═➣═➣═➣═➣═➣═➣═➣═➣═➣═   此书由檬檬整理✧₍^˶- ˕ -˵^₎✧   本文档只于读者欣赏!一切资源来源于网络。如有冒犯到您,请联系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   《佛系祸水(快穿)》作者:兰双   有妺名妩,媚骨之姿,祸水体质。   作为史上第一任祸水,妲己是她弟子,褒姒是她徒孙。   系统666刚刚绑定了这个新宿主,正准备手把手地教做任务。   结果系统还没开口,妺妩一个流转勾人的眼神,男主好感度...满点了???   于是,还没玩儿够的妺妩,为了好好享受任务世界,开启了佛系攻略男主,天天撩反派的道路。   最后,反派们为了独占妺妩,成功干掉男主,任务...没了???   系统666:头秃...   又名《祸水穿成炮灰女配》《反派总和祸水HE》《佛系一时爽,一直佛系一直爽》   (完)亡国美人*新朝暴君:前任送我上君榻,我送前任“回”老家   (完)家破人亡的软音美人*一手遮天权臣大人:笼中娇雀   (完)病弱臣妻*黑化暴君:渣了失忆暴君后我嫁人了   (完)媚色王姬*政敌反派摄政王:请叫我女王大人   摄政王有读心术,却发觉新婚妻子日日都想找男宠?   (完)过气影后*心机绿茶小狼狗:又奶又狼顶不住   简介:被当做白月光替身的影后她重新归来了——   听说现在我是你替身?   对不起,有我在,你连替身都不是。   (完)豪门哥哥的养妹:先婚后爱火葬场   我哥哥超有钱,我每天都要想办法花掉哥哥的钱。花的少了他还不开心。   啊,真烦。   食用指南:   1女主美炸天,攻略和苏爽打脸路线。   2日万更新超快哦,求支持呀么么哒   3前两部已经完结(无前情,不影响阅读本文)。可收可宰哦   总书评数:1198 当前被收藏数:5024 营养液数:1116 文章积分:63,380,060 第1章 亡国美人   夜凉如水。本当无光漆黑冷寂的冬夜里,火光冲天,染红了咸阳半个城池。   平日里珠玉堆砌而成的咸阳宫,充斥着兵戈相交与哀嚎之声,华贵的白玉石柱上皆染着分外可怖的斑斑血迹。   咸阳政变,兄弟相杀。   可婉兰殿内,却是一片寂静。   外面士兵血色肃杀,内里却有一美人双手被金链缚在身后,被迫跪伏于地,臣服在那黑衣染血的新王面前。   美人细细颤抖,那纤细脆弱的脖颈上,正横着男子手中染血的剑。   黑衣的高大男子眼眸微垂,如刀锋般的目光从他剑下羸弱美人身上寸寸滑下,声音冰冷彻骨:   “你我此时再见,孤该叫你嫂嫂,还是弟妹?”   恨意渐渐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他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杀上了这王座。血染其弟与继母。   当年害他母后和自己的人,已经皆数为他剑下的亡魂。   而眼下,便只剩下这个罪魁祸首了!   “滴滴,公子稷好感度-100,杀意值100。警告警告!宿主快逃!”   突然,一个带着些许慌张的金属声音忽然响起。   跪在地上的妺妩听到系统666的警告声,却平静地低眸看着那倒影着自己皮相的剑身。   她眼尾微勾,望着这可祸乱七国的美人皮相。   这次穿越的女子,姿容也就略微逊于自己真容半分。   只可惜红颜薄命。   就在半刻前,三殿下不想这位红颜被他人占有,派人下毒杀害。   而她一醒来,便要面对着当年这位旧日情郎追杀泄愤的情形。   666此刻瑟瑟发抖:   “啊啊啊!宿主,男主黑化成这样,怎么挣扎都是一死啊!”   这哪里是进了火葬场!   这明明是进了火山顶上火葬场,还是刚刚扔了颗核弹的那种。   辣鸡晋江,再次坑它!   好不容易晋升成晋江高级统,第一个任务便穿越到了男主彻底黑化之后,误会已经根深蒂固,完全没有半分缓和余地。   今天宿主铁定要凉。   身前,那含满杀意的锋利目光仿佛能划破层层纱衣,让人无所遁形。   冰凉彻骨的寒意透过剑锋渗入肌肤中,妺妩随着男子上挑的动作抬起头来。   妺妩泪盈于睫,此刻痴痴地盯着那男子终是落下泪来,却是含笑说道:   “妾,愿死。”   抬眸一瞬,那一双清澈的剪水秋瞳,似乎含着月华,又笼着令人看不透的濛濛情意。   眸中若水,瞳含清辉,就这般蓦然撞入了男子眼底。   只是这流转间的一眼,便如那月华下朦胧的仙子降临,美的惊心,又夺人心魄魄,让人心生不忍。   公子稷呼吸一滞,剑尖随之一抖。   月光透过帷幔,洒在女子玉颊上,那刀尖下的美人面色苍白,更显得美人肌肤凝白若雪脂凝玉般。   如月宫仙子一般纯洁无暇。   “滴滴,公子稷好感度20,杀意值80。”   666松了口气,却又有些疑惑:   这死亡难度的开局不知道死过多少任务者了,自家宿主这就算是暂时保住命了?   妺妩但笑不语。   美人之美,在皮在骨,更在神形之间。   她千万年间修行的流转神韵,哪个男人见了,不为之折腰?   那些以为接手了美人皮相便觉得万事无忧的,终究过于浅薄了些。   此时,公子稷沉吟不语,他维持着举剑的动作,垂眼看着那跪坐在他脚畔的柔顺女子。   几年未见,她比原先更美了,似乎也有些不同了。   此刻,妺妩跪于地,目光柔柔地看向面前高大的男子,轻启朱唇,声音如初啼的黄鹂般细弱惹人心怜:   “二殿下,不,王上。”   动听的细音随着风送到男子耳中,仿若带着诉不尽的绵绵深情。   可公子稷被称呼提醒,蓦然回过神来,眼中寒意森森:   “听说婉姬一笑,可亡一国。   不如你猜猜,你这亡国美人,今夜是何种死法?”   即便她有几分不同,可这般皮相下,却是一副蛇蝎心肠。   正如同当年一般,惯已美色惑人。   “滴滴,警告警告。公子稷好感度好感度负99,杀意值99。宿主请注意。”   666瑟瑟发抖,不忍心看自家宿主血溅三尺。   公子稷毫不犹豫地将剑向前递出半寸,用剑尖迫着女子抬头:   他低头望着她,面色如黑云般阴沉地说:   “你说,孤今夜,是不是得把当年强占弟妹的罪名做实,也好尝尝你这亡国祸水,究竟是何种滋味?”   不待女子回答,他便将剑缓缓下移,指在美人腰间。   少女那如丝绸般柔顺发稍落在那楚腰侧畔,随着风轻轻慢舞,撩动在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上。   少女腰肢裹在上好的绸缎中,柔而纤美,掐得极细。   楚女向来以细腰闻名,而眼前这位婉姬的细腰,不知受尽七国多少人的垂涎。   剑尖顺着女子窈窕的身形微微动着,此时的宝剑在他手中,仿若是情人间戏谑的工具。   可那被戏弄的女子却僵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只能任由男子俯身低头,侧身在她耳畔,带着几分暧/昧气息说道:   “孤送你这样的死法可好?”   这般温柔的言语,说出的内容却如修罗般叫人心惊。   跪在剑下的女子一半被死亡的恐惧折磨,一半被男子言语戏弄,可她却仍旧仰着头,含笑落泪,痴痴地仰望着男子:   “妾,愿意。”   那双水眸仿若带起了几分雾气,长睫微微颤动,在那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淡淡的剪影。   公子稷眼中杀意更深。   她怎么还敢用这般目光看他?   楚国婉姬,乃是七国之中有名的美人。   未出嫁时便已引得王公贵族争相大打出手。更是一笑,便令越国王公争相打斗。   越国公子,因美人亡国。   楚王怕儿子们为其自相残杀,便将其作为和亲人选,送往秦国。   祸水祸心,仅凭着这纤弱楚腰和惑人皮相,父皇的子嗣便不再维持表面的兄友弟恭。   江山与美人,无论哪个,都当得起性命相搏。   然他并不爱美色。   但却抵不过当年母妃被害死后,脆弱之时,美人斟酒安慰。   酒中却含了烈性媚/药。他一时不察中计,虽然在最后一瞬清醒止步,却还是想着翌日他需负责求娶。   只可惜,这不过是个美色陷阱。   因为随后,他就被捉/奸在床。   只因前一刻的酒宴之上,皇帝已将她许配给三弟。   入狱后,狱卒被他兄长与弟弟买通,本要杀他。   他受尽折磨,叛逃出京。   随即,是几年如一日的刺杀与逃亡。   一夕之间,从战功显赫的皇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几年来数次濒死,他怎能不恨?   而眼下,这惯善柔弱的心机女子怎么还敢用这般仿若爱慕深情的目光看他?   手下的剑狠狠划下。   锋利的宝剑无情地划破了她那紧束的腰封,和手上细链。   层层叠叠的轻纱破碎飞舞,缓慢落地间,美人如同一只幼兽一般,被他折颈,死死捏着命脉。   腰封断落在地,妺妩既没有遮笼,也没有挣扎。   只如那层层叠叠的花瓣绽开,心甘情愿的盛入他人怀中。   公子稷心中莫名涌起几分失望。   美人再美,却只不过是红颜枯骨。   眼前的女人,与其他那些以色侍人的女人,并无不同。   手渐渐收紧,妺妩呼吸慢慢微弱下来。   公子稷的目光下滑,却突然看到妺妩心口上的两道伤痕:   “这是?”   妺妩欲言欲止,她轻轻抚上自己心口处那道道红色的伤疤,抬眸痴痴地看向男子。   她朱唇轻启,声音如水一般轻柔动人:   “王上可知,当年因我之过害了王上,妾心中悲痛欲绝,曾以自裁谢罪。   后来三殿下登基强娶后强迫妾,妾为自保,再次自裁。   三殿下怕了,将妾囚于此处,却并不敢动妾。”   女子的声音如同缓缓洒下的月色般温柔,可听在男子耳中却引得他心头荡起涟漪。   妺妩再次抬眸,眼底雾气散开,这才让男子看清那眼中无限的情意与真挚:   “无论王上要妾的身还是性命,妾都甘愿奉上。只因,只因,妾仰慕您啊。”   此话说完,女子那白玉般的面颊上便染上了几分烟霞,如同雪中刚刚落下的红梅一般,剔透晶莹而又脆弱无比,只想惹人采撷怜爱。   似是因说话过于直白大胆,女子微微咬了下唇畔,这才轻轻开口:   “当年几位楚贵女放出狼来,欲在猎场置妾于死地。是王上一箭射死野狼,妾这才得以活命。   自此之后,妾便..便日日念着王上那日骑射英姿。”   公子稷思索了片刻,这才想起这事,他再次皱了下眉说道:   “只不过是件小事。以你姿容,想来有不少王公曾帮过你,你又怎会因此记了许久。”   妺妩抬手,用那如削葱根般细嫩的指尖抚上男子皱起的眉头,将自己那留恋的视线落在男子坚毅的面颊之上,开口说道:   “那些人帮了妾,不过是为了得到妾而已。   而妾却知,王上和他们是不同的。   后来,妾被当做一件物品一般送来秦国,但妾想着能得见公子,心中无限欢喜。   那日,妾见公子伤心,便大胆越矩,想与您说说话。   可谁知,谁知三殿下竟然会在我的酒中下药。之后,之后...”   妺妩低首,紧紧咬唇顿了顿。   “滴滴,男主好感度60,杀意值0。”   666松了口气,这下,宿主算是保住命了吧?   妺妩却低头一笑,光是保住性命,又怎么够好玩儿呢?   666正要疑惑询问,然而下一刻,它却突然发出尖叫!   只见妺妩眼中绵绵情意化成了无比坚决,猛然朝着剑尖撞去:   “妾知道当年之事因我而起,妾愧于您,甘愿死在王上剑下!”   公子稷匆忙收剑,却还是划破了妺妩肌肤。   脚步一时收不住,温香之躯蓦然撞到他怀中。   妺妩瓷白的肌肤染血,面上又若梨花带雨。   那泪珠化在他的衣襟上,本是寒凉如冰,却仿佛灼烫到了他的心底。   他叹息一声,将人搂入怀中,抬手拭去女子面上泪珠。   数年的仇怨如同坚冰,却抵不过女子泣泪低语,瞬间便冰消雪融。   公子稷叹息一声,只怕从今日起,他便被困在这极致的温柔乡中,再也脱逃不得了。   可是,他却心甘情愿。   眼下,两人紧紧靠在一处,衣衫轻薄间,透出丝丝热气。   妺妩此刻才惊觉自己只披着一层薄弱蝉翼的透明轻纱,她面上泛起红晕,想要后退,却被男子紧紧揽住。   公子稷低头看去,月华洒在透白青纱上,她那晶莹而又窈窕的身形比那月华更加动人。   然此时真正让他心悸不已的,不仅是她那双蕴含着无限情意的盈盈双眸,还有她此刻的言语:   “妾从始至终,都只会属于王上一人啊。”   轻轻一句,却令他心中那寒冰也沸腾起来。蓦然狂跳的胸腔,让公子稷只觉得就连身上的盔甲也一并融化。   三十余年的冰冷,全都沉沦在这美色的柔媚中,怕是再也无法自拔。   “咣当”一声,剑已落地。   他还带着些铁寒之意的手落在少女细弱楚腰上。   妺妩被那寒冻的一声惊呼,人已被按在那落地的宽大铜镜前。   此时,殿外打杀之声住了。   屋外有将领询问该如何处置旧王。   妺妩怕那人推门而入,不安地抬头,瑟瑟一抖。   公子稷看着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美人如初生的小兽一般,让人忍不住便想逗弄一二。   他狠狠地咬了下她的耳珠,说道:   “寡人今日登基,耽于婉姬美色。为了占美人而杀其弟,婉姬觉得如何?”   被男子用那般热切的眼神看着,妺妩羞怯地低下头,咬唇后轻声说道:   “妾,谢王上。”   公子稷却强势伸手,不许她低头躲避。抬起女子下巴,令她不得不看向自己。   他贴向女子面庞,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继续说道:   “那么,寡人耽于婉姬美色,想要在这案上细细丈量楚女纤腰,婉姬觉得如何?” 第2章 笼中娇雀   温热之气一路从脖颈处拂过白皙的耳上,妺妩的脸也随之红了起来。   细细的腰肢被人强势而霸道的摁着,妺妩紧紧咬了咬唇后才低声说道:   “妾愿意。”   【滴滴,男主好感度一百,杀意值零点,任务完成。】   妺妩眼前一黑,乍然便被弹出了这个世界。   而那染着绯红的脸颊仍然如桃花一般动人。   妺妩斜斜地懒散躺在云中,舔了舔唇角,似乎意犹未尽地感叹道:   “真是无趣。煮熟的男人都飞了。   你们这里,就没有一点有挑战的任务吗?”   666听了这话,心梗地差点就给这位大佬宿主跪了。   这已经是让无数任务者都崩溃的任务世界了啊!   666以为自家宿主要在这高难度世界里好久,结果没想到只一个照面,这任务就又双叒叕完成了?   “真是没意思呢。”   666觉得这是对它们晋江尊严的挑衅,嘎嘣一声咬了口虾条,一咬牙拿出了3A级的任务。   妺妩在这虚空之中侧身懒散躺着,玉白色的青葱手指百无聊赖的翻动着这些人间剧本。   她在这世间已修行过不知多少年,如今是神女之身,太过简单的世界,实在勾不起她的兴致。   眨了眨眼,妺妩觉得这些总是要攻略男主的任务都怪没意思的。   她那如宝石般的眼睛一转说道:   “看起来,只要男主好感不完全满点,就不会离开任务世界。   所以,还是得让所谓的男主爱而不得,既虐身又虐心才好呀。”   每次都是这些个男主对女配们虐身虐心,现在反过来不是也挺好?   666呆呆地眨巴着绿豆般的大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好有道理的样子?   “哦,对了。就这个世界吧。这个姑娘皮相生的极美,我很是喜欢。”   【宿主,你都不看下剧本吗?】   666迟疑的问道。   妺妩看着那穿着一身白衣,却犹然从骨子里透出几分纯洁妩媚的美人皮相,不住地催促着这个小东西快一些。   这美人长得纯洁无暇,却又显出些勾人的娇艳来,我见犹怜呢。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她骨子里有七分相似的女子,她早就迫不及待了呢。   *   醒来的时候,妺妩一睁眼就差点撞到眼前那尖尖的桌子上。   妺妩赶紧刹住了,然而由于惯性,却依旧眼睁睁的撞到了柱子上。   那玉瓷一般白色的肌肤上,顿时就留下了些许淤痕。   白碧微瑕,肌肤沾了伤痕,这美人玉肌便不够完美了,妺妩顿时有些心痛   666此时还在卡顿,一如既往地半点剧情都没有传来。   身边却已经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   “你死啊!你怎么不死了?   我说官爷,依我看啊,她就是在博取你们同情呢。   你看让她真去死,她又舍不得死,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呢。”   “就是就是!真是个狐媚子,还什么京城第一美人?   这名号早该让给我家小姐。”   一个声音恶毒,一个声音幸灾乐祸。   妺妩抬眼,看着那两个正站在一个女子旁边的丫鬟,毫不迟疑冲着她们主子开口:   “我生的这样美,自然舍不得死。   你若想要这个称谓,还是重新投胎换脸来的快一些。”   “你!哼!我们小姐懒得与你这青楼女子一般计较!”   “够了,住口!   余小姐,你既然不想寻死了,便也跟我等去教坊司吧。”   看着这院子中旁边围着那穿着绣春衣的男子,妺妩估计这些都是锦衣卫。   而说这话的那人,明显眼中露出了几分不忍和怜悯。   妺妩眨眨眼,才从姗姗来迟的这个小东西口中得到了这卡住的剧情。   原来她是户部尚书之女,原名余雅兰。   由于这少有的美貌早就已名动京城,还未及笄便许配给了皇子殿下做正妃。   只可惜自己父亲触怒帝王,全家获罪。男丁流放,女眷打入教坊司,沦为官妓。   而今日,就是抄家之日。   余雅兰在父亲获罪之后,便打算自尽,以保清白。   【宿、宿主,其实你现在穿的是一个恶毒女配剧本。只不过已经穿到了女配穷途末路沦为官妓,人人叫好的大结局。】   666说到这里,一双绿豆大的眼里都是泪汪汪的,哇地一声哭了。   “呜呜呜,宿主我对不起你呀。”   男/女主眼看大结局,这个可怎么拯救啊?   “ 哦?”   原来这余雅兰有一个养妹,便是在一旁那两丫鬟的主人余芸。   虽说是抱养回来的妹妹,但是余家也当眼珠子一样疼宠。   只是到了成年之时,余芸却喜欢上了自家姐姐的未婚夫,三殿下。   很快,三皇子喜欢上了这个活泼可爱的余芸,便前打算前来退婚。   余雅兰知道之后很是不能接受地闹了几场,还跟余芸吵过几次使过绊子,弄得双方都很是不愉快。   而现在余家全家发配,而余芸不是亲生躲过一劫。   并被皇子的表亲家收为养女,即将成为皇子妃。   本来姐姐正妃妹妹侧室,变成了妹妹做王妃。   爱情圆满,皆大欢喜。   呵,什么男主女主?   一对渣男贱女而已。   此刻,余芸是无动于衷地看着养过她十几年的家人满门皆丧。   甚至还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授意身旁的丫鬟对养姐冷嘲热讽,让她尽快去死。   而那三皇子,明明只要花点小功夫就能将余雅兰救出,却根本不屑一顾。   这样的人,比那白眼狼更加可怕恶毒。   一想到这里,妺妩不禁就暗暗可惜这个原身。   【是啊是啊!按理说这女配也没做太过分,最后为了男女主命定的团圆,结局竟然会被悲惨至此,还真是令人可惜!】   “我是说,这么好的一副皮囊,居然就这么想不开自尽了,真是太浪费了。”   这般绝色的皮相,怎么舍得去死呢?   她可真是想不通。   得了富贵的养妹指望不上,更不要指望那个三皇子会顾念着这未婚妻的情分,前来将她带走。   妺妩扶着有些青的额头起身,眼中已经闪过了一个人的容貌来。   那便是锦衣卫指挥使,并两军总督,一人之下的谢煊。   “这位大人,我听说谢大人今日也在我府上,我能否见一见他?”   绝色的美人泪光盈盈软音相求,只这声音一出,这些挎着锦绣刀的郎君一时间竟都心生恻隐。   刚刚出声相帮的高准虽面上犹豫,却仍旧摇头拒绝:   “姑娘,这只怕不妥,我是好心才与你说。   你若自救,找谁也不要找我家大人。”   谢煊此人杀人如麻,是个夜里能止小儿夜啼,日间能被人们拿来教训孩子“再不听话就送你去见谢煊”的可怕人物。   如今皇帝昏聩,谢煊作为锦衣卫首领,可谓是翻云覆雨,一手遮天的权臣。   同样,也是个冷酷无情,没有半分同情心的佞臣。   神识里的666则觉得自家宿主飘了:   【宿主,这个世界大反派就是个奸臣大恶人。你再漂亮他也不会看你一眼的,千万别作死去找死呀!】   妺妩却在神识镜里看着谢煊那副冷峻英武的模样,低头的时候暗自微微舔了下唇角,十分兴奋地对666说道:   “没关系啊,他长得好看。这般俊美的小哥哥肯定不是什么坏人。   再说了,我生的如此之美,他肯定舍不得动我。”   666:……   完蛋了,自己家宿主这是吃了脑残片儿?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宿主你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颜狗啊喂!   一想到这宿主可能要栽个大的,666苦苦口婆心的劝诫了半天,最后见自家宿主无动于衷。   索性就兑换了包不需要积分的免费虾条,等着看自家宿主待会儿吃鳖了。   妺妩不去管这个吃虾条还能呛住的小东西,接着对高准说:   “谢谢这位大人提醒,然而我父之案实在是疑点重重,我另有证据,要向指挥使大人单独说明。   还请大人您通融。”   “那好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   “姐姐,你去见谢大人真不是个好主意,你不知道谢大人杀过多少女人?   他就是个冷情之人。你不如死了这条心,好好的去找个商户人将你买下来做妾,安分守己过日子不好吗?”   “哎呀,小姐,您还以为她是什么官家小姐呢?   一个青楼的妓子而已!花几个钱就能睡到的货,还想见指挥使大人,真是白日做梦。”   “我说过勿要喧哗,你们是当耳旁风吗?”   “大人!”   “大人!”   “见过大人!”   带着冷气的声音传入,人还未至,那威严的声音便已压着院内透不过气来。   院内顿时一片安静。   妺妩随着院内的其他人一起跪着,看着谢煊穿着一袭黑衣入了内。   锦衣卫指挥使,谢煊。   生的星眉剑目,模样俊美。   可却偏偏由于常年在上位的威严,气势凌厉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去,将刚刚那聒噪喧哗之人拉去拔了舌头。”   “大人!大人!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啊——”   院内,顿时血色飞溅。   血淋淋的一片,吓得丫鬟们皆是软倒在地。   就连此时安康侯府的养女余芸,也完全不敢给她的丫鬟求情。   谢煊瞧了瞧那院中血淋淋的舌头,面上却没有丝毫动容。   也不看院中那些因为惊吓而低着头的女人,只是拿帕子继续擦着自己匕首上的血迹,闲闲问道:   “听说有人寻得证物?”   跪在院中的一人声音越发显得怯怯软软:   “我父是被冤枉的。还望大人明察。”   “哦,证物呢?”   谢煊听了这话,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件案子,本来就是一个冤案。   皇帝下旨的冤案。   就算有人能拿出如山的铁证,也照样翻不了的冤案。   刚刚说话的女子声音忽然带了几分娇怯,似是鼓足了勇气,才低低羞涩道:   “这证物就在妾身上,大人可要细细搜查一番?”   话音落下,谢煊顿住了擦刀的手,低头望向那说话的女子。 第3章 权臣娇宠   刚刚听着这女子说话,谢煊心中想着事情,便没多加留意。   而此刻这一句引得谢煊注意,他才发觉,妺妩的声音不似其他女子那般故意捏着矫揉造作,却已显得极其的软。   在这北方京城之地,却有一股吴侬软语的腔调。   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谢煊低垂了眼去望,正对上妺妩抬头望向他的视线。   那素白的脸上一双如水洗过的宝石眼眸,怯生生又直勾勾的盯着他瞧。   一张白狐裘的绒毛披风,更加衬得那小脸简直就和他的巴掌一般大小。   谢煊看着妺妩的眼,不禁就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秋猎,那林间刚刚被他捕获,甚至还不会行走的小鹿。   只能跪在地上,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祈求猎人心头的那一点柔软,放下手中刀剑。   后来,那幼鹿看着他心一软,便即刻慌慌张张的跑远,入了林中再也找不到。   若是当年的他,恐怕见了这般女子,还真会如当初打猎一般心软。   谢煊手微微一顿,可随即又看到自己匕首上滴下去的一滴血迹,眼睛便又冷了几分。   害他的人,求他的人不知凡几。   此女子的确甚美,只可惜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怜香惜玉的人了。   谢煊正要开口,忽听的一个从远及近跨入门槛的声音:   “谢大人谢大人,且慢。   兰儿好歹也称我一声伯父,今日她进教坊司前,我先想着赶紧花个一千两银子将她买走,救她离开。   大人?   看在同僚的份上,您就不要再追究了。”   还未至冬日,门口进来的那人挺着肚子,已经把人裹得像个圆球一样肥肿。   此人,礼部尚书吴大人。   吴尚书头发半花白,如果他没记错,已经五十多岁了。   那人眯着眼睛,看那幼鹿般少女,目的便越发的明显。   一时间,院内无人说话。   那位吴大人笑眯眯的等着他首肯,认定了他并不会拒绝。   “大人”   刚刚鼓起勇气的那吴侬软音之中带上了一分颤抖,谢煊衣摆一重。   低头去看,只见妺妩前行了两步,伸出一只白玉般的素手,紧紧的勾住了他的下摆,细细地颤抖着,眼眸中都是无声的哀求。   谢煊嗤笑一声,俯下身去,以两指掐住妺妩的下巴尖,目光如刀一般落在她的脸上问道:   “你如此求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似乎是被他冰凉的手指惊到,妺妩必无可避颤颤的咬着下唇说道:   “什么代价,妾都愿意付。”   “谢大人,您看这——”   “吴大人来的不巧,这个女人我要了。”   吴尚书一惊,便看着妺妩被人一把抱起。   随即那高大的一身黑影便直接在众人面前进入到了少女曾经的闺房中,将门啪的一声合上。   吴大人心中可惜,却看着那窗户还未合上,便引起好奇的去张望。   只听那门内窗边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响动,随即便是一声少女惊呼。   再然后,少女刚刚身上那一身还沾着香气的白狐裘,便被从窗内扔了出来。   众人一时都定定的瞧着,那窗户可却在下一刻,便被人从内严丝合上。   吴尚书被那一声声音勾的心火大动,一时又可惜的叹气。   唉,这么好的美人,他还以为能玩得上,却没想到这美人怕是今日就要被谢煊杀了。   真是可惜了的。   屋外站得的一圈锦衣卫也忍不住目露同情。   谁不知道他家大人视女人为玩物,向来上了他榻的,都是第二日便躺着出来,全都断了气。   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如此就香消玉殒了。   唯独时时跟在谢煊身边,明白那些女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高准,却是惊得瞪大眼睛。   大人他…莫非真的要破戒了?   此时此刻,妺妩正被人紧紧按在窗边上。   两人此刻离得极近,拂在肌肤上的呼吸却不是灼热,而带着一丝寒凉:   “你说你有证物?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本官搜出来?”   仿佛不知道妺妩刚刚那句话究竟是何意。谢煊放开人,独自坐在桌边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好以暇整的问道。   谢煊边说边打量着这间房屋,妺妩却在低着眉,偷偷打量着谢煊。   眼前此人,行事独特的如同谜团一样,越发勾的人好奇又心痒了。   妺妩倒还真的是有证物。   但却不是自家案子之物,而是朝中一桩大案的旧暗之物。   那是这原身的心愿之一。   琢磨清楚父亲给她的这桩旧物,然后找到温行昭。   那个当年曾经救过她一命,又举家被说成谋反的少年将军温行昭。   神识镜中一闪而过温行昭俊朗如同阳光一般温暖的面庞,妺妩只是瞧一眼,就觉得不愧是这原身暗暗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温行昭。   行如日,昭同光。   妺妩心中流转过这名字,只觉得人如其名。   原身那心尖尖上的白月光,人如朗月一般。   眼前这个,却是冷峻的如寒月一般。   真是一白一黑不同到了极致,却同样俊美的勾人动心。   “快,小六子,你找找这人现在何处。”   正紧张着望着此间情形的666听了宿主这话,瞬间就是一哽。   都什么时候了,这宿主眼里居然还一心想着撩男人?!   然而知道这自家宿主有多么颜控,也只能无奈的开启了搜索器。   【滴滴,温行昭踪迹寻找中,滴滴已找到。   此时温行昭就在这间屋内,宿主请注意!   唉,等等,不对?】   666疑惑的眨着绿豆大的眼睛,看着这屋内只有的一男一女。   666顿时恍然大悟,随即暗暗骂了一声:   辣鸡晋江,居然能抽成这样?   这明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别说长得不一样,性格更是南辕北辙,再抽也不能给它抽成一个人啊喂!   666战战兢兢地咬了根虾条,生怕自家宿主嫌他这个小辣鸡更加辣鸡了。   于是就缩在神识的角落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丫子。   妺妩也是一瞬间心中惊诧,随即却忽然漾开了眼角笑了。   真是好奇的让人越发心动了。   谢煊目光转过这间屋子。   少女的屋子精致玲珑,没有一丝男子来过的气息。   转回眼来时,抬头正望见少女呆呆的盯着他瞧。   蓦然撞进他的目光里,她又忽然低下头去,为难的摇了摇头,咬着唇颤声说:   “妾,妾刚刚是骗大人的。”   谢煊拉住那纤细的手腕,一把将人扯来坐到他腿上:   “你可知道,欺骗我的人有何下场?”   听了这话,怀中的少女更是颤的厉害:   “知道。大人威名在外,然而妾,妾实在是没有办法。”   谢煊盯着她那水润的红唇,又忽然听到了外面那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轻轻敲着桌案说:   “既然想保命,那就好好叫一阵。   叫好听些。兴许我听得舒坦了,就饶了你一命。”   看着妺妩忽然睁大的眼眸,似是在思索他话中究竟是何意,谢煊难得心底有些松快,却只是继续不紧不慢地用手指敲着桌背。   他现在还真恰巧缺这么一个能露在外面,让皇帝和众人瞧见的软肋。   一个会令他们自以为是的软肋。   正好,这个女人也不令他讨厌,看样子声音也动听,倒是合适的很。   想到这里,谢煊低头瞧她。   少女水润的红唇张着,却半点声音也没有,便引了他不满的掐了下。   她这才受惊吓的,忽然惊呼一声。   随即,少女便忽然明白了他这言下之意。   于是白玉般的面颊上都染上了桃花般的粉色。   妺妩似乎本想开口再次求情,可是看着望着谢煊那冷峻的面容,也只能低下头去,任凭他人抱在怀中。   颤了颤后,便只能一声声,轻轻又娇娇的哼着。   那声音起初细细宛若黄鹂娇啼,又如百灵鸟一般婉转动听。时断时续的,又仿佛在哼着一只艳丽歌谣一般。   轻轻而缓缓,又带着一丝甜腻气息,就这样落入屋内屋外所有人的心头上。   听到了这般声音,屋外的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加的大了。   隔着关闭的窗户听到,妺妩瞬间便停住了。   她顿了许久,咬着唇色难堪的不想再发出半点声音,却又被人狠狠掐了下,只得再次从那中断的地方开始。   这具身子除了美在皮囊之外,更妙的便是这副嗓音。   但凡开口,那娇滴滴的声音却是天然间带着的软糯,还有几份不自觉的媚意。   平日里无论说什么请求,任由谁听了,怕是都难以拒绝。   更何况是此刻这般,透出来的声音,便更加酥酥麻麻,勾人意动。   哼了大概一炷香多的时间,妺妩嗓音也有些哑了,却被人锢着抱在怀里喂了水,让她歇了片刻之后,便又让她开口。   于是这次,少女透出的那些声音中便多了几许沙哑,听着便更让人浮想联翩了。   【宿主,呜呜呜,我们这个世界不做了!大不了我负债不吃虾条了呜呜呜!】   666看着自家宿主这般被欺负,眼泪都要流到虾条包里了,只得恨恨的骂着这大反派心理病态!   然而妺妩却半点都不这么觉得。   如果谢煊真的见色起意,大可以就着这机会真的欺负了她。   可是他此刻却只是半揽着自己,却让外面所有人都以为他真正强占了自己。   除了她外,所有人都会知道,谢煊今日再次做出了这种符合奸臣身份,又令人唾骂的事情。   屋内这般氛围,她这般叫着,谢煊却依然正襟危坐。   这般又冷又硬的心肠啊,若是一旦折在她的裙脚下。   到他动情之时,那究竟该是怎样刻骨的欢/愉?   妺妩低下头去,眼角眉梢微微挑起,带着那如狐狸般的狡黠。   尤其是,此时此刻,她可不觉得,这男人真的会完全无动于衷呢。 第4章 权臣娇宠   那声音在一炷香前还只是令人有些意动,可是此刻因为叫得久了,吴侬软语时而低泣,时而委屈,仿佛是耐不住雨露一般。   又因为时间长了,带着些疲惫,暗哑着断断续续了起来。   娇弱无助的越发让人想真的狠狠欺负,将那声音逼得更加动听些。   谢煊倒是没想到自己会陷入如今这般尴尬的境地。   他大概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低头看向那怀中睫毛如羽扇般轻轻颤着的女子,她除了生的好看,这嗓音倒是更加好听。   浑身的肌肉都有些僵着,压抑着血液中的那份躁动,谢煊将面前的那杯冷茶一饮而尽。   又是一桌香的功夫过去了。   妺妩的娇音之中都带着些许疲惫,窝在他的怀里,便有些叫不动了。   谢煊勾着她的下巴,令她不得不回身直视着自己:   “你可知道?你刚刚这般,究竟代表着什么?”   妺妩听着这话咬着唇,那颤抖如蝶一般的睫毛便颤得更加厉害了。   屋外有他的锦衣卫在,有外人在,还有丫鬟女眷,都听着她这般叫了两炷香的功夫。   是什么意思?   不言而喻。   刚刚沾着绯红的脸低着,妺妩低声说道:   “妾知道,从今日起,他们都会知道,妾便是大人的人了。”   看着妺妩说出这句话时,脸色还带着几许少女面对男人才有的羞涩红润。   谢煊忽然嗤笑一声,捏住了妺妩的下巴尖。   他从来不是个可以从人将绝望之中救出的人。   相反,他会亲手将他们送进更深的绝境。   “那你可知,做我的人,下场会怎么样呢?”   “那些上了我榻的女人,第二日都是被横着抬进去的。   她们裹着一身草席,连衣服都是破烂不堪,就那样草草葬了。   你自作聪明求到我面前,现在,可还要做我的人?”   他的身边从不需要有什么知心人。   他只需要别人知道他权势滔天心狠手辣。   敬他,畏他,怕他,就够了。   同样,他要的是这金丝雀会事事顺着他的心意,不会以为她在他心里能有什么不同。   自然得提前敲打一番,才懂得乖顺听话。   妺妩还未开口,666听谢煊这话,顿时如同炸锅的河豚,抱着虾条包就跳脚的叽里呱啦一顿臭骂:   这个大反派大病态!@#¥%……&*!   听着这小东西不知道从哪学来的骂人话,还怪有趣的,妺妩心中有些好笑。   抬眼间,看着这男人一本正经的跟她吹嘘睡过多少女人,妺妩心中更是好笑。   亏她一个神女,才能看着他明显是个——   童子身呢。   妺妩低着头的目光之中,忍不住便狡黠地流转着波光。   这个男人明明就没有做过那般的事,却非要想要装恶人吓唬她,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不过男人这般犟嘴,是得好好治治。   谢煊说完后低头,果然看着妺妩羞红的脸色霎时一白。   随即她那水雾弥散的眼眸都微微瞪大了:   “大人、大人您莫非……”   在谢煊有些讶然的目光中,妺妩轻轻环抱住他。   她的神情似是松了口气,又带着些许如小兽般求生的哀求:   “大人身体有恙,妾、妾是不会说出去的。   大人,妾很乖的,您夜夜换女人来遮掩,不如就找妾可好,妾叫的好听也不会露相,不是吗大人?”   谢煊几乎是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这小女子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原来,他们两人坐在屋里,此刻连衣服都未脱,便让她这般叫了半晌。   而自己还对她说出他对以前的女人如何,就竟让她误会自己是个不能人道的?   所以,她是想着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便靠上他?   呵。   还真是打的好算盘。   可是,他为什么又要如她的愿?   “刺啦”一声,在妺妩的娇呼声中,那质量上乘的丝绸碎成破布,翩翩坠落在桌案与地面上。   美人那瘦削而幼圆的肩头,瞬间便被落下了深深的红痕。   妺妩一痛,蹙起了眉头,刚要畏惧的挣扎后退,便被人狠狠的掐在了脖颈上:   “是谁允许你这般跟我说话的?   你既然这般想保守我的秘密,我倒是有更好的办法。   不如,我提你去一趟昭狱如何?”   一入昭狱,再无此人。   昭狱,是个和谢煊一样,令天下之人为之胆寒的所在。   刑部有刑部的大牢,是关押各类犯人的所在。   而昭狱,却是锦衣卫提审犯人的地方,无需他人过问。   一旦进入昭狱,遭遇什么样的苦刑酷刑,谁都无权管辖约束。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能从昭狱活着出来的人。   即便出来了,下半辈子也只能是个废人,一辈子躺在床上。   昭狱的鼎鼎大名,没有人不会害怕。   谢煊看着妺妩闭着眼睛,泪珠终是缓缓落下,却被他吓得轻轻颤抖,却再也开口说出半句话。   果真如他想要的那般,是个乖顺柔弱的小雀。   是一个可以随便令他摆弄的玩具。   谢煊低头,再次顺着刚刚的齿痕向下。   琉璃的美人睁开眼,半分都不敢再动,只是一滴滴的泪珠划过了他的脸侧。   “温将军,救我。”   微弱的声音低软的如同呢喃一般随风飘散,可是谢煊却听得一清二楚:   “你刚刚,是在叫谁?”   “我,我”   刚变得柔顺的女子,却忽然在他手下猛烈挣扎起来,谢煊虎口渐渐收紧,眼中再次泛起了冷意。   这小雀儿是适合做个工具。   可是若她心里一旦起了反意,只怕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一时的好心,只会带来变数。   正如当年一般。   “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和我去趟昭狱了。   你知道入了昭狱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便是先用针穿了琵琶骨。   像你这般的长得如此貌美,若是穿了琵琶骨,怕是一辈子都会被人锁在榻上,再也做不了别的事了。”   手下的挣扎面慢慢变弱了,妺妩似是再次认了命,终于说出了心底的那个名字:   “他是温行昭。”   谢煊掐着她的手,便忽然松开了。   这是一个多少年,再也没人提起的名字了。   妺妩看着他神色,仿佛是以为他不识得此人是谁,便开口解释了两句:   “是当年温家的少年将军,温行昭,温将军。”   妺妩的声音软糯,在念过温行昭的时候,仿佛是从唇间粘出的声音,便更加带着几分温柔。   如同在心间念了千百转般的名字,只是一念出来,便可察觉到那无限欢喜的情谊。   谢煊顿住了手,他将人放开。   看着面前冷茶的茶叶渐渐沉在了杯底,才惊觉自己竟然只是被这么一个名字就晃了神。   他回神说:   “看来,他是你的情郎了?”   “不,不。妾不敢。”   似乎是害怕他找到当年的人惹出麻烦,她脸色顿时一白,立刻开口解释:   “温将军当年曾经救过妾。他或许根本就不记得他曾经救过妾,只是妾想起他当年救人的英姿,便觉得难以忘怀而已。   妾每每想到他,便觉得心中温暖,便觉得无论万般艰险,妾也会坚持下去,好好活着。”   她低着头,自以为用这番话就能掩盖她心中的那般少女心思。   谢煊看着她这副模样,却忽然不知为何,心底竟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痛。   就像那针扎着,不致命可却让人无法忽略。   她却不知,她以为的美好,她所坚持认为的信念,早就已经破碎不堪了。   妺妩看着他半晌不说话,脸色却越黑越冷,便斟酌了许久,再次说:   “当年温家一家跌宕,温小将军也早已不知所踪。妾与他当真毫无缘分,只是感激温将军而已。”   一个对他惦念了这么多年的少女,此时在他面前却浑然不知的诉说着全然心意。   谢煊心中忽然生出几分荒诞之战。   若是自己当年,还当真是喜欢像她这般弱弱娇娇又乖巧柔顺的女子。   或许会娶了她,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那终究是不会发生的事了。   在那少女的惊呼声中,他忽然脱下外袍,用黑色的大氅将人裹住。   在少女细细颤抖与惊恐中,除去了她的发簪,任那满头青丝凌乱地落在他们二人的身前。   谢煊将这细弱的美人打横抱起,再一脚踹开了门出了去。   门咣当一声巨响。   外面正迟疑着要走的人,顿时便转回头来。   众人的目光乍然都落在了那一黑一白的二人身上。   众人顿时都到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眼前的少女青丝凌乱,眉眼间带着哭过的红痕,似是被人欺负狠了。   而此时她被人打横抱起,身上裹着男子的外袍,似乎是因内里衣服变得凌乱而故意遮掩。   看样子,似乎是娇弱的都难以正常行走。   锦衣卫众人吃惊,却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只觉得这般美的美人,若真是就这样死在大人手上,倒真是可惜。   高准心中一惊,则是因为没想到大人还当真为了一个头一次见面的女子,便破戒了。   余芸则是指着妺妩瞪大了眼睛说道:   “姐姐,姐姐,你怎么能…”   妺妩正在谢煊怀中,闻着他那衣服上好闻的松香味道,听着余芸如风中白莲一般的话,懒懒散散的撇了她一眼。   看她这般惊讶,仿若刚刚那声音完全没听到,此刻才知道她刚刚在房中与人做过什么一般。   这语气既带着三分惊讶,又带着五分指责,真真是一个纯洁无瑕的白莲好女主啊。   不过她的这番纯洁无辜,倒是使错了人,使错了地方。   “本官今日是来查抄余家府邸的,你若是余家之人,便当打入教司坊。”   “我不是,我早就不是余家人了。”   谢煊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那你现在出现在余家宅院内,莫非是想阻止本官办案?”   只是一个眼神看来,余芸便瞬间双腿发软,再次想起自己丫鬟刚刚就在她面前被拔掉了舌头。   余芸惊恐后退,差点毫无形象地绊倒在地,随即就被一个人从后拖起:   “谢大人说笑了,芸儿她是好心,今日来此,是跟我说她想来安慰她的姐姐一二。”   “三皇子!”   “三皇子殿下!”   院间的诸人都行过了礼,谢煊却依旧抱着妺妩站在三皇子对面,站的笔挺。   三皇子眼神一冷,看见他怀中发丝凌乱的美人,忽然眼睛就粘在了妺妩脸上,再也分不开了。   见着谢煊要走,三皇子忽然出声道:   “谢大人,您抱着的女子可否留给我?好歹她曾经是我的未婚妻,就这般沦落了,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反正不过是要打入教私房的妓而已,不知我送大人万两金,将人带走如何?” 第5章 权臣娇宠   这话说完,院内诸人皆是表情各异。   妺妩低着的头,红唇勾起嘲讽的笑容。   谢煊全身上下都仿佛散发着冰寒。   余芸浑身僵住,瞬间脸上尴尬的不能自已,又暗暗压下眼里的恨意。   唯独说那话的三皇子程修然,觉得谢煊不会不答应他这要求。   有什么不答应的呢?   黄金万两,买一个美人而已。   见到妺妩后,程修然的确后悔了。   他只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来一步,不然就不必花这般多的钱了。   以前他总是听余芸说余雅兰如何欺负于她,对她使绊子,怎么却不知道这余雅兰长得竟如此美?   若是他能早跨进这院子一步,也就不必拿出这万两黄金来赎人了。   只需稍稍用身份压压人,锦衣卫众人自然不会和他为难,定会乖乖将美人送给他。   想到此处,程修然的眼睛便粘在了妺妩的那张脸上,迟迟都没有移开。   “黄金万两?”   谢煊低头看了看妺妩,看着这怀中此时正不安看着他的女子,眼中便更加冷了:   “三皇子真是好阔绰的手笔。   只是不知这女子和你还有何关系?”   “虽然我爱的只有芸儿,但好歹余雅兰曾经也是本殿下的未婚妻。   我自然不能看着她流落在外,要买她回去做个妾室,谢大人可否成全?”   谢煊听了这话,顿时冷笑一声。   手中用了些许力,便听着怀中被他掐到的女子低吟了一声。   谢煊便低头看妺妩,问道:   “你的相好还真是多的很。   我再给你个机会,你现在打算跟谁走?”   男子眼中寒意深深,妺妩避无可避,只偏头一躲。   谢煊瞧着妺妩目光一偏,便看向了一旁的程修然。   谢煊顿时了然。   瞧吧,像她这般擅长用美貌勾人的女子,何需别人的怜惜?   正当此时,妺妩却怯生生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衣袖。   抬头间,目光带着些许瑟缩,却依旧坚定着摇了摇头对他说道:   “妾跟大人走。”   微风拂过树梢,院内一时安静的很,只听着落叶簌簌的声音。   “余雅兰,你怎么会跟他走?”   三皇子顿时气恼斥责,却在看向面前美人的时候,忽然便不出声了。   妺妩因为伸手的动作,那遮盖着她的狐裘便从肩头略略滑落,随即那秀白的肌肤便微微露出。   上面深深的齿痕,清晰可见。   不难猜出这绝色的美人刚刚经历过怎样的折磨。   程修然顿时大惊,朝后退了一步,拿手指着谢煊:   “谢煊!你、你”   谢煊不理会程修然的反应,只是重新遮住了妺妩露出的肌肤,便直接抱着人大踏步的离去。   余芸看着自己此时的未婚夫还痴痴的望着妺妩,竟然还打算去追。   她又急又气,一把便立刻拉住人:   “三殿下,您可别追了,姐姐她,姐姐她早就已经不贞——”   “别说了!这事情我本来也有责任,你今日来怎么不叫上我?   好歹是你姐姐,我总能比你想的办法更多。”   程修然这话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埋怨,余芸声音一顿,随即说出口的话,也有些语气发冲:   “这还不是殿下您不想来吗?我要来,你还说我不必对毒妇好心,怎么又怪得起我来了?”   就在这院子里即将争吵的档口,忽然间却有一软糯的江南软语般的歌声传来:   “可见那善恶到头终有报,料得那负心人来干断肠。”   顿时,程修然心头一痛。   这唱的是当朝一出极有名的戏曲中的唱词。   张生和崔莺莺的故事。   张生有了高处富贵,也只能无奈抛弃了崔莺莺这个曾经的未婚妻。   妺妩的声音柔而婉转,丝丝缕缕传入他人的耳中。   程修然只觉得这声音余音绕梁,意犹未尽。似是饱含着说不尽的委屈和那思念的缠绵。听的人顿时魂牵梦绕。   从那戏文之中不禁联想到此时景象,更是添入一股化不去的惆怅和对妺妩的怜悯惋惜。   “滴滴滴滴,男主好感度80点。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10点。”   666念到这里,顿时虾条也不吃了,顿时瞪大绿豆大的眼睛,就给自家宿主喊了个666。   这这这,自家大佬不愧是还是大佬!   只是唱了一个曲子而已,这男主的好感度怎么从负数突然一下上升到了八十点?   更不要说这个刚刚还对自家宿主有百八十点杀意值的大反派了。   妺妩却也不给它这小东西解释,却是抬头看了谢煊一眼。   看着在对上她眼眸时不经意迅速移开眼眸的谢煊,妺妩饶有兴味地舔了舔唇角。   有的男人呐,心里明明起了怜惜却不自知。   那便是被她这甜蜜陷阱丝丝缕缕绑住的开始。   这般冷心冷情的男人呢,一旦若是真的动了情动了欲,那会是如何透骨的偏执戾气?   可真是好生让人期待。   当然她也是十分期待自己那戏文里唱的。   恶有恶报,要将那一对儿渣男贱女折磨的肝肠寸断才好。   众人心思各异,妺妩却只当不知。   一路就这般发丝凌乱又暧/昧的,被谢煊抱着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上,妺妩一手轻轻拂过着那温暖的狐裘,她另一手掀开帘子,看着往日的府邸此时被人贴上了封条。   原身的这位父亲余邱,官拜户部尚书,他几十年一路从寒门的县令做到尚书,是个有名的清官,在民间颇有清廉声望。   然而奈何皇帝昏庸,上下结党营私勾结甚多。   这户部管钱财之所,余尚书一心为民,绝不容许上下贪财,不知已经得罪了多少人。   又因为前不久皇帝要造行宫,余邱是个忠直的臣子,死命的上书劝解,便把这皇帝得罪了个彻底。   树倒狐猴散,昔日光鲜亮丽的官家宅院,此时竟在这秋风之中,显得尤为萧瑟。   谢煊见妺妩掀着帘朝外怔怔望去。   谢煊沉默了半晌。   同样是家破人亡。   这女人真是有本事。   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想起往事。   而当年,却可有人曾救过自己?   怜悯不再,谢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戾气,顿时拿出袖间匕首,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我给你机会,你拿这匕首试一试。   杀了我,可是大功一件啊。”   妺妩听着这话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上被塞了把锋锐的匕首。讶然望向眼前的人。   谢煊面色上却是一片平静风清云淡的,仿佛只是递给了她一盘糕点或是个果子而已。   那些上他榻的女人,不都是这般目的吗?   或是自以为为他贪美色,便可用这弱点杀他灭口。   或是觉得凭着心计在他面前与众不同,便可在府中做细做,对他的政敌邀功。   只可惜,却都是自以为是的蠢货。   眼前这个女人,谢煊却忽然有点好奇。   她是忍不住想要行刺他,还是隐忍起来日后再慢慢盘算报仇?   毕竟,他缉拿了她父亲入狱,刚刚还抄了她的家。   算得上是大仇。   “妾没有那能耐和本事刺杀大人。何况,妾为何要刺杀大人呢?”   妺妩把匕首又放回了原处,抬头看着他,眼中只有一片平静。   “难道你不想为你父亲报仇吗?   你们全家人,都是因为我才会沦落至此。”   是了,锦衣卫就是皇帝的一把利剑。   皇帝说什么便都让锦衣卫去做,因为锦衣卫最是好使。   皇帝要无理取闹,他们便跟着无理取闹,皇帝要杀谁,他们便杀谁,从不过问应由,也不会问道理。   谢煊问完,便看着妺妩叹息一声,竟拔出了匕首。   谢煊眼睛危险的一眯,却看着妺妩玉白的指尖划过匕首。   美人纤细手指细细抚摸那冰冷匕首,却好似是在对待情人一般温柔。   妺妩开口,声音一如刚刚婉约动人:   “大人,您看这匕首,我若用它杀人,是匕首有罪还是我有罪?   我不怪大人。   今日不是锦衣卫,明日也可以是红衣卫。”   以原身父亲那种得罪人又刚直不阿的性子,没有惹怒天子之后全家抄斩,指不定是有人从中周旋。   说不准,就是眼前这个人呢。   这世上之事啊,看似无常,其实有常。看似是黑,其实为白。   看着眼前人俊美的面容上有些神思不属,妺妩轻轻勾了勾唇角便,越发想要一点点剥开他那层层包裹的冷硬之心。   再瞧一瞧,那心究竟是硬是软,是黑还是白?   “你倒是聪明,想的通透。”   谢煊倒是头一次觉得自己看差了人。   原来这美人除了长得美貌动人,还有些聪明清澈。   他见惯了抄家灭族时,那些对自己喊打喊杀的家眷,倒是头一次见妺妩这般女子,不由得都有些新奇。   “大人,我既入了您府,可否求您关照关照我的父亲和家眷。   父亲虽只是流放,但毕竟年龄大了吃不得那般苦头,再加上怕是他得罪的人会暗中动手。   还有妾家中女眷,她们毕竟都是无辜之人。”   余雅兰的家世简单,有父和兄弟,母亲早死,剩下的就只有几个小妾而已。   “哦,我救了你,你还敢让我关照你们家三个男人,甚至还要把你们家的女人全部救出来?   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谁?”   “谢大人,是个好心人。”   妺妩斟酌一番说道。   生平头一次听了这话,谢煊忽然用手遮着眼,放声笑了一阵。   他看着妺妩抬头,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认真的模样,却忽然迫着她跪在他的面前。   谢煊勾起妺妩下巴,令她上身紧紧贴在了自己的膝前,暗示般的摩挲着那纤细手腕,便越发觉得那肌肤凝华如玉,透着丝丝莲花般的清香。   这美人,当真是诱人的厉害。   谢煊低头贴向妺妩,声音之中透出几分暗哑道:   “好人?   好啊,我可以救他们。   可是这么大的麻烦,你又能拿什么来求我?” 第6章 权臣娇宠   妺妩此刻领口微卷,露出那领口前的一片瓷肌,此刻正贴在谢煊下袍上,严丝合缝地没有一丝距离。   细嫩的手骨被这般一摸,瞬间便颤颤的想要逃离,却又被人紧紧攥住。   气息拂过脸旁,男人声音中带着几分低沉,意味已是十分明显。   谢煊便只看着她那如小扇般的睫毛颤的更加厉害了。   她被自己毫发未损的带出来,怕是自以为自己被他救了,便把他当做了倚仗和那身后的靠山。   她不该如此想他。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心人。   他只需要她听到他的话,会乖顺的如同那琉璃娃娃一般,任他摆弄。   锦衣卫指挥使杀人如麻,以黑为白害人无数,所有人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迫不及待的想看着小雀儿被他吓住,再不会说出如此令人发笑的话,谢煊便低哑地开口说道:   “你说我是个好人?你还真是对本官的胃口。   我突然觉得,就在此处要你倒是很有趣味。你觉得如何?”   她被勾着下巴,动弹不得仰头看他。   马车内虽宽阔,地上都铺了绒毛毯十分柔软,可是微风吹来,那帘子一晃一晃,外面还时常传来那人声鼎沸的路人声音。   谢煊知道自己这话,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而言,是多么大的惊吓和刺激。   果然,他看着刚刚因他的话而带起的绯红色面容顿时便一白。   那颤抖的睫毛此时不敢再颤了,似乎是认了命,乖顺的在他手中低下头去软着声音道:   “只要大人答应帮妾,这便是大人应得的。”   妺妩抬头那双带着水雾的眼眸,却是无比的清晰而又明澈:   “妾不怨大人。妾又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要想让人相帮,自然也是要付出代价。   何况是如此麻烦之事,大人只是会履行承诺帮妾,在妾心里,大人依旧是好心人。”   话音落下,马车之内,半晌都没有人再开口。   如此处变不惊,身在局中,却能比局外人看的更加通透。   谢煊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更何况是一个命运半点不由人的少女。   他对上了妺妩那双含着水气的双眸,只觉得在那雾气背后,是那比宝石还更加清亮的心。   他忽然有些不想让这小雀儿只会畏他怕他了。   或许,他这府上养上一只能知心解意的解语花,柔顺又听话,随时任他逗弄倒也不错。   莲花的香气在马车之内渐渐弥散,在此时越发的勾人欲动。   想到此处,谢煊禁不住伸出手,抚上那女子凝滑般的脸庞,越发有些爱不释手的细细流连起来。   可即便如此,谢煊依旧不置可否地接着说道:   “照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你只拿美色来换,我却接手这么一个大麻烦,着实亏了。   除了这美色,你还有什么能还的起?嗯?”   美人听了这话,眼中的雾气更深,眸中似乎有些茫然,只开口说:   “可妾,妾只有这副皮相还能入得了大人的眼。   除了这副身子,妾已然什么都没有了。”   “不如拿你的心来抵债,如何?”   说完这话,谢煊便察觉她全身一僵。   谢煊看着妺妩因这话出神,半晌没有开口,不知为何,心中莫名不由的一阵烦躁。   这女人的心又与他何干?   再说她心有所属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世上再无温行昭。   忽然之间,马车便停住了。   僵着身子的女子由着惯性往前一撞,柔弱之躯便撞在了他的膝上。   那般美妙至极的软玉,足够令人神思不署。   谢煊却再有没有去扶她,反而直接越过妺妩径直下了马车:   “把她安排在梨香院里,平日没事,莫要出来见人。”   “是。”   高准正要开口,他还有事情要同大人讲。   可却看着谢煊忽然沉着脸甩袖子进了府内,竟是都不等他开口就走远了。   随即,他看着妺妩下了马车。   高准看着妺妩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怜悯:   “姑娘也不要难过,我们家大人就是这副冷情的性子。   梨香院,倒也...清静。”   高准的话委实说的委婉了些。   梨香院,何止是清静。   那是这整座府中离的谢煊最远的一座空置院落,平日里十分萧瑟,也没有什么人会从此处经过。   把她困在这里,又不让她随意出去,反倒是像寻了个笼子把人关着,又放在最远处便把她打发了。   就像是个金丝雀一般,刚刚得人喜欢便逗弄着叫两声,可突然惹的人不喜了,就扔的远远的。   妺妩却丝毫不觉伤心,十分安心地住下了。   果真,这院子偏僻的外面连个人走动的声音都听不到。   666在神识里闲的掰着手指头数虾条。   然而妺妩却也半丝不觉无趣,只是对着自己这副美人皮相照着镜子,就自得其乐的很。   她长得如此美,为什么要伤心呢?   应该时时刻刻都开心才对。   妺妩一照镜子就是大半天。   时而半散着衣裳照镜,时而又打扮好妆容左右观摩。   此刻,妺妩坐在院子里照着小镜子看。   她拆了发簪,任由那发丝飘落衬着她这般美人的下巴更加小巧,显得盈盈瘦弱不堪一折。   真是朵惹人怜惜的娇花呢。   这般皮相,真是百看不厌。   妺妩兴致勃勃,然而666闲到吃虾条差点撑成了河豚,它抱着肚子忍不住就开口说:   “宿主,这下好了,你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无人问津了。”   叫自家宿主千万别跟这个大反派。   哎,现在怕是宿主和它得一辈子都困死在这个小院子里。   那大反派明显就是个千年寒冰。宿主就是长得再美,也捂不化他。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减5,目前5点,杀意值80点。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加10,目前15点,杀意值5点。   滴滴反派好感度减5,目前10点,杀意值20点。”   666一口气爆了一炷香的功夫,差点把自己累死。   等到吃了根虾条补充一下脑力,666这才发觉这来回波动的好感,此刻终于停在了二十五点处,杀意值也降了二十点。   哎,自家宿主这几天连院子都出不了,哪里来的好感呢?   666用那虾条脑袋想了想,顿时恍然大悟。   呵,辣鸡晋江,又坑它!   妺妩就看着这小东西在神识里气呼呼蹦哒,不置可否的一笑。   这男欢女情啊,本就比的是谁能沉得住气。   你若日日在他面前,未必就能捂化那千年的寒冰。   可是若是一旦见不到,心底想要把这心思压住,却越发忘记不掉。   一旦起了惦念,就是那千年寒冰,也得寸寸碎裂,化成了绕骨柔情。   “姑娘,奴婢辛彩,大人派奴婢前来服侍你。”   话音落下,一个穿着粉色侍女服的女子便入了内。   辛彩快步走入,看着那院内一片萧瑟。   而妺妩姑娘正坐在院中对着镜子自顾自怜,忍不住心中就起了几分怜惜。   这般柔弱而又美貌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奸细?   “真的是谢大人派你来的?”   “是的,大人他...怜惜姑娘一人在此无聊,便派我来服侍您,并与您说说话。”   看着妺妩那陡然透着些惊喜的眼神,辛彩心中便有些愧疚。   半个时辰前,谢大人根本不是如此与她讲的。   不错,大人是让她来服侍妺妩,却不是被陪她逗趣解闷,而是为了盯着她——   “此女怕是有些心机,还十分能隐忍,你要好好看着,指不定她就会…”   大人话说到这里,便再没有说下去。   辛彩觉得他指的是妺妩会去刺杀或者下毒。   可她此刻看着妺妩弱不禁风地如同随风落入水中的花瓣,却觉得事事英明的大人,或许是真的想错了。   辛彩心下愧疚,于是便同妺妩更加亲近几分。   这几日有了侍女照料,萧瑟的院子之中也透了几分生气。   辛彩白日里照顾妺妩,入了夜便要去朝谢煊汇报妺妩今日的动向。   桌案后,谢煊修长的手指一贯不急不慢的敲击着桌面说:   “你可确定她真的什么都不曾做过?都不曾说过要寻我?”   “属下确定,余姑娘她行为举止都十分规矩。绝对没有做任何越矩之事。”   敲击案台的声音,便顿时一顿。   辛彩好像听到了那空气中的一声轻微呵笑声,却又总觉得自己听错了,想了想后才说:   “大人,我看属下未必也需再盯着她了。”   “不,你继续跟着她,她若有什么要求,你都从府库去取,都满足她。”   “是。”   门吱呀的一声开启又合上,书房内便只剩下了谢煊一人。   夜色落幕,他看着那明明晃晃跳跃的烛火,却忽然不禁自嘲一声。   也是了,这女人的心根本就不在这里。   还真是如她所说的一般不争不怨。   真是好的很。   好的很。   辛彩正要离去,却忽然听着书房的门开了。   大人站在台阶上,神色看不甚清晰:   “你不必跟着她,随意派几个侍女去。   她的动向,也不必向我日日来汇报了。”   辛彩正心中惊讶,抬头见便对上了谢煊那冷冰冰的眸子,顿时便低下头去,不敢多想:   “是,大人。”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10点,下降15点,杀意值60点。   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宿主啊啊啊,你要玩儿脱了啊!”   “好吵,你打扰我睡美容觉了。”   正懒懒散散躺在云榻上闭目养神的妺妩,随手就给这只小东西来了个禁言术。   天大地大,睡觉事大。   这美人皮相娇弱的很,不日日精心保养,又怎能盛的出那十二分的美貌来?   她的美容觉,谁都不能打扰。   夜色沉沉,谢煊的府上却灯火通明,锦衣卫又有了大案,连夜过问。   唯有妺妩一觉睡得十分饱满。   第二日起来,在那明晃晃的日光下,肤色便越发显得娇艳如玉。   阳光照在那明晃晃的匕首上,带出几分光阴。   此刻谢煊连夜审案刚刚回府,一边擦着匕首上的血迹,低头间又看见自己身上溅上的血,忍不住就嫌恶地皱眉。   他杀了人,可却最讨厌这血腥气息。   高准知道自家大人一贯最讨厌闻到这血腥气,于是赶紧说道:   “我这就令侍女去准备熏香。”   说起这熏香,谢煊不由想到了那日闻到的那莲花香气。   那般清新淡雅,却又让人闻过便再也忘不掉那难得的味道。   谢煊抬脚,却忽然转了弯,绕路去了梨香院。   前几日那院落前后还十分萧索,连处草木都没有。   今日便已经种下了些花草点缀,看着倒是有些热闹。   谢煊看着这处景象,面色缓和了些,正欲推门,便忽然听着里面飘出来一阵歌声。   “可见那善恶到头终有报,料得那负心人来干断肠。”   妺妩生的一副好嗓子,唱起歌来的时候,便如那般月宫仙子,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这般软糯的,更如丝丝缕缕能钻入人的心中一般,让人在梦里都忘记不掉。   然而谢煊想起的是她当日在三皇子面前唱出此曲时的情形。   不用想,都知道当日那程修然听了这曲子之后是何心思了。   谢煊刚刚还好了几分的脸,顿时就黑了。   心里装着一个死去的人就罢了。   住在他府里,却还想着未曾嫁给的人。   还真是自古美人皆多情!   咣当一声,门煞时便被人踹开。   坐在院子秋千上的妺妩抬头望去,正要说话,却忽然听着神识里那小东西尖叫出声:   “滴滴滴滴,大反派好感度5点,杀意值90点,宿主快逃!”   完了完了,让这宿主欲拒还迎!   它还是赶紧兑换个棺材好了。这下拒出了个大的,怕是药丸! 第7章 权臣娇宠   “大人。”   妺妩从秋千上起身,抬眸一望间,仿若眸中含着秋水一般。   似乎看向他的一瞬,那雾气蒙蒙的眼中都带了丝丝璀璨的月华。   谢煊又不禁想起多少年前,自己父亲在关外打了胜仗归来的时候,他的母亲就是用这般目光望着父亲的。   可她怎么敢,又怎么能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自古越美貌的女人,便越会骗人。   谢煊疾步靠近,妺妩往后退一退,直到退无可退,两人几乎衣袖相贴。   谢煊俯身,妺妩无处可避,一软便又坐在了秋千上,随即便被人一把掐着下巴,迫着仰头望他:   “你在想谁?”   她的目光似是有一瞬的茫然,沉默未答。   谢煊脸色便又冷了几分,眼中戾气毕现:   “看来,我可真是太惯着你了。”   话音未落,妺妩便一声娇呼。   她腰窝忽然一软,便被人把着腰压在了那凉亭边的软榻上。   “大人!呜——”   随即,便是一道黑影落下,唇齿被叩开。   早起刚梳好的发簪脱落,发丝随着风凌乱地飞舞,被风吹着,调皮的拂过二人的面颊。   美人指尖青葱如玉,似乎承受不住的攥住那身下的软塌毛毡。   半晌后又伸向前,想推开眼前之人,却被人一把攥住指尖,再避无可避,只能被动回应。   直到那柔弱无骨般的手攥着黑色衣领越发无力,渐渐缓缓下落,谢煊才抬头松开了她。   看着妺妩那水润的红唇和那如桃花般的肤色,只觉得心中火气消了些,却又一路烧到了身上。   莫名的火气消了消,再次出口的话音缓和了些许:   “刚刚为何又唱那词,你究竟在想谁?”   妺妩顿了一顿,惊喘了许久,这才开口,声音之中还带着刚才的酥媚:   “妾没有想着谁,妾只是实在无聊。   在这院子里呆了许久不得出,才想起了原先总喜欢去听的那些个戏文。”   谢煊倒是没想到会听到如此答案。   也的确,他这里本就清冷。   再加上她只身一人孑然一身,与其他人也并不熟稔。   谢煊坐起身后,脸色倒是缓和了些:   “你既然想出去,去就是了。”   “大人说的可是真的?那大人可要看着妾?”   刚刚还有些躲着他的小雀眼中带起了星辉一般明亮,看得人心中不由一动。   谢煊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他起身的时候走得飞快,只匆匆甩下了一句话:   “我何故要看着你?你想去,便自己去。”   来的时候怒气冲冲,走的时候颇似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妺妩看着那背影,便忍不住勾着唇角悠悠笑了。   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妺妩便出了门去。   刚刚还说不会跟着她,可是此刻辛彩却再次出现在旁边:   “奴婢担心姑娘的安危,陪姑娘同去吧。”   妺妩看了看她,却淡笑不语。   有些强大的野兽啊,一旦惊觉自己要落入那陷阱,便仗着自己强大,想要远远逃离。   却殊不知,越挣扎,却会沦落的更快呢。   妺妩只做不知,对辛彩说:   “那好,我先去趟教坊司吧。”   妺妩去了教坊司,问了自己父亲的那些姨娘去处。   才知道在刚来的那日,她们便已经都被人救走了。   至于送去了何处就不得而知。   而至于是那人是谁?   老鸨也只说他们只是下属,主上是谁她也并不清楚。只是知道那些人对着姨娘们都很是客气,想必不会受委屈。   “既然有人赎走他们,那就最好不过了,如此我也不再追问。   她们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妺妩只做不知,也装作没有看见辛彩松的一口气,便踏上了轿子。   想了想后,让辛彩送自己去护城河边赏赏花观观景。   上了马车后,神识里的666咬了口虾条,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仍旧不太够用:   “宿主宿主,你说究竟是谁会把她们救走啊?   那些人又没有什么利用价值,难不成,是有什么大案的线索?”   不行不行,太烧脑了,它还得再吃根虾条补充脑力!   妺妩看着这小东西越吃越圆,脑子却还只是那么一丁丁点儿,就忍不住在车内勾着唇角笑了。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这人心啊,真是令人百般琢磨而不厌呢。   一边在她面前逞凶斗狠,却一边又将她的家人都赎了出来,却还要瞒着她。   让人误以为他是多坏的奸臣恶人,是那种占了她便宜,却还不肯为她做半分事情的恶魔。   妺妩不是没见过嘴犟性子倔的男人。   然而像谢煊这般,却早已不是犟嘴能够形容的了。   这般人,当真是矛盾的难以形容。   仿佛正如那蚌壳一般,外表似乎无比的坚硬,却只不过是不想让人看到那内心之中的柔软一般。   或许就连谢煊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心是如何一番模样。   妺妩不禁又想起了这原主记忆中,几次偷偷看过当年的小将军打马,从街边走过。   那般绯衣的少年郎君啊。   他骑马走过,怀中会被姑娘扔不知多少朵花,却只是笑笑,随便取了一束,看了回去,便瞧得那姑娘大胆又红了脸。   再然后,便只听着众人一声惊呼,那马在大街上却忽然一跃,越过了商贩渐渐跑远。   年少风流,不外如是。   那般少年郎君又在外爱行侠仗义,不知救助了多少平民百姓。   当年的少年郎还未到弱冠之时,却已惹得不知多少人心动。   如今十年过去,一个人改头换面,性格模样已经截然不同。   可是那就代表以前的过往和性格,真的会消亡吗?   那人心,也真的死了吗?   妺妩饶有兴味的勾了勾唇角。   真是有趣。   她也很想知道答案呢。   “姑娘,护城河到了。”   马车停下,妺妩提着那一袭轻纱裙装,施施然地下了车。   金秋十月正是好时候,满街花团锦簇被风一吹,再在这河畔便甚是美丽。   因此,有富商在这湖畔边便搭建了一处赏景的院子,引得无数闲来无事的女眷前来玩耍。   妺妩几日未出园子,看着这火红的景色便径直入了园子观赏。   辛彩见里面都是一些游玩的女眷们,便也放了心,寻了个借口,赶紧出门打马去见谢煊大人。   大人说过,不可以让妺妩知道是谁救了那些人。   虽然妺妩出门第一件事便是去了教坊司询问,但这事应该没被她问出什么来吧?   反正打马一个来回也不过三炷香的功夫,倒不妨事。   辛彩很快回府见了谢煊,禀报了妺妩去了教坊司的事情,随后又详细描述了妺妩问的几个问题和她当时的神情。   谢煊听着辛彩的描述,眉头微皱皱起,握着书的手便紧了紧。   辛彩不知道,可他知道。   妺妩那般聪慧,又怎么可能不知是谁救的他们?   一想到这小雀此刻不知道心中会有多么得意,谢煊便觉得自己心头像是莫名堵了口气。   谢煊一把扔下了书卷:   “她现在在哪?带我去见。”   总得让她在得意前煞煞她,免的她自以为她能靠着这美色惑人。   辛彩一怔。   大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一贯雷厉风,今日却连文卷都不看了?   辛彩和高准面面相觑,随即赶忙跟上。   *   妺妩此刻在院子里沿着河畔走了一阵,看着一朵火红色的花开的正艳,便弯腰去够。   “姐姐?   姐姐你怎么会来此处?你不是该——”   突然便听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话欲言为止,好似十分关心。   妺妩刚刚摸到花的手收回,便叹了口气。   真是哪里都能遇到这白莲。   “怎么,听妹妹这语气,好似我不当出门似的?”   “不,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姐姐你原来是差点被卖入青楼,此刻不清不白,谢煊大人会允你出来?”   “呵。”   妺妩见到余芸这副小白莲的模样,却实在懒得和她周旋。   有这时间,拿来睡美容觉、吃古董汤锅不愉快吗?   于是妺妩直接撕开了这白莲的面具:   “我生的比你美,自然要多出来让人瞧瞧。   相反,你今天这妆容可画的不好,眼角皱纹都没遮住。另一个,你这脸上毛孔都粗到不能看了。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有何脸面出门的?”   “你!”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何况即便妹妹我的确没有你美,这做人却更加清清白白。”   妺妩听她说到这里,便似笑非笑的瞧了她一眼,这眼神看的余芸心里发怵,这才再次开口:   “哎呀,你没那个身材,就别穿这种粉色,显得腰粗的像个桶。   小腹都看得清清楚楚,妹妹你平日出门前都不照照镜子吗?   穿成这样出来见人,就算是再清清白白,怕是也辣眼睛呢。”   余芸听了这话,气的手中的帕子都要被扯烂了。   她怎么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她怎么还敢打扮的这般艳丽,以往都美?   难道妺妩此刻不应该被谢煊欺辱,名声尽毁日日以泪洗面,郁郁而终?   余芸心里暗恨,眼中露出了几分凶狠。看这周围无人,妺妩不经意间走到了河畔边上,余芸伸手,狠狠一推。   “姐姐,对不起了!可谁让你生得这般美!   从小到大,任谁见了你便都再瞧不到我,所以,为了妹妹,你还是早点死吧!”   护城河水深,这处河水湍急,   落下去后,即使是水性好的人也未必能爬得上来。   看着那落水后一闪而逝,就再也没有浮起过的衣角,余芸得意的笑了笑。   周围没人,她便迅速转身要走。   忽然间,一把剑却忽然架到了她的脖子前,瞬间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余芸顿时吓得腿软,脖子上血流不止,疼的瞬间大叫:   “ 我是安康王之女!你不能动我!快,快给我止血啊!”   没空去听这女人废话,谢煊将剑一把扔给高准,让他看着人,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毫不犹豫地跳下了那湍急的河流。 第8章 权臣娇宠   “你放开我!我是安康王府的养女!论身份也是郡主,你居然敢拿剑指着我!”   被带血的利剑指着,余芸大吼大叫却半丝都不敢动。   她只觉得自己脖颈那处疼的要命,血液流得飞快,此时头都有些发晕。   高准理都不理,只是冷冷的冲着她说:   “大人有命,叫我看着你。”   “放肆!芸儿是本殿下的未婚妻,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大呼小喝!”   程修然今日同余芸一道来的,刚刚听到这边尖叫,便立刻赶来。   “修然!你看看他成什么样子?芸儿流了这么多血,好痛啊。”   “三皇子殿下,是余芸出手在先,将其养姐余雅兰推入河中,此事恰巧被大人路过遇见。   所以卑职不能放走真凶。还要将她交给大人处置。”   程修然听了这话,便用怀疑的神色看了看此时哭的楚楚可怜又十分无助的余芸。   看到她摇头否认,瞬间了然。   余芸一贯善良,他自然相信她。   程修然一挥袖子,皱着眉头生气说道:   “我了解芸儿,她如此善心,怎么会推她的姐姐?   你们锦衣卫居然对贵女如此放肆!若我不来,是不是打算杀了这安康王府的养女,本王的未婚妻!   来人,给我把他们通通拿下!”   锦衣卫拔了刀,皇子的侍卫同时也拔了剑。   一时间刀剑相对,余芸躲在在程修然身后,被程修然轻声安抚着。   她这才拿帕子紧紧压着自己伤口,顾不上疼痛,眼底既有些惊慌,却又是松了口气。   就算是他们看到了又如何?   反正只要余雅兰死了。三皇子心里只有她,自然会保她,她自然不怕他们这些锦衣卫。   “还不动手,快把他们通通拿下!”   两方正要打起来的时候,忽然听到那河水“哗啦”一声响动。   黑袍的男子浑身湿透,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子,涉着那湍急的河流,用轻功飞上了岸边。   “我看谁敢?”   只谢煊的声音一出,王府的侍卫们顿时握剑的手都有些抖,一时间犹犹豫豫,也不知是该上前还是后退。   谢煊也不理他们,更不去看那面上气急败坏的程修然。   他看了一眼此刻浑身冰寒、颤抖着的妺妩,皱着眉头对辛彩说道:   “快去取杯姜汤来。”   此时,众人一时也忘记了出手,只是注视着那浑身湿透的两人。   此刻,谢煊刚刚上岸,男子目光危凝,锋锐的让人不敢直视,而那怀中的女子此刻被冻的身躯瑟瑟。   华每的衣衫沾湿贴在身上,而那打湿的脸庞沾着墨发如藻,更加显得可怜,却又诱惑妩媚的如同海妖。   “大人,妾冷。”   谢煊听着这打着颤的声音,低头便看着妺妩往自己怀中主动相贴,似乎是想要靠着他的体温取暖。   谢煊坐在了一旁的凉亭边上。他一手抱着妺妩,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圈。   由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瑟缩在自己怀中,紧紧依着他。   美人第一次如此主动依偎,自然十分受用。   然而察觉到那三皇子刺眼的视线,谢煊又立刻皱眉,将高准手中的披风取来,将怀中的女子裹紧,这才接着说道:   “把余芸拿下!”   “殿下!救我!”   程修然看余芸此刻委屈可怜,立刻就一把将人护在身后,冲着谢煊说:   “谢煊!谢大人,你怎么能如此不讲道理?   我自然不会阻止锦衣卫办案,然而余芸犯了何罪?”   “你说,你犯了何罪?”   谢煊冲余芸说道。   此刻,他倒了一盏热茶,半揽着在怀中无力的女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给她喝。   然而再抬眼望向余芸的目光,却透着十足杀意。   余芸背这目光一刺,顿时紧紧抓着程修然的袖摆,想到自己此时已经是王府未来的正妃,便又有了些许底气。   她这才冲着程修然说道:   “我是和姐姐生了些口角。我说我奇怪她此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赏花,姐姐却觉得我在讽刺于她。   她出口嘲讽我后,姐姐一时气不过便推了我一下,可她脚底打滑,自己却落了水。”   “原来如此。”   程修然心底落下了块大石。   他便知道余芸是个好姑娘,即便长得没有妺妩美,但是心肠总是好的,这也是他会爱上她的原因。   所以,即便妺妩再美也德不配位,他也只打算安置妺妩日后做他妾室,余芸才会是他的正妃。   “当着我的面撒谎,我倒是有些小瞧了你的胆子。   你们说,刚刚是怎么回事?”   “属下看的分明,明明是余姑娘要走,而这位余芸小姐却从后面狠狠的推了一把。   还看着余雅兰落了水,这才慌里慌张的打算逃走。”   “是!属下也看到了!至于她们说了什么话,当时离得尚远没有听清。   不过,属下确实听着,这位余芸小姐冲着余姑娘喊了一声让她去死。”   “你们胡说,你们诬陷我!三殿下,你要为我做主啊!”   “你们锦衣卫真是空口无凭说瞎话,我今日决不能让你们带走她!”   “余芸妹妹,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又要诬陷于你?”   正当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便听着那一阵清婉的女子声音响起。   程修然的目光便不由的落在了那被抱着的女子,和那被喂水而沾湿的红唇之上。   看着她是被谢煊那般肆无忌惮地亲密揽着,心中就顿时无比怜惜同情。   本来想要询问是非的话语,顿时就变成了关怀:   “你,你此时可有事?”   “劳烦三殿下挂心,小女子还暂且无事。”   听着两人这般寒暄,谢煊眼眸一暗,手臂微微使了些力,那般软玉的身躯便贴得更紧了几分。似乎要逼的这小雀喘不上气来。   妺妩挣扎不得便抬头看他,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低下了头去。   随即,她柔顺地偏过头,将脸侧贴进他的怀中,不再去看那三皇子。   谢煊这才满意开口:   “我锦衣卫何时需要诬陷一个与我毫无关系的女子?   三皇子,你总不会连这一点都不清楚吧?”   程修然顿时沉默了。   他不傻,锦衣卫的确没有必要和余芸这样的女人起了冲突。   更何况,谢煊如果想对付安康王府或者对付他,也不会采取如此迂回还不见成效的方式。   程修然再次看向余芸,看到她那躲躲闪闪的目光,又瞥到此刻佳人被他人抱入怀中掐住腰肢的景象。顿时便握紧了拳,心中越发的后悔起来。   他到底是为什么而退婚的?   余芸见他如此,顿时脸色惨白,上前一把抱紧他:   “殿下,我可是你未来的正妃啊,你要救我!你不能让谢煊把我带走!”   程修然却忽然一甩袖子痛声说道:   “我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你犯了错,自然便应当受罚!”   “既然三皇子答应了,那便甚好。”   余芸正恨恨的想着程修然居然会对她如此无情,却忽然吓得大叫。   刚刚还坐在凉亭间的谢煊忽然拔了剑,此刻,那剑尖迅猛凌厉,直指着她而来!   余芸吓得尖叫后退,一下子摔倒在地。   忽然有一郎君拔剑冲了出来,革剑挡在了余芸身前:   “住手!谢大人,余芸是我的妹妹,你怎敢对她如此无理?”   妺妩此刻被谢煊一手抱着,便继续安安静静的看着戏,顺便还听着666在神识里解说。   “这有女主男主,自然就有深情男配了。而这个就是余芸名义上的哥哥,安康王世子。   就是那,即使她爱的不是我、我也要为她生为她死的痴情男配了。”   原来这康王世子唐承志曾在幼年时摔到了山崖下,差点断了腿。   这时候被一个女郎救了,而那女郎并未说出名字,却掉了一块玉佩,这玉佩正是余芸的。   于是,在余家即将跌宕之前,唐承志便找到了余芸,想要娶她来保住她。   但是余芸自然十动然拒,唐承志十分心痛,却仍然痴心不改,也只能认她做了养妹。   既然是救了世子一命,这也是为何安康王府愿意接纳余芸作养女了。   “女主她有幸运光环,女主她还魅力无穷。真是好命。”   666感叹说道。   妺妩却只是轻轻一笑。   只可惜呀,这朵小白莲碰上的是她和谢煊呢。   果然此刻,便听着“咣”的一声,唐承志那锋利的宝剑竟是被内力生生折断。   唐承志被这剑气扫到一旁,却又一把将余芸拉到身后,用身体挡着余芸。   武功不敌,只能眼睁睁的见着谢煊的剑捅到了他身体里,却仍旧强撑着说道:   “ 谢煊!你要杀她便得先杀我!   有本事你便杀了我这安康王世子,再杀了这未来的三皇子妃!”   “谢大人快住手!你若杀了安康王世子和养女,你要如何与我父皇交代?”   程修然纵然此刻有些不满余芸,但看着谢煊要杀人的架势,想到如果余芸真的出事,他也没法向安康王府交代,便立刻出声阻止。   谢煊却是嗤笑一声说道:   “你当我锦衣卫指挥使,是平白就能做的吗?”   那剑不退反进,谢煊毫不动容,正将那剑又往前,手上却忽然一重。   低头见妺妩仰着头,攥住他衣袖说道:   “大人,妾冷。妾想入屋子取暖。”   即将插入唐承志心口的剑,便顿时顿住了。   众人顿时都松了口气。   “滴滴滴滴,男主好感度九十点,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三十五点。”   666正要问宿主怎么会放过余芸,就忽然爆出了一长串好感度,再看着周围的人,那些锦衣卫甚至王府侍卫,对妺妩好感都几步满点了。   “只让她死又有什么意思呢?   只有活着,才能眼睁睁看着所有向着她的人都厌恶憎恨她。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做何为众叛亲离肝肠寸断呢。”   666咬了口虾条补脑,然后突然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宿主竟然把女主当成刷好感的工具了。   现在自家宿主没事,按照道理,最多也就只是惩戒余芸一番而已。如果真的弄死了她,日后不定有多少麻烦。   而宿主这般求情,更显得她心软心善,还很是善解人意的替这病娇大反派着想。   不知道余芸此时知道自己成了工具人,会不会气吐血呀?   余芸见那剑移开,顾不得众人鄙夷的目光,却是松了口气。   然却忽然见着那剑光朝她眼前一晃,只便觉得脸上一痛,再一摸,满脸都是血迹。   此刻,痛感才越发明显。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芸儿,你怎么样?快,快去找郎中!”   “三皇子殿下,你怎么也不拦着?”   “我要如何拦着?谢煊出剑那么快!”   不再管那身后嘈杂的争吵,谢煊大步流星,就将人抱到了就近准备好的屋中。   辛彩刚刚已经备好了热水,此时屏风后热气弥漫,妺妩被放落了地,刚刚到了屏风后面准备脱衣。   便隔着屏风看到了外面那高大的人影。   谢煊就那般坐在了屏风前的桌案旁。   妺妩解腰封的手顿时一顿,随即便怯生生地咬了咬唇问道:   “大人,您能否先出去?” 第9章 权臣娇宠   谢煊把人放到屏风后,本来一个人半屈着腿靠在那竹桌案前,拧着湿淋淋的袖摆。   这时才想起来他本是想来煞煞她的威风,免得她得意忘形。   可谁料最后却是以这般收场。反倒是显得他有多在意她一般。   他不觉得自己对她有何不同。   外人都以为她是他谢煊的女人。动了她,便是打他的脸。他自然不会轻易饶过那人就是了。   只怕这小雀儿以为自己长得美,便恃美而娇,自以为在他面前有何不同之处。   果然,自己的衣服都还湿着没换,这小雀儿却得意忘形的很,竟然还敢让他出去。   谢煊敲击着桌案的手指一顿,随即又看了看那屏风上耷拉着的外袍,甚是没什么好脾气的冷言冷语:   “要么你就这般在里面洗,要么就我进去看着你洗。”   屏风后瞬间的人动作一顿,就传来那羞怯又软糯的声音:   “不麻烦大人,妾自己来。”   本来谢煊只是并没有想多,可是听妺妩声音都带着雾气一般朦胧,不由的就将眼睛望向屏风处。   看着屏风后半遮半掩的人影,她那如削葱根一般细长的手指,在那细瘦的腰上顿了一顿。   似是犹豫了半天,才堪堪解开了腰封,一件件,直到褪去了小衣。   谢煊都能想到此刻这女子娇不甚羞的模样。   那一处屏风是丝绸的,薄薄一层,上面绣了一幅山水图。   那一层半遮半掩,其实根本遮不住多少。   这般看着,便只觉得后面更是水气弥漫,形容姣好地难以言喻。   仿若是一件上好的玉白瓷器,当细瘦的地方极细,忍不住便想让人掐着细细把玩。   倒是比这屏风上的大家名人山水图,看的引人入胜。   后面很快便传来了水声。   水声哗哗的响着,谢煊穿着这湿冷衣服,却顿时从心底生出了一股火气。   这般难得见到的美人,的确要比山河图生香许多。   引得人意动。   谢煊喝了口冷茶转过头去,在外间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低头间又瞧见那桌子上摆着一盘桃子。   那水蜜桃是新鲜的绯红,又十分圆润饱满,看着便既软且甜,又十分多汁。   也不知是这美人,还是这桃子更软几分。   看着那桃子,谢煊便只觉得这刚刚这湿冷气压下的火,却又往上翻腾起来,直直的动摇着他意念心神。   谢煊猛的面色一暗。   这女人可真是妖精,处处勾人心神。   他不需什么甜软如桃的女人。   这条路上,他只需一人独行。其余一切,都会是他的拖累。   无需冷茶,那火气便忽然如外边淋到的冷水,瞬间凉了。   无非是一个长的美的女人,也就是自己未曾尝过,才会被她动摇而已。   正当此时,屏风后的水住了,便忽然听着那女子娇娇怯怯的羞涩开口:   “大人,妾的衣服,刚刚忘了拿进来了。”   谢煊的目光便落在辛彩准备的那叠衣服上。   这次哪怕是看到那鸳鸯小衣,谢煊心底却未有一份旖念,只是直直的将那小衣与外衣一起扔了进去,听着里面的人出水穿衣。   妺妩散着头发,头发半湿着换了新衣出来。刚刚沐浴过的美人面色更是滑如凝脂,又沾着几分腾起热气的绯红。   带了几分懒散风情,便更是易让人想入非非,不住升起几分旖念。   然而谢煊却不再看她,只是继续轻轻的叩击着桌案,一副不紧不缓地口吻说道:   “你这麻烦,可真是从未断过。”   妺妩听了这话,便低下头去。   也知道是自己招来的麻烦,便越发顺从地紧挨着他,跪坐在他的身旁,抬头间,她那如画眉眼间是全然的依靠无助:   “大人真是个好心人呢,妾心中感激大人。”   谢煊在听了她说这好人话时,却也没有第一次听到后那般发笑。   只是细细打量着沐浴后重新换了衣衫的妺妩。   这衣衫并不是她的尺寸,似乎是紧了些,却显得细的地方更细,丰腴的地方更加明显。   谢煊的目光不禁渐渐下滑。   他缓缓贴近她的脸颊,不动声色地说道:   “哦?那你打算如何感谢我?”   气息拂过肌肤,妺妩往后一躲,却只是柔顺抬眸说道:   “都凭大人做主。”   谢煊看她这副乖巧模样,忍不住喉结上下轻滚,指节落到她的脸侧肌肤。   尝过了这滋味后,想来自己便不会被这般勾着起火了。   谢煊目光撇到桌上那盘水蜜桃上,声音都带了哑:   “我想吃桃,你喂给我吃。”   忍不住躲了躲落在她身前的目光,妺妩用纤纤手指挑了一颗水嫩可口的桃子,一点点剥开水蜜桃的外皮。   谢煊就看着她认真的剥着皮。   她沾着水雾的眸子甚是黑白分明,显得分外懵懂而纯真。   看来,之后有的好教。   此刻,那少女并不明白男人此刻的心思,只是剥好了桃子,便满心欢喜的双手捧着桃,放在他的眼前。   桃子汁沾湿了她如玉的肌肤,谢煊却也没什么吃果子的兴趣,反而在她指尖的颤动中,将那桃子落下的汁液吃了个干净。   她指尖细细颤着,倒是比这桃子软些。   “嗯,不错,很甜。”   也不知是说这桃子甜,然而眼前的人更甜。   难得觉得这桃子如此好吃,谢煊就着她的手将桃子吃了。   妺妩指尖被碰的一酥,差点颤抖着将手里的桃子掉了。却被人一把握紧,僵直着身子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吃完那颗桃子。   只是一颗桃子吃了一盏茶的工夫,再然后,便看着美人瓷肌都泛了红。   谢煊这才颇为好心的放过了妺妩,开口问道:   “刚刚为何不让我杀了她?你倒还真是报怨如此好心。”   妺妩摇了摇头说:   “妾知道妾那个妹妹心地不善,真真是个白眼狼。   妾对她自然无甚情意,妾这么做都是,都是...”   她说到这里却忽然咬了咬唇,低下头去,不在说话。   谢煊却忽然心中一动。   他目光一亮,便又勾着她的下巴,想要看清她的神色:   “都是什么?”   “刚才三皇子也说了,若大人真的杀了她,只怕要惹上三皇子和安康王府两个大麻烦。”   室内那沐浴后的水雾之气弥散,带着几分暖,屋中静静的,只听到妺妩婉约软音响起。   吴侬软语带上那清新的莲花香气,丝丝缕缕一般缠绕在人的心间一般。   谢煊望了她一眼,便迅速的拿开了手,看着那美人低下了头,却也不再迫着她抬头。   谢煊将目光落在了那盏冷茶上,这才接着问道:   “那又如何?我的麻烦又跟你有何关系?”   “妾既然还好好活着,余芸便构不成什么重罪。大人亦不能因为妾而背上杀人的罪名。”   谢煊听了这话,心中越发觉得好笑起来:   “你莫不是不知道我杀人如麻,多杀一人又何有何分别?”   妺妩却是摇摇头,眼中分外认真:   “妾知道大人不在乎多杀这一两个人,可是我却不想让大人因为妾而多杀人。   想来,大人也不喜欢这样,不是吗?”   女子的话音落下,屋内便再无其他响动。   谢煊抬头对上她的眉眼。   她此刻就柔顺的跪坐在他的身侧,眸中的目光似乎只望得见自己。   又似乎她话里话外,都在替自己打算着想。   她的目光那样清澈,却仿佛能够望向他的心底,读懂他的人。   是了,他是杀人如麻,可是却偏偏极为讨厌杀人。   这么多年来,他背负骂名,从来孑然一身,不惧不畏。   可是此刻,闻着这好闻的莲花香气,他却忽然想起十年前的自己。   国公府内,紫檀香气间,他看着母亲如何柔声安慰父亲。   若是自己累了的时候,也有人在旁边温声软语替他着想,该是何种滋味?   或许也会像当年自己的母亲和父亲那般举案齐眉,那般温馨的...   让人羡慕。   谢煊俯身便要去啄那红润的唇畔,却看着她微微一躲。   一吻便落在了妺妩脸颊上。   才微微上勾的嘴角,顿时一顿。   谢煊眼中冷了几分,再不复刚刚的温度。   谢煊放开了她,起身道:   “你的确不能什么都不干,又让我出这么多力。从今日起,你便做我的侍女,日日服侍吧。”   看着她惊讶的抬头看他,谢煊便再次说:   “怎么?莫非你不想?”   “不,大人能用得上妾,妾便能够回报大人,心中十分欢喜。”   谢煊看着眼前这小雀儿暗暗松口气,还以为能瞒的过自己的模样,却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挑。   随即,就咬着那意味分明的话说道:   “放心,我自然用得上你。”   一只入了笼的雀鸟,自以为她这委婉挣扎便能挣的脱?   却不知,他既然已经起了念头,她越是这般妄图挣扎,越是逃脱不得。   今夜,她合该是他的掌中之物。   且就由她再欢喜一个白日。   到了入夜之时,自然就该知道他需如何服侍。   一想到此处,谢煊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她到时那惊慌失措却无处可逃的模样了。 第10章 笼中娇雀   辛彩被自家大人打发来做端茶送水的婢女时候,整个人都懵懵的,还有丝不可置信。   想她也是大人身边的亲信了。   大人曾经在路上救了她之后,她自己憋着一口气,一路从一个不起眼的谍报暗探做到大人跟前。   然而自己究竟是何处做错了,竟然被打发做了一个端茶送水的小婢女?   辛彩百思不得,心情低落的很。   直到她很快看到同样被送来端茶送水的妺妩。   辛彩可算是明白了。   这就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也不知道眼前这美人是如何得罪了自家大人,自己这个小池鱼才会被一起殃及?   然而大人许是怕觉得让妺妩做婢女委屈了她,所以才让自己跟在身边,免得这府中下人对妺妩指手画脚。   不过都既然如此关心了,又为什么要好端端把人一个大美人送来做侍女?   辛彩一贯只觉得女人心海底针,今天这一出戏唱的,她倒是觉得这男人心,简直是海底捞针。   这针还是比头发丝还细的那种。   反正她是捞不着了。   这么一想,辛彩心里倒是平衡了许多。   然而看着眼前这盈盈细瘦的妺妩美人,辛彩不由得一阵怜悯。   这纤纤玉手用来做粗活,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自然也不敢让妺妩伤到了手,便也按照大人的意思包揽了全部的活。   只是意思意思,让妺妩端了那套大人平日里最喜欢的墨玉茶盏,去服侍大人喝茶。   “今日,还真是要多谢你了。”   妺妩轻轻一笑,便端着这茶具转身走了。   唯独留着辛彩越发感叹妺妩又聪慧又可怜,忍不住心下又是一阵怜悯。   吃着虾条的666一顿,就发觉辛彩对妺妩的好感度居然都满点了。   这、这难道是要开启魔镜剧本的节奏?   666一想到这里就是一个激灵,随即摇了摇头,甩去了脑中那些奇奇怪怪的颜色,然后哼哧哼哧咬了根虾条说道:[公 众 号:召 耳 推 文]   “宿主,这下怎么办呀?难道你真的要给人做婢女?”   妺妩却笑笑未答。   她是祸水,是那令天下君王都甘心折腰臣服的祸水。   那些以为能够征服她,令她柔顺臣服的男人呐,最终都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心甘情愿的交出那颗心,献上世上一切珍宝,只为做她的裙下臣。   让她服侍男人?   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做丫鬟更是不可能做的,下辈子都不可能做。   抬眸的时候,妺妩狐狸般的眼尾上扬,波光流转间便是狡黠的一笑。   再然后,便只听着咔嚓一声。   那价值不菲的极品美玉茶具便都摔在了地上,摔了个支离破碎。   666顿时吸了口气:   “宿、宿主,你把大反派最喜欢最贵的一套茶盏摔了!完了完了!”   这世界的大反派如此病态又阴晴不定,666此刻都想到了自家宿主死的该有多惨。   妺妩却是把一缕青丝绕在了脸侧后,颇为兴奋的舔了舔唇角,说道:   “啊,摔就是要摔贵的呀。不然又有什么意思?   还别说,这贵的茶盏就是不一般。   摔起来的声音就是好听许多呢。”   完了完了,自家宿主这是吓傻了吧?   666叹了口气,赶紧咬了口虾条。   有的吃就赶紧吃叭。   估计一会儿宿主要和它一起凉了。   *   妺妩摔碎茶盏的时候,谢煊还正在书房里,听着高准汇报着一切事宜。   “罗刹公子已经进京了。”   谢煊皱了皱眉:   “他的性子一向过于洒脱,人又懒散。你记得再去嘱咐他一遍,可千万让他将那张脸藏好了,莫要让人看到。”   高准应下,谢煊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正想着或亲自去嘱咐一番,就听着外面忽然哗啦一声,随即便传来了一声美人惊慌失措的娇娇声音。   谢煊起身,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高准也跟在身边,看到妺妩将大人最心爱的那套茶盏摔碎了,顿时都不由吸了口气,心里直直给妺妩称了声赞。   这还真是位,十分擅长在老虎嘴边拔须的美人呢。   嗯,是个孤勇之人。   为了避免自己这小池鱼被殃及,高准摸了摸鼻子,便立刻告退:   “嗯大人您说的是,卑职现在立刻就办。”   高准得了允许,立刻急不可耐地退出了院子,还关上了门。   一时间,院子里就只剩一男一女,二人相对。   他倒是聪明。   谢煊看着那落下的门,这才望见此时已经渐渐入夜的天色。   收回视线来,便看着此刻的美人有些慌慌张张,又怯怯的咬唇看他。   一副做错事的可怜模样。   自己还没来得及找她,她倒是迫不及待的把自己送上门来了。   谢煊上前,将她一缕贴在脸侧的头发绕到耳后,不经意间便细细摩/挲到了她脸侧嫩滑的肌肤。   倒是比他这碎掉的玉做杯盏更加柔滑,更加易于放入掌中把玩。   这套杯子,摔的倒是很值。   “我这一套杯价值连城,你要拿什么赔?”   “妾,妾赔不起。”   妺妩咬着唇,在这般明晃晃的视线下,渐渐低下头去,越发慌乱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看着小雀儿如此惊慌失措又懊恼自责,谢煊扬起唇角,难得颇为愉悦。   他便等着这一刻。   他转身入了一旁的寝屋:   “还不跟来服侍?”   在院子中的小雀听了这话,才恍然初醒一般跟了进来。   谢煊入了寝屋,便径直张开了双手,顿了一顿后却见她没有动静,这才回身看着妺妩说:   “怎么?你连服侍人就寝都不会吗?”   许是她一个闺阁之女第一次踏足男子的寝屋,颇有些不自在地害羞。   听了这话后,她这才顿了顿,一步步缓步上前,似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将手落在了他那腰封上。   谢煊视线向下,便落在了那一双纤纤素手上。   那手骨形状生的完美而匀称,十指纤长,就连那粉色的指甲都带着几分润泽。   白皙手指落在他这黑色的腰封上,便更加显得莹白。   这般美色,就算是他,也不舍得让她做什么粗活婢女。   这样的手,天生便只适合斟茶弹琴。   此刻,更是适合落在人的身上,细细颤颤地弹曲。   没想到只是这般一见,他又是被她勾的意动。   谢煊眼色一暗,落在了此刻正解着腰封的那双手上,便索性也不再拒绝。   如此美色,的确勾人。然而,他这般渴念,终究不过是因为他还未曾得到罢了。   等到他尝过之后,自然就不会再令他日日挂怀绕心。   男人的眼色渐渐暗沉了下来,如同那即将捕食的猛兽一般。   而此时的小雀还未曾发觉,只是和他那腰封作斗。   她这般生疏,却又似乎生怕被人责骂,半天解不开一个腰封,莹白的肌肤上都带起了一丝羞红。   她着急之下便微微倾下身去,却没料,如此这般竟将自己的头发都缠了上去。   这般情形下,便像是她主动贴到了人身前一般。   那双猫儿一般的眼睛都着急的带起了些雾气,谢煊这才好笑的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解了腰封。   仿佛看不到这小雀儿是有多么羞怯,谢煊张开双臂,由着她为自己除了外袍,又卸了头冠。   妺妩放下头冠转身之际,谢煊随即无声的贴近。   小雀儿慌张无措的步步后退,直至一软后便坐在了他的榻上,再避无可避。   谢煊着着松散的中衣,在那软而娇的惊呼声中,将人一把圈在了怀里带到了榻上。   在她挣扎之际,直接按住了人说道: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只是缺个侍女吧?”   腰间一酥,妺妩便软了下来,却来不及回话,就被那般气息拂过了耳边,顿时耳畔一热,想要偏过头去却被人掐着下巴不得乱动,只能继续听着他吹出气息道:   “我看,那一套价值连城的茶盏,你也只能用自己才能赔的起。”   谢煊看着妺妩浑身一僵,便迫着她扬起头,看向自己问道:   “怎么?到了此时,难道你还不愿意吗?”   这眼前人可怜起来盈盈颤颤,这般美色风情的确惑人的很。   可是他谢煊一向骨子里生出的骄傲,从不屑强迫一个女人。   “妾,妾自是愿意的,妾只是有些怕。”   那声音软的几不可闻,却清晰的落在了谢煊耳中。   谢煊便再不犹疑,径直将人带倒在了榻上:   “放心,有我在,你便不必怕了。我不是个孟浪的人,不会过分难为你。”   然而这般的不为难,却是让美人勾着媚眼,咬着唇为难了大半晌的时辰。   黑色的衣袍同那粉荷色的衣衫落在一处,莲花香气愈发的有些浓郁散开。   一头柔顺亮泽的青丝贴在了打湿的瓷肌上,便越发显出几分令人难以自持的美。   美人懒散凌乱,最是风情动人。   听着外面清晨间响起的鸟叫声,谢煊一夜无眠,却难得是愉悦的未眠。   他到底是有多久未曾这般心中松快过了。   谢煊感慨。   他一手撑在脑后,另外一手忍不住滑落了在那瓷肌的痕迹上。   此时的美人如刚刚绽开的莲花。   娇艳的花瓣被他这么一碰,又是一颤,终于是睁开了那雾气蒙蒙的眼睛。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50点。”   刚刚从锁死的小黑屋中放出的666抱住虾条之后。忍不住骂了一声。   宿主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反派的好感才上升了十几点。   大反派!不做人!   妺妩却好笑的勾着唇,一副懒散的滋润模样。   这男人真是精力充沛,倒是没选错人呢。   妺妩轻轻的贴身上去,柔柔顺顺的任他抚弄,轻轻唤了一声:   “大人。”   谢煊一听这话,眼中一沉,问道:   “你唤我什么?”   妺妩仰头看着他,神色中带着些不明所以,声音却十分清晰:   “大人。”   “我以为,你昨夜是愿意的。”   “妾自然是心甘情愿。   那茶盏妾赔不起。妾的家人也全都托大人的照拂,就连妾,都是靠着大人才能活到今日不被人欺辱。   大人想要什么,妾自然甘愿奉上。   如此,才算是能还得清大人的恩情。”   谢煊低头,对上了她的眼眸。   她的眸中带着雾气,却全然没有女子对男子该有的脉脉情意。   谢煊掐着她下巴的手顿时一重,却又看着妺妩皱眉,忍不住松了手。   昨夜才柔和了神色的谢煊,此刻脸色阴沉的如乌云一般。   此时此刻,他恨的想将这眼前不会说话的美人直接毒哑封了口。   却又最终是重重哼了一声,似乎已然忘了此刻他只穿着一身中衣,便推门而去。 第11章 笼中娇雀   666见到这冰块脸就这样走了,就更加替宿主委屈。   这个吃抹干净就不认账的大反派,不做人!   “宿主宿主现在怎么办呀?煮熟的男人都飞了,啊呸!”   它这么个绿色的河蟹晋江统怎么也会说这种话了?   “煮熟?”   妺妩此刻媚眼如丝,拂过黏在脸侧的青丝。   此刻,就连发梢还带着几丝水雾气,可见昨夜是何种贪欢之景。   这男人可离煮熟还差得远呢。   昨日里兴起的时候还让她叫了好几声“哥哥”,今日怎么就叫回了大人而已,就受不住了?   那他日后可有的好气了呢。   真不知道这般冷情的男人一旦当真失控,等到那情绪与戾气如熔岩一般喷发的时候,究竟能是怎样的一种刻骨欢情?   “宿主,宿主你不打算追出去吗?大反派都要走远了。”   妺妩翻了身,散漫地躺了回去。闭着眼睛继续睡她的美容觉了。   昨日里这觉可没睡够,今日是得好好补回来。   男人就如衣服,合适就穿,不合适就换,哪里有自己的皮相重要?   再说了,在她面前,从来都只有男人讨好她的份。   这男人呐,这会儿且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一会儿。说不定过后又恨不能将你捧上天宠着。   以为得了她的美色便可万事皆足?   可千古最想不开的,便是这人间意难平啊。   666黄豆大的小眼睛都晕成了蚊香圈,任凭它如何吃虾条补脑都没有能听懂宿主的话。   妺妩便好笑地敲了一下它那圆滚滚的弹性肚皮:   “你信不信,他一会儿还得巴巴的回来见我呢。”   666想了想后便哼哧着摇了摇头。   “那我们便打赌,他若是真回来了,你这一天就得减少一半分量的虾条。”   这小东西越吃越胖,真有点像自己原先养过的那只橘色猫一样,让人害怕它会膨胀成小西瓜。   666点头答应下来。   打赌就打赌,它相信自己的智商!   绝不会错!   666掰着手指头算虾条的时候,妺妩就餍足地睡了回去。   室内暖意洋洋,这觉倒是睡得十分温暖。   而屋外的那个,此时才觉得这秋风萧瑟。   被风一吹,谢煊才发觉自己竟如此形容不整。   他一习武之人,此刻在这秋风中却也觉得有些寒凉了。   谢煊站在院子里,都有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妺妩给气出来的。   多少年了,他又哪里这般不理智过?   本以为自己以前是被她勾的全身燥火,尝过之后便该灭了。   此时他倒是如愿以偿,灭了火气。可是却平白出一种莫名的心火来,更加气人的厉害。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可真是...   真是...   “大人,罗刹公子他——”   刚刚推门进来的高准,话说到一半,顿时便目瞪口呆。   他、他这是看到了什么?   此时自家大人形容不整的站在院子里,只穿这一身中衣便也罢了,就连衣带都没有系上。   而那胸膛之上更是带着几道血色的轻微划痕,似是被什么小猫儿挠了一般。   而大人脸色更是黑的不能看,阴沉的就像杀了多少人似的。   “这妖精!”   高准顿时无辜的摸了摸鼻子。   反正这妖精肯定不是在说他。   虽然他也很想做自家大人的小妖精……   毕竟大人是真的有钱……   看着大人往他这边望来,一副“你有事说事没事没事就滚”的模样,高准翼立刻尬笑一声,就把门从外关住了。   反正罗刹公子和自家大人是至交,也不妨等一等。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   倒是自家大人,似乎是有了人生大事啊。   不行,他得把这事情和罗刹公子分享一番。   毕竟罗刹公子最是懂这风月之事,说不定能帮他分析出了个门道来。   谢煊在院子里站了一阵,回身时目光落在那卧房门前,然后转身走向了书房。   他换了衣衫正要出门时,目光便落在一旁摆着的一排白色瓷瓶上。   那瓷瓶光洁白皙,如同昨日在烛火下一寸寸欣赏的美人瓷肌。   然而今日的那瓷肌上便是道道痕迹。   算了。   好歹体谅她一个闺阁女子,刚经历了这种事,他总得对她多几分宽容。   谢煊最终还是劝服了自己,拿着瓷瓶回到了卧房。   以为他会见到美人被他抛下后,垂泪独守空房,便想了几句安慰的说辞。   没想到才一入内,便看着她瓷肌带着绯红色,睡在那云榻里安稳的不知今夕何夕。   谢煊顿时脸色都冷了几分。   这个女人,还当真是没有心!   他要把她...   正当这时,妺妩身上的丝绸被微微从肩头滑落,便显出了那一身瓷肌上的红痕。   过了一夜,倒是显得更加显眼。   谢煊收起了那千百种折磨人的心思,最终还是把药涂在了手心。   算了。   他从来知道这女人根本就没有心。   反正人都已经是他的了,左右入了他的笼,又能逃到哪去?   红花药的香味有些强烈,再加上那药涂在肌肤上,略有发热。   妺妩没一阵便被这热折腾醒了,此时的她早已不在那软乎乎的被窝里,而被人圈在了怀里,一点一点的涂着药。   谢煊此时衣着齐全,可她此时却是鬓发散乱,又因为上药,连小衣都褪到腰间去了。她顿时便咬着唇,直往人怀里缩。   似乎这样才能遮掩几分凌乱羞怯。   妺妩抬头咬了咬唇后,怯生生地唤了声“大人”。   谢煊压下了这小雀的挣扎缓缓涂药,看着这痕迹倒也不想跟她因称呼再起争执:   “别乱动,不然待会儿,我可不保证不会对你再做些什么。”   这话刚落下,怀中的小雀便瞬间伏在他身上,倒是十分乖巧。   此时,妺妩将头枕在他肩膀前,目光便落在了谢煊还未穿好的衣襟上。   于是又想起昨日在左肩上摸到的那道箭伤。   妺妩纤细的手指便隔着衣服轻轻摸到了那处伤痕上。   “大人受这伤时,疼吗?”   谢煊涂药的手都未曾停顿:   “家常便饭而已。”   “那大人还记得,这伤是怎么受的吗?”   “我受伤多了,又怎么能记住?”   谢煊神色如常,妺妩听了这话便不再言语,只是将脸贴在了那肩膀处的疤痕上,轻轻摩/挲。   温行昭啊。   那样一个少年男儿郎。   当初他为了救原主挡下了那一箭,才留下的伤痕。   那年,她躲在他身下,看着那箭穿过了他的肩膀。她脸上溅了血,那般血色看得更加分明,便日夜深刻,再不能忘。   然而这对于当初的温行昭来说,不过是路过时救下了一个十来岁的姑娘而已。   就连这伤是如何受的,都不记得了。   可是就是如此,却让那姑娘心心念念了一辈子。   直到死前都惦念着要回报他,遗憾着不知道他是否还好好活着。   这般为了救人而受伤,把受伤当家常便饭一般,却完全不图回报的绯衣少年郎啊,如那阳光一般耀眼的人。   此刻却穿着黑衣,浑身都带着冰寒的冷厉。   事过多年,判若两人,恍如隔世。   谢煊本还想开口问她怎么了,便看着妺妩闭着眼睛柔顺地伏在他身前。似乎是入了梦。   他唇角一扬,便也轻手轻脚的又把她放了回去。最终还是用指节一路划过她的脸颊,眼中倒是柔和了许多。   看来昨夜倒还是累着她了。   的确,他倒是不该再跟她计较。   日后且慢慢教她就是。   谢煊平日里自有公务要忙,却不忘嘱咐将妺妩从梨香院搬了出来,直接搬进了他的院子内。   这意味不言而喻。   这锦衣卫指挥使冷酷无情,一朝开荤倒是比那风月场之人还更加不知餍足。   妺妩很是过了几日昏天黑地的生活。   等着人走后,她睡饱了才懒散的起身沐浴,对着镜中梳妆。   镜中美人那脸色滋润,更加娇艳十足。   原先的这副美人皮相过于清纯了些,此时却仿若被拉入了人间烟火之中,滋润过头便带着几分艳。   便是纯洁中带了欲,只是单单穿着素雅白衣,就叫人难以自持。   确实更加好看了几分。   正梳着发丝,妺妩便突然瞧到神识里的小东西忽然吓得掉了摔掉了虾条:   “宿主!我找到温行昭了!”   “温行昭此刻就在谢煊的书房和谢煊下棋呢。上次果然是抽的厉害啊。”   妺妩梳着那柔顺发丝的手,便是一顿。   666接着说道:   “原来那温行昭便是罗刹公子,谢煊居然和他认识?”   五年前,江湖中突然凭空出了一个罗刹教,教主是一个不到三十岁却武功十分厉害的男子。   他平日里不以真人现身,时刻都带着一张罗刹一样可怖的面具,然而却是行侠仗义,救助了不少受苦受难之人,在江湖上,便都称他为罗刹公子。   嗯,虽然666觉得这名字中二了些,但这人行事作风倒是和温行昭很像。   666这么一想,便更加确定起来。   再加上它此刻更新了服务器,666便十分自信地用它这高系统的扫描仪一扫,容貌相似度100%!   绝对没错,就是他!   “等等,为什么我会检测出两个温行昭??”   666顿时倒吸了口气。   完了完了,它们晋江服务器已经抽到见鬼了?   妺妩却已开始继续梳着自己头发,却红唇轻勾。   清脆好听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屋中缓缓响起。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见识一番呢。   **   此时书房之内,一着白色衣袍的人将那黑色狰狞的面具放下,就连语调都微微上扬:   “你看,这次我做的人/皮/面具可是和你原来的模样半分没差了,是不是一模一样?有没有觉得很是亲切?”   谢煊手执黑子,对上对面自己那十年前的脸,终究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说道:   “你就不能把那张脸遮起来?”   “怎么,你自己的脸你还看不惯?我觉得你这原来的脸还挺英俊啊。”   “若是叫人瞧见——”   “放心了,我一路都戴着黑色面具呢。   再说了,此时是在你府上,你这院子里都是自己人,看见便看见了。”   听到这里,谢煊却微微皱眉,有些出神。   他倒是不怕他的亲信能看到,怕只是怕…   正想到这里,就听这门口“哗啦”一声。   屋外,妺妩手中的茶水带着茶盏,顿时碎了一地。 第12章 笼中娇雀   彼时,谢煊握着手间的棋子,听着那罗刹公子带着自己旧日那张脸絮絮叨叨,不禁有些出神。   他书房中有一密道,极为隐秘,这人每次进了京,为了图省事,都是从密道直接入他书房的。   他们二人几十年好友生死之交,他原先说过几次未果,便不再提此事。   以前,并不觉得他此举有何不妥。   能进了他内院里的都是他的亲信,也知道罗刹公子的身份和他的关系,自然不必防备。   可现在,只除了一人。   谢煊心念一动,想到了一旁在那卧房里,此刻正如海棠般春/睡的那小雀。   顿时便觉得他这密道也该设个铃铛之类的以作提醒。   若是让她见到了这人的脸……   那张易容后,和旧日的他一模一样的脸。   谢煊出神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那清丽而又软糯的声音:   “大人,这是妾从府库里为您寻来的琉璃杯盏。   质地比上次摔碎的杯盏不差一二,妾重新为您斟了上好的云顶茶,您——”   话音未落,那一套不次于墨玉杯展的茶杯,便碎了一地。   滚烫的茶水溅落在妺妩的裙摆上,茶叶粘在裙角,显得格外失礼。   可是她却已然不管不顾,就这般怔怔的站在原地,呆呆地瞧向他们二人的方向。   谢煊心里顿时一紧,看着罗刹公子还未回头,也不知她是否已经看见,便赶紧说道:   “你怎么这时候起了?   我还有事情商讨,此处不必你奉茶。”   “谢煊呀谢煊,你怎么都这么小气?   高准说你金屋藏娇,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藏了个什么样的美人。”   罗刹公子本来注意力都在这棋局之上,可是看着谢煊此刻似乎急不可耐,并不想让他看到美人,便越发来了兴致。   他手中敲着收起的折扇,便回了头去。   啧啧啧,果真是美极妙极。   眼前女子不仅这身段好,腰细,就连着五官都生得恰到好处的精致。   尤其是那一双眼,盈盈含水一般,仿佛能说话似的。   穿着素衣显得清纯至极,可却又颇露出经历过一番润泽后才有的妩媚动人来。   怪不得这谢煊要把她藏起来,不过连见都不让他见,可真是不够兄弟了。   “温…温将军。”   妺妩说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那是怔住许久之后,才带着些欣喜和不敢置信的语气。   她的目光直直看向这与温行昭如出一辙的熟悉面庞。   缓步向前,直到确认了这并不是自己看错了,于是眼中都带了几分泪光和欣喜:   “太好了!原来您没事,如此这般,妾就放心了。”   妺妩目光潋滟,只看着眼前的玉面罗刹,却为未曾见到谢煊手中那结实的棋子都已被谢煊摁的带上了裂痕。   听到那细微声响,玉面罗刹扇子一顿。   一双风流的凤眸眼来回在谢煊与美人中间巡视,最终一侧唇角上挑,带起了几分邪邪的笑:   “是啊,我没事。美人儿,你认得我?”   他一向喜欢和漂亮的姑娘说话,还是头一次瞧见如妺妩这般美的女子,不禁就将那扇子伸出,直直的勾向眼前美人的下巴处。   反正谢煊这个人,他了解。   一贯的对美色视如蔽履。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大不了,自己给他换个美人呗。   扇子尖还未挑到美人身上,谢煊那黑色的身影却如一道疾风一般,已经将把着美人的腰将人圈在怀中,重新落了座。   随即,谢煊落下一子说道:   “再三心二意,你就要输了。”   这话带起几分冰寒来,刚刚还燃着炭火的室内便带起了几分寒意。   罗刹公子今天已输了两局,于是上心起来,一时半会儿便收了心思,将目光又重新移回了棋局上。   而另外的两人,却心思都不在这棋局上了。   妺妩被人揽在怀中,却将目光细细的掠过罗刹公子此刻的脸庞上。   这人的脸,的确和那记忆中的温行昭别无二致。就连脸上的细微之处都一模一样。   然而越是这般完美,就越容易有破绽。   当年救了原主的,是个刚刚弱冠的少年郎小将军。   如今将近十年过去了,这世上哪里有凡人能历经岁月,却于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痕迹呢?   真的温行昭隐匿着自己的行踪,彻底改头换面,成为了人人唾骂的奸臣佞臣,天下人再无人所知。   而这位假的,却比扮的比真的还真。   二人此时同在这一处下棋,倒不知这棋局背后,藏了多少秘密?   所以啊,她果然就是喜欢这凡间。   哪怕就是这戏本子里唱的,都没有这真实的凡尘之心更加精彩,令人好奇。   谢煊再次落下一子,心中的烦躁感却愈发明显。   他低头,就望见自己怀中的女人正看着对面人的脸。   那般专注的目光似乎带着那含不尽数不完的情意。   谢煊一时就又想起了当时自己吓她时,她怕极后,口中不经意喊着的那声名字。   他不介意她心里有温行昭。   那毕竟是曾经已经死去的人了。   可是此时……   她在他的怀里,成了他的人,却连自己此刻在看她都感觉不到。   谢煊一把拿过给玉面罗刹准备的酒,仰头喝尽之后,看着眼前的残局,再不犹豫。   自己这个好友一贯喜欢下棋,可是这水平又不怎么样,却还偏偏喜欢跑来找他下棋。   平日里他都让着他,慢慢磨,此刻手中的棋子再不犹豫落得飞快,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   很快,白棋便被杀的片甲不留。   罗刹公子把那白棋往盘子里一扔,身子便往后一靠:   “不玩了,不玩了,你这是要逼死我的节奏啊。”   “我赢了你,这下,你可以走了?”   罗刹公子性质缺缺,起身的时候又突然一顿,转身回来。   看到了这小美人痴痴看着自己的目光,便颇感兴趣的打开扇子,自觉玉树临风的扇了两下,这才半斜着唇角道:   “哟,小美人,我听你声音这般软,京城里可少有。   难不成你是姑苏人士?”   “回公子,妾并非——”   “她是哪里人士,关你事?”   妺妩话音未落,便已被谢煊打断。   赶客之意分外明显。   玉面罗刹看他这模样,却偏偏笑一声,收起折扇闲闲抱着手臂,就是不走:   “小美人儿,你也看到了,这谢煊人又冷心肠又硬,若是他哪日欺负你欺负的狠了,便来找我啊。”   “多谢公子。妾得公子相助,已是十分感——”   话音未落,便是被人掐着腰转过身去,狠狠的吻在了唇上。   罗刹公子手中的扇子一顿,看着眼前那谢煊明显圈领地一般独占的架势。   不由得啧啧了两声,越发的兴起。   还真是新鲜。   他何曾见过谢煊这般待过一个女人?   不过嘛,看这小美人的样子,倒是分外喜欢那个温行昭。   如今也跟了谢煊,算是他们二人有缘分。   妺妩被摁着软了腰肢,却突然听到那站着的人发出啧啧声,那般打量好奇的目光正向她看来。   她脸上顿时一红,再也忍受不住这外人窥视的目光,瞬间便开始挣扎起来。   谢煊的眸子便又暗了几分。   以前这乖巧的小雀,今日倒是格外不听话了。   怎么,见到了这旧人,心思便又活了起来,竟然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了?   手下稍微用力,那挣扎的小雀便再也无力反抗。   纤纤手指只能掐在手心里,好看的指甲都泛起了白,就连声音也被堵的发不出一丝一毫。   许久之后,谢煊蓦然觉得面上一凉。   原来是沾上了妺妩眼角的泪珠。   他起身将人松开。   书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那挑起了这一切事情的男人早就已经溜之大吉。   美人那梳好的发簪在挣扎中落了地,一头发丝落下,凌乱地落在两人身前。   她眼角沾着哭过的红,只这一吻便如同被他欺负狠了。   谢煊伸手,便想替她拭去眼里的泪珠,她却是偏头一躲,声音之中难得带着几分倔:   “大人就这般喜欢在人前折辱于妾吗?”   谢煊的手顿时一顿,收回时便握成了拳。   他的唇角不再绷着,反而笑了起来,声音却是压制不住的怒火:   “折辱?”   他这般耐心日日哄着她,未曾想却换不来她半分青眼。   倒是宠的过了头,让她有胆量说出了这般话。   谢煊只觉得自己往日错了离谱。   这女人可不是没有心,而是一颗心都全然不在自己身上罢了。   唰的一声,宝剑出鞘。令人胆寒的剑气划过那细细的束腰,白色腰封便翩然落地。   剑尖直指着妺妩身前,直接将她钉在了座上一般,让她再不敢动分毫。   “你见过那些边疆被匈奴人捉住的女子吗?你说折辱,我倒要让你见见,什么才叫真正的折辱?”   剑锋贴在她纤细脖颈上,迫着她只能仰头看他。谢煊贴上前去,恨恨地咬在她的耳珠上。   她那平日里含着温软的眼眸此刻蓦然睁大,随即紧紧闭起,眼泪却一颗颗滚滚而下。纤长的睫毛带着身形都忍不住细细颤抖,就连那平时润泽的红唇都被她咬的泛白。   谢煊握着剑柄的手一顿,本要说出的那些吓人话,就都顿在了口中。   止住气的发颤的剑尖,谢煊一剑斩下。   砰的一声巨响,顿时那坚实的石桌便在妺妩身侧被劈成了两半。   室内恢复了寂静,再无其余动静。   神识里的666几乎是颤颤巍巍的咬了口虾条,这才吸着肚皮睁开眼睛往外看去。   只见此时这屋门大敞着,唯留那张被猛烈劈成两半的石桌残骸。   谢煊早已不见了人影。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宿主你还活着呜呜呜!”   宿主活着,它就能继续兑换晋江免费版虾条口味的虾条吃了!   一想到这里,666就高兴的喜大普奔,恨不能和222“弹冠相庆”。   妺妩此时拂去了自己身上的碎屑,又看着裙摆上沾着茶叶。   衣服都不能穿了,她不甚开心的颦了下眉,施施然的起身往寝屋走去。   看着这小东西开心,便也没有告诉它那最为关键的事情。   这修罗场呀,还刚刚开始呢。   且就让它再安心吃半天虾条好了。   ***   玉面罗刹看着那两人天雷勾地火的模样,自己看着就简直都要起了火才溜之大吉。   出来后,倒是自己这个旁观的带了浑身火气,便带了面具去寻了个温香去处。   个把时辰后,天色阴沉下了雨,他才打着伞回了自己府邸。   刚推开门,便看着门里面站了一个连伞都不打,浑身湿透的黑影。   罗刹公子顿时吓了一跳:   “你这是和那美人恩爱过头,都发展出如此病态的嗜好了?”   谢煊看了他一眼,一想到这罪魁祸首,便更加没好气的伸手:   “把你那旧的人/皮/面具借我一张。”   “你要那东西干嘛?”   罗刹公子有些讶异。   这谢煊一贯最讨厌自己带着温行昭那张脸,在他面前晃了。   他也能理解,毕竟昨日容貌便是那痛苦的过往,看的碍眼也是正常。   可谢煊接下来的话,却更让他惊奇地掉了下巴。   只见谢煊脸色又青又黑,用那冷冰冰又怒气冲冲的口吻说道:   “去跟人道歉。” 第13章 笼中娇雀   罗刹公子听后,觉得自己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事情如果不是谢煊亲自跟他说的,那简直要比他听到高准说谢煊居然有了女人还要惊悚。   仿佛是在看什么稀奇动物一般,罗刹公子围着谢煊前后左右绕了两圈,还摸了摸下巴。   发觉自己还戴着面具,便兴怏怏地放下了手,又敲了两下折扇称奇。   这打量的眼神看得谢煊有些不大自在,没好气的问道:   “你到底借还是不借?”   “借,当然要借。   反正我这人/皮/面具多的是。那些旧的虽然没有我这版做的精巧,不过要论鱼目混珠,自然不在话下。”   最关键的是,这八百年才难得一遇的好戏,他怎么可能不瞧个热闹?   风月老道的罗刹公子倒是十分清楚,谢煊打的什么主意。   谢煊嘛,锦衣卫指挥使并两军总督,平日在外多大的威风。   一身傲骨,又要面子的很,怎么可能就这般回去低头认错?   那自然是打算换张面皮,用他的那张脸去说些服软的话。   他估摸着,是类似于“谢大人他心中也是有你,你应当知晓就别闹了之类的”云云。   罗刹公子稀奇地瞧了谢煊半晌。   谢煊被他看的分外不自在。   自己这好友可真不愧是历经风月之人,就这么两眼就像将他心思看穿一样。   他接过了这人/皮/面具便立刻转身要走,便忽然听着身后那人冲他说道:   “唉,我可是好心才提醒你啊,这女人啊,得哄。   要是太顾及着面子,小心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呐。”   谢煊带上了面具,对这话却是半点没听。   妺妩早已是自己笼中的小雀,自己给服软是怜惜她才哄着她。   又怎么可能会把自己折进去?   他和这风月公子自然不同。   这久经风月之人的话做得都是些表面功夫,也未必就听得。   罗刹公子看着眼前的人换了一身衣服,急匆匆的就走进了雨幕里。   他在这秋风交接的秋冬之际,却手中敲着一把折扇摇着头,恨不能引颈而望。   话说他要是现在去听人壁角,大概会...   被谢煊打出去吧?   听不到啊,倒真是可惜。   ***   阴沉沉的天色带着夜色,比平日往日里早了些来。   此时此刻,辛彩和高准入了院子,这才发现这书房敞着大门,一地狼藉。   而此刻,妺妩才向他们二人解释。   “是这样,今日里罗刹公子和大人商讨事宜,我撞见了,便与公子说了些话,再然后,大人发了火。   然后这桌子就断了。”   妺妩说的十分简洁,辛彩有些不明所以然。   而高准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就脑补出了当时那修罗场一般的画面。   随即看向妺妩的眼神,都带了些敬佩。   这位不只是敢是在老虎嘴边拔须,还十分擅长在大人头上动土啊。   还是动土种草原的那种。   真是勇士啊勇士。   一旁的辛彩看妺妩无助低垂着头的模样,只觉得此刻的美人定然是在暗自伤神,不知何处又惹到了自家那冷情的大人。   顿时便心中一阵怜悯,在高准惊异的目光中安慰了妺妩半晌,这才和高准将这桌子换掉。   刚刚重新搬了张桌案进来,两人正要离去时,院子里的门便开了。   三人回头,看见穿着白衣的玉面罗刹公子入内。   可是这般冷冽气息,怎么看怎么像是自家大人?   “大人,大人。您回来了。这桌子不知是否和您心意,若是不对,属下再去帮重新换一张?”   话音未落,便看着眼前那人摘了面具,却是此时温行昭,或者是此刻罗刹公子的那张脸。   高准这话硬生生就住了。   刚说完话的嘴巴都合不上,圆的简直能放下一个鸡蛋。   这、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辛彩和高准对视一眼,问道:   “罗刹公子?”   辛彩试探性的出声问,眼前的人轻轻应了声:   “不错,这桌子应该合他的心意,就这般办吧。   你们先下去,我有话和你们身旁的这位...小美人儿说。”   高准和辛彩本心中有些惊疑,可是此刻又听见罗刹公子那般不着调而熟悉的口吻。   顿时也不疑有他,行了礼后便出了去。   出了院子门,辛彩还想着自己手头事情未完,抬脚要走,便被高准一把拉住了。   辛彩顿时瞪他一眼:   “你拉着我干嘛?莫不是要占我便宜?先说好啊,和你不熟。”   “你想什么呢?你这平平,咳,无奇的我还能看上?   你就没觉得里面那个和这罗刹公子之间,总有些若有若无的…”   高准这话没说完,辛彩便已心领神会,瞪大了眼:   “不、不是吧?”   随即她便摇了摇头:   “不不不,就算是她们之间有些什么也不关我的事情。我得赶紧走。”   经过了上次一事,她可太知道什么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只妺妩姑娘那一张绝色的脸,便是人人疼惜,就算是出了天大的事都不会有事。   而唯独她这个小池鱼才刚刚从婢女恢复了身份,可不想再回去做粗活了。   辛彩想到这里就顿时抖了三抖,立马脚不沾地的越走越快。   而高准看她这一副胆小模样,却是暗暗嘲笑了一句,随即就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万一这自家大人真的要头上长草了,自己也总得通风报信不是。   这事情是个男人都不能忍,他和大人共通一气,自家大人自然瞧得见自己这绝对的忠心。   顺便给他涨几倍的月钱附带赏个大院子,也不是不可能。   屋外两人好奇的一阵功夫,妺妩已经重新斟了茶递到了谢煊面前:   “公子请用茶。   谢煊低低嗯了一声,刚刚接过这茶要喝,蓦然又想起自己此时是什么人。   于是按照罗刹公子平日里的习惯,闲闲的往后一靠,这才用起了茶。   随后他瞥了一眼此时妺妩那如常的神色,便也放下心来。   这人/皮/面具做的精巧,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破绽。   高准和辛彩发现不了,她自然也发现不了。   妺妩此刻正跪坐在那方小桌几对面,她低下头去,忍不住勾起几分笑意。   这人心呐,当真是新奇有趣的很。   哪怕是连她,都未曾会料到谢煊这种人居然会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此刻二人互相掩藏着小心思,唯独神识里吃虾条的666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它测了十几遍身份,每次的结果都不一样。   前一次说他是温行昭,后一次就说他是谢煊。   再连着测了五六次都没有定论之后,它的系统倒是差点烧成了煮熟的虾条。   666哼哧哼哧补了两根虾条,便瘫坐在了神识里,彻底放弃了。   算了算了,就听宿主的,且当他是谢煊,看看这大反派又为啥不做人了?   这时,妺妩顺手为这“罗刹公子”续了一杯茶后,当做完全不知情,问道:   “公子,不知我家大人今日去了何处,怎么还未回来?”   谢煊听了这话,神色便是好看了不少:   “噢?你竟这般惦念他?”   “谢大人有恩于妾,白日里又有些气冲冲的出去。   此时外面下了雨,如今天渐渐寒凉,妾自然是担心的。”   眼前这茶热气腾腾,谢煊突然觉得这热气随着手一路暖到了身体里去。   于是刚刚有些抹不开面的话,在此刻戴着这面具之下,便是说的十分顺口:   “刚刚路上我遇到他了。他同我讲,今日白日里有些委屈你了。”   看着妺妩摇了摇头,如此乖巧温顺,谢煊忍不住伸手想要为她抚抚过那鬓旁的一侧发丝,却忽然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来,便赶紧落了手,这才接着说道:   “你也知道他这个人,于风月之事上一项不太开窍。   有时的确冲动了些,你多担待。”   666用一大包虾条补完脑后,听到了谢轩此时说的这句话,才终于恍然大悟。   咦,莫非是这大反派是在为刚才恐吓宿主的事服软道歉?   可是这大反派道歉就道歉,居然还要披着别人的面皮来给自己道歉,这又是什么迷惑操作?   晋江几千万剧本里从来没有这么一出啊?   难道这就叫做——不在沉默中戏精,就在沉默中病态吗?   妺妩没有理会这小东西絮絮叨叨,却是觉得它这两句话还莫名有些道理。   不就是比谁更能演吗?   她倒是要看看,这男人又能撑的了多久。   于是妺妩掩住笑,抬头时十分受宠若惊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妾自然不敢怪大人。谢煊大人他本就是这般冷心冷情之人。   他心思莫测,妾只求能在这府里有个庇身之所,就别无所求了。”   谢煊此刻披着那张人/皮/面具,听着这话,越听越皱起了眉头。   瞧瞧,这便是自己不在时,她对自己的评价了?   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哄着她捧着她,就连夜里她哭了来都会配合她放轻许多,生怕伤着了这娇滴滴的小雀。   甚至还要亲手给她上药穿衣,真是捧在手里都怕她摔了,没想到她对自己就是这样认为的?   谢煊气的吸了口气。   却还想得起自己此刻是另外一人的身份,这才抿了口茶,语气都有些不对劲起来:   “哦,他是冷心冷情之人。   那你觉得我呢,我又是哪种人?”   666只觉得大反派这话里似乎还有陷阱,想了想后恍然大悟,赶紧教导宿主说道:   “宿主宿主,你现在就应该贬低他,贬得越低越好。”   亏它吃了这么多虾条,才能悟出狗男人挖的这么一个陷阱。   666正得意万分,正觉得自家宿主这下稳了,便听着此刻自家宿主抬头,面上还带着一个温婉的笑说道:   “妾觉得,公子自然是这世上最好的郎君。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呢。”   “滴滴滴滴,反派杀意值八十五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完了完了,宿主这是要带着它一起自杀跳火山的节奏啊! 第14章 笼中娇雀   谢煊听完这话,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站起了身。   血液直冲头顶,简直觉得自己平日里对她的好都到狗肚子里了。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他要把她…   谢煊忍不住握住了剑。   可当他看到一旁放着的那张新桌案,却是又想到了当时他一剑劈了那桌子,这小雀吓得颤颤发抖,又咬着泛白的唇。   她眼泪一颗颗落下,盯着他无声可怜落泪的模样。   于是他又在她此刻惊诧的目光中,当做自己只是坐累了,抖了抖袖子,又重新坐下。   只是手里那上好的茶,此刻却是如同牛饮一般一口喝完。   心里却越发不平。   他究竟哪里差了?   这些日来她人还是他几次救回来的,就连她那些姨娘都是他在养着。   想到这里,谢煊更是觉得憋了一口气,忍不住就沉着脸问道:   “他究竟比...   我比他好在何处?”   妺妩低着头,勾起唇角。   眼前这披着戏精外皮的谢煊看似好像是等着夸赞,其实心里都不知气得翻江倒海成什么样,还得装着淡淡然问出这种话。   哎呀呀,真可惜呢。她可不会给人降火,却十分擅长往那火上浇热油呢。   妺妩眨了眨眼,抬头接着说道:   “公子可还记得,八年前您曾救过我的事?”   “我当初到底是如何救你的?”   “我便知道公子救人无数,早已忘了。可是妾却一日都不敢望,时刻记着公子大恩。”   听着这“时刻记着你”的话,谢煊脸色一黑,却不动声色的喝了喝茶打算秋后算账,先继续让她说了下去。   妺妩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这原身曾在十岁左右的时候,家中升迁,便随着父亲一道进京城来。   然而皇帝昏庸无能,世道自然不太平。   不幸路遇山匪,那群山匪十分彪悍,是当地远近闻名的凶煞,当地官员都不敢拿他们如何。   他们运气不好,正赶上他们截了镖杀了人,正在兴头上,于是全家即便交出了财物,举家却都差点被杀。   而当初只是十岁的她却生的已是十分美貌,更是被那几个土匪头子看上,差点便要当场撕碎了她的衣裙,在家人面前折辱于她。   妺妩把事情说了个轮廓。   岁月依稀,她能想到当初那一人一骑的少年郎君,那是如何艺高人胆大,只身一人杀尽山匪。   在这少女彷徨失措,差点受辱时对她伸出了手,更是飞身扑到她身前,替她挡住了前方致命的一箭。   那又该多么让人记忆深刻,日日辗转反侧,难以忘怀的绯色红衣啊。   于是说到这里时,妺妩就颇有些意犹未尽地抬眸:   “当时幸亏有将军在,这才救下了我们全家,也保住了妾的清白。   不然却真难想象此时此刻,妾是否还能活着,又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公子如此大恩,妾又怎敢有一日能忘?   所以白日里见到公子的时候,妾心中自然激动万分。虽然不知道公子想做些什么,但是妾一定不会将公子的踪迹说出去。   在妾心里,公子永远是这世上最好的郎君。”   谢煊刚刚解了惑,就听着这一番剥白一般的心声。   看着她那眼中从不曾有过的欢欣雀跃,又眼中水波盈盈的模样,顿时只觉得这清热降火的茶喝着就令人十分火大。   救命之恩深刻便深刻了些,可是都将近十年了,旧日的救命之恩,又如何能同此刻的救命之恩比?   更何况,他也救了她一家上下。还不止一次救了她。   “那我也曾——”   谢煊吸了口气,差点都被气的忘了自己此时还披着一张那人的面皮,便冷静了些许说道:   “那他也曾救过你全家上下,你为何不认为他也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儿郎?”   “那自然是不同的。”   话中说到这里,666就检测出大反派这杀意值像是一路坐了火箭一般向上窜,顿时便战战兢兢啊啊啊的一阵尖叫:   “宿主宿主,你快说说大反派的好话呀!不会说情话的话,我现在就传给你!   你听着啊——吃西瓜吗?买一送一,买一个西瓜,送我这样一个小傻瓜。还有还有,这是西瓜,那是哈密瓜,而你是我的小傻瓜。”   妺妩却是把这像小西瓜一样的小傻瓜转了个圈,让这小东西在神识里去面壁。   她古往今来第一祸水,向来都只有别人说甜言蜜语哄她的道理,何曾需要用情话来讨好男人?   尤其是此刻,看着这男人喝茶和喝醋一样的神色,她就更有些忍不住,想要看看他究竟能忍到何时呢。   越忍越气,越气越忍,真是有趣。   谢煊手中的茶杯差点被他握碎之时,便忽然看着对面的这女人起身,竟然还敢大着胆子侧身坐在他的身旁给他斟茶。   她开口说道:   “那自然是不同的,谢大人救妾,是因为妾的美色,妾自然也将自己还报于他,算是投桃报李。   然而当时歹徒那般凶险,将军却不图妾回报,甚至都不记得此事,由此可见,将军自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儿了。”   谢煊此时喝了口茶,却觉得这茶已经完全失了那顶级云顶的滋味。   倒是带着一股子酸气。   定然是搁置久了生了潮。   虽然两人此刻还隔了一些距离,谢煊却将妺妩那素白的纤纤手指看的分明。   她给他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袖子微微落下,便露出一截雪白如藕的皓腕。   眼前的这女人眉眼如画,此刻一副乖巧柔顺勾人魂魄的模样,若此刻真的是罗刹公子在此,岂不是...?   谢煊气的早已想不起妺妩喜欢的是旧日的温行昭,只忍不住想将这小雀扔到笼子外,让她找她那最好的玉面罗刹去。   谢煊一甩袖子转身便要走,可刚刚走到了书房门口,又想起如若他就这般走了,岂不是让这罗刹公子的影子越发高大。   还当真成了不贪图她美色,又不图回报的好人?   一想起今日很可能给他人做了嫁衣,谢煊便又耐着性子,忍下气坐了回来。   想了想这罗刹公子平日里是如何在风月场勾搭女人的,便也模仿他样子勾了唇邪邪一笑。   瞬间,就在妺妩惊诧的目光中,将人揽着腰摁在了那方桌几上,随即又拿着那扇子勾着她的下巴尖,困着她问道:   “不图回报?美人儿说的可比唱的还勾魂。   当初你年岁小,怕是还未长开。若是本公子当初救的是此刻的你,自然也想要你回报一二的。   你我如此有缘,那你现在也该好好回报一番了,你意下如何?” 第15章 笼中娇雀   面壁思过的小西瓜,哦不,666已经呆呆的张着口,目瞪口呆的忘记了吃虾条。   这这这,大反派究竟是要干什么?   这难道是大反派被气到心里病态,竟然打算一人精分成两人,和宿主玩角色扮演了?   还是那种“我和我的兄弟都爱上了同一个女人”的虐恋情深狗血不伦剧情?   妺妩倒是觉得它最好把那“爱上”分别拆开来读,才更符合眼下的情形。   当妺妩软着腰身被放在那桌案上时,的确也没想到此情此景。   随即,她眼尾便轻轻上挑,算是弄懂了这男人又在折腾什么劲儿。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就连她都没料到,这冷心冷情的男人呐,一旦动了醋意,居然还能比喝醉酒更加有趣。   不过这样也好,她最喜欢陪有趣的人玩了。   此时此刻,茶水热气腾腾的雾气蒸腾而出,那桌案上的美人却已被人一手攥住了腰封。   随即,她身子便是一僵,那般好看如琉璃般的眸子也微微瞪大。   妺妩的这番反应,倒是让谢煊心中不禁有丝满意。   总算她还有些良心,没一口答应。   虽说如此,谢煊却用手轻轻划在那细瘦的楚腰腰封上,来回摩/挲一番,压低了的声音更带着几分罗刹公子一贯的风月撩人气:   “怎么?难道不是你刚刚说的,我才是这世上最好的郎君。嗯?   难不成你不喜欢我?”   “妾,妾”   明明是撩拨的让她瓷肌带了桃花色,这可是谢煊却觉得此刻手中的腰肢,要比自己原先按住时还要僵。   就在昨夜里,这楚腰还软的不可思议,让他几乎痴迷。此刻她的这般反应,倒让谢煊神色缓和了不少。   然而一想到刚刚妺妩刚才是如何评价他的,还将人比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谢煊打算放人的手就是一顿。随后便越发倾下身去,几乎要贴住她那凝脂面颊上,才在她耳畔说道:   “你既然觉得谢煊没有我好,还是个冷心冷情委屈你之人,那不妨真的跟了我。   我会好好将你带走,你难道不喜这般吗?”   眼前的惦念之人突然间变了一副轻佻面孔,热气直直拂过她白玉般的软肌上。   妺妩无处可倚,只能将手攥在他的衣领处。却在他渐渐靠近时候,用力推拒躲开他。   侧开脸庞后,她便摇了摇头。   谢煊唇角越发微微上扬了起来,却是将那手中折扇贴在她的面上,让她转过头来,想要看清她这茫茫水雾的眼中,究竟是对谁有心:   “哦?难道你的意中人不是我?   若不是我,那又是谁?”   “妾,妾感激公子救命大恩,也日日惦念着希望您过的好。可妾,妾此刻已——”   妺妩说到这里,便软软的嗓音便顿了一顿。   她犹豫地咬了咬下唇,谢煊却难得十分耐心的并未出声。   甚至不禁间,心都跳得飞快。   “公子公子!大人只怕很快就要回来了!您看您——”   正在妺妩准备开口之时,门口却突然啪的一声巨响。   大门被打了开,随机高准就十分大声的打断了这屋内的二人。   妺妩见到有人入内,那绯红色的脸颊便更加带起了红晕。   她颤颤的推开了他,躲到了一旁这才松了口气。   眼看着即将问出这小雀心意的谢煊,脸色顿时冷了。   随即看向高准的目光,更分外不善:   “你家大人回来后,我自会同他说,此处没你什么事,便先出去吧。”   高准在这般目光压力下,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看着此刻被他打断后分开的人,他心中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暗暗窃喜。   阻止罗刹公子在自家大人头上动土栽培,他可是立了一大功了!   如此大功,别说发愁在京城买地了,说不定还能升个官职什么的。   于是高准立刻顶住那分外凌厉的眼神,接着硬着头皮说道:   “是这样的,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   嗯,公子您是否还未用过晚膳,不如我去帮您传些可口的小菜来,等着大人回来,一边下棋一边用饭?”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   毕竟他还得防止自家大人头上长草。   可罗刹公子什么时候这周身的杀气,居然也和大人一样重了?   “既是如此,那妾就先告退了。”   妺妩这话说完,也不理会身后那人的脸色,就轻摇慢摆的走了出去。   只留那身后人盯着她的背影都能烧出一个洞来望了许久,她也未曾回身。   哎呀呀,意犹未尽意气难平,且就让这戏精狗男人他慢慢——   猜去吧。   眼看天色渐暗,妺妩回了房去,便又细细的卸下妆容梳洗。   心大的仿佛不是刚刚那差点给人戴绿帽的主角一般。   而其他诸人,却都是内心复杂的完全无法睡下。   半夜时分,高准既有些后怕,又十分兴奋的在小厨房里随手抓起一些剩下的汤包来吃。   正狼吞虎咽着,便也看到同他一般大半夜饿着来吃东西的辛彩。   “我说,你究竟后来听到什么了?”   “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辛彩就瞪了他一眼,她哪里是不感兴趣?   她想要看戏的心都熊熊燃烧,只不过她一个小池鱼,没那胆子去看大人的戏而已。   高准看了看周围无人,就把她拽到一旁来,跟她说了一顿。   眼见着辛彩眼睛都瞪大了,高准便更加兴奋:   “你看吧,这次我可是立了一大功,等自家大人回来我肯定能——”   话音未落,那厨房的门便被面色不善的自家大人从外重重推开。   高准此刻口中正塞着一个鸡蛋,便赶紧拍着咽了下去,正要邀功就听到了自家大人如寒冬般彻骨的声音:   “你可真是好的很!   是什么时候起,连我的私房事都敢打问偷听了?”   “大人不是这样,我也是为了您——”   “半年的俸禄别想领了,好好给我反思反思!”   谢大人说完这话便抬脚离去,唯独留下了高准半晌摸不着头脑。   不应该啊!   他也是个男人,男人了解男人,难道大人头上都绿了还绿得很欢快吗?   辛彩正在一旁幸灾乐祸,随即就看到了这悲痛欲绝的高准瞬间又将目光投向了她身上。   那笑怪渗人的,辛彩迅速揣起两个包子,便如一阵风地运了轻功跑远:   “不借,没钱。”   她的钱还不够自己买院子再养个狼狗呢。   ***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半夜从那软乎乎的被子里被拎出来待客的罗刹公子,此刻没有半分不悦。   反而看着谢煊此刻又黑又冷的脸色,笑的简直要从桌子后倒在地上。   他就知道这戏码肯定精彩,没想到这简直是精彩绝伦啊。   “你笑够了没有?跟我讲讲,她究竟是想说什么?”   “不行,你再让我笑会儿,我可还没笑够呢。”   罗刹公子随手拎起一旁的折扇来,又是扇了一阵风,又是在手中敲了老半天。   眼见谢煊都等得不耐烦了起来,他这才说:   “谢煊呀谢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要想知这女人心思,当然还得陪我在这棋盘上过两招。”   白天这谢煊半点不给他留情面,在美人面前把他杀得落花流水,晚上不好好输上几局,他自然不会轻易让他得逞。   看着自家好友明明十分不情愿,却还是捏着鼻子同他在这棋盘上磨起了功夫,罗刹公子眼中就越来越带起了兴味。   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这个几十年的至交好友,居然也有折腰的这一天。   “这小美人儿可真是个妙人。”   谢煊听到这里,顿时把那棋子往他身上一弹,罗刹公子拿扇挡了回去,谢煊又以两指夹住,落在了棋盘上,不悦道:   “你到底说是不说!”   “好好好,我说我说。   人家小美人,好歹是个正经人家的女子。虽然就这般跟了你的确委屈了些。   可是她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跟了你,自然便不会去做出那种三心二意之事。所以才会拒绝。”   “这还差不多。”   谢煊脸色缓和了不少,再次想起她那神情,便心情颇好的让了一子。   谢煊手中摩/挲着那棋子时,却忽然又觉得不对:   “那你的意思是,她若没成了我的人,此刻就会跟你走了?”   “什么叫跟我走?   你这个人,那当纠结的事情你不去纠结,却在这种事上一点都不洒脱。”   无辜被瞪一眼的罗刹公子不想莫名奇妙就掺和在这一对恩恩爱爱之中,便又话题一转问道:   “我且问你,你当真要如此行事?   那李将军好歹原先也是你们国公家的副将,忠心耿耿。你倒真忍得下心去,让他日后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不就是恨而已,我早已习惯了。”   谢煊平平淡淡,眼眸低敛看向了面前的棋盘说道:   “何况,你不是会去救了他们吗?他要感激的也就只需是你。   这不正是此刻,我存在的意义吗?”   这声音清清冷冷,直让罗刹公子大半夜的都觉得身上生出些寒气来。   他这才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息了两声:   “我真是疯了,大半夜的不去抱美人,却和你在这里下棋。   话说,你要真想知道她心中有谁,不如你我打个赌?”   “这样,好歹你也是冒充了我的名义去折腾人家那小美人,我这心里过意不去,明日就去给美人送个礼物。   我看我这府上养的雪团倒是生的可爱,我去将那猫送给她,你且看她在不在意。”   “她自然不会在意。”   “你就这般自信,真的不怕我勾了她的心魂?”   谢煊落下了最后一子,听到这话不屑嗤笑,起身便走。   不就是一只猫吗?   哪里能比的了人? 第16章 笼中娇雀   谢煊见过那雪团,生得瘦瘦小小。   他的府上倒也有不少猫。   送礼而已,这风月场上的无心之物,能比得上他的精挑细选?   而且那女人既然心思已经定了,自然不可能折了他的颜面。   一只猫而已,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谢煊自然敢赌。   第二日,等他瞧着那人抱了一只幼幼小小的长毛白猫来。   等罗刹公子前脚走了,他便让人从那番邦即将进贡皇帝的奇珍异宠中亲自仔细挑选。   太凶的不要,爪子太尖的也不行。   许久之后,才终于挑出了一只讨喜的敦圆黄色幼猫让辛彩送了去。   至于这体态比那雪团要魁梧两倍的幼猫,会不会欺负另一只小猫?   那自然是猫的事情,和他无关。   于是,妺妩一觉醒来,便忽然间惊喜的前后脚收到了一白一黄的两只猫咪。   一只是长毛白色,眼睛碧蓝如海般的猫咪。   一只是短毛黄色,小爪子肉乎乎的。   两只幼猫,眼睛圆圆倒都是十分可爱。   妺妩难得都顾不上细细对着镜子梳妆,就直接一手揣了一只猫起来,放在梳妆台上,来回抚摸爱不释手。   她果然还是喜欢这毛茸茸又爱干净的生物啊。   妺妩又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养过的那只九尾狐来。   虽然这两只没有那九条尾巴好撸,也完全比不上那只十分有灵性的九尾狐。   但是两只幼猫奶声奶气瞪大了眼睛的样子,就连神女都不能拒绝。   一摸就是雨露均沾地摸了半日。   然而等到这两只幼猫用食的时候,妺妩瞧见那壮硕的橘黄色猫把那白猫一挤,便把两个猫饭盆都占了。   妺妩顿时就提溜起那只猫来。   她和猫面面相觑了半晌,便突然想到了自己是曾经见过这种生物的。   这不就是曾经一不留神,就养的能压倒炕的那橘色品种猫吗?   一想到就连她都无法控制的那体型,又想到那只本来可爱的橘色猫最后会长成那样一副油腻的模样。   妺妩顿时就把那猫食减少了三成。   这猫打出生起就忒能吃了些,要控制便得从小抓起。   幼小的橘猫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盆中的饭时被放到了另一只猫盆里,立马就喵喵的不满。   趴在地上打着滚撒娇卖萌,妺妩却硬生生的顶住了。   在这猫还打算叫的时候,干脆叫人把它关在了院子外面,免得自己一时心软。   于是,等到谢煊回府的时候,便看到那内院外一只孤零零的小猫扒拉着自己院子门,喵喵直叫。   谢煊顿时一顿,提起猫推门进去。   便看着妺妩怀中抱着另一人送的那只雪团,很是爱不释手的来回抚摸着。   两相对比之下,谁更受偏宠,简直不言而喻。   “你倒是喜欢这猫。”   有了猫后便懒得琢磨男人的妺妩,听了这话便点了点头,满眼中都是这只翻着爪爪求抚摸的小猫:   “大人您瞧,这猫可真是讨喜,令妾好生喜欢呢。”   谢煊顿时重重哼了一声,一撩袍子就坐在一旁。   今日下午时外面下了些小雨,谢煊在外办案向来疾步,又不喜打伞。   此时衣服都还半干未干,而这女人见了他这般,居然都不像平日里会嘘寒问暖,给他斟茶去寒气。   只是抱着那人送来的猫,满眼都是怜爱。   谢煊冷着脸说道:   “是啊。那让人喜欢的人送来的猫,自然也讨人喜欢。   这般睹物思人,你倒是心满意足了?”   全副注意力都被猫吸引的妺妩,此时才听出那股子酸里酸气来。   她一抬头便对上了那黑衣男子的目光不满。   此时,谢煊正提溜着橘猫后脖颈,橘猫也对她十分不满,配合的喵喵叫了两声,以表抗议。   一人一猫,倒还应景的协调。   然而妺妩才没有为了男人而放弃自己喜好的习惯。   她好笑的一手揣着猫,用另一手给谢煊斟了杯热茶,便看也不看谢煊,兀自低头逗猫玩儿,这才顺口闲闲说道:   “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   只不过妾比较喜欢这长毛的小白猫,团子又太过细弱,看着便让妾心中生怜呢。”   谢煊正要说话,低头间便看到那刚装上的两盆猫食,一多一少。   然后妺妩就拿着多的那个去喂了白毛。   竟然对猫都偏心偏成这般?   那要是换了人...   谢煊顿时重重放下茶盏,随即就唤了辛彩进来:   “我的院子里不许养猫,赶紧找地方把猫都关入外院。”   “啊?”   辛彩顿时一顿,心下奇怪的景。   这早上大人才挑了半天的猫。   当时她还觉得放入内院,总听着这猫叫会不会打扰大人办事,大人还心情颇好的说,就在园子里养着倒也有趣。   怎么才过了半日便改主意了?   辛彩一向觉得只有这女人翻脸比六月的天还快,没想到大人这脸翻的比翻书还快呢。   “大人,不要。”   谢煊刚要让辛彩动手,袖摆就被那纤纤细手紧紧攥住了。   那玉白色的青葱手指有些用力,粉色的指甲都泛白了。   可见是又有多么在意这只白猫。   谢煊对上了此时那盈盈欲泣的美人眼眸。   她一双杏眸含了些水雾气,可怜的望向自己,似乎是受了天大委屈:   “你可是觉得我不讲道理了?”   辛彩听了这话,顿时浑身一怔。   不对啊!   这、这话她怎么好像听着那些市井泼妇在和丈夫吵架的时候常说?   辛彩不敢说话,便默默的退到了书房外。   随后她就听着那可怜的美人轻轻的哄着自家大人:   “大人,妾做错了什么?您说出来妾都可以改。   这猫咪和何其无辜,便让它们在内院陪着妾可好?”   果然这美人一开口,就连自家大人也松了口。   似乎只是听到哼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辛彩正松了一口气,准备下去,就见到自家大人拎了那只橘色的猫,转头去了偏房:   “唤人进来给我铺榻,我晚上就在偏房睡了。”   “是,是大人。”   辛彩这个小池鱼不敢再多想,立刻下去叫丫鬟。   唯独妺妩抱着抱着自己喜欢的那只猫,掂了掂又眨了眨眼,便轻摇慢晃的回了卧房。   一人一猫独占了曾只属于某人的那软榻,在软榻上躺的安安稳稳。   “宿主宿主,你不管大反派了?”   666挠挠头,得亏自己今日还和222商讨了半天,这才参悟了原来这大反派搬去书房,是想让自家宿主去将人哄回来这个道理。   妺妩此刻却逗着那只猫喵喵叫,随即就在云榻里翻了个身,便安安稳稳的入睡了。   这狗男人又冷又硬,还总是莫名奇妙闹别扭,哪有抱着猫睡云榻暖和?   再说了,人自己跑去分房睡,睡不睡得着的,她可不哄。   谢煊换了张床睡,只觉得这同样是软榻,今天却显得格外的冷硬。   随即又看了看这榻脚边上那一只小猫,顿时心中就莫名生出了火气来。   对她发火又怕吓着她,不对她生气,那女人又一贯的没心没肺,半点都想不起他...   送的猫来。   谢煊最终看了那猫一眼,发泄不满:   “你可真是不争气。长这么大,连那么小的小猫都争不过。”   橘猫眨眨眼,叫了几声喵喵喵。   ***   接下来的几日,也不知是这谢煊被气狠了,还是自觉连一只猫都争不过,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日日在外忙碌。   妺妩连着好几日,都没有见到谢煊的影子。   反正她有两只猫玩儿,倒是半分都不觉得无聊。   日日撩猫逗猫,再和辛彩聊聊天,顺便还帮辛彩选她攒够钱要入手的宅子。   辛彩带着妺妩帮自己选宅子提意见。   作为祸水,虽然一向这种事情都从来不用她操心,但是她看宅子的眼光倒是很好。   各种风水位置都说的头头是道,辛彩便十分服气。   于是从宅子里出了来后,辛彩投桃报李,请妺妩在这旁边的茶馆里吃了顿便饭。   正吃着茶,便忽然听着一旁的人坐进来:   “你知道吗?这几日啊刚刚发生了件大事。”   “哦?”   “说起这还要怪那个杀千刀的谢煊!   你不知道这李将军平日里为人多么忠厚老实,不就是近日里好不容易挣的了军功,皇帝问他要什么赏赐,李将军什么都不要,只是想着要替旧日的温家重新查案。   只是这稍微一提,竟然被谢煊当朝截住,说是从他家搜出了贪污舞弊的证物。李大人当然不承认,可还未下朝便被抓进了昭狱里。   前些日子出来的时候啊,这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皮了。”   “那李将军真的招了吗?”   “唉,李大人铁骨铮铮,怎么可能就屈居于这般刑罚之下?   也不知道这谢煊是用了什么手段,还是威胁了他们全家老小,这般铁骨最后居然还是低头画了押,认了这罪。   现在呀,可是被判了全家流放。”   “ 你们还不知道吧,李将军全家流放的时候,被一伙刺客在山间差点劫杀,那些捕快都怂的很,一见势头不对全跑了。   还好罗刹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处,这才将人救下了。”   “哎,李将军是个好官啊!这么一世英名,最后落的这般下场。这是个什么世道啊!   皇帝居然会用这种大奸大恶之人,我朝怕是气数没落了。哎,这种奸臣啊真该千刀万剐!”   辛彩听着便握住了的刀,正想要拔刀出来将人吓走,可是却看到了一旁妺妩。   妺妩此刻神色若有所思,辛彩又想到她也是全家被流放。   辛彩顿时只能忍下气来,快速的吃完了碗中那碗面,便付了银子和妺妩离开。   等二人回到谢府之时,就见高准愁眉苦脸。   原来,自家大人此刻一个人在院中饮酒,心情差的吓人,连他都被大人赶了出来。   辛彩又想到自己在路上听到的那番话,看着妺妩便犹豫地出声劝道:   “姑娘,不如你还是在院外等等。   大人他生起气来实在吓人的很,你若进去小心受了委屈。”   妺妩却摇了摇头,低声道了谢,便跨进了内院之中。   此时已是秋末冬初,昨日里还细细下了场小雪,天气颇为寒凉。   此刻,谢煊却独自在这院中饮着冷酒。   对着一池残荷,忽然就想起了刚刚李将军被锦衣卫的四根铁链缚住,却还是双目赤红冲了上前。   恨不能将他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谢煊!你猪狗不如!我诅咒你你不得好死!千刀万剐下十八层地狱!”   “哈哈哈,谢煊!像你这般冷酷之人,你就算权势加身又如何?绝不会有人真心实意对你!你会孤家寡人,孤独终老!   就连死后都没有人愿意为你收尸!”   看着一旁那匕首上沾着的血迹,谢煊却闭了闭眼,甚至都懒得擦掉那刺目的血迹。   忽然身后便传来了一股莲花香气,随即女子的轻巧脚步便渐渐靠近。   谢煊睁开了眼,一瞬后又嘲讽的闭上了眼睛。   孤家寡人,他不一向都是如此吗?   就连她跟了他,也从来不在乎他,心里也时刻想着别人。   他何曾需要这般地虚情假意?   孤家寡人,而已。   在身后人靠近的一瞬,谢煊瞬间将手中匕首横在她的脖颈上,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戾气杀意:   “再往前一步,我便杀了你!”   “滴滴滴滴,反派杀意值九十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第17章 笼中娇雀   妺妩跪坐在他的身侧时,被锋利的匕首横在脖颈间。   她动作顿了顿,却仍是当那匕首不存在一般,将手上的黑色大氅披在了谢煊身上。   那匕首在冷风浸过,脖颈间便是如同贴上了那寒冰的冷雪一般寒凉。   妺妩却仍旧神态自若,行云流水地斟了一杯茶,这才一手捧着递到了谢煊眼前:   “大人,天凉了喝冷酒不好,还是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谢煊仍未放开那匕首,眉眼之中仍带着冷厉: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所有的人都会离他而去。   过去温家的旧臣,他那些熟悉的,曾经叫过叔叔伯伯的人,那些对他不能再好的人,此刻一个个皆骂着他,恨不能将他刀剐。   李将军骂他杀人无数坏事做尽,便活该众叛亲离,孤家寡人。   所有人都怕他又恨他。   眼前这个女人不也是一样?   正如她的心也从来不在自己身上。   谢煊匕首丝毫未退,眼见着都要陷入她娇嫩的肌肤上。   她却仍旧抬着头,目光盈盈便如含情一般温柔如水,只是定定望着他:   “大人若要杀,那便动手吧。   妾的命本就是大人救的,大人若是想收回,妾也毫无怨言。”   谢煊垂眼,看着她此刻柔顺地好不反抗,也不惊慌。   只是闭上了眼仰起头,任他主宰。   匕首上血痕未沾,此刻粘在她那白玉的肌肤上,带了一道红色,便显得更加刺眼。   谢煊皱了皱眉,收了匕首放在桌上,却仍是不接那茶,兀自仰头喝了杯冷酒,随后说道:   “你不该这时靠近我。”   靠近他的人,或是已经为他而死,或是恨他入骨。   亦或是曾同他出生入死,此刻却恨不得他立刻死去。   靠近他的人,也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而听了这话,妺妩却仍旧执着地捧着那杯暖茶,声音如呢喃一般叹息:   “那是他们不了解大人。   其实大人,也是个很孤独的人呢。”   谢煊正欲再次喝那冷酒的手一顿。   他定定地望着酒杯。   此刻,因为捏着酒樽的手指过于用力,就连酒面上都微微泛起了丝涟漪。   谢煊嗤笑一声说道:   “孤独?   你不知我权倾朝野大权独揽,想要谁是性命就要谁性命又有多痛快!没人敢得罪我,何人不曾羡慕我!”   “可妾却知道,大人此刻并不痛快。   这时局如此,妾身如浮萍,大人又何尝不是?   一人独行,从来都是这世上最难熬的事情。”   那般软语腔调,此时说出口的话,声音软的轻轻地随风飘过,却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谢煊耳中,仿若缠在了他的心间,便再也挥之不去。   而此刻,她依旧仰着头,定定望向他冷厉眉眼,却还如平日里一般温柔。   然而说出口的话,却仿佛能将他定在原地:   “大人其实,是个好心人呢。”   听完这话,谢煊却往后一仰。   靠在那冰冷如铁般的白石地面上,谢煊两指捏着额角,以手遮面,扬着唇角想笑。   却是半分都笑不出。   如今,她是三次说出这话了。   第一次是在马车里求他,他只当是笑话。   第二次是自己救了落水的她,只觉得她是温情软语又懵懂,不懂何为险恶的笼中雀鸟。   然而此刻她在说出这话,他却只觉得自己心中酸胀,似乎是冷硬的铠甲都会一寸寸都被这般柔情融化。   “你如何知道我是什么样之人?   我不过是贪恋你的美色,等我倦了你,你的下场不会比旁的人更好。”   妺妩看他这般,却是担忧地颦起了那好看的黛眉。   她也倾下身去,俯身轻轻的靠近了他的怀中,用那纤细手指划着他肩膀上曾经有过疤痕的所在。   “大人为何总是这般吓唬人,还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妾自然知道大人不是这般的人。   大人收容了妾,妾得了庇护之所已然感激不尽,更何况今日妾听闻那罗刹公子不是已经将那李将军救走了。   大人与他是好友,这难道不是大人放出消息,一手安排的吗?”   谢煊放下手睁开了眼,看着此刻柔顺趴在他怀中,将头放在他胸膛上,万般依赖的女子。   看着她此刻入了自己怀中,毫不设防,似乎对他充满了无限的信任。   也不知是被那青葱手指拨到了何处心弦,谢煊心中一动,不再言语。   他拿出了一方帕子,轻轻将她雪白脖颈上粘着的血迹擦净,这才流连般的划过她那细腻的肌肤说道:   “你倒是聪明。可知晓了如此机密,难道就以为我就会放过你吗?”   本以为会吓住她,没想到却看着她的水润红唇忽然勾起了笑容。   她这般清清淡淡的笑着,便不同于平日里的纯粹,瞬间带上了几分妩媚气息,低低软语:   “那大人想要如何惩罚妾呢?”   谢煊便忽然有些失神。   他怀中一空,妺妩起了身,从桌上的姜茶旁拿起了一片姜片,含在红唇里。   红唇含着一片姜片,便俯身向下。   此刻美人含笑,眼波盈盈间带着一分几分妩媚与调皮,皆是一派勾魂。   谢煊却也没有推开她,任她将那姜片送入自己口中。   那小雀只是这般主动,便羞怯的不能自已,想要浅尝辄止地离开,却瞬间被他紧紧按着,翻身将人压了下去。   然后便是攻城略地。   姜片的辛辣气一路顺着口,带着血液都沸腾起来。   心跳的越发快了,然而谢煊却再也不想要去阻止这般意动。   亲吻中越发带着凶狠气,却也会在她受不住发出颤娇声时,又微微松开她,给她空隙。   只是这般一吻,再次松开之时,美人已经是眼角带红,眸中带雾,睫毛轻轻地颤着,纤细十指轻轻的勾着他的衣领。   一副柔顺好欺,全然依赖的模样。   看着身前的人如此,谢煊喉头轻滚,顿时起了身。   妺妩便也缓了缓,从刚刚的失神之中撑着软软的细腰,刚刚坐起,却又睁大了双眸。   只因眼前的男人将那凉亭的四周卷帘全都放下,顿时便遮蔽了四周涌来的寒风。   “大人”   红唇再次被啄到,然而手腕却已被人捉住,随即身上便落上了那沾着松香气味的黑色大氅,严丝合缝的遮掩寒风,可里中小衣系带却被一手勾住。   “大人”   谢煊心情颇好的勾着那系带,听着她一声声既惊慌又无措的咬着唇唤自己。   心情却是愈发的好了起来。   只是听着她这般叫自己,便忽然觉得心底是从未有过的软。   就像那本在悬崖不见日的之地,在那黑暗中结成寒冰的冰雪,却在她的一声声软语之中,渐渐融化裂开。   那小雀见着自己似乎终于是被一步步困在这凉亭之中,便忽然起了挣扎之意,却被他轻巧的捉住:   “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寒。”   庭院里忽然失了响动。   在院角玩着那雪花的小白猫便有些惊疑的竖了竖猫耳朵,随即又听到了凉亭中自家女主人的哭声,便喵喵的叫了两声,往那凉亭边上走。   瞪了圆溜溜的猫眼,却被那凉亭放下的卷帘遮住了视线,越发着急的用爪子拍着那猫力不能掀开的卷帘,急的喵喵直叫。   里面的人似是听到了猫叫,瞬间便连哭声都顿了一顿,随即便是紧紧咬着食指,连声音都不敢发了。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怀中美人果然并未带上一分寒凉气,反而还带着几分红。   谢煊满意的扬起唇角,便连人用大氅裹着,将此刻已经软如水一般的人抱进了里屋,亲手帮她重新梳洗。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70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666报完这里,顿时松了口气,开开心心的开了一包虾条,总觉得这下自家宿主终于苟住了命。   这下稳了。   屋子里此刻烛火悠悠,点着炭火暖意十足。   谢煊看着此时坐在那梳妆台前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亲手帮她重新绾了简单的发饰,便俯身靠在了她的脸侧,贴着她的耳边说道:   “你跟了我这么久,说吧,想要个什么名分?”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只是贪恋她的美色,又觉得这女人有趣,便将她留在身边。   然日复一日,他却越发的觉得自己的确委屈了她。   若不是她日日气自己,他其实早就已经想着要给她名分了。   想要上他榻的女人何其之多,可是谢煊却从未像此时,希望自己能如同父亲那般。   有一个可以这般温暖安慰他,替他洗去一身风尘仆仆的妻子。   又是刚巧,是能在榻上让他如此舒心贴合。   “妾不敢求什么名分。”   妺妩轻轻摇头,谢煊忽然一怔。   随即眼神便冷了下去。   他看着她的眼,还是那般清丽无瑕,没有半分对权势的渴望,更没有半分对男子的留恋。   “那你又是想要谁给你名分?”   她还是半点没有心。   没带妺妩开口,那还未给妺妩别上的玉簪,便断在了谢煊的手心。   顿时一阵刺痛,却恍然未觉。   谢煊看了看此时因为妺妩软声求情,便跟着进了内屋的那只白猫,瞬间重重甩了袖子,黑着脸出了去。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零点,杀意值30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80点,杀意值80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零点,杀意值90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一口气爆了两柱香的功夫,666差点从一个小西瓜累成一只小傻瓜。   这杀意值与好感度起起伏伏,简直如同飞机濒临失事现场,然杀意值却是坐了火箭一般往上窜。   最终终于停留到了好感度75点,杀意值75点。   666战战兢兢的吃了口虾条补充体力,然而看着自家宿主此时抱着猫往云榻上一躺,一副有猫万事足的模样,便安下了统心。   没、没事,反正大反派都被气走了,今夜也就不会回来,它好歹还能再苟一夜的虾条。   妺妩此刻正有些疲懒,软着腰躺在床上,正迷迷糊糊入梦,却忽然听到有人推窗的动静。   刚刚迷茫的睁开眼睛,便看着那一袭白衣戴着罗刹面具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俯身掐住了她的下巴,轻声贴在她耳畔问道:   “你想不想跟我走?” 第18章 笼中娇雀   一炷香前,罗刹公子在自己的温香软玉怀中被人敲开门出来时,看着谢煊伸手问他要人/皮/面/具,已经是气得半分脾气都没有了。   这来一次是找情/趣有意思,他还能看个热闹。   来两次三次,可就着实让他没什么看戏的兴致了。   然而看着自家好友那如寒冰般的冷脸,罗刹公子还是把人/皮/面/具交给了他。   他没了看戏的兴致,便忍不住细细思索了几分,然后说道:   “我可提醒你啊,这人心可经不住试探。   你若越是这般,只怕只会将人推得越远。”   “那你说,应当如何?”   罗刹公子手中敲着的折扇一顿,十分稀奇的望了一眼谢煊此时好声请教的神色。   想到他前几日还那般不服输跟自己打赌,便知道这人估计是吃了一个大大的美人亏。   居然都在这种事上谨小慎微,虚心求教了。   罗刹公子心下便知他这是真真上了心,于是便也收敛了平日里那一副不着调的面容,认真说道:   “你既这般在意她,不如就展现出你的在意来。   当然了,我知道你这个人,如果她不主动开口,你怕是不会先开口。   你不如就借我,啊,不对,借着你旧日的这张面皮,跟她将你这心思说清楚,劝她好好跟着你。   她若知道温行昭对她没心,自然也就会死了心。   美人难过垂泪最是脆弱无助,你这时候再以谢煊的身份去,保准她投入你的怀抱哦。”   “如此,倒也算个办法。”   看着自家好友在那屏风后换了衣服出来,便急匆匆地顺着密道回去了。   罗刹公子把玩着手中折扇,叹了口气。   用自己旧日的脸去拒绝仰慕他的小美人,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今日的自己。   这般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事情,别说是他头一次见了,就连这戏本子里都从来没听过这么一出。   这男人之心呐,啧啧啧。   反正谢煊怕是要折在这小美人手里了。   想到这里,罗刹公子便忽然又起了兴趣,想看看他们这二人,究竟是那笼中之雀被困住折了腰,还是那裙下之臣折了傲骨?   当真是有趣至极。   ***   此时此刻,谢府内院的卧房之外,冷雨打窗。   妺妩正被人迫着仰头:   “你想不想跟了我?我可以带你走。”   谢煊戴着那人/皮/面/具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经将那后面的一百句都想了个清楚。   若这小雀敢答应,他便教教她什么叫做心死如灰。   必须狠狠地拒绝了她,将她那颗心碾压个彻底,才能认清他谢煊的好,踏踏实实地跟着自己。   当然,若是她不答应便是最好。   果然,他便见着那此时的小雀愣了一愣,眼眸微微睁大。   她似是因为睡梦还有些迷糊,等清醒了些瞬间就抱着云被往后缩在了角落。   声音带着些睡梦中才有的软和哑说道:   “公子你若在这般,我可要告诉大人了。”   谢煊斜斜地勾起唇角,都不用刻意模仿,就带着那人惯有的愉悦语调:   “如此这般最好。我还听谢煊说你并不喜跟着他,如今既已知道,你也并不喜我,本公子真是松了口气。   毕竟本公子的女人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也不多,缺你一个也不缺。   既然你并不想跟我走,就当好好跟着他,谢煊就你一个女人,自然会好好待你。”   妺妩此刻握着被子的手一顿,眼波便是一阵流转。   她眼角微微上扬,直到此时才算摸透了这戏精男人的心思。   用别人的面皮说自己的好话。   真是得亏他想得出来。   哎呀呀,这大半夜的把她和猫都吵醒,就是为了说出这样一番欲拒还迎故意伤她的话来?   只可惜有些人千方百计都使了个遍,她却不是一个喜欢顺从的性子呢。   有多少君王曾看上她的美貌,用尽诸般手段,想迫她臣服,可最终还不是愿意为了让她一笑,便心甘情愿做那亡国之君?   她从来都是祸水,可不是什么雀鸟呢。   妺妩眼中便闪过狡黠的一笑,再抬眼,那眼中笑意却是带起了几分欲诉还羞,声音中也从刚刚的惊慌变成了此时的坚定:   “既然公子如此说,那妾便真的想跟着公子走了。   公子说的话可还作数?”   “滴滴滴滴,反派杀意值99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本来都吃虾条吃困了的666突然爆出这一串数字,瞬间就在神识里弹了起来,啊啊啊地叫了半天。   宿主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啊!   妺妩听着这小东西叫起来的时候有点像被掐着嗓子的小公鸭,瞬间就把这吓到弹跳的小西瓜在神识里按了回去。   转了圈儿禁了言,去角落里面壁。   然后她抬头看向了此时谢煊的反应。   谢煊本来刚刚已是神色缓和,正想着法子离去,可抬脚要走忽然又听见了妺妩这说辞。   几乎是愣了半刻,心中才突然翻江倒海的似的涌起一股火气。   那火气简直是直冲上了头顶。   让他一瞬间恨不得将这女人拿铁链锁在屋子里,让她这辈子都下不了榻。   更别再提敢动什么别的心思。   然而该如何做个锁链是日后的事了。   此时谢煊既无锁链,也不舍得对着小雀动刀动槍,只能又转身回来,坐在她的床头边上:   “那是为何?你不是刚刚还不想跟我走吗?”   “那是因为妾以为公子对我生了几分心悦,可是后来妾又听公子并不喜我,便想跟公子走了。”   谢煊只觉得这女人心思真是奇怪,怪得令他完全琢磨不透:   “谢大人既然对你好,我又不喜欢你,你便应该好好跟着他,为何还要跟我走?”   妺妩却是摇了摇头,随即抱起了在一旁耷拉着脑袋,被吵醒又忍不住打瞌睡的那只小白猫来。   玉白色的素手轻轻抚摸着雪白团子的长绒毛说道:   “公子,您可还记得您送妾的这只猫,妾着实十分喜欢。”   一听到这里,谢煊就更加没好气了:   “你对这猫好,我自然知道。”   事实上他已经知道得不能再知道了。   这女人有多偏宠这只猫,让它睡着他的榻,上着他的桌,入着他的屋,自己却得挤在那偏房里。   正气着,却听着妺妩接着说:   “那在谢煊大人眼中,妾和这只猫又有什么区别呢?   左右,不过都是养在这院子里的宠物罢了。   妾见猫生得好看,又长得弱小,心中起了怜惜,日日都逗着它玩。   而在他眼中,妾便也是如此,不过是长得比别人美的一个玩物罢了。”   谢煊一愣神,看着此刻的她低下头去,似是有些神伤,便立刻开口:   “我嗯,谢煊并不是这般之人。”   “公子不必劝我。”   妺妩却摇了摇头,目光之中带了些盈盈欲泣,再开口时眼角便已沾上了泪珠:   “妾知道自己生得美,也知道当日大人会救妾,也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   然而以色示人焉能长久?   这世上的繁花无数,各有其美。也总有开败枯萎的那一日。被人弃在后院里,也只不过是或早或晚的区别罢了。”   那滴泪珠顺着她凝华的脸侧滑下,落到了谢煊放在榻的手上。   那滴泪带着冷气,却是灼烫的令人手上都是一阵刺痛。   谢煊伸手想要替她拂去泪水,搂着她细细安抚,却忽然想到自己此刻的身份,便收回手来,却是立刻解释:   “谢煊大人当然不是一个只爱美色之人,你自己在府上这么久,便说明他是对你上了心。”   美人轻轻拭了泪,抬眸看他时声音之中却带了几分惊讶:   “公子,我记得你前些日子还说,他是个冷心冷情之人,怎么今日您就这般替他说好话了?”   谢煊被这么一堵,不知该如何解释,便又听着妺妩自己自顾自怜的解释道:   “妾知道公子是心好,不希望我们二人总是如此。公子好意心领了,然后大人究竟如何,您又不是他怎能清楚。   公子不必再劝。”   谢煊想要解释,却被这话堵的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一想到自己装着这旧日之人的身份,最终是劝慰也不是,解释也不能。   只能僵着一张脸,也不知道自己后来又说了些什么,起身轻飘飘地走了。   男人走的时候失魂落魄又魂不守舍的模样,让666看了都不喊了个666。   这戏精狗男人该治就得治,还是自家宿主大佬有办法。   然而看着自家宿主此刻哭红了眼的委屈模样,666便忍不住一阵心疼,直直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限份额虾条送了出去:   “宿主不哭,狗男人他不懂爱,你就是自己最好的东方不败。”   666正心疼的不行,却看着自家宿主忽然擦干眼泪,随即就把它那包珍稀虾条拿来拆了吃,半点都看不出一分伤心来。   666瞬间红红火火又恍恍惚惚。   宿主骗了它统身骗了它统心,现在还骗起了统的虾条!   妺妩正觉得这小傻瓜有趣,拿了根虾条钓这鼓鼓的小河豚,便看着屋外的人站在院子里并未离开。   于是披了外袍起了身,在房间里开始拨弄起了琴弦。   琴声低低如泣如诉,似是如同那丝丝绵绵的秋日雨滴一般连绵不绝。   却又带着几分苦涩,便这般传到了此时还在院子里未曾走远的人耳中。   谢煊想要撕下那人/皮/面/具,立刻回来与她解释的那颗心,听到这里顿时冷的清醒。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他是奸臣佞臣,做他的妻子又有什么好处?   落下的不过也就只是千古骂名而已。   看着那此时一池残败枯萎的荷花被斜风吹得越发凌乱。   谢煊听着这曲子,只觉得自己心中似是有各种滋味在翻腾,又似是只剩了苦涩。   谢煊回了院子,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以前,他时常难以入眠。   只因梦中会被那血色的长河惊醒,想到父亲母亲,想到那些护着他逃出的臣下,心中仇恨烧着他无法入眠。   而今日,却是愁思不展的难以入眠。   然而这般一夜未眠眼底便带了明显的青。   第二日被自己那好友瞧了去,就笑得直接倒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谢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等到罗刹公子听完了谢煊大致的描述之后,只觉得自己眼下的这盘棋局都不如谢煊的这房内事有趣。   “谢煊呀,谢煊,平日里你还嘲笑我身边莺莺燕燕无数,你就是一个莺燕都招架不住啊。”   此时此刻,罗刹公子是确信了这笼中雀鸟可不是那么简单。   一只小雀鸟就将这池中龙困得死死的,又缠得紧紧的。   这美人真当是个人物。   谢煊被嘲笑的不耐烦,扔了棋子转身要走,罗刹公子这才收了笑,爬起来坐回去说道:   “既然这般,不如我再给你支一招,绝对有效。   保管好用到将那祸水美人的心收得死死的,让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你。” 第19章 笼中娇雀   “你呀,要是平日里多看两个情/情/爱/爱的话本子,此时也不至于眼圈都青了。   怎么还不明白?   这让女人动心啊,自然就是这英雄救美了。你武艺高强,随随便便露一手,来一出英雄救美,展现出你这风姿来。   她自然会为你倾倒,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谢煊听了这方法,却丝毫没有喜悦地落下了一颗棋子,将对面的白棋堵死,声音中不带任何波澜:   “这法子我又不是没用过。无论是护城河边,还是从她家中救人,救了不下多次。”   罗刹公子手中折扇一顿,顿时都摇着头叹气起来。   这小美人不仅是个人物,而且怕还是个看着毫不心软的祸水。   这般专往人心窝子里扎的小美人,只怕他遇上了,都得磨一番功夫才能追到手。   更何况是完全没经历过风月之事的谢煊?   就他这段位,怪不得被人吃得死死的却还丝毫不知。   “那这样,你先来出英雄救美,然后再受个伤加出苦肉计。   这时候美人看着你自然心疼,说不定还要挺身护着你,美救英雄。   你们二人这般共经磨难,自然是感情一日千里。   女人嘛,毕竟心软,她见你都为她伤着了,拿下她也不在话下。”   谢煊听了这话便沉思起来,罗刹公子一瞧便知道有戏。   随即,自家好友突然就用有些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罗刹公子顿时全身都有些发凉,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打算干什么?”   “你这主意不错,的确可以试试。”   “所以呢?”   罗刹公子把自己衣领往上提了提,只觉得凉飕飕的。   “所以还缺一个恶人,我瞧着你就正合适。”   “我?我可不…”   “下个月在京郊送你一处宅子,那里正好有处温泉,常年花开不败,十分适合约着那些莺莺燕燕去。”   罗刹公子手中的扇子就敲在了自己脑袋上。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非要掺和人两口子恩恩爱爱的事情里去。   没捞着好不说,还把自己折腾了进去。   “别人做这恶人,我怕拿捏不住分寸伤了她。再加上你又有人/皮/面/具,想来也就你最合适。”   罗刹公子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了下来。   ***   如今也接近年末,正到了元日前,辛彩今日刚将事情与大人汇报完,便听着自家大人问她:   “近日里可有什么请帖递到我府上?”   辛彩心中一阵讶异,想着自家大人平日里从不去别人那些交际场合,为何今日就这般突然?   虽然心中惊讶,却还是赶紧答道:   “自然是有的。这请帖倒是有许多。”   “嗯,拿来我看看。”   谢煊看着那厚厚一摞的请帖。   请帖里有趋炎附势攀附于他的官员,也有那朝堂中与他不大对头、却忍气吞声的官员。   毕竟他现在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没有人乐意得罪于他,又知道他不爱参加这些宴会,也就将请帖递了上来。   翻看了一遍后,便挑出来了一个请帖,交给辛彩:   “晚上这宴会我去了,记得去回消息,还有,让她也一起跟着去。”   这个她,辛彩自然不会误以为是高准。   虽然不知道自家大人此时又是在海底捞什么针眼。   然而反正大人这般反常,多半都和妺妩姑娘有关就对了。   此刻,妺妩懒懒散散正半困不困地摸着猫,听到辛彩传话后,来了些兴致,开始唤人进来梳妆打扮。   辛彩盯着那杨柳细腰瞧了一阵,忽然觉得自己脸都有些热了。   她赶紧进去帮把手,从柜子里挑了一件素雅的白衣出来。   妺妩却摇了摇头,划过了旁边那深红色还绣了一圈金丝线的华丽衣衫换上。   “姑娘,这衣服是不是太招眼了些?”   “招眼又如何?”   妺妩自然知道她们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自己此刻妾身未明,像她这般的女子出去,一般都低调的很。   然而便是无论何时,她就要做那祸水,穿最华贵的服饰,换上最亮眼的首饰妆容,继续做她那第一美人。   别人如何想法又与她何关?   妺妩自然换上了红衣,还挑了最华贵的首饰。   看着那镜中红衣盛装的美人,便索性还给自己画了一个凤尾花花钿在额间。   那般清纯的面容便带起了几分妖艳之气,着实是勾人心魂的很。   直到如此,妺妩才满意一笑。   看着身后一众侍女,包括辛彩都惊艳地一下恍了神,她便分外满意的提着裙子出去了。   谢煊算着时辰,刚刚处理完公务,起身出门便见着平日里素雅的人今日颜色逼人,不由得一怔。   随即神色越发缓和。   自己带她出去果然是对的。   这小雀儿总困在他的笼中自然也总会多想,便该多带她去参加一些这些宴会。   省得总是瞎想些有的没的。   当然,今日的宴会自然还不同寻常了些。   一想到这里,谢煊想着她死心塌地的情形,唇角更是轻轻扬了起来。   然此刻坐在马车当中,两人距离极近,见妺妩瞧她,谢煊又赶紧绷起了唇角,只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   指挥使并两军总督大人携家眷赴宴。   人还未入了那叶家的宅院,已经来了的众人便炸了锅,不禁议论纷纷。   此时余芸正遮了面纱,听到这里便差点撕碎手里的帕子。   坐在一旁的安康王世子唐承志神色一黯,看见她这副模样,瞬间便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说道:   “她不过一个贱婢而已,你不必理会她。”   此刻,叶尚书之女叶颐然,唐承志的未婚妻并不知道余芸和唐承志之间的事情,便也坐在一旁安慰自己这个小姑子说:   “的确如此,不过一个连名分都没有又失了名节的女人罢了。   就算是没入教司坊,此刻这般跟在谢煊身边,只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估计眼看着呀,这谢煊也就对她腻了。”   女眷们本就都凑在一处,此刻听了这话便觉得也颇有道理,一时都点头称赞,随声附和。   好歹是安康王府的养女,她们没必要得罪。   “是啊,我们女人呀,最重要的自然当是人品。   就算是京城第一美人又如何?光靠美色能长久的了吗?”   何况,谢煊那人谁见了不怕的要命。   “她既然敢来,我们就敢瞧她的笑话。指不定呀,她活的连咱们府里的婢女都不如呢。”   叶颐然如此说的。便又引了众人一阵轻笑。   正当此时,她们便觉得一股凉风拂过。   众人浑身一抖,这才看到此刻是谢煊携着妺妩入内。   光是指挥使大人身上这身威压,便让她们瞬间都低下了头去,不敢直视那般眼神凌厉而又锋锐的男子。   而在主座上的那叶尚书,今日本来是故意借了这安康王府在京郊外的别院来办宴席,借此想要和安康王府关系更上一层。   递给谢煊请帖也不过就是不敢得罪。   谁知道这谢煊还真的来了?   瞬间心下一个咯噔起身相迎,客套地请他上主座。   谢煊也毫不客气,径直便朝那主座走去,一道揽着身旁的妺妩一起大大方方的坐下了。   竟然连半分客套都没有。   还真不愧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叶尚书讪讪地笑了笑,便在一旁落了座。   谢煊照样是那一身黑色衣袍,而此时主座之上,那红与黑相衬,黑衣显得更加凌厉,而红衣的美人却显得娇艳欲滴。   在这冬日落雪的雪景中,满地莹白便更加将美人衬托的绝世而独立。   在场的男子不由都看呆了去,一时纷纷感慨,当初为何不是自己救了人去。   未出阁的女眷们看了妺妩这美艳模样,心中便都发起了酸。   嫁了人的那些贵妇瞧着自己夫君那一眼一眼瞥妺妩的模样,心里气了又气。   可这般看了一阵,别说是自己跟人家相比了,简直是就连人家一个指头都比不上的。   众位女眷大多也想开了。   何必呢?   这人本来就真的和那天上仙女似的,即使此刻落了凡尘,也不是自己能比的。   总不能生生将自己气死。   唯独余芸此刻气的直接捏碎了手中的橘子,满手都是粘粘的汁水。   妺妩怎么敢在这种宴会上打扮成这般模样?   她难道就不怕她被众人耻笑吗?   妺妩神色转过了众人一眼,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余芸,便当做未看到她一般,直接将她忽略了个彻底。   低头间,么就看着自己盘子里多出了一块已经剔好的鱼肉,便也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吃了。   然就这般举动,已经让那些下面的众人,差点都将筷子吃到嘴里。   这锦衣卫指挥使谢煊杀人如麻,权倾朝野。   谁都知道他脾气不好的很。   此时,却见他在给妺妩好脾气地剥虾,还将鱼肉都剔了骨头,只恨不能在他们面前将人圈在怀里,一口一口喂给她吃了。   一时间那些盯着妺妩瞧的男子便已经不敢再多打量妺妩。   而那些贵妇们一个个又酸了一阵,再看着自己旁边的丈夫,怎么瞧怎么都不大顺眼了。   而有反应机灵的女眷,已经在见风使舵地夸赞着妺妩今日妆容服饰。   这个说妺妩衣服漂亮,那个说妺妩人长得美不愧得人宠爱。   刚刚还劝着余芸的几个姐妹,此刻更是直接反水,将妺妩夸的天上仅有地下绝无。   妺妩便都大大方方地应了下来。   余芸看到这里,只恨不能当场抓花了妺妩的脸。   妺妩此时连贵女都不算,怎么能如此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人如此巴结于她?   余芸一气之下离席,跑进了那赏花的园子里。   唐志新随即就追了出去。   妺妩应了几句奉承,转眼一瞧就瞧见余芸跑了。正有些兴味地勾起唇角,便听到谢煊对她说:   “这处宅子朝后,穿过两个门的后园里有一处梅园美景,甚是好看。   那里没什么人,我见你也吃的差不多了,不如先去赏赏景,我一会儿就到。”   妺妩点了点头,正要起身,便瞥见了辛彩眼神中说不出的怪异来。   她便又顿了一顿,眼角余光便看到正在给众人斟酒的一位侍从身上。   哎哟哟。   那和谢煊差不多的武人身材,穿着这般瘦小紧窄的衣服,怕是十分不好受吧?   即使改了妆容,也遮不住那风流的凤眼啊。   妺妩瞧到这里,却也不说破,勾着唇角便起身去了后院。   有的人心思恶毒,有的人恨不得她能立刻去死。   还有的人等着要玩那英雄救美,让她死心塌地。   这可真是...   凑了一桌有意思的麻将呢。 第20章 笼中娇雀   叶家的院子这处别院层层叠叠,每一处院子各种着一种冬日的花草,倒算是别有风味。   妺妩正按照谢煊所说的,穿过了第二个园子。   正在这梅花环绕着园子小径里走着,便忽然撞见了在一旁的唐志新和余芸。   叶家的院子这处别院层层叠叠,每一处院子各种着一种冬日的花草,倒算是别有风味。   妺妩正按照谢煊所说的,穿过了第二个园子。   正在这梅花环绕着园子小径里走着,便忽然撞见了在一旁的唐志新和余芸。   此时的余芸大概是在发牢骚,唐志新便在一旁围着她安慰。   666哼了一声,倒是一副大女主和深情男配的和谐景象。   可是它怎么就越发看不惯了呢?   妺妩只觉得自己此时手中要有把扇子,倒是想扇了扇子嗑些瓜子闲闲看戏。   然而此刻,她明显还是更想知道那罗刹公子究竟又出了什么鬼主意?   妺妩径直要走。余芸却正好看见妺妩便更加生气了,看着妺妩的眼光都带了毒:   “余雅兰!你瞧瞧你今天穿的像什么样子,哪里是这正经妇人当穿的衣服!”   妺妩却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眼尾:   “没关系啊,我生的美。”   她长的美,不穿锦衣华服,不戴那世上最好最贵的珠宝,岂不是浪费了这绝色的皮相?   只这一句话说完,她便瞧着余芸气的眼里都要冒出火来。   唐志新瞧余芸生气,便更加心疼,皱着眉冲着妺妩说:   “你这女人如此妖媚不正经,也就是谢煊才会贪恋你的美色。   等过个一年半载他腻了,你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没关系呀,我生的这般好看,就算笑还来不及呢。   不像某些人,想要对着镜子笑都笑不出呢。”   “你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余芸被妺妩讽刺,气的脸色扭曲,此时手里的帕子都被她生生撕裂。   然而看着这院子里洒扫的侍从,却也不敢做出那天的事情来,只能恨恨地骂道。   然而妺妩却已经懒得再理会这又蠢又毒之人,径直转身,最后再留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没关系呀,我生得美。”   想得到身后那两人的脸色,妺妩看也不看,继续朝前走着,却忽然听到余芸气的顿了一顿,便出声:   “生的好看又如何?   谢煊他这样一个会遗臭万年的奸臣佞臣!你跟着他,照样会遗臭千古!   就算你此刻得意,百年后也照样会被骂为红颜祸水、遭人唾骂!”   妺妩听了这话一顿,便回过身来朝着余芸走去。   “你、你打算干什么?”   余芸看见妺妩眼中忽然带起的几分气势来,不知为何,心中陡然生出一阵害怕。   随即又看着唐志新在自己身边,这才安心下来。   妺妩在余芸反应未及之前,便一把扯掉了她脸上遮羞的面纱。   余芸尖叫一声,立刻去遮挡脸上一半的划痕。   妺妩却勾起唇角笑了:   “那真是多谢你们夸赞了呢。   像我这样的美人,当然就该留名千史。   而至于你,做了坏事被人惩戒,却是诬陷辱骂那惩戒你之人。所以呀,这究竟是他更恶还是你更毒呢?   何况谢大人做的事情一切都是为了官家,你要骂为何不冲着皇帝,却要骂谢指挥使?   你是没有胆子,还是纯粹只是恶毒?”   余芸还要说些什么,唐志新却一把把她拦住了。   毕竟妺妩此刻旁边还跟着个侍女。   若要让谢煊知道了,定然又是一番麻烦。   妺妩说完这话,看到余芸低着头畏畏缩缩不再敢反驳,便心情颇好地一笑,转身离去。   然而走着走着,她却脚步一顿。   感受到这院子另外两人的气息,妺妩便笑的更加开心了。   她眼神波光流转下,却只当做自己什么也没发觉,穿过了这处园子入了内园。   此刻,那藏在大门后的人,正是谢煊和罗刹公子。   刚刚听着余芸那话,谢煊才甩开了此刻还挡住他身前的手。   眼角眉梢却忍不住带起了些笑意。   此时,罗刹公子还在那一旁小声:   “你看,她已经进了园子了。   放心,我马上就进去,保证让这小美人受到了惊吓但又不会真的伤到她。   你冲进去的时候记得啊,千万别真的用内力打。   我可不想为了你们二人这恩爱之事还弄个内伤,我——”   “不用了。”   “什、什么?”   罗刹公子突然被打断,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出声询问。   他看着谢煊此刻那般神色,便是一阵愣神。   自家这好友自从八年前家道中落,已经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心情愉悦过了?   这次,谢煊说的便更加清晰:   “我说,不用了。”   谢煊转身便往回走,罗刹公子便又是一愣。   他想拿扇子敲头,却忽然想起自己此时的装扮根本没带扇子,便急忙在身后跟上。   这叫什么事儿啊?   自己千辛万苦打扮成这身模样,这身上衣服还不合身,穿的他难受极了。   这眼看就差临门一脚,谢煊做什么忽然反悔?   “唉,那你说的那套宅子可不能不送啊!货已售出,概不退换啊。”   想到这里,罗刹公子就赶紧追了上去。   谢煊已经重新回到了席间。   他转了转手中的酒樽,那一壶佳酿喝在口中,此刻才觉出滋味。   这梅花酿倒是十分应景。   珍贵的梅花酿入口苦涩,然而却带着回味无穷的花香气,随后便是甘洌得让人全身发热。   正如她的滋味。   虽说总是气他,然而……   罢了,看在她刚刚那一番言论的份上,自己便先饶她一回。   正喝完了酒樽的酒,便看着辛彩独自一人回了来,低头在他身后。   谢煊放下酒樽,问道:   “她人呢?”   “回大人,余姑娘此刻正在那处红梅园子里。”   说道此处,辛彩都不由地内心抱怨自家大人简直套路太多。   肯定是被罗刹公子带坏了!   那处红梅园子,其实并不是一个赏景的好去处。   虽然里面那花开的正艳然,但那座园子里吊死过一个姨娘,死相凄惨。   之后红梅花开不败,成了晦气所在。   那地方便十分偏僻,平日里连下人都不会去。   这也是为什么谢大人今天会让她陪着妺妩来。   计划好的是,等妺妩进了园子之后,她便会借口取披风离开。   好方便谢大人他们实施计划。   所以,辛彩此时看着自家大人此时好端端的坐在此处,心中还有些讶异。   在一旁端着酒的罗刹公子倒是一愣。   他们二人刚才回来,还没来得及告诉辛彩已经取消了这件事。   不过左右也就是来回一趟的功夫,不当紧。   他正要开口冲辛彩解释,谢煊却忽然黑着脸起了身,急匆匆就往后园里走去。   倒是将周围一群客人们都吓得惊讶抬头。   辛彩正要赶紧跟上,罗刹公子却是冲她摇了摇头,经过她时低声说道:   “你家大人那是心太急。关心则乱。   左右人都在这府宅中,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你就莫要去了。   免的太招人眼。”   辛彩一想,也放下心来,便继续跪坐在那主座之后,只做自己是跟着谢煊来的普通奴婢。   ***   此时此刻,妺妩听着神识里那小西瓜啊啊啊直叫的时候,正对着眼前的唐志新,心里叹了口气。   一个实在太吵,一个又实在是太恶毒。   本来她是想好奇谢谢能玩儿出什么新花样,才想陪他演戏。   没想到却是阴差阳错,还是撞到了这半点没有新意的招数。   唐志新此时看着已经被他逼在角落里的妺妩,便是一声冷笑,扯了自己的腰带说:   “如果谢煊知道你已经不贞了,你说,他是否还会玩我用过的女人?   你也别想跑,余芸已经去叫人了。   等过一炷香之后,他们全都会看到你衣/不/蔽/体、被人玩/烂的模样。   怎么样,听上去是不是很有趣?”   妺妩只是静静看着他演。   唐志新看着她不说话,便觉得她被吓到,言语更加放肆而得意。   真是天助他,刚刚还不知该拿她如何,就看着妺妩进了这无人路过的院子,而那个侍女竟然也离开了。   四下无人,唐志新直接伸手去碰妺妩身前,语气里都带着阴狠和得意:   “合该你就是做妓、女的人,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做认命。   即便你用尽手段攀权附贵,最终还就当就是个沦落青楼任人玩弄的命运!   正是余芸所说的,她要是你,早就没有脸面地自尽了。   一个不要脸的烂货,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的凤凰?”   眼前的女人是如此柔弱,唐志新眼里越发地狠了。   此刻,他想到近日里他被爹用家训鞭打。   全因为这个女人!   要是她那天掉河里死了,他爹也不会故意说要废世子那番话了。   想到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弄起的祸事,唐志新便更加想要狠狠用她fa泄一番。   反正不过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下贱女人罢了,还不是任他欺负?   然而此刻,妺妩不闪不避,看着他的目光却带着几分凉薄和嘲讽。   唐志新瞬间被这般目光激怒了,一巴掌朝下打去:   “你还敢笑我?你个贱人该——啊”   突然,一袭黑衣袖摆落在眼前。   谢煊将人折了手,随后一掌打了出去。   “找死!”   666只听着一声骨裂的声音十分响亮。   随即便看着那人被打出去老远撞到了墙上,摔下来瞬间吐出一大口血。   被撞到的院墙都塌了一半,可见那力道十分重。   唐志新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   666一边吓得捂着眼睛,只觉得感同身受的疼,一边却又偷偷地瞟,莫名爽的很。   此时,谢煊没空去管唐志新,只是定定打量着妺妩。   瞧着这小雀只是躲在角落里,似是受到了些许惊吓,并无大碍。   那般冷厉的眉眼才缓和了些许:   “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我杀了他,替你出气。”   妺妩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袖摆,摇头说:   “不,先别杀他。这事情应当是他受人唆使的。”   “我知道。”   是谁唆使的,不言而喻。   然而若要杀那未来的三皇子妃,还缺一份口供,才好动手。   他自然会“照顾”到唐志新开口为止。   正要带着人离开,谢煊却忽然感受到身后的气流微动。   谢煊本能要抱着人躲开,却忽然又想起罗刹公子跟他说的苦肉计。   他本都已放弃了。   然而,这应该便是天意。   于是,本来已经打算抬脚离开的妺妩,便看着这位杀伐果断的指挥使大人,好像突然喝醉酒一样身体十分不协调地抱着她。   那般卓越的轻功,此时却是脚下一绊。   随即,便听着那低低闷哼一声,剑入皮肉的声音。 第21章 笼中娇雀   谢煊在府中被安康王世子伤到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这叶家府宅上下,顿时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   等到罗刹公子远远站在房外,混在人堆里时。   他瞧着那此时受伤了的谢煊依旧神色如常,又大刀阔斧地坐在主坐的时候,自己面上却是一凝。   谢煊此刻穿着黑衣,即便是流了血,旁人也看不透他的伤势究竟伤的如何。   唯独他却看的出,这人是真刀真枪的苦肉计,半点没做假。   被人一剑穿了肩。   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有两三个月,根本难以好全。   就算是好全了,若是不精心保养,以后说不准还要落下病症。   谢煊啊谢煊,让他随便演个英雄救美意思意思,他倒好,为了给小美人演戏不要命的吗?   他医术倒是不错,然而此时想起自己身份来,也只能静静的站在一旁。   看着此时那小美人在一旁担忧地给谢煊用绢帕紧紧捂着伤口。   小美人果然是担忧地很,低声对着谢煊道:   “大人,您还是先处理伤口吧。”   谢煊看着一旁妺妩颦着眉,紧紧的拿帕子按着他的伤处。   他刚刚只草草地点穴止了血,此时还有些血在往外渗,只是这般小伤,她便一副即将哭出来的模样。   谢煊反倒不觉得这伤口有多痛了:   “小伤而已,等我处理完了这些人回府再治。”   他并没有与她多说。   外面的郎中用的药,他信不过。   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有太多人眼红,也有太多人恨。   明争暗算不计其数,若非重伤,他绝不会在外面治疗,给人以下毒暗算的机会。   “大人,虽说是世子伤了你在前,可是你也已经把他打的半身残疾了。   您看,他好歹是安康王世子,他的义妹将来又会成为三皇子妃。要不这事,就各退一步算了吧?”   叶大人此刻站出来,希望能将双方的事情平了,心里却是直呼倒霉。   为什么谢煊偏偏就选中了他的请帖?   这一来一回,就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一个京城里的小虾米,不管得罪了谢煊还是得罪了安康王府,他都要被人一口吞了。   “也不是不行。   只要他说出是谁唆使他调戏本官的女人,本官就放他一马。”   唐志新刺出那一剑后,就被谢煊用狠劲儿踹了一脚,此时已经疼得全身都是冷汗,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   只能被身边两个小厮扶着靠坐在那椅子上,却仍然怨恨地看向妺妩和谢煊:   “这就是我一时见色起意,和别人无关!”   “既然如此,那你也该知道得罪本官的下场。   不如就请世子随我去趟昭狱,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招待招待你。”   谢煊这语气平平淡淡,可是在场的众人却被在那话锋间透出来的冷,吓得浑身从心到心都是一抖。   “就算是你屈打成招,也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别人无关!”   真是好一个执着男配痴情不悔的深情啊!   666咬了口虾条,一边感慨却一边更加愤愤难平:   “宿主,你说女主她怎么就那么好命呢?”   妺妩此时却看了一眼那缩在人群之后的余芸眉梢轻轻一跳。   好运吗?   可惜,到今天为止了呢。   妺妩见那帕子上不再渗血,便放下了手,随后便冲着此刻脸色惨白却在强撑的唐志新说道:   “安康王世子,我自问当年好心救你,你就算是不报恩,也不当如此恩将仇报。”   “你什么意思?当年救我的不是余芸吗?”   唐志新瞬间一惊,然后摸着怀里的玉佩说:   “你这个女人,明明当年落下的就是芸儿的玉佩。你又何必如此恶毒的抢他人功劳?”   妺妩却只是一笑,看着在一旁眼神躲躲闪闪的余芸。说道:   “哦?怪不得当年,你一定要同我换玉佩呢。   妹妹呀妹妹,难道你当年忘了,当年是你看上了我的玉佩,闹着要过来的。于是你我才互换了玉佩。”   唐志新一听,顿时扭头看向余芸。   余芸一听急了,立刻站出来:   “世子殿下,当年的确是我救了你,你别听她胡说。   她是故意挑拨你我,她没有证据的!”   妺妩根本不屑于反驳余芸。只是讽刺地勾起唇角问道:   “那你可知道世子当时一箭射中了哪里?又是哪里留了疤痕?”   唐志新看到余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脸色比刚才还要更白了几分。   随即,他便听着妺妩说道:   “他被射中了右臂,当时摔下悬崖伤的是右腿,后背当时还划了好长一道的口子。   我还记得我们当时看到了人,妹妹你以为他死了,害怕惹事上身,就根本没敢上前查看他的伤口。   我给他喂药,让你去取些水来,你却跑的远远的再没回来。”   话音落下,唐志新的脸色顿时煞白如纸。 第22章 笼中娇雀   话音落下,唐志新的脸色顿时煞白如纸。   原来,当年那个善心又害羞的姑娘,是眼前这个差点被他害死之人。   他却是阴差阳错,为了一个贱人,差点害死她。   余芸飞见他脸色青青白白,顿时扑到唐志新身前,楚楚可怜地落下泪不住摇头。   平日里,唐志新最怕她落泪了。   可此刻,唐志新却是猛地一把把她推开,随即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他却被这个贱人蒙骗!   他看向妺妩,看着妺妩看他那冷冷目光,心中后悔万分。   他本该救的是她,是眼前这个貌美心善之人。   此刻,他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低下了头,回身就给了余芸一巴掌说:   “对不起,的确是她唆使我,我昏了头才会听她的话,这些年的情谊全都喂到了狗肚子里!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做我的义妹,安康王府的养女。”   这话说完,谢煊顿时脸色一沉。   妺妩却似是没看见一般,故意顿了顿,看到一旁的人脸都黑了,这才开口:   “不必。”   “为何?”   唐志新不明白,她做安康王府养女,总比没有身份地跟在谢煊身边要好的多:   “难道你是怪我之前做过的事情吗?索性你并无大碍,我都是被贱人蒙蔽的,也只是想报恩而已,你千万别怪我。”   “我为何不怪你呢?若不是大人,我现在又会如何?   何况,世子你做下的错事难道就半分责任都没有吗?   当年的事情,你但凡多打问一二,也不会被余芸蒙蔽。仅凭一块玉佩和救命之恩,就能说善恶不分,说害人就害人吗?”   唐志新看着妺妩对他全然冰冷嘲讽的神色,终是身形摇摇欲坠,惨白着脸悔不当初道:   “是我对不起你。   自此之后,余芸便不是我的妹妹,她和我安康王府再无半点关系。”   众人听完满堂哗然,皆对着余芸指指点点,小声窃窃私语。   女眷之中,叶家女此时看着唐志新这副失了魂的模样,顿时脸色一白,看向余芸的目光也带着些恨。   她倒是厉害,好端端的世子被余芸勾成了这幅德行!   一想到他们两个义兄妹竟然有私情而她还蒙在鼓里,就恨不能手撕了余芸。   真是好一对哥哥妹妹!还好自己没有嫁过去。   此刻世子腰椎折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好,以后这世子之位,保不保得住也难说。   这段婚事她定然是要退的。   唐志新没有看到叶家人此刻的目光,说完这话,就再也撑不住疼晕了过去,才被安康王世子府的人抬走下去。   谢煊自然知道唐志新日后活着,只会比死了更加难熬,也并未出声阻止。   “不,这不是我做的,我不知情!他诬陷我!”   余芸还在朝着众人辩解,谢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既然她不承认,就先把她带到昭狱里去审一审吧。”   这次,叶家的人也再也没有出声阻止。   虽说三皇子的未婚妻被带入了昭狱,可是这余芸此时已经不再是贵女,再加上脸上有疤,哪个男人还想娶她?   若是被谢煊处置了,说不定这三皇子心中还松口气,正好可以换正妃人选了。   “不不,别碰我,我是三皇子妃!你们敢动我!”   辛彩懒得听她叫,一把便掐紧了她的脖子让她发不出声。从后一脚踹倒她便拖了出去,半点都不留情。   这女人恶毒至此,也就该下下昭狱好好磨一番,才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一场闹剧结束,在一旁的众人都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谢煊依旧是神色如常地起身,仿佛此刻受伤的不是他一般,又同叶大人说了几句话,便大步离去了。   在这大冬天里,叶大人看着谢煊人走了,才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总算松了口气。   以后,他可再不要跟人客套地到处送请柬了!   有些人客套是礼节,可和谢煊客套,那是要命啊。   **   谢煊回到府上,罗刹公子才开始处理谢煊的伤口。   索性谢煊还没被美色迷晕了,伤口倒是控制的好,要害都没命中,只是伤到了皮肉筋脉:   “若是不想你成为半残废,这左手近日不可再用力,我给你留个药方。   行了,你现在可以找人给你包扎伤口了。”   罗刹公子说完这话,便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在一旁的妺妩。   随后忍不住心中一阵感慨。   就为了能够困住这只小雀儿,居然是如此对自己下毒手。   谢煊啊谢煊!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   自然,罗刹公子也知道自家好友受这伤不容易,总得好好利用一番才行。   这伤又不是想留着让自己给他包扎,于是罗刹公子留了药方,让辛彩去煎个药便离开了。   谢煊抬头,看着此刻一直站在床前,眼睛都哭红了的妺妩,心情倒算是不错。   他右手刚要拍床榻,让这小雀坐上来。   然而这次妺妩不等他主动,便主动上前拿了那药,轻手轻脚替他包扎。   妺妩看着这男人一声地腱子肉和那半点不做假的伤口,倒是低着头勾起眼尾,狡黠一笑。   本以为这男人要跟她玩儿花招,结果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苦肉计,都弄的如此艰辛。   她也勉为其难,配合他接着演一演,就看看这扔下面皮演戏的男人还能走哪一步去?   此时,谢煊除去了上衣,露出那坚实有力的臂膀和肌肉来。   妺妩又要绕着手给他前后包扎,两人此刻自然贴的极近。   谢煊便故意倾身向前,贴近她。   温热的气息拂过妺妩的面颊与脖颈,便看着这小雀细细一抖,却继续坚持着替他包扎完。   她包扎完后却也并未离开,只是又将目光落在他肩上方那陈年箭伤。   她低着眸,用玉白的手指细细摩/挲着伤痕,也不言语。谢煊便出口问道:   “怎么,你心疼了?”   “是啊,妾心疼了。”   谢煊本打算打趣一番这小雀,却听着妺妩头一次这般坦率地对他说出心声,微微一怔低头看她。   她此时目光盈盈,不躲不闪看向自己的眼神,那其中仿佛含着脉脉深情一般,又蒙着一层水雾,仿佛千言万语都诉在其中:   “这可是大人为妾受的伤,妾又怎能不日夜记着。正如,”   说到这里妺妩便忽然一顿,目光落在那处旧日箭伤,意有所指:   “正如大人每次救了妾一样,妾都日夜记着。”   谢煊心头便忽然涌出一处难以言喻的情感来,就连那肩膀上的伤痛似乎都再也觉不出。   他一手将人揽着严丝合缝地贴入他的怀中,便俯身低了下来,从轻轻地啄吻到后来,便越发难以收拾。   直到将人亲的喘不过气,媚眼如丝带着水雾,这才放开了她。   她刚刚得以喘/息片刻,便见他又俯身下来,手都落在了她那腰封上。   那小雀便是身子一僵。   谢煊便贴身在她耳边咬着问道:   “怎么,莫非你不愿意?”   “妾,自然是愿意的。”   同样的话,上次问出的时候,妺妩的回答和此次如出一辙。   可是谢煊却分明瞧出了这话里的不同。   第一次时,她说出这话时候带着惊慌失措,却只是迫着她迎合自己。   而此刻,她的语气却是那般低软,仿佛不想让他听见,便是带着少女那般羞怯心思。   谢煊便不再犹豫,正要勾开她的腰封,便被她握住了手:   “不行,公子刚才说了,大人的手可千万不能乱动。”   谢煊听到这里得知她并不抗拒,便眼底带了笑。   甚至在说话时都带起了些罗刹公子那般逗弄人的味道:   “要我不动手,方法自然还是有许多的。前日里,罗刹公子送来了不少稀奇的画册。正好可以带着你一页一页地试过,如何?” 第23章 笼中娇雀   此时,谢煊低沉的声音拂过她的耳边。   妺妩听完这话,白玉色的面庞上如沾了春水的桃花一般,越发的勾人以动心火。   腰封被人好以整暇地勾住,她却忽然从他手中挣开。   谢煊挑了挑眉,想将这小雀儿拉回来,却见她俯身,将面颊轻轻贴在他右边肩上,如水的声音软的几不可闻:   “妾等大人好了。到时在…”   后面的话她咬着唇,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   谢煊便贴在她耳边帮她说完:   “让我做尽那图上之事?”   怀中那小雀便是一颤,低下头去再不答话。谢煊看着她这副娇不甚羞的模样,低低闷声从胸膛中笑了出来:   “好啊,那我便等着。”   谢煊抬手抚着她的一头柔顺青丝,眼中虽是意犹未尽,却也不再动她。   此时谢煊抬头,目光穿透那并未合住的窗轩,便看到了窗外景象。   今日早起时便下了雨,天气一直雾蒙蒙的。   到了此刻,夜幕即将降临时,却又一缕阳光透过那云层,洒向了地面。   而白日里一直未散的雾气,此时便也化开,眼中所见的一切景物都逐渐清晰起来。   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等着那一天。   等着她将她的全部身与心都彻彻底底的交给他。   *   谢煊因为受了伤,甚至还惊动了圣上。即便是安康王府世子重伤,毕竟有错在先,圣上也并未说些什么。   即使安昌王府对谢煊恨的咬牙切齿,也不敢顶撞圣上。   谢煊有圣上隆宠,再加上又有伤在身,便直接在府里歇了几日。   好歹是武人出身,再加上心情愉悦,这伤倒是比别人好得快些。   这日谢煊披了外袍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小雀儿忙前忙后的服侍他。   她见他不肯喝那苦药,便以为他是担心受苦,便用勺子一口一口帮他吹温了,再送到他的口中。   谢煊对此很是受用。   等到妺妩出了院子去取伤药,谢煊便拿起那一旁的一小壶酒。   罗刹公子托人给他送来的一壶桃花酿。   谢煊放在手中看了看,又打开着酒壶闻了闻。   味道一般,再加上他本来受伤,又不能饮酒。   就这一壶普普通通的酒,哪里值得他用一个院子来换?   本来,他是要拿价值千金的院子,换罗刹公子帮他这英雄救美。   最后忙没帮成,他这院子自然也不会平白送。   罗刹公子便又想出这一招,给他送了酒,就想糊弄他一个院子。   除非他是昏了头。   正当谢煊要放下那酒壶,便听着回来的妺妩说道:   “大人您身上有伤,怎么能喝酒呢?   妾知道这药有些苦的难以入口,但是无论如何,您也不能喝酒。”   本要放下那酒壶的谢煊顿了顿,看着那罗刹公子提的桃花二字,又看了看眼前这若桃花般的美人,顿时便心领神会。   原来如此。   或许倒还真值他半个院子。   谢煊有拿起酒壶,垂下眼不动声色地说道:   “这药的确是苦了些,我不想再喝,你又能有何办法?”   “妾确实没有什么办法。可是酒虽能助兴,然对身体并无好处。   所以或许妾可以跳上一舞,为大人助兴。大人若是觉得妾跳得好,便不要喝酒了可好?”   不待谢煊回答,似乎是害怕他不同意。   妺妩便已经褪下了那冬日里厚重的大氅,露出那一身越发耀眼的红装。   她站在了这般下过雪后的院子中央,翩然而舞。   冬日里,阳光下踏着雪而舞的一袭红衣美人,越显得红的愈红,白的愈白。   像是那翩然而下的仙子乘风而舞,又像是一团烈火直接烧到了人的心底。   那般细瘦的腰身如杨柳枝,轻摇慢摆。时而以袖摆轻轻遮面,那含羞带怯的面庞从红袖后缓缓露出,是更加带起几分艳来。   没有轻歌,只有曼舞。   然而这般绝色的姿容,不需要什么丝竹乐器,便已是毕生难忘的美景。   一舞结束,谢煊却仍然那般望着她。   仿佛是想将她的身影都印在自己心底间,呼吸都微微凝滞放轻。   而她见他不动,却以为是自己做的仍然不够好,怯怯地咬唇看了他一眼。   她上前拿过了他手中的酒,一仰头喝下了大半,随后莲花清香带着酒味,越发弥散开来。   她便又衔了那盘中的一块蜜饯来,脸色绯红的仰头,将那蜜饯亲手喂进了他的嘴中。   她果真没有让他吃到酒。   然而却让他尝到了那莲花酿的甜酒。   往日里即便是喝药,他也并不喜欢吃这些甜腻腻的蜜饯。   然而今日,他却只觉得这蜜饯带着那说不出的好闻香气,一路甜软到了他的心底。   这便是他吃过的,这世上最甜的美味了。   正在细细的品着那般美味,谢煊抬袖间,手边的那桃花酿便被袖子拂落打翻在地。   扑鼻的酒香浸满了这园子里,然正品尝着那人间美味的谢煊并不觉得可惜,反倒觉得这一壶酒倒还真是值了他一个院子。   冬日里天渐渐冷了下来,之后几日又落了几天雪。   化雪的那日正好赶上除夕将至之时。   元日之前的那天,妺妩起身梳妆后。   她想着晚上是要在这院子里守岁,可是又忍不住想要瞧那外面的热闹,便同谢煊说了,随即便出了府。   今日的街上格外热闹,到处都是来采买和瞧热闹的。   妺妩瞧着这一路车水马龙,便也一路走马观花的看着。   正当她拎着那一个狐狸追白兔的花灯时,便忽然听到那神识里还在吃虾条的小东西忽然出声:   “这么多天了,反派好感度为什么还在八十点不动啊?”   666咬了口虾条补脑后,才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   这好感度其实几天前就已经涨到七十八了。   然而这几天自家宿主是忙前忙后,又是跳舞又是喂药,差点把自己都当做了点心喂了狼。   可大反派的好感度也就只涨了一两点。   这大反派,光欺负人不付账,莫得良心!   妺妩却是随手买下了那花灯,在手里转着玩,勾唇不语。   像谢煊那般早些年家事跌宕如此,后又冷心至此的男人。即便是动了情,又怎么可能那般轻易的就献出了自己的一颗心?   历经过人间苦难的人,总会比别人多一层铠甲与谨慎。   如若没有一剂猛药,只怕是她要花上这一生的时间。   直到等他们二人和和美美,毫无波折的共度一生之后,这好感恐怕才能将将满点。   然而她向来,却不是个喜欢等待的人。   666啃了一包虾条补脑,也没明白宿主究竟是打算做什么。   正当这时,它却忽然一呆,随即手里的虾条都撒了一地。   然后便带着哭腔说:   “呜呜呜宿主,我对不起你,绿江又抽了。现在才把原主所有的心愿都抽出来。”   原来,这原主的心愿其实有二。   一是之前看到的心愿,要她找到温行昭,尽自己所能助他翻案。   二是——   杀了谢煊。   原来,原主被抄家之前,在外替父奔波之际,曾经悄悄听到了三皇子和余芸说话。   得知谢煊才是那个网罗了证据,害得她父亲流放之人。   妺妩微微惊讶,随即眉眼一勾。   谢煊当是为了保住余大人性命考虑,才会故意如此。若非是他提前一步,等待余家的,许是满门抄斩。   可是余雅兰身在局中只知自己的悲惨全是因他而起,便恨上了谢煊。   余雅兰有这样的心愿,并不意外。   666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叫这绿江抽抽抽!   现在倒好了,宿主辛辛苦苦做到现在,连自己身子都搭了进去,结果却全白做了?   何况,要宿主现在杀了谢煊,就连它都不忍心下得去手啊!   其实...大反派好像也挺可怜的?   可是不完成任务,宿主之后就不会有其他任务做了。   “宿主,你真的会杀了谢煊吗?”   妺妩听到这里手中一顿,随即又看起了手中的那盏灯笼。   此刻,夜幕中的灯火便越发映的她眼中波光流转:   “那倒也...”   666正屏着呼吸听她说话,妺妩声音却突然顿住。   666便随着她抬头。   此时此刻,突然有一股人流汇聚,妺妩身边的侍女都被冲散。   妺妩仰头,看着此刻站在她面前,那个恨不得杀了谢煊的人,漾开眼尾轻轻笑了。   ***   此刻,罗刹公子神色不善地进入谢煊内院。   谢煊正神色温柔的看着那盒子里装着一盏精心打造的凤凰簪,微微发怔出神。   听到那密道的动静,谢煊迅速把匣子合住。   等罗刹公子入内落了座,谢煊开口说道:   “我有事同你说。”   “哦?恰巧我也有事要同你说。   不过你先开的口,那你先说吧。”   “我要娶她。”   彼时罗刹公子刚刚捧起茶盏来,听到了这句顿时一顿,几乎是愣了愣神后,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随即,他说道:   “我要说的便是这件事。   余雅兰的弟弟,死了。”   谢煊握着那黑色匣子的手便是一紧。   “他身边都是我的人,又怎么会?”   罗刹公子顿时苦笑一声:   “是啊,你是照顾周全了,甚至还让我那江湖弟兄装扮去当那好心人。   只是千防万防,这人心中若是存了死志,又怎么可能防得住?   等我们的人冲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悬梁自尽了。”   这人呐,有几个能像谢煊这般心智坚定的。一旦从那高台跌落,自然便受不住那苦。   随即,罗刹公子就将那人自尽前的绢布取出递给了谢煊,几乎是有些不忍,却仍旧开口说道:   “这是他临死前写下的,他还拖了个他以为的好心人,要将这血书寄回京城,给他的姐姐。”   谢煊打开那绢布。   血书的恨意全然透在了那字里行间。   上面只有三个字——   杀谢煊   看着谢煊的面色此时难以描述的难看,罗刹公子几乎都有些不忍看,却还是接着说道:   “余雅兰能一直跟着你,是因为她只以为你是监刑之人。如若她知道了是你一手造成她沦落至此。   亦知道了她弟弟自尽前最后的心愿,你猜她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谢煊此时手中紧紧握着绢布。   而桌案上,放的是他熬了一整晚画出后找人做出,今夜打算为她亲手戴上的凤凰簪。   他本打算守岁之夜,便同她说。   他本想说,他想娶她。   孤独的日子太过难捱,他想同她和和美美,共度此生。   谢煊只觉得这轻飘飘的两样东西,却重的让他无力再拿起。   罗刹公子继续说道:   “她不是此刻想动手,就是日后会动手杀你。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娶她。   现在,最好的方法是将她远远送走,找个笼子关起来困住。你若不舍,可以交给我处置。   最糟的情况便是你对她动了心,然而趁着你还未泥足深陷,拔了就好。” 第24章 笼中娇雀   冬日的风带着冷意拂过, 谢煊看着屋外那一枝从窗边落下的红梅,便又想起了她当日旋着腰肢跳舞时的样子。   几日前,红衣如火, 比这花红得更加娇艳。   谢煊收回视线, 又望着那只金色的凤凰簪上,那红的栩栩如生的凤眼宝石说:   “我要娶她。”   罗刹公子被这话一惊,直惊的站起身来。   随后, 看着谢煊的模样, 他脸色都沉了下来:   “谢煊, 你疯了?   你为了她,将安康王府世子打成重伤残废,彻底得罪了安康王府。你再看看你这肩上的伤痕, 没几个月都好不全。   你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也就罢了。   现在你明明知道她可能刺杀你,也可能是别人的细作, 你居然还要把她留在身边?   谢煊!你可要知道,你究竟是谁?”   谢煊他, 并不该是这如日中天的权臣谢煊。   昔日的那温国公府的小将军,身上背着的是替温国公和太子洗刷冤屈、报仇血恨的重担。   他可以有红颜知己,可是却不能陷入风花雪月之中无法自拔。   在罗刹公子看来,妺妩是长得极美。   可是若是就为了这样一个美人,堵上那前功尽弃的危机,自然是万分不值得。   “我会瞒着她,不会让她知晓。”   罗刹公子静了静心, 这才又坐了下:   “瞒得了一时, 瞒得了一世吗?”   谢煊却只是盯着眼前的那根簪子。   他将簪子拿起,想象着自己将这发簪,别在她那头青丝上, 她那欣喜的眼神。   他唇角便带了些温柔说道:   “你说她带了这个,一定会更好看,不是吗?”   罗刹公子却是半晌未答,只是定定的看了谢煊许久,这才说:   “只是你想瞒她,却未必瞒得住了。   就在我来的前一刻,我的人回报说,你的那位绝色美人,此刻正和你的那个世仇大敌单独幽会呢。   三皇子身边带了高手,我的人跟不上去,你猜,他们此刻会说些什么?”   ***   妺妩朝后望去,那些侍从都离的她远了。   辛彩高准今日在外公干,谢煊另指派了一些普通的侍卫和侍女跟着她。   此刻却已被一股人流全都冲散隔开。   这自然不是巧合。   程修然此刻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只觉得她肌肤晶莹剔透,比前几个月见前更加美了几分。   他痴痴地看着她,心里一阵阵的后悔。   余芸那个贱人!   好在现在她不再是安康王府养女,自己也不必发愁如何解除婚约了。   程修然出口说道:   “明明你我才是命定的夫妻缘分,你将嫁的人本就是我。”   妺妩听了这话,却并不想理睬他,连礼数都不行,便转身要离去。   刚刚提着花灯走了两步,便忽然听着身后的人说道: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害得你沦落至此?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那最疼爱的小弟,如今如何了?”   妺妩提着灯,半侧身回头看他。   程修然便知她有兴趣,望了望左右,便将人带至了这条街旁边的一个无人巷子里。   随即就将谢煊如何诬陷忠臣的事情说与她听。   包括她的弟弟是如何绝望上吊自尽的事,都说给了妺妩听。   听到了原身的弟弟上吊自尽,妺妩微微有些出神。   上一世,他便是在那采石场被乱石砸死的。   这世上之人皆有命数。   改命又怎是那般好改?   她是神女之身,这些可怜的姑娘们都是用魂魄作为代价祷告上天,才换得她此刻附在这原主身上,换取一世的重生改命。   凡人命数如此,说起来,便不当怨天尤人。   自尽,便更加怨不得他人。   妺妩不出声,程修然便以为妺妩是在伤心。   他知道妺妩的这个弟弟从小便体弱,一向十分得余家人喜爱偏宠。   此时乍然听到这消息难以接受,妺妩定然会恨上谢煊。   于是程修然便直接将怀中揣着的一瓶毒药递给了妺妩:   “此毒名为醉生梦死,就算是再高明的神医,也无法配置出解药来。天下独一份,唯一的解药只有我有。   普通的银针难以测出毒性,只是谢煊一向饮食用药都十分小心,我的人从来没有过机会。   而你,却是在他心中唯一不同的那个。你若有心,看好时机,定能一次成功。”   看着妺妩伸手接过了那毒药,三皇子便心中一喜。   他上前一步,眼神眷恋地看着妺妩:   “你放心,等到那狗贼毙命,我定然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让她去做那毙命的危险之事,却是连一个正妃之位都不肯许给她。   妺妩便勾唇一笑。   什么叫做对你好?   如果一个男人,许诺的时候半点都不舍得付出,只能证明这男人还不如狗。   这种男人呐,所谓的的承诺不过全都是谎言罢了。   妺妩掩下了那眼底的冷笑,侧过脸去躲过了程修然的手。   她眼波流转间,却是也不推拒,直接将毒药收了下来:   “那三皇子就请好好等着瞧瞧看,这接下来的一出好戏呢。”   人心如戏,高台翻覆,跌宕起伏,倒真是精彩绝伦。   就连她都十分期待呢。   ***   罗刹公子提到程修然,书房内两人的脸色便都冷了起来。   罗刹公子忍不住便咬牙切齿:   “这个不知羞耻的恶贼,白眼狼!”   程修然便是当年温国公府举家倾覆的这根导火线。   十年前,先皇后还在世时,大皇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出太子。   国公府虽然一向不站队,但是太子贤明,一贯也走的极近。   三皇子程修然那时不过是一个爬了皇帝床榻的宫女所生的,虽然贵为皇子,但是显赫世家都瞧他不起。   在朝中后宫,程修然都着实尴尬。   太子贤明,程修然又收起那狼尾巴忠心跟着,似乎极其崇拜他的这位兄长。   太子便将程修然带在身边一同出入,程修然这才不被人瞧不起。   而后来温国公府一朝倾覆,其中最严重的罪名,便是与太子勾结,图谋不轨。   而当时那往来书信,的确都是太子笔迹。   温国公府和太子百口莫辩,太子也被一条白绫,逼的悬梁自尽。   东宫之位,自此空出。   他们许久之前便怀疑是程修然做的,然而却一直没有抓到证据。   程修然自然会将当年的人都清理干净,于是便十分难办。   将近九年了。   到了此刻,他们终于抓住线索。   他们抓住了人证,拿到了口供,然而至关重要的物证却还一直未曾寻到。   不论最后能不能拿到物证,程修然确凿无疑是谢煊的家世大仇,眼中之钉。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妺妩今日,却去见了程修然。   “程修然身边带了高手,必然并不是与妺妩偶遇的。   难道到了此时,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罗刹公子话音刚落,一丫鬟便在院子外回报。   进来之后,便行礼道:   “大人,余小姐已经回府了。”   “这一路上,她可有何异常?”   见谢煊迟迟未发话,罗刹公子戴上了面具,索性替他开了口。   那丫鬟便是摇了摇头随后说:   “我们中间被人群冲散了一阵,但是很快便又找到了小姐,小姐此时提了一包点心回来。   其余的,便再没有其他异常了。”   罗刹公子挥了手,那丫鬟退下后,他便看着这桌上点心嗤笑一声:   “你堂堂锦衣卫都指挥使并两军总督,什么样的点心吃不到,要她从外面买?”   谢煊听着他这般讽刺的语气,便皱了皱眉:   “这件事,你莫要管。”   “如今我不管你还有谁管你?   谢煊,你若是下不去手,那么这个决定我来替你下。”   “可空口无凭。”   罗刹公子听到这里只觉得好笑。   谢指挥使,想要证据不管是威胁,亦或是拷问下昭狱,怎么样问不出来?   罗刹公子不再言语,直接拔了剑便躲在了那柱子的阴影之后:   “那你我便打赌。一会儿,她倘若要是真的要下毒,你就别怪我的剑快。   谢煊,当断则断。你要记得,你是谁。”   谢煊听到这里,终于沉下了眼,将那绢帕与盒子收起,不再言语。   很快,妺妩就提着那在外买的糕点入了内。   谢煊便抬头看她。   她身上带着些外面的冷意来,可是心情看着却尤为不错。见了他后便在一旁坐下,将那揣在怀中的糕点拿出来,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   妺妩神色如常地说道:   “大人今日不能出去还真是可惜了,今日外面热闹的很,车水马龙还有花灯,妾瞧着实在好看。”   “你今日,还做了些什么?”   妺妩一边摆着糕点,一边接着说:   “妾今日买了花灯,还看了会儿那舞狮舞龙。   然后便一路闲闲逛着。走累了这才回来的,不会让大人久等了吧?”   谢煊眸中微寒,手中握紧了一卷公文,上上下下打量了妺妩许久,最终再次开口:   “你今日,见了什么人?”   听着这逐渐沉下的口气,又感觉到身背后那锋锐气,还有屏住的呼吸。   妺妩却只是以指粘了一块糕点,笑意盈盈地看向谢煊回答道:   “妾今日也没见什么人呀。   大人,这糕点是妾特意带回来的,是当真好吃,不如您尝尝?” 第25章 笼中娇雀   这话说完, 屋内便顿时一静。   躲在阴影后的那人面上带着杀意,谢煊表情微冷,唯有妺妩言笑晏晏, 仍然那般含笑看着谢煊。   “我在路上便瞧着这糕点做成了兔子形状分外可爱, 后来一尝味道,更是一绝。   这老板的手艺着实独特,妾还生怕凉了, 一路都捂在怀中, 此时还带着温度。”   谢煊并没有接那糕点, 只是眼神定定的盯着妺妩,想从她那的神色中看出半点破绽。   只可惜她便是他见过最完美的犯人了。   明明撒了谎,神色间却没有破绽。   她平日里便是用这副可怜表情, 一次次地瞒他骗他?   明明见了那人,可是说话却半丝都瞧不出慌张来。   谢煊看了她许久, 然后才出声说道:   “那你现在不吃吗?”   妺妩便摇了摇头,还因为这话嗔了他一眼, 这才颇有些可惜地说道: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吃了好些,大人要不说还好。   这一说,妾又实在想吃,可惜却已经吃撑了呢。”   妺妩此时举了这糕点许久,见他不接,便有些惊疑的抬头,语气中带着催促:   “大人, 这糕点还未凉, 您趁热快些吃呀,不然妾不白忙了一场?”   妺妩此刻口中的白忙一场,指的是她将那糕点揣在怀中, 生怕凉了。   可是此时落在另外两人耳中,自然便另有深意。   “是啊,白忙一场。”   谢煊接过那糕点来,勾起唇角自嘲一笑说道。   他以为他踏上了这条路,他的心便是那石头做的。   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的心怕是更加冷硬。   然而他却还在期盼,他们这么些日子朝夕相处,她能对他抱有一丝情意。   柱子后的剑尖抖了抖,谢煊便已听到,却也没有阻止。   他看着这手中形状完美的糕点,又看着妺妩此刻期盼的神色。   她的眼眸那般动人,又那般无辜,无辜的仿佛她此刻眼中,的确只看得见他一人。   谢煊道:   “你可真是……”   后面的话并没说出口,罗刹公子都反应不及时,谢煊便已将那糕点入了口。   “怎么样,大人觉得这味道是不是一绝?”   见他吃了糕点,妺妩便眼中都带了些许愉悦,仿佛是献宝一般笑得眉眼弯弯,似月若星。   谢煊运了下功,内力无阻,血脉通畅,神色便是一怔,随即从心底便漫上了些欣喜来,点头说道:   “的确,很甜。”   就像她那天为了让她喝药,为他跳舞,为他亲口喂下那蜜饯一般的甜。   孤独的人生实在太过苦涩难熬,便想让他更加抓住这分甜。   “却也没想到,大人也会这么喜甜呢。”   妺妩看他神色带着回味,便如偷了腥的猫儿一般遮着袖子,掩唇轻笑,还揶揄地斜睨他一眼。   “谢煊他可不喜欢吃甜食,只不过是有美人相送。”   忽然间,这两人的屋子里出现了第三个声音。   妺妩回头去看,罗刹公子已是收了剑,直直走来坐向一旁,拿起了一块糕点看了看,也放进了嘴里,细嚼慢咽的品:   “的确是没白费一番功夫。”   妺妩似乎是看到了那凤眼中的揶揄,瞬间便脸色一红,低低应了声事,便去那一旁的卧房里换装去了。   看着妺妩的背影远了,罗刹公子才又扔了块糕点到自己口中,看着自己对面的好友忽然朗然的面色,这才说道:   “看来,你还是会娶她。”   “我意已决。”   “可是她始终是见了三皇子,她冲你撒了谎,难道真的就只是怕你知道吃醋这么简单?   或许是她足够聪明,今日才未曾在你这饮食中下毒,可是日后呢?   就算是她的确只是怕你吃醋,她的家人出事,你也是其中一环,你能保证她永远都始终如一?   这人啊,最怕的便是枕边人背后一刀,防不胜防,最是剧毒。”   谢煊沉默不语,他拿出了那带血的绢布,看着那炭火一点点舔过绢布,烧成了灰烬后才说道:   “她既然并没有下毒,便证明她并非细作,这事你便无需再管了。”   罗刹公子还想张口说些什么,可是看到谢煊那坚定的面色,便知也是多说无妨。   最终张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息一声,却又忽然笑了:   “大过年的我跟你这冷石头犟什么劲,且去寻我的软玉去了,你若出事,谁又管你?”   然将将走到门口,却还是一拍折扇,往后扔来一瓶瓷瓶说:   “这是解毒丹,寻常的毒药都可以解。珍贵着呢。你要是哪一日中招,用了这药可得记得给我付银。”   ***   夜色渐渐降临,谢府的院外更加热闹。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听着院外那一声声爆竹声响,倒是显得院子里更加清静了些。   虽然锦衣卫指挥使权势滔天,然而这过年之日倒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院中的诸人都得了赏钱,妺妩又早又给众人准备了另外的份例,还将那饺子都朝各下人处分了分。   于是便得了一片赞美声音。   妺妩也半分不拿捏,对着下人都细细一一含笑回了,这才端了那一盘各色饺子,重新回到了内院中。   谢煊此刻正斟了一壶果酒等着。   刚刚他就已听到外院那些下人们的声音,只是看她做事这般滴水不漏,便是笑着冲妺妩说道:   “你倒是越发有我这谢府女主人的架势了。”   妺妩被这么一说,又被他目光明晃晃地看着,她低下头去,面颊生粉:   “大人在外忙于公务,在府内总会有些疏漏,而我身为女子自然细心些,便也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似乎是怕他继续揶揄,她便赶紧拿起了筷子,刚刚咬到一个饺子,便忽然唔的一声,将那一半饺子和铜钱吐了出来。   这饺子里面不是用盐做的,而是煲了糖,糖里还包了铜钱。咬下去口感可不算好。   谢煊便看着她此刻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心情却颇好:   “这全府包了几百个饺子,就这一个里面包了铜钱,那么多人分了饺子,都没有找到这铜钱。   你倒是幸运,看来这新的一年,倒会诸事顺意了。”   自然也不是这么巧合的事情。   嘱咐了将这饺子从几百只饺子中找出,专门让人放在了她的盘子里。   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却是一件细心之事。   所以,细不细心并不分男人女人,只是端看他上不上心罢了。   谢煊开口:   “怎么样?感觉如何?”   “不好吃。”   妺妩非常实在的回答。   谢煊听到这里,顿时一怔,随后便低低笑出声来。   “你可真是……”   真是又让人恨,又让人爱。   妺妩今日在外面吃的多,饺子便各样都吃了几个。   谢煊与她一起用完了饭,便一同坐在园子之中守岁。   今夜的谢府都不像往日那般清冷。   谢煊听着外面热热闹闹的声音,便将人一把揽在了怀中,随即便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抽掉了她头上那挽着头发的簪子。   顿时一头青丝倾泻洒下。   那青丝调皮地拂过她如玉的面颊,更带起了几分妩媚的风情,美的让人再也移不开眼。   “大人?”   妺妩惊讶出声,却被人一手抚在后颈上说道:   “别动。”   妺妩抬眸,便看着那武人修长的手指握着上好的金色簪子,上面还带着两只精巧的宝石凤眼。   谢煊重新又挽起了她的头发别好。   换了一个发饰,也不知衬不衬自己这身妆容,妺妩起身便要去找镜子,却被谢煊一把攥住了手。   谢煊一手轻轻抚在她的脸上。   美人此刻半边头发落下,脸盘小巧,后面那一簪子栩栩如生,振翅欲飞一般。   可无论是素雅或是此刻的华丽,都只是将她衬得越发美。   谢煊摩挲着她的精致脸庞,终于开口说道:   “你可知,这凤凰簪究竟是何意?”   妺妩便是瞪大了眼眸。   她微微仰头看他,似乎不可置信。   谢煊便低头吻住了她。   不同于往日里触到她,就总会变得越发激烈难以收拾,他今日只是轻轻啄在她的唇上,便松开她说:   “你可会唱凤求凰。”   “自然会的。”   “那你唱来给我听听。”   本来被人吻的软了腰身,却又被他指示着做事。妺妩便又嗔了他一眼,颇有些埋怨的却将古琴抱了出来。   谢煊见她这样,以手遮唇咳了一声,以掩饰那几分尴尬。   他又不是那罗刹公子,当年就不懂这些,更不会那风月唱曲。   好在妺妩倒也没太多在意,拿出琴来,便轻声唱了起来: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妺妩的声音本就比那江南的女子更加动听婉转,此刻唱起歌来更是余音绕梁,回味无穷。   谢煊本听着分外意动,可听到她将那最后一句重复了几遍,便皱起了眉头,摁下了她那还在拨动着琴弦:   “好好的情/爱唱词,怎么你一唱,就唱成了这般模样?”   “有我在,你又怎会有像唱词中那般?   明明当是你我交颈为鸳鸯。   到了此时,想必你也已懂了我的意思。   我想求娶你,同你一生一世,你可答应?” 第26章 笼中娇雀   谢煊说完这话后, 内院便是一阵安静。   妺妩仰着头看着自己,神色怔怔。不知她在想着些什么。   谢煊看着她,没由来的心里跳得飞快。   多少年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为了这种事情这般紧张。   妺妩还未开口, 却觉察出谢煊的手还放在她的脖颈后,此时已微微用力,陷在了她的肌肤也不知。   妺妩颦了下眉, 仰头看他这般神色, 摸了摸那华贵的凤凰簪, 然后便笑了起来。   她主动踮起了脚,亲在了谢煊的喉结上,随后那温软如水一般的声音说道:   “妾自然, 喜不自胜。”   刚刚紧张的心此刻却如同要跳起来一般,扰的人几乎无法细细思索她这话中的含义。   等到琢磨出她这话中意味, 谢煊的声音之中都带着些喜悦:   “那我便当你是答应了。”   听着那低低回应的一声,谢煊一把将人揽住抱起, 在她那娇呼声中,大踏步的将人带到了卧房榻上。   美人被放入那软软的云榻上,未来得及起身,便已被人压了回去。   谢煊以额头相抵,看着她定定说:   “既然已答应,那便不能后悔。   我也不许你后悔。”   被人这般强势的贴着,这只小雀十分不适地欲要挣扎, 却被人紧紧揽入怀中。   最终只是耳朵都透出几分海棠般的色泽, 低低的嗯了一声。   谢煊瞧着她这般羞涩模样,便勾住她的下巴,迫着她抬头看向自己, 扬起唇角逗弄她:   “既然都已答应,那你当唤声夫君听听。”   “夫、夫君。”   那声音带着些细微的颤和涩,听在谢煊耳中却是无比清晰,又如此婉转动听。   只这一声便勾得人心火熊熊燃起,恨不得他今日求娶,晚上便压着她做他的新娘。   谢煊扬起唇角越发恶劣地道:   “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太小了,再叫几声来听听?”   这话说完,对面的美人便是身子一僵,有些生气的拿那水汪汪的杏核眼嗔他,随后便双手推着他都用上了力:   “大人你可真是...   真是坏透了。”   谢煊便又愉悦地低声笑了。   却没有跟她说,男人的坏她还没有真正见识过。   等成婚后,她自然会慢慢体会的到。   想到这里谢煊只觉得血液都带了火气,他压着声音道:   “来再唤几声听听。”   这笑声透着那磁性的低音,在这般烛火摇曳的昏暗夜色下,更透出几分暧/昧来。   妺妩虽不知为何,然听着他这笑便知不是什么好事,低着头细声道:   “那得等到妾嫁了你之后,才能叫。”   瞧着她此时羞涩的模样,谢煊倒也没再逼她。   然而嘴上却也没有饶了她。   他倾身向前,声音越发地低哑:   “放心,新婚之夜,我自然会让你叫我叫个够。”   仿佛是又想起他原先是如何迫着自己看避火图,那瓷白肌肤上红的比海棠花还娇艳。   妺妩推了他一把便要下榻,他便攥着她袖摆一把拉回,随即那美人纤细腰肢便又陷入了他的手中。   再然后,樱桃般的唇便被堵住,半丝声音都再发不出来。   等到远处飘来的悠悠钟声回响,谢煊才放下身下的人。   看着她眼尾带红,轻轻含着水的模样,勾的人心魂都是一动。   他抱着那已经柔软腰身的美人起身。   二人顺着那推开的窗户,看到远处的雪山,听着那新年响起的悠悠钟声。   大夜朝今日开始,便是一百年了。   在此时,钟声便会敲响一百下,是庆贺,也是图个吉祥之意。   元日伊始,新一年到来。   岁月漫漫,黑夜无边,这是他往年独自一人听到这钟声的感慨。   此刻,他看了看一旁竖耳,认真数着那钟声的妺妩,只觉得眼前的景都变得越发鲜活。   这个新的一年,他竟然有些期待。   新一年伊始,朝中官员也都穿了新衣,然而大夜朝却依旧是那大夜朝。   暮气得如行将就木的老人,朝野上下的官员皆是一副呆板神色,死气沉沉。   唯独近日的事情,却将朝野上下都惊了个遍。   那个权倾朝野万人之上,冷酷无情又杀人如麻的谢煊谢指挥使,居然要成亲了!   这消息,怎么能不轰动一时?   那些嫉妒妺妩美貌,未曾相帮过她,还在她落难后出言嘲讽的女眷,此时都悔不当初。   只恨自己当时这舌头太长,到了现在怕是想去攀个关系都攀不着了!   有些消息迟的,等被自家夫君责怪的时候,却又忍不住说起了酸话:   “你朝我这里发脾气有什么用,我看谢煊也就是贪她的美貌和新鲜。   谢煊那样的人迟早都会厌弃了她,就算我攀上了这个关系,只怕也要摔下来。”   “你懂什么?!   你看看谢煊给余家女准备的聘礼和嫁衣,你一家主母,平日里怎么和市井妇人一样说这些酸话?   你见识怎么如此浅薄?”   谢煊的聘礼有各地奇珍异宝,还是些女孩子惯用又喜欢的首饰和绫罗绸缎。   还有那嫁衣,传说是谢煊这个拿绣春刀杀人的手亲自绘图,还再画了出来后征求妺妩同意。   据说那妺妩倒是好生有脾气,谢大人熬夜画的竟然敢不同意。   甚至还敢觉得丑,一把火烧了?   谢煊居然也没一刀把她砍了,还甚是好脾气的哄着她又画了一张。   几乎是画了个半个多月,才定下来。   之后找了全京城绣活最好的二十个绣娘连夜赶出来,这才将将完工。   全京城的女眷们听到夫君或是自家兄弟这样说,顿时心里便是又冒酸水,又羡慕的紧。   一时间想要巴结,或者好奇想要见见妺妩容貌的,或者通过这未来的谢夫人吹吹耳边风,巴结上谢大人的心思便都活络了起来。   送给谢府这未来谢夫人的请柬便如雪花一般的多。   妺妩却是一个也没接。   就连皇帝有次在下朝后,都打问了谢煊他这神秘的娇妻。   甚至都打趣谢煊说,他都好奇这位谢家未来的夫人长得有多美?   谢煊眼里带着冷笑,便虚虚应付了过去。   眼前的这老皇帝已经五十多岁了。   然而一提到美人,眼中便带着精光。   大夜朝在他之下,满朝的乌烟瘴气朝堂都越发堕落,可提起美人来,皇帝倒是心思活络。   被皇帝这么一问,虽然敷衍了过去,然而谢煊今日的心情便格外的糟。   等处理了公务回府之后,便又见着罗刹公子已经在那里自己和自己斟茶下棋等着他了。   “我大老远的跑来,还没见你人便已经感觉到你你这冰块脸色了。   怎么?你这般瞧着我有什么用?   我又不是你那擅长惹麻烦的红颜美人。   话说,你这美人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自古红颜多祸水啊。   你还没娶她,便折腾出这么多的事情,你还真是不嫌麻烦。”   谢煊自然知道罗刹公子在说些什么。   这些天里,因为他昭告天下娶妺妩的事情,朝中上下便是对他打探个没完明里暗里。   想要给他送礼的,或者见妺妩的,甚至是自以为抓住了他的软肋,想抓住妺妩来威胁他。又或是行刺妺妩的,便都有了动向。   就像是那平日里隐藏在林中不动的鸟儿,被他这一惊,倒是四处飞起。   想有什么样打算的鸟都开始出巢了。   听着罗刹公子这话,谢煊喝了杯茶,却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于是想起自己当时救下那落水的妺妩时,也对她说了这差不多的话。   那时他觉得妺妩美虽美,却的确总是会惹来麻烦。   然而此刻,想起她前些日子里被自己圈在怀中,那般羞涩的被迫着看那避火图的模样,唇角便上扬了起来: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这杂七杂八的事情虽多,但又并不是棘手,自然算不上什么麻烦。   正有些抱怨的罗刹公子猝不及防,被这一对儿恩恩/爱/爱扎心一箭。   瞬间就拿出那打开的折扇打在了自己脸上,后悔不迭:   “我倒还真是没事找事。   话说,你这么招人恨,还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软肋,且这软肋还曾经和程修然不清不楚。   她的身份仍旧存疑,虽然我看你这架势是娶定人了,不过我还是觉得,这可不是笔划算的好买卖。”   谢煊却是看着他摆着那乱七八糟的棋局,直接一子落定,黑子胜便成定局。   瞧着罗刹公子那憋屈这脸色,谢煊这才说道:   “若是婚事都要考虑是不是划算,这娶妻还有什么意义?   你这日日流连风月场的浪子,可有哪个女人是真心喜欢你的?又哪里能懂我这两情相悦的闺房之趣?”   罗刹公子看着面前乱糟糟的棋局,又听着他句句扎心,只觉得今日出门就是个错误: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多长点心眼。”   棋局是赢是输,都不妨事。   可是温家便只剩下谢煊这一个人,谢煊他输不起。   罗刹公子起身要走,便听着身后谢煊负手说道:   “放心,我会护着她,也会防着她。我不会让她成为我的软肋。”   谢煊便又想起自己,初次见到她。   当初,他只觉得给自己找个在明面上的软肋,倒也不错。   可是如今当妺妩真的成了他的软肋,他却恨不能把她遮起将她护得滴水不漏。   罗刹公子看着谢煊此刻那还惦念着美人的模样,便是半分都不信:   “你会防着她?   谢煊,你最好能说到做到。不然我这几年的辛苦都要因你而打水漂。”   若是他,倒是喜欢快刀斩乱麻,无论是朝堂,亦或是这感情。   线头多了便是剪不断,理还乱。只会让事态越发的复杂起来,也会横生枝节干扰视线。   谢煊说道: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罗刹公子开口便想要讥讽回去,却摸见了手间的这把剑住了口。   这是曾经属于温行昭的剑。   他便又想起他二人当初是如何认识的。   他当年自山间习得武艺初出茅庐之际,心气高十分瞧不起这些富家子弟。   又恰巧在一次救人中遇到了同样行侠仗义的温行昭来,便是十分地不服气。   他去救人,见温行昭对一弱女子关切询问,当场以为他是采花贼便打了一架。   后来误会清楚了,依旧一边与他逞凶斗狠,一边又上山捣毁了那番邦窝点。   上山后救了那个又被绑走的少女,而那女子却是番邦细作,当时那女子示弱装可怜,趁着他们不防备,径直偷了温行昭的这把剑。   两人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马匪,便只剩下了一把剑,他当年便讽刺温行昭说:   “你若死了,我才不会给你收尸。”   温行昭也不生气: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就两人一剑,还当真杀了那几百匪徒。   甚至温行昭还有精力找回了那慌张未跑远的细作,夺回了自己的剑。   当时,他心下便隐隐有些佩服这个温国公府的世子。   后来温行昭上了战场,便将那不可能的传说变成了可能。   大夜朝未来战神,本指日可待。   罗刹公子看着那剑,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先说好啊,你欠我的银子多了,我可不会给你送新婚贺礼。”   谢煊听了这话,便是一笑。   ***   谢府最近上下那肃杀的冷灰色都换上了红色绸缎,还有那红色灯笼,更是喜气洋洋。   三月开春,万物复苏,是个好时节。   喜事将近。   明日,便是谢煊大婚时。   全府上下的人,领了谢煊十分大方的赏钱,皆是喜气洋洋。   妺妩对着镜子梳了妆容,又换上了自己的那一身嫁衣试穿。   瞬间在一旁的丫鬟和辛彩便都看得移不开眼。   赞美之词更是说的层次不穷。   “余姑娘,你这盛世美颜,别说是一统江山了,肯定能将咱家大人治得服服帖帖,都听你的。”   妺妩十分喜欢听人夸赞她美,辛彩这话简直夸到了她心坎儿里去,便说了一个赏字。   辛彩便眉开眼笑的,领了赏钱。   领了赏银仍旧觉的不够养狗,辛彩便又偷师了一句:   “您不化妆是天生丽质,化了妆是仙女下凡呀。”   妺妩看她一眼,从来没觉得辛彩如此能说会道:   “你这都是哪里学来的?”   “这句句都是奴婢发自肺腑,真心之言!”   这当然是她从高准那里偷听来的。   高准别的不行,拍马屁的功夫倒还真是可以,她偷偷看见他昨天对着月亮练了一晚。   估计是想着怎么拍未来谢夫人的马屁,才能不再打秋风。   这种马屁精,鄙视他!   还好让她听了去,提前用上来。   且等她再学几句,保准将来养狼狗的钱都能赚足。   666看辛彩领了大把的银钱还有精致珍贵的糕点,顿时吃虾条的它流下了羡慕的口水,于是便也学着辛彩成为复读机:   “宿主宿主,你长的真是好省手机呀!”   于是满怀期待的小西瓜就得到了自家宿主的一个暴栗和面壁思过的奖励。   屋里的丫鬟们一边闹腾嬉笑时,外面便传来了那些下人们唤大人的声音。   辛彩和丫鬟们随即都坏笑一声,竟然胆敢出去拦人。   “大人,您今天可不能见新娘子,婚前前一日新娘新郎见面可不是什么吉利兆头。”   “就是就是,大人不会连半日都等不了吧?   哎呀,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辛彩大着胆子说到这里,丫鬟们见谢煊竟然没有发怒,便都偷偷笑了。   谢煊没有黑了脸,却故意板着脸说:   “你倒是长本事了,居然敢戏弄我了?这个月的月钱——”   “这个月我和高准一起吃西北风。”   还不待谢煊说完,辛彩便自动自发的补充回答。   反正她有未来夫人赏的赏银,够花。   所以吃西北风的仍然只有高准一个,想想就更加开心了呢。   被人左一句“思之如狂”,右一句“半日都等不得”堵着的谢煊,最终仍是没有见到新娘。   又不能强行闯入,好像显得他有多急/色难耐似的。   只能一甩袖子,冷着脸回了去。   屋里的妺妩也没有出门,见人走远便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的那波光流转便显得更加美了几分。   入夜之后,忙碌了一天的众人退下,面壁思过的小西瓜此刻也终于得到了自己一日份额的虾条,呜呜呜地感动流涕。   正拆了包装要吃,便忽然不自觉的报告出声来: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九十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报完这里,666才掰着手指开始数,自从上次后长好感度,竟然已经是过了好几个月了。   自家宿主就是厉害,这么冷情冷心的冰块居然都给她捂化了。   666正想拿着虾条和自家宿主击掌,便瞧着宿主的眼神落在了那手里收着的小瓷瓶上。   那是程修然送的毒药,醉生梦死。   正喜滋滋吃虾条的666顿时便挠了挠头:   “宿主宿主,这毒药是不是就用不上了呀?”   可是任务怎么办呢?   妺妩垂下眼帘,并未答话。   她看了看手中的一块玉石刻章,那玉石温凉,本来质地极好,却是里面染了血,洗去不掉。   这,便是原身死前,都贴身藏着不敢示人的物件。   屋内沉静一片,正当此时,却忽然听着门窗外传来一阵猫叫。   看了看还在屋子里缩在被子里暖绒绒睡觉的白猫,妺妩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宠幸过,那只已经开始横着长的橘猫了。   算了,人力所不能为,神力也不能逆猫生长。   这猫大概也就这样了。   与其一直拘着它,惩罚它,还委屈猫不给摸。不如人与猫都开开心心,佛系一点。   她开开心心的摸猫,猫也开开心心地长胖好了。   妺妩顿时就跑去开了窗户。   结果对上的却是一手提着猫的谢煊。   谢煊见着妺妩那般惊喜的神色是冲猫去的,此刻还对他不满起来,便十分无辜的说道:   “我这可不能算是见你,我只是来给你送猫来的。”   橘猫听完男人这话,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还十分配合的喵喵了两声。   于是本来想要拒绝的妺妩,看在猫的份上,当然是答应了下来,放谢煊进了她的屋子。   谢煊有些生疏的抱着那猫入内,只是看着妺妩,一句话没说,唇角便已带起了笑。   妺妩便也只瞧着他笑。   谢煊笑着,与原来一般的俊朗又玉树临风。   只不过常年冷峻又执掌大权的人,忽然笑的这般灿烂,便显出几分傻气来。   谢煊倒是半点不在意:   “你嫁衣试的如何了?快换上让我瞧瞧。”   妺妩自然也没有等到明天才能给新郎看的规矩礼仪,她一向喜欢穿好看衣服,还喜欢听人夸她美。   谢煊这么一说,她便也去了后面换了衣服。   谢煊瞧着未嫁的新嫁娘已是如此乖顺温柔,唇角更加勾起了弧度。   烛火之下,那换了火红色嫁衣的美人从后面姗姗出来。   饶是谢煊见惯了那些锦衣华服金枝玉叶,竟也一时难以找出能够形容妺妩此番模样的词来。   却只是觉得自己熬了大半个月画出的那图,以及那价值不菲的金色丝线和珍珠,是完全值得。   眼前的女子一束细腰在那繁复的嫁衣下,仍旧显得那般细瘦。   那衣着华丽,穿着繁复,更将人衬出了几分带着妩媚的端庄。   殊容绝艳不外如此。   妺妩此刻缓步向他走来,脸上更是笑意盈盈。   在灯火之下,那般如宝石般的眸子里便只映了自己的影子。专注的也只瞧得见自己。   谢煊只觉得此刻的屋内十分干燥。   洞房花烛还有一日,他却已经有些等不得了。   “大人,好看吗?”   还未问完,便已被男人推在了柱子上,将手摁在那红色柱子后面,随即,被那男子清冷的气息完全遮盖。   白日里还未卸下的口脂都有些花了。美人似是觉得此方实在不合规矩,极力想要躲避,却被人紧紧掐着,半丝都不容拒绝。   许久之后将人松开,若不是靠人揽着腰肢,只怕都要软倒在地。   谢煊瞧着她这副软软的模样,又看着她那嫁衣都有些凌乱的散开了领口,便不禁想到明日的灯下美人,当是如何一番美景。   谢煊喉头轻微滚了滚,想到也就不到一日了,他便轻轻捏了捏妺妩的柔滑脸颊,故意住她的耳畔说道:   “今日就且先放过你一马。”   这话听得妺妩脸上一红咬了唇,生气的看他。   即便是瞪他,都带着楚楚的风情。   谢煊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将这意动抑制:   “明日就能娶到你这般天下独一的美人,我倒还真是幸运。”   她听完这话,便也羞怯的将自己投入他的怀中,柔顺的回应着他。   过了一阵,妺妩开口说:   “若是妾的家人此刻能看着妾成婚便好了。   妾的那个弟弟要是看到,定然会闹着你这个姐夫给他在京中找个闲职。   他一贯不争气却又是会来事的很,说不定大人都招架不住他呢。”   谢煊扬起的唇角便是一顿。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全身一僵,她便抬头向他问道:   “大人,怎么了?”   谢煊看着她那琉璃色的眼眸那般清澈纯粹,身上刚刚带的热火却似是都被冷雪浇灭。   他缓了缓僵硬的身子,半晌后才开口说:   “没事。”   孤寂的人一旦得了温暖,就如那千年寒冰终于照到了冬日里的暖阳一样,便再也舍不得松开。   更加想要紧紧抓住。   因为一旦失去,那般孤寂和寒冷只会更加彻骨难耐。   他会瞒着她,一辈子都瞒着她。   绝不松手。   感受着怀中温暖,谢煊只是紧紧揽着她,再不开口。   许久之后,夜色更加静谧,外面下起了些许春雨。   妺妩这才给他找了把伞,谢煊称伞推门离去。   妺妩便推开门,看着他复而又出声问道:   “大人,如果有人害了你的亲人,你是否会找他们报仇?还是会忘记仇恨,重新来过。”   谢煊顿时一顿,握紧了那红色的伞柄乍然回身。   他心中一跳,开口:   “你是不是”   然而说到这里,之后的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宁愿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希望自己是瞎子聋子,甚至希望哪怕妺妩知道了,也可以一辈子都瞒着他。   谢煊看着妺妩的眼睛。   那双杏眼还是如此的美,那般纯粹,没有半分对红尘权势的喜爱眷恋。   那般纯粹之下,仿佛藏着碧海一般。   仿佛她一切都知晓,只是完全不在意,又仿佛纯粹的那般无辜,似乎完全不知情。   谢煊想告诉她往日之事,或许都可以放下。   可是他却说不出来那般假话,因为他想到了他的家人。   最后他还是听着自己开口:   “我会选择报仇血恨。若是你,你会如何?”   妺妩听后,便笑着答他:   “大人如何选妾身便也如何选,大人的选择便是妾的选择。”   谢煊眸色微动,看着她仰头盈盈说道:   “不管如何,大人只要信妾就好。   如若我们是夫妻,夫君你终归最该信的,应当是妾不是吗?”   眼前的小雀这话说的依旧是那般温婉动听,又带着那般乖巧柔顺。   谢煊眼眸微动看着她那无瑕的妆容,和那一身火红色的嫁衣,终是压下了心底的那丝慌乱,勉强的扬起唇角,点了点头。   随后便收了伞,大踏步的离去。   明日里他们便是夫妻了。   无论她知不知情,都只会,也只能在自己身边。   无论她愿不愿意,都会困在名为谢煊的牢笼里,一辈子与他作伴。   明明是忙碌了几天,身体十分的困乏,然而谢煊躺在床上却无时无刻不想起妺妩的神色。   后来,他便又想起她红衣起舞时的动人舞姿。   在他难过时安慰他的那些关切话语,最后便是她在他的枕侧静静看着他入睡。   岁月静好时,她却忽然拿着匕首狠狠扎在他的心口。   谢煊蓦然一惊,起身时,天光已是微亮。   重重的输出一口气,竟然觉得自己的心尖都在抖着。   谢煊重新换了衣服,看着同样身着着红色喜袍的自己,便压下了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那只不过是梦境,不切实际。   他谢煊又何曾会畏惧胆怯?   等到外面喧嚣声响起,鞭炮声渐渐吵吵闹闹的时候。谢煊重新收敛了神色,心下便已恢复如初。   今日的谢府十分热闹。   平日里谢府一向冷冰冰的,谢煊也从来没有宴过客人。   而如今为了这场十里红妆的大婚,谢煊宴请了这些愿意的、不愿意的,皆数不敢推辞。   满堂皆是高官门第,一时间都是纷纷道喜之声。   无论那些笑里藏刀的人心里都在想什么,谢煊只装作不知道,一一心情颇好地应了下来那些吉利话。   等到媒婆喊过吉时已到时,谢煊站在那庭院中央高堂之下,心中便越发的安稳了起来。   昨天若妺妩并不知情,只是他想多了,他们便可以举案齐眉,岁月静好。   如自己父母那般,便是最好。   如果她真的知道了什么,真的想要刺杀他。   他亦不会让她得逞。   他会捆着她,将她绑在自己身边,让她臣服柔顺,成为自己的那只笼中雀鸟。   无论如何,她都会有同自己在一起。   想到这里谢煊便不禁扬起了唇角。   正当此时,门外已经喊起了三声催促新娘子的话,却都没听到应答。   一时间宾客们便有些静了下来。   再然后,谢煊便看着辛彩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冲着他道:   “大人不好了,夫人她...不见了!” 第27章 笼中娇雀   罗刹公子今日说是不来, 然而至交好友将近而立之年才成了婚。便还是换了张脸皮,做了一副富商打扮,混在了这一堆高官之中。   今日辰时就总觉得似乎是不大对劲, 还以为自己是想多了, 没想到自己这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准。   得知新娘失踪之后,众人皆是满堂哗然,窃窃私语, 随后便都看着谢指挥使沉着脸色出了去。   再然后, 便有人进来客客气气的都将宾客请走, 罗刹公子这才随高准去了后院。   “大人,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时刻都守在院子外面。   小姐她今日早上换了装之后便说是人太多,闹得她紧张。我们这才出了院子离得远了些。   随后, 小姐还让我去给她取了条披帛,说是一会儿要在出门的时候手里拿着。   等我为她娶了那披帛回来。我便只是以为她还在里面……”   想到这里, 辛彩心下就一阵后悔。她取完披帛回来,想着吉时也快到了, 便也没有催促。   她害怕新娘紧张,便更是在外面不敢出声,可是谁曾想却...   辛彩不敢去看自家大人的脸色,罗刹公子却是瞧见谢煊那沉默的面色,只觉得自己眼皮都跟着跳。   这个小雀,倒还真是小瞧了她。   不用谢煊说他都知道,谢煊一定是派了层层守卫来防卫, 生怕有人刺杀于妺妩伤到了人。   然而若是那小雀自己有心想逃, 又怎么能防得住?   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所有人都怜惜她的姿容怜惜她的身世,可怜谁也不曾防备, 她能从这层层守卫之中逃脱。   因为没人想到她会在今日竟然敢放了谢煊的鸽子。   “告诉城门和京城巡逻军王大人,让他们往来细细盘查,莫要放过一个与之相似的女子。   就说我谢煊欠他一个人情。   还有高准,莫要说偌大的京城,锦衣卫连个人都查不到!手里的绣春刀就别拿了!”   “是!大人!”   锦衣卫皆数领命,便大步流星出门去盘查。   唯独罗刹公子坐在旁边,想要敲折扇,才发觉自己今日换了装并未拿着折扇出门,便只是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去追她?   谢煊,你还不清楚吗?   你根本就是一厢情愿。”   谢煊起身,听到那一厢情愿四个字,他的脸色冷凝,抿着唇开口道:   “是,我是一厢情愿。   可是事已至此,就算是绑,我也要把她绑着回来。”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罗刹公子一直以为自己在风月之事上闹得够疯。   可没想到这冷心冷情之人一旦真的动起情来,那真的是不管不顾,犹如疯狗一般。   见着谢煊要走,他起身在后追着说道:   “关键是她为什么要跑?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亦或是程修然又在谋划些什么,你又可都清楚?   如果她今日,就是等着你去自投罗网呢?”   说到这里,谢煊便蓦然顿住了脚步,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柄,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跨出院门。   **   全程都被锦衣卫和巡逻卫闹的是鸡飞狗跳,家家户户都搜查了个遍。   满城百姓却也不知道在找谁,只是瞧这街上全部都是冷峻的士兵和官人,心中便莫名有些惴惴,慌得很。   街上到处都是询问声,妺妩此刻却穿着那身显眼的红色华贵嫁妆,坐在三皇子府的府里。   捧着茶淡淡然地喝了一口。   同样是上好的云顶,无情寡义之人府上的茶,喝起来都没什么滋味了。   于是妺妩便兴致欠缺地放下茶盏。   666不断的在计算着大反派那如坐火箭一般上窜的杀意值,和反复来回横跳的好感度,开了两包虾条一颗统心没稳住,依旧慌慌张张的问道:   “宿主宿主,你这是打算干什么呀?”   “当然是完成她的愿望呀。”   666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来,原主有两个愿望。   一是帮温行昭找到证据替他平冤,确认他安好。   二是杀了谢煊。   “宿主宿主,那你是打算完成哪个任务?”   666掰着指头算了算,这两个任务好像一个都不容易。   妺妩便只是低头笑笑,并未说话。   她曾经听这小东西说,有许多宿主都会花一辈子的时间去完成任务。   然而这可不是祸水的风格。   想人生大好光阴,便当用来享受玩乐。   即便是她答应会为了原主完成心愿,也喜欢快刀斩乱麻,一次解决干净。   她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若是要拖上了几十年慢慢做完,等到老去才开始享受人生,那还有什么意思?   程修然应付了那些想入府查探的锦衣卫,回来见到妺妩时脸色也并不是太好,他以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一眼妺妩:   “我叫你去下毒,你好像没有做成。”   “殿下,你要知道,谢煊他是个谨慎之人,这么多年你又可曾成功过?”   三皇子听了这话,又想起自己一次次的挫败,脸色才好转了。   随后就是十分殷勤地给她倒了杯茶,继续问道:   “那你这是打算放弃他,来投靠我了?”   妺妩对那茶却是接也不接,听着他这般语气,却连个表情都懒得再敷衍。   她对于这种既肤浅又心思分外明显的男人,半分兴趣都无。   她是祸水,然而能让她看上的男人,不仅是那有权有势,能将天下一切都供在她面前的男子。   更要有那世间独一无二之心的人。   让这般的男子折腰,才能让她觉出这人间趣味。   程修然捧了半天茶盏也不见妺妩接过。   但这般美色在前,也不觉得生气,就只是尴尬地笑着将杯子放到了桌面上。   妺妩便是似笑非笑地勾唇看了看他,这才开口说道:   “下毒这招,只怕是都已在谢煊的意料之中。不妨重新想想,比如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也是为何我今日会离开谢府,出来见你。”   程修然听到这里,一开始还没大明白,当他看着妺妩推开窗望着层层叠叠的皇宫方向,他便令时立即抚掌大笑:   “妙啊,真是妙啊!   就让这两个鹬蚌相互斗去,到时候我岂不是能坐收渔翁之利。”   妺妩便看着那院子外斜斜伸出去的一只桃花枝,笑笑未答。   为何他会以为他是那渔翁呢?   他只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又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有的人啊,见识永远都是这么浅薄,眼界只看得到面前的权势和财富罢了。   三皇子望着她华丽的嫁衣,在她端庄纤细的腰肢前伸出了手,却被妺妩躲开了。   他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想到这计策便更加激动了。   但看着眼前的美人,却还是感叹道:   “就这样将你献给父皇,怕是苦了你。   只不过你放心,等我到时候灭掉了这两个家伙,定然会好好待你,你且等等我便是。”   妺妩便摇了摇头   等?   大好时光不来挥霍,拿大半辈子算计一个位置,她可没那个耐心。   “三皇子,你想不想一飞冲天,博上一搏?”   “你什么意思?”   妺妩看着程修然眼中的野心,便笑得意味深长:   “不如,你把那唯一的解药给我用用。我自然能帮你一飞冲天。”   而那之后又会不会坠入深渊,都只是他自己的选择罢了。   ***   天色将晚,等罗刹公子重新易容换装,再次回来的时候,却还看着那府内张灯结彩,白日里的红绸灯笼都未取下。   亦或是谢煊根本就没有让人取下。   罗刹公子就摇了摇头。   这男人啊,有时候简直比女人还更天真,陷入那甜蜜甜言蜜语的陷阱里不能自拔。   一时间他心中竟有些后悔,当时帮着谢煊追她。   早知道自家好友会如此泥足深陷,他就不去瞧着热闹,还给他出主意了。   如今这小雀飞到了这京城的大林子里,在这锦衣卫如网一般的搜索下,竟然是消失无踪,石沉大海一般。   足以见这小雀鸟,又有哪里只是那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柔弱可怜?   正当罗刹公子都有些不禁思考妺妩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逃脱,高准进来回话:   “大人,锦衣卫也不必找了,宫里传来了消息。”   高准说到这里,都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便见自家大人那寒冰般的脸色,微抬目光直直地射向他。   那般锋锐的目光逼得他不得不接着往下说:   “那是因为三皇子献了一位绝色美人给老皇帝。而那人……那人就是…”   “就是我谢煊今日,还未娶过门的这位妻子对吗?”   一瞬之间,众人皆是瞪大了眼睛。 第28章 笼中娇雀   众人都惊得回不过神的时候, 高准摸了摸鼻子。   顶着那全身嗖嗖的冷气,又看了看在一旁扇子都惊掉了的罗刹公子,居然还能想到大人还是被绿了, 却居然不是被罗刹公子绿的。   而是被皇帝绿的。   这难道就是绿的命中注定?   “皇帝怎么能?他明明应当知道?”   辛彩是真的是被惊到又吓到了, 就算是妺妩长得绝色,的确有人争抢。   但是此刻她即将成婚,也就是会成为谢大人、皇帝臣属的妻, 皇帝他就算是有色心, 但是总不会不顾人、伦吧?   罗刹公子听了辛彩这话, 倒是嗤笑一声:   “自古皇帝便是最任性的人,你们见过有哪个皇帝在私/欲面前讲过人伦的,尤其还是个年老的昏君?”   别说是昏君了, 还有娶了自己儿媳的,甚至是自己兄嫂的。   说出来在普通人家都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在帝王家却并不少见,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滋滋乐道的闲事罢了。   罗刹公子看了一眼此时谢煊的脸色, 颇有些不忍心,又开口劝道:   “既然她已另择了人,那你也就是失了些面子罢了。左右那人是皇帝,此刻忍一时便算了。   也不会有人敢在你面前说些什么闲话。”   一直坐在座上的谢煊此刻却突然提着刀起身,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便穿过长廊去了内院, 撇下了这一个烂摊子。   众人面面相觑间, 罗刹公子捡起了他那折扇,看着自家好友的背影,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追到了那内院里去。   后院书房里,谢煊皱着眉,看着这书房内大红色的喜字。   犹记得妺妩没入他院子前,他这书房是如何的简洁明了。   只有黑白二色,如同他这人一样,单调冷清。   而此刻,除了这活泼的颜色,桌上摆放了用姜制成的茶糖,还是点了各种颜色做成了动物形状。   便是妺妩说,这些小点心可以为他提神,又可以缓解祛除冬日里的湿冷潮气。   他明明不喜欢吃这种又辣又甜的,妺妩却还时常逼着他吃。   他若不吃,她就斜着眼看着他瞧,仿佛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大人,您受了那么多的伤,就算是武人,等年纪大了,身体也总归会受不了的。   到了那时候,还不是要让妾日夜担心,服侍心疼。”   被她这般盯着说,就连他都无奈地吃起了自己不喜的东西。   辣得厉害,可心里却愉快。   那是因为他听着她说了那天长地久。   听起来,也不是那么遥远的事情。   谢煊抬眼,便又看到了那窗外的一棵桂树。   此时桂树枝干还刚发了新芽,上面还挂着她元夕在树上许愿时挂下的红绸。   当时他夜里闹她,使尽办法一定要她说出那红绸上写了什么。   她一开始不说,被自己闹得眼尾通红,最终耐不住,便咬着唇悄悄附在他的耳边说:   “妾的愿望是,希望大人永远都信妾。妾是一心向着大人的。”   谢煊闭了闭眼,便又想起了当日新婚前,他撑着伞回来时。妺妩最后冲着他说的那句话:   “无论如何,妾都希望大人您能信妾。如若我们是夫妻,夫君你终归最该信的,应当是妾不是吗?”   谢煊还记得她说那话时的样子。   她仰着头,一双杏眼中含着水,而他透过她那眼中的雾气,便似乎可以望到那一片心海。   沉静如碧波,却似乎可以包容一切。   她似乎什么都知道,却只是静静地将所有心事掩在那碧波海浪之下,从不曾质问过他。   夜色降临,罗刹公子在屋外站了许久,看着天色暗了下来,屋内黑漆漆一片,也没见到书房内点灯。   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便见谢煊此时突然出了来,路过他时,随手就拔走了他手中的配剑。   本属于温行昭的配剑。   罗刹公子一愣,随即便追着他出了去:   “你要去哪?又要做什么?”   随即,罗刹公子便顿住了脚步,脸色变得分外难看:   “你不会是要去逼宫吧?”   “正是如此。”   谢煊这话说的无比平静,仿佛就只是说着晚上要吃什么一般的平静。   罗刹公子的脸色却忽然变得分外难看,他上前几步挡在谢煊面前,抓住他手中的剑:   “谢煊,你要疯归疯!但是你要想想你这么些年,我们这么些年替你做的事。   难道你忘了你当时忍着疼痛换完了脸跟我说的话?   你这颗心难道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他犹记得当年,温国公府出事,他得到消息里赶回来,只救了那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温行昭。   待他醒来之后,又替他换了脸。   当时谢煊整个人没有一丝像是活人的气息。   然而醒来时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是那带着深深恨意的复仇二字。   “我自然没忘。程修然和那狗皇帝,今日我便宰了他们来祭我父母的在天之灵。”   罗刹公子知道谢煊说的不是大话。   温家当年的世子,众人曾经期盼的未来战神。能力才干自然不在话下。   他隐忍多年,让皇帝将这锦衣卫以及两军总督的大权放心交给他。   那些军队、下属的心此刻便已牢牢的把在了他的手里。只知谢煊而不知大夜朝,听他号令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不错,你是一声令下,便可以取了那狗皇帝的狗命。   可是要替温家沉冤昭雪的事了,难道你就忘了吗?”   谢煊是可以下令,直接翻覆了朝堂取了狗皇帝的狗命,可是他要这般做早就做了,又何必隐忍负重。   这么几年,难道就只是为了取那狗皇帝的性命?   谢煊想要的是替当年的温国公府翻案,是想要替当年所有因此事而入狱或死去的旧人沉冤昭雪,还他们清白。   如今他们证物已寻得了一半,眼看就只剩下物证还未寻到。   功成之际却溃于一个女子,还真是所谓功亏一篑。   更何况他们明明都已商量好了,等到他们翻了案,谢煊便可以做回他想做的那人。   那个旧日的温行昭。   “罗刹,算是我谢煊欠你的。从此之后,谢煊便只是谢煊。   自此之后,旧日的温行昭,今日的温行昭便只有你一人。   我谢煊注定要背负千古骂名,此生此世,便再不配做温国公府世子。   还请你,替我将这温行昭做下去吧。”   罗刹公子听他这般说,便直接拔出了他的剑鞘挡在了他的面前。   一时间剑鞘与那剑刃相击,二人拼上了内力,谁也不肯让步。   罗刹公子说道:   “今日,我定要将你堵在这府内!”   因为他这一去,是为一个女人背上谋朝篡位之罪。   温国公夫妇自然不能有个谋朝篡位的世子。   那他便只能是谢煊。   因为只有逼宫的谢煊永远都不是温行昭,当年的温家,才是那保家卫国,忠贞不二的温国公府。   “罗刹,我想信她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若我如若我赌输了,还请你,替我将剩下的事情做完吧。”   罗刹公子听到这里便收了剑鞘,又扔回给了他。   他还能怎么办?   谢煊这话,便是他为了那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他又哪里能阻得了?   于是他便在这府上,听着谢煊那般冷静的发号施令,将各处人员一个个都布置妥当。   这时候便知谢煊志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忍辱负重,着实没白花。   锦衣卫的功能不仅仅是如寻常武人那般,更是包含了各处暗探和间谍,甚至就连那些官员的枕边人编都可能是锦衣卫,皇帝的爪牙。   而现在,只是谢煊的爪牙。   皇帝一开始的初衷便是这锦衣卫可以替他检查一切风吹草动,监察到官员府中每一个人说的话做得事。   而如今,锦衣卫也知道宫内的一切举动,宫内所有人说的话做得事。   若他想要悄悄入宫,即便是暗杀皇帝,都不算是难事。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   灯火初上,罗刹公子便看着谢煊走前回过头来看他。   谢煊说:   “你放心,若她真的不值得我相信,我自然会亲手杀了她,绝对不会让我父母染上一丝污名。”   谢煊视温国公府的名声重于一切,罗刹公子便叹息一声,点了点头说:   “这话我信。你...保重。”   待谢煊离去,谢府便彻底空了下来。   罗刹公子站了半天不住叹气,思来想去后,又进了妺妩这几日的房内查探一番。   随即,他便拿起了桌上的那血色玉石。   玉石上刻了字,可笔迹为何如此眼熟?   摩挲片刻,顿时惊得瞪大眼睛。他急急推门而出,问辛彩要了把剑,便匆匆朝着皇宫赶去。   ***   此时此刻,妺妩移开一旁的熏香后,坐在那带着和欢花香气的软榻上,瞧着这大殿之内的一应摆设。   这间殿名为合欢殿,顾名思义入宫的美人都会被抬到此处。   妺妩起身看着那一旁墙壁上画的那些男/女,还有那些以金丝雕刻成的纹路。   就连一旁的架子上都摆设着一些不堪入目之物。   上面还沾上了洗都洗不掉的血迹,亦或是那鲜活如花般少女枯萎前的血泪。   那是上好的和田玉,抑或是最纯的金银,普通家人一辈子挣扎也攒不够的用度,便是用来做这些巧具以供帝王玩乐。   这老皇帝不是不知有多少人就为了他的取乐而被强行征走了地,征走了粮食。   她曾听闻,有人一家十来口在冬日里连米粥都吃不上,只有野草汤。   此刻的大夜,有人卖儿卖女,举家逃荒做了流民。   甚至是靠捕捉剧毒毒蛇卖药,一家三代死于毒蛇之口,却也不敢种地。   也只是为了在这皇帝苛税之下,活下去而已。   皇帝自然知道有多少人恨他,也才会让人给侍寝前的女人喂下了一种奇怪的媚/药。   既能让人供他取乐,又能浑身发软,半丝力气都使不出来,更加无法行刺。   屋中,那熏香燃起,香气袅袅分外好闻。   老皇帝拖着沉着的脚步进了屋内,那浑浊的一双眼睛便紧紧盯着眼前一身红衣的美人,径直搓了搓手上前:   “美人不怕,你跟了朕,比跟着谢煊更好上百倍,也能享尽这人间荣华富贵。”   皇帝便想起刚刚三皇子将这美人献给他时,他那一瞬间的惊艳。   几乎是想也未想谢煊会如何反应,便径直将美人定了下来。   笑话!   皇帝的后宫都没有这般绝色之人,这样的美人又岂是以区区一个臣子能够拥有的?   妺妩只是依旧跪坐在榻上,并没有行礼,听了他这话便似笑非笑:   “我只怕,这荣华富贵陛下怕是享不长久呢。”   皇帝一听这话,还以为是妺妩讽刺他年事已到。   他瞬间从那旁边抽了一根浸过药的牛皮软筋鞭来:   “原来你还是不识时务!看来朕也只能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天子脚下和驯服!”   皮鞭照着妺妩那身上一身细瘦的美人皮甩下。   还未落下,却只听见唰的一声,白亮的剑影比那红色的鞭子更快。   鞭子断落之时,剑已抵到了皇帝的咽喉。   随即,便是那沉冷无比的声音:   “怎么,陛下看到我在这里很惊讶吗?” 第29章 笼中娇雀   皇帝活了五十多岁, 还第一次胆敢有人拿剑指着他,顿时瞪大了双目,抖着手指着他大声呵斥道:   “谢煊, 反了你了!居然敢擅自闯宫, 还拿剑指着朕!朕命你立刻退下!”   谢煊听了这话,却是动也没动。   他穿着一身黑衣,冷面肃杀, 剑尖又逼近了皇帝几分。   皇帝这才反应过来不对。   老皇帝被剑尖刺破了皮肉, 忽然吓得全身都抖了起来, 满脸的肥肉都控制不住在抖着说道:   “谢煊!朕平日对你也不薄,难道你要造反不成?!   朕告诉你,你若是造反, 宫中禁卫军还有守备军,以及朕的几位皇子, 绝对会将你乱刀砍死,剁成肉泥!”   谢煊却是嗤笑一声:   “陛下, 你这禁卫军和守备军若是真的有用,臣现在又怎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还可以这么大大方方的拿剑弑君?   而你那几个皇子?   唯一一个有能耐的太子早就被你杀了,剩下的几个不过都是废物罢了。”   “你、你这乱臣贼子,朕要杀了…杀了...”   话音未落,谢煊已经不耐烦地直接将人点了哑穴,又交给一旁悄然出现的一个公公, 径直就将皇帝从那来时的密道里塞了进去。   皇帝看着自己身边的那个眼熟的公公, 顿时瞪大了眼睛,脸涨成了猪肝色,想要骂人, 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昔日吃山珍海味等的身躯,此时半点力气都用不出来,竟然都不如一个年轻公公的力气大。   皇帝直接被那公公不耐烦地粗暴扔到了密道里。   室内便只剩下了一男一女。   谢煊暂时将那皇帝扔出去后,用剑抵住了妺妩心口。   她此时此刻,还穿着自己为她亲笔所画的华丽嫁衣。   她就这般端坐在榻上,仰着头,笑意盈盈地望向自己。   仿佛真的今日只是要嫁他而已。   可是谢煊却不敢忘,这个女人此刻身在何处。   这是皇帝临幸后宫妃子的大殿。   换作以往,小雀儿这般水雾迷蒙的眼眸,总会让他莫名心软。   而今日谢煊手中的剑却不敢再失半分警觉,他沉声问道:   “往日的事,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妺妩此刻那白玉的肌肤上却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宫中秘药渐渐生效,美人此刻全身软的几乎支撑不起,便往那榻上滑去,却被人以剑抵着,只能勉力撑着身体。   她叹息一声,似乎耐不住那药力翻过的热气。   妺妩仰头,将手指划到那冰凉的剑身上,如同看向对待情人一般轻轻的抚摸,声音亦是如水一般,又带起了几分媚:   “大人问的是哪件事?   是说我知道了我的弟弟怎么死的,还是我知道了,我们余家如今沦落是大人网罗的那些虚有的罪证?”   谢煊便是一阵沉默。   她声音照往常一样的温婉,更是因为服了那宫中的秘药而越发带着些不自然的妩媚勾魂。   然而谢煊听到这里,却浑身僵冷。   她果然知道了。   “是元日前你见了程修然,他告诉你的?”   所以这些日子的温情脉脉,她与他许的白头约,就只当真是一个笑话。   谢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敢想元日前夜,她知道了此事又是怀着如何心情。   又或是取笑地看着他拿出那一腔情意求娶。   又是如何怀着何种恶劣的心思,才答应了他?   所以这些日子,他的一切付出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你究竟想要让我怎样?   你是想要杀了我吗?”   然而谢煊却没有等来他的回答。   他低眸看着妺妩,却见她此时已经脸色红的如那雨后的海棠一般艳丽。   为了缓解药性,她甚至都不畏那锋利的剑尖,将白玉的脸颊贴到了那冰冷剑上,用那含水的雾气双眸,就那般半睁半眯的看着他。   声音也越发的柔软:   “大人,妾好难受。您救救我好不好?”   “你为何以为到了此时,我还会救你?”   谢煊剑尖一抖,将那俯趴在他剑上的美人抖开。   她却似乎不要命又毫无畏惧的继续贴上他的剑,甚至还如没有骨头的妖精一般贴着剑向上,将脸放到了他的掌心。   她用那素白的手指攥着他的袖摆道:   “夫君,您帮帮我好不好?   你若救了妾,妾便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看着她此时双眼迷茫,似乎神智都不大清楚,然而却是一声声只顾唤着自己夫君。   谢煊视线下滑,看着那身嫁衣。   随后剑锋便是一抖。   锋利的宝剑向下划去,那一身极为华贵,耗时许久的嫁衣就这样从那腰封之处裂开,翩翩飞在了空中,又缓缓落下。   谢煊觉得自己是想杀了她。   然而他好歹也是她的夫君,不是吗?   宝剑当的一声落在地上,谢煊以虎口紧紧扼住她的脖颈,将她压入那柔软的榻上,声音是带着杀气的冰寒:   “是,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你娶过门,在我杀你之前,你总不能连回报都没有。”   他谢煊是什么样的人?   是权倾朝野之辈,是睚呲必报之徒,是算尽一切之人。   他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这权倾朝野,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又让一个女人将他的脸面扔在地上?   所以,她势必要付出代价。   天色黑沉,外面却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大风将那刚刚发芽的柳枝桃花吹的飞舞,在风中仿若再无可依,就连那只新发芽的桃花也吹得四散零落。   屋内的烛火晃得更加厉害,将那帷幔遮罩上的人影映得愈发晃动起来。   小雀儿被困在这四方之所,慢慢蹙起眉来。   他看着她那般不甚清醒,沾着水雾泛着红的眉眼,看着她忍不住的咬着指无助的哭着,却不像往日一般体恤她,反而愈发的带起了几分凶狠气。   他伸手,卡在她扬起的纤细脖颈上。   只要他再微微用力,她便会失去一切生息。   再不会像这般蹙着眉哭泣好引得他怜惜,亦不会对着他敷衍地骗他,说着那些甜言蜜语哄他开心。   “夫君…”   或许是秘药,或许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她没有半分挣扎,但那刚刚染着迷茫的眼中又似乎是全然的清醒。   就这般带着妩媚与清醒地,看着她被他掐住了生死命脉。   谢煊的手顿时一松,随即便狠狠锤在了妺妩旁边的那玉瓷枕上。   瞬间,便是清脆的声响。   上好的玉瓷枕碎裂,有些碎渣子扎在了谢煊手上,便是一片鲜血淋漓。   那被吓到的小雀起身便想看他的伤势。他却只是甩掉了手上的碎渣,管都不管,便掐着妺妩的纤细楚腰,又重新将人按了回去。   既然他下不了手,那就将她拉入自己的黑暗之中一起沦亡。   他会捆着她锁着她,哪怕她再不对自己笑,他也会绑着她,同他一起沉沦在无边无际的冰冷中。   屋外的狂风渐渐停了,花枝也不再摇曳,屋内的蜡烛被风熄灭,只剩下了烛泪一滴滴落下。   谢煊看着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着,显得那般无助而脆弱地让人怜爱。   他手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把剑推远了些。   他是恨不得杀了她,可是他却又爱她入骨。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   她既然只是骗他,那他便不需要她的虚情假意。   他只需要一个会说话的宠物,一具提线木偶,一个琉璃娃娃,任由他摆弄。   待到谢煊穿好了衣服,刚刚满室的凌乱便只余下盈盈的莲花香气。   谢煊俯身向下,看着她此刻才从那般失神中回眸。   她主动靠着他攀起,在他耳边用那软语说道:   “这秘密就是,妾知道你的秘密。夫君就是温行昭,是妾一直心悦的人啊。”   妺妩的声音是那般的软那般的柔,可是落在谢煊耳中却蓦然令他浑身僵住。   谢煊只觉得自己都无法思考这话中的含义。   谢煊看着此时那身下满身都是红痕,此时已柔弱的连一分力气都用不出的女子,他瞳孔睁大,半晌后才找回了他的声音:   “你说,什么?”   刚刚在榻上仿佛是被熔岩滚过一般,只令那小雀此时伸出的手都在细细颤抖。   妺妩拿起了一个瓷瓶,将其中的一粒药丸倒入掌中说道:   “夫君,你若信我,就将这药服下,我便告诉你。”   谢煊看着那红色的药,微怔。   他看着她。   她眉眼中带着媚气,又含着几分笑意。妩媚又勾魂。   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信她,还是该杀她?   亦或是那会魅惑天下的狐妖,也比不上她此时这一颦一笑间就可拿捏人心的本事。   她知他是温行昭,她曾经倾慕于他。   可是她又知是他害的余家一朝倾覆,家人自尽。   那颗心在火与冰之中煎熬着,仿佛生生要将人撕裂一般的难以抉择。   谢煊最终一低头,啄住了她的手心,将那药直接服下。   妺妩便看着他吃下了这药,水润的红唇轻勾,眼神透过他落在了那将将燃尽的香上,这才说:   “这毒药名为醉生梦死,大人可知?”   “我知道。”   谢煊闭上了眼,心中一片寒凉。   果然,即便她知道了他的身份,她还是想杀了他。   而他几次要杀她,却最终都没能下手。   还是折在了她这石榴裙下,甘拜下风。   是他输得彻底。   而就在此刻,他却蓦然睁眼。   只因为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入他掌中,却是冲他含笑说道:   “大人果然知道。   幸好,这唯一的解药我已经让夫君服下了。” 第30章 笼中娇雀   此时此刻, 正在密道之中疾步行走的罗刹公子,摩挲了下手中的刻字玉石,只希望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 以免谢煊铸成大错。   是他低估了妺妩那女人。   他错看了她的心性与聪慧, 现在更是误会了人家的心意。   此刻他心中后悔不迭。   是他小瞧了人。   总以为她会像普通人一样拘泥于这世间的恨与仇,却不知道也有人能够看透这棋局,放下个人的恩怨。   罗刹公子穿过那一个个密道的, 等他终于到那密道的尽头入了皇宫中时, 便看着谢煊已经一剑要向皇帝斩下。   顿时便拿扇子将那剑打开, 然后急急上前说道:   “住手!谢煊你误会她了。她其实是一直知道你的身份,她这么做是想要帮你!”   说完了这话,罗刹公子心中这才落下了大石。   刚刚喘了两口气, 便看着谢煊转身看他的时候,双目赤红。   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又充满了戾气,仿如那夜里失去了一切的野兽一般, 看着更令人胆寒而又可怖。   谢煊此刻开口的声音也极为嘶哑:   “我早就知道了,我本就应当信她。”   罗刹公子听着谢煊说出这话来,便也松了口气:   “那不就行了,她既然心里有你,这便是皆大欢喜。”   说出这话时,罗刹公子只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直到他听着谢煊那压抑的嘶哑声音说道:   “可是, 来不及了。”   “怎么回事?她人呢?”   对啊,自己还没有向谢煊说明,他手中握着她拿出的证物。   谢煊怎么就已经好像知道了呢?   此时密道中的两人竟以无人管那被捆着双手吓的跪在地上, 披头散发帝王冠都掉了的老皇帝。   罗刹公子让那一旁的小太监看好这人,便随着谢煊又从密道走入了大殿中。   随即,他便是一愣。   床上的女子闭着眼睛,呼吸微弱的几不可闻,她此时身上的嫁衣不复先前他看到的那般完美,有许多处有断裂和褶皱。   就连那露出的如藕纤细手腕上,此时都带了些青色痕迹,不难想象刚刚谢煊对她做了些什么。   罗刹公子眼皮一跳便疾步上前替她把了脉。   感受到那微弱和平的脉象,他这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么激烈的。   你下次对人家好点,人小美人这么娇弱,又哪是让你来用来辣手摧花的?”   打趣的话音刚落,他手中的折扇便蓦然掉了:   “是醉生梦死!   她是从何处中的毒,你又有没有中毒?”   “她还有没有救?”   罗刹公子见谢煊只是通红着眼问他,只是避开不答。   罗刹公子起身环看了一圈,在那熏香处沾了些剩余的粉末放在鼻子下看了看又闻了闻,拿帕子将手指的粉末擦了干净。   “所以元日前夕,便是她从程修然那里得到了这醉生梦死,然后却没舍得给你用。   她打算用来毒杀这个老皇帝?”   罗刹公子瞬间明白了,但是老皇帝还没怎么吸入这香,谢煊就入了内。所以竟然是这老皇帝躲过一劫。   “究竟有没有办法救她?”   罗刹公子便沉默了。   这醉生梦死是他药王谷之中的师兄所创,师兄他品行不端,经常爱拿活人当用试验来试毒,后来被他所杀。   然而这醉生梦死却已流传于世,因为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这么一两瓶,难以寻找,他便也不再追究。   顾名思义,中此毒者,便会沉睡在梦境之中难以醒来,脸上还会带着喝醉酒后的红意。   普通郎中一开始便以为只是人醉了酒入了梦,十分难以察觉。直至七日之后,便再也无法醒来。   其实他知道,这毒药是用什么入药的,然而这解药却……   他得知道这毒药每一个药的剂量,才能配出这解药来。   若是有一味解药的剂量用的多了或是少了,那便是成了催命的毒药。   这便是他大师兄的风格,若想解毒似乎并不难。   可是却只他却喜欢看着人绝望的跪下求他。最后还要看着他们服下那剂量不对的催命毒药,更加绝望地死去。   谢煊抓着罗刹公子的衣领,却看着罗刹公子避开了他的眼,便绝望地将人放开。   罗刹公子眼睁睁看着他一拳垂在了那一旁的石柱上,听着那骨头都是一声响。   然而自家好友却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狠狠的骂了一句:   “废物。”   罗刹公子自然知道,那不是说他。   谢煊是在骂他自己。   他不知此情此景该怎么安慰,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铠甲摩擦和阵阵脚步声。   随后便听着外面程修然的声音传来:   “把这大殿给我围起来!今日,我们为父皇诛杀逆贼!”   看来是程修然打听到宫中私事,随后起了疑心。   他倒是聪明,还想做这得利的渔翁。   眼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先从密道里撤出。然后再反而用外面的守备军包他饺子。   陷程修然于逼宫夺位的不义不利之地。   然而罗刹公子还没开口,便看着谢煊抽出了剑便推门出去。   罗刹公子便只是定定看着。   谢煊他要做任何决定,他从来都没法阻止。   就像当年他一定要忍着那般剧痛换脸去复仇,又像如今他要杀了这一对程家父子。   程修然一开始看着没人出来,也不敢贸然进去便,只是找了几个士兵在外叫骂。   妺妩今日说,会帮他毒杀父皇,将无色无味的毒药下到熏香里,毒杀他的父皇。   然后等谢煊入宫,便可以嫁祸谢煊谋反。他便能坐享其成。   而这一计最关键的,就是谢煊会不会入宫见妺妩。   程修然紧张了大半夜,终于让他等来眼线死在了宫里的消息。   于是他便又让户部尚书说有急事要见皇帝,竟然也被人拦在了宫外。   也便只有谢煊能做出这种瞒天过海的事情。   谢煊啊谢煊,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谢煊也会栽在自己手中。   程修然便立刻纠结了府兵,同禁卫军统领通了气,便冲了进来:   “大家听着,今日本殿下便替父皇清清君侧。   谢煊此人作恶多端,今日竟然敢谋权篡位!众儿郎们同我杀进去还我大夜朝一个青天——”   话音还未落,门便已开了。   程修然对上那柄染着血的剑,然后又看到了谢煊赤红色的双目,顿时心中便抖了抖。   然而又看了看眼前这些盔甲在身的士兵,顿时就有了底气:   “本殿下果然料得没错,谢煊!你竟然真的反了!   你若是识相就乖乖束手就擒,本殿下还能饶你!”   话音刚落,便忽然听着殿内有另一人嗤笑一声。   随即便忽然看着一个戴着诡秘面具的人,竟然是踹了一脚他的父皇,将人一并拎着出来的。   “陛下!陛下!”   众人皆是一惊,看着此刻披头散发形容凌乱的皇帝。   “皇儿!快把这两个逆贼拿下!”   皇帝此刻见了众人,终于有了底气,于是便骂骂咧咧地叫了出声,随后便又被不耐烦的罗刹公子将嘴堵住。   罗刹公子随后,就将自己面上的那面具摘了。   瞬间,皇帝和程修然的眼睛便都瞪大了。   程修然看着那旧日里温行昭那熟悉的脸,心里一阵惊慌:   “你是温行昭?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死?”   罗刹公子在他惊慌的面色中,便拿出了手中的玉石刻字,放在手里把玩:   “当年陷害温国公还是太子,害的大夜朝如今落入如此局面的小人都没死,我又怎么能死?   程修然,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何物吧!   你当年栽赃陷害太子,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将笔迹做成与太子一样的。   而这,便是线索和证物!”   这便是罗刹公子从妺妩房间中寻到的东西。   那玉石印章上面刻了一个反字,是太子的笔迹。   当时,他看到这熟悉的笔迹,便已经知道妺妩要做的是什么了。   要完全模仿一个人的笔迹那是不可能的,落笔的力道,下笔的深浅皆有不同。   但是若是得了他的字,又将那字剪下来贴到玉石上,比着字刻进去。   再将这活字印在另一张纸上,那便真是一模一样。   就怕是太子本人,都认不出来那是不是他亲笔所写了。   这样易于刻字的玉石用的人不多,而更奇怪的是,八年前,皇帝便忽然点名将这玉石用来御贡。   普通人家便再也不得用。   罗刹公子是想到了这两件事,才知道妺妩要做的是什么。   程修然让人秘密销毁这些玉石刻字,然而这玉石材质太好,价值不菲,估计有人贪财动了心思,就私自偷出去卖了。   而流出的那些,皇帝便试图将这墨玉石全都收入了宫里锁起来。   所以皇帝早已经知晓程修然用这玉石陷害太子。   可即便知道了,他也不曾说,还替程修然悄悄遮掩。   这也会是皇帝陷害忠良杀害太子,最大的污点和证据。   而这些玉石,极有可能就是在皇帝私库里。   皇帝对自己的私库看的极严密,别说是锦衣卫了,就连他身边最近的宫人都无法入内。   而这钥匙,只有皇帝身上有。   所以妺妩才会选择进宫。   她或是想着将皇帝毒杀了,然后在取了他身上的钥匙,从那私库中找到当年的证物。   谢煊听着罗刹公子将这证物和皇帝曾经做下的事情公之于众,心里却早已淡了仇恨。   反而是回身望着此刻在房内躺着的红衣女子那鲜红嫁衣,闭了闭眼,再次回身。   原来她那天问他的话,是这个意思。   “大人如何选,妾便如何选。”   他当日选了报仇雪恨。   可是,他报仇的代价,却并不应当包括她。   他想要她立刻醒来,想要跟她说他哪怕一辈子不能沉冤昭雪,他也不要她牺牲自己为他铺路。   他宁愿一辈子就只做让人痛骂的谢煊。   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好好活着。   然她却听不到了。   此时程修然的伏兵一片哗然,温行昭的那张脸他们都见过。   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他们却都相信了。   因为温行昭的名声便是最好的凭证。   不断有人窃窃私语,军心动摇,程修然然见此,便直接用剑杀了一个侍卫,才让他们归心:   “你口说无凭,现在不过是一个以下犯上的反贼!来人!给我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的一瞬,一把剑便凌空飞来。   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程修然团哀嚎一声,已经被那剑穿过了身体,直接将人钉到了身后的墙上。   程修然哀嚎着流着血,腿脚不断的乱动,却是被钉得死死的,拔不出剑又够不到地上。   人便越发的痛苦,脸色也越发的扭曲。   众人皆是一阵骇然,随即便看着谢煊夺走了趁机上前府兵手中之剑,反手插在了他的身体里。   谢煊拔出那柄血剑,面无表情,声音越发冰冷的令人胆寒:   “今日但凡程修然府中之人,皆杀!”   罗刹公子在一旁压着皇帝,看着这一场杀戮却并没有动。   黑夜中,杀意透骨。   直到黎明时下起了一场小雨,地上的水汇在一起都变成了一条血色的河。   他看着谢煊仿若是不知疲惫,别人的剑砍到了他身上,也不知疼痛。   仿佛变成了一个杀红了眼的和怪物。   此时,外面传来了守备军的脚步声,那是谢煊的人得了信号,已闻讯赶来。   罗刹公子这才让高准看好了皇帝,随即便拿剑上前挡下了谢煊一剑,随后说:   “谢煊,她不会喜欢你这副模样的,你收手吧。”   他们此时不能直接杀了程修然和皇帝,还要留着他们。   只有等到昭雪之日再将他们处死,才能还温家和太子一个清白。   这是他们之前便商定好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看着自家好友如此发疯。   谢轩此时却是冷笑一声,直接挡开了他的剑,就向那跪地求饶的士兵刺去:   “我要让他们一起陪葬。”   “等等!或许她还有救!”   罗刹公子话音刚落,谢煊的剑锋便是一转,擦在士兵身侧的地上,便是一道深深的痕迹。   罗刹公子便知道自己这一句是赌对了:   “你先冷静一下,先听我说,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便赶紧带她回去。   或许这毒药,未必没救。” 第31章 笼中娇雀   七天之内, 朝堂中发生的事情,已足以传到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百姓们听闻莫不是惊诧万分,一开始议论纷纷。   后来见那些巡防军守卫军面色匆匆, 也不管他们在议论些什么, 便传的街头巷尾,就连说书的、唱戏的都开始编排起来。   一时间,但凡是写的那温家翻案话本子和说这段书的。便是格外受人欢迎。   这故事本就跌宕起伏, 最后又是正义彰显, 恶人落网, 自然大快人心。   再加上温国公当年护卫了边疆几十年,才保住了如今大夜朝疆土,不少曾在边疆之人在家中偷偷用香火祭奠。   只不过碍于温家被打成反贼之名, 才只能埋在心底什么都不敢说。   还有当年的温行昭温公子,那也是行侠仗义救人无数。如今得以翻案, 百姓们自然是拍手称赞,一时间称赞温家的便更多了。   “哎, 你听说了吗?当年的温家世子其实没死,就是那罗刹公子。”   “真的假的?我就说,此人武功高强又行侠仗义,可不就是和当年的温行昭一模一样吗?   温家一家真是我辈楷模,千古流芳啊。”   称颂的话自然也传到了谢府之中。   然而在辛彩告诉自家大人街头议论的这些话时,谢煊却是紧紧握了握拳,神色微微有些郑重。   八年了, 他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沉冤昭雪, 替温家找回清白,将仇人诛杀。   而如今,他终于做到了, 可是为何心里却没有半分开心的滋味?   “大人。外面的事情已处理的差不多了,您这几日来连番忙碌,还要...   您还是先歇歇吧,不然等到余小姐她醒来,定然是要心疼您。”   高准看着自家大人近日不眠不休,身形消瘦,便出言劝说。   说出这话,随即就被一旁的辛彩狠狠踩了一脚,高准却忍下来,不敢吱声。   觉得自己这嘴真是欠的慌。   高准一阵后悔,刚刚想要劝慰,便见着自家大人此刻已经负手,穿过了凉亭的长廊,入了内院之中。   他和辛彩左右对视一眼,便随即在后悄悄跟了进去。   此时此刻,屋内的罗刹公子看着谢煊手臂一道道的划痕,便递给了他补血的药丸。   谢煊却未曾接过,只是坐在榻上,温柔地摩挲着妺妩熟悉的面庞。   罗刹公子便在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七天了,今日便是最后一天。   是生是死,便要看天命了。   所幸当初他的确是赌对了一次。   回来之后他便知道谢煊也中了这醉生梦死,并且妺妩还十分聪明地从三皇子那里骗来了最后一粒解药给他服下。   所以趁着药效未过,罗刹公子便取了谢煊的血用以研制解药。   这取血量每次都需要至少一碗,一连取了七天。   他眼睁睁看着谢煊拿着匕首,毫不犹豫划开。只是用量如此之大,人又不是喷泉。割开一阵子,血就流光了。   于是那伤痕,便一道比一道深。   伤痕深入骨髓,谢煊面色也越来越苍白,身形渐渐消瘦的厉害。   他想劝他。   但罗刹公子也知道,除非人活了,否则再多的相劝都是无用的。   罗刹公子便将目光落在了那依然面色带着酒醉红晕的女子身上。   他最开始只觉得这美人有趣,后来坑了自家好友,便心里对她十分不满。   而现在,却也不知道是心疼怜惜她,亦或是该更可怜谢煊多一些。   罗刹公子听到外面那打二更的声音,又望了望屋外的天色。   就还剩下,一个时辰。   屋内屋外,一时便只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静得再无人说话。   罗刹公子坐在一旁,给自己斟了杯冷茶。   竟不知这一个时辰漫长的像是过去了多久,等到那三更响起,罗刹公子紧紧按住了那杯盏侧,印出了指纹都没曾察觉。   床上的那人依旧静静地躺着,与方才没有任何变化。   走南闯北,制毒解药这么多年,却也终究有他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这便是天意,谢煊,能做得你都做了。   节哀吧。”   罗刹公子紧紧盯着谢煊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他本以为谢煊此刻会崩溃会痛苦。   可是谢煊却只是静静的坐着,似乎已经任命一般,却是紧紧的握住了墨妺妩的手指手双指十指相扣以那般温柔的神色注视着他的脸庞对他说道:   “我还想麻烦你个事情。”   “你说,但凡我能做到。”   “我想让你,再将我的脸换回旧日里温行昭的样子。”   这话说完,罗刹公子陡然站了起来:   “谢煊,你究竟要做什么?”   换脸之痛何其难忍,那是要割开面皮,削去骨髓之痛啊。   那般疼痛,世上没有几人能忍下来。   即便是忍下来那噩梦般的折磨,也不会想让人重新再来第二次。   谢煊却仿佛没有听到身后之人的劝慰,只是以那般温柔的目光注视着面前静静沉睡的女子。   他闭了闭眼,睁开的时候眼中的痛苦和绝望皆数消散,便只剩下一片眷恋缱绻。   她是从八年前就爱慕着他的人啊。   她惦念了自己八年。   只可惜阴差阳错,他到如今,知道的已经太晚了。   生而无法弥补,那便死后同穴。   她既然喜欢温行昭,他便带着温行昭的模样,再也不是曾经害了她家人的谢煊。   待他处理了身后事,便同她一起下黄泉。   “你说,人死后是不是又真的有黄泉和转世?   若真是如此,她一个人,肯定会害怕。我得去陪她。”   “你疯了吗?谢煊!她究竟是有什么样的魔力,会让你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这种不要命的事情!”   罗刹公子几步上前一把攥住谢煊衣领:   “谢煊你清醒一点,人已经死了!你再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谢煊却是平静说道:   “我无比清醒。   你劝不了我。难道是要我求你吗?”   他也曾在被她吸引之前,几次三番地挣扎。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泥足深陷,然而却是一次又一次,一次比一次陷得更深。   直到彻底陷入那温柔乡的陷阱中。   可他却再也不想自拔,就只想清醒地看着自己沦落。   她能为了他抛去余家的旧怨,又能为了他只身入皇宫为他翻案。   那他为什么又不能满足她的心愿,做回她昔日仰慕的那人,追她去黄泉,陪着她保护她?   罗刹公子一怔,松开了人,甩头到一旁,眼眶都带了红。   谢煊存了死志,他又哪里能拦得了?   他一次都拦不了。   此刻,屋外传来了一阵稀疏声响。   辛彩便赶紧紧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再哭出声来。   高准随即看着她,便拽了拽她的袖子,连带着人一齐出了内院外。   辛彩仰着头,看了看着黑沉沉的天幕。   她只觉得老天何其不公,为什么硬要拆散这有情之人,又让大人和善心的余姑娘遭受如此磨难?   辛彩接过高准递来的帕子,也没像往日一般回嘴,着实哭的有些伤感。   屋面烛火灭了,只剩一片黑暗,却也无人去点。   罗刹公子就在这黑暗中定定的盯着谢煊看了许久,他转过身就要走:   “上次是为了你生,我自然会救你。   然而这次确实要让你死,我又如何能做。   谢煊,你太为难我了。”   “罗刹,你就当是我温行昭求你。   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了。”   谢煊看着罗刹公子顿住脚步回身。   此时此刻,谢煊俯身看着妺妩。   他唇角微微扬起,抚过她那熟悉的纤长睫毛和那般如画的眉:   “从现在起,谢煊便是一个死人。   他坏事做尽,冷酷无情,杀人如麻,他便也该死。”   听到这里,罗刹公子握紧了拳,却也不知自己究竟又该如何去做?   此时此刻,一片虚空之中,一旁的666哭的已经像一个充满水的小西瓜。   666哭的吃着虾条补充水分。   其实大反派的好感度,即使早在他逼宫之后便已满点了。   只是第二个任务却一直没有完成。   所以,真的只有谢煊自杀之后,这两个任务才算都完成了吗?   如果是这样,自家宿主和谢煊那也太惨了一点。   为什么女主随时都能有那般好运,而女配和反派就要过得这般凄惨,连个HE结局都不能拥有吗?   妺妩在一旁看着小东西眼泪都要掉到虾条里,嫌弃地皱眉将那虾条凭空拿了过来。   “有些人啊,生来命运就比他人要坎坷一些。   然,而你可听说过那鲤鱼跃龙门?”   有的人生多磨难,只为炼就那一颗非凡之心。   而一旦他足以跨过人生中的那道坎,回首再望,便也没什么能够再阻拦他化鱼为龙,一飞冲天了。   人间之命皆有定数,纵然她是神女,也不会去轻易帮人改命。   唯有化身在那运道中,做那海浪,推波助澜。   666擦了擦眼泪,却仍是没懂。   然而却不妨它此刻突然爆出“滴滴滴滴,第二个任务已完成百分之百”。   就在这小西瓜愣住的瞬间,妺妩便唇角一勾,从那虚空之中消失。   此时此刻,罗刹公子终是说道:   “好,我答应你。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谢煊听后,眼中甚至带起了些愉悦和满足,他将妺妩的手放在自己脸侧,对她低低温柔说道:   “你若能听得到,便也该满足了。如今,你的心愿便已完成了,谢煊已死,从今日起你嫁的便是我温行昭。   就算是死,也是我温家的人。而若有来世,也是我温行昭陪你一起入轮回。   你若听到,应当也会开心吧。”   “夫君。”   一声微弱的声音,忽然在这寂静的室内响起。 第32章 完   “夫君”   低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煊几乎是愣了许久,才不可置信地低头。   他看着妺妩如蝶般纤长睫毛轻轻颤着,随即便是那双含情的双目轻轻睁开。   妺妩刚刚睁眼, 神色似是还有些茫然。   她看着谢煊那憔悴的面色, 便颦了眉,纤长的手指点在他的脸庞上,随后说道:   “夫君, 你刚刚在说什么?什么让我听到?”   谢煊忽然手指有些发抖, 他惊的站起, 向后退了一步。   看着此时的妺妩,生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境,醒来后便依旧是一场空。   罗刹公子匆匆大跨两步上前, 摸上妺妩的脉搏凝神屏息,随后便是手拍在自己的折扇上说道:   “可能是药效起效慢, 现在毒解了!   人没事了!”   谢煊深深吸了口气,身形微微晃了下, 罗刹公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谢煊这才坐在了那榻边上,将人抱着紧紧拥入怀中。   不等妺妩再次出声询问,他便狠狠地咬了一口咬在了她纤细的颈侧,似乎要将人咬出血来。   直到听到妺妩痛呼出声,他这才说:   “我刚刚说,你若胆敢再如此擅作主张地气我, 我就让罗刹公子将你用刀刨开, 将五脏六腑都取出塞入木棉,制成人偶。   就能与那活生生的人无异,一直陪到我死, 你的尸体才能下葬。”   这番话说的既凶又狠,再加上刚刚还分外用劲的咬痕,实在让眼前的小雀不得不信。   然而却还没等到妺妩害怕,便听着一旁扑哧一声。   随后罗刹公子便格外不留情的直接戳开谢煊的脸皮说:   “小美人儿,你可别听他这般瞎说,刚刚也不知道是谁生无可恋,要给你陪葬去了。   有谢煊这样的人物陪着,小美人儿你这待遇简直比帝王还要高了。”   谢煊本来是只想吓吓她,让她和自己说个承诺,以后再不做这般危险的事。   之后,便好在美人哭泣的时候好好哄着她。   看着她醒来,他不知有多么兴奋激动,自然只想和她独处一室温香软语一番。   然而听着后面刺耳的声音,谢煊便狠狠地瞪了罗刹公子一眼。   罗刹公子此刻被自家好友用吃了他一样的表情瞪着,倒是也半分不怕,反而看着他那脸色甚是心满意足,打开折扇扇了两下。   哎呀。   他可是懂了,谢煊好不容易盼着人活过来,定然是想抱着这小美人好好诉一番衷情,再温存一番。   瓜田李下,那他这个第三者,自然是要选择在这里——   继续呆着。   无视了自家好友那目光,他便听着此刻的小美人睁着圆溜溜的大眼问谢煊:   “夫君,他说道是真的吗?”   还不待谢煊回话,罗刹公子自然抢先回答:   “自然千真万确!你不知道你要是死了,他能血洗了这京城给你陪葬。   我看哪,以后你这小雀也不必乖乖的对他唯命是从。   大可以踩着他,把他的脸丢到那池子里去划水,他都不敢对你如何呢。”   “少说两句你能死吗?”   “不能。”   看着谢煊脸色,罗刹公子继续装作没看见:   “但是我能憋死。”   谢煊被他这斗嘴气着了,还没说话开口便看着妺妩掩着唇笑了出来。   她那眉眼弯弯似心如月,笑起来的时候便格外动人。   于是谢煊便也跟着扬起了唇角。   不过还有那人在场看着,便只是将人搂入了怀中,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   “再不许做这种让人担心的事了。”   妺妩便低着头,睫毛颤着轻轻嗯了一声。   却是有外人在,那瓷肌上染着海棠春色,显得格外羞怯好看。   谢煊看着她眼神微软,便渐渐从额头下移。   正要附上那般柔软的唇,便忽然听着后面咳嗽一声:   “唉,我还在呢,你们是打算让我现场观摩的话,我也不介意。”   “滚!”   罗刹公子自然没有滚。   反而是哼了一声就在旁边悠哉悠哉坐下来,把刚刚没喝完的冷茶用内力加热滚了一圈,又接着喝完。   飞鸟尽良弓藏,他这般竭尽全力地救完人,得到的就是一个滚?   那他并不想滚。   内院外,辛彩刚刚擦完了通红的眼睛,已经接受了那般美丽的姑娘就这般香消玉殒的现实,随后将帕子递回这个高准。   高准却也没嫌弃她哭得湿淋淋的帕子,看了看那院也是叹息了一声,安慰道:   “你也别太难过,就算是余姑娘已经去了。   但是我听说罗刹公子正在研制傀儡,据说能将刚刚死去的人做的和活人一样栩栩如生。   如果真能这样,那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前不久罗刹公子还跟他偶然间提过说,古书中有方法做人偶。   虽然人偶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是却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接受一些简单的指令,甚至做一些端茶倒水的动作。   虽然这事情听着有些可怖,可是若是真能成了,他倒是觉得对于大人来说,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正当此时,内院的门忽然开了。   高准和辛彩顿时便抬头去看。   只见罗刹公子依旧那般不怕冷地大冬天里扇着折扇,言笑晏晏地出来了。   随后自家大人便抱着妺妩走了出来。   辛彩顿时目瞪口呆的,连眼泪都忘了擦。   高准摸摸鼻子,便立刻说道:   “还是罗刹公子厉害,竟能将人偶都做得这般栩栩如生。和真的一样啊。”   妺妩听了这话,眼波流转瞧着谢煊,眼尾微抬,瞧着谢煊就是一笑。   谢煊只觉得好似被她嘲笑了一样,顿时尴尬地咳了一声,看向高准的目光都带了不满。   他怎么会有这样愚昧的下属?   妺妩此刻被谢煊抱在怀中。   许是觉得她初初醒来,谢煊此刻对妺妩是捧在手里都怕摔碎了。   妺妩见他这小心翼翼都不让她下地的模样,便不满嗔了谢煊一眼说道:   “夫君,你快放我下来嘛。”   高准和辛彩这才如大梦初醒,瞬间便也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   高准正打算说两句早就已经排好的话来博个彩头讨大人和未来夫人欢心。   却听着辛彩抢先他一步上前说道:   “啊夫人您一醒来,今晚上就肯定没月亮了,因为月亮的光辉都给您的美丽遮盖了。”   妺妩一笑,看着辛彩分外愉悦。   谢煊见她高兴,嘴角也更加上翘的厉害,他放下妺妩后,便说:   “赏!”   “大人和姑娘此刻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才子佳人英雄美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天作之合啊!”   “继续赏!”   辛彩眉开眼笑接过一旁递过来那沉甸甸的金子,放在嘴里咬了咬。   罗刹公子看到这高准此刻呆愣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便摇头叹了叹气:   “唉,你们这些男人啊,真是心大嘴皮子还笨。   高准,你瞧瞧你,居然连人家辛彩半分都比不上。”   练了一夜被偷师还扎心的高准:……   他刚刚就不该好心递给这个卑鄙女人帕子擦脸!   那多年的帕子啊,终是错付了!   ***   京城之中一朝变了天,大夜朝的老皇帝做出如此之事,再加上他本就弄的朝堂内外怨声载道。   这事情一揭发出来,便被迫让谢煊逼着写了罪己诏,并还写了退位诏。   然而太子已死,最有希望继位的三皇子程修然是陷害兄长的小人,自然无法当上皇帝。   余下的二皇子不成器,整日流连风花雪月早已外封出去,而唯独四皇子此时年纪还不满六岁,更是什么都不懂。   朝堂之中,一时众人也不知该怎样应对。   于是便有越来越多的人猜测,这谢煊定然是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就是了,谢煊这样一个大奸臣为何要帮温家平反?   定然是早就图谋那皇位,想要借此渔翁得利呢。   这话一传出来,朝堂上下许多官员心中一时惶惶。   又想起这位指挥使大人原先是如何一手遮天,独断专行,驱逐了多少昔日忠心之臣,便更是人心惶惶,私下里恨的咬牙。   京城之中变了天,人人行色匆匆,面色惶惶,而唯独谢府内却依旧是一片平静。   此时此刻,谢煊亲自承认自己原先那些为了皇帝诬陷忠良作假的证据,一件件推翻原先那些旧日他亲自办的案。   为他们昭雪,让他们重新归京。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李将军,以及余家一家。   此刻,妺妩端了姜茶进来。   谢煊看她进来,急急地将她手中的茶,结果竟是半点都不让她做事,生怕她累着一般:   “你怎么此时便起了?   天色还早,你不如再睡一阵子,等要用午膳的时候我便叫你。”   在外面的辛彩看了看此时的太阳,心想这算哪门子还早。   然而人家长的美有特权,自己当然不敢质疑自家大人的话。   妺妩环顾着这座已经空了一半的院落,语气颇有些可惜:   “夫君难道真的就打算这般搬走了吗?   他们都在传,你想要篡位做皇帝呢。”   谢煊摸了摸自己刀架上的那把绣春刀,看着那上面染着的暗暗血痕。   那是他拿着这把绣春刀第一次杀人时,那血迹溅到了镶嵌着的宝石里,竟是到现在也擦不去。   他当日/逼宫天下皆知。如今,便已再也没法做回温行昭。   这是他复仇的代价,他并不后悔。   而他也并不想再做谢煊。   他将妺妩揽入怀中,抱着这般温香软玉,闻着勾人的莲花香气,瞬间就意动的厉害。   谢煊便狠狠的啄住她的唇,直到让那怀中的女子软的无力靠在他身上,这才拂过她耳边的发温柔说道:   “余生有你,我便已足够了。   自此之后,一日三餐,粗茶淡饭。行侠仗义,泛舟湖上,岂不美哉。”   这便是他最喜欢的生活了。   然而岂料怀中的女子听到这里,眼神中不仅没露出半分向往,甚至还颦了颦眉开口说道:   “然而我不想粗茶淡饭呢。”   正说到那向往之处,谢煊就被人这般打断,甚是有些惊异的低头。   就见着这女子说话都越发的对他放肆起来:   “大人,你看我这手这肌肤是不是很软很白?   像我这样美的女子,粗茶淡饭,真是辜负了我的美貌呢。   我才不要去风餐露宿一辈子。   夫君,我瞧那皇宫地方大,床也软,不如我们就在里面住下来,可好?”   在江湖中行侠仗义一日两日,便还新鲜有趣,若是长年以往,她可觉得枯燥。   她这一身美人皮,便是适合在温室里用真金白银供养着才好。   谢煊便瞪着此时细声细气反抗他的女子。   自从上次罗刹公子对她说,自己如何差点给她陪葬之后,这小雀就越发地放肆起来。   这些日子不仅不像原先那般柔顺乖巧,甚至还总是颐指气使地让他做这做那。   就连称呼都便了样。   在榻上都不由着他,还经常闹得很。   更不要说此刻,竟然还朝着他提出这般天大的要求。   谢煊顿时便重重地把一旁的杯盏一放,然后冷冷哼了一声。   真是祸国妖妃!   今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还真让她以为他是泥捏的,下次都踩在他头上了。   谢煊正要开口冷冷开口,便听着那娇娇软软的声音说道:   “何况像我生的这般美貌的,如若夫君你不做那万人之上,又怎么能护得住我不被别人瞧了去呢?   所以像我这样的红颜,自古都当配帝王将相才行。”   “你不就是想住皇宫吗?住就住。   到时候困在皇宫出不来,可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   也不知道是这哪句话戳中了神经,谢煊皱了皱眉,开口却是同意了。   在屋外的辛彩顿时便倒吸了一口气:   她没听错吧?   大人刚刚是为了让妺妩一笑,便答应了要去做皇帝?   唉,红颜祸水呀红颜祸水!   高准也是摇摇头。   唉,夫纲不振啊夫纲不振啊!   反正他肯定不会像大人一样。   大夜朝五十九年夏,这短短的五十九朝堂便一朝倾倒。   权臣谢煊谋朝篡位。   然而和他们想的不同的是,谢煊甚至都没有用那六岁的旧主做皇帝遮掩下自己的野心。   反而直接废了大夜场,另立新朝,登基为帝。   这么简单粗暴不讲究的吗?   于是,朝中便有些不满之声。   然而众人却惊讶地发现,谢煊竟然早已攒好了证据,将原先的旧案一日推翻,将那朝中的忠臣都好生请了回来。   并且还说明了往日的缘由,一时间众人半信半疑。   后来,众人一分析,才发觉那些忠良之臣竟然无一丧命其手,竟都只是被发配流放或是充军。   聪明的人自然已看出了谢煊往日并非他们口中那般佞臣,自然也会诚心追随。   再加上又有罗刹公子为谢煊辩驳,反对之声便渐渐被压了下去。   朝堂上下,面目一新。   群龙无首的几个月忙成一锅粥的朝臣们,觉得这谢煊也着实是有能力之辈,此时又一心向着百姓,便也不再反对。   百姓们一开始很是议论了几天,然而后来发现这谢煊要比老皇帝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老皇帝在位的官员天天搜刮民脂民膏,然而谢煊却是选贤任能。   原先那些两袖清风的大人们也都被得以重用。   日子过得倒是好了许多,百姓们自然也不会再说些什么。   谁当皇帝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让他们过好日子的,就是好皇帝大好人。   今日皇宫中,晌午刚过,谢煊便对着那最后一个折子,颇有些看不下去。   忽而又想起自己忙到现在连午饭还没吃,这还都要怪那个小雀,害的他如此忙碌。   他之所以如此之快就登基为帝,一是为了稳固局势,二自然就是因为妺妩成天跟他闹腾撒娇。   而此时他入了宫除了处理朝政,还好准备迎娶皇后之礼。   这礼节如此繁复,都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还未曾备好。   而这女人倒好,他如此忙碌,此刻都不来端茶送水嘘寒问暖?   谢煊此刻一问,才知道这没心没肺的竟然已经私自跑出了宫去玩儿了。   谢煊手中的奏折是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挥袖子即刻起身,随即便也不管身后那侍卫统领的劝阻,换了身衣服就追了出去。   此时,妺妩正看着那热闹的楼下,听着辛彩大吐苦水。   原来辛彩由于早些年表现优异,再加上口齿伶俐,等到谢煊做了皇帝之后,她攒够了银子便也英年早退。   她在京城里买了个院子,养了几只狼狗,日子过得巴适得很。   然她刚刚从那小倌馆里买了几只狼狗回来。   没想到那个此刻做了四品官的高准,竟然因为银钱不够,挤到了她的院子里。   她出于同情才收留了他。   结果,自家那几只小狼狗就都变了!   水灵的也不水灵了,见了她便惊恐地后退,恨不能慌不择路跑出她那园子去。   这和她花钱买他们的时候说好的不一样,也和她想象的完美生活不一样!   妺妩听着辛彩这般发愁的说话,只是唇角勾起,心下了然地笑笑。   正当此时,妺妩却忽然瞧见那楼下拐角处的巷子里,一个妇人正撕心裂肺地哀嚎着瑟瑟发抖。   她穿着那粗布麻衣,被另外一个人抓着头发摁在墙上踢打了一顿。   那人随后从她手中骂骂咧咧夺回银子,原来竟然是这妇人偷了别人东西。   “啊呸!真晦气,长得这么丑。别让我再瞧见你!”   那妇人抬起头来,妺妩便瞧见了她那脸上熟悉的疤痕。   那畏缩如老鼠的余芸此时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楼上光鲜亮彩的妺妩,瞬间便低下头去一缩,赶紧掩着袖子逃走了。   一旁的辛彩见妺妩一直站着,便也朝楼下去瞧,看到余芸顿时一怔。   辛彩想了想后立刻机灵地道:   “啊,我们皇帝陛下最善心了。   是想到她也是您的妹妹,于是吓唬了几日,便放出来让她自生自灭了呢。”   当然,话只是明面上这么说的。   这余芸被扔到昭狱以后,那可是被大人点了名,自然好生照顾了一番。   余芸被折磨的痛不欲生,却是连咬舌自尽都不能。   直到大人前些日子登了基,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便扔出来,给已经被去了髌骨的前朝三皇子凑成了一对。   三皇子本来就是要娶余芸的。   说出去,这也是新皇对前朝的优待呢。   渣男配恶女,实在不能再相配了。   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倒是可怜的很,可是辛彩却听说在那前三皇子府里,这女人可是狠着心拿躺在床上不能自理的三皇子出气呢。   自然,那三皇子也是个狠心的,在那平日的饭菜里下了慢性毒药。   再过一阵子,这两人大概会把对方折磨得双双归西吧。   这就叫做,善恶到头终有报,负心人来干断肠啊。   恶人自有恶人磨。不过,这种事情就不用让心善的妺妩姑娘知道了。   妺妩看着辛彩眼珠乱转,定然没说真话,却也没再问。   她每天忙着琢磨美颜养猫,才没空同余芸再计较。   此时,妺妩正闲闲立在东侧的窗前,却忽听着西侧下方传来一阵阵欢呼声,妺妩便抬了头去看。   原来是底下不知哪家的姑娘比武招亲,台上两郎君正在你来我往,打着好不热闹。   妺妩正打了扇,闲闲地去瞧底下的郎君长得英不英俊。   客房包间的门却被人从外重重推开,随即,谢煊入内,顺着妺妩的目光看到下面的人,脸色便是一黑:   “他有什么好看的?”   原来,底下那人正是那分外风流倜傥的罗刹公子,亦或是披着温行昭那人皮面具的罗刹公子。   自从罗刹公子被人当做了温行昭后,他便是半分也不知低调。   之后再救人,都一定要留下温行昭的名号,甚是张扬。   那些未出阁的女孩们,一个个可是对这位罗刹公子心悦的很。   此时,正巧赶上一户人家在此处比武招亲。罗刹公子瞧着那壮士与那小娘子十分不配,便上台与之切磋一下。   瞧着那灵活的身形翻飞的衣摆,更是引得围观之人无数。   自然那一旁阁楼上的女眷们便也都掩了面去看他。   楼下叫好一片,比武厅这一旁,某人却是酸里酸气,像是吃了酸菜鱼一样。   妺妩却半点也不顺着这男人心意,反而很是开心地点了点头:   “我瞧着他人也很不错,又是一副热心肠。   我多瞧两眼怎么了?”   谢煊身后的侍卫,听到妺妩这般大胆跟皇帝说话,顿时抖了三抖,不可置信瞪着妺妩。   一旁的辛彩却是摇摇头,嘲笑这小侍卫没有见识。   这整个朝堂之上谁最大?   就连这位皇帝陛下都是一人之下。   彻底折腰在了未来皇后娘娘的石榴裙下了呢。   果然,她就瞧见陛下此时是憋屈着脸色十分难看,却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随即便拎着剑飞身而下,挑了那罗刹公子的扇子。   罗刹公子见到谢煊坏他好事,骂了一句,随即两人便打到了一块儿。   一时间两人打的十分精彩,众人便更是一阵惊呼鼓掌。   辛彩在旁边嗑瓜子观战,瞧了瞧妺妩那勾唇笑意,又看了看自家陛下此刻分外卖力,硬是要将罗刹公子打下擂台。   辛彩便摇了摇头。   可怜哪,自家陛下已经被吃得死死的了,怕是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呢。   *   三个月以后,正赶上中秋佳节之时。   京城之内满目都是红色,只因为此日,帝后大婚。   白日里一日都是那些复杂繁琐的礼仪,谢煊好不容易脱了身入寝宫内,便看妺妩此时已经自己揭了盖头,冲着他盈盈笑着。   谢煊沉默地顿了一下。   又拿起盖头给她带上重新挑开。   这才在她娇生娇气的抱怨中给她卸了那头上沉重的凤冠,帮妺妩揉着那纤细的脖颈。   揉着揉着,便是那天雷勾地火。   花烛之夜,两厢燕好,情到浓时,便是绝配。   夜色渐渐浓了。   直到外面那鲜艳的花瓣上便又染了露水,谢煊此时才瞧着怀中半昧半醒的女子叫了水。   替她擦干头发的时候,妺妩已经窝在他怀中昏昏欲睡。   谢煊偏偏又将人弄醒,看着她不满娇哼,就笑着吻在她的眼上说道:   “若是我们能永远在一起,我便是心满意足了。”   妺妩听了这话,那半睁不睁的眼便抬起,去看他此时的神色。   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事情会是永远。   沧海也会变成桑田,斗转也会有星移。   这世间之事,向来没有永恒。   然而人间一瞬,不过短短几十载。   她既已网住了此人,便愿意送他那网罗了一生的美梦。   于是妺妩也勾着唇笑了:   “好呀。”   谢煊听到妺妩开口,便含笑将两人的发梢系在了一起,眼底带着那化不开的温柔说道:   “我谢煊只此一生,愿同卿永结同好,再不分离。”   ***   几十年后,当妺妩将那最后轻浅一吻落在谢煊额间,再次回到虚空之中时,便看着这小西瓜哭成了一个小水瓜:   “呜呜呜,宿主你说,大反派说的那句话,究竟能不能实现呀?”   谢煊在位几十年,江山治理的蒸蒸日上,百姓幸福安康,更是实现了当初的承诺。   和妺妩一生一世,幸福美满。   可他最后定定的瞧着妺妩,便不止想要这一世永恒了。   “若有来世,我定然还要找到你,与你永远在一起。”   妺妩随意变化出了一朵七彩的云枕在身下,望着那虚空之中再次变化了的斗转星移:   “世间之事皆有运数。或许我与他有缘再遇。一切随缘,如此而已。”   三千世界,或许他的魂魄会再与她相遇。   然而即便是同一人的魂魄,但也早已有了不同的记忆,就像那新瓶装旧酒。   能不能称得上是同一人,又有谁曾知道呢?   666听到这里抹了两滴小水瓜的眼泪,只感觉自己好像被安慰到了。   它好像什么也没有听懂的样子正挠着头,迷迷糊糊便看着妺妩已经半躺在那云霞之中继续翻起了它那本美人图来。   妺妩翻了许久兴致,越发的兴致泱泱。   直到忽然翻到了一个穿着白衣,却仍然掩不住那一身媚气的女子,顿时眼前一亮。   那眼尾一颗泪痣端的是天生动人妩媚,美人披着白衣仍然不显素雅,反倒是透支一种祸国妖妃之气。   那般气质,颇有点像被她点化成精的九尾狐。   长得这般娇艳,做什么偏偏要尽力遮住那绝色容颜,和那风流妩媚气?   看到这里,妺妩都忍不住想手动奇迹暖暖,给她立刻重新换装一番。   “好的,那宿主请您坐稳奔向新世界的车车。   不要误会哦!我们的车是绿色之车!河蟹之车!”   *   妺妩醒来的时候,正全身微颤的跪坐在一个寒风习习的石洞内。   手中一阵沉重,她一抬手,便看着自己手里握着一块坚、硬的石头,石头上还沾着血迹。   然右手更是抖得厉害,原来是此时她正握着一把匕首往出拔,那匕首正直直地插在了一个男人的肋骨间。   明明是这原身差点杀了人,怎么反倒自己会晕死过去?   “噢,那是因为姜柔看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文碟,猜到了他的身份,生生被吓晕的。”   “ 噢?”   原来,眼前这个人,是当今黎朝的君主,亦是远近闻名的暴君,楚敖。   他不仅杀人无数,正是直接杀了自己父亲。   弑君篡位后,又将自己的兄弟全部诛杀,手段之残忍凶残,就连那喝生血的匈奴人听了都闻风丧胆。   一想到这暴君醒来之后,可能会将她五马分尸或者直接全家处死。   本以为自己已经在重生后躲过了齐岚岚暗算的姜柔,便绝望地生生将自己吓晕了。   “滴滴滴滴,大反派杀意值100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剧情还没接收完,妺妩低头间,便忽然对上了那般锋利可怖的视线。   那身上染血插着匕首的男人,此时竟然醒了。   那般带着杀意的视线,让666顿时吓得战战兢兢啊啊直叫。   妺妩却是不慌不忙,在他手中剑还未拔出之前,直接便在他头上,径直抄着那块石头照着他头,又狠狠来了一下。   于是,大反派这次晕了个彻彻底底。   666顿时捧着虾条,目瞪口呆。   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妺妩却还掂了掂着石头,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   “人都已经砸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让他醒过来,原身这力气也太小了些。   所以,原身为什么会沦落至此,对上了这个暴君?”   目瞪口呆的666这才反应过来,继续讲述着剧情。   原来是这原主姜柔在回利州的路上,身旁的侍卫被人买通,竟然串通旁边的山匪来劫持姜柔。   姜柔这一世正巧在被劫持前重生而来,于是便直接弃车逃离,这才趁着混乱躲过一劫。   然而却没想到正当她跑到这山脚下时,正好遇到了浑身带血的楚敖。   楚敖手中紧紧握着一柄血剑,那剑被鲜血浸满,不知是杀了多少人。   原主看着他踉踉跄跄朝自己走来,便慌慌张张吓的在他举起剑来的时候,便闭着眼睛刺出匕首。   本来她面对武人其实毫无胜算,然后没想到竟让这原主成功了。   姜柔刺了他后,才发觉原来楚敖是将剑挥向她身后出现的一个大汉恶徒。   姜柔心中愧疚,把人拖到山洞里。   想帮他包扎伤口时,发现了他那身份文碟,然后绝望地昏死过去。   再然后,就是自家宿主穿过来,又结结实实地给暴君头上来了一下……   666想到这里就是一抖。   这是一个怎么样让人绝望的必死开局啊?!   还没有反杀渣男贱女,就遇到了这个杀人不眨眼,还得罪必死的暴君。   别说是那些和这大反派有仇的人都被他杀了,就连他那些兄弟,无一不是被他直接扔到了狼窝里,让狼直接咬死。   如此瑕疵必报的暴君,宿主不仅恩将仇报,还砸了他两下。   这不是要凉凉。   这是要跳火山的节奏啊!   “宿主,你说现在怎么办呀?”   “跟了我这么久,没想到你竟然现在还要问我这种问题。”   666看着自家宿主勾唇一笑,瞬间便抖了抖,直觉按照自家黑莲宿主风格,说不定是要将这大反派抛尸的节奏。   妺妩却不赞同地摇摇头。   她这么美丽又善良,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当然是要施恩不图报了呀。   妺妩拔出了匕首收回,又将那她手中握着的身份文碟收到了自己荷包里。   随后便拿出了金疮药,洒在了楚敖身上包扎。   妺妩视线向下,看向那已经昏迷中的俊美男子。   他生了一双星眉剑目,虽是中原人,那高挺的鼻梁却带了些许胡人之气。   而那坚毅的下巴轮廓,更将人衬出了几分冷硬气质。   生的是高大俊美,若是能笑一笑,当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呢。   被妺妩毫不娴熟的手法一刺激,楚敖便又皱着眉头转醒。   666顿时吓得啊啊的大声叫起:   完了完了,这大反派醒了!   叫这宿主天天看颜值下菜救人,这下好了吧,救了这暴君,要把小命都搭上去了。   “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666看着自家宿主那无辜的笑容,顿时一愣,便听着她接着说道,   “我刚刚才给你上了药,你千万别碰到伤口。”   楚敖一动,便觉得自己的确浑身乏力。   然而他却依旧下意识的握住了手中的剑柄,定定的看向眼前的女子问道:   “你是谁?我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郎君你怎么了?难道郎君你又忘了吗?   你我两情相悦,刚刚遇到了山贼,你拼死带我杀出来,你却受了重伤。   还好我随身带了药,这才将你救醒了。” 第33章 臣妻   妺妩说到这里, 仿佛刚才砸人的不是她一般,十分自然而然的拿起帕子替他擦去脸上沾染的血。   楚敖仍旧神色冷冷,打量着妺妩抿唇不语。   而神识里的666却顿时吓掉了一包虾条, 魂都快没了:   “宿主宿主, 你这么骗大反派,大反派会将你碎尸万段的啊啊啊!”   妺妩低头,眼神却是波光流转。   将一匹狼养成一只狼狗, 那才叫有意思呢。   此刻, 楚敖是有些怀疑妺妩的话。   他会为一个女人而出生入死, 连性命都不顾了?   看着眼前这被他冷漠一句伤了心的小娘子,她目光盈盈关切地看向他。   楚敖皱了皱眉后,忽然觉得头痛欲裂。   头脑之中一片空白, 却是半晌都想不起来那旧日的事。   那头痛扰着他难受的厉害,仿佛让他只想拿起剑来砍杀一番。   然而忽然间, 他闻着一旁女子的莲花香气,却渐渐静下心来, 看着眼前这个盈盈欲泣的女人。   在这般简陋的山洞中,这女人身上的衣服都被勾破了,却丝毫都不减那妩媚动人的风情。   再加上她此刻那一副被情郎辜负的模样,楚敖不自觉地将手从剑柄上松开,半信半疑的抿了抿唇问道:   “我过去真的喜欢你?还为了你差点被人杀死?”   面对那如鹰般锋利打量的视线,妺妩却是手抖都不抖地握着那金疮药的瓷瓶递给他瞧:   “若你我不是情比金坚,我又为何要冒死将你救出, 还要给你上药。   为了救你, 妾刚刚可是拿着一旁的石头砸过人,手都疼了呢。”   见楚敖仍旧那般打量着看她,妺妩便低垂了眉眼。   她手指轻轻拂在了眼尾那颗泪痣上, 便红了眼落下了两颗泪来,声音也变得低柔起来:   “郎君这是做什么?   莫非你是怀疑我刚刚拿着石头砸了你吗?”   瞧着面前这女子身娇体弱,腰细如杨柳,倒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挑,拿石头砸人想来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再加上那瓶子里剩余的金疮药,正是身上这股味道,楚敖便渐渐放松了警惕。   也是,眼前的这个女人眉眼无辜又楚楚可怜,实在不值得人为之戒备。   自然,她长得倒是极美,自己过去若是喜爱于她,倒是也说得通。   看她此刻那吓得发抖的模样,定然是她过去爱极了自己。她一个弱智女流,才会在这种危机时刻鼓起勇气砸人。   而自己这般冷,肯定是她处处勾着他,才会让他动情,看在她的美色下拼尽全力救她吧。   而他此刻怀疑的视线让她吓得都伤心落泪,哭泣的模样更加楚楚可怜。   楚敖便沉默了一阵,终是缓和了下语气说道:   “自然不是。倒是辛苦你了。   只是我刚才大概是昏倒时撞到了头,一时竟是想不起来你我之间的关系了。”   眼前的女人听到了这里,一时间急切地擦干了眼泪,又问了他两句可否有大碍,这才松下了口气。   随后便冲他露出了那盈盈一笑: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郎君变了心呢。”   说完这句,妺妩和楚敖同时放下心来。   然而666却越发的战战兢兢。   暴君此刻越发和颜悦色,它却胆战心惊,吓得虾条都握不住了。   “宿、宿主,虽然大反派现在不想杀你,然后等他想起来,那你就惨大了啊!”   按照这暴君过去杀人砍头车裂凌迟的作风,看起来自家宿主最起码最低也是个五马分尸起步啊!   然而自家宿主此刻却心大的厉害:   “那有什么,等他想起来的时候,一匹狼早都已经成了狼狗。   那自然对我是又爱又恨还爱恨不得,怎么可能狠心下得了手呢?”   千年的祸水,自然不是白当的。   就算是在野的狼,在她面前都得给她乖乖地俯下前蹄低下头,夹起尾巴做狼狗。   666哼哧哼哧的咬着虾条压惊,随后又挠了挠头这才说:   “可是宿主,你已经嫁人了呀?你这样岂不是成了脚踏两条船的海王?   虽然大反派虽然失忆了,可是他也不可能干吧?”   原来,这个原主姜柔是利州太守之女,此时已经刚刚嫁给了南平郡王。   现在,她是新婚当日从郡王府中气跑出来的。   这位南平郡王便是那文中气运男主向修齐了,而女主竟然是姜柔曾经的贴身丫鬟齐岚岚。   姜柔好心将她捡回来,好生好吃好喝好吃的养着,等到两家定亲之时,利州太守便派人去暗暗打探郡王的德行。   于是姜柔便也让齐岚岚去瞧瞧自家未来夫君如何。   然而送礼和回礼都收到了,自己的侍女却不知所踪。   姜柔还为此好生打探了一阵儿。   直到自己嫁了人,正甜蜜的在房里等着新郎,却忽然听到屋外谈论起了一位岚姨娘。   原主便突然觉得不对,径直从房里闯了出去和向修齐对峙,这才抓住了齐岚岚。   原来向修齐早已金屋藏娇,竟然已和自己的婢女来了个两相欢好,情比金坚。   姜蓉好歹是太守的千金嫡女,又怎么受过这种气,当场便直接扔了盖头嫁妆,轻车简行带着侍卫直接要气回利州娘家。   然而在这半路之中却遭遇山匪,虽然奋力挣扎并未被人得逞,但是却还是毁了名声。   回去后太守一家虽然咬牙,但女儿名声毁了无法再嫁,只能又贴了嫁妆,好声好气低声下气的求着向修齐,将人送回来继续让姜柔做郡王妃。   一切的悲剧,都是从此处开始。   姜柔重生回了遇到匪徒前,趁人不备逃跑了这才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然而没想到,却是因为差点杀了楚敖而心生绝望,六神无主吓昏过去。   这才让妺妩替她实现心愿,代她好好活下去。   这个朝代有点像妺妩所见过的汉朝,有一小半是分封世袭,也有一半是郡县。   虽然说她小小的太守之女,自然比不得人家郡王的身份。   然而向修齐作为男主自然野心勃勃,看重的哪里是姜太守什么所谓清白的名声。   自然姜太守手中握着的兵。   所以当姜柔毁了名声,向修齐大大方方重新接纳了她,那便于太守来说是大恩情。   还真是一个胸怀宽广的好男主啊。   而此刻,姜柔手中的人不是没有什么胆识,便是已经被向修齐和齐岚岚买通叛变,身边竟无人可用。   想到这里,妺妩眼波流转,看向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武功卓绝的楚敖时,神色便越发温和了。   像楚敖这般,若是不做暴君,倒是一个难得的侍卫材料。   有他一人,足以抵过侍卫百人。   又省钱又忠心又能干的狼狗,她要定了。   于是,当楚敖坐起身来打量四周时,便瞧着妺妩在他身边忙前忙后。   美人又是搅湿了帕子给他擦着身上的脏污血迹,又是撕了中衣为他包扎。   她颦着眉的模样,看起来甚是担心爱护于他。   眼前的女子长得这般美,心地又如此善良,楚敖却仍旧是半分都想不起来,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你这般待我,待我伤好了,日后定然会报在于你。”   即便是忘了过去,楚敖却仍然觉得他定然是一个有恩必报,有仇必报之人。   眼下这女人对他有恩,日后他定然会重重答谢。   妺妩听了,随即便看着他摇了摇头,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分外无辜地眨着,像是会说话一般:   “郎君不必如此呀。”   楚敖听了,更觉得眼前的美人是一个心善之人。   正心中宽慰,越发想要报答之时,便听着那细细柔柔的声音对他说道:   “你在昏迷前已然说要卖身于我,做我的侍卫,为我出生入死都是应当,又何谈需要报恩呢?”   666听到这里一口虾条都喷了,让大反派卖卖卖——   卖身?   等等,让它捋捋。   所以自家宿主此时不仅是用已嫁了人的臣妻身份,骗了这暴君,说二人是情人。   此刻,竟然还要骗这暴君卖身,作个没有身份的侍卫?   这这、这哪里是胆子大?   这简直是在火山边缘反复横挑啊!   一旦暴君恢复记忆,666顿时绝望地把一包虾条拍在脸上,只觉得自己连想都不敢想。   它现在只寄希望于这暴君虽然失了忆,但脑子还在,不会真的就只看脸,信了自家宿主胡言乱语。   自然,楚敖听了这番话,脸色便是一黑。   他摸了摸手中的玉佩,只觉得这玉质极好,心中便有怀疑起来:   “你说我要卖身于你做个侍卫?   我姓甚名谁家又在何处,为何要卖身于你?”   妺妩不慌不忙地温柔一笑:   “郎君这便又是忘了。我遇见你之时,你便已受了重伤失忆。   郎中说你脑中淤血还没化开,但是性命无虞。   但是你这玉佩上有一个敖字,我便叫你敖郎。”   好在看起来这个暴君不甚讲究,因此也没有什么名字的避讳。自然无法通过名字辨别身份。   听到这里,楚敖低头看了看那玉佩上的敖字,便是信了一半。他便接着听妺妩说:   “其实关于那卖身的事情,则是因为你一个人失了记忆,又身无分文,只有这块玉佩。   我一路上为你请郎中买药,花费不菲,你便心生愧疚,主动提出要卖身于我来保护我。   我也觉得郎君之前这般承诺着实不大好。   其实,敖郎你能一路保护我,我便已是十分感激了。”   女子声音低低如流水一般滑过,这一番话既解决了楚敖的疑惑,也句句都说在了他的心上。   楚敖觉得妺妩实在是知道进退,心里又善良的女子。   自己在那她这般美色勾引之下,的确会可能会做出这种色令至昏的事情。   然而此刻他对着眼前美人,却并非有那旧日的情感。   心下虽然有些愧疚,但是却不准备答应这卖身的事情。   他略微思索了下后说道:   “的确是这道理,就算不签卖身契,我也照样会保你无虞,你且放心。”   666瞧着自家宿主大佬头一次被人这般拒绝,一时间内心复杂。   它不知道是该嘲讽自家宿主也会栽跟头,还是该开心这暴君好歹没有入坑上当。日后想起来再记账一笔。   然此刻,它便忽然瞧着自家宿主低下头去,勾唇如狐狸一般狡黠一笑,666顿时一阵警觉,瑟瑟发抖抱紧了虾条。   妺妩放下了手中帕子抬起眸,眼波便带着那盈盈水气。   她将素手叠在楚敖手上,声音既软且带着分外的乖顺:   “郎君怎么做,妾便如何做。   妾自然不会趁着你失忆,强逼你签这卖身契,郎君放心就是。”   她是个人美又善心之人,自然做不出逼人签卖身契这种事情呢。   所以这卖身契,当然得是他自发自愿签的才行呀。   楚敖瞧着她这柔顺模样,便彻底放下心来,不再怀疑她的话。   眼前的确是一位貌美且轻且心善的美人,没什么好值得警惕的。 第34章 臣妻   此处地处利州与南平郡交接之地, 地处荒凉群山环绕,可谓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好在妺妩身上的金疮药好用,再加上姜柔当时刺的时候力气小, 也没有刺中要害。   等到天色将将转黑的时候, 楚敖已经运行了一圈内力,内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皮外伤看着还有些吓人。   妺妩坐在一旁, 一边看着眼前闭着眼睛的俊美男子, 打量之中透露出几分欣赏。   楚敖不仅生得俊美身形, 更是高大威猛,窄腰劲肩,倒是一副好腰力的模样。   666正对自家宿主向来只看脸的爱好表示无语, 正要说话便忽然拿着虾条的手哆哆嗦嗦:   “宿主宿主,暴君手下的那群人此时已经快找来了啊喂!”   天哪, 要是让他们看见自家主君被女人刺杀,被女人骗的差点卖身为奴!   这!   666战战兢兢, 却瞧着妺妩眉眼一勾,随即便吹了声竹哨。没一会儿,便听着一阵马蹄踏踏。跑来了一匹小红马在那山洞外等着。   妺妩便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观天色也要黑了,不知郎君身上的伤害要不要紧?”   楚敖吐出了一口浊气,尝试着站了起来。   虽然绷得伤口发疼,但是内力已无大碍, 便冷着脸点了点头。   待妺妩上马后, 翻身也上了马,二人共乘一骑。   此时妺妩在前,楚敖在后。   楚敖自然而然的双手拿起缰绳, 控制着马儿的行速和方向。   沿着那一路血迹的方向往回走,楚敖目光落在那倒下的壮汉身形上,便更加印证了刚才妺妩所说的话,心里自然也落下了一块大石。   此时,楚敖低头去看,见妺妩忽的身形一颤,那纤细纤长的睫毛轻轻地抖着,看样子极为脆弱害怕。   也是了,这般富贵人家娇养的女儿都见不得血。   更别说她刚刚还因自己的缘故失手杀过人。   美人细细弱弱,楚敖心下生出一阵愧疚,主动从这条血迹满满的路上转了方向,绕过了山的另一头走。   直到666看着楚敖背道而驰,离的那些小绿点们越来越远。   666这才松了口气,然随即一口虾条气就提了上来:   这这这,这算是自家宿主把大反派给拐卖了?   不知道拐卖暴君在这个朝代是个啥罪名啊?   这大反派以后万一想起来回想起这一幕,不知得气成什么样子?   气炸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能气得比他还圆滚滚更像河豚呢。   妺妩好笑地看着这小东西在神识里比出了一个河豚圆嘟嘟的模样,低了低头后掩起笑容后,便从荷包里拿出了凉枣泥糕。   她在马上半侧了身,便举给了身后的人:   “郎君,你这一天都没有进食了,此时也饿了吧。   我身上也就只有这两块点心了,勉强先给郎君垫垫吧。”   楚敖低头,目光却是绕过那红色的枣泥点心,反而落在了那双纤纤细手上。   那肌肤瓷白如玉,在这红色点心的衬托下,更加显得白皙。   这双手匀称纤美,便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双手都要完美。   眼前的这美人,真是无一处不勾人勾魂。   此时此刻,二人共乘一骑,楚敖双手把着缰绳,妺妩便似是被他圈在了怀中一般。   而她此时却仍然不觉,见他低头不动,只以为他腾不开手。   她便尝试着将手举高,将点心亲自喂到了他口中。   楚敖吃了糕点,口中却不是那糕点的味道,而是那莲花香气。   那糕点是专门为了贵族在郊外所用而备的,制成了有些硬的质地。   楚敖刚刚嚼了两下,却是碰到了那美人的指尖,顿时便觉得一阵柔软。   既甜且香,这小美人倒是比糕点更加软糯。   被男子这般目光紧紧瞧着,指尖一碰,怀里的美人便呀的一声,迅速地放下手指转过身去。   然而只是这般衣襟摩/擦,便带着他胸膛前起了一阵酥麻之感。   楚敖转眼便瞧见她那瓷白玉肌上起的绯红色,顿时都有些心旌摇曳。   他不禁心中感慨,原来这美人之前就是这般勾他魂魄的。   这女子极美,倒还真有资本。   若是他想起自己身份,定然会将她带回府里好好的宠爱一番。   此时,他虽然还未想起自己的身份,可是凭着自己手中的那把宝剑,还有身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便早已断定自己定然身份不凡。   到时自己给她个名分,也就不算负了她这番情意,算是替自己报了现在的恩情:   “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走?你又究竟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妺妩给他指了路,随后楚敖便从这女子温婉的声音中,得知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原来她是利州太守之女,在路上遇到了山匪偷袭。   妺妩并没有多言,楚敖自然也不会想到眼前说同他两情相悦的女子,其实已经嫁了人。   反而想着她是太守之女,说不定能当户对做他正妻,心中还略有些愉悦。   等到二人骑着马折返归来,便瞧见那半山腰上已是狼藉一片。   马车和马儿仍在还仍在地上,却满地皆是尸体,有侍卫的,也有山匪的。   看起来像是侍卫一方全军覆没。   楚敖瞧着这些侍卫,心中没有半分同情。   他们既然选择当人侍卫,便当知道该有高强武艺傍身,才能保护自己和主家的性命。   说到底,只不过是学艺不精付出的代价罢了。   然而他瞧着眼前之人红着眼的模样,却皱了皱眉。   女人总会同情心泛滥一些。   楚敖虽然不耐,然想起她救过自己,却也只得耐下性子来安慰了几句:   “没关系,此处有我护你,你的安全暂且不必担心。”   妺妩便擦了泪朝他一笑,还未开口便忽听着后面传来一个瑟瑟发抖的声音:   “小、小姐?”   原来树后躲着一个穿绿衣服的小丫鬟,她瞧着妺妩没事,便哭着扑向了妺妩:   “小姐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翠竹刚刚趁着乱躲在树后,没有被人发现而逃过一劫。   她刚刚听着自家小姐出声,还以为是幻觉,没想到真的见到了人。   “好在你我福大命大,再加上有敖郎在我身边,总算是度过一劫。”   翠竹刚刚哭了一阵,听妺妩这么说,这才注意到一旁那逼人凌厉的郎君眼神。   她抬头看向一旁的楚敖,顿时一抖,本来想问这人身份来历的话顿时都咽了下去,沉默的半句不敢多说。   而妺妩的目光却是掠过翠竹,逐一看过这些已经死去的侍卫。   她目光微冷。   这侍卫的确是几乎全军覆没,而唯独却少了一人。   那个被人收买,明明知道招来山匪会给主家带来怎样灾祸,却依旧做出了这种事情的侍卫周其统领。   一个长相极美,又不会武功的美人,在这荒山野外遇到山匪会遭遇怎样的可怕事情?   难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然而向来金银财帛动人心。   妺妩颦了颦眉,这才想起这个侍卫统领上一世似乎投奔了那南平郡王,得了个不错的官职,过得风生水起好得很。   她只当没感受到那在山林中那人的存在,安慰了一番身边这个小丫鬟,便准备重新坐上马车。   而此时马儿却被因为杀人的场景受了惊吓,抖着四条腿不肯动,妺妩便开口道:   “我看这马刚刚似乎是被吓到了。   郎君,这里有些给马儿准备的糖,你先安抚它们一番,喂些水我们再走。”   楚敖看着妺妩伸手递给他的糖,抿了抿唇,心里颇有种烦躁之感。   总觉得生来就没有人能对他发号施令,还命令他去做这种粗活之事。   然而对上那双含水雾般的双眸,楚敖却是一言不发照妺妩说的话做了。   妺妩看着这平时杀人如麻的暴君,在这里低下他那高贵的头,好声好气地用糖喂着马。   待到那马儿被安抚了些,她便勾着唇角瞧着眼前之人柔柔一笑,夸奖道:   “果然,我便知道郎君是个心细又能干之人呢。   郎君不如去河边取些水来,喂过了马儿喝水,我们便上路。”   666听着自家宿主这毫不客气使唤大反派的话,顿时便屏住了呼吸。   却是看着此时的楚敖虽然神色依旧那般冷峻,却是沉默的接过了水袋,走远了。   666顿时一阵惊异。   它瞧了瞧那乖顺的马,又瞧了瞧远走的暴君。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野马和这暴君脾气有些像?   都是给颗糖甜一下就肯干活?   翠竹刚刚瞧见楚敖盯着自家小姐那般目光,吓得便是浑身一抖在旁边,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见了这人走远了,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同小姐一同上了马车,问起了这人身份。   妺妩自然也告诉了这小丫鬟当说的和不当说的。   自然,是不能在现在暴君跟前提起自己已经嫁人的事情。   翠竹懵懵懂懂点头,不问缘由,只是却觉得是小姐心善。   捡来一位失忆后又如此可怕的郎君,还这么好心将人留在身边,做个奴隶使唤都是他占了便宜。   翠竹倒是觉得做自家小姐的奴婢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不仅有吃有喝有穿,而且跟着自家小姐也有脸面,算是一件顶天的美事。   想到这里,翠竹不禁都撅起了唇,有些抱怨着这新来的奴是怎么回事,总是一副不满的神色。   自家小姐这么善心,捡了他他还总是这么吓人,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此刻,楚敖喂了马儿后,就在外面赶着马车。   翠竹便在马车里面小声嘟囔抱怨,妺妩听见了她这话,抿着唇掩袖笑得差点前仰后合。   是啊,有什么不好呢?   跟着她还能有肉吃呢。   想来这位君王陛下应该很满意。   马车刚刚下了山,便又忽然停住。   原是前面有人截住。   妺妩便掀了帘子去看,原来是去而复返的侍卫周其。   “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属下瞧着刚刚兄弟们不敌,便想着赶紧回去告知太守,请求援兵。”   妺妩便只是冷冷地瞧着他:   “那你为何此时又翻了回来?莫非是想来给我收尸?”   周其瞧着她这冷眼,心中不知为何便有些发慌,然而却还是掩住那般情绪,咬了咬牙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神色说道:   “属下自然是悲痛万分快马加鞭想要求援。   然而我作为侍卫统领,一想到自己的兄弟在浴血奋战,小姐也命途未卜。   自己虽然是去求援,但此刻离开岂不是成了那种不义不忠苟活之人?   于是属下便回来,誓死与小姐同进退!”   妺妩瞧着他这戏倒是演的分外真实精彩,还没发话,便瞧着眼前那冷冷的剑光一闪。   剑便已架在了周其的脖子上,随即便是楚敖那冰冷的声音:   “你说谎。”   楚敖刚刚自然有察觉到那树丛中有人跟踪。   那人随后便绕了路,现此时又站在他们眼前,说着这般冠冕堂皇的话。   无需多猜,他便已经猜到了这其中蹊跷。   被那般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过,周其瞬间全身一阵发抖,着急的开口辩驳:   “我是小姐的侍卫统领,自然是会以小姐为先,替小姐着想。你凭什么说我说谎?”   刚刚本询问这人身份,但是在此番大惊被人揭露之下,周吉脸色青青白白,自是早就忘了询问这人身份之事。   楚敖便是呵笑了一声,抬剑要杀了此人,便听到身后的声音喊道:   “敖郎,住手。”   那剑已经削掉了周其一侧头发,因为这一声细弱的软声,才将将在他脖子前顿住收回。   周其根本来不及出手,吓得掉下马摔在地上,不住喘气。   听着那关切担心的声音,楚敖便皱了皱眉,觉得妺妩实在太过妇人之仁。   然而眼前这人是她的侍卫,杀人总得解释。   楚敖欲要揭发此人,回头间正对上了那一双睫毛轻颤,盈盈欲泣的双目。   那双眼睛此刻美得难以用言语形容,那一颗泪痣此时正是既妩媚勾人,又楚楚可怜。   楚敖想要开口的话便咽了回去。   眼前的女人虽然长得天生勾人魅惑,却穿着一身白衣素雅。   就如那被风吹散的一池白莲一般纯洁无瑕。   罢了,自己又何须拿着这种脏污之事让她知晓。   以后找个机会,私下处理了人便是。   楚敖收了剑,便冷冷说道:   “你回去向利州太守禀报,着人来接应你家小姐吧。”   “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等等。”   妺妩此时喊住了刚刚翻身上马的周其,对上了他那躲躲闪闪又鬼鬼祟祟的视线。   却只装作不知,意味深长的说道:   “周统领,我爹爹当年有恩于你,我自是信你将话一路带到。”   “那是自然,我若是那白眼狼,定然遭天打雷劈。”   妺妩点了点头也不揭穿,看着那人远去。   666就在神识里哼了一声,只觉得这白眼狼还真是躲过一劫:   “宿主宿主,你说他这次真的就老实的改邪归正了吧?   哼,就这般放过他,还真是有些不爽。”   妺妩却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笑。   像这种黑心肠的白眼狼,你就是给他千百次机会,也只会让他在那泥潭里越陷越深罢了。   天打雷劈?   又不是道友渡劫,倒是浪费了这上天的雷呢。   当然是横死野外被野狗分尸,更节约资源。   666挠了挠头不明白,虽然觉得垃圾分类回收是挺好的,可是瞧着自家宿主这黑心莲般的笑容,顿时哆哆嗦嗦地咬了口虾条压惊。   果然,等到了半夜时分的时候,便听着那马蹄阵阵。   在马车里盖着暖绒被睡着的妺妩只做自己没听见,翻了身便又懒洋洋的眯了一会儿。   外面的马蹄声渐渐靠近,直震的那山谷都在发颤。   随后便是那一阵兵刃相交的声音,在同样在马车之中窝着的翠竹顿时便吓醒了。   发现妺妩还在睡着,她便一个人抱着被子哆哆嗦嗦。   翠竹忽而又想起白日时这帮山匪有多凶残,又想了想她们此时身边竟只有那个敖郎一人,顿时便心中绝望:   “小姐你快醒醒啊,现在我们怎么办?要扔下敖郎一起逃吗?”   翠竹小声地唤了几声小姐,然而却瞧着妺妩将身子翻到另一边就接着睡了。   翠竹顿时呆呆的张着口,一时都不知道是该喊醒她两人一起哆哆嗦嗦好一点。   还是继续一人苟在马车里害怕好一点?   算了,怎么死不是死。   在梦中死总比清醒着害怕好,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个丫鬟,死就死吧。   翠竹哆哆嗦嗦的握着匕首,听着外面那刀剑入皮肉的声音。   随后声音便渐渐小了,她便哆哆嗦嗦地掀开车帘往外瞧去。顿时便惊得瞪大了眼睛。   入目满地都是尸体。   然而却都是那些天杀该死的匪徒尸体。   此时,那男儿郎身穿着一身黑衣,剑尖染血,血如同密集的雨滴一般,向下滴着。   他一人一骑,在那一片茫然茫茫山谷间,天地都为之失色。   楚敖杀完了那最后一个山匪头子,感受到那背后山林间那人的气息,不等周其逃走,便飞剑过去。   随后就只听着一声哀嚎。   丝毫不理会那人惊恐叫着救命求饶的声音,楚敖将剑在他身体里面插着转了一圈,眼睁睁瞧着他的血流干死不瞑目,这才打马回来。   随意甩了甩剑上的血珠,楚敖就拿着剑去掀开车帘瞧,然而看着剑上的血迹,却皱了皱眉。   她那般心软,这血定然会吓到她。   楚敖便拿了帕子将那血迹擦干,这才掀了轿帘去瞧。   果真,此时那穿着素白衣衫的女子在那马车中身形细细的抖着,却在他掀开轿帘的时候仍然强撑着坐起抬头。   见到是他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中匕首。   翠竹也松了口气,扶着自家小姐下了马车。   瞧着这一地尸体,翠竹直觉后怕,吓得面色惨白。   然而妺妩此刻却似乎完全瞧不见周围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尸体,只是拉住眼前郎君的袖摆,仰着头盈盈关切问道:   “郎君,你可有受伤?   刚刚打斗又可有动了旧伤?”   话音刚落,在这沾着露水的寒夜间,楚敖却莫名地只觉得周身都是一股暖流。   虽然身上那旧伤还隐隐发疼,楚敖却摇了摇头,沉默未语。   此时走到一旁的翠竹已经看到了那周其的脸,却是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随即便也想通了其中关节,顿时又踹了他一脚,啐了他一口,臭骂:   “都是一群白眼狼!我家太守救你回来,你们却都如此对待小姐!   白眼狼天杀的!活该被野狗分尸!”   踹了一阵那死人后,翠竹却犹然愤愤不平,冲着自家小姐说:   “小姐日后你可莫要这般好心了,这些人都是半点都不知道感恩的,谁知道会做出什么背主的事情来!”   楚敖觉得这丫鬟这话倒是有些道理,然而却又想到自己也是被妺妩好心才捡回来的。   于是点头的动作便顿住了,一时间脸色都有些黑。   妺妩赶不赶他走,他自然不怕。   可他又不是那种白眼狼,自然不想被人误解。   然而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妺妩又怎么会相信?   没由来的楚敖心中便一阵烦躁,一烦躁起来,他的头便又疼的厉害。   楚敖的手不自觉的就紧紧握住了剑柄,正当此时,他却忽然听见眼前的人传来了轻轻的抽泣声:   “我知道,我其实知道他们都来路不明,只是我瞧着人落难,又怎能见死不救呢?   当初他们留下来的时候,一个个都说着会感激会报恩,我也不忍心让他们签卖身契,沦为奴隶。   可是…可是眼前这人几次三番的被人收买,要让我送入那山匪的虎狼之穴。   妾只是一个柔弱女子,又无武功傍身,妾…”   眼前美人那瘦弱的肩膀细细抖着,杨柳般的腰在这风中便显得更加盈盈颤颤。   她的泪珠滑落,只瞧着就叫人心中一阵发闷。楚敖伸出手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心里便又是一阵烦躁。   “郎君,妾能信你吗?”   那双水洗过如宝石般的眸子此时抬起,直直地望向他。   那般动人的双目仿佛能望到人的心坎中一般,楚敖那烦躁之气便瞬间被那海浪一般扑灭,认真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可是我一个柔弱女子,又总是这般遭人觊觎。   就像周其,他以前的身份我们从来都不计较,我也从来没有提,让他签卖身契于我的事情。   我只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该强迫他人。可他却是如此想置我于死地。眼下,我都不知该不该再相信于人了。”   说到这里,那美人的眼都哭红了,楚敖瞧着她这番模样,抿了抿唇后,最后脱口而出:   “卖身契拿来,我签就是了,你大可信我。”   时下若是为了奴,便可任由主人打杀发卖,身家性命都捏在主人手里。   自然要拥有绝对的忠诚,绝对不会做出背主之事。   果然听完他这话,眼前美人便止住了眼泪,惊讶的抬眼看他:   “妾怎么能强迫郎君签卖身契呢?妾不是这般之人。”   见着妺妩不再哭泣,楚敖顿时便觉得心中也不再闷的难受。   不就是一个卖身契吗?等他恢复记忆,自然就再拿银子消了这卖身契便可。   于是楚敖便开口说道:   “你又哪里有强迫过我?卖身一事是我乐意的。   纸笔拿来,你我赶紧签完,这样你便可信我了。” 第35章 臣妻   楚敖在签自己卖身契的时候, 脸色自然算不上好看。   在契约上写敖那个字的时候,笔锋分外凌厉。   只觉得那透着一股子杀气腾腾,都能将纸划破了。   翠竹瞧着他那般吓人的眼神, 顿时吓的整个人都往后站了站。   然而妺妩却是稳稳的抬手接过了那卖身契, 看了看后,揣在自己的荷包里收好。   仿佛便真的放下心来,用那全然依赖的目光看着他, 声音软软道:   “之后妾的身家性命就全要仰仗郎君了。有郎君在, 妾可真是安心的很。”   听了这话, 对面的男子似乎很是受用,就连脸色都缓和了许多,半脸都看不出曾经杀人如麻的暴君模样了。   “滴滴滴滴, 反派好感度30点,杀意值零点。”   本来, 如果自家宿主开局就能取得大反派这样的好感和杀意值,666自然是要和好好好开个虾条派对庆祝一番。   可是一想到这大反派此时是在失忆期间, 顿时便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了起来。   整个签卖身契的交易过程,666都看得目瞪口呆。   所以,大反派这是看在自家宿主脸的份儿上,竟然把自己给卖了?   虽然自家宿主跟它强调她可没有强买强卖。   可是,那也掩盖不了这暴君是被宿主那张美人皮骗了的份上,才签了这契约。   大反派是以为他们两情相悦,才签了这卖身契。   “宿主宿主, 他万一要是知道你嫁了人, 那可怎么办呢?”   就是任何一个男人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卖身为奴,却得知这心爱的人早已嫁了,不气的脸都绿了才怪吧?   更何况这还是个暴君啊!   666纠结了半天, 却瞧着自家宿主像是没事人一样,还奇怪的看了它那肥肥的小肚子一眼,这才说道:   “那就瞒着他,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好,好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   666吃虾条的手都是一顿,瞬间自闭了。   满地都是尸体,这觉是铁定睡不成了。   楚敖驾着马车赶到了一处水源旁,妺妩便叫翠竹去取些水来梳洗,并打湿帕子,重新给楚敖包扎伤口。   此刻,马车内便只有一男一女,二人相对。   妺妩跪坐一旁,帮着楚敖重新敷药。   夜间昏暗,唯有一袭月光透过车窗洒下。   妺妩为了看得清他的伤口,此时便离的极近。   楚敖低头间,仿佛就能碰到她那柔滑如凝脂般的侧脸。   一时间,他不禁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许是离的太近,她那纤长的睫毛如小扇子一般,一下一下刷过他肩上的肌肤。   只是这般如羽毛一般的触碰,却让人肩膀的伤口处都一阵阵的酥麻,好像就连身上的力气都忽然被妖法抽走了一般。   这女子真是个妖精!   就连替他包扎,都在随时随地的勾他。   一身素雅的白衣都掩不住她这一身姣好的身段和这般妩媚气。   日后等他们成了婚,他定然得建个金屋,将她囚在自己的宅院里,免得她到处勾人魂魄。   就这般包扎的时候,楚敖不禁已经想了许多。   直到妺妩包扎完后,又似是怕他冷,将自己的狐裘大氅从身上褪下,披到了他的身上。   楚敖便摸索着那柔软的大氅,闻到了那一阵阵莲花香气。   这袍子还带着她穿过的温度和女儿香气,愈发的勾人。   夜色正浓,楚敖闻着这浓郁的香气,又看着她那在月光下瓷做的肌肤,忽然便意动得有些难耐。   而她却是毫不知情,见他神色有异,还凑近上来,声音如水一般媚:   “郎君怎么了?可是我刚才包扎的有哪里不好?还是伤口疼吗?”   楚敖一把握住她纤细手腕,微微用力让她整个人都要扑到他怀里。   满怀盈着香软,怀中人目光盈盈带着些羞怯,便愈发让人不想再忍。   正摩/挲了下那般柔滑的瓷肌,他却忽然听着外面那丫鬟回来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我这水取回来了,就是有些凉。”   楚敖顿时吸了口气,瞬间从那马车跳了下来,站在了外面吹冷风。   身后的人自然掀开了帘子看他,楚敖却是没有回头,只是哑着声音说道:   “天快亮了,一晚未进食,想必你也饿了。   我去打猎。”   心大的翠竹听了呀了一声,便兴奋地去找些柴火。   她还真的饿的都要前心贴后背了。   妺妩却是看着楚敖那绷/紧的身体,便是扬起唇角一笑。   这哪里是打猎,明明是去熄火。   原来的暴君,怕是动过许多次肝火。   可是日后,只怕是心火,才更难耐呢。   666倒没大听明白,一听有烧烤吃就羡慕的流了一地口水。   然后这才若有所思地说道:   “宿主宿主,现在这暴君大反派不仅听你使唤,竟然还会主动给自己找活干了。   你这算是小狼狗培养成功?”   妺妩便瞧着小西瓜那样子,笑笑未答。   狼狗吗?那自然还离得有些远。   一只柔顺又乖巧的小狼狗,自然是给他一个眼神,便要懂得摇着尾巴上前求她抚摸。   这才算是合格呢。   原先她倒是只听说过猎人熬鹰,而今次想想日后这敖郎之路,妺妩便不禁又觉出几分趣味来。   将那野狼驯成家养的狼狗,让这般暴力又冷峻之人彻底折腰在她的石榴裙下,那可真是好生令人期待呢。   这山间没有什么猛兽巨兽,野狐野鸡倒是许多。   楚敖吹了会冷风,很快便提了两只野山鸡回来。   楚敖出了林子,见到火光上前,就看着妺妩急急地起身迎上前来,关切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朦朦胧胧却欲诉还休,似乎是带着说不完的话,却又犹豫地不敢开口。   瞧着她蹙眉的神色,似乎是又怕他动到伤口,却又怕他性子逞强而不敢多问。   只是打个山鸡而已,自然不费什么事。   然而瞧着她这担忧神色,楚敖低头看了看手中还带血的猎物,顿时便坐得离她们远了些。   这女人如此心软,定然是怕见血的。   瞧了瞧一旁手忙脚乱的翠竹,楚敖冷着脸,只能拿起自己的宝剑将那山鸡处理了干净又剃了毛,这才叫这个丫鬟架到火上烤。   然而翠竹是这太守府中的小姐丫鬟,从小也是待在这宅院间,哪里烤过山鸡。   手法生疏的很,半天竟然连鸡肉都拆不开串不到那木竿上。   楚敖却只是冷眼瞧着她做,也并不打算将这活揽到自己身上。   君子远庖厨,他就算卖身,做的也是侍卫,这种庖厨之事他自然是不干。   然而妺妩在一旁看了看,又等了一阵,想起了那烤鸡叫花鸡流油水滑的滋味.   顿时祸水的耐心便是半分都没有了。   她抬眸,便看着那低着头皱眉的楚敖,勾唇一笑。   此刻,楚敖正在一边看着自己这宝剑上粘的鸡毛,忍不住皱了皱眉。只觉得自己对这个美人实在太好了些。   自己日后可不能在这般心软惯着她。   见不得血,让她多见见就好。   满意地收起了剑,楚敖袖摆便一重。   身侧的女子伸出那纤细的手指,轻轻拽了拽自己的袖摆,他低头,便对上了她那无辜双眸,还有那楚楚可怜又带起几分媚色的泪痣。   “昨日里受了惊吓,到现在都没有吃到东西。   唯一的两块糕点也都留给郎君了,妾现在饿的浑身都无力了呢。”   妺妩的声音既柔且轻,还含着几分可怜气。   听起来似是真的饿狠了。   楚敖又想到那两块糕点。   糕点不太好吃,但那指腹又软又甜,沾着香气,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原来,她竟是把最后的食物都留给自己吃了吗?   他抿了抿唇,冷着脸,却还是动手接过了那半天没有穿到竿子上的鸡肉利落地放到了火上去烤。   自己这不叫惯着她。   只是形势所迫,再加上她又对自己如此之好,回报一二罢了。   如此一想,楚敖便安心下来。   给鸡肉翻了个面继续烤着。然而一旁那美人,此刻却总是在出声颐指气使地挑毛病,挑动着他的神经。   “哎呀,这面是不是烤过了一些?好像不太匀称。   郎君,你把这只鸡翻成这样烤烤呀。”   “唉呀,是不是应该找些盐来,我听说这山间湖边还有些香草,磨碎了放到上面滋味最好了。”   楚敖刚想冷着脸说有的吃便吃,抬头便对上妺妩那双黑白分明的如桃花般的眼和那可怜的泪痣,便瞬间又熄了火。   他将鸡肉交给翠竹,便又去一旁的湖边找到了颗盐石敲了敲,顺手拔了几株香草,回来后一齐扔到了鸡肉上。   “郎君呀,这是不是应该抹匀了,吃起来才不会难吃?”   楚敖便面无表情的把那粉磨细了些,细细洒在了鸡肉上。   最后这才递给了妺妩那块儿烤得最好最嫩的鸡肉。   她这樱桃小口,说话软绵绵的,那烤焦的地方定然是不能下咽。   还是把这最软的肉给她,免得她一会儿吃的难受生了病又要哭,到时候还得自己照顾她。   虽然这暴君烤的肉味道一般,不过未来的日子还长,这厨艺总还有改善的余地。   妺妩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很是勉为其难的吃了楚敖第一次亲自动手烤的鸡。   她拿帕子擦了手之后,突然瞧见那男子总是偷偷瞟着她看。   妺妩想了想后,便说道:   “郎君的手艺真好。要是没了郎君,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那总是拿眼瞟她的人听到了肯定,依旧冷着脸,却是嗯了一声,抿着的唇角都微微上扬了几分。   几人用过了饭,收拾了片刻之后,晨光已微稀。   虽然一夜未眠,但是经过昨夜的几次惊吓,自然也没什么睡意,几人便直接在河边就着水洗漱,打算继续上路回往利州。   楚敖昨日的帕子擦了剑便沾了血,此时在这河中怎么也洗不干净,他便皱着眉直接将那帕子扔了。   此时,却恰有一方绣着海棠花带了香气帕子递到了他的眼前。   他抬头,便看着眼前那已换了一身烈烈红衣的女子冲着他展眉一笑。   清晨的阳光微冷,照在那女子的肌肤上,显得肌肤更是晶莹。   他脸上未施粉黛,此时发尾还带着几分潮,穿着这一身鲜艳的红衣,却将那妩媚衬出了十分,美艳的如同盛开的海棠一般不可方物。   她这一笑,便仿佛让阳光都失了颜色。   楚敖看着她那琉璃般的眸子映着自己的影子,神色有些微怔。   妺妩见他不接帕子,便又进前了几步,垫着脚尖仰头为他擦着脸上沾着的水痕。   明明这溪水擦在脸上该带起几分寒凉,可是她用帕子擦过的地方却又霎时便带起几分烫热。   此时,红衣妩媚的美人仰着头,离得他极近。   在这清晨的阳光下,肌肤如玉一般,她眉眼如画,泪痣轻点点的动着,仿佛在勾着人去将人抱着满怀,细细疼爱。   楚敖伸手,忍不住便想抚上那泪痣。   正当此时,他却忽然听着远处有一队骑马之人由远及近赶来。   楚敖顿时从那梦中惊醒,想着自己刚刚差点被这妖精勾了心魂,便是一阵懊恼。   美人虽美了些,勾人了些,但他堂堂男子,怎么能耽于美色而晃神?   楚敖眼色顿时沉了沉,收回了手转身便握紧了剑。   妺妩瞧着他此时绷/紧的身体,背过身去不再看她,便只是勾了勾唇,并未言语。   野狼在山林之中做惯了那山中大王,如今一朝陷入那甜蜜陷阱自然是要挣扎逃离。   可却不知他这般反应越是激烈,便越是证明了那陷阱是有多么大的致命诱惑力。   那队人马由远及近,妺妩便看到了他们那南平郡王府上的印记。   顿时,唇角便勾起了一丝讽刺的笑。   她昨日未曾被那山匪所玷污,报信之人被杀了。今日一早便见到了向修齐前来接她回去和好的这一批人马。   还真是巧得很。   不用想也知道,齐岚岚昨天没有收到那人的回信,一下慌了神。   生怕妺妩真的顺顺利利回了利州去告状,自然是像向修齐吹了枕头风。   南平郡王府的侍卫统领见到妺妩没事,便下了马冲她说:   “夫人,郡王派卑职们来接您回去。   郡王说有什么事情大可以好好商量,又何必要将家丑往外扬呢?”   “他既然能做下这般事,我又为何要替他遮掩?”   “卑职以为,好歹郡王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您嫁过来是他的正妃,又何必去在意这件事。   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又何必去劳烦太守大人呢?”   这话说的,让神识里的666听得都气鼓鼓的膨胀成一只小河豚。   然而还不待它骂骂咧咧,便忽然想起一件惊悚的事情:   等等!啊不对!大反派还在一边啊!   完了完了!楚敖他知道了,宿主嫁人的身份保不住了!   果然还没等它回过神来,便只看着眼前一柄宝剑刷的一声出鞘,顿时便架在了妺妩的脖颈上。   楚敖刚刚缓和的脸色,此时瞬间如冰一般冷。   “滴滴滴滴,大反派杀意值99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第36章 臣妻   “你要做什么!快保护夫人!”   “你是什么人?快放下剑!”   一时间南平郡王府的侍卫瞬间拔剑包围了楚敖, 却都碍于他手中的剑架在梦妺妩脖颈上,于是也不敢上前。   “你们都先退下,他昨日救我性命, 若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可是…”   “退下!我与他有话要说。”   那侍卫统领犹豫再三, 终究是收了剑,命人退的远远的。   楚敖看着那些人离开,便回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个神色仿若无辜, 却是骗了他如此辛苦的女子, 咬牙切齿道:   “你嫁人了?”   很好, 她竟然如此骗他!   若不是被人揭穿,他还真要以为她是一个一心一意全然爱慕自己的女人了。   这种对自己三心二意的女人,留着有何用?   他倒是要看看她, 此刻还打算怎样花言巧语的骗他。   眼前的女子依旧是那副无辜的神情,她抬眸, 依旧是那副可怜的语气说道:   “郎君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们的过往吗?”   到了此时,还以一副如此责备他的神色说话。   楚敖一时都不知道是当气还是当笑。   那剑尖便直接贴在了她的肌肤上, 看着她仿若那小雀一般抖了抖,才说:   “你一直都在骗我?”   “我没有骗郎君,我嫁人,你一直都知道的呀。”   她依旧是那副软软糯糯的语气,楚敖这次却丝毫也不信,冷硬着语气说:   “你莫要以为我暂时想不起来,便可以如此巧言令色!”   楚敖是半分都不相信妺妩的话。   如果他早已知道她已嫁了人, 又怎么还会同她郎情妾意。   虽然此时失忆, 但是想想他也知道,一个已经嫁人的女子来勾他,他心中会是多么厌恶, 又怎么还会喜欢于她动了心?   由此可见,竟然是她掩盖了自己嫁人的身份,耐不住寂寞来勾搭诱惑他。   或许是他过去根本就不曾对她动过心。   不管哪种可能,楚敖一想到这里心中都顿时生出一股躁气。   正要开口说出那般威胁的话,便突然瞧着眼前的人看着他,忽然泪珠便都打湿了脸庞。   她开口带着几分哭腔:   “郎君你怎能如此负心薄心!   明明当初是我拒绝了你,你说只要跟在我的身边,便不介意我此时嫁过人的身份。   我多次拒绝,可你说你只要能跟在我身边就好。   还说,我也可以拿你去气我那位心在别人身上的夫君,我这才勉强同意了。   你如今一朝失了忆,却是如此翻脸不认人,我可真是看错了人!”   一袭红衣的妩媚女子此刻哭起来。都不似昨天显得那般柔弱,反而是委屈的紧。   她哭红了眼尾,说到此处,便用抬眸忽然狠狠嗔他一眼。   仿佛是看着一个负心薄情的白眼狼一般地控诉眼神。   瞧着她那无助又委屈的模样,楚敖握着的剑便松了松,皱着眉头,不禁心中困惑。   难道真如她所说一般?   他过去,真就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卑微?   甚至不计较她是否曾嫁过了人?还会祈求她将自己留下?   楚敖怎么想,都想不出自己低声下气委曲求全,做出此事时的模样。   他自然是不想相信的。   可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来反而便不似假的。   尤其眼前那杏核眼此刻哭得雾气蒙蒙如此委屈,便让他心中将信将疑起来。   楚敖还等着她继续解释,妺妩却仿佛是越说越委屈。   她拿帕子擦了擦自己哭红的眼尾,水眸再次瞪他一眼,随即也不管那架在脖子上的剑,径直就向前一步。   楚敖瞬间便将剑向后撤了撤,才避免在那瓷色的肌肤划出痕迹来。   “是你说会助我报复于他,也不计较我嫁过人的身份。而如今你却是想要杀我!   你这般反复无常,只让我觉得比昨日的那白眼狼还更加可怕。   我还真是救错了人,看走了眼!”   还不等楚敖张口,妺妩便径直转身离去,竟是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翠竹,我们走。”   在一旁吓得有些哆嗦,却也不敢走开的翠竹听到自家小姐这话,便瞬间一呆,张口问道:   “啊,小姐?那敖郎呢?”   “给他留下这匹马,从此我们和他分道扬镖。”   翠竹便立刻点了点头,然而在抬头对上楚敖那阴沉如乌云般的神色时,瞬间又抖了抖低下头去。   她赶紧随着自家小姐上了马车,这才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等到一众侍卫带着马车离得远了些,翠竹掀开车帘,这才惊魂未定的说道:   “齐岚岚抢您的未婚夫,周其恩将仇报。   眼前这个人居然还敢一言不合就将剑架在您的脖子上,都是些个白眼狼!”   妺妩却透着还未放下的车窗,看到了此刻还在河边,一人独自站着一动未动的黑影,眼角微微上扬,却并不说话。   翠竹气了一阵,随即这才想道:   “小姐,那我们现在还回利州吗?”   “有这些侍卫在,还是回郡王府吧。”   她的事情她自然能够解决,又何必劳烦在远在利州的原身家人。   更何况,利州太守虽然有实权,可是若是得对上郡王也是一桩麻烦事。   再加上有这些示威者,定然也不会让她轻轻松松就能回了利州去。   翠竹的神色有些愤愤不平的憋屈。   而神识里那小西瓜此时却是拍着自己的肚皮,吃了两包虾条,却仍然没有压住那一颗狂跳的统心: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零点,杀意值100点。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20点,杀意值零点。”   看着这杀意值像是失控现场一样上下波动,666战战兢兢的抱着虾条,却是茫然的挠了挠头。   所以自家宿主把反派给骗了,把反派给卖了,等她马甲暴露了,却还指责他负心薄幸。   随即一转身,就把人给甩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始乱终弃,渣人不眨眼吗?   也不知道此时大反派得被气成什么样子?   指不定一会儿想明白了,就要提剑杀回来,一刀结果了自家宿主都是好的啊!   正战战兢兢抱着自己可能的最后一包虾条苟命的666,却忽然又爆出声来: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35点,杀意值35点。”   唉?   为什么最后杀意值跌了这么多,好感居然还上涨了5点?   大反派真是反复无常阴晴不定,废脑的很。   666想不明白,就赶紧吃吃虾条补补脑。   ***   楚敖在河边一个人站了许久,他看着那队伍远去,看着那女人丝毫不回头上了马车,竟然连看他一眼都没有,便已经离远。   楚敖却也没打算去追。   这个女人是救了他,他昨天也为她斩杀了山匪,便算是报了恩情。   不管他过去是不是头脑发热,真的像她说的那般爱她爱的不可自拔卑微如此。   可是他此刻却觉得自己并不想做那般卑微之人。   楚敖翻身上马,逆着妺妩的方向走远了。   楚敖漫无目的的走,想着或许自己应当到利州城里打问打问自己的身份。却忽然又路过了昨日半夜那处厮杀之处。   眼睛一低,便看到了那副周其的尸体。   昨日一夜的血腥自然引来了不少野狗兀鹫,如今他的尸体已是面目全非。   楚敖顿住了马,忽然又想起了妺妩刚才委屈又可怜,骂自己白眼狼的模样。   心中顿时便又是一阵烦躁。   他自然并不是像周其这般的白眼狼。   然而他刚才想要解释,却也不知该如何给自己辩解。   如今自己就这般走了,岂不是还真成了和周其一样、自己最不屑的小人?   更何况,妺妩的身边都是那郡王的人。   听她刚刚的话,好像那王爷也对她并不好。   周其能背主,定然是有利益驱使。   如若那侍卫之中再出一个背主之人?   头顶兀鹫盘旋,更显得此刻这山涧荒凉。   想到此处,楚敖掉头打马飞奔。   他只是为了还她恩情,仅此而已。   绝对不会再那般卑微。   ***   从早上行至中午,太阳便渐渐大了起来。   众人正找了处树荫停下马,妺妩也将将下了马车在树荫后休息。   此刻,前面便忽然响起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   翠竹顿时捂着嘴一阵惊呼,妺妩从树后走来,抬眼去看。   原来是南平郡的那位王统领拔了剑,和眼前突然回来的楚敖对上了。   王统领招呼着众人拔剑将他围住。   可不知为何,那人并未拔剑,却是一身令人胆寒之气让他们不敢轻易上前。   楚敖却对那周围的威胁看都不看,只是定定的看着妺妩。   见她此时抬头,眸中写满了惊讶,楚敖便抿了抿唇解释道:   “你救了我,我并非那白眼狼,自然会平安护送你回南平郡。”   等送她回了南平郡,他便立刻离开。   免得让他误会自己此时还那般卑微地喜欢她。   他话音刚出口,便看着那远远相隔的美人眼中顿时带起几分愉悦。   她眉目弯弯如星月,清浅一笑便显得美艳绝色:   “我便知道敖郎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儿郎,不是周其那般小人。”   这般温温柔柔的话让楚敖刚刚心中的烦闷之感忽然都消失无踪。   只是透着风闻到那缕熟悉的莲花香气,他顿时心中便平静,也扬起唇。   “大言不惭!夫人身边有我们护送,你识相的就速速离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王统领说这话说的极其自然,却没有见此时,就连那身后的翠竹脸色都不太对劲。   这南平郡府上下实在太欺负了!   她家小姐此时好歹也算是郡王明媒正娶的夫人,夫人都未发话,是否要留下这个敖郎做事。   他一个侍卫统领,竟然就如此自作主张。可见他们郡王府上下的人,都没把自家小姐放在眼里。   翠竹能想通的事情,妺妩和楚敖自然也看得更加分明。   然而妺妩妺妩却好似完全没有听到王统领的那番话,也不去理会遏制他,只是一步步朝着眼前那穿着黑衣、玉树临风郎君走来,轻声说道:   “敖郎,我不要这些人护卫。   我只信得过你。”   这一番话温柔如水,如那小溪汇集,缓缓的划过男子的心田。   楚敖便不禁唇角都微微上扬,瞬间点了点头,提剑就朝着眼前围着他的那群人打去。   “真是不知死活,兄弟们!摆阵!”   虽然不知眼前这位持剑之人武功深浅,但是他们南平郡王府的侍卫合作多年互相配合默契,精心设计的阵法更是威力百倍,自然不怕眼前这一人。   王统领便轻蔑说道:   “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夫人最终还是我们家郡王的人。   她的事情自然有郡王也替她做主,自然也只能由我们护卫回去。你别不自量力!”   然而话音刚落,便只见着那银光闪过的剑如游龙从他面前划过,再然后便是剑走轻灵。   那些还未贴近楚敖眼前的侍卫,竟一个个都被挑了手上的剑,有的身上或被剑气划过,有的被内力所伤翻倒在地。   一时间竟然只剩下一片哀嚎声。   “王统领,你刚才说我的事由郡王也做主,此刻你们这些人的武功却连敖郎半分都比不上。   你们让我如此放心?   现在,总可以让敖郎在我身边做侍卫,送我回去了吧?”   王统领低着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低声下气说道:   “皆由夫人做主。”   于是再上路的时候,南平郡王府的那一群侍卫便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都低着头在后远远跟着。   妺妩此刻也坐腻了那车,干脆就坐着小红马,在前面和楚敖两人肩并肩的行着。   她瞧了瞧身后的那群人,转过头来眉眼含笑,跟楚敖说道:   “郎君,我便知道你最是厉害了。   你不知道,刚刚这群人欺负我欺负的厉害。   这条路颠的我头晕,他们都只是让我忍忍,不肯降下速来半分,着实可恶。   若不是郎君你,我迟早都要被他们郡王府上的人欺负病了。”   看着这女郎如此娇弱又可怜,一副没有他就不行的模样,楚敖心里十分受用,唇角禁不住微微上扬。   但却又立刻被他控制着绷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你自己嫁了人,就该好好同你的夫君过日子,如若你夫君尊重你,自然这些下人自然也不会欺负了你去。”   不知为何,他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心里像是喝了那潮酸掉的茶一样。   然而他却皱了皱眉,压住心底那番不适,不去看一旁那眉眼都会勾人的妖精。   她都已经嫁人了,自己便当与她断了瓜葛。   过去的事就是他头脑不清醒的错误,仅此而已。   然而他不看,却掩不住去听。   一旁那清丽的声音顿了顿,顿时便带上了几分落寞低软:   “我自然不会同他和好,他成婚之前用我的丫鬟来打我的脸。就算我无法同他和离,也不会去曲意逢迎。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与他同睡一塌,做真正的夫妻。   郎君,你既想不起来我也不怪,可你又怎能说出这话让我如此伤心?”   竟然是如此么。   楚敖现在才知道了这其中的内情,对上一旁那女子委屈的神色,顿时心中竟有些内疚,正想着开口安慰,又不知道该如何朝人道歉。   好像他就从来没给人道过歉一样,楚敖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这么犹豫了一阵的功夫,妺妩用那泪汪汪的眼瞪了他一下,然后便顿住了马,直接回到了马车上,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楚敖抿了抿唇,手顿时握在了剑柄上。   此时那被顿住的马烦躁的打了两个响鼻,楚敖更觉得内心一阵燥闷,却都不知该如何发泄。   想要将那些欺负女人的侍卫们杀了。   可是却又瞧着刚刚她那因自己一番话便委屈落泪的女子,顿时又放弃了这想法。   算了,这女子便是娇艳难养了些。   自己忍一忍,等将她平安送入南平郡,就和他再无瓜葛。   原身当时跑出南平郡一路坐的是马车,行的自然不快。   没过几天,他们便已经进入了南平郡地界。   楚敖看了看这已晚的天色,想了想这周围说不定还有野狼,便耐下心来。   来都来了,等过了这一两日,将她送入城里再走不迟。   再过了一两日,他们刚刚入了那城池后,楚敖见着妺妩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热闹,便笑得眉眼弯弯。   一时间,那周围的男子皆是一片愣目,死死的盯着她的车瞧。   楚敖的眼便顿时沉了沉。   这女子太过招眼,还是平安将她送入府中再走为好。   终于又过了半日,他眼看着妺妩就要进府。   楚敖内心虽然有丝不舍,但也打算将这不该有的卑微情丝断了。   正要转身离去,便忽然看着眼前那细瘦的柳腰一软,人便在他的身前倒下。   楚敖顿时弃了剑,急急将人接了个满怀,这才感受到她的肌肤发烫,竟然是起了风寒。   也是,这一路上过于惊吓,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能支撑到此时,已经是很不容易。   此时,他将人抱着送入内院的软榻之上,正要转身,身后的女子便是半起了身,拉住了他的袖摆。   楚敖低头,面对上了她那白如纸一般的面色和那单薄的身躯。   妺妩依赖地紧紧拉着他说道:   “郎君,你能不能先不要走?   我此时病了,便更是想念亲人,而我身边却是连个能说话的可靠之人都没有,你能不能陪陪我?”   眼前的女子形单影只,此刻又如此可怜。   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低软的一路软到了人心里,让人无论如何都难以拒绝。   楚敖便叹息一声,拿起一旁的被子将人捂严实了,又见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眉眼间皆是一片眷恋不舍,他最终还是叹息一声:   “好吧,我先暂住一阵。”   等她好了,他再走不迟。 第37章 臣妻   妺妩这次并非是装病, 而是原主的身体真的支撑不住。   若不是妺妩这心态一向放得很平,在路上的时候可能就要晕过去了。   这副身子自幼体弱,就像那戏文中的林妹妹一般, 走的时间久了都受不太住。   平日里不能受惊吓, 心情也不能大起大落。   不然那日也不会吓得晕死过去,才让她接管了这具身体。   此时妺妩一病,便住在了专门为她辟出的那处郡王妃院落内。   院子虽大, 然而她陪嫁来的丫鬟不是被收买, 便是在那次同她回利州时被那些匪徒杀了。   此刻她身边能用的, 也就只有翠竹这一个憨丫鬟。   妺妩身子骨弱,翠竹一个人既要打点上下又要请郎中,还要去煎药, 自然忙不过来。   抱着剑在那屋檐外站着的楚敖,见翠竹做事这般忙手忙脚做事, 便皱了皱眉。   这南平郡王还真是够不成体统。   自己妻子生了病,连人都不知所踪。   宠妾灭妻到这种程度, 也难怪自己过去会那般低声下气,说要帮妺妩气向修齐这样的话了。   楚敖原先十分不能理解,过去的自己为何如此卑微。   此时倒是微微摸到了些底。   听着屋内弱不禁风的女人唤人叫水的声音,而此时翠竹正在外面煎药,他终是叹了口气叹息。   认命的入了那内屋,端着茶水又将妺妩半揽在怀中,喂了她水喝。   此时的美人面色白皙的有些可怜, 在病中的人连下巴眼见着都瘦了一圈。   正是衬着一双水灵的眼睛越发的动人。   她的身形如此瘦削单薄, 楚敖不禁放在她腰间的手便紧了紧。   只想着自己若是她的夫君,定然会将人抱在怀中,好好安慰疼宠。   她喝过水, 似是感受到他落在腰间的那手有些用力,便是眨着那双楚楚可怜的眼,冲着他软声说道:   “郎君大可不必如此担忧,只是风寒而已,过些日子迟早都会好的。”   楚敖正要说话,却忽然听见院子外一阵吵闹声音。   “夫人,您可在房内,你若不应,奴这就进来了。”   “嬷嬷!您怎么能硬往里闯呢?小姐她还在病着!”   “大胆!你一个奴婢怎么能叫夫人为小姐?   你这般不知礼数,来人!拖下去,掌嘴教训伺候!”   楚敖皱了皱眉,便看着妺妩听到这里便要急急起身下床。   她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楚敖眼疾手快将人一把把住了腰,捞了起来。   随后便冲她点了点头,执着剑便出了门去。   妺妩便也披了件衣服,开了窗看向外面那个已有四十多岁的老嬷嬷。   嬷嬷见妺妩看着她,却也不怕,只是扶了扶身,然后中气十足地大声说道:   “夫人,郡王还在外面,岚姨娘听说夫人您病了,您又是刚入府,这四周都不熟悉,便赶紧派我来照顾您。”   妺妩听到这里,却是讽刺地笑笑。   这个李嬷嬷,可是让原主印象深刻的很。   也不知道这齐岚岚是有什么本事,才嫁入这府中短短一月有余,竟然让府中的下人对她忠心耿耿俯首贴耳。   原主后来不得不捏着鼻子入了府中,做了主母却连个下人都使唤不动。   而李嬷嬷在这府中仗着资历老,更是阳奉阴违,入了这妺妩的院子,时时刻刻拿着规矩压人。   早上,主母还未醒时,便大声在门外吵嚷着该去给太妃请安。   而原主身子弱,受不得这一惊一乍,时间久了自然被她弄出了毛病了。   偏偏却挑不出任何错处,便是日渐消瘦被折磨的日渐消瘦,却有苦说不出。   想到此处,妺妩眼神微冷,说道:   “我这处有人,不用你候着,你便回去吧。   翠竹是我的下人,你若要掌嘴也得问过我,哪里有越俎代庖的道理。”   “这怎么能行?   夫人病了,我作为这府里老人,别说是岚姨娘吩咐奴来的,就是她不说,奴自然也要关照夫人才行。”   那般中气十足的声音一出,瞬间惊着这院中鸟儿都飞了出去。   病中的妺妩被她这声音一惊,顿时便掩着帕子咳了两声。   李嬷嬷看着妺妩这般气弱的模样,顿时心中便带了几分得意。   这主母看上去好拿捏的很。   让妺妩大大的吃几个闷,自己在岚姨娘那定然能拿到不菲的赏银。   于是她便直接朝着翠竹一巴掌扇了下去:   “再说了,这丫鬟也着实没有规矩,我替夫人教训好了,也省得夫人操心,啊——”   话还没说完,就突然传来一阵嚎叫。   “她说的话你听不见吗?”   原来,在一旁一言未发的楚敖上前,直接一伸手便将李嬷嬷的手折了。   李嬷嬷痛的脸色惨白,捂着自己的手臂大叫: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在这府中几十年,是郡王的乳母,就连太妃都会敬我三分,你怎么敢这般对我说话!   我定要回去,回禀郡王,让他——”   话音未落,李嬷嬷便被人拿剑划在了脖颈上,瞬间如同被掐住嗓子的鸭子一般,瞬间半个字都说不下去了。   “滚!”   李嬷嬷被这杀人般的眼神注视着,顿时冷汗都流了下来。   然而随即瞥了一圈这院子里那些下人们的眼神,随即又看到了窗内妺妩似笑非笑的眉眼,顿时老脸上挂不住,强撑着开口说道:   “你、你,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这郡王府内,我就不信你真还敢拿剑杀了我?你有本事,有本事真下——”   最后的字还没来得及吐出来,李嬷嬷便忽然身上剧痛。   随即便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那一剑捅进了她的体内。   很快,李嬷嬷便没了气息。   楚敖是把人从剑上推开,倒了地之后,才想到身后的女子不能见血。   他回身从外关上了窗户后,此时,屋外的那些丫鬟小厮才反应过来,大声尖叫起来。   “闭嘴!   有这个功夫,还是赶紧把人抬出去,把地上血迹擦干净。   你们夫人病着,这点活都不会做吗?”   众人见他杀了人,一时被他的语气吓住,便只得战战兢兢地先将人搬出去清理血迹。   倒是再也不敢偷懒了。   楚敖看着这院内没了气息的人,皱了皱眉,心下忽然有些后悔。   他刚刚就不该在她眼前杀人。   这女人如此心软,定然见不得这血腥场景。   此刻,心里会把他当成恶人远离吧。   一想到半日前,妺妩盈盈地期待他留下陪她。   楚敖便冷了眼。   他推门进去,都不用看她的眼脸色,便知道她现在定然是想把他赶出去:   “你不必多说,我今日便打算离开了。”   听了这话,那原本已经坐在榻上的女子便忽然起身,急急朝他走来。   美人却是因全身无力,走了几步便腿脚发软,差点被自己绊倒。   楚敖上前一步扶她,那软玉的身躯倒在他的怀中,霎时便是一阵香软气息。   而她此刻还不觉得有异,只是急急地抬头看着他说:   “郎君为何要走?不是才答应我留下吗?”   楚敖一怔,没想到妺妩会如此说,就开口问道:   “你难道不怕我吗?”   “郎君是为我才杀的人,我为何要怕郎君呢?”   说到这里妺妩便冲他温柔一笑,扶着他起身之时,帮他拂了拂那领口处的褶皱。   楚敖怀中一空,顿时有些失落,却被她这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顿时胸膛之上便升起一股火起来。   “更何况,刚才那李嬷嬷对我如此无礼,我又为何要宽容于她?   你打杀便打杀了,也不必担忧离开。我会帮你撑着的。”   她竟然是要保护他吗?   楚敖一怔。   第一次被这样一个盈盈弱弱的女子说着保护,楚敖却不觉得好笑,反而唇角微微翘起。   他抿了抿唇,打横将她抱起放入床榻,故意冷下语气说道:   “嗯,那你可不能让那南平郡王拿我问罪。”   “放心,你签了卖身契,就是我的人,就算是南平郡王也不能动你。”   也不知是这句话如何动了楚敖的心弦,那般冷厉的眉眼此时看着妺妩竟带起了温柔神色。   他将人放入榻上,低头间看着她那水润的红唇,便想去品品那其中柔软滋味。   低下头时,却忽然又想起她此刻的身份,便是眼角一沉,用手划住了她那滴泪痣,又给她盖好了云被,就让她歇息了。   出去时,楚敖觉得他已经想明白了。   他自然不会像过去那般脑子不清醒,卑微求着她留下。   但是也不会任由她在这府中被人欺负。   他替她解决这府中的麻烦,若是她真的同自己两情相悦,自然会同那南平郡王和离,和自己正大光明在一起。   ***   府中那个资历甚老的李嬷嬷入了王妃的院子,一朝竟然被人杀了?   这在郡王府中也算是顶天的大事,顿时便闹得沸沸扬扬,众人皆知。   那些下人们围在妺妩院子外时,都议论纷纷。   都不用旁人说,他们自然知道,这位新来的王妃闹出这种事情,自然也讨不了什么好果子吃。   别说是那岚姨娘有多看重李嬷嬷,定会给郡王吹耳边风。   那李嬷嬷好歹也是自家郡王的奶娘,一朝就这般被人打杀了,郡王又怎么会放过妺妩?   他和太妃娘娘定然会好好惩罚惩罚这个不知所谓的郡王妃。   下人们便一时也不作声,都等着看妺妩的热闹。   日后这主母啊,指不定花落谁家呢。   妺妩也不理外面那些下人的眼神,却是将将睡醒洗去了一身疲惫气。   她刚刚醒来照了照镜子,便闻到了那一股药汤味。   顿时蹙起了那好看的黛眉,拿眼睛怯怯瞧着眼前端着药的男子。   却是说什么也不接过他手中的药。   甚至在楚敖伸手将药递到她面前,都有些不耐烦了的时候,还看着他细声细气说:   “这药好苦,我不想喝呢。”   楚敖听了这话,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他辛辛苦苦,一路风尘仆仆送她回了她夫君家,又替她收拾了那恶奴,还费劲辛苦给她熬了药。   结果就因为有点苦,她就不喝了?   楚敖只觉得自己过去应当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他当场便想摔了碗而去,可是又听着她这娇娇的软音刚说完,便又咳了两声。   那平日里红润的唇此时都泛着白,他便只是皱了皱眉,忍下性子耐下心来,低声哄着她说:   “乖,你喝完这药,我就给你喂蜜饯果子吃。”   听他这般说,她便动了动,凑近前闻了闻那药,却还是皱着眉,继续找着借口:   “这药好烫。郎君你先放那里吧,等一会温了我再喝。”   楚敖从来不知道病中的女人能如此作天作地,便哼了一声,把药放下出去了。   他可不惯着她。   然而刚出了门,楚敖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却忽然又翻身回来。   果然,他便看着这病中还作天作地的妺妩,差一点就把那药倒在了那插花花瓶里。   许是这般被抓包,平日里明艳的女人此时看着他面色都有些怯怯的。   她咬唇看着自己,就连泪痣都有些楚楚可怜。   楚敖连瞪她都没舍得瞪,只是叹了口气,把药接来,语气却是狠狠说道:   “不是嫌烫吗?我一口一口喂你喝。”   这话的意思,原本是他拿勺子吹温了,然后再一口一口喂给妺妩。   可是话音刚落,眼前的女人那瓷白的肌肤上便泛起了淡淡的粉,如同桃花一般动人。   楚敖这才忽然反应过来,他这话竟让她误会了。   一口一口地喂吗?   忽然,他又想起那日她捧着那糕点喂他。   那糕点带起的美妙滋味。   楚敖就不再解释,随即便灌了一口药,然后拉过人来,把着她的腰,将药喂进了她的口中。   这药确实苦涩。   然而在那莲花香气和那甜软的滋味下,楚敖半分都不觉苦。   反而觉得这药中透着入骨的香与媚,令人颇有些眷恋不舍,想要细细品味。   “呜呜...”   怀中的美人却是觉得这药苦的难以忍受,顿时便挣扎开来。   随即就被人压住了,霸道而强势的不许她有半分拒绝。   楚敖握着人手腕放到身后不许她乱动,心想他是在喂药,做的都是正经事。   是她误会在先,他才不是强迫于她。   楚敖这么想着便,越是用了几分力。   等到那一碗药被他喂完了,那面颊上的桃花色便成了海棠色。   病中的美人惊慌后退,腰肢一软,便被人从后揽住。   只是喂了这药,便如那风中的桃花一般,一副不堪承受的模样。   楚敖看着她呼吸起伏,便低低笑了一声,咬在她的耳边说道:   “你若是再敢将这药倒了,我就日日都这般喂你喝药。如何?”   一边是苦药,一边又是被强迫着喂药,妺妩瞬间便颦起了好看的黛眉,嗔怒了他一眼。   这一眼波光潋滟,更是万种风情。   楚敖又刚刚品了那美色,心底有些意动,便从一旁的盘子里拿了颗蜜饯放入她口中,便又低头,想要去品那甜甜软软的滋味。   “小姐,郡王也回来了,此时正气冲冲的往着咱们这边来呢!”   门一瞬被人打开。   屋子的门只是虚虚合上,翠竹心里一急,未敲门便直接推开。   随即便瞪圆了眼睛,嘴里像是能塞鸡蛋一般,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她是看到了什么?   这个卖身为奴的侍卫居然在欺负她家小姐?   楚敖退后一步放开了人,拉下脸。   心底却有些懊恼,刚刚应该将门关严。   “翠竹你先出去,我与郎君有话要说。”   “好,好的小姐,我这就出去。”   被楚敖瞪了一眼,翠竹顿时浑身都在发凉,赶紧把门合上出了去,这才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   所以,自家小姐是和这个侍卫郎君好上了?   可小姐不是已经嫁人了吗?   翠竹只觉得这是一件天大的事。   她得死死的埋在心里。   此刻,翠竹心中虽然震惊万分,可是想了想貌似这王爷纳了小姐的丫鬟,自家小姐便和侍卫私通,怎么好像还有点挺对劲儿的?   不去理会外面那个憨丫鬟心里有多纠结,妺妩缓了缓,平复了下呼吸,便双眼含着蒙蒙雾水,仰头看向面前的郎君说道:   “郎君你帮帮我呀。”   楚敖心下已经转过了许多方法,却故意冷着脸不动声色问道:   “哦?我又能如何帮你?”   其实他倒是有许多种方法。   不经意毒杀了那郡王,或者也可能是在那姨娘处宿完酒醉后,走到池塘边不小心淹死了。   或是威胁他,直接让他签了这和离书。   然而盯着妺妩那柔软的红唇,楚敖便不想平白这般为她付出了。   她总得学会报答自己,才能从自己这里换得好处。   他等着这小雀用自己来求他。   果然,眼前的女人神色之中都带了几分无助。   她紧紧攥住自己的袖摆,神色都带起些迫切说道:   “你原来说过,会帮我气一气那向修齐。他既然敢纳妾,那我又为何不能与你有暧昧?   放心郎君,我不是让你做我面首,只是你帮着我气一气他就好。”   楚豪听完这话,脸色顿时便黑了。   向修齐会不会被气到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气的血液都发凉。   这女人当他是什么?   她的面首吗?可以扔下尊严在那人面前低声下气,来气她夫君的一个工具?   她把他的尊严置于何地?   楚敖冷着脸抿唇不语,一时之间气势颇为凌厉。   他从妺妩手中拽回自己的袖子,冷哼一声,便直接抱着剑出了门。   他虽然签了卖身契,可是他又不是那低声下气、仰人鼻息的面首!   堂堂男儿郎,自然要有男子的尊严和脸面。   有失身份,不成体统!   她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才会要求他这般低伏作小!   这样做,和那讨巧的面首有何区别?   简直是越想越气。   楚敖直接一踢门,就出了那院子。   想着干脆就这般离去算了。   正向前走着,便看到远远那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   那人身后跟着一群小厮丫鬟提灯,前面穿着锦衣的,便应该是向修齐无疑了。   此时天色已晚,普通人的眼力并看不到这么远,然而楚敖却已将向修齐打量了个清楚。   个子没他高,身形没他宽阔。   像这样的,他一次能打三十个。   也就这般模样,凭什么值得妺妩还要拿自己去气他?   这样的废物,除了有个身份之外,就是空心枕头,哪里能比得了他半分。   长得也比他差远了。   也不知道这女人什么眼光?   楚敖越看,心中便越发的不服输起来。   他顿时便冷着脸转头回去,在那妺妩惊讶的目光之中,这才狠声说道:   “你想让我怎么气他?”   他才不是放下尊严,回去低伏做小。   他只是要证明,他比那向修齐强上百倍而已。 第38章 臣妻   楚敖在说这话前, 明明就瞧见了眼前那女子失落低垂的眉眼。   可在他说完这话后,便瞬间看着她惊喜地抬头,笑得眉眼弯弯。   那双蒙蒙雾气的眼仿佛映出新月一般, 带着亮光霞彩。   楚敖嘴角不由微微上翘, 却又立刻被他绷/紧:   “先说好,我这不是在帮你。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假意做面首这种事的。   只不过是向修齐太嚣张了,我看不过眼, 路见不平而已。”   666听了这话, 一口虾条都差点喷出来。   它眨了眨呆呆的绿豆小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黑着脸的大反派,却像在摇着尾巴说话的倔强小狼狗。   它挠了挠头,又想了想这剧情里杀人不眨眼, 砍头如切菜的大反派。   这只是失个忆,前后差别能有这么大的吗?   妺妩忍着笑, 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郎君说的是。我自然懂的。”   “还有, 先说好,我是绝对不会给你做面首的,你可听清了。”   “嗯嗯,郎君说的都对。”   看着妺妩点头,似是深信不疑。   楚敖这才放下心来,再次询问她该如何去气那个向修齐。   ***   此时,向修齐是满肚子窝火。   他刚刚在外面被一个下属顶撞, 说是他让南平郡清廉之官寒了心, 就已经让他够火气大了。   结果刚刚入了府,便看着齐岚岚哭着朝他告妺妩的状,他一听更是怒气横生, 大吃一惊。   这女人她怎么敢?   自己不过就是纳了个妾而已,她竟然敢在新婚当日便直接率众离去,如今还打杀了他的奶娘。   若不是看在她是利州太守之女的份上,他又岂能容忍她到今日?   这般妒妇毒妒妇恶妇!   他今日定要给杀杀她的威风,好好给她颜色瞧瞧!   郡王妃府的院子大门紧闭,敲门竟然也无人响应。   向修齐让人上前撞开院子。   他急匆匆的入了院子,抬头却见妺妩正斜斜的躺在那院中软榻上,她见他入了内,似乎这才听见响动抬头:   “郡王爷回来了,我还当是贼人入内呢,动静居然这么大。”   向修齐被这一话一气,本来想要抬头骂一声贱人,可是张开口,便看见了妺妩容貌,瞬间这话便顿了顿。   只见眼前的女子穿了一身红衣,那般身段起伏本是艳色逼人。   此刻却带了几分秧秧的病容,显出几分娇弱之美,娇柔绝艳,倾城倾国。   当日新婚时,姜柔哭花了妆容。   再加上那盖头遮了她一半脸,他只觉得她长得清秀,倒是没像今日这般惊艳。   “滴滴滴滴,男主好感度70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报出这一串数值之后,666先是一愣,随即便呀呀的呸了一口。   这男主明明心里还指不定怎么觉得宿主恶毒呢,竟然只看脸就能有七十的好感度,真是个渣渣。   果然,便听着向修齐此时还有些好声好气地,耐着性子开口:   “你此刻嫁了人出嫁从夫,如何能不经过我同意就打杀了李嬷嬷?   就算是她平时说话有些冲,但是也是为了你好。   你如此不听他人言,若在外面落下着恶毒的名声,岂不是还要连累利州太守的名声?”   妺妩听了这话,这才从那懒散的睡姿中微微半起了身,唇角一勾。   即使在病容中,这一笑瞬间百花失色,便听着那神识里好感度又涨了五点。   妺妩眼尾便都带起了讽刺笑意,也根本懒得和这人解释废话:   “郡王爷说的这是哪里的话?   就算我的名声再恶毒,也比不上郡王一边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一边却又拿人家的丫鬟宠妾灭妻的名声不好听吧?   李嬷嬷对我不敬,我就杀了她,你又要如何?”   杀了一个奴婢事不大,然而这奴婢恰恰是郡王府的奶娘,便可大可小。   “你!你怎么能这般跟你的夫君说话?”   然而妺妩却知眼前这个人自然不会将事情闹大。   向修齐野心勃勃,还想着借着利州太守的势,扩充自己的私兵。   看着向修齐气得即将跳脚的样子,妺妩却是理都不理,仿佛眼前的人完全与她无关,又靠回了那软软的绒榻上。   她一手支着头,另一只白玉的素手便轻轻摇着扇,然后冲着在她一旁站着的那俊美男子说:   “敖郎,我想吃葡萄,你快帮我剥呀。”   这声音听着不像刚才冷冷的语气,反而便带着媚,听得直让人动心火。   楚敖上前,一言不发便开始细细剥起了那串葡萄。   正气得跳脚的向修齐这才看到了在一旁那长相俊美的侍卫。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阵,看着那一人低头一人抬手,相视一笑,瞬间气的脸色都变了:   “姜柔,刚刚就是他杀了李嬷嬷是不是?   你速速把这侍卫赶出府外,李嬷嬷的事我们就算扯平,我就不追究了。”   此刻,向修齐心中疑神疑鬼。   但是却觉得妩妺妩不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便也没有明说。   可然后,他便瞪大了眼睛,只见眼前的女人却是半分都没有理他这个郡王夫君。   反而是在他面前,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就着另外一个男子的手吃了他手中放着的葡萄。   随即,妺妩便又用那般带着媚气的声音说道:   “屋外这麻雀吵的很,吵得我头都疼了。   敖郎,你帮我按按穴位呀。”   一旁的高大侍卫便立刻上前,毫不避讳地将手都放在了妺妩的额侧的位置上,竟当着众人的面,就这般亲密无间地按捏了起来。   周围的小厮还有丫鬟们瞬间便低下头去,却是一眼一眼瞟着两人。   这郡王王妃这么厉害的吗?   当着郡王的面,给人戴绿帽?   向修齐见了这一幕,气的只觉得自己喉中都带血,顿时便抖着手指着妺妩道:   “你!奸夫/淫/妇,你们二人在我面前干什么?   居然就敢如此放肆!   姜柔,你就不怕我休了你吗?”   刚刚新婚了没几日就被自己夫君休妻,怕是这大黎朝所有的女子都会顾及着名声,忍气吞声低伏做小。   然而不巧的很,她这祸水一向张扬又肆意,从来都不在意那些所谓的名节。   名声又是个什么东西?   是比葡萄好吃吗?   还是比眼前的这狼狗好睡?   更何况,向修齐又不敢休了她。   这种野心勃勃之人能忍的很,为了兵权,才没有什么骨气呢。   那就劳烦他多忍忍呗。   妺妩开口道:   “那可太好了郡王爷,你现在就写和离书,我巴不得赶紧回娘家呢。”   “你想得美!本王才不会让你和个下贱的侍卫在这里污人眼!”   “郡王此话差矣,为什么你和我的侍女就能和和美美,我就不能和我的侍卫恩恩/爱/爱?”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双标的男人讲道理讲不过,便开始当众撒泼起来。   左也来一句不可理喻,又来一句奸夫淫/妇。   这么不讲道理,妺妩便也懒得理他。   眼下被按得舒服了,便闭了眼享受了一会儿,便又抬眸对着楚敖说道:   “你再帮我按合谷穴,我总觉得风寒还未好呢。”   合谷穴是在拇指与食指中间的手背上,是一处治风寒常用的穴位。   若只是说刚刚按头还在情理之内,那现在楚敖直接伸手,将大掌都放在了女子纤纤细手之上,便实在是令人看不下去了。   “你放肆!来人把这侍卫给我杀了!”   向修齐这次是真的气到跳脚了,然而说出了这话,王统领却是低着头,那些侍卫们也都低着头一个都未动。   “你们怎么了?是都死了!听不见我说什么吗?”   “回王爷,卑职们...打不过。”   他们这一群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楚敖半分能打。   打过一次,自然便不敢再上前丢人现眼了。   一众侍卫都灰溜溜的低着头,这话声音虽低,但是院子中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翠竹便噗嗤一声笑了,便见向修齐如吃人的眼神一般盯着她,瞬间才低下头去,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向修齐被一个丫鬟嘲笑,顿时脸上又火辣辣的疼。   他一甩袖子哼了一声,便甩下一句好自为之,率着众人赶紧离去。   等临出门的时候,却还听着妺妩在后面,不咸不淡的说了句“郡王爷慢走不送”。   于是便气的浑身都抖了起来。   妺妩却瞧着他那模样,心情颇好的勾唇笑了。   这人啊,就是欺软怕硬的很。   上一世的原主总想着不能牵连自家名声,处处忍气吞声,在这府内被个曾经的丫鬟踩低。   然后现在自己都这般放肆到直接在向修齐的头上种草了,他不照样还是得忍气吞声,不敢拿她怎样?   当然了,既然都说到种草,自然也得让他绿的彻底才行。   一想到这里,妺妩便弯了唇角,只觉得是十分有趣。   楚敖此时摸着那柔弱无骨的酥软瓷肌,看着她笑的这般动人,顿时心猿意马了起来。   顺着按在那穴位上的位置,一路往上那瓷肌划过,如藕般的手臂纤细如玉,不知不觉都滑进了那美人袖中。   许是因为他用力一摁,她便忽然呀了一声全身轻颤,如同一只小雀想要逃离一般,却又被他捉住双手压住了挣扎。   瞬间便在那娇呼中,将人抱起跨入了内室里。   也不理会外面翠竹此时瞪大的眼,入了内屋,楚敖还记得从后将门紧紧合上,这才将人放入了那软榻上。   不带她出声,便直接品在了她的红唇上。   今日不像上次含着那苦涩的药汁,那红唇的滋味便更是美味,令人回味无穷。   果真是比那枣糕点心更加柔软香甜,也更加美味多汁。   她抓着他衣襟的手,从推拒到轻轻蜷起。   此时此刻她那睫毛轻颤,双眼微闭,那一滴泪痣更轻轻点点的颤着,仿佛在勾人魂魄,引人去抚摸疼惜。   只是这一吻,那小雀便乱了衣襟。   顺着锁骨上瓷般的肌肤,视线微微向下,顿时那武人规律的呼吸声便都乱了。   眼下的美人迎着一吻,瞬间眼若含雾娇媚十足,浑身都酥了起来。   只是这般如海棠花微微绽开的模样,便勾的人瞬间移动。   祸水之姿,不外如是。   以前楚敖倒是对这百炼钢化绕指柔不屑一顾。   然而此时看着妺妩那勾魂的媚眼,倒是觉得这温柔乡倒真的是磨人筋骨,动人心神。   浑身血气之中都带着热,楚敖觉得自己以往应该不是个善于隐忍之人,瞬间便散了自己的衣襟,伸手便勾住了那杨柳细腰的腰封。   却见她忽然身形起伏一颤,便偏过头去开口,声音之中又软又媚:   “郎君,你身上的伤好了。”   这小雀的声音带着几分讶异和愉悦,楚敖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正勾着她腰封往外,便忽然听着妺妩此刻说道:   “郎君的伤好了,我也便放心了,既然如此,我便不留你多在这里耽搁了。”   霎时间,楚敖便是一顿。   只觉得浑身的燥火都变成了气火,看着她起身,便咬牙切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却似乎完全看不出他此时语气的不悦,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如猫儿一般无辜的看着他说道:   “郎君不早些就说要走吗?   如今你伤好了,我又怎能拦你呢?”   这话倒是说的善解人意的,让人挑不出半丝错处。   然而妺妩越是这般心善,楚敖便越是气得脸都黑了。   他道:   “你既如此替我考虑,难道不该报答我吗?   我刚刚那般低伏做小的帮了你,你都没有任何表示吗?”   男子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压低“表示”二字,又低头凑进前来,温热的呼吸拂落那如玉的面颊,妺妩脸颊便顿时带起了一阵绯红色。   她咬了咬唇后,怯怯的往后靠了几分,避开他的呼吸,这才接着说道:   “可是郎君说的,你并不是帮我,只是看不惯向修齐,行侠仗义而已。   看不惯他,难道还要图回报吗?”   半个时辰前,这话还真是他自己说出口的。   被自己的话噎了回去,楚敖的脸色顿时沉了又沉,张口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真的想要让我走?”   “我也看出郎君并非是常人。   我又怎么能拦着郎君,将郎君困在这一方小院子里呢?”   这话说得温暖又体贴,楚敖听完却顿时起了身。   他心中一阵烦躁,下意识便握紧了手中的剑。   可是看着面前那一身凌乱,脖颈纤细的美人,手便一松。   冷冷哼了一声,便甩袖而去。   这美人当真是无情至极!   当初他是瞧着她可怜,她又眼巴巴地拽着他的袖子在病中求他。   他作为一个堂堂男儿郎,又怎能拒绝,这才好心留下来。   给她打走恶仆,为她忙前忙后,现在又这般放下脸面帮她气她那夫君。   如今她一招利用完了自己,便一手把自己推开?   走就走!   自己有武艺傍身去哪里都不愁。   反倒是这个女人,她若不来求自己,自己是绝不会回来的!   想到这里,楚敖黑着脸握紧了剑,都没有留意自己的衣襟散乱不整,便直接大踏步的离去了。   唯独留下那个在屋头前忽然见着楚敖气势汹汹推门而走的翠竹,惊得目瞪口呆。   她的个天神娘娘啊!   这这这,这是月亮打北边出来了?   翠竹眨着眼睛,只觉得自己完全消化不了,也理解不了自己眼前发生的事情。   先是她发现了自家小姐可能和这个身边俊美的侍卫有段奸情。   正当她想着要好好替人遮住,千万不能暴露的时候,自家小姐就光明正大的秀了一脸恩爱打在了郡王爷的脸上。   然后俊王爷却是连个屁都没有放,绿着脸色就出去了。   随即,她听到了屋内那一阵令人脸红的声音,先是一惊,随即便安下心来。   也行吧,如果小姐和敖郎能一直这样和和美美下去,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既能保住郡王王妃的头衔,还能与情人恩爱有加,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翠竹正以为自己看到了这戏文里的圆满结局,便又忽然看着这侍卫气冲冲地走了。   任凭她在后面怎么喊都不回头。   这才刚恩爱上,便感情破裂了?   欺负了自家小姐,占了天大的便宜,就直接离开了?   翠竹见人走远叫不回来,便赶忙入了内。   见着自家小姐外袍都散了一半,瓷肌都带着些许青紫痕迹,顿时便一阵心疼气得跺脚:   “小姐,他怎么能这样欺负你?   我去,我去把他叫回来!”   “不必了。他过一阵子便会自己回来的。”   妺妩软着腰身斜斜的躺在那床榻上,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便叫翠竹给自己倒水梳洗。   妺妩倒是宽心的很,而这纠结的眉头都要皱到一起的翠竹,仿佛才是那被楚敖欺负了一般。   可是666却没有这么乐观。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20点,杀意值90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宿主,话说你这么作,真的不会被大反派给杀了吗?”   666总觉得自家宿主作天作地作过头了。   它又看了看那大反派越走越远的身影,便战战兢兢,一口两根虾条胡吃海塞,只觉得自己要离吃不上虾条的日子越来越近。   妺妩却是对着那镜中脸色红润的女子细细瞧了瞧,便卸下了发簪,准备入睡了。   这养男人呢,就像放养狼狗一样。   你若是看得他太紧了,他便日日都想着那外面的世界。   可是你若把他推出去又关上门,他便会眼巴巴挠门,想要进来,归心如箭呢。   所以要想养好一只狼狗,你便不能给他喂得太饱,也不能总拿绳子拴着他。   666听到这里,抄起小本本就认认真真记下了养狗秘籍。   可是记着记着,却又忽然觉得不对,瞪着小眼迷茫问道:   “哎,可是宿主,你养的是大反派,又不是养狼狗啊?”   妺妩瞧着这小西瓜瞪着绿豆大小眼的样子,勾着唇,心情颇好地上床睡美容觉了。   美人皮相便如那娇花,最得精细保养。   至于那男人此时如何生气,那便当时让他再多——   气上一气呀。   ***   此时此刻,月挂枝头,楚敖一路出了那郡王府大门,在这般寂静的街上独自一人独行着。   街上空无一人,他回身望了望那扇大门,便又哼了一声,越走越快。   正走到一处小巷时,楚敖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随即便是冷冷一笑。   就这么点本事?   打不过他,便暗地里阴人?   都不等那些冷剑放出,楚敖便直接先发制人,一剑穿了那藏在马棚下的人。   随即便拿起他的弓箭,嗖嗖几发,将那些屋檐上的人全都射了下去。   那些黑衣人便瞬间冲出要包围于他。   剑雨落下,却都被那把如游龙的宝剑一一斩断。   不到片刻,这巷子便又恢复了寂静。   月光洒下,巷子里一地七扭八歪,此时早都断了呼吸。   唯独那一人长身玉立,持着染血的剑站在巷子里。   他眼色冷冷,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这些人,便甩了甩剑上的血迹,面无表情地踏过尸体离去。   楚敖出了那巷子刚走了两步,却又顿住了脚步,眼色一沉。   他这才后知后觉,发觉手上一阵刺痛,他抬手看了看手上那道血痕。   是刚才躲避地时候不小心擦住了树枝留下的伤痕。   伤口浅浅,与他当时醒来时受的伤差远了。   然而再怎么说,他也是因为这个女人才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   总不能让那女人没心没肺,半点都不知情。   再者,她当初生病让自己忙前忙后地伺候,现在他是为了她才受的伤,自然得让她伺候回来才行。   这样才公平。   夜深人静,就连鸦雀都入了梦境。   郡王府内更是一片安静,非武艺高强的宵小自然入不了那郡王妃的院子。   妺妩抱着软榻睡得香甜,却忽然只觉得身边一阵冷气阵阵。   随即眼前便是一道阴影。   她忽然睁眼,借着月光便看到了正冷冷坐在她榻前的男子。   本来正在梦里吃辣条可乐鸡翅的666被眼前这黑影一吓,顿时见鬼了一般啊啊啊叫了一阵,随后才看清了这人是楚敖。   它瞬间便愤愤的咬了口虾条。   所以这人,是打算用吓死人来打击报复吗?   小西瓜骂骂咧咧了半天都安静不下来,妺妩便将它转了个圈去面壁,这才颇有些好笑地望着眼前那人起了身。   她捂着心口嗔了他一眼:   “郎君怎么又回来了?这半夜三更末世,要吓死妾呀?”   这女人见了他回来,竟然半点都没有欣喜,反而还指责于他。   楚傲脸色便又难看了几分。   天知道他为了不吵醒她,在这榻前坐了多久才等她醒过来。   他都如此体贴入微,她还敢指责于他。   他也定然得报复回去才行。   于是楚敖便伸手给妺妩看,随后冷冷开口:   “你那所谓的夫君实在是太过小心眼,他刚刚派人刺杀我。   若不是我反应快,就要死在那群人手里了。   他派了一群人来埋伏我,剑上还涂了毒。害得我都受伤了。”   妺妩便借着月色低下头去,看见男子那修长的指节上划了一道伤口。   伤痕不大,不像是被什么剑刃兵器所伤,倒像是一不小心,在躲避或者碰撞中划到树枝擦伤的。   666也瞬间目瞪口呆地眨了眨眼,这伤口还真是受的不容易啊!   如果不是及时发现,一不留神就好了呢。   这大反派什么时候比自家宿主这个祸水还身娇肉贵了?   妺妩看着那伤口刚眨了眨眼,便听着楚敖接着道:   “这是被你牵连我才受伤的,你说该怎么办?”   “郎君是为了我而受伤,若是郎君愿意,便先留在府内养好伤再说,如何?”   总算听得到这女人还有点良心,楚敖便觉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翘起唇角却又冷着脸说道:   “是我受了伤才留下的,等我伤好了,我定然不会在逗留半日。”   他可不是因为担忧这女人而留下的。   一来他受伤需要养伤,二来他留在这里,自然是要让这女人知道他比向修齐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等到这女人知道了她有多离不开自己,自然得开口恳求他留下。 第39章 臣妻   楚敖昨日半夜是用轻功翻/墙入内的, 为了避免麻烦自然是没有惊动任何人。   于是等到第二天清晨,翠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站在屋檐下时, 差点都吓得跳起来。   这这这, 怎么她又看见了这个惹人厌的可怕郎君?   是她昨天失忆了?还是她今天老眼昏花了?   然而这人的气息实在太过可怕,翠竹是半点都不敢靠近,更别说是问他怎么回事了。   于是她便一路憋着好奇心, 等妺妩洗漱完毕用了早膳后, 正想小声询问, 小姐就问她要了金疮药和绷布。   翠竹顿时便惊了一跳,立刻问道:   “小姐,你是哪里受伤了?要不要我去请郎中?”   “并不是我, 是敖郎昨夜被向修齐偷袭了,我给他敷药。”   翠竹一听这话也着了急, 急匆匆地小跑着一路去取来了药。   然后便看着自家小姐那白玉的素手,一手执着药, 一手捧了那郎君的手。   随后把药细细洒在了一处十分微小的划痕上。   翠竹顿时觉得自己的感情都受到了欺骗,顿时便瞪大了眼睛问道:   “就这一处伤吗?”   话音刚落,顿时被凌厉的目光瞪了一眼。   翠竹抖了一抖,向后退了一步,却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问错什么啊?   这种小伤,她三岁都不会敷药了。   楚敖却并不理会翠竹,他的目光此时只是紧紧落在妺妩身上。   他听到妺妩说:   “翠竹, 这你便不懂了吧。像向修齐这种小人, 说不定还会在那箭上涂毒。   这伤口虽然看着小,但是万一有什么你我都不知道的暗伤呢。   而且就算没有中毒,敖郎也是为我受的伤, 自然不能算是小伤。”   楚敖听了这话,便明显的松了口气,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还算是这女人善解人意又冰雪聪明。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为了故意留下而刺伤自己,这般作假糊弄人的。   堂堂男儿郎,自然要有男人的尊严和骨气。   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学不来弄虚作假那一套。   妺妩给人上了药,又重新洗过手后,便瞧着这南平郡王府上的点心不错,可才咬了几口,便皱了皱眉。   这点心的味道,连区区一个太守家里的点心都比不上。   若不是这南平郡王府上的厨子太无能,就是这些下人们一个个都偷奸耍滑,被人收买了。   就连盘点心都要看人下菜。   想到此处,妺妩便着实有些好奇,这个齐岚岚究竟是有什么手段?   能在这么短的时日内,不仅让向修齐爱的不能自拔,就连下人都会偏心于一个姨娘。   为了个丫鬟出身的姨娘,下人居然能对主母如此明里暗里的不屑和使绊子。   当然,这种细节的小事若是太过苛求,便只会让人觉得这主母太过计较刻薄。   原主一般不会发作于他们,然而妺妩又不是只要面子和名声的原主,自然是怎么随自己心意怎么来。   于是她顿时道:   “翠竹你去帮我换盘点心,就是说如果厨子敢再这么敷衍我,李嬷嬷便是他的前车之鉴。”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不知李嬷嬷何处不得姐姐眼,竟然直接被姐姐打杀了。   姐姐这是因为对我不满吗?”   人还未到,就听着那一口一个姐姐的声音。   妺妩也没有阻拦,看着人进了来,这才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齐岚岚。   长得算是俏丽,然而也就一般。   比起原身这副绝色差远了。   而且周身都透着一股曾经做过丫鬟的那小家子气,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就这样的一个人,又如何能有那般好的气运?   压下心中疑惑,妺妩一边瞧着这人,一边从旁边拿起一碟子瓜子闲闲嗑着。   既不答话,也不理人,更没有招待她坐下。   齐岚岚在院子里站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声音。她只能站在一旁,唇角的笑都僵了起来。   她尴尬地看了看一旁的侍女,目光随后便落在了妺妩身后这个高大的侍卫上。   听说,就是他让向修齐昨日气的摔了一屋子的瓷器玉器。   这人武艺高强,定然也是他救下了山匪手中的妺妩。   如果他被自己迷了心窍,那么妺妩自然就再也没了倚仗。   想到这里,齐岚岚便立刻低了眉眼,语气带上了几分可怜。   她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妺妩眼前,似是被人欺负了一般说道:   “姐姐,莫非您杀了李嬷嬷,莫非是公报私仇嫉妒于我。   您身份高贵已经是主母了,我定然不会抢姐姐的位置的,只要姐姐能容我在这府中就好,还望您一定要成全。”   妺妩见着她这般演戏,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   就让齐岚岚在那里跪着,妺妩慢悠悠的抿了口茶,见着她都跪不住了,才接着开口:   “你也说了,你我身份云泥之别。区区一个奴婢而已,我为何会嫉妒你?   你究竟是有什么底气才敢叫我姐姐?以后还是随原来那般,叫我主子吧。”   “姐姐,您、您怎么能这般…”   似是被欺负的很了,齐岚岚低下头去,却依旧是一副不懂得反抗的白莲模样。   妺妩却也不知道她还在演些什么。   这个人上一世在人前演戏,可是人后可毒的很。   就比如她除了用下人玩恶心人的把戏之外,因为得尽了向修齐的宠爱,再加上原主又一直厌恶向修齐,没有同他圆房。   齐岚岚自然便怀了向修齐第一个孩子。   然而却是连原主也没有想到,齐岚岚竟然为了陷害姜柔,会在大冬天里推两人一起落下池子。   随后她流产了,孩子没保住,却说是姜柔推了她。   而那时的姜柔本就体弱,大冬天又在冰水里泡了半晌,早就发起了高烧,无力反驳。   何况她想要辩解,却没有人相信。   姜柔心中抑郁,再加上身子骨弱,根本没法主事。   她喝的药被人掉了包,用的炭火也是最劣质的。   向修齐虽然知道,只是却装作不知情。   他已厌恶了姜柔,自然也不会再管。就让她自生自灭。   姜柔被生生磋磨死在后院,向修齐随后便在太守面前留了两滴男儿泪。   太守虽悲痛欲绝,可是却也以为自己女儿气不过,真的做出了这种害人胎儿的事情。   再加上自己女儿又的确是病死的,也查不出这所以然。   最终,姜太守便将那利州其中的三万兵马调到了南平郡,以帮南平郡王训练新兵,以示他内心的歉疚。   妺妩正在细细思索着齐岚岚这人的秉性,便忽然听到这院子中凭空而起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我声音都已经加了魅惑效果,为什么这个侍卫好感度居然还是0点。   系统,你是不是故意蒙我的?】   细细的听了几句这别人都听不到的声音,妺妩妺妩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茶盏,了然地笑了。   原来如此。   齐岚岚身上竟然带了一个万人迷的金手指。   只要她用这里面的魅惑效果,便能获取别人的好感度,而别人对她有了好感,她便能用更高级的技能。   以此类推,就像滚雪球一般升级满点,从而成为真正的气运之主,人生赢家。   其实别人要不要不劳而获,或者做不做人生赢家,以她一贯懒散的佛系心态,是与她半点关系都没有的。   妺妩其实也懒得管这些。   然而若是那不劳而获之人却是踩着别人,破坏别人命数而达成所愿,那她自然将这命运恢复到正轨上。   此刻,齐岚岚半点不知道已经被发现,还问系统兑换了眼泪效果哭着道:   “姐姐,你不要赶我走,就让我留下来服侍您和王爷。   日后您有了孩子,自然也是郡王世子。我是万万不敢动心思抢夺您的位置的。”   这番话说的声泪俱下,听着都要叫人动了心肠。   然而妺妩却看了看一旁冷着脸的楚敖,便知道他的心智没有受到半分动摇。   就算是金手指,也要看着人心够不够坚定。   如果是心志足够坚毅之人,自然不会被外界所干扰。   所以无论此刻的齐岚岚怎样拼尽全力,也获得不了楚敖对她的半分好感。   妺妩便笑了笑:   “没想到你竟这般执着。既然如此,我自然也会成全你。   只要你日后乖乖的,不要起什么小心思,我又怎会容不下你?   妾就是妾,也永远都只是个妾罢了。”   齐岚岚看着妺妩说出这话时那似笑非笑的模样,顿时便全身都打了个寒颤。   她却立刻点头答应,似是欣喜万分:   “您答应就好。我自然不会痴心妄想。”   “那就好好记着你今日的承诺,一个奴婢而已,我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齐岚岚紧紧的攥着手指,只觉得屈辱万分。   指甲都掐到了手心里,她跪了这么半天,膝盖都跪肿了,却是被妺妩这般羞辱!   而更可气的,是旁边那个楚敖竟然对她仍然是半点好感都没有,真是白瞎了她这一番功夫!   齐岚岚忍下气来,又低伏做小僵着脸说了几句话,见到妺妩对她爱搭不理。   齐岚岚忍气吞声行了礼后,便离去了。   敢骂她是贱婢?还以为她妺妩是那个千金小姐呢?   出嫁从夫,比的就是谁受夫君的疼爱,她现在可是得了南平郡王的全部宠爱。   且等着吧,她要让妺妩来跪着求她!   妺妩看着齐岚岚离去的背影和那袖子里紧紧攥起的手。勾着唇轻轻抬起了手。   瞬间,周围的树影便是微微摇曳。   当然,齐岚岚这样的人自然不会信守诺言。   不过既然都已经承诺了,那她自然会帮她好好做到。   不该存在这世上的东西,便该消失。   她只是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如此而已。   那个叫做海棠的金手指系统,自然还可以和齐岚岚对话。   只不过那金手指产生的附加效果,无论是以前还是往后,都不会再存在了。   她作为神女,游戏人间向来顺其自然,然而对付本就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她自然也不会吝啬动用神女灵力。   妺妩随手一捏,手中闪着的无形金光便化成了粉末,随风而去。   666看着看到这里,顿时狠狠打了个哆嗦。   小西瓜的肚皮颤颤巍巍像个水球一样乱动,妺妩瞧着它这模样,便忍不住出声笑:   “你个小西瓜又怕些什么?”   好在这个小西瓜除了抽和卡,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她自然才能让它跟了这么久。   说完这话,妺妩看着666又拿起虾条,很是心大的哼哧哼哧了起来,妺妩就又补充了一句。   哦,当然了,这小东西会吃。   妺妩是不知道这小东西怎么能一个口味的虾条吃了这么久都不厌,可她却是对着眼前所谓上好的茶水都没什么胃口了。   多少个世界,她都是用的那顶好的茶叶,最好的绫罗绸缎。   在这王府中什么东西都要给她做些手脚,妺妩便当真是不满意到了极点:   “郎君,就连这府中下人都欺负我,这茶都难以下咽。   我现在都被他们气的心口疼了。”   楚敖看着妺妩此时颦着眉的模样,便也跟着皱着眉。   他就着她用过的茶盏喝了一口。   虽然他不觉得这茶叶换茶后口味有什么不一致,但是要想到妺妩这般美的富贵牡丹,自然受不得这般苦。   顿时沉着脸,提剑出去了。   “小姐小姐,你说他出去做什么呀?”   翠竹一脸好奇地打问。   她看着面前这些以次充好的瓜果点心,随即又撇了撇嘴。   这群看人脸色下菜的东西!真是欠收拾。   她和小姐自小在太守内院,虽然家中和睦,但也自然学过该怎么整治这些不听主母话的下人。   虽然迟早都能把他们训过来,但是想来他们都这般不配合,恐怕也要费一番精力和功夫了。   666也瞬间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宿主宿主,我这里有宅斗必赢攻略哦!   结合了晋江几百位鸽子精的智慧,绝对包你成为宅斗大师,走上人生巅峰。”   妺妩却是笑了笑,并未答话。   天天斗来斗去的,她可嫌累。   大好的人生用来化化妆、睡睡觉,吃吃火锅,看看这英俊的小狼狗不好吗?   然而,正在翠竹琢磨着该怎么给自家小姐献计献策,便看着那楚敖提着一个食篮回来。   带他打开,那里面便是一阵清香气。   那桂花糕的香味就比刚刚的糕点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好了,事情解决了,他们日后定然不敢再欺负你。”   妺妩听到此处,便一手支着头,仰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敬佩:   “我便知道,郎君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了。”   看着妺妩一手支着头,那袖摆向下滑落,露出那一截如藕般的白皙手臂。   红衣烈烈,瓷肌玉肤,人美如画纤细无骨。   这样的美人带着仰慕眼神,倒是让他很是受用。   楚敖自然便也没有告诉她,刚刚是如何提剑剁了那厨子的一根手指,才让那人老实下来的事情。   罢了,她这般心善的美人,总是容易被人欺负。   自己便都将他这背后的阴暗替她挡下就好。   美人嘛,总是娇贵难养了些。   不过好歹她还懂得要伺候自己,给自己包扎,他也便也不同她计较那么多了。   尤其是此时这美人投桃报李,将那盒子里上好的玛瑙葡萄一颗颗剥开。   然后她还与他说,他的手现在受了伤,不要动。   她来喂他。   楚敖便将手放在自己腿上,只做伤重的厉害。   他享受着这美人用纤细手指喂他葡萄的待遇,还时不时轻轻地卷过那沾着汁液的手。   便瞧她如那小雀一般,手指一颤,肌肤上都染了那海棠色。   这般细嫩的手指,整个人伏在他身上若是被他咬着指,欺负哭的模样不知该是否多有趣。   想着想着,楚敖眼神便渐渐幽暗下来。   而当他伸出手,正要按住妺妩纤纤手指,便忽然听着她开口:   “呀郎君,你怎么能动左手呢,你的手受伤了,要好好休息,快点好才是。”   楚敖便只得又把手放在了腿上,继续伤重。   他再次皱了皱眉,只装作自己一动手便动到了伤口的模样,这才打消了妺妩此刻眸中的半信半疑。   他得时刻记得伤了手,手不能动才行。   这几日,伤了手的楚敖自然是享受着美人的精心服侍。   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还一口口地给他喂过那根本不需要的药喝。   因为有他在的缘故,那些下人们近日也老实了许多。   一个个自然见到了妺妩是恭恭敬敬,平日里也不敢偷奸耍滑。   妺妩这院子便越来越清静。   这日晚间,楚敖坐在灯下,拆了手上包裹严实的绷布,看着那手上再也无法装出来,已经好全了的痕迹,便皱了皱眉。   他记得,几日前他说过,等他伤好他就要走。   他自然是要走的。   他得去打问自己的身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然…   正想到此时,房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   妺妩如往日一般端着药,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看着他手上好全了,便惊讶又愉悦的开口说道:   “郎君,你的伤终于好了,真是太好了。”   楚敖听着她这熟悉的语气,便又想起了上次。   自己和她在那榻上,当时正意动神摇的时候,便听着这一模一样的语气和口吻,就连说的话都几乎一模一样。   楚敖心里一阵警觉,顾不上想自己要如何让她恳求他留下,顿时便用内力一震。   霎时手臂上的筋脉便爆开了。   随后他掀开了袖子,指着那一片鲜血淋漓说道:   “谁说我伤好了?   这几日我又被向修齐暗算,现在伤上加伤,还受了极重的内伤,没有个把月根本养不好。” 第40章 臣妻   妺妩还没说什么, 666眼睁睁的看着大反派把自己弄成伤残人士,搞得鲜血淋漓的一幕,目瞪口呆的感叹:   大反派还真不愧是大反派啊!   伤了自己后不仅能正大光明地留下来, 而且还能用来嫁祸男主, 果然是头顶大反派的暴君。   就是弄的这么长一道伤口,这大反派难道不觉得疼吗?   楚敖看着此刻急得都欲哭出的女子,却是半点都不觉得痛, 反倒是眼底都带了些愉悦。   夜色正浓, 灯火下的美人就这般贴着他身前为他包扎, 为他担忧。   她眼中含着那脉脉温情,倒是让他觉得仿佛他们二人便该如此默契贴合,又如此温情温馨。   这感觉倒是十分地奇妙, 仿佛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会。   他们此刻肌肤都未曾贴合,他便心底跳得飞快。   仿佛都不需要与她有肌肤之亲, 他便已经能陷在这溺死人的温柔乡中,不愿自拔。   血液带着一股热气, 楚敖眼底带起愉悦,却再也不去压抑自己故作那副冷色。   正当他心中涌起暖/流时,他的眼前却突然闪过另外一幅画面。   那是在一片黑暗的大殿中,似乎有个穿着锦绣华服的女子也在给他包扎。   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他难受的厉害。   那女人看他的目光就好像他只是一个孩童,她哄着他给他一颗糖,然而再下一瞬, 她却狠狠而毫不留情的把他扔在了那冰天雪地的荒野之中。   任他再如何呼唤, 都不曾回头。   随即便是一阵刺耳的狼嚎声,仿佛要深深将人的耳朵震裂。   忽然便是那洁白的雪上染满了血迹。   霎时间,楚敖瞳孔微张, 脑海之中嗡嗡作响。   随后头痛欲裂,刚刚那血液霎时间便冰冷的如同那雪一般。   那是什么?   那是梦境,还是他的过去吗?   楚敖闷哼一声,痛苦的扶着额头。   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仿佛沉浸在一片黑暗里,又仿佛只看得到那茫茫的白色,还有那刺眼的红色血迹。   瞬间,他又烦躁的厉害,只觉得全身都坠在那寒冰之中。   楚敖下意识的紧紧握着手边的剑,仿佛只有那宝剑染血,才能带给他半分的安全与慰藉。   全身冰冷彻骨,正当此时,他的唇上却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他蓦然睁眼,却是看着眼前红衣又纤细的美人,竟主动凑上前来吻在了他的唇上。   仿佛只是一颗轻轻的石子落在了那冰湖上,寒冰却瞬间层层裂开。   冰下的死水都荡漾起了波纹。   又仿佛是那积雪下的嫩绿翠芽被这般温软催生,已经开始生根发芽,冲破积雪长出了枝叶。   楚敖僵着身子,握在剑柄上的手却渐渐松开。   他怔怔的感受着那如雪花一般清浅的一吻落下。   随即,她便又似乎羞怯的后退了一步。用那般怯而软的声音慰藉他:   “郎君你莫要害怕呀,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让别人伤到你的”   楚敖才想起她说的是什么。   她以为他这般反应,是因为向修齐伤了他,于是她才会如此说。   楚敖上次听到这娇娇软软的女人说要保护他,当时他面上不做,后来想起心中却发笑。   而这次,再看着她如此认真的神色,他的语气也无比认真:   “那你可要好好爱护于我,不能让我再受伤。”   “那是自然。郎君莫非忘了,你可是签过卖身契的,自然是我的人。   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   话音未落,她便那软腰便被人一把紧紧握住向前,随即便贴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便是那狂乱而失去了章法的吻。   寒冰之后那般猛烈的爆发,让楚敖几乎丧失了全部的理智。   幽暗的灯火下,他只想紧紧的捉住眼前的这份温暖。   她只能属于自己,也唯独属于自己。   那柔软被压的越发软了,鼻尖的莲花香气郁浓。他迫着她迎合自己,让她在他面前展示出那海棠花最娇艳又最独美的一面。   桌上的那药碗被打翻,软着腰的美人紧紧贴在那一方案上,越发的柔顺。   她被他这般攻城略地似地吻着,便有些承受不住。   却又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这般迫切,没有丝毫推拒,却是轻轻伸手,回抱住了他。   楚敖便看向那紧紧闭眼的美人。   她此刻纤长的睫毛轻颤,似是羞怯又害怕极了这事。   而她却还这般回应着自己。   他轻轻一笑,室内便响起了男子磁性又低沉的声音:   “你便是我的人,也该做我的人,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她此时咬着唇闭着眼,纤细手指从他手臂上划过。正当楚敖再也难以忍耐准备将人抱起时,却忽然看着她睁开了眼睛,眨了眨。   她看着他手上那绷着白布条的地方开口说道:   “不行呢,郎君你受了伤。”   “没关系,我不动着手臂就行了。”   莫说这伤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做的假,就算是真的受伤了,眼下这小雀盈盈颤颤娇不胜羞,如海棠初绽的模样,又叫他如何能忍得了?   然而眼下的女人却瞬间眸中带起了几分疑惑:   “可是你刚刚不才说,向修齐伤你伤的很重吗?   难道那内伤也是一点小事?”   面对着妺妩带有质疑的语气,楚敖顿时浑身一僵,明明这般美色尽在眼前,他却只能选择瞪着眼说道:   “自然不是小伤。”   “那郎君便好好休息,这事情,等郎君好了再说。”   也不理会此时楚敖的反应,妺妩说完了这话,又低声软语地安慰了几句,便扭着那杨柳小腰缓步轻摇地离去了。   身后人眼中烈火都要烧到她腰上,妺妩勾唇离去,却连头都没回一下。   哎呀呀,她只负责点火,可没说要灭火呢。   谁让他日日骗自己,且让这男人自己熄那火去。   ***   一夜好梦,第二日晨起,翠竹听着屋外的鸟叫声,只觉得鸟叫声都比原先欢快了些。   她一个翻身起床,伸了个懒腰,感叹地想到这个怪吓人的楚敖这伤好了,可能马上就要离开,瞬间便比平时都愉悦了百倍。   这郎君这么吓人,早点走也好。   前几日就总是听他和小姐说,他伤好了就走。   她昨日看他那伤口好的差不多了,今日早起,他准一早就离开了吧?   虽然说他之前和小姐有过一段奸/情,而且这郎君长得还无比俊美。   可是就这样臭脾气的郎君,还不如早早打发了走,再找一个脾气温和的郎君来给小姐作伴。   太好了,太好了!   以后不用再看那冰块脸,翠竹便开开心心哼着小曲出了门,却蓦然又撞上了那人带火一般的脸色。   她吓得整个人一抖,随即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翠竹随即便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透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气息。   等到服侍着自家小姐起身用了膳后,小姐便在院中坐在那软榻上拿了一面小镜子来回照着。   翠竹在一旁站着,却忽然听到那院子后面传来咣当咣当的动静。   看起来是小姐后院内厨的声音,反正小姐左右也无事,翠竹便出去瞧瞧。   刚到了那厨房门边,就看着原来竟然是楚敖正站在院子里劈柴。   只见眼前的人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手里却拿着一个有些卷刃的斧头。   可是劈下去的效果,却半分看不出这斧头卷了刃。   那么粗壮的树枝被他这一劈,瞬间便四分五裂,直接炸成了四五块然后飞了出去。   咣当一声,柴火落地。   翠竹便抖了抖,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劈的木块一样。   做什么劈木块都这么发狠?   就好像发火了似的?   “小姐,小姐,那个敖郎是被什么人惹火了吗?怎么劈个木柴好像都像要劈人一样?”   翠竹想想就觉得后怕。   然而妺妩无却是对着那镜中的美人一笑,便抬眼望着那传来声音的后院。   他那不是劈柴,也不是劈人。   倒是满身的火气呢。   还真是干柴烈火。   可是那干柴和烈火却偏偏又碰不到一处,想烧却只有柴没有火,烧不起来。   那般烧干火的滋味呀,想一想就替他觉得难受呢。   就如那火山熔岩爆发的前夕,熔岩一直在沸腾灼/烧着,却是找不到那出路,不停的翻滚叫嚣。   也不知等到那一朝喷发之际,究竟是种什么滋味呢?   真是令人好生期待。   *   在郡王府顶着郡王王妃的位置,妺妩的院子里一日赛过一日的清静。   别人都惧怕这个眼神便可杀人一般的郎君,不敢随便惹她,妺妩就乐得清静。   妺妩一日日过得开心又悠闲,不知不觉就已过去了个把月。   夏日转自初秋,荷花的香气渐渐被那满院子桂花香气取代。   这日,楚敖劈完了那一院子的柴火,却仍旧满身燥气的厉害。   过去这么久了,他的伤也已经快要好全,然后却仍然不见这女人前来求他留下。   这些日子若不是有他镇着,她又岂能用上这郡王府最好的绫罗绸缎,而且还免得被那向修齐骚扰?   反正她若不求他留下,自己是绝不会留下的。   他堂堂男儿郎,说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绝不可能收回。   坚定了决心,楚敖便拿帕子擦了擦他那宝剑。   剑上映着他那一双冷目,他低头,又看见了自己手边放着的那小瓷瓶装的金疮药。   这药极其珍贵,加了可以去疤痕的药材,是她找来全南平郡之内最好的郎中给他配的。   楚敖便拿着那瓶子摩/挲了一下,紧紧合在手中。   她倒是体贴。   可这些日子因他这所谓的受伤,她连碰都不给自己碰一下。   眼见着这女人一身细白肌肤,红衣红唇,腰细如柳,起伏如桃的站在他面前。直直勾着他的火气,却是半点都动不得。   该善解人意的时候不善解人意,不该体贴的时候却又体贴的过分。   楚敖正心中又烦又燥,便忽然听着外面有两个小厮的声音传入了屋内。   “明日便是那中秋佳节了,咱们兄弟两个一起喝酒去?”   “不了不了,你也知道我家娘子最近和我吵架,最近我连床都上不去,还天天赶着我去柴房睡。   我明日便买两壶好酒回去,先将她灌醉了,这再然后,还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嘿嘿嘿,小王啊你这小子!鬼主意还真多,怪不得你家那媳妇对你服服帖帖。”   门外的小厮正走得好好的,却忽然见着一旁的门突然啪的一声从内打开。   顿时他们就见着那据说一言不合就杀了李嬷嬷的侍卫,正冷冷地站在他们眼前,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别的不说,就他这身形高度站在他们面前,气势就怪吓人的啊!   那被称作小王的小厮顿时便哆哆嗦嗦的开口:   “大、大爷,我们最近真的没有在背后议论过郡王妃啊。”   “你那两壶好酒,在哪里买的?”   “啊?”   等到楚敖提着几壶好酒再次回到妺妩的院子里时,却听翠竹说今日刚刚太妃那边来人,请妺妩去赴生辰晚宴去了。   楚敖抿了抿唇,虽然心里还是那股躁郁不去的火烧着,可是一想到刚刚那小厮曾说过的话,便又打开这酒闻了闻。   的确是一股醉人香气,楚敖便放下了手中剑,在妺妩的房间里等着。   他自然不会强迫妺妩同他在一处。   然而经过这么些时日,他自然也知道她十分爱慕自己。   情到浓时自然还需要这酒来助助兴,方能缓了她的羞怯。   也算是水到渠成。   也不知那酒酿的海棠,到时是那花香气更浓郁一些,还是这酒香之气更勾人魂?   一想到到时妺妩半醉软着细腰的模样,楚敖眼中都带了几丝愉悦。   这次,他保准让她哭着求他留下。   ***   妺妩今日,照例穿着一身红裙。   得知那齐岚岚也会去,更是细细地给自己绘了一幅海棠妆容,更显得娇媚如火。   等她去了太妃的院落时,众人几乎已经到齐了。   也不去看众人或是有些发绿,或是咬牙暗恨的神色,她便坐到了自己座位上。   虽然这底下气氛暗流涌动,可是好歹是生辰宴,众人面上倒是言笑晏晏,一片和睦。   礼节都做得十分到位。   生辰宴开始,那底下的舞姬跳了几支舞后,向修齐与齐岚岚都分别给太妃献上了贺礼,又说了几句讨巧的话。   “太妃娘娘,这是岚儿给您送的贺礼。   这里面的绣花是我最近熬夜赶出来的,还用了刚刚进贡的金银丝。   这百鸟朝凤图,祝您年年有今岁,岁岁有今朝。”   齐岚岚打开绣图,里面的凤凰绣得真是栩栩如,在这绣品之中,也算得上是上上品。   众人一时都啧啧赞叹。   而太妃李氏却是看着她那图,不咸不淡地说收了起来吧。   熬了一个多月,绣的指头都肿了的齐岚岚顿时脸色都是一变。   然而她却也没敢说些什么,只把目光落在了妺妩身上说道:   “不知姐姐给娘娘准备了什么寿辰礼物,不如拿出来,也好让妹妹开开眼?”   妺妩打着扇看戏的手便是一顿,嘴角轻轻勾起。   原来倒是在这儿等着她。   这太妃生辰宴自然不是今日才临时心血来潮办的。   准备了这么久却是瞒她瞒的密不透风,齐岚岚这心里这么多心眼,也不知道每天活得累不累的慌。   就在一个时辰前才得知了这生辰宴的妺妩,自然是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   她便只是冲着太妃笑了笑,随手送上了她临来前嫁妆里的夜明珠,冲着太妃笑了笑说道:   “我祝太妃娘娘青春永驻,一日赛过一日的漂亮。”   刚刚连个表情都没有的李氏听了这话,才细细打量了一番妺妩,随后就眼前都是一亮:   “这么些个人里,也就是你最合我心意了。   你这孩子不错,长的也好看,以后有空多来走走。”   妺妩笑着应下,坐在了太妃旁边。   这个太妃还真是有趣。   这么一想,妺妩便多打量了两眼李氏。   仔细一看,才发觉她和向修齐长的还真是完全不像。   当年老郡王能娶太妃,定然也是看上了太妃的美貌。   这般风韵犹存的美人,双眼皮大眼睛。然而向修齐却是完全都没遗传半分。   然而更奇怪的是,太妃对她自己这亲儿子的态度。莫说是今日自己儿子给她送上贺礼,她都是懒得回应。   平时有太妃娘娘在,她和齐岚岚本应当是晨昏定醒。   可是这太妃就像在这府中当她们都不存在一样,从来都懒得过问。   妺妩随即又让神识里还在啃虾条的小西瓜再一对比,这才发现这向修齐长得既不像太妃,又不像老郡王。   “滴滴滴滴,系统扫描成功,向修齐和李太后容貌相似度80%。唉,等等不对?”   李太后,太妃的姐姐,如今那宫里的太后娘娘?   666只觉得这信息量有点烧脑。   它又哼哧哼哧啃了一包虾条,这才反应过来。   随即就瞪大了绿豆大的小眼睛。   所以说,原来不止向修齐就要被自家宿主绿了?   这一家子,啧啧啧,被绿的人有点多啊。   妺妩却是勾着唇笑的愉悦。   原来如此,怪不得眼前的这个太妃倒是半点都不操心向修齐的事情。   可能早就知道了,是被恶心坏了吧。   不过,像李氏这种知道了也当作不知道,熬死了渣男还白捡来个便宜儿子日日孝顺自己。   倒算得上是这一大家子乌七八糟的人里,唯一一个合她口味的人了。   四十多岁的太妃风韵犹存,此时倒是和妺妩看得十分对眼。   太妃干脆就让妺妩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边品着下面那些舞娘的身段,一边又聊起了这养生美容之道。   越聊越投机,此时也不知妺妩说了些什么,太妃娘娘顿时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让在一旁坐着的齐岚岚嫉妒地厉害,帕子都被她扯烂了一块。   这狐狸精!   她知道向修齐的老娘极其难以讨好,这才费尽了心血。   她又花钱又花力气,都不知道扎破了自己手心多少回,才绣出了这样一幅绣图。   可是太妃却连看都不看,真是不识好歹!   而更可气的是,自己最近使唤这些下人的时候,明显发现他们完全都变了这样子。   过去里对自己言听计从,会帮着她去阴妺妩的一个个都退避三舍,百般敷衍推托。   而像就连向修齐这几日对她的态度,都是不咸不淡冷淡的很,竟然已经有好几日都没歇在她房里了。   明明她那数值面板上,这些人的好感度对自己都是满点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齐岚岚抬头,对上妺妩那一双媚色的桃花眼,顿时便咬牙切齿,定然是这个这狐狸精的容貌实在是太过勾人!   齐岚岚掩住眼中的怨恨,揉了揉手里那帕子,便朝妺妩旁边服侍的那丫鬟使了个颜色。   眼见着那丫鬟稳稳当当的将酒倒在了妺妩杯中,齐岚岚低下头,便有得意的笑了。   就算她长得美身段好又如何?   过了今日,她便能将妺妩踩在泥里。   她要看着妺妩像那日一般,跪着求自己留在府里!   妺妩刚和太妃讨论了下这糕点该怎么做才能既不长胖还维持甜度。   说了两句,妺妩一低头,瞧见杯子里的那酒,纤细手指拿着酒杯晃了晃,便意味深长的笑了。   这人啊,就不能有个新鲜点让她眼前一亮的招数吗?   真是半点劲儿都提不起来了。   “宿主宿主,检测到这杯中有媚/药,你可千万别喝啊!”   666发现了里面有药后,又看了看齐岚岚的神色,顿时便扔了虾条。   它在神识里气的膨胀成了河豚,嘟嘟囔囔的骂骂咧咧。   这女主真的太不是个东西了!   凭什么?   就这种人还能一路从一个丫鬟,成为了那人人羡慕风光无限的郡王妃?   凭什么人人还能说她好?   “齐岚岚真是没有半分创意。”   就是就是!   嗯,不对。   666眨了眨眼,总觉得自家宿主重点好像偏了,却忽然看着自家宿主一仰头,竟把那杯中酒一口...喝了?   666顿时就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宿主你这个时候作什么死啊?”   “自然是帮齐岚岚做点有创意的事情呀。”   成日里这般无趣,总得来点意外之喜调剂呢。   只有自己喝了这酒,戏才唱得下去,才有意思不是。   更何况,感受着在那园子外焦躁徘徊,也不知是要进还是要走的那人气息。   妺妩更是扬起眼尾,愈发愉悦了。   日日精心驯养了个狼狗,也总得试试合不合意好不好用,不是吗? 第41章 臣妻   妺妩喝了那酒后, 只作看不到此刻齐岚岚眼中的得意。   正同太妃说了几句话,一旁的丫鬟便好似没拿稳杯子一抖,那一杯酒就倒在了妺妩裙子上。   所以接下来, 就该是她去后面的殿里换衣服, 结果去意外撞见一个外男,然后被人捉/奸在床的戏份了?   眼见着那婢女请罪,让她去后面换衣。   妺妩勾了勾唇, 便也跟着往那寝殿里走去。   入了内殿之后, 紫怡便要告退, 却被妺妩拦了下来。   “郡王妃娘娘,您先在这里换衣服,奴婢先在外面等着。”   “不必了, 你便陪我在里面一起等吧。”   紫怡抬起头来,正心虚着, 却看着此时的妺妩也不换已准备好的衣服。   只见妺妩就在殿里找了个软椅坐下来,一边慢悠悠绕着自己的头发, 一边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仿佛早已将她的心事看穿一般。   “怎么,你看起来很着急吗?”   紫怡心里着急万分,有苦说不出。   明明她们已经设计好了。   等妺妩在里面换衣服的时候,那个侍卫正好也会不小心误闯。   即使妺妩会挣扎,但这屋子里也熏了媚/香,分量极小, 一般人察觉不出。   但因妺妩喝过了那下了媚/药的酒, 两相叠加,就会全身无力,逃脱不得。   只是, 怎么妺妩此刻会突然坐着不动,好似也在等人一般?   眼见着屋里的那炷香要快烧完了,紫怡头上都急出了汗,却也只能在一旁干站着,不知道妺妩究竟在等着些什么。   ***   此时此刻,楚敖刚走到了那太妃院子前面。   一想到这醉酒后的美人对他吐露真情与爱慕,他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等一会儿妺妩出来,他就直接将人截住带回去。   楚敖走到院子一角,眼角扫过一旁一个低着头走过的侍卫,他顿时就皱了皱眉。   这人看着身形,可不像一个武人。   看着那人背部佝偻,手指也没有茧,提剑的姿势也并不对。   楚敖顿住了脚步,想了想后便退到了一处树荫遮盖的地方,随即便一个燕子扫尾,翻身进了那太妃内院。   一路悄悄跟着那人进了一处僻静的园子里,他便看着那人在那园子里的一处门前,正偷偷扒着窗户往里瞧。   楚敖悄悄跟上,便听着屋内有一婢女的声音传来:   “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发烫的这么厉害。   我先出去给您找个郎中来,您便在这屋里等一等可好?”   楚敖一听,面色冷凝。   在那婢子出来的时候,他看着她朝那男子点了点头,男子便直接推开门进去。   楚敖飞身直接将这二人打晕,扔在一旁入了内屋。   他便看到了此刻媚眼如丝,肤色泛着红晕的美人。   他皱了皱眉,把剑抽出回身,只想将屋外那两人杀了。   可刚刚要往外走,便听着里面那人如猫儿一般软的声音:   “郎君。”   只那意犹未尽的一声,楚敖顿时就收回了剑。   若是要杀了人,指不定一会儿又得有多麻烦,眼下还是先带她回去要紧。   于是楚敖直接扯了一块帷布,将那晕倒的二人提回来绑在了一起,这才抱起那已经软了腰身的女子。   几个纵跃,就迅速地折回了妺妩的院子里。   翠竹刚刚在院里摆好了自家小姐喜欢用的点心,便看着小姐被楚敖这般抱着回来。   她顿时一惊正要问发生了何事,便听着楚敖沉声让她备水。   来不及多想,她便赶忙去要了水。   屋里的水很快便已备好。   楚敖看着此时窝在他怀中,用那般软玉贴靠着他的妺妩,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火气都像要沸腾了一般。   可是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也不屑于趁人之危。   不错,他本是打算让她醉个酒。   但他是打算让她酒后吐真言,让她与他诉明心意,这才算水到渠成。   而如今她中了媚/药,他若是趁此强行占了她,她便只能跟了自己。   如果是这般,又如何能让她说明她的真心?   眼前的女子眼尾发红,显然已经被那药磨的失去了理智。   她只是拿那白玉的脸颊蹭着他,楚敖便忍了又忍,将人抱起剥了外衣便要往那冷水里放。   却听着被抱着的小雀盈盈颤颤,十分抗拒地贴着他说道:   “郎君不要。沾了冷水,我会生病的。”   楚敖要往水里放人的动作便是一顿。   此时,他僵着手抱着那怀中的美人,一时便也犹豫了起来:   “那你想要如何?”   她听了这话便不再言语,只是揽着他的脖颈处起身,随后便吻在了他的喉结处。   不言而喻。   她轻轻啄着吻了下,便抬着那雾蒙蒙的眸子看着自己。   媚眼如丝勾人心魂,楚敖喉结顿时上下滚了一滚。   他低着眼,声音都带着些许嘶哑:   “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你若真的如此,日后可莫要后悔。”   “敖郎,我自然知道你是敖郎。   也只有敖郎,才能让妾这般放心,也才让妾安心地把一切托付与你啊。”   她抬眼,眼中是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她那般认真地看着他,清浅的眸中只映着他,仿佛天地间她只能望得见他,心里也只有他。   楚敖顿时便不再犹豫,将人大踏步地放入了软榻上,随即便勾下了帷幔。   屋内的烛火摇曳,映着帷帐上两人的身形。   许久后,直到那烛火渐渐的燃灭,屋内一片黑暗,却也没人去点。   身形从帷帐上消失。   而那般浓郁的莲花香气却渐渐弥散开来。   楚敖看着此时枕着他手臂的女子,一边只觉得自己心里软的厉害,一边却又恨的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真当是让他半次点都没有尽兴。   他怜惜她娇弱,便已经轻了又轻,然而却是一碰她,她就哭就闹,就喊难受。   楚敖刚刚心里发狠的那一刻,的确是想不管不顾使劲儿折腾的让她哭。   然而看着她一双杏眼泪汪汪的模样,又瞬间心软,还是得依着她,耐着心哄了半天。   等到他替她解了药性,刚刚得了一点意趣的时候,这女人竟然就直接把他推开,喊着累要休息。   楚敖咬牙切齿,正想不管不顾,却看着那半闭着眼的女子又凑近来亲了亲他。   顿时,这全身的气就消了。   也罢,来日方长。   反正她都是都是他的人了,自然也逃不了。   等他同她商量个法子,问向修齐要了和离书,便带她远走高飞。   到时候想怎么疼她宠爱她,还不都是随他想法。   反正她刚刚已经诉明了她的爱慕心意,日后还是得求着他留下。   最好是在榻上哭红了眼这般求他,才最有意趣。   一想到这里,楚敖眼中便带了些许愉悦。   他正俯下身要吻那海棠花色的女子,便忽然见她偏了头,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口说道:   “敖郎,既然你的伤也好了,那今日便收拾了东西出府吧。”   楚敖几乎是愣怔了半晌,才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几日前她说的是不再留他,而如今是要他出府。   这和要赶他走又有什么区别?   而此刻,他还把着她的软腰,二人的发丝都缠在一处。   楚敖起身,黑着脸沉声说道:   “这是为何?”   “郎君又何必问那么多呢?郎君,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就当,就当你从不认识我。”   此时,她低垂着眉眼,却看都不看他。   楚敖掐着她的下巴迫她抬头,手上微微用劲,便看着她蹙眉,他便顿时便又松了手:   “是你刚刚说,你想和我在一处。”   “就当我刚才被药迷了理智,就当是我对不起郎君,利用了郎君。”   楚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握紧了剑柄。可是却看着她那一身细白肌肤,那肌肤上还带着红。   她的肌肤是那般娇嫩,自己只是轻轻的摁住,此时便都青紫了起来,既暧/昧又惹人怜惜。   “所以,你都是骗我的?”   “不,我没有骗郎君。郎君是我见过最好、最正直纯粹的郎君,是最让妾心生爱慕的男儿郎。”   妺妩抬头,那黑白分明的雾眼直直看着他。   听了这话,楚敖心里跳得飞快。   可看着她这澄澈的眸子,瞬间便如泼了一盆冷水,冷冷的呵笑出声。   是啊,她是喜欢自己。   可是却也比不过她的名声,和这郡王妃的身份。   以前她是拿他来气向修齐,可是一旦他们真的越了界,她就毫不留情地要让他走。   那女人还真是、还真是……   “你可想好,我今日走了,便再也不会回来。”   楚敖穿好了衣服,拿着剑走到门口时,顿住身说了这话。   见着身后半天没人言语,便回过头去。   看着那隔着轻纱的女子连看都不看他,便顿时黑了脸,怒气冲冲的跨步离去。   这不过是一个爱慕权势的女子罢了,他又不是离不了她。   阴云遮蔽,楚敖一人握着剑,在街上行了半晌才发现已经下起了雨。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衣衫都已被打湿,粘在身上又冷又僵。   他却半分未觉。   在这茫茫烟雨的一片天色中,握紧了手中的剑,脸色显得更加冷凝。   天地茫茫,他一个人,没有拖累和累赘,只会过得更好罢了。   周围的人都打起了伞,他却依旧一人一剑在这雨幕里,也不知要走去何处。   正走到街角,楚敖就是一顿。   原是前面有一男一女二人共执一伞,那二人都极为普通。   可是她却挽着他的手,两人言笑晏晏地说着些什么事,然后便都相视一笑,显得那般温馨。   楚敖抿着唇不语,握了握手里的剑。   刚刚往前走了两步,便忽然见着面前有人嘴巴大张。那人手里提着的东西都掉到了地上,却也不知道捡。   楚敖略过那人向前走,却听见那人冲着他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句:   “王王王王上?” 第42章 臣妻   影卫统领冯正青此时正同陛下在客栈的厢房里。   在他同自家陛下禀报了先前发生的事情之后, 只觉得自己的心情简直是大起大落,大起又大落落落落落。   先是和自家陛下微服出访,陛下初衷本来是在巡查军队。   毕竟自家陛下除了平时凶了一点之外, 倒是一位很有骨气的君主, 很可能打算来年就对那胡人动手,夺回以前在先皇手下损失的土地和城池。   然而正当他们查清了那些军中的风气,打算回去处置, 却在路上却被人袭击。   先是被胡人包围, 他们刚刚打退了那匈奴人, 却是又被人从后夹击。   看来是有消息走漏了风声,有人不想让陛下回宫。   如此夹击之下,就算他们一行人武艺高强, 也终是被人冲散了。   等到他们奋力熬战终于击退了那些细作以及胡人之后,却发现自家陛下不见了踪影。   他当时心中就咯噔一下, 只能沿着那一路血迹去找。   当时冯正青顺着那血迹越找越,血便越多。当时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坠到了悬崖下一般,   然而他却顺着那血迹看见一个匪徒的尸体,再然后,他便在那一旁的山洞里闻到了些许药味。   他的心这才就又归到了原处。   看来自家陛下应是没死,还被人捡走,啊不是,救走了。   既然是有好心人救了陛下走,那么自家陛下的安危暂时便不必担心。   于是他便重新回去, 规整了他们这些影卫, 随即便四散开来,在利州、青州和南平郡交接之处分开来寻。   找了这么些天,各方客栈、驿馆、药铺, 他们都查过了。   可自家陛下却像是石沉大海一样,就像被什么人给藏了起来,好像从来都没露过面。   一个多月了,他这一颗心又坠的像沉到海里一样,总觉得自己要脑袋不保。   于是今日,他索性一掏腰包,一咬牙给自己买了包眼馋却没舍得买的采蝶轩糖果。   事到临头,也算是最后善待自己一番了。   而正当他都不抱希望的时候,他却是瞧见了自家陛下像没事人一样走在这大街之上,顿时那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糖,便全都撒了。   然而顾不上自己的二十两银子,冯正青这一颗心都已经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结果他好不容易叫住了陛下,陛下的眼神却是看着陌生人一样。   自家陛下找着了,然而自家陛下却失忆了?   冯正青简直觉得自己没病都给陛下整出了心疾。   要不是他内心坚强,恐怕现在都要心梗进医馆抢救了。   陛下还未回宫,他们一行人本就已分散了。   这种危急关头,前有狼后有虎,自家陛下可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忆啊!   “我为何会半路遇伏?莫非是你们中出了奸细?”   被陛下那如鹰一般的眼神凌厉打量着的冯正青,只觉得自己背后都是一身冷汗。   哦对了,陛下忘了他。   他从一个小小的洗马做到如今的影卫统领,多少年才换得陛下才对他信任有加。   这下好了,陛下失忆,他一朝回到马棚里啊。   “的确如此,是卑职失职,待陛下回宫之后,卑职定会好好肃查影卫上下。”   好在失了忆的陛下脑子还在,仍就是那个暴君陛下。冯正青便松了口气。   就这般怀疑狠厉目光盯着,就算是常年真在陛下身边的自己都有些顶不住了。   “你身为影卫首领,这次当记一大过,等朕回了宫,再另行处置。”   “是!   陛下,事不宜迟,我们这就离开此处,回宫吗?”   冯正青问出这话,总算觉得自己心里踏实了些,却看着陛下推开窗户,看向了屋外,半晌都未曾开口。   屋外依旧下着蒙蒙小雨。   楚敖望向那层层叠叠的郡王府屋檐,眼眸沉了沉。   这就叫峰回路转。   这个女人哪怕是对他有所爱慕,却依然毫不留情地狠心将他推开。   她如此没心没肺,不就是因为她喜欢郡王妃这高枝吗?   然而他此时的身份要比那郡王不知高贵多少倍,若是这女人知晓了,定然是要追悔莫及。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   也就比别人生得美些,惹人怜惜了些,对他好了些。   那也不能再动摇他半分。   “你说的不错,朕这就回去。”   冯正青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他上前开了门,恭恭敬敬地请陛下出门,却见着陛下走了两步后便又顿住了脚步。   陛下似是思索了半晌后,才斟酌着开口:   “你说,如果一个人在朕失忆的时候,强迫朕卖身签了卖身契,朕该如何处置她?”   冯正青顿时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气。   ***   此时,在那暖意洋洋的屋中,妺妩双眼半眯半睁,懒懒散散地半散着头发起身。   腰肢都有些软,其实她本来是打算在好好小憩一会休养,奈何神识里这小东西又在神识里上下蹦跳的如同一个皮球一样。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杀意值90点,反派杀意值99点。   啊啊啊宿主宿主,现在大反派是不是在咬牙切齿的恨你啊?不然我们请他回来?”   看着这小东西拿着虾条也不吃了,眼巴巴的眨巴着小眼睛望着她,妺妩所幸替它拆了包虾条,堵了它的嘴。   “请回来的是山中猛虎,要是自己非要回来的,那便是乖觉狼狗。”   这狼狗现在还带着那放养的野性,就算是折了腰,却还总是高高的抬着头不肯低下半分。   自然还得磨上一番才行呢。   有爱才会有恨,而谁知这恨,日后会不会化成入骨的执念?   这男人呐,你若是不逼他一下,他永远都不会看清自己的心在何处。   666眨巴着迷茫的眼睛,奈何嘴里的虾条让它没空思考。   妺妩便勾了唇,瞧着那镜中的美人。   那镜中艳色的美人皮相,在餍足过后精神都比往日好了许多。   这狼狗腰力不错,倒是还算合她心意。   然而却总是不能按照她的心意来,日后自然还得再好好驯养一番才行。   刚刚那一番耳鬓厮磨,磨的她口脂都花了。   妺妩便重新拿帕子擦了脸。   不施粉黛的白皙女子,此时面颊上还带着那未曾消去的海棠花色,倒是比上了妆还要美上几分。   妺妩便也懒得化妆,只是重新上了口脂,又吃了几个甜甜的糕点,便听着院子外一阵吵闹。   这郡王府的院子说小不小,可是倒是什么事都传得很是快。   看来,是那太妃院子里十分热闹。   妺妩便出了门去。   刚出了屋外,便瞧着那焦急来回踱步的憨丫头,妺妩索性便打着扇,将翠竹也一齐叫上去瞧戏。   齐岚岚想让自己陪着她唱戏,可是自己却偏偏不乐意配合。   也不知道这齐岚岚这独角戏,会唱成什么模样?   两人很快便又回到了这太妃的院内,便瞧着这席位上七零八落,竟是没有几个人在。   一旁的小厮们和丫鬟也都你来我往的看着,似乎在无声的用眼神交流着些什么。   妺妩一瞧,便愈发来了兴致,提着裙摆跨入住那后院的门槛,便瞧着院内好不热闹。   “你们还不快把他们俩人分开!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向修齐的话听着气急败坏,妺妩往进那门内一瞧,就勾了勾唇。   屋内燃着的香已尽了,而那紫衣婢女和那所谓的侍卫却还纠缠在一起,看样子仍然不清醒。   这般被人拉开了却还在死死抱着不愿松手。   楚敖刚刚带她走的时候倒没把这两人绑死,这二人后来又吸入了媚香,醒来之后便胡乱解开了这绳子,随后就纠缠在了一起。   齐岚岚自然是有心指引着众人入内,然后所有人便都瞧见了这妖精打架。   齐岚岚此刻瞪大了眼睛,刚刚心里吃了一惊,回身一瞧,便瞧着妺妩用那冷然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顿时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去装作受了惊吓。   “我母妃的生辰宴,你们竟然在她的后殿之中如此这般胡闹!   来人将这二人拖下去仗毙!”   被人淋了一桶冰水,那二人此时才清醒,乍然听见郡王说了这话,顿时紫怡吓得脸色都白了。   她连衣服也顾不上穿,就扑到了齐岚岚面前拽着她的裙摆:   “岚姨娘救我!”   紫怡是太妃院子里的人,此时不去求太妃却扑到了齐岚岚面前,众人看齐岚岚的脸色顿时便带着探究。   齐岚岚僵着唇角,厌恶地向后退了两步,扇了那婢女一巴掌说:   “你真是大胆!竟然在太妃寿宴上如此胡闹!这府内又如何能容得下你?   郡王爷,太妃寿宴见血也不好,索性便赶她们出府去吧。”   “岚姨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奴婢可为了给您铺路才会如此啊!   是你让我害了王妃,给娘娘下毒,又将她引至后院,可是如今一招出了差错,你就把我推出去顶罪!”   紫怡被这一桶水彻底泼醒了,她崩溃地看着自己身上全都是抓痕,看着众人那不屑的目光,心中顿时无比后悔。   她究竟是被什么迷了心窍?   为什么她会帮齐岚岚一而三再而三地害人?   齐岚岚到了此刻既然不帮她,她也只得拖她下下水。   “住口!你给我住口!”   “这是我的院落,还不轮不到你一个姨娘发话。   你把事情接着说下去。”   太妃此时发了话,众人便不再上前拦着,于是那紫怡就一五一十将姨娘害王妃的事情向修齐说了出来。   向修齐顿时便沉下脸色。   他回身看到此刻换了身衣服,姗姗来迟一步的妺妩,又看了眼此时在他面前脸色青青红红的齐岚岚,沉下脸说道:   “她说的可是真的?”   “郡王爷,您怎么能听一个苟且婢女这胡乱攀咬的话?   修齐,你要相信我,我若是做出这种事,就遭天打雷劈。”   齐岚岚一边哭着,一边又问系统兑换了金手指的魅惑效果。   只要如往日一般,她这样红着眼睛哭一哭,向修齐自然便立刻会相信她。   然而此时,她声泪俱下地说了许久,眼睛都哭疼了,却还是见向修齐冷着脸,一甩袖子将她甩开,随后直接狠狠一个巴掌打在她脸上说道:   “那你又如何解释带我们到这园子里来赏花?   来人!将齐岚岚关回她的岚院里,禁足一月,抄一千遍佛经以思己过。”   “郡王爷!”   齐岚岚被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差点都站不住,却忽然看到向修齐看着她的眼神,瞬间便打了个寒战,哭着被人拉走。   向修齐向太妃告了罪,随后就看着齐岚岚一边喊冤,一边被拖走的身影。   他又看了看在一旁勾起唇角,仿佛事不关己的那绝色女子,顿时便心中一阵阵后悔。   他过去,为何会看上这么一个丫鬟出身的女子,而差点毁了这样一桩美人姻缘?   此时,屋子里的这出戏草草收尾,妺妩虽然觉得不够尽兴,但是也还算是精彩。   正打算转身离去,便被向修齐在后叫住了。   向修齐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了她半晌,才开口说道:   “夫人,你刚刚去哪了?”   妺妩便瞧着他讽刺勾唇:   “我回去换身衣服,怎么连这你也要管吗?”   向修齐瞧着眼前那妩媚动人的女子,总觉得她今日这般与当日成婚时,冲着自己吵架的人截然不同。   这般美人好歹也是自己的王妃,且并没有被人所害做出那种有碍名声的事情,他心下也松了口气。   过去的事情他气归气,但也知道妺妩是故意气自己,摆在明面上的那个侍卫定然不可能真的和她有牵扯,于是便松口说道:   “夫人何必与我这般说话?   过去的事情是我被齐岚岚那毒妇蒙了眼,日后便不会宠爱于她。   我们日后夫妻和和美美,不再去管那个齐岚岚,你觉得可好?”   妺妩用那团扇面敲了敲那纤细如玉的手指,看着此时这人故意低伏做小,却是面上十分不服的模样,勾起唇角不语。   这人和人啊,真是天差地别。   有的人口是心非极了,却依旧为了她折下傲骨来低伏作小。   而有的人却是满腹心思,即使面上服软道,却心里却想算计的将她全家挖扒下层皮来才好。   一想到这里,妺妩便彻底没了什么胃口,正要冷声拒绝,一旁的太妃却忽然走到了妺妩面前,拉着妺妩说道:   “你房里这乌七八糟的事情,却还要在今日捅到我的面前来恶心人?”   “母妃教训的是,我这便和夫人告退。”   “不必了,我瞧姜柔这孩子甚合我意,我今日便和她去逛逛花市,你一人退下就好。”   “是。”   向修齐走远之后,李氏便回头拉着妺妩的手,想了想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   “嫁给这么一个废物,还真是委屈你了。”   在一旁的翠竹本来听了向修齐这话,正替自家小姐委屈,便忽然听太妃这样说,顿时惊讶的眼睛都像铜铃一样。   她这没听错吧?   太妃娘娘竟然这样骂自己的儿子,胳膊肘往外拐了十八个弯弯,朝着儿媳骂儿子?   而她自家小姐居然不懂得何为客套,还眨了眨眼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的确委屈。”   “整日里对着我这不成器的儿子,辛苦你了。”   “的确辛苦。”   翠竹几乎是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去闭起了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脚趾都能扣出地洞了。   她的个小姐啊!   人家太妃只是跟她客套找个台阶下,谁料小姐还真就顺着那台阶一路上去了?   虽然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社死,但当翠竹觉得自己脚趾都能抠出好几个洞来的时候,却忽然听着太妃娘娘说道:   “是啊,你这么辛苦,今日出门看上什么,我就买什么。   咱们姐妹俩今天可得好好逛一逛,洗一洗这恶心气才行。”   “好呀,我也早听说这南平郡内有一条花街,卖的糕点最是好吃,我们不如去尝尝。”   看着两个美人手搀着手便笑盈盈地跨出了院门,翠竹在后面愣了半晌,满眼里都是疑惑,却赶紧回过神来追了上去。   还、还能这样吗?   ***   外面缠绵的秋雨已经停住了,然而厢房的屋内,冯正青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道天雷滚滚劈过一样。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逼着自家陛下卖身?   冯正青只觉得这人应该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于是自然而然开口说的:   “那陛下就算是将他五马分尸凌迟处斩也不为过。”   话音刚落,他却忽然被自家陛下莫名其妙瞪了一眼。   冯正青摸摸鼻子,只觉得自己这话好像也没说错啊。   “还有,朕前不久曾遇上一个友人,他曾被一个女人骗了身。   那女人骗了他,又利用了他之后,就将他扫地出门。   如果是你,你要如何做?”   冯正青本来打算说,反正是相识一场好聚好散就算了。   可是他一摸鼻子一想,不对啊!   这不就是所谓的朋友即自己?   亏他在青楼戏馆听多了这男人互相吹嘘的事情,才算听得明白。   所以自家陛下不仅是被人给卖了,签了卖身契为奴。   而且还低伏做小被一个女人骗身骗心当工具人给耍了,然后利用完人就把他给扔了?   哪家女人这么大的胆子啊?   虽然未曾谋面,但是冯正青敬佩这人是个勇士。   然而想了想自家陛下那原先行事的风格,便想了个很是安全的答案:   “这女人如此可恶,自然是待陛下回宫之后,便让那女人跪在您面前悔不当初。   然后您再将这人车裂处斩。”   话音刚落,他就又被自家陛下瞪了一眼。   冯正青莫名其妙,抖了抖,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了。   他怎么突然觉得,他今天好像一句话都没说对过?   “ 陛下,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先回宫去。   等陛下恢复了身份,那些小人还不是陛下想怎么处置,就如何处置?”   楚敖听到这里面,点了点头,刚往前走了两步,似是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那女子清婉银铃般的笑声。   楚敖瞬间顿住脚步,闭了闭眼。   她还真是个妖精!   也不知她是有何处勾人魂魄的魅力,竟然到了此时还勾的人又气又恨的想起她的声音。   或许冯正青的话说的还是有些道理。   对于这种女人,他就应该恢复身份后站在她的面前,让她跪着臣服,让她悔不当初,深深地反省她曾经对他做下的一切罪行。   楚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正要离去,却又听到那丝极细又极其熟悉的笑声。   这竟不是幻觉。   楚敖回身,从窗下从窗户往下远眺。   却见街角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人,吵吵嚷嚷七嘴八舌。   而在那些众多人群之中,可却只有那个女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那一颦一笑一开口,分明声音依旧细细弱弱,他却唯独注意到了她的声音。   冯正青见自家陛下许久未说话,便也大着胆子凑上来往楼下看去。   原来,此刻楼下正上演一出强抢民女的戏码。   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看上了卖布装上的女人,正不顾人家意愿要强抢人回去做妾。   看到这里,冯正青就不由得啧啧两声。   这南平郡的治下,还真是如那南平郡王一般,欺上罔下倒是贯彻了个彻底。   然而那街上的男子一个个都怂得很,唯独却有两个贵妇人下了马车。   那两人生的都很是好看,二人上前路见不平,遏止了那公子的行为,那公子似乎很是不服气。   众人又争执了些什么,便见那个长得极美的女子轻飘飘的说了些什么话,那人便面色如土,灰溜溜的离去了。   虽然这把刀相助的是两位女子,但是总算是皆大欢喜。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善。”   冯正青看着楼下那绝色美人,便点了点头,随声附和道:   “的确如此,当真是人美又心善。”   冯正青看到这里松了口气,抬头一看,便瞧着自家陛下的神情,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自家陛下这是在...笑?   他见过自家陛下杀人前的冷笑和不屑的笑,可是却从来没见过陛下这副表情。   这是极其正常的愉悦之笑?   冯胜清抖了抖,只觉得这事极为不正常。   还没想出了所以然来,就听着自家陛下说道:   “朕还有事未做完,你先替朕瞒住身份。朕要在这里再住一阵。”   “啊?” 第43章 臣妻   留留留留下?   冯正青此时是瞪大了眼睛, 瞠目结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是,陛下他干嘛要留下?   按照陛下那“有个朋友”的说法, 陛下在这里不仅仅签卖身契, 还过得很是憋屈,最后还被人仙人跳。   都这样了,还要留下做什么?   难道做个奴隶还能比做君王更加舒服不成?   冯正青沉默了。   他望着自家陛下这眉眼中居然还带起的几分愉悦, 总觉得自家陛下大概不是失忆了, 而是摔坏了脑子。   楚敖并没有看见冯正青那打量的眼色, 他的目光直直看着底下那穿着一身红衣耀眼的美人。   在那茫茫人海中,他一下便听到了她的声音,一眼就望到了她。   随后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看着她下了马车救了人, 又将那跪在地上跪拜她的哭泣女子扶起。   她柔声说了些什么,就将人送进了店里。   她腰细无骨, 还是那般美,又还是那般柔弱而又善良。   就像她当初救了自己一样。   也罢, 若是抛开她总是想将他往府外赶的这段不愉快,她实在是个既温柔小意又体贴善良的美人。   其实再合他心意不过。   楚敖又想起了外面是怎样评价他这位君王的。   虽然他此时还未恢复记忆,但是他也偶尔会听人在私下说起。   说他杀戮残暴,麻木不仁,手中鲜血无数,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郎君,你是这世上最正直纯粹的男儿郎。”   是啊, 她喜欢的, 应当是同她一样,善心而又会行侠仗义的男子。   他又想起妺妩当时冲他说的这番话,瞬间, 眸中的愉悦消弭而去。   如若自己真的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又会用何种目光看他?   楚敖一抬手,袖间那白色的瓷瓶恰巧掉落。   他一把捞起,将那瓷瓶放在手中,又轻轻摩/挲了下。   那里面的药,他都一直未曾舍得用完。   他不是个好人,他迟早要回去做君王。   可是他不能让她此刻知晓他的身份。   “那陛下,既然您要留下,不如属下替您寻摸个世子的身份,也好让您在这南平郡内便宜行事?”   冯正青琢磨了琢磨也算是懂了,所以啊,这陛下根本就下不了狠手杀了那个女人。   又意气难平的很,估计就想把这女人弄回宫里去再日夜折磨。但是陛下现在的身份不能暴露。   所以冯正青觉得自己这十分机智的提议陛下一定会答应。   以前那女人看不上自家陛下,不就是嫌陛下没有身份吗?   现在只要随便借关系弄个世子身份出来,那擅长在陛下头上动土的女人,也就会眼巴巴地跟着陛下走了。   啊,他可真是善解人意而又机智过人呢。   冯正青正美滋滋地想着,或许凭着他这般过人心智,日后可以减轻一些刑罚,便听着自家陛下说道:   “不,朕就还是那般回去,继续做个普通侍卫。   你先安排一番,在这城中候着,朕办完了事便会回来。”   “陛下,您居然是在做侍卫吗?”   由于太过惊讶,冯正青几乎是想都没想,这话就脱口而出。   随即就看着自家陛下那分外不善的眼神,瞬间摸了摸鼻子低下头去。   “朕暂时还不能让她知道朕的身份。   还有,一个影卫,你的话太多了。”   冯正青听到自家陛下那冷飕飕的最后一句,瞬间只觉得背后一阵阴风阵阵。   他立刻低下头去行了礼,只当自己是个影子一般的守卫,沉默严肃地再无言语。   然而冯正青内心却已经转了一百八十多道弯。   放着好好的天子不做,非要跑去给人家做卖身为奴,被人打骂的侍卫?   自家陛下莫非是体验生活后,发觉有受/虐的特/殊/爱好?   当然,他自然不敢跟陛下探讨一番陛下需不需要属下提供打骂服务的问题。   冯正青想了许多,却还只是表面上继续严肃沉默。   等着陛下问了他几个关于影卫的问题,然后又商定好了如何联络。冯正青正要告退,就听着自家陛下又道:   “还有一事,郡王府之内有一个叫齐岚岚的姨娘。   你去给她下药,然后随便找个人,让她也被人捉一次奸。”   “是,属下遵命。”   沉默又严肃的冯正青低着头行了礼,然后眼睛看着自己脚尖,却瞪得老大。   自家陛下对向修齐是有何处不满,居然要让他的姨娘这般绿了他?   不难想象,向修齐在捉/奸之后那绿的如油菜般的脸色。   冯正青不觉得有多同情,只是在临走的时候,还想着如何才能把这任务出色完成将功抵过,让向修齐绿的青翠绿的漂亮。   楚敖看着冯正青走了,便又在窗前站了一阵。   虽然已决定要回去,可是他刚刚才说过,若非她求他,他就再也不回去。   这要让他如何跨进那道门槛?   他这君王的脸面,自然不可能放得下。   今天是中秋佳节,下午的一场雨让街上有些冷清,可此时入了夜便又恢复了那佳节该有的热闹。   街上一路都是花灯,有男女在那柳树后约会相谈甚欢,一对对看着气氛甚浓。   楚敖在街上走了走,便看着那一对对男/女打情骂俏,眼中都含着温馨之色。   自然也有了吵起架来的情侣。   就因为一根簪子,街角的那一对儿便翻了脸。   两人大吵一架,可是却又没过了一会儿,那男子就追上了人,将那花簪插在女子头上。   女子依旧冷着脸,被哄了几句后却就又冲那男子笑了笑。   二人便又和好如初,仿佛刚刚的一切并没有发生过,依旧是那般甜蜜而又温馨。   楚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男女之间的相处之道。   他只知道心怀不轨的人当杀,惹怒他的当令他们畏惧。   却没想过刚刚还能那般动气,恨不得再不相见,转瞬却能和睦如初。   楚敖随即在那街上买了一根簪子揣在自己袖间,再不犹豫,大步流星的回了府去。   此刻,他已下定决心。   区区郡王,自然不能成为他的障碍。   身份之别,也不能成为阻碍他们的障碍。   这女人虽然爱慕他,但却选择推开他,只因她还没有足够地爱慕自己。   她既然爱慕他,但又碍于身份。   那他便让她足够心悦自己,心悦到愿意放弃那身份随他私奔。   到那时,自己再带着她回宫便好。   楚敖一路跨进了内院,却是持着剑低头跨了进来。   刚刚一两个时辰前,他还说再也不回来。   然而此时自己却又跨进这道门,也不知道这一对主仆又会如何嘲笑?   做好了被人嘲笑的准备,楚敖入了园子。   随即,翠竹看见了他,却像却随意冲他点了点打了声招呼,便又自顾自地在一旁忙着针线活。   翠竹此刻只是认真地看着针线活,内心毫无波澜。   她都习惯了。   这人总说着要走,却总会过一阵子就自己回来,这大概就是小姐说的,那心口不一的野男人。   到了现在,翠竹已经不期盼这人能够自觉自发地离开自家小姐了,索性便招呼他去吃点东西解解饿。   楚敖心里的石头落下了半块。   看来这小女人还算有些良心,并没有告诉别人要与他决裂的事情。   楚敖随便用了些点心,便看着妺妩从外归来。   红衣的女子一入院子便看着他身形,一双眼眸中都带着惊讶。   楚敖放下手里的点心,他低下头不去看她,等着她对自己嘲笑和冷落。   “郎君,我却没想到你会回来。”   这声音之中带着三分惊讶和七分欣喜,楚敖抬头对上她的眼。   这眼中黑白分明,沾着蒙蒙雾气,却唯独没有冷嘲热讽。   楚敖瞬间一怔。   原来她也不是那般对自己无情吗?   她也再不舍难过,所以见了他才会如此欢欣?   楚敖想到这里,一颗心都跳的飞快。   然他唇角上扬却又立刻绷紧,冷冷地偏过脸,故作冷意说道: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我回来,你这般高兴做什么?”   随即,他便听着眼前的女子叹息一声。   她袅袅婷婷地走到他身前,拉着他的手,放在她那白玉的面颊上。   她定定的抬头看着他说道:   “若我委屈郎君在这府内做见不得光的面首,我又怎么忍心?   敖郎啊,我既盼着你走,又盼着你不要走。郎君你可会怪我?”   此刻,院子里已只剩下一男一女二人相对。   他们二人此时站在桂花树下,一人抬眸,一人低首,呼吸相融。   听着她这般低软声音,他抚着她那如羊脂玉般凝滑的肌肤,楚敖只觉得自己心中积攒大半天的气是半分都发不出。   只怕稍一用力,就将这女人水做的肌肤捏坏了一般。   他最终便还是未曾说过心里那些又气又怒的话,也没曾想到自己如今会服软退让到这般地步:   “自然不是你逼我的,是我情愿做你的面首。”   果真如此。   楚敖心想,这女人果真没有说错。   自己当初失忆前,恐怕当如她说的那般,他卑微地恳求她留下自己做个面首,却还被她拒绝了。   楚敖有些理解自己失忆前的那种心情。   然而他此时既然已知道了自己身份,君王的脸面定然绝对不能再被这女人拒绝一次。   于是楚敖说完这话,便又狠狠地补充:   “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会留下。   自然,你只能有我这一个面首。其他的男人,你想都不要想!” 第44章 臣妻   这话说的气势汹汹, 理直气壮地强买强卖一般。   妺妩还低着头,666便已经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了西瓜型。   这这这, 见过卖身的, 见过做面首的,可是还是第一次见做面首还做得这么理直气壮。   一副你不做不让我做,我便要把这里拆了的凶狠模样。   而且都已经说到做面首了, 这大反派的杀意值居然还有60点居高不下。   大反派气势汹汹, 666手里的虾条便抖了抖, 只觉得自己半点都顶不住。   这暴君今日失忆了强行要做面首,来日万一他想起来了,这自家宿主可能会被凌迟起步啊!   然而自家宿主此时却是依旧不急不慌开口道:   “我之前赶郎君走, 便是怕郎君虽留下可是却心里介意。   郎君这般拳拳心意,我自是感动不胜欣喜。可是若这心里的刺再细微, 终究会横在你我中间。   郎君若是介怀,便还是离去的好, 让你我二人日后想起对方,也能怀念着对方当初的好。”   楚敖听到这里脸色便沉了沉,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又想要推开他。   即便心里介意的很,但是他好歹是君王,是天下之主,又岂能容一个女人拒绝?   这时楚敖便掩下了眼中的阴沉, 开口说道:   “你放心, 我自然不介意。”   “真的吗?你真的半分都不介意我与向修齐的关系?”   她仰头看向自己,眸中星星点点,似乎压抑着那看不透的欣喜。   楚敖扬起嘴唇角, 十分和气的说道:   “自然。”   自然,介意。   他不仅介意,而且还介意的恨不得此时就下令将那向修齐处死。   然而想到自己此行回来的目的,是要让这小女人一颗真心都放在他身上,爱他胜过一切,心甘情愿的与他私奔才行。   楚敖便暂时熄了那杀人的狠戾心思。   他好歹是天下之主,怎么可能让这女人同别人有所牵扯?   即便他是要做面首,但是也必须是唯一的面首。   这女人绝对不能再有除了他之外的任何男人。   不然的话,他就...   想到此处,楚敖正要恶狠狠的说一番话以作威胁,却见眼前的女人此时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吻在他的掌心中:   “我便知道,敖郎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那一吻带着些如雪花般的温凉落在掌心中,清浅,却又瞬间一路化到了他的心底。   楚敖便只冷冷哼了一声,想要出口威胁的话,便都消散而去。   顺利留下后,楚敖这才将那袖中的簪子拿出。   想了想刚刚那街上的男人是如何做的,他便抬手要将妺妩那一头青丝放下,重新为她别上他买的簪子。   却见妺妩仰头盯着他手中簪子瞧了半晌,随后便后退了一步,瞪着那簪子说:   “呀郎君,你这簪子不好看,我不喜欢。”   楚敖看了看手里那个镶着翠玉,若蝴蝶形状的簪子。   这簪子样子别致,又哪里不好看了?   难道不是他花心思买了东西,这女人便该称赞他一番。   再像刚刚外头那女人一样带上这簪子,笑着夸赞他几声“郎君有心了”。之后就甜甜蜜蜜挽着他,言笑晏晏吗?   这女人可真是不识好歹!   自己每次一副热情却总是被她浇冷水。   说到底,她是瞧不上这簪子,还是瞧不上买这簪子的人?   “郎君,你瞧这簪子,翠玉是翠绿的,一点都不配我这身红衣。而且这蝴蝶的形状也太俗太土了些,   外面的女人满大街都带着这种蝴蝶配饰,我才不要带这种簪子呢。”   听着这女人细声细气的跟他解释,解释完了后还好似生怕他生气拉着他的袖子,贴上身来抱住他,又娇娇气气地说道:   “肯定不是郎君眼光差劲呢。定然是被那舌灿莲花满口金牙齿的商户骗了。   我才不信我看上的郎君眼光会如此差。   郎君你说是不是呀?”   楚敖顿时也顾不得生着小女人的气,径直把簪子揣起来,掩着唇咳了一声,冷着脸点了点头:   “自然如此,之后我会找那商户算账的。”   看着她也跟着点了点头,好似还分外义愤填膺的模样,楚敖心里也不知为何会悄悄松了口气。   他随即想了想,便出口道:   “既然如此,那你不如一同随我上街换了这簪子。   街上花灯很是好看,我给你赢几盏最漂亮的回来可好?”   今日中秋,这街上最好最漂亮的花灯,向来都是要郎君为女郎们猜了灯谜,又要展示拳脚才能赢下来的。   放眼望去,此处的男子有哪个能有他会猜又能打的?   他自然得让她好好看看,他是如何比别的男人优秀出众才行。   楚敖正想着一会儿该怎样在她面前将其他人都打下擂台,便看着妺妩又摇了摇头,还皱了皱眉说道:   “不要,今天和太妃逛了一天,现在走的累了,我不想出去。”   再一次被人拒绝,楚敖都觉得自己被这女人气得半分脾气都没有了。   事到如今,他自己几次邀约,她却半分都不肯配合。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些!   等他日后带她回宫,定然要好好晾她一阵,才能让她知道珍惜自己的情意。   “不过我刚才逛得久了,现在又有些饿了。只是刚刚太妃一直在,我瞧着那东街口处的糖葫芦铺却没能进去。   那山楂看起来又大又圆亮晶晶的,很是好吃呢。”   楚敖本想说那就让厨房去给你做,然她却又眼巴巴的瞧着自己,还主动把靠在自己怀中,又用那软糯的声音说道:   “郎君郎君,你去帮我买好不好?”   东街离着王府一来一回都得要一个时辰,很是绕远。   楚敖是不知道这东西南北街的糖葫芦有何差别,可是看着她那如猫儿一般眨着眼睛软软望着自己的模样,他就说不出半分拒绝的话。   也是,越美的女人自然就越娇贵,有些许小要求,倒也应当满足。   她是十分难养了些,但他好歹是君王,自然能养别人所不能养。   她也只能让他能来满足,不管是吃穿亦或是其他。   想到这里,楚敖眼色幽暗,将她那里碎发别过耳后,又摸了摸她那温软的耳。   便见着她轻轻抖了抖,面上瞬间带红。   楚敖便满足的摩/挲下手心的温暖,这才提着剑大步离开,面上很是愉悦。   等到楚敖再次折回来的时候,已到了夜深之时。   就连府中的下人早都洗去了一身疲惫,准备着入睡了。   他推开房门,便瞧着里面的女子不施粉黛,卸下了那簪子,披着一层纱衣,却还在屋里坐着,眼巴巴的等着他回来。   虽然楚敖知道她可能只是在等这串糖葫芦,然而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他一推门,便见着美人守着灯等他。   便让楚敖生出一种她是在等他归家的错觉来。   那糖葫芦被他放在油纸包里,此时又一路运了轻功回来。   在这凉秋之中竟然还带着那刚出锅的几份温热。   妺妩咬了两口糖葫芦,中间还夹了枣泥馅又软又糯又甜,外壳又脆,倒很是好吃。   倒不愧是百年老字号的冰糖葫芦,果然是一绝。   刚刚逛街的时候她就瞧上了这家糖葫芦,然而太妃娘娘却闻不得糖葫芦的味道。   许是太妃年幼的时候被酸倒过牙,十分惊惧地拉着她走了,让她一直念念不舍了好几个时辰。   如今在睡前终于吃到了美食,妺妩便享受得眯起了眼。   楚敖越发的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   你说她不喜爱金银钱帛,若是在这吃穿用度上有半分不合适,她都闹的厉害。   可你说她要是喜欢金银钱帛,眼前只是一串最普通不过,最不值钱的糖葫芦,却能让她如此愉悦享受。   如此矛盾,却又如此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她些。   想与她日夜相处,将这女人彻彻底底的琢磨透彻。   只是一串糖葫芦而已,她便眼中如有新月一般。   而水润的红唇也微微上扬,比那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色泽更加诱人。   这接近一个时辰的路程,倒真是没白费。   这一串糖葫芦有十来个,个个都填了那豆沙馅,个头便显得十分圆润。   妺妩吃了六七个便吃不动了,再加上吃着吃着,就觉出了里面的酸劲来。   她既有些嫌,又有些不舍。   干脆将外边那层糖衣咬着吃掉,就把剩下的递给楚敖:   “我吃不了了,郎君你吃吧。”   楚敖本看着她这般浪费,瞳孔微瞪。   自己这一个时辰就换来她如此浪费对待?   正心下起了火气,便又看着她这细声细气软声软语,还伸手递给她吃剩下的,又用那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   他便抿了抿唇,沉默接过这串糖葫芦。   也完全不在意这外面的糖衣都被人吃了,便就着她吃过那咬过的一个小小牙印,接着把剩下的糖葫芦都吃掉。   他并不喜欢吃甜食,这东西酸酸甜甜,他倒没尝出有多么与众不同。   反倒是看着那糖葫芦上印了一个小小浅浅的牙印,秀气的很。   再加上鼻尖那勾人的莲花香气,叫他便不由自主暗下了眼神来。   若是那牙印浅浅的咬在自己肩上,狠狠一咬都咬不破,只能留下这浅浅的一片印记。   想来倒真是磨人的紧。   一阵风透过窗吹来,烛火悠悠地一晃。美人抬头,便看着他那眸中幽暗的如同要捕猎的野狼一般。   她顿时一阵盈盈颤颤,向后瑟缩却被人几步上前一把揽住那纤细腰肢。   她咬了唇,似是想起了白天他们才那般亲密无间,也是被他这样抱着,半分都拒绝不得,面上便又染了那海棠花色。   楚敖低头,便看着她这美妙动人风姿绰约的模样,顿时闷声一笑,偏过头吻在了她的额角上,低哑着声音说的:   “放心,我今日不再碰你。”   美人的滋味虽然美妙又令人回味,然而一想到白天他半分都没有尽兴,楚敖便想让她彻彻底底的雌伏。   当她柔柔顺顺地软着腰身,任他搓圆揉扁。只有这海棠娇花任由他捏成自己想要的模样,瑟瑟发抖却是柔顺臣服的模样,那般滋味才最是美妙。   心中起了燥火,却又被他生生压下。   今日月圆,是极佳的赏月之期。   楚敖自然便想到了刚刚在那里排队买这糖葫芦时,前后那些人说得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那般情/爱之事倒是可以先放一放。眼下,还是让她对自己爱慕的不能自拔才好。   郡王府的屋檐虽倒是不错,然而往来的小厮众多,总会瞧见他们。   楚敖想了想,又拿过了妺妩的狐裘斗篷给她披上,便抱着人运起轻功,一路飞至了那王府后不远处的山脊上,这才叫人放下。   这处山间十分清静,最高处是一处断崖。   夜色之下,那一轮圆月便仿佛触手可得一般。   楚敖走到了断崖边上,望着底下那云雾缭绕层层、深不见底的高崖,就径直这般坐在了崖边上。   此处倒是极好的观景之所。   然听不到身后人的动静,楚敖才忽然想了想这盈盈娇花看着那悬崖高深,定然心生畏惧。   正要起身,他便看着她从后走来,竟然是不惧不怕的坐在了悬崖边上,柔柔顺顺的靠在了他的身边。   楚敖一腿屈起,将一手环在妺妩的肩上,低头看着她道:   “你倒还真是胆大。”   “如果我胆小,郎君你今日又怎么会和我坐在此处呢?”   妺妩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楚敖便又想到当初自己浑身是血,她却半分都不怕的模样。   她大着胆子砸人救了他,又同他做了那般事情,然后便是他们二人坐在这深不见底的悬崖前赏月。   这女人看似柔弱的比那花还娇嫩,可是却又似乎什么都敢做。   越发矛盾,却又越发让人想去细细品味。   就算她不在身边,他也忍不住想琢磨透她。   楚敖抱着妺妩望了一会儿月色,两人一时无言,却让他心生出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正恨不得这时间再慢一点,便听着妺妩出声:   “你说那月宫的仙子嫦娥不知又有多么孤单寂寞呢?   也不知那广寒宫有多么寒,多么冷?”   是啊,高处不胜寒。   别人团圆之日都是阖家欢声笑语。   而那往往令人羡慕之人却是孤单一人,到头来身边竟连个知心人都没有。   楚敖虽想不起过去,可是却也总觉得做那高高在上的君王,该是有多么孤单,身边怕是连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平凡之人便有凡间的人间烟火气,只是做一个普通的侍卫也有侍卫的好处。   不管如何,只要她在身边,无论是做侍卫还是君王都是一样。   想到此处,楚敖看着那清冷的月色,目光带了些微寒,他思索半晌后开口:   “如若日后,你发现我不像你以为的那般正直,品性端正,你可会还像这般爱慕于我?”   眼前美人在怀,月色之下甚是动人,可是楚敖一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想到他迟早都要回去。   可是他又不愿让眼前的人对着自己露出那失望的眸色来。   一想到到时她会伤心绝望,会狠狠而毫不留情的将他推开。楚敖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坠在这悬崖下一般,黑暗的让人心生恐惧。   她似不知为何他会问出这话一怔,眸中一怔,随即抬头看到他这冷凝的颜色,眉眼就带起了笑意。   她轻轻的吻上他的下巴,随后软软伏在他的怀中,将他的发绕在她白玉手指上,随意问道:   “如若郎君发现我也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好,郎君又可会爱我如初?”   楚敖便怔了怔,又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她时,他觉得她是那般善良而又完美之人。   然后后来却发现这貌美女子不仅小脾气多的很,而且还挑的厉害,总是对着他又作又闹。   然而每每他气的不行,却又还是被她勾了回来。   这般小性子不仅无伤大雅,反而还让他觉得分外可爱。   于是楚敖便点了点头说道:   “我自然还会心悦于你,你这般貌美善良,只要我只知你是如此之人,便足够了。”   妺妩绕着他发丝玩的手指一顿,便勾起了红唇说道:   “是呀,所以郎君无论你是什么人,我也只爱郎君这般俊朗、正直又纯粹。   如此回答,郎君可算是满意?”   “我自然满意。”   楚敖这话声音微低,似乎带着些许心虚之感。   然而他手中却紧紧的握着她的腰肢,将人揽得更紧了几分。   见到她抬头望他,红唇勾起,似是无比甜蜜,楚敖便也勉强扬起唇角冲她一笑。   只好好维护着那未捅破的窗户纸,也只想沉迷在这脆弱而又温馨的甜蜜假象之中。   月色之下,一男一女二人相拥,相视一笑,看着无比温情脉脉。   唯独神识里的666迷惑地眨了眨绿豆大的小眼,总觉得这一幕简直是迷之“感人”。   一个是一朵根本不纯洁不善良的白皮黑莲花,一个是杀人如麻,还要装作纯粹正直的侍卫大反派。   这两个人还居然互相试探,询问“你究竟爱不爱我的正直和善良”?   它一个统真的就搞不懂了,是大杀四方不好吗?是虾条不够香吗?还是不够量大管饱?   为什么就非要谈情说爱?就不能好好的坐下来吃着虾条把话都说明白呢?   妺妩听到了神识里这小东西絮絮叨叨的疑惑,便勾着唇角,笑得意味深长。   捅破窗户纸又有什么好的?   哪里有踩在薄冰之上,一边战战兢兢的害怕跌落,一边又陷入在那冰面上不可自拔来的又既矛盾又有趣呢?   这人心啊,真是矛盾的厉害,可是却又有趣的紧。   她还真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楚敖到时生生亲手撕破这层窗户纸时,那爱恨不能的神色呢。   光是想想,便令人好生期待。   *   两人在中秋节说开了之后,楚敖就并不像原先那般总是冷着的脸,看人的眼神也不像要杀人一样。   神色间竟然带起了几分如沐春风,翠竹见了他这样子,更是有一种不真实的吓人感。   一个常年冷若冰霜,又在人前杀过人的人笑起来...   这诡异又吓人的程度,还不如不笑呢。   然而这郎君和自家小姐近日来越来越甜蜜,总是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看着站在一起也容貌般配。   翠竹便也渐渐适应了这个郎君的存在。   中秋后,日子一日比一日冷了起来。   那中秋时节开的正艳的花朵也渐渐凋谢,秋风萧瑟,楚敖却只觉得浑身都透着热气。   他怀中揣着妺妩点名道姓要他去老字号买的糕点回来,又想着她一会儿那惊喜的神色,刚刚扬起了唇角,却忽然见着门口站着一排向修齐的亲身侍卫。   楚敖顿时便冷了脸色,走上前去。   还在院门外,他便听着里面向修齐的声音传来:   “那日有母妃在,我也不便多说。这么些天了,夫人啊,你的气也当消了吧?   我还在罚那齐岚岚继续闭门思过,好歹你也是本王明媒正娶过门的,你我也不能这样一辈子不是?   你我二人恩爱和睦,我也承诺于你,日后绝不让其他那些姨娘越过你。   你会是本王唯一的正妃,日后有了孩子也会是嫡子世子,没有人能越过你的身份,你我就此和好,这样你觉得可好?”   楚敖手中的糕点,竟不知不觉被他紧紧捏住,里面的糕点顿时粉碎。   楚敖几步上前,院外便被三五个人层层叠叠拦住了。   楚敖顿了顿脚步,手指紧紧握在那冰冷的剑柄上,却并未拔出。   他闭了闭眼,暂时压下心里的烦躁戾气。   他等着里面那人的回应。 第45章 臣妻   向修齐那次在太妃院子里向妺妩表明态度之后, 他就等着妺妩主动来找他服软。   他们彼此都做了一些错事,若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也就装作过去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 便皆大欢喜。   可是他等来等去, 却都找不见妺妩主动来见他。他心中不知道有多窝火。   几次三番打问,却得知妺妩身边那侍卫依然还在她院子里。   他已经如此放下身段求和,妺妩却也没有将人赶走, 真是不知所谓!   然他又想了想妺妩那身段和脸庞, 最终还是捏着鼻子带着侍卫一起过来了。   不就是仗着自己父亲手中有兵权的太守, 想要压他一头来解气吗?   反正左右都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就先忍她一忍。   等到这女人身子成了自己的,自然就该知道以夫为天了。   想到这里, 向修齐便自然而然说出了刚刚那番话,想了想后便又补充了一句道:   “你我既然已经要和好, 我已经惩罚了那齐岚岚,你也不如把你那侍卫赶出府外。   你过去的那些错事, 我便也不追究了。”   妺妩此刻坐在园子里,却是连向修齐的正脸都不看。   她先慢悠悠地用了些桂花糕点,然后又拿帕子擦了唇,左右照了照镜子,对着美人皮相看了半晌。   眼前这人的话太过坏心情,对着镜子里的美人看了看,妺妩才说道:   “ 哦?王爷想让我处置我的侍卫, 就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处置齐岚岚?”   “我已经罚她在院内禁足三月, 抄一千遍佛经了。   你放心,那一千遍佛经我会监督,必须得是她亲手抄的, 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能放出院子。”   “就只这样?”   向修齐听了这话愣了一愣,才又接着补充两句:   “自然,她做的是过分了些,可是好歹你也并未落入她的陷阱之中,她也是你曾经的丫鬟,旧日里也有些情谊。   如果你觉得这般还是不够,那便让她禁足之后,在你面前给你服软道歉。”   呸呸呸,凭什么这狗男主能留着那劣迹斑斑的姨娘在,而宿主就得将那英武又高大的大反派赶走?   还真是双标的很。   666在神识里丫丫的呸了一口,它把虾条一甩,随即便忽然一愣,然后顿时在神识里蹦蹦跳跳,兴奋地对着妺妩说道:   “宿主宿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这齐岚岚居然好像也中了媚/药,现在那后院里和一个花匠苟且呢。   哈哈哈哈哈哈。”   天道男主居然被绿了?   而且不只是绿了两次,还是被他两个女人绿了。   这就叫海王一时爽,绿色火葬场?   真是喜大普奔,绿了男主,又报复了女主,还真是报应啊。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么巧合的事情?   666此时瞪大了眼睛往那剧情镜里望,然后便看着那两个白/花花纠/缠在一起的身子。顿时它眼前一黑,竟然又被晋江小黑屋锁了进去。   妺妩一阵意外,随即便往那大门处望了望,随即勾唇,了然地笑着说:   “这样吗?那倒是不错。”   向修齐日后得知了此事,也不知是个什么有趣脸色呢。   她想到这里,眼角眉梢便越发带起了几分愉悦。   向修齐听了她这话,又看着此时妺妩面上的笑意,顿时便也开心了起来:   “夫人如此说,那便是最好。这样,我这里还从府库里专门为夫人拿了许多首饰珠宝。   来人!抬上来,夫人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成色不错。”   向修齐听到这里心里一喜,正要顺嘴提一句去拜访岳父的事情,便听着妺妩接着说道:   “那就将这些都给我这院子里的下人分了吧。   你们看上了就挑走,这可都是郡王爷赏的,还不谢过郡王爷?”   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们一开始战战兢兢不敢上前,然而唯独心大的翠竹看到那亮闪闪晶莹剔透珠宝,顿时哇的一声上前,一手便抓了许多。   其余人顿时便也顾不得许多了,这一辈子他们可能都赚不到这些金银。   瞬间,下人们便上前很快就瓜分走了箱子里的这些物件。   郡王府的下人平日里都偷奸耍滑惯了,为了金银只当是没看懂自己郡王那黑沉沉的脸色,纷纷向王爷和王妃倒了谢,这才退到一边。   “姜柔!你莫要太过分了!”   “郡王爷说的这是哪里话?既然是你送给我的,我为何不能自行处置?   更何况,郡王爷这府里的丫鬟小厮很是厉害呢。若不给他们足够的金银财帛,我这吃穿用度都能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克扣了去。   我可是怕了。借郡王爷的手给郡王的下人们送送礼,免得我日后被人欺负了去,有何不可?”   说完这话,众人顿时都噤若寒蝉。   向修齐脸色黑沉的扫了一圈那些贪心的下人,心里都给他们记了一笔,然后又看着妺妩,再次压下那气说道:   “你当真要如此与我说话?”   “郡王爷这是怎么了?我这话说得可有何处不对?”   妺妩放下手里的镜子,打着扇笑盈盈地看向他。   向修齐看着她无动于衷的这般反应,便气的一挥袖子甩下一句“你莫要后悔”,就带着众人离去了。   出门时由于过于生气,向修齐还在门口被绊了一下,虽然被人扶住却直接撞在了门槛上,瞬间脸都疼青了。   妺妩便笑的更加愉悦了。   “宿主宿主,你这样,男主的好感度会涨不起来的。”   此时,666洗清冤屈被管理员放了出来,看着这场面就有些发愁。   可当它看到面板上向修齐那依然高达80点的数值纹丝未动,便又沉默了。   666迷惑的挠了挠头,又想到自家宿主和齐岚岚给他戴的绿帽子,向修齐居然还能如此忍得了,一时间统心都有些敬佩。   这难道就是,所谓能绿别人不能绿,忍别人不能忍?   男主还真不愧是男主啊!   妺妩也勾唇一笑,就连心情都好了许多。这小傻西瓜忘记了向修齐此刻还半点不知情呢。   她可真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这向修齐知道他这一后院子女人心里不仅没有他,还都与别的男人有所瓜葛时的反应了。   哦,对了,当然还要包括太妃娘娘。   她与太妃娘娘处得来,太妃娘娘人长得又美。   哪怕在这古代四十多岁年纪已经算大了,可是放到了后世都不到老蚌生珠的年纪。   妺妩便悄悄替她提了几嘴,便见着太妃脸红了,却也没有拒绝。   这还真是一郡王府的女人都算进去了呢。   想到这里,妺妩不禁掩着唇笑出声来,朝后倒在那软榻上正笑了一阵,便看着楚敖走了进来。   妺妩一手支着头侧起身,瞧着他问道:   “叫你买的糕点呢?”   楚敖便拿出了油布包打开。   里面的糕点都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别说是看不清楚原来那可爱的兔子和狐狸形状了,就连馅都被挤了出去。   妺妩瞧着就皱了皱眉,都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据说这家老字号每天限时限量,十分难买,真是白让她期待了许久。   她便起身拿了扇子打在楚敖胸口,又嗔了他一眼说道:   “你这侍卫仗着有本夫人的宠爱,居然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像什么样子?”   楚敖被妺妩这么指责,又打了一下,却也没有说他当时为了这糕点排了许久的队才买到了这么一小份,还一直揣在胸口里生怕凉了。   反而是被这么打了一下,胸前都带起了一股酥麻之气。更是想起了她刚刚如何气得向修齐离去,唇角便带起了压不住的笑意。   趁着妺妩打他的时候,他便捉住那只纤细的手腕,随后摩/挲着她那如玉般的肌肤,声音都带起了几分低哑:   “眼瞧着都深秋了,你却还在打扇,又像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今日已有以下犯上,还是因为他居然质疑她打扇子,眼前的女子便瞪大了那双水灵灵的眼,睨着他娇声娇气地说道:   “我这哪里是为了扇扇子,明明是为了显得手更白更细。   这扇子今日很配我的衣服和头饰,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郎君你若是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楚敖便低头看着她这扇子。   这扇子是棕黑色的纹路骨扇,倒真显得那白皙的手指如玉瓷般纤细又匀称。   她执着扇子,远远看着倒的确像是如入了仕女图一般,华贵精致的很。   只单单看着这纤细的手,楚敖不禁又想到了她这十指芊芊摁在自己肩膀上,红着眼媚色入骨的模样。   胸口还带着之前被她拿扇子抽到的酥麻,他便压低声音,哑着嗓子说道:   “嗯,是我不对,我该打,不如你再打我两下。”   说完这话,眼前的人似乎也听懂了这男人此时在想的事情,瓷肌顿时带起了海棠色,更是不可置信的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最终那扇子还是没有打到他,倒是被妺妩拿起来扔到了他身上。   楚敖下意识握住扇子,眼前的纤腰美人便已提着裙摆跑得离他远远的,这才说道:   “你想得美。”   被人拒绝,楚敖却也不生气,反而摩/挲着那带着她体温的团扇,低低地笑出了声音。   他又哪里只是想让她拿扇子打他?   他更想让她用小猫儿般的爪子在他的胸口挠出血痕,背上挠得越深,他才越乐意。   想到刚才妺妩为了他,好不容情地拒绝了向修齐,他便觉得,他的计划总算是可以实施了。   既然她已经愿意为了他放弃了向修齐,那他便可用这侍卫的身份,带她私奔。   等她真的同意与他走,愿意将全部的爱慕都交给自己,他就带着这小妖精回宫,说明身份后好好磨一磨她这猫儿的性子。   自然,还有那爪子,也得好好在他身上磨一磨才行。   **   由于上次中了媚/药后,妺妩那次在榻上太过作天作地,让楚敖此时都有些阴影,暂时便也没有动磨她爪子的心思。   于是妺妩这一日更是赛过一日的悠闲,不仅每天好吃好喝,对镜子看来看去,而且还有一个暴君任她使唤。   有下人敢对她偷奸耍滑,亦或是在背后嚼舌根,让妺妩听见了,便让楚敖这暴君往那下人面前一站。   那街上出了什么新奇玩意,却又稀有难买的很,自然也让暴君去帮她买,保管再如何难买都能买到。   如若自己对镜子看的久了,肩颈酸了,都现在都不带她主动开口,这暴君便已经会自发自觉帮她按揉缓解酸痛。   还一副乐在其中很是享受的模样。   妺妩适应的十分良好,666却是战战兢兢,越看越怕,越怕还越看。   666咬了口虾条数了数,发觉此时已经有大反派对宿主竟然已经有60的好感度了。   很好,不愧是自家宿主。   然而666却苦着脸,一想到大反派恢复记忆之后,自家宿主就得翻车,就觉得吃了这顿虾条都要没下顿了。   然自家心大的宿主却半点都没有注意到,它这个小可爱反常到没有胃口的模样。   居然还在偏心地和大反派甜甜蜜蜜地逛街买买买。   此时,二人走在街上,楚敖又想起自己原先看过那些一对对处于爱慕中的男/女是如何做的。   他低头,就抽走了妺妩手里的团扇。   在她嗔自己的时候,便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臂上,强行让她揽住自己,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   妺妩顿了一顿,好笑的抬起眉眼。倒是没有抽回手,反倒随了他去。   他们二人此刻这般亲密,倒也不怕被人看了去。   反正向修齐又不会逛这种他所谓“贱民开的铺子”。   而他那些手下,即便是最近撞见了她和楚敖这般亲密,自然也不敢找到向修齐面前找晦气。   看着楚敖一副“你一点都不体贴,好在有我”的眼神,她正要打趣一番,却闻到了那街角传来的香气。   于是妺妩很快对身边的男人失去兴致,反而是觉得捏糖人更加有趣。   妺妩在这糖人铺前半弯下腰,看着这老爷爷吹糖人,只觉得十分新奇,便不禁看了许久。   黏在一起的糖稀很快就可以被人吹出精巧的各种形状,如若不吃的话,甚至还可以拿颜料涂上颜色,便更加显得栩栩如生。   妺妩一时便在这儿看了许久。   一旁的楚敖站着有些无趣,半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意思。   然而见她眉眼弯弯,便随意拿起了一个糖人说:   “你既喜欢,那我就买给你。”   妺妩瞧着他一挑,竟从那三十几个糖人中挑中了她唯独不喜欢的一个,顿时惊恐的向后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说:   “郎君,我过去真是看错了你!”   楚敖拿着糖人的手顿时一阵用力。   莫不是被发现了身份?   亦或是她发现他并不是那般良善之人?   楚敖屏住呼吸,心下一沉,等着她说出要同他决裂的话。 第46章 臣妻   楚敖不知自己此刻究竟是何处露出了破绽, 心底跳的飞快,正想着该如何应对她的责难,便听妺妩接着说道:   “先前我还以为你只是被商户骗了, 并不是眼光不好。   然而现在才发现你这眼光真的是不行, 你为什么会拿出这么土里土气的一个糖人来买给我呢?   明明一旁的狐狸兔子都那么可爱。”   这一排的糖人里有各种动物,形状都活灵活现。唯独这只本该霸气十足的龙,倒是做的身体胖了点, 爪子长了点。   做成了一只胖龙, 半分霸气都没有, 反而有点像四不像了。   面对眼前女子十分认真的指责,楚敖不知为何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   他把那龙又插了回去,也不知该如何辩解, 反而还疑惑的看了看。   那些动物在他眼中,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再者, 买糖人不就好吃就行了吗?   为什么还要挑好看的?   然而看着妺妩指责的眼神,他便掩着唇咳了咳, 然后说道:   “我只是挑出最丑的那个给你看看,我们不买那个。”   两人一路买了糖人,又去逛了一圈成衣坊的铺子。   楚敖这次吸取教训,见着了什么都不主动去拿,等着妺妩选好,便在一旁主动上前提走就行了。   这暴君直男的眼光不太行,但好歹还算有眼色。   妺妩自然一路逛得十分开心, 也不介意分给他分半个狐狸糖人吃。   她正要开口说话, 前面忽然传来一阵炮仗响动,顿时惊了一跳。   楚敖正要开口安抚,眼见着便被那细白的素手娴熟地将一只糖人塞到他嘴里。   然后那女子就自顾自的捂住了耳朵去瞧他面前的一个新嫁娘。   他竟然没有半分不满, 将她咬过一半的糖人放到嘴里,只觉得那甜一路化开到了心底。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着面前那穿着红色嫁衣,哭得眼睛通红,却掩不住面上甜蜜的女子。   楚敖拿开了妺妩捂着耳朵的手,低下头冲着她说道:   “你很喜欢看他们成亲吗?若你能如她一般嫁给你所心悦的男子,穿最漂亮的嫁衣,你可否会欢喜?”   妺妩看着前面那热闹的人群,还有那一身十分华贵又显得很美极美的嫁衣,自然点了点头说道:   “喜欢的呀。”   楚敖唇角上扬,眼中便带了几分愉悦。   前面的女子无论是出嫁的规格还是那些聘礼嫁妆,也不过是商户准备的规格罢了。   妺妩若喜欢,他自会给她这世上最好的。   然再一想到刚才妺妩看他挑物件时那嫌弃的目光,楚敖便又压了压着心底想法。   自然,他还得好好挑选准备一番。   免的求娶当日,还被这小女子挑一身的毛病。   *   自从随着自家小姐悠悠闲闲过日子,结果一口气吃胖两斤的翠竹,还没烦恼自己这圆润的肚皮,便又有了新的事情发愁。   这个楚敖最近究竟在干什么?   每天面上越发如沐春风,越发让人心颤也就算了。   最近更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偷偷忙着些什么。   偶尔还会专门找她来,很是和气地问她一些关于花色,和姑娘们品味之类的问题。   翠竹当然是战战兢兢的,把能说的都说了。   楚敖叫她将这话烂在心里,不要告诉任何人。   翠竹自然疯狂点头,随即就将楚敖这些话翻到了自家小姐那里。   开玩笑,就算这侍卫再可怕,见了自己小姐还不是得乖乖的?   天大地大,自家小姐最大。   翠竹说完后便苦思冥想,皱着眉问道:   “小姐小姐,你说敖郎这是这什么意思?什么叫要瞒着你呀?”   妺妩正吃了两个蜜饯果子,听了这话倒是眼角意外地向上勾了勾,随即声音都透着些许愉悦来:   “既然是他人说要瞒着,那你便做不知就好。”   翠竹放下心来,安安心心地继续去绣她的绣品去了。   而此刻,冯正青心里却好奇的抓耳挠腮,却仍然还得维持着那沉默严肃的影卫统领表象。   他眼睛看着鞋尖,却已经瞪得老大。   自家陛下,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这些天安顿了影卫之后,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有一日竟然瞧见自家陛下在陪那个有些眼熟的绝色女子看吹糖人。   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让他差点都没认出来。   冯正青自然不敢多瞧自家陛下的神情,但是实在好奇,便在一旁躲了起来,在人流中看着二人。   只见自家陛下忙前忙后,一会儿给人家提裙摆,一会儿又要给女人提那些杂七杂八的物件。   甚至还——咬了那女人咬过的糖人?   正当冯正青用了好几日的时间来消化这么大的冲击时,却又听着陛下今日专门找他的目的。   目的十分直接,就是问他要钱。   陛下的私库不能动,当然是要他这个下属掏钱。   那是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陛下问别人借钱,那怎么能叫借呢?   那叫他心甘情愿的奉献。   于是本来就花的没剩多少的冯正青,还是肉痛又去取了自己扣扣缩缩攒了好些年的媳妇钱。   心痛地全部给了自家陛下,却还是没敢问自家陛下什么时候才会还。   “陛下,您拿这些银子是要?”   “正好,我这几天四处打问,看上了这么几只簪子图样。   你来帮我选选,这些簪子哪支看起来更好看一些?”   所以自家陛下问自己借,啊不,拿了这些银钱,目的就是为了定制簪子送给女人?   冯正青眼睛有点直,奈何却又不敢说陛下您是不是摔坏脑子,只能上前瞧了瞧这几只簪子的样式。   感觉。。。都差不多的样子?   冯正青便随手指了一个蝴蝶形状的簪子说道:   “我觉得这个就很不错。”   外面女郎都戴的样式,绝对没错。   随即他又被自家陛下瞪了一眼。   冯正青就莫名其妙的摸摸鼻子低下头去,就见自家陛下说道:   “果然如此,当真是你们影响了朕的眼光。这样,你去将这几只簪子都定下来,总会有她喜欢的。”   “陛下,这女郎若是挑剔,您也可以给她买些别的。   比如说夜明珠啊玉佩啊之类的,也不一定非要是簪子?”   冯正青说完这话,便见自家陛下似是寻思了些什么,随后抬起头道:   “这求娶女郎,除了送簪子还可以送玉佩?”   “啊?”   冯正青此时有些跟不上陛下的想法。   他还依稀记得前几天陛下提起那个骗了他的女人时,是如何咬牙切齿。   怎么今日就要求娶了?   不应该是恨不得要把人大卸八块,车裂凌迟吗?   然而他冯正青也不敢多想,毕竟作为常年生活不是在野外,就是在树梢屋檐的影卫,他自然也没什么经验,只得犹犹豫豫说道:   “可、可能送玉佩也行?”   “那你便去钱庄多取些银子,朕再定几块玉佩。不行便去找人定些首饰,越多越好。”   这女人眼光挑的很多,多买一些总归没错。   瞧着陛下似乎露出些许满意,冯正青差点心疼到出血。   自家陛下的小金库现在又不能动,陛下求娶,结果出钱的是他?   他这一趟外干不仅危险十足,居然还要倒贴钱?   也不知道自家陛下日后还会不会想起他这点蚊子肉,记得把这家用给他贴上啊?   冯正青怀着那针戳般的心情,同陛下商量了下影卫部署,便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离开了。   等他去银庄取钱的时候,才好奇起来。   也不知那敢在陛下头上动土的女子,究竟会不会喜欢陛下为她买的那些礼物?   不过,好歹是陛下求娶,那女子肯定是会答应的吧?   想到这里,冯正青心里便咯噔一下。   这个十分敢于在老虎嘴里拔牙的女人一定要同意才行。   不然他这银子,可能就都要打水漂了啊喂!   ***   楚敖回去前,打问了一路。这才在这南平郡之内选了一处风景最好的亭台楼阁。   他将这楼阁包下后,又吩咐这些小厮都用红绸做挂饰。   这都是她最喜欢的样式和颜色。   看到这醉仙楼布置妥当,楚敖这才心情颇好地回了府中。   眼前的美人照例窝在那树下,一边说着要晒太阳,一边又要用树荫挡住直射肌肤的阳光。   还说是免得将她那肌肤晒黑了去。   楚敖见她依旧如此,便是一笑。   他几步上前,坐在那假寐的美人旁边,轻轻地替她按揉起了颈上的穴位。   手指温凉,触在她脖颈处,便见她锁骨轻轻翕动,显得既纤细又脆弱。   然而被人按住了这致命的脖颈处,她却只是抬头瞧了他一眼,便将自己彻底交由于他:   “郎君,这是哪里去了?这几日为何忙成这样?   街上有什么女郎难道比我还好看呢?”   她此刻懒懒散散趴在自己膝头上,瞧着自己的模样既懒散又妩媚,楚敖的手便不禁滑至了她的锁骨处,轻轻摩/挲着那纤细白玉肌肤,压住心里的火气,说道:   “这么说,若是我在外面瞧了瞧别的女郎,你就会生气吗?”   “我才不会生气呢。   生气可是容易显老,肤色会暗沉,眼角要长皱纹的。”   瞧着眼前的女子一边这样说,一边却瞪圆了眼伸手要推开他。   楚敖便闷声一笑,捉住她的手,吻在她的指尖上。   只是轻轻碰着,便瞧着她如那含羞草一般一颤,楚敖便紧紧捉着她不许她躲,又咬了咬新笋一般的纤细指尖,这才含笑说道:   “若想知道,那晚上便到醉仙楼来,我自会告诉你答案。”   她听了这话,便起了身坐在那软榻上,斜睨他一眼,好像在怀疑他又揣了什么坏心思。   楚敖见她歪着头比猫儿还可爱的模样,便更是爱不释手,摩/挲着她那纤细的手骨,都不想放开片刻:   “怎么?难道你怕了?怕我卖了你?”   “郎君你可莫要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我又怎么会怕?   那便说好,日落后,我便要瞧瞧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楚敖低下头,扶开她额边的碎发,将吻落在她的唇上。   却不同于往日般的攻城略地,只是轻轻一啄,便认真的看着她道:   “那说好了,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晚上你可定要来。”   “那是自然。”   楚敖想到晚上要求娶,为了不被她小瞧嫌弃,倒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许多东西要买。   匆匆地吃了些点心了,他便转身离去。   离去前回身,瞧着身后那还在不满嗔他的纤腰红衣女子,楚敖唇角便忍不住上扬。   这般明媚温婉,又善良柔情的女子终归要属于他了。   妺妩倚在竹亭前,瞧着这高大郎君走的时候飒飒生风,那眉目都如冰雪化开了一样,再也看不出之前刚刚遇到他时那般冷厉杀意。   妺妩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这野狼养成了小狼狗,还颇有几分可爱呢。   正吃了两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妺妩就看着王统领率人一路跨进了她的院子。   这位原先被楚敖打趴下的王统领,见了楚敖一向都乖得和个兔子似的。   今日见楚敖不在,竟然连门都不敲直接跨进了院子,妺妩便似笑非笑的瞧着他:   “怎么?你们这郡王府的人,规矩就是看人下菜?”   “王妃娘娘这话此言差矣,卑职今日来是替郡王传个话。因为想着王爷的吩咐一时心下着急,还请郡王妃娘娘体谅。”   王统领将手中的一封信交给一旁的翠竹,接着说:   “郡王爷也是几次三番想与夫人您和好,夫人您心中有气也该消了。   就算不消气,也总要想想姜太守,莫要让他左右为难了才好。”   这话便似是带了几分威胁之意,妺妩让翠竹将那信件拿了上来打开。   那信封里面有一页撕下来的账簿,上面是姜家在那利州郊外的一户田产。   原来是姜太守的儿子,也就是这原主的弟弟姜庆,竟然在外巧取豪夺。   他看上了一座田产,以极为不合理的价格强行把人赶走,占了那园子。   那家人本是想去告官,可是县太爷瞧着姜庆是利州太守之子,竟然私自将这事瞒了下来,将那家人赶出了利州。   那几个人却偏偏倔强的很,竟然闹着要上京城敲天子鼓,这事一路上便传了开。   侵人土地在先皇时期并非大过,然而楚敖上位之后,便改了新法,侵占农人田产是重罪,至少要判流行。   姜柔的这个弟弟从小不学无术,原主劝了几次,这弟弟便翻了脸,和姜柔处的并不是太好。   而想来利州太守清白名声,定是不知此事。   “那家人性子实在倔,在路上一路闹得沸沸扬扬,我家郡王爷知晓了,想着这定然对太守大人的官声不利,便吩咐属下将那家人全部处死。   此时,就还有那家的女眷活着,也都被绑了来。没郡王的吩咐,绝对传不出去。   太守大人的名声,便端看王妃娘娘如何处置了。”   妺妩听到这里,杏眼微微眯起:   “向修齐是想要威胁我?”   “王妃娘娘说的这是哪里话?   郡王爷诚意在眼前,一心为娘娘和您的父亲考虑,也请王妃娘娘体谅郡王爷。   殿下晚上会在寝殿里等您。”   王统领说完这话,便等着妺妩开口服软,好让他回复。   他等来等去,却看着妺妩神色冷淡地好似出事的不是她娘家人一样。   王统领站了半晌便冷了脸,小声说了几句,便直接告退。   翠竹看着人走了一声,这才一脸担忧皱了皱眉问道: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去把这信件交给我爹,端看他怎么处置。”   姜太守若真是名副其实,便应当将那儿子打断了腿,再亲自交给官府处置。   国有国法,便当一视同仁。   向修齐却连问都不问,也不告知姜太守,便私下处置了人。   这般做却还以为是在向姜太守示好,或是自觉可以用这物证人证拿捏住了她,让她服软做小。   却不知是有多么自大可笑。   “那小姐你呢?你今日可要与王爷一同…”   翠竹说到这里顿了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按理说,她该期待自家小姐夫妻和睦,举案齐眉才好。   可是见着这王爷之前对齐岚岚的那桩事,光想想就窝火赌气,这几日来,她反而越发觉得自家小姐和敖郎才分外般配。   然而小姐和敖郎这般毕竟不合规矩,自家小姐和郡王恩爱和美才应当是更皆大欢喜。   一时间翠竹心底矛盾不已,想到刚才楚敖还约了自家小姐去那醉仙楼,二人刚刚言笑晏晏的开心模样,便愈发替小姐难过。   “小姐,你——”   翠竹看着自家小姐起身入了屋子,并未回答,她便跺了跺脚,只觉得自己心里都跟着难受的厉害。   一面是心里所好玉树临风的郎君,这一面又是拿捏着自家小姐娘家的把柄。   这可该如何是好?   翠竹纠结的都快替自家小姐哭了出来,却便见着妺妩正施施然对着镜子描妆。   过了一会儿后,妺妩瞧着那镜中妆容娇艳的绝色女子,开口说道:   “替我传话,晚上去见郡王。”   ***   此刻,楚敖站在醉仙楼的顶层阁楼上,俯跳着那远处山脉。   满城皆是美景,这阁楼上都挂起了红布和红灯笼,周围摆着的那些灯笼都是她喜欢的狐狸和兔子样式。   一想到们玩见到这般惊喜不止该有多么惊讶,楚敖便扬起了唇角,他又看了看他面前的那黑色盒子。   盒子里第一层放了各色簪子,第二层放了玉佩,第三层还放了夜明珠和其他的珠宝首饰,南海珊瑚等等。   若她还是嫌弃自己,他便会将这么多东西都放在她面前,让她惊讶得都说不出话。   想到那般情形,他便眼中带了些许愉悦。   他都想到了她会说什么。   等她答应了自己后,待她看到这些珍宝,歪着头瞪大眼睛质问他在外面又做了些什么勾当来敛财,他便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让她大吃一惊。   想到这里,楚敖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他看着外面那燃起的花灯,忽然间,外面便下起了雨,燃起的檐角花灯被一盏盏打灭,屋内便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楚敖推开窗,一片寒气袭来,雨也越下越大。   九月初二,中元鬼节,这真不是个吉利日子。   冯正青还让他避过今天,换一个吉利日子。   可是他却迫不及待。   再者,他又从来都不会在意这日子是不是够好。   他不需要。   他虽然还未曾想起自己的记忆,可是他却很是清楚自己的性子。   他不是一个会看天意行事之人,他想做什么,便会去做什么。   就算是天公不作美,他今日一定要求娶她,让她答应嫁给自己。   天要逆他,他便逆天而行。   雨缠绵的下了许久未停,反而还越来越大。   街上的行人一个个都纷纷收了东西离去,楚敖站在窗前,看着那清冷的街,手指敲着窗栏。   等了许久,屋内仍旧寂静一片。   看着那街上起了积水,屋内的香也都已燃尽,街上却依旧一人都没有,楚敖便抿起了唇。   她答应了自己,她一定会来的,不是吗?   只不过她一向喜欢出门前仔仔细细的画了妆容,打扮得精精致致。   今日下了这么一场大雨,迟到个把时辰,倒也不是不可能。   等她来了,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是为了见自己打扮的多么精致,才会让他等了这么许久。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一炷香的功夫过去。   等到屋内那蜡烛也都已燃尽,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楚敖便听着身后响起脚步声。   门开的一顺,他回过头去,却是看着冯正青站在那里,他的眼顿时便沉下,问道:   “你为何会在此处?不是让你们看着向修齐吗?”   冯正清便苦笑一声,冲着陛下行了一礼后,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是,的确是向修齐,他…”   “若不是什么要紧事,便明日再来报于朕,朕今日还有要事。”   楚敖说着这话,目光温柔的落在那盒子上方。   上方是那显眼夺目的玉簪,想来他挑来这块鲜艳欲滴的红玉,她一定会喜欢。   “可可,属下说的这桩事,就是关于向修齐与他夫人的。”   冯正青闭了闭眼,一咬牙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自然,陛下上次将他们安插在向修齐身边,还说要格外留意他后院之事,冯正青当日便留了心眼儿。   随后当日便知晓了,陛下看上的那女人,正是向修齐明媒正娶的正牌夫人。   不知道该感慨自家陛下这眼光实在独特无二,还是嗜好实在一言难尽。   冯正清在完成陛下任务之余,好奇之下便去了解了一番这正牌夫妻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一问不得了,不仅知道了过去这夫妻二人如何互相差点绿死对方。   正巧,他便听到妺妩今夜要去侍寝的消息。   看着陛下此时看向他分外冷厉的目光,冯正青不敢再耽搁,终究是一口气说了出来:   “陛下,今日姜柔夫,啊小姐,她来不了了。   那王统领到了院子里,似乎同她说了些什么,再然后她便沐浴更衣,现在已经往向修齐的寝宫去了。   恐怕今夜是不会来了。”   哗啦一阵,屋外大风忽然吹开了窗户,那倾盆大雨便斜斜的被吹入了屋内,打湿了一半陛下的衣袍。   可楚敖却依旧抿着唇,仿佛未曾感觉到这风雨,动也不动僵在原地。   冯正青有些哆哆嗦嗦地扛着陛下这目光,稳了稳心神,便听着自家陛下忽然冷冷地呵笑一声。   这一笑,让冯正清不由的又想起当时陛下杀了先皇,又对着他那一屋子兄弟时,也是这般笑了一声。   随即便手起刀落,切了那当年先太子的头颅一脚踢开。   他跟在陛下身边多年,想起那情形和陛下当日的神色来,他依旧不由的抖了抖。   然看着此时陛下握着剑柄的手青筋都爆出,冯正青还是忍不住说:   “陛下,您看她本就是向修齐明媒正娶,过了明路的夫人。   不若您早日回宫,便可以找个由头将她抢来,掩下了身份送入宫中如何?”   虽然冯正青知道他这话要传到外面,那可是要遗臭万年的。   然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想做什么,那自然便可以做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回宫。   等陛下恢复身份,再将这些人全部弄死都不迟。   而他之所以这么着急地为陛下提建议,就是怕陛下万一一个不理智,就在今夜表明了自己身份。   “传令下去,让全城的影卫都去郡王府接应朕。”   “陛下万万不可啊!您还是莫要暴露身份为好。”   那奸细还未找到,陛下此刻暴露身份,便是活生生的靶子。   路上护卫不多,到时候还不知道又会出什么乱子。   “朕的决定,你听不到吗?”   “是!属下遵命!”   看着自家陛下拔了剑便推门要走,冯正青便立刻追在身后赶紧说:   “陛下,不如等属下将影卫集结,陛下再去南平郡王府,属下们也好护卫陛下周全。”   “按朕说的去办!”   “诺!”   看着自家陛下一人一剑走进了雨中,行速如飞,高大的黑色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雨幕里,冯正青便心急如焚。   疯了疯了!   陛下何曾为了一个女人会如此不理智?   可陛下的决定向来都绝不更改,他无法阻拦,冯正清也只好迅速掉头,以平生最快的轻功飞出街角,拐入巷子之中去往影卫所在。   郡王府门口,雨幕之中守卫森严。   王侍卫早早便得了令,若是那敖郎敢回来,他们便将其诛杀。   此时看着持着锋锐宝剑上前的楚敖,王统领便直接一挥手,拔剑上前说:   “郡王府,若有敢擅闯者,万箭穿心。   你可要想好了,就算你武功高强,可是我们人多势众,难道你还能挡得了这郡王的几万兵马不成?   你要知道,你只是区区一个侍卫,身份云泥之别,凭你一人总不可能——”   话音还未落,王统领的人头便已落了地。   那之后的侍卫们一看,顿时面色都发白,一个个拔剑围着他,却都在慢慢后退。   楚敖却只是看着向修齐的内院方向,视线半分都没落在这些人身上,随后冷冷说道:   “真是麻烦,不如你们还是一起上吧,免得浪费时间。”   ***   此时此刻,妺妩在那点着熏香的寝宫内,穿着一身华丽的暗红色纱衣站了一会儿。   正看着屋外的雨出神,身后便走来了一人,将外面的窗户合上。   向修齐合上窗户,对上那窗前美人精致的妆容和那华贵的纱衣。   只见她双眉间画了一朵火红色的海棠花钿,正衬得那肌肤如玉。   纱衣素裹,腰封紧紧的系在那束楚腰之上,真是绝色之极。   平日里,妺妩便已经极美。今日精心打扮,便显得更加动人。   向修齐自然知道是因为他,她才会如此打扮。   他内心便无比自得。   就算再傲气的女人又如何?   只要拿捏的妥当,不还是要乖乖的向他低头作软:   “看来,你是已经准备好了?”   “你之后打算如何处置那一家佃户?”   妺妩却也没有理他这话,只是直接开口,便问那家农户的事情。   向修齐自然已经料到她会这般问,便走上前来,眼光留恋的看着她的姿容说道:   “放心,他们一家子都在我手上,要杀要剐都是夫人一句话的事。   只不过,我为夫人着想至此,夫人难道就不打算回报一二吗?”   妺妩听了这话便笑得意味深长:   “那自当是好该好好回报一番郡王爷的美意了。”   这种人如此狂妄自大,自以为是,又不分青红皂白将那些受了冤屈的人当做是可以随意斩杀的玩物和工具。   这般狼心狗肺之人,她也自当好好回报他一番。   向修齐却没有看到妺妩那冷冷的眼神,只是听着这话便越发的高兴起来。   他执着那烛火,将烛火凑进妺妩如玉的面庞,流连的欣赏了许久,这才感叹的啧啧说道:   “我便知道,女为悦己者容。   你我始终是夫妻,你若早一些这般打扮给我看,我又怎会将视线放在那些姨娘身上?”   “为悦己者容?   郡王,这话你可真说错了。”   向修齐一边随意听着,一边伸手要抚上那如玉的面庞,便听着妺妩勾起唇角,讽刺说道:   “我今日这番打扮,可并不是给你看的。”   “那你又是想要给谁看?”   向修齐话音刚落,忽然门前咣当一声。   那内殿的大门竟然直直被人踹倒落入屋内,发出一声巨响。   向修齐吓了一跳,往外看去。   便看着那一身全身湿透,沾着不知是雨水还是雪水的身影,就那般持着那带血的剑,径直入了他的寝屋。   向修齐先是惊惧万分,后来又想到屋子内外都设了埋伏。   这侍卫就算杀的了那些没用的废物,他这里的私兵可容不得他猖狂,向修齐便立刻放下心来说道:   “真是反了你了!你可知,今日这里已设下层层埋伏!你若敢再向前一步——”   楚敖却是抖了抖剑上的血水,根本没有听向修齐说话。   他看着屋内那此刻几乎都要靠在一起的人影,盯着那容颜绝丽的女子,直接打断了向修齐那话,定定问妺妩道:   “你这般打扮,又是想给谁看的?” 第47章 臣妻   楚敖看着眼前穿着红色纱衣的女子。   她平素就是极美, 今日打扮的更加精致而美丽。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下凡的仙子一样,让人一望, 便只能看得到她, 再也移不开视线。   她抬眸,目光中似乎是带着化不开的雾气,让人看不透她那蒙蒙水雾的双眼之中, 藏着的究竟是对谁的情谊。   她仰头, 远远望着他开口:   “郎君。”   这一声婉转清丽, 话音未尽,似是含着那说不出诉不尽的情意。   楚敖心中一动,正定定的等待着她, 却听着一旁恼人的声音道:   “外面那些废物不过是给你设的第一道陷阱而已,如今我这院子里里外外埋伏的, 可都是我南平郡的精兵强将!   你既然胆敢闯我南平郡王府,今日便让你插翅也难逃!   我南平郡王的王妃, 又岂是你一个泥腿子的贱民能够如此打量的!”   向修齐说完这番话,便拍了三下手。   瞬间,那些屋外阴影处的黑影便悄无声息地围在了这内院内外。   楚敖握紧了剑,却仍是看着妺妩不动。   他看着她蹙着眉看向自己,眉宇间似是带着担忧,楚敖回过身去,剑尖一挽, 便穿透了那穿着精良盔甲的敌人。   她当是还在意自己的, 只是她迫不得已。   想到此处,楚敖心中像是有一根弦被紧紧拉紧,出手愈发的狠厉起来。   眼前的这些人, 的确要比刚刚的废物训练有素。   然而,楚敖此时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清楚眼前的这些障碍,再也不让这些人成为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的阻碍。   到时,她定然选择的会是自己。   即便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到时,她也定然选择的会是自己,不是吗?   眼前的敌人一轮又一轮地涌入的楚敖看着那些人潮,干脆弃守转攻。   他要尽快解决这一切,就可以问清楚她的心,随即带她离开。   楚敖一次比一次出手很辣,前面那些士兵眼中渐渐出现惊惧之色,出手也越来越犹豫。   楚敖的剑便愈发毫不留情而又坚定落下。   士兵们便渐渐退缩,和楚敖各立一端,形成对峙之势。   “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连一个人都制服不了吗?   如若不行,便上几百人几千人,他总会有累的时候!   杀了他,本郡王赏你们黄金五万!”   重赏之下,便渐渐有不要命的士兵拼命也要上前。   南平郡的守卫改成了车轮站,打算一轮一轮拖死他。   楚敖便是冷冷一笑:   “你们此时的做法,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楚敖握紧了剑,却听着院子后的内院窗户吱呀一声响。   他回头,便对上妺妩推开窗,望着他的担忧神色。   楚敖抿了抿唇,再次开口问道:   “你究竟愿不愿意跟我走?”   “住口!住口!你一个贱民岂敢!快把他给我拿下!”   屋外是那雪亮的剑光倒映着月影,院外是对准了楚敖的利箭。   楚敖却只是这般看着那雪肌玉容的红衣女子,看着她开口,润泽的红唇轻轻一动,正要说些什么,身后却暮然传来一阵声音。   “王上!王上!保护王上!”   向修齐正要让身后的弓箭手万箭齐发。   外面却忽然有迅速敏捷的一群黑衣影卫冲了进来,随即辩护在了楚敖身前。   “卑职救驾来迟,还请王上恕罪!”   此话一出,那院中埋伏着的上百人,瞬间都是一阵一惊。   冯正青顺手解决掉了那因为惊吓手抖而射出的利箭,手起刀落回身解决了那弓箭手,便说道:   “大胆!   你们此时对着王上出手,是想要诛九族吗?”   眼前的士兵们并没有见过王上。   可是很多人却都见过冯正清这个影卫统领。   此时此刻,没有人敢怀疑冯正清的话,也没有人敢怀疑眼前那般气势凌厉,杀人如麻的男子,不是那个凶名在外的暴君。   瞬间,眼前的士兵面面相觑,哆哆嗦嗦地抖着手,手中的剑都落了一地。   影卫一人,可抵百人。   这些侍卫那都是精挑细选,从层层士兵之中选到王上身边做近身侍卫的。声名在外。   士兵们纷纷弃了剑,惊恐地望着眼前那剑上染血的男子,纷纷都软了膝跪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呢?!他只不过是一区区一个卖身为奴的侍卫,怎么可能会是楚敖?   你定然是在胡言乱语!”   “冯正青,把南平郡王和这府中众人给朕拿下!”   “是!陛下,那这…”   冯正清眼角瞥到了一旁的红衣女子,这话音便顿了一顿。   这位娘娘也要拿下吗?   楚敖收回了剑,却并未回身再看。   他闭了闭眼,此时他的身份终是这般,以他最不想见到的方式,血淋淋地暴露在了他们二人面前。   到了此刻,他却仍然未曾问出她心底的答案。   他亦不知道自己是对她失望,亦或她会对他更加失望。   楚敖抿了抿唇,神色越发冷了下来:   “把南平郡王及其家眷一同押送上京!”   “是。”   冯正青眼看着自家陛下说完这话便快步离去,他便看了看身后屋中的两人。   向修齐抖着身形,顿时软倒在地。   而妺妩却依旧只是伫立在窗边,并未却显得震惊,也并不害怕,淡淡然地仿佛根本不曾听到刚刚的处置。   冯正青便知道了,妺妩果然是敢于在陛下头上动土的勇士。   怪不得敢让陛下给提裙摆呢。   冯正青此时终于看清妺妩的面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妺妩能够踩着陛下的脸面了。   果然,生的好看就是有恃无恐啊。   恃美行凶都完全不再怕的。不像他们这下日日跟在陛下身边的,压力大的都要秃头了。   冯正青先是请了妺妩同他们一同离去。既没有锁人,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生怕吓着了这极美的女子。   随后就粗暴的上前踹了向修齐一脚,便命人上前将他锁了。   向修齐被人踹了一脚,咧着嘴疼的脸色都扭曲了,却还在不停地说着“这不可能”之类的废话。   冯正青实在是厌烦,正压着他一边走一边就要开口骂回去,却忽然想到了陛下曾经吩咐他做过的事情,顿时便很是高兴地笑了:   “都差点忘了,你不是还有着很宠爱的姨娘吗?   来人,带他去那姨娘院落,将两人捆在一起,押送上京。”   “你们这些人究竟还想干什么?   她只是一个姨娘!你们究竟有没有王法?就算是王上,也不能如此悖德!”   向修齐作为几十年来养尊处优、惯了被人捧着的日子,如今竟然被人绑着如同对待猪狗一样对待。   他被推着往齐岚岚的院落而去,心里又急又愤,正怒骂着这与他的女人无关,便被人推着进了屋子。   瞬间,他便看到了屋内二人正在纠缠的身影,顿时便如同被掐着嗓子的鸭子一样,声音都变得极为扭曲。   他瞧到了什么?   他原先极为宠爱的齐岚岚,他在妺妩面前百般替她说情的齐岚岚,此时竟然和他府内一个下贱的花匠通奸!   屋内的二人的身子还纠缠在一起,场面正十分激烈。那平日里在他面前低伏作软无比柔顺的女子,此刻竟这般不知羞耻的在另外一人身下。   这便是他宁愿当初冷待了妺妩,也想着要将她保下的齐岚岚?   “贱妇!你这贱妇!”   齐岚岚看着向修齐那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先是瑟瑟发抖惊慌无措。   可她随即看着向修齐身后那些侍卫,和向修齐这般形容狼狈的模样,顿时她就明白了。   齐岚岚卸下伪装,便也不再哭求,开口就大声骂道:   “你有什么脸面骂我?你不过就是一个吃着碗里的望着盆里的烂人。   若不是看在你身份上,你以为哪个女人会巴结着你?你以为你是谁!”   “你们要干什么?犯事的是他,与我无关,放开我!”   看着原先那总是小意讨好,任打任骂不还手的齐岚岚此时露出那尖牙利爪,形如疯妇的一面,向修齐便心中愈发后悔不迭。   如若他一开始就没被这个贱人迷了心窍,而是同他的妻子举案齐眉。   今日他是不是就不会招惹到楚敖,更不会面对着这贱人通/奸的一幕?   “我要见姜柔,你们让我见姜柔!”   向修齐大声喊叫出声,却是被冯正青狠狠扇了一嘴巴。   随即便粗暴地拿布堵住了他的嘴,生怕这话传到陛下耳中。   他将这两人押解了出来,后便看着陛下已经骑在马上,神色冷峻的吓人。   冯正清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郡王府内的人已一并都押解,只是陛下,这...娘娘该如何处置?”   冯正清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自家陛下的神色。   见着陛下听了这话,神色更加冷峻,手上握着的缰绳似乎都要被他捏碎一般时,他才听到陛下那咬牙切齿般的声音:   “给朕把她,把她…”   话说了一半,陛下这话却忽然顿住了。   冯正清便只得低着头,严肃沉默,却继续瞪大了眼睛瞧着鞋尖。   许久之后,陛下终是动了马鞭,打着这马儿鸣叫一声向前飞奔时,他才听到陛下的话音传来:   “给朕把她好好关起来!” 第48章 臣妻   冯正青愣了一愣, 听着陛下那咬牙切齿的语气,恨不得能将要将人狠狠折磨一番,然而却偏生说了, 要好好关起来。   关起来就是关起来, 什么叫做好好的关起来?   冯正青简直是生平头一次这般迷惑。   犹记得他跟了陛下这么多年,原先陛下一个眼神,他就知道陛下是想将人处死, 还是将他凌迟。   然而自从陛下有了女人之后, 现在的陛下就再也不能愉快地相处了。   行吧, 既然陛下吩咐了,冯正青琢磨了许久,便将郡王平日乘坐的马车拉了出来。   又专门吩咐底下的人照看着点, 这才好声好气地将妺妩请了进去。   然后又将那马车外面的门锁了起来。   看了看一旁那简陋,既不遮风也不挡雨的囚车里关着的二人, 又对比了这下华丽而松软的高大马车。   冯正青满意地拍了拍手。   嗯,这就是关起来, 和好好关起来的区别了。   陛下风格向来雷厉风行,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便不再停留,连夜便要启程赶路。   直到他们星月兼程,一路往京城赶去,冯正青才觉得这一幕实在太不协调了。   陛下自然是惯于骑马,他们这些影卫也都是个个骑马。   然而唯独这后面却跟着囚车,还有一架华丽的马车, 便显得越发扎眼。   可奇怪的是, 自家陛下就看着那马车仿佛视而不见,也没有说不合适。   冯正青便知,陛下这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啊, 他果然是机智过人!   马车一路行了几日,妺妩伸了个懒腰,睁开朦胧睡眼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算了算这脚程。   至少还有六七日才能到京城,她便不由有些不满了起来。   这些日子虽然坐着马车,一路上倒也不算疲惫,可是想吃的吃不着,临走的时候她喜欢的那方镜子都没有带上。   平日里最大的两个乐趣都没有了,妺妩便不大高兴。   而666此时则是战战兢兢在神识里缩着脑袋,数着那反派居高不下的杀意值,就唉声叹气了起来:   “宿主,我看大反派的杀意值少了一点呢,你就这样一直保持安安静静的,肯定能够苟命。”   这三天杀意值虽然就从九十减到了八十九,但是按照这种算法,等到十来年之后,这杀意值总能都消完的   ...吧?   666掰着小短手算数,手指不够,还用虾条来凑。   妺妩便瞧着它那模样,也不知道它这脑袋究竟怎么长的。   她叹了口气,玉白的素手掀开车帘,便对着一旁的侍卫说道:   “这位郎君,我想请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呀?   不知道休息的时候能不能喝上热汤,吃上点心?”   冯正清一抬头便对上了妺妩,那含笑的双目。   他的个祖宗奶奶呀!   这位祖宗,都这时候了,您不像旁边向修齐吓得已经整个人都萎靡下去就算了。   反而还居然若无其事想要在这马车里,顺便改善个生活和伙食?   这话要传到陛下耳朵里,说不定都得气地砍人了。   冯正青自然不敢答应妺妩地要求,也只能好声好气的婉拒了。   果然刚和妺妩说完话,就被前面的陛下瞧见,沉了脸叫他过去。   “她同你说了什么?可是说了后悔了,要见朕?”   “这倒没有。”   冯正清看着自家陛下肉眼可见黑了脸色,只得战战兢兢地把话说完:   “嗯,娘娘她说,她这几日马车坐累了,想休息,还想用膳吃点心照镜子什么的。”   果然自下自家陛下听了这话,面容上便是怒气冲冲,冷哼了一声说道:   “她倒是想得美!”   冯正青立刻随声附和:   “是啊是啊,这一路行来,路上总是多有艰难,卑职便已婉拒了娘娘的要求。”   然而这话说完全,立刻被陛下又瞪了一眼:   “谁让你拒绝她了?”   “还不快去买?你们这么多影卫,难道还要让朕亲自去买吗?”   陛下撂下这一句,便打马走远了。   可是却又在前面停下了车队让众人就地休息。   冯正青嘱咐了人快马加鞭进城去买些女子喜欢的物件、糕点蜜饯果子等等。   然后迷惑地看了看那陛下仍然杀气腾腾的气势,整个人都陷入了迷惘之中。   他原先只听说过女人会心口不一,怎么此时这陛下倒是成了口是心非的典范?   陛下,您这样做,让卑职们很容易头秃啊!   由于妺妩一路上的各种要求,行程比预计的要晚了将近五天有余。   这一路上好在陛下故布疑阵,那些想要对陛下不利的刺客都被提前一步发现并被处理了干净。   等到临入京城前,又遇到了最后一波刺客。   于是等到皇城门口,陛下就将这波刺客捉了,便前来迎接的守备军带着人入宫审问。   京城守卫军见了陛下,先是诚惶诚恐地行了礼,把这些人都绑了起来。   李将军看了看陛下一行后面的囚车和一辆华丽马车,迷惑的同陛下问道:   “陛下,那后面这些人,也都一并关到牢里吗?”   “把她给朕关进来,其余之人一并关入大牢。”   “他?关进来?是关哪里?”   冯正青拼命的给这个李将军使眼色了。   然而这个一贯以简单直接名闻的李将军,却还很十分傻白甜的问到了陛下眼前。   果然就见着陛下那眼神简直是要剐了他俩一样,却径直握着剑,直接大步离去了。   “冯侍卫,怎么陛下像是吃了火药桶一样?”   冯正清眼神幽幽的看着那下了马车的红衣美人,叹了口气说道:   “这不是吃了火药的,这是吃了小辣椒啊。”   越呛越辣,越辣还越想吃。   他可算是琢磨透了。   按照陛下吩咐,影卫将囚车上的两人压了下来,便要交接给李将军压到牢里。   向修齐和齐岚岚这十几日来一直在这四面透风的囚车里,冻得瑟瑟发抖,眼见着便面黄肌瘦了一大圈。   此时,齐岚岚被人推搡了一下,差点摔倒,抬起头便看着穿着华服的妺妩。   齐岚岚瞧着她那红润气色,便气的咬牙。   凭什么?   她如今会陷入如此境地,都怨这个狐狸精!   在外面不知捡点勾勾搭搭,还心思恶毒!   若是没有妺妩,她本来能和王爷和和美美,甚至成为王妃,也不会落入如今成了阶下囚的境地。   齐岚岚想到这里,又想看到刚才陛下看妺妩那眼神的狠戾,顿时便当着妺妩的面忍不住骂道:   “狐狸精!我倒要是看看你还能得意几天?   就算你入了宫,照样也是要被人搓磨死的命。”   说出这话,齐岚岚终于吐出一口恶气来,顿时心中又得意起来。   就算长得美又如何?   可不要忘了,妺妩曾经把楚敖当作侍卫使唤,指不定还打骂过这暴君。   眼下他们只不过是被打入牢中,日后若是太妃娘娘能去求她的太后姐姐,让太后在陛下面前求个情,自然还能翻身。   然而妺妩眼见着要入宫,那才是暗无天日。   妺妩悠悠闲闲的打着扇,施施然对着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妆容,正要随着那侍卫离开,便听到齐岚岚愤恨的话。   她便脚步一顿回身看去。   齐岚岚此刻看不出半点昔日那丫鬟得志的模样,落魄的如同丧家犬,却还如此愤恨的盯着她,甚至还露出了得意之色。   妺妩便摇了摇头。   有的人啊还真是奇怪,光是想想她那般心思,就只觉得让人累的慌:   “你放心,不就是用华锦衣,绫罗绸缎来磋磨我吗?   我定然会将你的那一份也好好享受进去,这样,你可算满意了?”   “柔儿,你别听这贱妇在这里胡言乱语!   过去是我对不起你,好歹念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入了宫好好替我求个情,毕竟不知者无罪,你我都是无辜的。”   666听了这话,吃着虾条的手都是一顿。   这眼前的男女主,当真是被天道劈过的人。   劈过脑子哦。   而自家宿主却依然是好声好气的让它奇怪:   “放心,我定然会好好在王上面前好好提你的。”   666正懵懵的眨眼,便听着男主的好感度直接加到了90点。   哦,它明白了,这难道就叫做患难见真情?   只不过,恐怕只有男主以为他在患难中见真情。   而自家这个面上带笑的白皮黑莲花,见的可不是真情,而是刀子。   666只觉得,自家宿主大佬还真的可能做出来当场杀夫这种事。   好在那些侍卫小哥哥们来得及时,这才避免了女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干掉男主的一场惨剧。   等到妺妩入了宫内,冯正清对着妺妩的去处便犯了难。   自家陛下以前一心心无旁骛,一心就想着杀人哦不是,处理那些反贼。   而如今,陛下如今宫里有了个女人,又究竟该放在何处才符合宫里规矩?   一时间众位司仪女官,包括他这影卫统领都傻了眼。   最后他才和韩女官一起商量了半晌,决定同陛下问个明白。   此刻,陛下刚刚和李将军审完犯人,全身还沾着血气,韩女官还没到陛下面前,便吓得腿软。   冯正青眼疾手快一把从后提起人来,开口询问:   “陛下,这位娘娘是就近安置在您寝宫边上的翠兰殿?   还是先封个封号,再按照阶品择殿入住?”   “她是南平郡王妃,朕为什么要给她封号?南平郡王如今待罪之身,理当把她打入冷宫去!”   所以陛下您干掉了南平郡王抢来了人,就是为了把人打入冷宫?   那您忙活一通是...忙了个寂寞?   冯正青反正是不信,但也只能和韩女官对视了一眼,齐齐应了声是。   正准备下去,便又听着后面陛下凶狠气十足的声音:   “站住,把她带来朕的寝宫!   今夜,朕要她侍寝!” 第49章 臣妻   韩女官在宫中多年, 头一次听下陛下如此反复无常的时候,头脑还有些发懵。   然而不敢多想,便赶紧恭恭敬敬的请了妺妩来见陛下。   等到见了妺妩之后, 韩女官都是面前一亮。   先皇前朝美人无数, 就连宫女都要比外面的普通女子更加清秀几分。   然而像妺妩这般绝色的女子,怕是几朝几代都遇不着一个。   正所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过如是。   眼见着这柳腰纤细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进了陛下的寝宫, 韩女官便已经准备开始收拾旁边的兰竹殿了。   毕竟以这位的容貌, 以及陛下刚刚要她侍寝后的眼神, 她便知道妺妩日后说不定能独宠六宫。   女子该用的吃穿用度都得提前打点好,韩女官一时间便想了许多,赶紧下去吩咐。   此时, 殿内一排排的烛火明灯将那大殿之内照的亮如白昼。   楚敖换了身皇帝常服,便看着人从外而入。   他看向妺妩, 神色顿时一怔。   她今日穿的还是那天的红色纱衣,面上再次描了那海棠花钿的妆容。   此情此景, 和当日一般。   这不禁让楚敖想起了当日,她同向修齐站在那郡王府殿内的景象。   楚敖面上便带起了些许恍惚。   他本是想知道凭着一腔爱慕,她能否全心全意的将她交给自己。   然而她那日终究还是选择了去了向修齐的寝殿。   她的心中,身份地位便永远高过自己?   而如今他们身份对调,他是那高高在上的王,普天之下再也没有人能高得过他。   她便这身打扮,便像当日一样, 来给人侍寝。   见着她纤腰袅袅婷婷, 缓步轻移。楚敖再不犹豫,一把就将人压在那一旁的高大红柱之上,勾起她的下巴迫着她看向自己。   眼前的女人目光盈盈, 此时被他这般紧紧把着腰肢,纤细的睫毛便轻轻地颤了起来,仿若蝶翅一般脆弱。   楚敖本想要说一番话讽刺她。   他本想问,是不是只要是有权势之人,她便愿意献出自己?   可楚敖对上她那双朦胧双目,看着她低眉,就连泪痣都楚楚可怜。   伤人的话便忽然消散无踪   最终楚敖还是轻叹一声,便低下头去,吻上了那双令人思念许久的柔软红唇。   不待她推拒,他便已将她的纤细手腕摁着压在柱后,随即便是那猛烈的攻城略地。   那吻渐渐换了地方,落在她的眉眼间,那如桃花般柔嫩的脸颊上,继而又渐渐向下。   直至勾开了那素裹腰封,纱衣零落间一片瓷肌全然展露于面前,楚敖呼吸微顿,看着那玉色肌肤上渐渐染上了荷花般的粉。   他低头,欲与她相贴,便见她回身躲避,挣扎了起来。   他抬头时,眸中正染了几分欲,却对上了妺妩那双分外清醒的眼眸。   他手中用力,将人紧紧摁住问道:   “怎么?朕已经是这天下最有权势之人,你难道还不愿意侍寝吗?”   此时此刻,二人贴的极近。   他的呼吸拂落在她面容上,便看着那纤细的睫毛抖着,瓷白肌肤泛着那桃花色,动人的令人心怜。   她却偏着头极力躲开他,咬了咬唇,终于开口:   “我若不愿,陛下便不会强迫于我吗?”   这话说完,楚敖才看到她的神色。   那双杏眼也不知是委屈,亦或是被他吻得红了眼尾,她腰身被他吻的越发软,可她却仍旧抬眸定定瞧着他,不肯后退一步。   她永远都是在推拒自己。   过去是。   而如今他做了君王,她却仍然不愿同自己一处。   她当他是什么人,为了美色竟然会强迫于一个女人?   楚敖顿时便冷了脸,他再次出口问道:   “我便再问你,你当日也是这般如此精心妆容,究竟是想要给谁看?”   楚敖说完话内,大殿之中便静了一静。   他紧紧盯着妺妩,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可他却知道,这没心没肺的女人此刻说的,定然只是为了取意逢迎他罢了。   她便是这样,永远更加看重身份。谁能给她身份尊容,她便会跟着谁。   “我这般打扮,自然是为了给我自己看。”   妺妩说完这话,又嗔了他一眼,好似反而是在责备他不懂她: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觉得我打扮就一定会是给你们看呢?我生的美,自然便要日日穿锦衣华服,打扮的漂亮些才对得起我这身美貌皮相。   我自己看着心情更好,看不看都是你们的事,又与我何关?”   听了这话,楚敖觉得自己本该生气。   可是不知为何,只是被她用这熟悉的神色一瞪,却又扬起了唇角。   她还是那般矛盾的令人心生喜爱。   然随即,楚敖便绷/紧唇角。他手里摩/挲那羊脂玉般的肌肤,咬在她的耳珠上道:   “既然如此,那你便今夜便好好服侍朕。朕心情好了,便不计较你过去是如何对朕动辄打骂的。”   楚敖说着这话,渐渐心猿意马了起来。   只是这般同她肌肤相触,他便已经被她勾的心火一路上升,都要将全身的血液烧干一般沸腾着。   他不禁想起过往,自己是如何想磨这猫儿般的爪子,让她在榻上低伏乖顺。   他恢复了身份,自然是要好好磨她一磨,让她哭着求饶。可不能再像那日,让她在榻上还那般诸多要求,半分都不依他尽兴。   如今他是君王,眼前的女人便当如那小猫儿见了猛虎,让她如何乖巧她便该如何配合才对。   楚敖正想的气血发燥,便听着妺妩干脆的拒绝:   “可我并不想服侍陛下呢。”   楚敖顿时就沉下脸色,他对上妺妩那双十分认真的眼眸:   “你当真要如此拒绝?   你今日若是拒绝,往后便只能入住那冷宫里孤苦凄老一生,你可要想好了。”   回答他的便是妺妩径直推开了他。   她竟然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那般又提起宫灯袅袅婷婷地往外走去。   楚敖只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这没心没肺的女人气出病来:   “你若今日踏出此门,我绝对不会给你机会让你回来!你可要想好!”   除非她好好在榻上求他,他才能勉强考虑。   听着那后面男人都忘记了尊称,语气之中都带了急迫,妺妩眼尾上扬,却顿也未顿就推开了殿门出去。   在666那不断报着来回起伏数值的声音中,妺妩却也不会回身,径直离去。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50点,杀意值90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666看着这反复横跳的好感和杀意值,此时整个统脑都已经晕了。   然而一想到刚刚大反派那般威胁的话,瞬间战战兢兢说道:   “宿主宿主,如果大反派以后再不给你机会怎么办?”   它不要和宿主在冷宫终老啊,那样就连虾条都莫得了嘤嘤嘤。   妺妩听了这话便勾起了唇角。   男人呐,就像那猛虎一样,总是带着几分野性。   一朝猛然惊觉自己是猛虎,并非是那家中训养的狼狗,自然会想着反扑独占。   然而,如若她不给他机会,他最终还是得学着乖乖的低头,学着做个乖觉的裙下之臣。   君王多傲骨,自然会想要他爱的人为他而折腰,因他而柔顺。   可惜她是祸水,从来便不会为任何男人而改变自己。   注定要折腰弯下腰脊的,并不是她呢。   注定要争取那机会的,也不是她呢。   此时,韩女官刚刚安排了一众事宜,见妺妩出来,正准备说话,便忽然听着殿中一阵响动,韩女官顿时吓了一跳。   抬头看着陛下此时站在殿内,眼神幽幽的好似怨妇一般。   韩女官顿时惊了一跳,也不知这是怎么了。   她莫名地看了看二人后,还是赶紧说道:   “陛下,一旁的兰竹殿已经备出了,您看,是否先让娘娘住下?”   “朕先前说的话你们是没有听到吗?让她去冷宫住着!   还是你想和她一起住冷宫?”   韩女官顿时惊了一惊,抬头看着陛下的面容不似作假,便赶紧应下。   随后拉着妺妩就往冷宫的方向去。   韩女官脚下熟门熟路的走着,可是神色却是一阵迷惘。   她见过阴晴不定反复无常的人,可是向陛下这般不久前还晴空万里现在就突然下雪下雨下冰雹的,还是怪让人发愁头秃。   冯正青此刻正好在门外站着,便瞧了个热闹。   他见着韩女官送人走时那迷茫的神色,不禁摇摇头,无语望天。   真是没见过世面。   反正他都已经习惯了,陛下一遇到妺妩这红颜祸水,就会突然阴晴不定不清醒。   果不其然,他便看着陛下盯着那远去的背影瞧了许久,直到那红衣消失在了这悠悠小径上,陛下这才说道:   “这个女人就得住在冷宫里杀杀威风,太惯她就会踩在人头上。”   冯正青便不走心的在一旁立刻应道:   “是啊是啊,陛下英明。”   “等她受了冷宫的苦,自然就会来求朕给她机会!”   “是啊是啊,陛下英明。”   “冷宫里的物件和吃穿用度你们都以备好了?   今日入了深秋,炭火可给她备足了?”   冯正青一听这话,便也忽然迷惘了神色。   他摸了摸鼻子,看了看陛下神色不似作假,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可陛下,冷宫里哪里有炭火啊?”   冯正青同样开始觉得头秃。   冷宫之所以叫冷宫,不就是因为是不受宠妃子们日日凄清冷静,宫里凉的和冰雪一样,为了让她们受折磨懂得悔改吗?   不然又干嘛叫冷宫呢?   “陛下,您刚刚不是还说要让她反思己过吗?”   冯长青自觉此时的自己已经摸透了陛下心思,可是此刻却露出了比韩女官更加迷茫的神色。   他看着陛下一副“这点小事都不会做朕要你们何用”的表情,冯正青顿时无辜地摸了摸鼻子,继续听着陛下说道:   “冷宫以前没有炭火,你们不会准备吗?”   “可陛下,不是您刚刚还说要让她反思己过,向您求情吗?”   “朕给她机会服软,又没说不让她用炭!”   到时候冻病了,还不是得他照顾。   想到这里,楚敖就冷哼一声:   “冷宫里当准备的,都要一应俱全。下次若是再敢怠慢,罚俸三年!”   一听到罚俸三年,冯正青瞬间也不迷茫了,浑身一个激灵。顾不得揣摩陛下今日反复的这心思,便立刻下去准备。   **   此时,韩女官一路轻车熟路的将妺妩领去了冷宫门前,看了看那腰肢纤细的绝色美人,心中一阵哀叹。   眼前的美人看着如此柔弱,她不禁起了怜悯,便跟妺妩多说了两句:   “娘娘您也不要气馁,陛下他一向就是这样一个冷酷的性子。   冷宫的日子是难熬了些。但是您如此容貌,日后等陛下想起来,您在他面前服个软,多说几句认错的话,想来就一定能——”   话音还未落,韩女官便忽然听见后面那火急火燎一般的声音:   “快快快!都抬进来!”   韩女官转头之后,顿时惊的嘴都下巴都合不上了。   只见身后那些只护卫陛下安危的影卫们,此时就和那宫中做劳力工的粗使婆子一般。   不是抬着那雕花红木床,就是抱着炭火服饰,还有珠宝首饰。   由于东西太多,因此几乎是每个人手上肩上,都挑扛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尤其是那炭火,不仅是这宫里最好的,而且还整整提了十几筐。   这是要烧炭?还是要烧房?   韩女官顿时惊的僵在原地,懵了半晌,这才捉住冯正青问道:   “这是陛下的吩咐?”   冯正青顿时便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你说呢?”   韩女官只觉得自己人傻了。   韩女官在外面消化了一会儿陛下这心思,等她再提脚进了这冷宫的时候,这冷宫简直变的和她刚刚收拾出来的兰竹殿别无二致。   根本看不出来这当年搓磨死无数宫妃,那阴森森寒颤的冷宫模样。   尤其是那炭火,好像冯正青生怕是冻着了妺妩,还是闲着发慌。   那千金的炭火简直是不要钱的往里填,没一会儿,冷宫烧的都让她想不起她站的这处地方是冷宫了。   这说好的冷宫日子难挨呢?   韩女官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说的话,好像是做梦一样。   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听着妺妩仍然还是有些不满意:   “辛苦各位郎君了。   然而我的雕花铜镜,还有梳妆台呢?是宫里缺货了吗?”   “不缺不缺。   娘娘您尽管吩咐,属下这就给您搬来。”   冯正青此时都不需要去问过陛下,便知道陛下这反应。   定然是冷冷哼一声说“这女人事多,就不应当惯她”,随后就又让人将那雕花铜镜抬进来。   所以冯正青干脆省去中间那道看陛下黑脸的手续,直接就将此事办了。   很快,寒颤破落的冷宫里便添置的一应俱全,镜子是妺妩喜欢的样式,床也是既软又暖和的云榻。   屋里也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简洁而又精致,妺妩这才点了点头,十分满意而又安心的在这冷宫里住下了。   物件都添置齐全,妺妩这一觉自然睡得十分舒心。   待到第二日阳光洒过窗户之时,她才懒散地斜出一只手臂,将那帷帐合得紧紧的。   随后伸了个懒腰,便又偏过去,再朦胧睡了一觉。   上午的时光最适合入眠了。   虽然于这身体无益,可是却可以让人心情满足,自然不能早起。   妺妩入了好梦,而唯独在寝宫之中的楚敖却是辗转反侧。   早上醒来的时候,眼底都带了些青黑。   大清早宫人们都未起身,他便已经完全无法入眠。   只觉得这灶火从心里直冲头顶,烧的他睡也睡不好,想起来还一肚子闷气。   披星戴月之时,楚敖便干脆先将堆积了数月的军政连夜先处理过了,然后便带着那沉沉怒气去上了早朝。   冯正青看着自家陛下的神色,顿时有些怜悯那些朝臣们了。   平日里,一向上朝也是个边缘人物的李将军,也就是上朝后拜上一拜,然后在一旁陪站,然后再离开。   他一直都并不觉得那些别人口中的陛下会有多么可怕。   而今日,他却明显只觉得这殿上方有无形的乌云,阴沉沉的下压一样,闷的人都要喘不上气来。   “青州右将军王黎擅离职守,私自调军。给朕将他头砍了!   青州司马卖官卖爵,私扣军饷,给朕将他车裂处死!   青州太守强买田地,其家人在青州强行征收高利贷,给朕将他夷三族,立刻就去办!”   众官员上了早朝,这才刚刚起身站稳,便听着陛下一口气连斩了三十多个人头,而且人均砍头起步。   一时间更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就在此时,大理寺王寺丞战战兢兢说道:   “回禀陛下,臣有事启奏。利州姜太守上奏请罪,并附上其儿强买人田的诉状证据。姜太守自问有罪,自请摘掉官帽。   陛下,姜太守素有清名,不知其子过错,还望陛下从轻处罚。”   李将军在一旁摸了摸鼻子,只觉得这王寺丞真是撞到了刀口上。   什么时候提不好?   瞧瞧前面那三十几个人,这个时候在陛下眼前求情,还正好动了陛下的土地新政。那简直不是在求情,是在加速送死啊。   果然,他便听着陛下的语气都带起了些许阴沉沉:   “哦,竟然有此等事,这姜家一族就只会与朕对着干!   你速将此事给朕说来!”   王寺丞其实刚刚说完这话就后悔了,然而既然陛下一开口,他也得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   “姜太守说,他已经将儿子绑了送来大理寺,任凭处置。   只是那户被强买了庄子的农户在上京路上,竟然被其女婿南平郡王所知,将其全家杀害。   可是陛下,姜太守的确并不知情,不知这——”   “既然如此,那就给朕把他”   众人皆是屏息,心想着这姜太守真是可惜了。   “那就给朕把他斥责一顿,罚俸半年!”   王寺丞顿时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瞪大眼睛抬头,却见着陛下刚刚还怒容满面的脸上,此时竟然突然扬起了唇角。   王寺丞和一旁的李将军顿时抖了一抖。   好歹原先的陛下说风就是雨,而现在…陛下却越来越阴晴莫测的可怕了。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楚敖却也从不理会这些朝臣的想法,他下了朝之后,没有像往日一样先去御书房处理政务,却是让人打道去了冷宫边上。   冯正青想到这冷宫里还住了位娘娘,正要喊人接驾,却被楚敖直接一个眼神挥退。   冯正青看着陛下下了轿,还让一旁侍卫都轻手轻脚退在外面,自家陛下才走进了永巷,站在了那冷宫萧瑟的宫墙外。   随后自家陛下就盯着那墙,好似能盯出花来一样。   深秋之中,冷宫内黄色的银杏树叶被风吹至院外,悠悠落下。   楚敖瞧着那萧瑟景象,心中有些恍然。   原来如此,竟然是向修齐当日威胁她,她才不得不去侍寝保住她的家人。   想到这里,楚敖便想推门入冷宫内,好生将人抱着安抚一番。   可是却一想到妺妩昨日既不跟他解释,反而还一把将他推开,没心没肺地拒绝他,他便顿时又顿住了脚步。   他昨日说过,那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他是君王,天下之主,昨日说出去的话,那便是泼出去的水,又岂能收回?   他说给她机会她不珍惜,那样他就绝不给她第二次机会。   一时不知是走是留,楚敖摩/挲着手中那白色的瓷瓶,站了许久。   冯正青正在一旁站着,保持着沉默严肃,低头却无聊地数着蚂蚁。   等了许久后,便听在自家陛下终于开口说道:   “将那南平郡王给朕杀…”   话音说到一半,楚敖便又顿了一顿。   他若是将人直接杀了,就像是自己是在吃醋一样。   若这话传到那小女人耳中,定然不知要怎样嘲笑他幼稚好笑。   “算了,也罢,好歹也是位郡王,就在牢里关着吧。   每两日好好照顾他一次,以示朕的宽容泽厚。”   一旁的冯正青便摸了摸鼻子,他自然听得懂陛下的日日照顾是指什么。   然而好歹在陛下身边跟了这么久,自然也学会了怎么样才能哄得老虎舒舒服服地给他发俸禄:   “是啊是啊,陛下真是仁德善良,宽宏之至。”   抢了人家的妻子,把人家关在牢里天天一顿打。   想想看陛下没有立刻把人家弄死,还真是宽宏大量呢。   “还有这个女人,在朕虎落平阳之际,居然还说朕无能,还拿扇子打过朕,朕绝对不会轻饶她!”   “是啊是啊,这简直是欺君之罪!”   唉,这位娘娘真是太惨了。   冯正青一句“罪该万死”还没说出,却听着自家陛下开口:   “然而朕宽容大度,便准她功德相抵,再给她一个机会。”   “是啊,是啊,陛下真是宽宏大量。”   冯正青此时什么都不会想了。   自家陛下自从遇到妺妩,早已成为了阴晴无常人了。反正他只要顺着陛下就对了。   果然,自家陛下听了这话,脸色都好了很多,一提步便跨进了那冷宫院门。   冯正青虽然此时有些好奇陛下会怎么样给这位娘娘机会,但是好歹还在意自己小命,就也没敢进去,只得在外面偷偷听着。   晌午阳光正好,楚敖跨进了院子,便见着妺妩在那树荫下悠哉悠哉的荡着秋千闭着眼。   似乎一副分外怡然的模样。   楚敖心里顿时一气。   这个女人当真是没心没肺!   她在他眼前的时候,她便总是这般若即若离的,让他日日猜测她心中想法。   她不在他的眼前,更是连半分都想不起来他。   亏他近日还生怕她在此处住的不好,会心生担忧,会日渐消瘦。   没想到担忧的却只有他自己。   楚敖愤愤然地一甩袖子上前,径直把秋千停了下来。   他这才看着她睁开眼睛望着自己,就冷冷开口说道:   “朕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君王之言,驷马难追,说是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她若不知珍惜,他就立刻离开。   眼前的秋千被人停住,她还有些分外不高兴,径直将手中的扇子打在了他胸口上。   胸口瞬间传来那熟悉的酥酥麻麻之感,便又让楚敖想起当日她在树荫下,斜斜枕在他的膝上,拿着团扇轻轻笑着打他的娇嗔模样。   楚敖的火瞬间便化成了另一种火气灼着他烧。   然这可恶又没心没肺的女人起身,直接越过他,在一旁的竹亭边坐下。   院落静了下来,半晌都无人说话。   楚敖看着那青葱又纤细的手指轻轻捏起一块糕点来,喂进了那水润的红唇之中。   她还是那般秉性,半点没变。   然而腰肢却似乎更加纤细了。   果然,没了他照顾,这女人便会日渐消瘦,过得一点都不好。   想到这里,楚敖便上前握住她的楚腰。他比了比后,发觉她的确又比原先瘦了些。   原先是自己日日替她操心,才将她养的只圆润了一点。   这女人如此娇贵难养,真是半点都离不得他。   楚敖便将人揽在怀中抱着,正如过去那般拿了块糕点喂她吃,却是被妺妩直接推开了。   妺妩此刻终于用正眼瞧着他,细声娇气的说道:   “陛下不是说,不会再给我机会吗?”   “不错。朕以后再不会给你机会。”   这话说的恶狠狠,气势像是要扑人的猛虎。   然而妺妩却看着这个一边说着狠话,一边却依然把着她腰肢不动,半丝没有离去意思的人,好笑的勾着唇角问他:   “那陛下坐在这里,又是何意?”   话音刚落,她便觉得身后人身体一僵,随后语气更加狠狠地道:   “你能坐在这里,朕为什么不能?   来人!朕觉得这冷宫风水好。收拾了朕的物件,从今日起,朕就住在冷宫里了。” 第50章 臣妻(投票选择新世界哦)   “所以陛陛陛下, 是把自己打入冷宫了?”   韩女官从冯正青那里听到要归置屋子时,整个人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韩女官现在简直是怀疑自己听差了,亦或是自己年纪大的厉害了。   她可能已经搞不懂, 现在如陛下这般的年轻男女在谈情说爱时, 为什么要这般虐待自己?   放着宽大明亮又舒适的皇帝寝宫不住,非要跑来挤冷宫里睡?   哦她忘了,现在的冷宫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冷宫了。   “这怎么能叫陛下把自己打入冷宫了呢?”   “那?”   冯正青看着此时韩女官傻眼的模样, 心中生出一阵同情来, 却依旧是严正着脸色纠正道:   “这明明叫陛下体察民情, 就如同那头悬梁锥刺股。只有居安思危,才能更好地批阅奏章,处理朝政。   陛下是心系天下, 心系万民啊。”   韩女官看着冯正青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番话,过了这么久了, 她还是习惯不了这个狗腿的冯正青。   韩女官最后叹了口气,再次问道:   “那陛下打算心系万民到什么时候?”   “陛下的心思怎么能是你我揣测的呢?也许心系一天, 也许心系一辈子呢。”   冯正青说到这里,两个人便王八看着绿豆眼,顿时齐齐叹了口气。   摊上这样一个陛下,真是令属下们头秃啊。   陛下一句话,韩女官就得劳师动众地把陛下的东西都归整到寝宫里,安排个清楚明白。   若是陛下刚刚让她安排完了,却又瞬间变卦, 那就更有的忙乱了。   而冯正青则是感慨, 他这好不容易在寝宫旁边寻了个守夜的大树上睡觉窝点,现在一朝又得转到这冷宫的秃树枝上找地方睡,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然而不管冯正青还是韩女官此刻愁的掉发, 楚敖在御书房处理完了政务,就轻车熟路的又进了冷宫里。   前脚才踏入冷宫,后脚他便见到那一群宫女和随侍们都搬着他寝殿的东西站在院里。   楚敖看着他们手上那些他临睡前的用具,开口说道:   “这些东西都去放入卧房,你们为何要站在此处?”   听了他这话,韩女官率着众人便忽然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楚敖顿时皱了皱眉,走上前几步,便果然房内那女人熟悉的声音:   “这些东西都不仅不许搬入我的卧房里。谁说我要与他同房睡了?   这东西放进来,屋子看着都挤得慌。隔壁还有那么多空屋子,搬到隔壁去不就可以了?”   楚敖上前的时候,便看到妺妩开了房门同冯正青说了这么些。   她说完,正好瞧见自己,便瞪了他一眼,一副“都怪你将屋子都弄乱了”的不满神色。   冯正青也在一旁犹犹豫豫地看他。   楚敖上前,正要跟妺妩妥协说他可以不搬这些东西,只要人进来就行。   却看着妺妩把他的枕头往他怀里一扔,啪的一声合上了房门。   枕头打在胸口处,楚敖下意识接住。   看着一旁瞪大了眼的冯正青,楚敖把枕头一扔,随后就若无其事的说道:   “你们先在外面候着,一会儿再将东西搬进来。”   临进屋前,楚敖又顿了一顿,再次开口:   “朕要进去训斥她一番,她可能会失了面子。   你们都往外站远些,免得听到。”   冯正青便顿时应了声诺,带着众人齐齐站得远了些。   然而他看着自家陛下入了屋锁上了门后,心中却好奇的紧。   上次陛下说要给妺妩机会,然后这机会给着给着,陛下就住进了冷宫里。   这次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实在是太过好奇,冯正青就大着胆子悄悄上了树,随即就听到那可能要被训斥到垂泪的女子此时对着陛下大小声:   “不管,我才不会和你睡同一张床榻!”   那说要好好训斥一番的陛下在屋子里低声下气地说:   “如果你嫌挤,这些东西就别搬进来。只要再在旁边加张矮榻就可以了。这个不占地方。”   冯正青顿时瞪大了眼睛,差点都因为过于吃惊而踩到一旁的枯树枝上发出声响,正战战兢兢担心,便接着听到妺妩此时竟然还丝毫不知给陛下台阶下:   “那反正我要睡软床,矮榻我是绝对不会睡的。   等等,你不会是看上我的软榻好睡才进来的吧?”   “朕是那种会看上你床榻的人吗?   当然是你睡软榻,朕睡矮榻!”   冯正青听着自家陛下气急败坏地吼出这一句后,顿时差点惊得从树上掉下来,他赶紧稳住身形,跳了下来。   可却还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脚都好像踩在云彩里一样不太真实。   这还是他那个杀人如麻,冷酷无情,恶名在外的暴君陛下吗?   看着有点像陛下这后面有根狼狗尾巴似的,嘴上说着不要,尾巴却摇得欢?   韩女官好奇小声问他陛下说了什么,他却赶紧摇了摇头。   正当此时,陛下便冷着脸推门出来:   “朕已经训过她了,东西你们先搁一旁的屋里,把那矮榻抬进来。”   冯正青顿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立刻点点头。还顺带琢磨了一下才说:   “陛下,您果然将娘娘治的服服帖帖,陛下当真英武!”   这话说完,他果然就瞧着陛下脸色便缓和了许多。   冯正青就知道自己这老虎须算是撸对了。   于是,冯正青这一天就琢磨着如何来吹捧陛下的颜面来发家致富。   等到入夜之后,冯正青猫在那冷宫的秃树梢上,正寻不到舒服姿势而发愁,便忽然又想到了自家陛下还在睡矮榻。   也不知道陛下睡的难不难受得紧?   然到了第二天,他却瞧着陛下神清气爽的从那房中出来。   不仅容光焕发,而且还要比前几日睡寝宫床榻的气色还正加好了几分。   冯正青摸了摸鼻子,一脸莫名其妙地跟了上去。   楚敖天没亮就要上朝,而妺妩直到太阳晒到床榻暖意融融之时,她才打了个哈欠懒散起身。   一旁的矮榻自然早已空了。   好在这男人还算有良心,昨夜她便提前嘱咐了让他上朝时动静小点,免得吵醒了她。   自己今早上果然便没听到任何动静,楚敖果真是是轻手轻脚地。   就像一只无声的猫儿一样乖觉。   想到这里,妺妩就对着镜子勾起了美人红唇,正想着今日该画个什么妆容才显得更美,便听着韩女官进了屋,恭恭敬敬说:   “禀娘娘,太后有请。”   妺妩执着笔描眉的手便是一顿。   太后吗?   这李太后想必是那李太妃的姐姐了。   也就是那个曾经和老南平郡王私通,还生下了向修齐的这位。   同样,也是楚敖的生母。   楚敖回宫之后,便从来都没有拜见太后。而太后许久不见自己这个儿子,竟然也没有来关切一二。   足以看清这个太后对待正牌儿子和私生子的态度。   这次恐怕是听说了楚敖竟然会陪着她住在冷宫里,所以才要见她一见。   妺妩本来是对这李太后没有半分兴趣,然而又想起了原先李太妃对自己的好来,最后便还是答应了去见太后。   韩女官正等着妺妩起身与她同去,却见妺妩依旧不急不慌,施施然又仔仔细细地描着眉。   韩女官正心里一阵着急,妺妩便瞥了她一眼说道:   “心急又吃不了热豆腐,该见的迟早都会见到,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不如坐下来等等,等我化好了妆挑好了首饰,再换身衣服,便与你同去。”   韩女官听完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便只得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等着。   而此时,慈宁宫中的李太后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人,已经摔了第五只盘子了。   “这个狐狸精!实在太嚣张了!等她来了哀家定,要好好杀杀他的威风!”   “是啊太后娘娘,这姜柔实在是太过可恶。若非是她,郡王爷又怎么会遭此横祸?”   在一旁的齐岚岚一边说着这话,一边便低下头去擦了眼泪,哭得眼睛都要肿了,看起来是真心诚意地替向修齐伤心。   看着李太后对她深信不疑,齐岚岚低下头去,便又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李太后好像对她这个郡王侄子特别关心。   但是向修齐在狱中似乎被人特别关照过,李太后根本连人都没有提出来,这才将她弄来打问向修齐和妺妩的事情。   齐岚岚听闻了妺妩此时在冷宫之中,向修齐又在牢中出不来,自然心下一喜。   这次可终于轮到她翻身了!   只要哄好了太后,一来可以让借太后的手弄死这狐狸精妺妩。   二来太后如果开恩,只要一句话,自己说不定能平平安安的离开此处。   就算陛下生性再残暴,这位也是陛下的生母,母亲的话也总不能不听吧?   毕竟,楚敖若是敢对自己亲生母亲不敬,那可是要在青史中被人戳几千年脊梁骨的。   想到这里,齐岚岚在李太后等待的时候,便又顺嘴说了几句:   “太后娘娘,您是不知道,她当初在郡王府里的时候便是这般,从来都不给太妃娘娘请安。   仗是自己生的美貌,便根本不把郡王和太妃娘娘放在眼里。”   “这话你可就说错了呢。   我只是从来没把向修齐和你放在眼里而已。而太妃娘娘,我可是放在心上了。”   李太后随着那话抬头去看,便见着妺妩边说着边含笑跨了门进来。   她见了自己也不慌不忙,让人等了许久都不知道下跪认错。   生的也是一副祸国妖妃的狐狸精模样,比她那个狐狸精妹妹当年还要美。   李太后瞬间气的便将手边珍爱的茶盏都摔了:   “当真是放肆至极!你将哀家的慈宁宫当是什么地方?请你都请不动吗?   你给哀家在这里跪足了三个时辰,好好反思!”   “太后娘娘,你越过陛下惩罚与我,是不是不合规矩?”   “太后娘娘说话,哪里有你反驳的余地?”   齐岚岚瞧着下方的妺妩,一想到她已经被陛下打入冷宫,不知道受了些什么难耐的磋磨,便愈发得意高昂着头说道:   “太后娘娘让你跪,难道你敢不跪?”   “姜柔!哀家让你跪下受罚,你难道敢不听吗?”   李太后说完这话,却瞧着妺妩唇角含着冷冷的笑,仿佛一眼就能将人心看穿一般:   “如若这殿中有人做了天大的错事要受罚的话,怎么也轮不到我呢。”   这话似是意有所指,高台上两人听了,都是一阵心虚。   李太后顿时又惊又怒:   “真是反了你了,来人!快点给哀家压着她跪在这里掌嘴!   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太后娘娘,娘娘好歹是陛下带回来的——”   韩女官在一旁听了这话就急了,正欲上前一步提妺妩求情,齐岚岚便径直从一旁的高台上下来,对着太后行了一礼道:   “太后娘娘,今日我便替您教训了这个不守宫规,欺上瞒下的狐媚子。”   听到太后说准了,齐岚岚便立刻挽了袖,却听着一旁妺妩叹息一声说道:   “齐岚岚,你这样做,只怕一会会死得更快哦。”   “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齐岚岚咬着牙抬手,这次,她定要将眼前这狐狸精的脸划破不可!   妺妩瞧着齐岚岚故意伸出了那指甲,却只是冷冷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仿佛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齐岚岚见她如此,不知为何心中一惧,但却顿时又高高的扬起了手,随即便狠狠的将那巴掌扇下。 第51章 臣妻   “我看谁敢!”   一道冷如冰霜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与此同时, 便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着便让人分外惊惧。   屋内众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心中一阵惊吓,然后才看到齐岚岚此时肩胛处已经被陛下一剑穿了。   不仅如此, 陛下甚至还拿着那剑柄转了一转。   再□□时, 齐岚岚已经脸色惨白如纸,跌倒在地,动弹不得了。   齐岚岚惊恐地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子, 全身都止不住的哆嗦, 看着他提剑再一步上前, 迅速大喊一声:   “太后娘娘,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太后您救我啊!”   坐在那高大座椅上的李太后手中紧紧捏着座位手柄,她看着底下这个既不向她请安行礼, 或是主动开口的亲生儿子,心中愈发愤怒。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李太后开口说道:   “皇儿, 你怎么会这个时辰过来?   这个时候你明明应当上朝,你现在就为了一个女人耽误朝政?   如此看来, 哀家说她是个祸国妖妃也并不为过,不过是让她下跪学学规矩罢了,你在哀家这宫里这样做,太放肆了些。”   “若不是母后在这个时辰动朕的人,朕又怎么会延误朝政?   母后这话,还是当问问自己才对。”   “住口!你怎么能跟哀家这般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就为了一个女人劳师动众地顶撞我,哀家惩罚于她, 又有何不妥?”   楚敖眼中带起淡淡的嘲讽, 也不再回话,直接提了剑便上前一步,举剑要杀了齐岚岚。   “太后救我啊!”   “皇儿, 你给哀家住手!”   李太后见到他要在她宫里杀人,顿时花容失色,却立即从高台上走了下来挡在了齐岚岚身边。   她自然不在意这个丫鬟的性命,然而楚敖在宫中动她的人便是在打她的脸。   这要传了出去,她这个太后的颜面要往哪搁?   看着楚敖的剑停在了自己面前,李太后看着那精心保养却被削断了发丝,紧紧攥起了手,看着楚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狠。   口吻带着几分训斥:   “楚敖!莫非你今日是要杀了我这个生母不成?”   楚敖落下了剑,半垂着眼。   此时他虽然还未想起过去的记忆,可是他却记得眼前这个女人。   就是那在梦里曾经多次出现的女子,她比他那日想起时年纪大了许多,可是他却记得十分清晰。   这就是那曾经哄着他喂了一颗糖,却在他年幼时满心欢喜叫着母后的时候,将他狠狠而毫不留情抛下的女人。   “母后就不曾想杀了朕吗?”   冯正青这几日已经查了影卫,影卫是由他一手提拔,身家背景监察的清清楚楚,确保绝对的清白。   然而唯独却查出,他去青州查访回来时,沿路的驿馆里倒是有两个曾经收过慈宁宫中的一些好处。   离开青州驿馆不久,他们就遇了埋伏。   李太后对上自己儿子那般无情冷漠的眼神,嘴唇抖了抖,却是指着他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拿剑指着哀家的人,是在质疑哀家吗?哀家好歹也是你的生母。虎毒不食子。   我当初怀胎十月,拼了命将你生下,又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你便是如此回报的吗?”   虎毒不食子?   楚敖心底一片冰冷,却觉得眼前的人比老虎还更恶毒。   这声音嗡嗡的吵得他头疼,楚敖握着剑的手,心中不由的起了一阵烦躁。   再次想起那一片血色,这声音突然便扰得他头痛欲裂。   忽然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那雪地之中的狼嚎,还有那一片片的血迹。   楚敖手中紧紧握了剑,再次睁眼。   眼前这殿中都带着朦胧血色,他仿佛已经分不清眼前是幻境还是现实。   只想拿着剑,将阻拦他的人都杀个干净。   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生母,都不能阻拦他。   “啊啊啊,快拦住他,拦住他!”   “陛下万万不可啊!”   冯正青上前便想拦住陛下,可是却对下了陛下一双赤红的眼,顿时便心道不好。   太医早些年就说过,陛下有头疾一旦受了刺激,很容易被心绪影响,更加暴躁易怒。   眼前的陛下一心要将太后杀了,但冯正青却是万万不敢让陛下当真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正不知该如何拦住,便忽然瞧着在一旁细细弱弱的妺妩竟迎着那陛下锋锐的宝剑上前,冯正青顿时提了一口气。   “敖郎。”   冯正青正大气都不敢喘,看着陛下的剑已经要落在了妺妩身前,然而却忽然便停了下来。   楚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却忽然闻到了一股那清甜的莲花香气,再次睁眼,眼前的一片血色中,看到的是那肤白貌美的红衣美人,正俏生生立在自己面前。   她仰着头无畏无惧,目光轻灵地看向他。   手中的宝剑咣当一声,落到了地上。   楚敖呼吸一顿,上前仔仔细细的看着面前毫发未损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他就要伤到她了。   一旁的冯正青将他的剑捡起收入剑鞘,恭恭敬敬的递到楚敖面前。   楚敖握了剑身,另一手揽住妺妩,再次看着面前那些惊恐的人,却是想也未想便直接说道:   “给朕把这齐岚岚杀了拖下去,凌迟!”   “你敢!哀家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怎能如此打哀家的脸面?”   楚敖听到这里便嗤笑一声:   “脸面?母后还是好好担心担心自己的性命吧。   若是命没了脸面,要脸面又有何用?”   “你这是在威胁哀家吗?你你!你怎能如此不孝。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怎么?还不动手?莫非你们这慈宁宫的所有人等,是想跟她一起凌迟吗?”   “陛下,既然是母后的意思,您也不能总是违背母后,不如就放齐岚岚一命。”   宫人都是战战兢兢上前要拖走齐岚岚,却一时不知得罪太后的下场会如何,便听着一旁那柔软的妺妩忽然出口。   众人这才退到一旁,都松了口气。   楚敖低头看着她伸出细白手指拽着自己袖摆,还娇生娇气请求着自己,唇角便不由扬起。   他神色中都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那就饶她一命。”   齐岚岚顿时瘫倒在地上,松了口气。   李太后此时高昂着头,看了看妺妩不屑开口道:   “你别以为你如此讨好哀家,哀家就会认了你的身份。”   李太后心中松下一口气,神色却更高傲了起来。   妺妩生的再美又如何,日后在这宫里还不是得以她为尊。   她定然会好好磋磨一番这个长得和她妹妹似的狐狸精女子,才能好好松了她心中今天这口气。   李太后正想拿捏一番,却看着妺妩嘲讽地看她一眼,随后对着楚敖接着说道:   “太后娘娘好歹是你的生母,你若如此忤逆她,传了出去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再说了,杀人又哪里有什么好玩的,人死不过头点地,也就疼那么一瞬间而已。   只有让她活着慢慢折磨,才更有趣呀。”   这一番话语气十分温柔体贴,可听在齐岚岚耳中却让她瞬间抖得不能自已,她惊恐地看着妺妩道:   “你要做什么?”   妺妩上前了两步,俯下身看着到了此时却依然掩不住眼中那如毒蛇般嫉恨的齐岚岚,勾起唇角再次说道:   “若是想用这手毁人容颜,这手指便可以一寸寸打碎了。   如若是想要用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来争宠,那也可以再让你尝尝失去血骨的痛苦。”   妺妩的语气婉转又温柔,可众人听了都是不可置信地战战兢兢,而唯独楚敖听了这番话,眼中却露出些许愉悦来,甚至还接着补充说道:   “朕看,这嚼舌之人可以拔了舌头,再把他们舌头炒熟了给他们喂下去,这才叫嚼舌根。”   楚敖说完这话,还意有所指的看着李太后。   李太后顿时惊的后退两步,身形摇摇欲坠,被一旁的宫女们扶着,这才勉强没有摔倒。   她惊恐地看着面前站在她眼前的这一男一女。   男子高大英俊,女子显得十分温婉娴静,可是他们说出的话,一个却比一个更加恐怖。   “你你你!你这妖妃!皇儿,你可莫要被这人迷惑了心神,成了那商纣亡国之君啊。”   此时楚敖则是亲昵地揽着妺妩正要离开,听了这话,便顿住脚步,回落身来看着他的母亲,眼神中一片冰冷说道:   “母后,您说话前,可要仔细着你的舌头。”   李太后顿时想到刚才这二人是如何讨论要把人舌头拔了,她张着口便顿时说不出话来,眼前一黑腿一软,便直接栽倒在地。   李太后顿时疼得哎呦直叫,头上戴着的玉佩首饰摔了一地,形容好不狼狈。   楚敖却是丝毫不管,径直转过身,打横抱起妺妩,就直接跨出了殿门。   “按刚才朕说的,去办了那齐岚岚。”   “是。”   听着那身后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却又在人进了殿中之后戛然而止。   妺妩也不再去观望那殿中一群慌乱的女眷们,就这样任由楚敖抱着上了帝王轿。   此时,楚敖的脸色冷如寒冰,周围宫人们也都低着头,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平时里总是想着撸老虎须来暴富的冯正青都没了声息。   妺妩便掀开了轿帘看了看身后逐渐远离的慈宁宫,若有所思。   听着神识里那小东西说,楚敖在年幼时,并非是太子。   李太后也并不是皇后。   当时这李贵妃膝下有一继子,继子便是当时的太子,而楚敖似乎并不受宠爱。   据说小的时候,楚敖曾当着先帝的面斩杀了一只猛虎,先帝当时吓坏了,便说楚敖年纪尚小就如此凶残,必然不堪大用。   或许是因为此事,当年的李贵妃觉得他继承皇位无望,便把一腔热忱都放在了当时的太子身上。   妺妩想到此处,便抬头看着楚敖。   眼前的俊美男子紧紧闭着那剑眉,眉头却已经要皱成川字,她便伸手轻轻点在他的眉心处:   “陛下要继续皱着眉头下去,很快就要长皱纹了呢。”   那温凉的手指触碰他的眉心,楚敖便从一阵恍惚中忽然回神。   眼前那一片血水与冰雪,顿时便被这雪肌玉肤的女子拉了回来,瞬间消弭无踪。   他看着此时她说话愈发柔软,却是抿了抿唇说道:   “你这是在可怜朕吗?”   他明明已经冷了脸色,别人都畏之如虎不敢上前,唯独她丝毫不怕死的凑上前来。   她此刻也是分毫不怕,便是一吻在了他的眉心上,随后才带着那叹息般的声音说道:   “是呀,我就是在哄着陛下。陛下不需要吗?   还是陛下不乐意我这般做呢?”   那般柔软的触感让楚敖有些留恋,可是却听着她说在哄着他,楚敖顿时脸色一黑冷冷哼了一声:   “朕自然不需要。”   他又不是三岁半的小孩子,小孩子才会在受伤之后要人哄喊着要糖吃。   他是天子,一国之君,自然不能让她当成个小孩子哄着。   妺妩瞧着这一沉了脸偏过头去,浑身都是一股生人勿进气息的暴君,便笑了笑。   她端正了这宫中坐姿礼仪,规规矩矩坐回了原处,再也不去撩这男人,还很是认真的瞧着他点头说道:   “陛下说的是。”   说完这话以后,便见着楚敖又扭过头来,眼神盯着她,好似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凶狠而又幽怨。   妺妩却仿若没有看到,悠悠闲闲地拿出袖口里揣着的小镜子左右照了照。   随即便传来楚敖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这女人,做事难道就不能有始有终吗?”   妺妩便收了镜子抬头去看他,好看地黛眉挑眉说到:   “不是陛下不让我这般做吗?难道陛下这么大人了,还需要女人来哄?”   楚敖瞧着她这气人模样,顿时心里来气,径直把她把着腰肢抱在自己怀里圈起来,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脖颈上绕:   “朕当然不需要人来哄。然而你做事又怎么能半途而废?   既然都做到一半了,朕命你把刚才的事情做完。”   楚敖低头,看着此时被自己圈坐在怀中的女子。   她今日换了一身曲裾裙装,腰身掐得更细了。   身前起伏如桃一般颤颤,软玉贴着他,眉眼中还带着刚才哄他时那化不开的温柔。   便如同那桃花落在雪地里,一点点的竟是将那冰雪都要融化开来。   可随即她一开口,却是那气死人的声音:   “刚刚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呀。”   楚敖便狠狠的瞪着她。   这个女人,真是明知故问!   见着她半晌都不动,也不来哄他,楚敖气狠了,却也只能亲自动手,替她把刚刚的事情做完。   红色的曲裾落在了轿内,随后便被那黑色的外袍完全遮盖了去。   此时已入深秋,秋风微凉。   楚敖看着面前这幼白肌肤的美人,似是如那风萧瑟秋风中的海棠一般瑟缩着喊冷,他便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她。   他将她寸寸合于掌中,催着那娇花一寸寸绽放,染上那秋日的晶莹露珠。   娇花难养,日日捧在手心里,总算也到了品花的时候。   “这还没回去呢,你,呜——”   出口的话都未来得及说完,便被人含在口里,再也发不出半点抗议声。   似乎是因为在轿舆之中,外面还跟随了许多宫人,她便真如那小猫儿一般,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被欺负的狠了,也只能红着眼尾轻轻咬着她那玉白色的手指。   看到她手指上的齿印痕迹,楚敖颜色一暗,便把她手指拿出,换了自己的手指给她磨牙。   外面的宫人跟随在这轿舆左右,因都想着刚刚那慈宁宫内发生的事情,一时战战兢兢低着头,未曾想过较轿舆此时的动静。   唯独耳力超凡的冯正青却是脸色有些变了。   他震惊的抬头看了看那轿舆,随后又低下头。   在韩女官看他的时候,心知肚明的摸了摸鼻子,只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轿舆一路抬到了御书房前,然而轿舆内的人却半晌都没有动静。   陛下既没有出来,也没有叫他们服侍。宫人们便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便只得继续在外等着。   过了许久之后,韩女官这才听到轿舆内陛下已经带了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今日不处理折子了,回冷宫去,另外,备热水。”   韩女官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异的看了一眼冯正青,看着冯正青咳了一声低下头去,他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下去备水。   等到楚敖在轿舆里磨了这小雀许久之后,果然便让这已经疲累了的雀鸟乖顺了不少。   他便又意犹未尽的让轿舆一路绕着宫里转了一大圈,直到那美人闭着双目,一副犯困未睡的模样时,这才让人抬了轿舆回了冷宫去。   楚敖趁着沐浴闹了她许久,看着眼前的女子终于懒懒散散在不回应之时,他才亲了亲人的面颊,将人捞了出来放在了软榻上。   这次总算是尽了兴,楚敖回味着刚刚那番滋味,便再也忍不住扬起唇角,眼中既餍足又愉悦。   他把软成水一样的她抱起,便凑上前去亲了许久。   直到她不耐烦的娇声抗议,才将她抱在膝上,替她亲手绞干湿发,生怕她一会儿睡觉,着了凉生了病去。   她乌发如丝,浓密如云,擦头发倒要费上许久,楚敖却没有半点不耐心。   甚至还有些甘之如饴地替她一寸寸擦干了头发,才换了便衣,便打算上她的榻。   然而眼前那个已经带上了几分朦胧睡意的女子,却直接瞪着眼睛将他推了下去,还很是娇生娇气的瞪着他说:   “太挤了你去睡矮榻。明明我们说好的,你怎么这时候又上来了?”   本以为刚刚和她如此亲密相贴过,她便会对自己一番小意温柔。   楚敖看着她此时突然翻脸不认人的模样,顿时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心中这火气都已经冲上头顶,楚敖却只能咬着牙,忍了再忍,然后这才半弯下身去哄着人说道:   “朕随着你来回折腾了一天,又是处理政务,又是要替你捉人。   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那矮榻实在是不能再睡了。”   听着他这般可怜,她眨了眨眼考虑了下,这才勉勉强强的点头同意了,居然还有点不舍得他上来:   “那好吧,这次就让你睡我的榻,然而你这体力可得好好提高一番。”   眼前这没心没肺的小女人说完这话就翻身睡了。   唯余一旁的楚敖心里一番骇浪,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再将这小雀翻来覆去一整夜,好好证明他那武人的非凡体力。   楚敖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正想狠狠的折磨这小雀一番,可是又摸上了这带着香气的柔软棉被。   最终,却还是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圈起来,同她一同入了梦境。   但是,给他等着,体力这事绝对没完!   自从上次陛下去了慈宁宫之后,眼见着这几日神色便缓和了许多。   就连碰到那做了错事的官员,陛下也没有一开口便是死刑起步。   朝堂内外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就连韩女官见着陛下和妺妩二人和睦,也松快了许多。   然而还没有几日,到了月底她便又已犯了些愁:   “陛下,您看娘娘此时既没有封号也没有寝宫,这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照理来说,宫中的女人也都有制度,按照阶品,每月也都是要发赏赐的。   然而如妺妩这般,一进宫来便是宠冠六宫的独宠,却是还在冷宫里住着,也实在让这一众下人们都犯了难。   尤其是这冷宫本来就是在皇宫最偏远的角落,每日里皇帝还要从冷宫起驾去上朝。   她们也还都得从大老远的地方把东西送到冷宫里来,这一来一往就得大半天的时间,实在是费工夫。   楚敖想了想住在冷宫里的确太不方便,他便点了点头道:   “的确如此,朕和她也应当搬回朕的寝宫了,你这就去准备一番。”   “可是陛下,这娘娘不是前不久才说她在这冷宫里住的挺好的?”   冯正清这话一说完,顿时被韩女官和陛下各瞪了一眼。   冯正清便无辜的摸了摸鼻子。   不是他泼冷水,而是自家陛下究竟在这位娘娘面前几斤几两,难道陛下心里没数?   然而陛下是个要面子的人,他又不能直说,真是心里苦啊。   果然,陛下听完这话便立刻沉着脸瞪了他一眼:   “朕的女人又怎么岂能不听朕的话!你们现在就去准备,朕这就进屋跟她说。还有你们都退远些。   一会儿若是朕训哭了她,也得给她些面子,不能让你们听见。”   冯正青自然立刻点头,可随即却又悄悄窝在那树梢上,听了个清楚明白。   果然,自家陛下是十分凶狠的冲进了那屋子里,随即关上门,这语气顿时就软了下来,几乎是哄着人说:   “住了这么久冷宫了,你也该搬回去,就别再闹脾气了。”   然妺妩也完全不给陛下面子,径直说道:   “谁说是我闹脾气了?我可记得陛下曾经说过要将我打入冷宫,还再不给我机会呢。   怎么,陛下金口玉言,难道说出去的话不是泼出去的水吗?”   这话顶的实在是太不给陛下面子,冯胜清正摇头叹息,觉得娘娘过分了。   陛下也不是泥捏的啊,听了这话指不定多生气。   果然听着陛下声音带了些怒气:   “朕当然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绝不收回!”   嗯,果然是这样。   冯正青正心里暗暗想着自己真是了解陛下,便听见陛下突然语气顿了顿:   “朕不给你机会,那你给朕个机会成吗?朕都在这里住这么久了,你就随朕搬回去可好?”   陛下好声好气说完,对方居然还没回应,冯正清摸了摸鼻子,便听着陛下再次开口:   “你同朕一起回去,朕就让冯正青去给你买全京城最好吃的糖葫芦和糖人来。   若是你不满意,朕就让他去南平郡去买。” 第52章 臣妻   陛下终于不住冷宫了, 娘娘也终于从冷宫搬了出来,二人和和美美的住在了陛下的寝宫之中。   宫内的众人终于不用折返跑,一时间从陛下到韩女官都非常高兴。   除了杵着脸在外面试吃糖葫芦的冯正青之外。   冯胜青几乎是将全京城的糖葫芦都吃了一遍, 直到酸到掉牙的时候, 这才买到了妺妩喜欢的糖葫芦和糖人来。   好在这次娘娘尝了之后,终于点头表示满意。   冯正青这才松了一口气,便听着娘娘说:   “这糖葫芦和糖人都不错, 就是离的太远, 送进宫的时候都凉了呢。”   糖葫芦不都是凉的吗?   冯正青摸了摸鼻子, 有些迷惘地想着,好像从小到大吃到的糖葫芦和糖人都是凉的。   再说热的和凉的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糖葫芦味道和糖人味道吗?   冯正青却看着陛下就着妺妩刚才咬过的地方尝了一口,还分外赞同的说道:   “既然有瑕疵, 那就让冯正青下次去改进。”   还...还有下次??   冯正青自然是立即点头应诺。   然而他却出了殿门后,对着天空叹了口气, 只觉得自己这样下去,迟早头秃。   一骑红尘妃子笑, 无人知是他头秃啊。   妺妩和楚敖两人在殿里正一人一颗糖葫芦,吃到最后一人一半分掉了最后一颗,根本都没有发觉冯正青都已经退下了。   此时此刻,御书房里,妺妩抱着形状完美的糖人,坐在楚敖怀中,想着该如何下口。   而楚敖正圈着她批着奏章, 批着批着, 眉头便不自觉的皱起。   他正想着该如何处置,嘴里便被妺妩塞了颗糖人。   “都说了不要老皱眉头,不然可是会有皱纹, 老的很快的。”   楚敖猝不及防,嘴里便沾了这甜腻腻的气息。   正习惯使然地要如同过去那般替她吃完她剩下的,又突然想起来此刻他皇帝的身份。   哪有一个皇帝在批奏章的时候吃糖人的?   他便立刻把这糖人拿到手里说道:   “这种小孩子才吃的东西,朕可不喜欢。”   “你真的不喜欢?”   “朕自然不喜欢。”   话音还未落,楚敖便被妺妩吻在了唇角上。   她的唇不仅柔软,此时更带着那糖人的甜气。   楚敖便再不拒绝,径直将那奏折拂落,便将人放在了那桌案上,一寸一寸的品尝糖人的味道。   寸寸批阅而过,就用了一下午的时间。   地上凌乱的全是还未看的奏折,桌上的美人散着青丝,凌乱中倒是显得更加赏心悦目了起来。   此时妺妩的青丝贴在那白色瓷肌上,她眼尾微红,肌肤都如那桃花色一般动人,她勾着媚眼,声音也带着几分妩媚问道:   “陛下当真不喜欢?”   楚敖眼色发暗,咬在她的耳边,声音便带过几分暧/昧:   “喜欢,朕自然喜欢的紧。”   她的唇比那蜜糖还甜且柔,他只要一品这般滋味,便回味无穷,再也不想对着这冰冷的桌案批阅奏章。   以前他是从未想过,如今却当真是从此君王不早朝。   然而为了养这朵娇花,楚敖也不得不继续批着折子,尽心尽责的做个能够充盈国库养美人的好皇帝。   他喟叹了一声,又亲昵的亲了亲妺妩的指尖,待到美人轻轻拿指尖摁在他的肩上,却连个印记都没有留下的时候,他这才轻轻笑着将人抱起,摩/挲着她那白嫩的脸颊说道:   “太医说了,朕头中的淤血已化了一多半,下次再服过太医开的药,便可彻底想起过去。   到时,你可会高兴?”   楚敖犹记得妺妩说,他们过去二人如何郎情妾意。   然而他却想不起他们二人究竟是如何相遇,他又如何恋慕上她的。   一想到自己可以想起来,心情自然有几分愉悦。   而666此时听了这话,顿时在神识里啊啊的尖叫了起来,忍不住就在神识里暴走,着急的在神识里转圈圈。   “啊,怎么办怎么办!   宿主他想起来了,他要想起来了!”   完了完了,666此时想起妺妩当初是如何拿石头砸了这暴君的头,然后又骗他们两情相悦,最后又骗暴君卖身给她的事情……   暴君现在对自家宿主的好感越高,到时候只怕会翻车翻得越快啊!   妺妩好笑的看着仿若热锅上小西瓜一样般的666,看着它自言自语絮絮叨叨个没完,就将它摁在了角落里面,这才对上了眼前人那双愉悦的眉眼。   她抚过他的那双剑眉,看着他原先那凌厉的眉眼此时如柳枝划落水面般的温柔,再也看不出来原先杀人如麻的疯狂之色,她便勾了唇笑了笑:   “好啊,我也十分期待呢。”   楚敖看着她脸上的娇艳色,便扬起唇角将人一路抱至内殿。   却没有如往常那样帮她沐浴更衣,而是将她抱着坐在榻上,一路从她的指尖吻到唇角,看着她彻底软在自己怀中,眼眸都染上了雾气,他这才开口说道:   “等明年开了春,朕就封你做皇后。   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学学该怎么样服侍朕才行。”   谁料他说了这话,眼前的小女人竟然伸出纤纤手指,径直将他推开一段距离,娇生娇气的说道:   “还要服侍你呀,真是累呢。那还是算了吧。”   楚敖顿时眼色一沉,顿了顿,又咬着她的耳珠狠狠磨了磨,惹得她浑身一抖,最后才恶狠狠的出口道:   “到时候你做皇后,朕服侍你,这样可好?”   “这还差不多。”   看着这小女人终于答应,楚敖这也才算满意地将人放入榻中。   看着那海棠娇花那般娇不胜羞的模样,楚敖倒是觉得她服侍自己,和自己服侍她倒没什么区别。   除了她造作了些,难养了些,要求多了些,还总是推开他,还得好生好气哄着才能上了她的榻之外。   那自然是没什么不同的。   ***   大黎朝的京城地处偏南,天冷的晚。   如今已是金秋十月末,绿树长青。再有半个来月,天气才会骤然转寒,倒也十分适宜出游打猎。   妺妩最近总是说无聊的很要出宫去玩,楚敖便直接准派人准备了秋猎。   免得她非要上街上游玩,也不知要勾了多少人的心魂去。   秋猎选在了十月末,妺妩穿着一身绒皮袄的红色秋猎装,腰肢细细,更加显得身材姣好。   楚敖揽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温香软玉在怀,扑鼻都是女儿香气,倒是分外满足。   一路在秋猎场上猎了不少猎物,等到晚间燃了篝火,他便让人将那些猎物分了。   唯独留了几张皮,要打算等冬日给妺妩做厚厚实实的大氅,免得她冬日里了扛不住湿寒又冻病了。   底下有位将军打了头野鹿,众人兴致勃勃分了鹿角,又放了鹿血。   那些武将倒是比文官更加大胆,直接拿着满满一杯的鹿血嘿嘿一笑,递到了他面前,询问他要不要饮鹿血。   鹿血的功效倒是不言而喻,效果极好。   然而楚敖看着这面前的鹿血,还没开口,被他抱着坐在怀中的妺妩扑哧一笑,便拿着眼斜睨他。   楚敖顿时想起她那天说他体力不够的模样,顿时就黑了脸色。   那天是为了上她的榻,他才这样说。   要不是顾及着她的身子骨,他非得让她尝尝什么叫一天一夜下不来榻的滋味。   不管是为了尊严,还是证明其他,楚敖自然打算拒绝,正要开口,底下却忽然传来一阵斥责声:   “荒唐!当真是荒唐至极!   秋猎是为了向上天祈福来年风调雨顺,你们居然在这里饮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此时妺妩正看着那一杯鹿血,好奇男人们真是为了满足无所不用其极,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效?   忽然听到了这一阵声音,她抬头去看,便见那人直接站起来,竟然骂到了自己面前:   “虽然陛下原先法度多有严苛,但是却也从来没有做过如此荒唐的事情!   都是因为你这妖妃祸国,竟然让陛下疏于朝政,还用起如此不雅之物!   陛下,老臣斗胆,此时民间盛传这女子是灾星是妖妃,陛下万万不能被她迷了心窍啊!”   妺妩吃着葡萄的手一顿,她抬眸便问向一旁的人道:   “这人是谁?舌头如此之长?”   眼见着那人被她一句话气的脸色铁青,妺妩才知道原来这个眼前敢在楚敖面前跳脚的就是那个李太后的哥哥,皇帝的舅舅。   怪不得敢如此大胆。   果然是一家人,作死的方式都一样啊。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妺妩却还笑了笑,接着问道:   “哦,那外面都在说我什么?”   “外面自然说你是灾星,是妲己转世。”   一句夸她漂亮的话都没听着,妺妩就有些不满起来:   “你这话这说的不对。我可不是妲己转世。如果真要论起来,你应当夸我是妲己她祖宗呢。”   妺妩说完这话,就眼见着这位李国舅几乎是顿了片刻,才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妖女!真是妖女!”   “来人!将他给朕处死!”   李国舅听到这话,顿时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陛下,微臣是李家人,太后亲兄长,同您是一家人啊!   您就为了这么一个妖妃,竟然对自己的家人下手吗?”   楚敖早已不耐烦听他这些啰嗦的言论,正挥了挥手让人将他拖下去,妺妩却是拽住了他的袖摆:   “陛下,您总是这般动不动就杀人,实在是不好。”   楚敖听了这话,对上她那黑白分明的无辜眼眸,顿时呼吸一紧。   怎么?   到了此刻,她终是同他们一样,觉得自己杀人如麻,终是要对自己失望了吗?   “朕——”   一贯从不屑于解释的楚敖心中一阵发紧,他正想辩解,正想说她不喜欢他便改,妺妩就冲他摇了摇头。   她勾起红唇,笑得明媚而又带了几分妖媚:   “陛下若是杀了太多的人,对自己也是人命业障。所以陛下日后就不要杀人了好不好?   不过,这些人的确罪大恶极,总得惩罚他们才能以儆效尤。   就比如眼前的这位国舅爷这般不喜欢我,那可不行呢。   不如就罚他日日赞美我,一天写一百篇诗词不许带重样的,将他关在屋子里写上二十几年,再将人放出。陛下觉得可好?”   国舅爷还没反应,一旁的冯正青听了这话却是下意识的抖了三抖。   天哪,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人痛苦。   一天写一百篇文章就已够让人惊悚的了,而且还得连续不断不带重样的写二十年。、   不能出门不许死,这简直是惨绝人寰啊!   果真是女人如蛇蝎,忒吓人了些啊。   楚敖听了这话,却瞬间朗声大笑起来,他看着妺妩那狡黠的一笑,越发觉得她可爱的紧。   他大手一挥着人去办,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人径直抱入了那后面的营帐中。   眼前的美人既这般懂他,又这般体贴,还带着些许调皮娇气,楚敖只觉得自己恨不能将她疼到血骨里去。   他将人放在榻上,便吻上了她眼尾那颗泪痣。   他一边吻着人,一边低哑着声音问道:   “你既知朕是那暴君,难道就丝毫都不介意?”   话音落下,他便看着妺妩勾着唇笑了。   她的声音温暖如水,却又带着那张扬的妩媚气:   “若陛下是暴君,那我就做那妖妃。一同青史留名,陛下觉得如何?”   楚敖便也跟着愉悦起来,他以额头相抵,呼吸拂在她的肌肤上,便看着瓷白色上染了绯红:   “既是如此,那暴君妖妃,倒当是绝配。”   说完这话,他便看着眼前的女子那盈盈杏眼含着水雾,泪痣妩媚却又可怜,让人再不想将她放开片刻。   她是他失落在那茫茫人生中的珍宝,又是他孤独漂泊几十年才寻到的那一湾孤岛。   佳人难寻,他这一生既已找到她,便再不想放开她了。   楚敖再不犹豫,将人压入那柔软的榻内。   烛火摇曳,他看着她眼睛微闭眼尾染红,就越发轻缓了些,生怕看到她蹙眉的模样。他此时摁着她那纤细手腕,半分力气也不敢用,却是恨不能为她打造一副锁链,将她锁住寝殿内,再不让她离开他半步。   许久之后,待到那海浪平息时,楚敖看着她睡梦中的如画眉目,却又想着他若如此,定然会吓到她。   还是暂且算了,只要她一直这般在意他就好。   ***   妺妩秋猎上一句话之后,杀人如麻的暴君竟然就不再像过去那般动不动就将犯了事的人砍了。   百官们心里正舒了口气,却发现这不杀人却将人折磨得痛不欲生更是可怖。   他们顿时便战战兢兢,半次错误都不敢犯,更别提是欺上瞒下、巧取豪夺的大错了。   朝中犯事的少了,楚敖的折子就少了不少,自然也是神清气爽起来。   等到这日,他终于看着太医恭恭敬敬放到他面前的一碗药。   一想到喝了这药,便能想起他们之前那些失落的过往,楚敖便分外愉悦期待,立刻将药一饮而尽。   他真是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当初他们的过往。   若是当初是她先动了心勾了自己,他定要好好嘲笑她一番才行。 第53章 臣妻   今日, 冯正清看着外面的艳阳天心情愉悦。   一想到近日来陛下神清气爽,也不折腾他买糖葫芦,也不阴晴不定当双面人。   陛下甚至还想起了原先借, 啊不用过他银子的事情, 今日不仅大手一挥全都还了回来,甚至还还了双倍作为补偿。   冯正清便站在外面大殿外面一边严肃沉默,一边低着头, 嘴角都要咧到合不拢嘴了。   照这样的速度, 到时候帝后大婚, 他又能拿一笔不菲的赏银。   很好,媳妇钱马上就要攒够。   万事俱备,现在就缺一个媳妇了。   然而正当冯正青在心里描绘着未来媳妇该长什么样子, 就忽然看着刚刚让他退下前还如春风般和睦的陛下,此时忽然推开殿门, 阴沉沉的倒像是想要杀人。   冯正青吓了一跳,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   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臣子又惹到了陛下眼前, 估计要被切了。   他正屏息打算听陛下吩咐,却见陛下立在门槛处,就在那般僵着站了半晌都未有动静,脸色却愈发的难看了起来。   就连负在身后的双手都握成了拳,手上青筋微爆,看样子着实气得不轻。   当冯正青觉得自己都全身僵住的时候,他才忽然听着陛下开口道:   “去将金市局的人叫来。”   金市局?   那不是锻金冶铁的地方吗?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然而不敢多问, 冯正青便立刻下去。   冯正清一边战战兢兢, 赶紧去传话叫人,一边走在路上,还仍然忍不住因为陛下身后那浑身的寒气打颤。   他摸了摸鼻子, 只希望此时还在宫外闲玩耍的娘娘赶紧回来,将陛下这老虎须赶紧摸顺了,他们日子才好过。   秋高气爽,天气正好,街上更是人来人往,京城之中分外热闹。   此时,妺妩逛了一路,走累了便找了一处戏馆茶楼休息。   正闲闲嗑了盘瓜子,便看到身后那些影卫。   他们此时不敢离她太远太近,还戴着面具,任她如何开口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摘下面具。   就像是木头人。   妺妩撇了撇嘴,觉得这楚敖也太小气了些。   正想着如何才能让这些小哥哥们摘下面具,让她看看究竟长成什么样子,才会让楚敖这般小气,便听着楼下的戏楼开了场。   才唱了两句,妺妩便听着楼下那些唱词,意味深长的笑了。   好巧不巧。   这唱词便是说的是有一户人家的女儿生的美,本已加了商人为正妻,却不甘寂寞,瞧不上他的地位,瞧上了一户京官。   她便勾搭了那人嫁了过去,那京官颇有权势,抢了人//妻之后,随便找了个理由把那可怜商户打入大牢日夜折磨。   京官原本是一个年轻公正之官,本名声颇好,却是在被狐狸精勾了心魂后,一日日做的错事越发的令人发指起来。   底下的看客看了这戏,都纷纷骂起了那狐狸精。   也有些看懂了这唱词的文人学子,不禁在下面小声说起了什么,暴君商纣妲己之类的话。   “这南平郡王真的是太惨了,好好的一个王孙世家,竟然因为一个女人和那爱美色的君王,就在牢中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真的是天理何在,天道不公啊!”   妺妩听到这里,不用问,都知道这般大胆敢影射陛下的唱词,定然与那李太后脱不了关系。   李太后的哥哥如今都已经被罢了官职关入小黑屋写文二十年,太后却仍然愈发大胆。   她大概是对向修齐这私生子实在是情深意重的厉害,才会如此冒险,想用此方法逼着皇帝将向修齐放出来。   “嘘,小声点诶。   如果要让那妖妃听到了,还不割了你的舌头。”   妺妩听到这里,一个夸她美的都没有,便兴致洋洋。   她放下了那碟瓜子,正要回宫,便听着神识里那小东西忽然啊啊啊地尖叫了起来:   “滴滴滴滴,反派杀意值98点,反派杀意值99点,反派杀意值100点。反派杀意值95点。”   666一口气抱到自己都累的一屁股坐在了神识里,反派的杀意值最终才停在了95点不动。   666看着那居高不下,如坐了火箭般的数字,尖叫着说道:   “宿主宿主怎么办,大反派他肯定是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啊啊啊!”   666急的像是烧红了的小西瓜。   这大反派又要黑化了啊!   这算什么?黑化暴君再次黑化?   也不知道这双份黑化后的暴君,究竟得可怕成什么样啊?   666哆哆嗦嗦,就连手里的虾条此事都觉得不香了 ,愁眉苦脸的咬了口虾条,瞬间灵光一闪:   “宿主宿主,你正好在宫外,我们逃吧。   你是风儿我是沙,从此一路走天涯。”   妺妩觉得这小东西不是沙,纯粹就是傻:   “宫里有吃有喝还有软塌睡,干嘛要逃?”   见着自家宿主此刻就连回去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似乎还一脸期待的舔了下唇角。   666顿时如同在神识里跳了又跳,最后愁眉苦脸的在墙角自闭去了。   666战战兢兢的看着自家宿主回了寝宫,又战战兢兢的看着寝宫内空无一人。   它正哆哆嗦嗦简直都能把西瓜肚子上的肉减下来时,自家宿主竟然好像没事人一般,换了衣服就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上了榻小憩。   宿主临睡前,还说了不许打扰她,666就只能如小仓鼠一般,一口口瑟瑟缩缩吃虾条,来缓解即将面对双份黑化大反派的焦虑。   妺妩今日在外闲逛了一天,走的腿都有些酸了,回来之后一觉睡得十分舒适。   等到天昏黑地入夜之时,这才将将醒来。   然而她只稍微动了动身子,便忽然听见一阵金链发出的声响。   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那金链紧紧的锁在了这软榻之上,就连腰间也都系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你今日去了哪里?”   身旁榻边上坐着一袭黑衣,此时已入了黄昏,屋内昏沉,可是本该明亮如昼的殿内却一反常态,连蜡烛都没有点燃。   眼前男子的脸在黑色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唯独声音却如同带着寒冰。妺妩轻轻动了下手腕,便只听着那金链一阵叮当响起。   她蹙起了好看的黛眉,看着那纯金打造成的金链。   金链的内里用一圈细绒布缝上,好似怕伤到了她一般。   妺妩便无声的勾了勾唇:   “我今日去逛了花市,又去逛了食街,然后便去戏楼看了一出戏。这戏还倒是有意思的紧。”   正说到这里,楚敖就忽然贴了上来,掐着她的腰肢,呼吸拂过她纤细的脖颈问道:   “哦,这戏讲了什么?”   楚敖低下头,看着她想要移开脸侧,却被他掐着下巴迫着她,竟是连颤都不许她颤。此时,她睁大了那双含着水雾的眼眸,眼中带了几分惊,又带着几分如水的媚。   她声音低婉,缓缓流淌在这殿内。   随即楚敖便听到了那样一个故事。   听完了这明显的含沙射影,楚敖立刻冷哼一声:   “看来这向修齐手倒真是长,朕倒是真小瞧他了。   既然如此,那便直接将他杀了吧。你觉得如何?”   妺妩仰头,看着此时那墨色深深的男子。   他的眼中冷若冰寒,却似乎带着深深的不安。   他在问着自己,可是却似乎只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能让他安心确信的回答。   妺妩眼角的泪痣轻轻一扬,她伏在他身前,开口声音清婉:   “上次陛下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不能再杀人了吗?”   听到这里,眼前的男子神色便冷了又冷了,就连声音中似乎都带了些许失望:   “你是要让朕放过他?”   “滴滴滴滴,反派杀意值99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啊啊啊,宿主宿主,你快点骂一通男主,然后就跟反派说你看男主不爽要干掉男主呀。如果你不会骂人,我现在就来查——   你是上帝失手摔下来的旧洗衣机,还是被诺亚方舟压过的河马。”   妺妩一把把这小东西在神识里摁住了,这才看着眼前那眼神中明明灭灭,似乎已然处在暴躁边缘的楚敖。   她开口接着说:   “不仅要饶过他,而且我还想让陛下放了他呢。   毕竟向修齐居然会被人说成是个好人,我实在是不喜欢。   这般的人,哪里轮得到他来用可怜博人同情?就算他要死,也应当让他遗臭万年,再被人骂死才行。你说好不好呀?”   她是一向都不在意名声这种不能吃的身外物。   但是这也不意味着可以让别人能踩着她的名声来卖惨,自然得让他活的如过街老鼠一般再去死才行。   “陛下不如将向修齐放了,等到他臭名远扬了,再处置不迟。”   666眼见自家宿主简直是踩着这大反派的底线在火山上游泳,就立刻屏住呼吸,战战兢兢连看都不敢看。   这话说完,屋内便静了许久。   楚敖紧紧抿着唇,半晌后,他对上她的那双杏眸,想从她眸中看出她究竟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可是他却只看到了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一如既往,永远都令他看不透。   楚敖掐着她纤细腰肢的手一阵用劲,在那瓷白色肌肤摁出了明显的印记。   他神色带上了狠戾,却看着她轻轻皱眉,瞬间手上就松了劲。   他看着那紧紧附在她身上的金链,眼神再不犹豫:   “既然是你求朕,那你总不能半分回报都不给。”   楚敖说完这话,不待她再开口,便径直一把扯了腰封,将那金链提在手中,就将人彻底拉起抱入了自己怀中。   屋内一片寂静,只听着一声娇呼,随后便是深红色的华丽衣裙如雪花一般翩翩坠落在地上。   屋内并未点灯,此时随着天色渐渐漆黑一片,唯独却是那莹白的肌肤亮的显眼。   只能听见那如小猫儿一般婉转动听的声音,还有那一阵阵叮当的金链声响了许久。   若是在以往,楚敖在叫过三次水之后就放过她,然后抱她一同入眠。   然而今日他却任由那金链声叮叮当当响了一夜,直到屋外的一缕阳光透过窗洒进了大殿,洒在了那沾着红痕露水的玉色肌肤上。   楚敖看着一旁疲惫睡去的妺妩,眼神便又是一黯。   昨日下午喝了那药后,他便彻底想起了一切。   哪里有什么浓情蜜意?   只有骗局和陷阱。   而可悲的是,这么明显的陷阱,他竟然只是听着她那可怜恳求的语气,便心甘情愿地跳了进去。   再然后便一日陷的比一日更深。   他伸手,掐住她纤细的脖颈。   她是如此的盈弱。   只要自己轻轻用力,她便会彻底折在自己手中。   或许,只要他稍加威胁,她便得乖顺的伏在自己怀中服软求饶。再不能违背自己,再不敢这般花言巧语骗他。   这女人也不知道是怀了何种心思,对他谎言欺骗。   最初的爱慕是假的,利用却是真的。   而到了这皇宫里,他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哄着骗着自己掉入了那陷阱之中,到了此时,他已是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然她如此利用自己,又是要想要做什么?   只是纯粹看上了他这君王的权势,还是一早就已知道向修齐的私生子身份?   亦或是她和他的母后一样,都怀着那一份不该有的贪婪和野心?   想到此处,楚敖只觉得全身血液中都带了暴躁,胸口像是被巨石压着一般烦闷的透不过气来。   头越发痛的难以忍耐,他的手不禁便用了力道。   他都能感觉到那纤细脖颈血液的流动。   楚敖秉着呼吸。   只要他再用些力气,都不用动剑,便可让她同旁人一样,用那惊恐万分带着恨意的眼神看他。   然后便悄无声息地安静下去,再也不能拿这副美色皮相来欺骗他。   手中渐渐收紧,他却忽然一顿。   他的视线落在那金链上。   那金链衬得她更加白皙纤弱,瓷肌上沾着海棠红痕,此时正无声无觉的睡着,显得那般乖巧,如同海棠花一般楚楚动人。   楚敖不禁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眼角那颗泪痣,眼底又带起了几分留恋。   她既已骗他自己陷入了骗局之中,那她就只能继续骗下去。   一生一世都不能戳破这谎言。   她只能这样甜言蜜语的骗自己一辈子。   不管她心中想着什么,他只要拿这金链将她锁了,将她困在他的囚笼与枷锁中,再不让她离开他半步。   想到这里,楚敖便凑到那睡在甜蜜梦境中的女子面前,磨咬着她的耳珠说道:   “我便永远都将你这般锁着,让你永远都无法逃开,也永远都无法拒绝我。你说可好?”   那小雀儿此时只是下意识的轻轻一颤,却仍然闭着那纤长的睫毛陷入疲倦的梦乡之中,沉默无言。   楚敖深深的望着她,便当她是答应了。   即便他会对上他那惊恐无措又憎恨的眼神,他也绝对不会再放开她。   屋内燃着上好的炭火一整夜都温暖如春,楚敖却觉得浑身有些僵的发冷。   他起身,神色冷冷的穿好衣服,便站在榻前看着此时还依旧在梦中的纤弱美人。   她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此时睫毛轻轻一颤,睁开那双杏胡眼,便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似乎还有些不太清醒的朦胧睡意,她轻轻动了动手,便发觉还被系在一方榻上,顿时便不满地蹙起好看的黛眉来,娇声细气的说道:   “都一夜了,你难道还没有玩够吗?怎么还不解开?”   楚敖眸色深深,便要将刚才的话再同她说一遍。   无论她一会露出何等惊恐畏惧的神色,他都不会在意。他只要永远绑着她将她留住,那样就够了。   楚敖正要开口,妺妩那朦胧又带着几分娇软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我昨日回来的时候还给你买了糖人。是你那次挑的那个。   不过,我选中的可比你上次挑的那只丑胖龙好看多了。这么好看,肯定吃起来也很好吃。”   楚敖听着她这般说,神色忽然一阵恍惚。   他再次想起了当时,在那热闹的大街上,她红衣明媚,一口口喂着自己糖吃,欢笑中带着那万种风情。   楚敖呼吸顿时一顿:   “是你特意给朕带的?”   “那是自然了。不给你带,难道还能给那个连味道都分不出的冯正青带?”   她说到这里神色便清醒了几分,她低头便看到她手腕还系在那金链上,便顿时不满的蹙起眉来嗔他一眼:   “怎么还不解开?你若要是这般,下次我可不陪你玩了。”   被那杏核眼生气的一瞪,似乎是下意识间,楚敖便上前将金链解了下来。   而她此时揉着沾了些红痕的手腕,居然还十分不满,似乎根本不知道他刚才心中是经历了怎样的惊涛骇浪,还在不满的指责他:   “下次不许这样,一点都不舒服。”   楚敖还未答话,便又看着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刻便下了榻:   “对了,好歹也是昨夜等了许久才买回来的糖人,快赶紧尝尝。”   再然后,他便被她塞了一个糖人在嘴中。   她此时丝毫未察觉他的异常,还笑得眉眼如新月一般,看向他愉悦又期待地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楚敖使劲一咬,那酥脆的糖人便碎在了口中。   清甜的气息颇有些腻。   楚敖品着那糖人,却是一阵沉默。   他并未告诉她,他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吃糖。   自从当初,他的母后用糖哄了他,就又将他抛在那雪地荒野再不回头的时候,他便再也不喜欢吃糖了。   然而,楚敖对上她那眉眼,却依旧是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的确不错。”   他不喜欢吃糖,可是他从来无法拒绝她。   她用这般愉悦的神色看着他,那如宝石般亮的眸中只倒映着自己一人。   他便无法开口,也无法拒绝,更无法说出那威胁恐吓的话。   哪怕她是在骗他的,她也是在意他的,只要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日子一日日冷了下来,萧瑟的秋风渐渐被那寒冷寒凉的冬风所取代。   冬日屋外寒冷,正是适合在屋内吃热气腾腾古董汤的时候。   妺妩窝在屋内,点着炭火穿着夏季的纱衣等着她的古董汤。   火锅底料煮开,她正闻着那牛油火锅味的香气深深吸了口气。   神识里那养膘的小西瓜顿时便馋得流下了眼泪。   666顺手擦了一下嘴角流下的眼泪,又哼哧哼哧躺在神识里悠闲地吃了两根虾条,看着此时大反派好感度和杀意值都稳定在了80不动,也算暂时放下了一口气来。   正眼巴巴馋兮兮的看着宿主面前那桌香喷喷的火锅,666便忽然不自觉的开口:   “滴滴滴滴,男主好感度90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发生了什么?”   666开启了剧情光环,这才得知原来楚敖居然答应了妺妩的话,还真的就把向修齐给放了出来。   天道男主还真是天道男主啊!   都打成这样了都还能出来,生命力简直比小强还要顽强。   “不过宿主,他都没有见到你,怎么好感就涨了呢?”   正在等着自己那七上八下牛肚蘸酱的妺妩已经顾不上理会这小东西了。   她一边挑了薄薄的雪花牛肉片,又裹了脆生生的牛肚,这才眯着眼睛回味了许久。   看来是这向修齐已经知道是她给他求过情,估计此时又不知是如何以为他魅力非凡吧。   她倒是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他那自鸣得意,却被自己亲手杀夫时那不可置信的神色了。   此时此刻,在那冻死人的寒风之中,有些发抖的冯正青裹紧了自己外袍,吸吸鼻子就闻到了离他三尺的寝宫内好闻的香气。   然而却又看着自家陛下正在这寒风中站的都成了一颗冷松一般,冯正青简直是无言以对,只能摸了摸自己鼻子。   自家陛下究竟是什么毛病?   放着那温暖如春美食勾人的寝宫不去,非要在外面吹冷风?   然不管如何,虽然想念那室内的温暖,然而冯正青也只能恭恭敬敬在寒风之中继续禀报:   “不出陛下所料,向修齐一出来,果然联系上了慈宁宫的人。李太后倒不只是那么一些驿馆的眼线。   看起来早些年做贵妃的时候,还真笼络了一些人。”   “按兵不动,继续看看她的手能伸到多长。   等到他们动手,便将他们所有的眼线全部格杀。”   “是,只是陛下,这向修齐竟然给宫中的眼线递了纸条。   那个宫女不知已经被我们监视了,可这纸条竟然是要传给娘娘的,不知这——”   说完这话,他便见陛下神色一变。   冯正青立刻就只觉得这寒风更加冷了十分,冻得他都快成了一个冰人时,才听着陛下的声音传来:   “那便给她,让她看。   倘若到时她敢...”   说道这里,冯正青便听着陛下顿了许久,随后声音之中便带起了他听不明白的细微语气:   “朕便要亲手了结了她。” 第54章 完   屋内暖意融融, 香气喷喷。   妺妩将那一片片上好的肉片蘸着酱吃到嘴里。一人吃,一统闻。   一人一统心情颇好的时候,一旁忽然有一个宫女服侍时, 便给她塞了张字条, 立刻又退到了后面。   妺妩看着那字条,面前那香喷喷的美味佳肴,顿时便都打了折扣。   就连666看着那向修齐专门递进来的字条, 都觉得这男主实在太影响胃口了。   666气哼哼的扒拉着神识, 随着宿主看到字条上写的字:   “元日, 拖住他。勿念,安好。”   666眨巴着绿豆大的小眼睛,迷惑的挠了挠头。   后半句它倒看懂了。   男主多大脸啊, 宿主怎么可能会想他,居然还勿念?   念你个大头鬼啊!   然而前面五个字, 它却是半天都没琢磨明白。   妺妩将这纸条放在了一旁的宫灯里点烧掉,随即便看着那化为灰烬的纸条, 勾了勾唇。   果然是坐不住了。   如向修齐这般自傲的,恐怕在心里还觉得他们二人是夫妻。   再加上她又为他求了情,就觉得她便定然会帮他。所以也不怕她会将这秘密泄露出去。   她果然想的没错。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汲汲营营的人呢,就不应该关在牢里折磨。   而应当让他们这一辈子看着那权势与高高在上的地位,却是海市蜃楼一般, 永远看得到摸不到。   他们想踩着别人上位, 却让他们永远都被人踩在脚下,那样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折磨。   “头一次见你在吃饭的时候发呆,怎么, 在朕的宫里,你倒有心事了?”   妺妩瞧着正在面前滚香滚香的牛油火锅汤,却是对着锅子没了胃口,她颇有怨气地瞥了一眼一旁那宫女,随即便娇声不满:   “这个宫女长得太过一般,看的我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陛下你快把她换走,还有这桌食物也都没了新鲜劲,都换走。   我要吃大闸蟹,蟹汤包,蟹黄包。”   楚敖刚进屋的时候,看着妺妩那不知在念着谁的模样,本来浑身都带了屋外的风雪气息。   可是此刻听着她这般撒娇,也不知哪句话说到了他的心上,他顿时眼神中便带了些愉悦。   楚敖一挥手,便让人将那宫女直接拖了下去打入了辛者库,去做那粗活累活去了。   此刻,韩女官便已分外有眼色地下去,命人准备蟹黄包了。   很快,桌子上便已摆好了满蟹全席。   妺妩正吸着蟹黄汤包的汤汁,然而却看着那螃蟹却分外没了耐心。   螃蟹虽好,就是这吃起来太过磨人。   妺妩只是扫了一眼,楚敖便已经很十分懂得她这眼神含义。   他习惯性地将人抱在怀里,替她剥起了螃蟹。   这女人手指纤纤,比那上好的羊脂玉还要柔滑,万一剥削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手,不还得自己给她上药。   楚敖这么一想,便也顾不得其他宫人,十分心安理得地剥起了螃蟹。   楚敖只有一身气力,从来都没有亲手剥过螃蟹。   这一只螃蟹剥的一点都不完整,妺妩十分不满意,便又指挥着他重新剥了一只,这才卖相好了些。   然而待到楚敖拿帕子擦手时,见到这女人吃着他这帝王亲手给她剥出的人间美味了,居然依旧是有些不高兴地蹙着眉。   在这宫中享受着山珍海味,她却依然不满足地说道:   “冬日里那热乎乎的糖葫芦最好吃了,你都不让我去出宫去,戏本子也听不着,糖人也吃不着,真是过分。”   楚敖看着她拿眼瞪自己的娇娇模样,打算一辈子都掩了心中那曾经想将她困在寝宫锁起来的秘密。   他依旧低着头好声好气哄着,又给她戳破了一个蟹黄汤包,将汤汁倒出来,吹温一勺,喂到她嘴边说道:   “宫里这么多山珍海味,你如果想吃热的糖人,我让冯正青用轻功去给你买不也一样吗?”   也不管一旁的冯正青是何表情,楚敖放下帝王颜面哄了许久,眼前这娇气的女人总算勉强答应了下来。   楚敖这才心中松了口气。   南方的冬日一向湿冷,最是难受,又不经常下雪,更是少了些玩雪的乐趣。   然而今元日之时,却是下了好大一场雪。   一时间那青葱的绿叶上带着厚厚一层雪花,倒是极为难得的景象。   元日傍晚,楚敖自然邀请了众大臣来宴贺新年,而一旁妺妩早就已经不耐烦地退了席去玩雪。   等到晚些的时候,才意犹未尽的在寝宫里退了那厚厚的大氅,趴在软榻上研究明日的食谱。   带到楚敖抖了抖那身上外袍细雪,将宫人都挥退。   他看着妺妩身边一本食谱,旁边还有一搓衣板,便不禁有些好笑问道:   “你拿着搓衣板做什么?就你这样子,难道是打算亲自给朕洗衣服吗?”   听了这话,妺妩当然便立刻瞪了他一眼。   给男人洗衣服当然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这搓衣板是给犯错的人下跪用道歉用的。   听说要是夫妻双方吵架了,一方占不到道理,又得不到另外一方的原谅,便要跪在搓衣板上请求对方的宽恕,这才能够显示诚意。”   楚敖听了这话就好笑的摇了摇头,把那搓衣板随手扔到了床榻下方。   他随手抽走了他的腰封便上了榻。他抚过她如绸缎般柔软的一头青丝,放在鼻下闻了闻那醉人的莲花香气,只觉得比刚刚那琼浆玉液还更加醉人。   楚敖拿走了妺妩手上的图册,在她不满之前,便将她压在榻上咬着她耳朵,待到她软了腰肢时,这才抬头看着她问道:   “你当初说我们互相恋慕,那最初你救了我,究竟是看上了我什么?”   妺妩被他一手圈着再也够不到那图册,便也索性侧着身,一手懒懒地支着头说道:   “那自然当初是看上了你这英俊郎君的正直了。   我第一眼看到你,便觉得你这个人很是纯粹良善,这才会将你救回去。”   “良善?那你现在可还会后悔?”   妺妩支着头有些累,便又换了个姿势,一手搭着下巴斜睨着他问道:   “那陛下当初喜欢我什么?现在又可会后悔?”   楚敖被她这一问,竟瞬间有些恍惚。   他又想起自己当初总觉得自己是爱她的美貌与善良。   后来即便这女人一次几次三番的差点气死他,他也坚信自己是被她的善良所打动。   而如今,他才发现这女子和那良善根本半点无关。   她就是那倾城的祸水,勾人魄偷人心的妖精。   可是他却半点都舍不得放手。   他不是那个当初纯粹的侍卫郎君,她也不是当初那盈盈弱弱善良的女郎。   外表那层窗户纸捅破后,暴君与妖妃,倒是绝配。   楚敖伸手摩挲着那如羊脂玉般的肌肤,心下忽然释怀。   他扬起唇角说道:   “不管你是何性格,朕是绝对不会放你跑的。”   “如若朕不是皇帝,你可会看上其他人?”   楚敖想起他们的初次相遇,这女人便直接拿走他的身份玉牒将他拐跑。   除了当初怀了利用的心思,他也想知道,如果她当时不知道自己是皇帝,她是否还会带走自己?   妺妩也只当做没有瞧到他那神色,兀自伸出那细白如玉的手指,便开始一个一个的数了起来:   “那当然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看上的郎君啊,除了有权有势能养得起我,还得长得英俊、武功高强、身边没有其他花花草草,洁身自好、腰要好...”   妺妩一口气数了两只手,然后这才抬头笑着,歪着头总结道:   “所以看吧,我当然不是只因为你是皇帝才会和你在一起了。   有权有势,只是这优点的十一而已。”   听着妺妩这么要求了一堆,楚敖本觉得当嫌弃她挑剔。   然而看着她散着发愈发美貌妩媚的面容,他却只恨不得她能再挑一点。   这样全天下九成九的男子,便都不够有资格与她在一处了。   尤其是本来就有女人的向修齐,更是半分都够不到她的要求。   想到这里,楚敖眼中便带了些许愉悦。   她看不上向修齐,又将向修齐的宫女眼线直接赶走了。   可是她却又偏偏要为向修齐求情,还未曾与自己说明那纸条一事。   楚敖沉思片刻,后便试探开口:   “倘若要你选择,你是希望谁来做这王位?   朕,还是你那前夫?”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过,你做皇帝,倒是比那虚伪的人渣做皇帝强上许多。”   妺妩此时伏在楚敖身前,随口漫不经心的回答完,便语气一顿抬头拿眼瞧他,带着怀疑的口吻说道:   “你今日问题怎么这么多?你不会是在试探我吧?   亦或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被她拿眼这般瞧着,楚敖轻轻咳了两声,随后果断的说道:   “自然没有。”   她便起了身,又怀疑地打量了他两眼,看着他神色坚定,这才似乎相信了,却依旧还是说道:   “若让我知道你是在故意试探我,还瞒着我,我到时候可是会生气的哦。”   对上那眨都不眨望着他的眼睛,楚敖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眼。   他自然是有事瞒着她,还想着要好好试探她一番,看看她到时候会不会选择向修齐。   然而此时听着她这话,楚敖却觉得好似被那目光看透了打算。   他僵了僵身子,索性放弃了那试探的计划,干脆今日让她疲累到一觉睡到天亮。   等今夜过了,明日里该杀的也都杀了,她一觉睡过了头,自然不能算他试探她还瞒着她了。   这般想着,楚敖便立刻吻住了她那柔软红唇。   只是轻轻吻着她,就觉得她今日的唇像是沾了蜜糖一般更加清甜。   愈发地意动之时,他的手落在她的腰肢上,正想要问问她今日是用了什么花蜜做的口脂,却忽然眼前发黑,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楚敖在那一片黑雾茫茫之中醒来。   他拨开黑雾,看见眼前仿若鬼魅闪过一般。   那是过去浑身染血的自己。   年幼时的自己面对着母亲离去的身影,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   随后便又在那般寒冷之中,面对着围绕着他的狼群抖着手举起了剑。   他劈开那茫茫黑雾。   忽然,他又看着自己被母亲哄着,喂给他那样一颗甜蜜的糖果,年幼的自己就那样高兴地笑着。   楚敖提剑斩下,眼前的雾气便突然消散。   可随后,他又看着妺妩笑意盈盈的递给他那一颗糖人。   然后却是亲亲密密的挽着向修齐,她冷冷地看着向修齐一剑穿到了他的胸膛里。   她任由他倒在雪地之中,却同向修齐一同远去。   这是梦,这只是虚妄,绝不是真的!   楚敖一剑劈下。   黑雾合拢,鬼魅消散,而他却是听到向修齐得意嚣张的笑声。   忽然间,他胸膛猛烈呼吸起伏,竟是生生出了一身冷汗,把自己逼醒了。   楚敖睁眼,然而此刻,他却被他打造的金链结结实实地锁了起来。   而不远处,就是在那梦中嚣张至极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我便知道,你定然也看不惯这暴君,会同我一起将他杀了泄愤。” 第55章 臣妻(完)   楚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低眼,看了看身上的那锁链,扬起唇角自嘲。   是了, 他从未告诉她, 这些锁链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毫无作用。   他也未曾告诉她,在他年幼时,他的母亲为了争宠几次三番的给他下迷药。   到了后来, 这迷药对他作用便越来越小。   她让他不要瞒着她, 可若不是他刚刚慌神间并未说出真话。   只怕刚刚的梦中之事, 此刻便要成真了。   然而到了此时,楚敖却忍不住依旧屏住了呼吸,想听着她开口。   他想听到她否认, 想听着她说这一切都并非是她的本意。   “哈哈哈哈哈哈,楚敖绝对想不到他有今日!   这个昏君!暴君!柔儿, 今日你我就亲手结果了他!   我还未曾告诉你吧,李太后其实是我的生母。   这宫里宫外的一切, 她早已为我铺平了道路,今日你我联手杀了他,明日我们便共享这天下!”   这声音越发的放肆张狂,楚敖心中跟着越发的烦躁,渐渐地,他的头又如过去一般疼痛欲裂。   仿佛脑中纷纷乱乱的都要炸开一般。   然而他却极力压抑着心中的狂躁,等着眼前那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开口。   “哦?原来你竟然还大有来历, 那还真是有趣呢。”   听着熟悉的清婉声音, 还有尾音向上扬起的愉悦音调。   楚敖在那帷幔后,却都能想到此时她红唇勾起,以红袖掩着手, 那眼尾上扬勾着泪痣楚楚动人的模样。   他又在期待些什么呢?   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他而已。   柔情蜜意是假,瞒着他是真。   爱慕他是假,想要杀了他篡位才是真。   到头来,他的母亲丢下他。她也一样。   他以为爱着他的,他爱着的,只不过都会抛下他离去。   他便该六亲孤寡无人在意,亦如那山林里的野狼令人畏惧,孤独一生。   心中涌起的燥郁再也无法抑制,头脑中纷纷扰扰,似是有鬼魅在厮杀叫喊,吵的他已经听不清前面两人的交谈。   楚敖渐渐握紧了拳,手上血管暴起,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运起了内劲。   她是这样美,可是他却再也不想听到她的谎言。   不如便让她做一具无声无息的傀儡。没有呼吸,不会开口骗她。   只要安静地躺在这榻上,伴在他身边,他能看着她,便足够了。   风吹过烛火,大殿之中的光影便晃了一晃。   妺妩看着那晃动的帷幔,收回了眼,看着向修齐抽出了剑,冲着楚敖的方向而去:   “你放心,即便是那楚敖玷污了你,我也定然不会在意。我日后定会封你为妃。你这样美,我自然会疼你。”   妺妩听了这话,眼中的神色冷冷,却扬起唇角笑了笑说道:   “好呀,那你若是真心喜欢我。就把你手中的剑给我。”   眼前胜利在望的向修齐早就已经得意忘形,他根本不疑有他,几乎是喜形于色的就将剑递了出去。   妺妩看了看手中那把剑,就只是顿了一顿,向修齐就已在迫不及待的催促她动手。   妺妩便看着他,再次笑了笑,出手便毫不留情,一剑捅进了向修齐的胸口。   666本来还在战战兢兢的数着大反派已经100的杀意值,可却突然看着眼前自家宿主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毫不留情杀前夫的一幕,瞬间惊的绿豆大的小眼都瞪成了黄豆大。   却是张大了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向修齐刚刚被妺妩那一笑惊艳的回不过神来,下一瞬身体便一阵剧痛。   直到那血液奔涌流出,他才反应过来,他脸色扭曲着愤怒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   妺妩看着他此时瞪大眼睛,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的神色,她把剑往出抽了抽,却发现剑上沾了血,说不定还要弄脏手,便很嫌弃的将手收回。   任凭那剑插在对方身体里也不再管,又轻轻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只觉得向修齐握着的剑柄都是脏的。   直到她将自己白玉手指都擦了个遍,这才在向修齐不可置信的神色中开口说道:   “为什么?   你不过就是想利用我拿到我爹手中的私兵罢了。可你就算是想利用我,居然还敢娶我的丫鬟打我的脸。   在她几次三番针对我害我之时,居然还会护着她。   如此这般,你是全天下除了你都是蠢货,还是你蠢而不知,还当你是什么仙君下凡,是个女人便会爱上你吗?   你也不看看你,长得也就一般,才学武功都不行,身份也就平平无奇。   就连齐岚岚都会给你戴绿帽子,你还真的以为我能看得上你?”   “那你为何要帮我求情?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妺妩听了这话,看着此时还沉醉在那幻觉之中的向修齐,毫不留情戳破他的最后一丝希翼:   “夫妻恩情?你一边想要利用我,一边还要踩着我的名声上位,那我自然也要报答你了。   我当然要把你从狱中放出来,让大家看清你是个什么样的过街老鼠,待到人人喊打之时再将你摁死,省得恶心人。   只是没想到,你出狱后居然还想要利用我,那我自然也要推你一把,让你死的更快一点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妺妩话音上扬,声音都带着几分愉悦。   看着向修齐此刻居然还有力气拿手指着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要骂人。   妺妩也不耐烦听他声音,干脆握着那剑柄一抽,瞬间便听着他杀猪一般惨叫了一声,随后便倒在地上因为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   嗯,很好,没有穿透心脏,只是昏了过去还没死,日后还有的好受。   妺妩便很满意的对着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   刚刚回过身去,便忽然瞧见雪亮的剑光一闪而过,随即便自己脖颈边上一节精心保养的秀发都被生生削掉了一节。   妺妩顿时心疼地颦眉,随即便瞪大了眼睛瞧着眼前拔剑相向的人:   “我辛辛苦苦帮你捉住逆贼,你就是这样对我?”   楚敖几乎是一剑已经刺出之时,才听到了妺妩最后那句话,堪堪将剑顿住。   然后她转身时,已来不及收回。   楚敖对上了她那生气又质问的双眸,他正要收回宝剑,可是却看着眼前那倒在地上流血不止的向修齐,终是眼中明明灭灭,问道:   “你究竟为什么要绑着我?你想要什么?”   此时此刻,楚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相信她,又能不能相信她。   一如过去一般,他从来都没有看透过她。   “你如果真是为了帮我捉下这反贼,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为什么还要瞒着我接过向修齐的纸条?”   楚敖垂下眼,质问的口吻说出这话后,却看着她星眸微瞪,似乎愈发生起气来。   她径直上前几步处,楚敖顿时将剑柄向外移了几分。   她却似不曾在意,径直拿手点在他的胸膛上,一下下十分用力地戳着,仰头娇声质问说道:   “你还敢问我?我提到向修齐你就锁了我一晚上,之后还就不许我出宫。要不是你这么大反应,我会瞒着你吗?”   说到这里,妺妩突然顿了一顿,歪着头想了一下,便又立刻用纤细手指使劲戳着他愤愤道:   “纸条的事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你就是在瞒着我,而且还在试探我。”   “刚才给你机会你不招,居然还想要骗我。   告诉你,咱俩分了!   你快给我收拾东西,我要出宫去找李太妃住。”   听到她要离开自己,楚敖瞬间慌了神,顿时落下了剑,便也顾不上其他瞬间。   他死死拉住了她的袖摆不让她走,她挣不开他,便回身鼓着气说道:   “放开我。”   到了此时,楚敖也知道自己误会了人。   他心中顿时一虚,自然没有将人放开,反而是紧紧将人揽住,低了头服软说:   “朕的确之前有欠考虑。但哪有你这样说走就要走的。   何况,咳,朕也是刚刚才知道向修齐谋逆这事,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才误会了你。”   楚敖话音刚落,便听着外面传来有几声惨叫声,随后便是冯正青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陛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外面都已收拾住了,这些反贼该如何处置?”   妺妩听到这里,脸色顿时就不太好。   楚敖几乎是脸色发青顿了一顿,看着她正使劲的掰开自己的手,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楚敖便想起了刚才她说过的吵架和好那番话。   此时,看着榻下露出一角的搓衣板,楚敖一咬牙,一掀袍子径直便跪了上去。   然后才开口低声哄道:   “的确是朕做的不对,不过,朕都按照你的要求这样求和了,你就原谅朕好不好?”   “那以后,你不许不让我出宫去。”   “好,朕陪着你出宫。”   “也不许像上次那样锁着我。”   “好,那换成你来锁朕。”   在妺妩提了一堆“十分合理”的要求之后,眼见着她神色才缓和了些,楚敖便松了口气。   正想着好在还没人,便赶紧起来时,门却啪的一声被人打开。   随即便传来了那没有眼色,害得他跪在这搓衣板上那人的声音:   “陛下,请问屋外那些叛逆究竟该如何处——”   冯正清话音未落,便已经头脑之中一片茫然,话说到一半,都已经忘了接下来的话该说些什么了。   他他他,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向修齐此刻明显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就先扔在一旁不管他。   然而此时自家那杀人如麻,极要脸面的陛下,竟然跪在搓衣板上?   还拉着自家娘娘的裙摆,似乎在低声下气地答应着什么不平等的要求?   冯正青先是呆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之时,就觉得自己怕是要被自家陛下灭口。   正想要装作没看见退出去,便已经听到自家陛下那暴怒的一声“滚”。   他瞬间便麻溜的滚了出去。   天哪,自家陛下不会因为被知道了这秘密,而要杀他灭口吧?   灭口可能不至于,但是流放也极有可能啊!   此时,影卫下属正好凑到冯正清面前问陛下究竟如何吩咐,冯正青便瞪了那一旁的细作一眼,径直踹了细作一脚。   都怪他!不然他能撞到陛下连脸面都捡不起来的一幕吗?   此时,楚敖听到了殿外的动静,脸色顿时黑沉了下来,正想着该如何或许将冯正清发配到永州捉几年蛇再回来,便看到妺妩终于是勾着唇笑了笑说道: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这次就原谅你,暂时不走了。”   妺妩说完后又眨了眨眼,再次补充道:   “但是如果还有下次——”   “朕是那种会出尔反尔的人吗?”   妹妩话音未落,便听着楚敖恶狠狠的口吻。   这男人似乎是刚刚在人前失了面子,此时说话便格外带着几分狠劲:   “朕一言九鼎,如若失言,就在这搓衣板上长跪不起以示惩戒。   但你作为朕的女人,怎么能如此怀疑朕?”   见到这妖精果然被自己的气势唬住了,便终于不再追究。   楚敖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他看了看这搓衣板,犹然觉得心中有些发紧,便赶紧一脚踢到了榻下。   以后宫里,都不能出现此物。   ***   新年下了好大一场雪,京城的众百姓都窝在家里懒散不想动,等到第二日了,陆陆续续才出来扫雪。   等到雪化之日,向修齐是李太后私通的私生子,还谋朝篡位之事便已经沸沸扬扬传遍了京城内外。   原本有些同情他的百姓们,纷纷便都对他不屑了起来。   而那些还在演着那昔日妖女勾搭上大官的戏文,被好些看客们闹着起哄,便再也唱不下去。   向修齐一开始让人觉得挺可怜,百姓们这也才说两嘴同情同情他。   然而倘若是他想谋朝篡位,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登上了皇位,也不指望着他能做什么好事出来,还不如眼下的皇帝好。   楚敖虽然杀的人多,但是新法成效显著,对寒门士族都公平公正。   百姓们自然不能看着这私生子砸了自己的饭碗,于是便都议论纷纷,大声骂起了这负心薄幸还野心勃勃的过街老鼠。   “果然不出娘娘所料,那新的话本流传开之后,这向修齐早就已经被人骂的狗血淋头了。   今日将他游街示众的时候,扔他的烂菜叶子都比前几日多了三倍有余。   而且,卑职听街上还说了,自从有了娘娘,陛下对待这犯人都格外宽容,即便是造反之人都没有处死。   可见您哪里是什么妖妃,分明是仙女下凡呢。”   冯正青捡了这些好听的说,可是马屁拍了半天,却只觉得自己都拍到了马蹄子上,半点没有效果。   他便摸了摸鼻子退后几步。   此时妺妩吃着甜甜的龙须糖,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冯正青说坊间夸她美的话,便不大有兴致瞧了一眼楚敖说道:   “瞧吧,你不杀人,完全能达到更好的效果。如果你早就这样,哪里又还被传出去了暴君的恶名呢。”   这红衣美人得意洋洋的看他一眼,楚敖便也含着笑刮了下她那秀气小巧的鼻尖,在她不满嗔向他时,立刻点了点头:   “是,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呀,这人呢就只会看表象,你只要把这表面功夫做足了,人家管你是善是恶。   就算你将人卖了,说不定还能倒替你数钱呢。”   正如这李太后,虽然做出要牺牲自己亲生儿子,扶持一个私生子继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楚敖若是亲手杀掉他的母亲,定然也会遗臭万年。   倒不如将李太后和向修齐凑作一堆,天天放在囚车里游街示众,让人扔烂菜叶子来的痛苦折磨。   而至于那李太后原先的旧党,当然也不能处死了。   打发出去修长城修路修大运河不划算吗?   这种壮年劳力杀了多可惜,当然要物尽其用,造福百姓,顺便博个好名声才好。   冯正青听了妺妩这折磨人的千百种手段,顿时抖了三抖,又往后悄悄退了一步。   而楚敖听了这话,却是目光复杂,微顿后开口问道:   “这就是你当初骗朕签卖身契的理由?”   楚敖虽然并未揭发妺妩当初砸了他脑袋,又骗了他签卖身契的事情,但是都已经过了这么久,楚敖自然知道她心中一清二楚,恐怕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想起来了。   这女人便如同那狐狸精,既美又造作,还聪明的很。   现在还仗着他的宠爱无法无天,每日不是踩着他的底线,就是踩着他的脸面。   这样的女子,他迟早都要好好收拾——   “你这般愣神做什么?还不快点帮我把这扇贝肉拆了。”   楚敖心中转念的想法还未想完,便已在妺妩话音刚落后就下意识的就动手拆出了里面的肉来,蘸着酱喂给她吃。   算了,这女人就是这样,娇弱难养的很。   先哄好了她,晚上再狠狠收拾她也不迟。   向修齐当初叛乱却是根本没掀起几朵浪花来,楚敖很快地平了那些逆党,又换上了自己的精兵强将。   朝堂一日日愈发稳固,就连那些过去总是说商纣妲己的书生们也会在外被人嘲笑之时,已是到了夏末转凉。   帝后大婚之日,京城中满目都是红色。   楚敖早上起来,看着自己一身喜服,正愉悦的跨出大殿门口,就听着冯正青禀报,说是李太后受不住日日游街丢脸,终是在牢中自缢身亡的消息。   楚敖听了这话,神色上却没有半分波澜。   他本以为,到了这日他或许还会有些难过。   可是看着此时自己身着的这身皇帝新婚礼服,他却心中半点都没有波澜,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那就把她葬了吧。   向修齐可要看牢了,若是他在牢中自杀,京兆府尹可以一起去给他陪葬了。   还有,朕今日大婚大赦天下,不包括这谋反逆贼。你去让他今天游街示众一整天,务必要让他看到朕今天这大喜的景象。”   “诺。”   冯正青听着陛下面无表情地说着这话,却是浑身抖了一抖,只是想想向修齐惨绝人寰的人生,他便只觉得这陛下真是跟着娘娘一起学坏了。   他还是更想念过去那个动不动就提剑杀人的陛下啊。   毕竟,当年的大家都没有女人。   ***   京城内外的铜钱金花撒了一整天,自是热闹非凡。   然而寝宫里却是一片安静。   等到楚敖迫不及待的入了寝宫挥退众人的时候,便看着妺妩果然没有老老实实的坐着等他,而是已经趴在了榻上,将那一棵棵桂圆剥开来吃。   楚敖倒也没有不觉得她这般不合规矩,反而是也一起上了榻,一颗一颗把桂圆剥给她。   随后就吻住了带着清甜味道的润泽红唇。直到看着她媚眼如丝,他这才暂时压下燥热,抱着她起来亲手斟了两杯酒。   楚敖看着同他一起拿着酒樽的女子。   她今日盛装,愈发妩媚动人娇艳非常。   他用深深的目光凝视着她,不禁放轻了声音说道:   “朕曾以为只要朕孤家寡人,便不会有人能够辜负朕。可是有你在,朕再不想做那孤家寡人了。   然而如若是你日后辜负下我,朕也会追上你,这一辈子你都休想摆脱得了朕。   就算是白头到老百年之后,朕也要和你于陵墓之中同寝,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楚敖说完这话,便瞧着眼前的美人眼中如同水纹漾开。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眉眼那般温柔,笑起来如此动人心魂。   楚敖一口饮尽杯中酒,然后便吻住了那柔软红唇。   二人同饮,再不分你我。   酒香连着那愈发浓郁的莲花香气沁人心脾,许久之后,楚敖执起她的手,开口问道:   “如此,你可答应?”   妺妩瞧着他口吻如此霸道,可最后的语气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她抬眸,用那素白的纤纤手指抚上他的眉心,轻轻喟叹一声,看着他道:   “一世之约,如你所愿。”   *   人间匆匆,白驹过去。   几十年后,等楚敖终是等来了他那一世的诺言,妺妩亦是再次回到了虚空之中。   难得666这次竟然没有抱着虾条哭泣,只是在神识里发呆,像一只肥胖的小呆瓜一样,半天不动。   妺妩瞧了它一阵,便从这小东西那里得知,原来是自己的那只九尾狐竟然终于修成了妖仙之身。   这个速度倒是比她想的快了些,妺妩不禁有些惊讶。   666和它同样的那只222小呆瓜交流之后,才说是因为妲己进入世界的时候中断了一阵子记忆,随后便得道飞升了。   妺妩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忘却前缘记忆,只是单纯的过一个世界。   倒是的确有利于突破心境,亦或可以单纯的享受一世,游戏人间。   无论如何,妺妩觉得十分值得尝试。   她在虚空之中枕着那七彩祥云,一页页翻过眼前的故事。   很快,她指尖一顿。   倒是没想到,她能遇见一个有妲己九分颜色和气质的美人呢。   妺妩看着那只是斜斜靠着栏杆站着,便带着几分勾人魂魄的妩媚美人皮相,便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唇,戳了戳那个还在发呆的小呆瓜。   666此时还在想着宿主才跟它说要封印记忆的事情,抱着虾条便有些坠坠不安地眨巴着眼睛问道:   “宿主宿主,可是你到时候忘记有我这个小可爱,我该怎么办呀?”   “我又没有九尾狐当年那么凶残,你怕什么?”   666挠了挠头,想了想222在妲己手下差点被狐狸用来磨爪子的生活,倒是放心了许多。   于是它便手中握紧了虾条:   “好哒宿主,下个任务已经开启,为了挣虾条,努力冲鸭!”   ***   京城一片烟雨朦胧中,楼下却忽然传来一阵阵热闹的声音。   顾晟负手而立,顺着那窗户便看见了红衣女郎下了轿。   她袅袅婷婷,朝他这金雨楼里走来时,那身边围着她欢呼打转,求她多看一眼的郎君不甚其数。   这便是当今长公主,容婉凝。   也是他明日即将迎娶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顾晟眼中便带起了嘲讽。   明日他们就要成婚,今夜她倒也不闲着。   整个京城,人人都知容婉凝爱慕吕明诚爱慕的紧。苦情痴恋将身段放的极低。   而吕明诚也不知是如何说服她的,她却是打算要嫁自己为妻。   就是不知,她只是想要从他这里套取情报。亦或是吕明诚以为,可用美人计杀了他。   正这般想着,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   顾晟带起了面具,只作他是这金雨楼的主人,穆星洲。   金雨楼楼主,向来以面具示人,也从来无人知晓他的身份。   “你们这金雨楼,当真是天下无事不知无事不晓吗?”   那清丽婉转的话音同人一齐入内,饶是顾晟,也不得不感慨眼前这女人一身红衣,真是将那身妩媚风流显出了十二分的美。   小扇轻摇,便是勾人心魂。   无怪乎那京城之中文人墨客为她写了无数首诗,为她的美沉沦之人,便更是无数。   然而,这却不会包括他。   顾绍斟了杯茶,淡淡回答:   “若你只要你付得起银子。五千两一个问题。”   顾晟一边说着,一边便在猜测她的来意。   容婉凝的意图着实太明显。   那人视他为仇敌,倒没想到容婉凝竟爱慕他至此,愿意为了他牺牲自己。   让他猜猜,她此刻心里是想着明日该怎样杀了他吗?   顾晟屏息,便听到了她的心声。   “这小哥哥为何要戴面具?难道是因为长得太丑?   不对,看他这身材,说不定是长得太俊美,才不想让人瞧见。等到有机会,本宫定要扒了他的面具瞧瞧他究竟是俊是丑。”   顾晟心中有瞬间的讶然,随即便抬手将那面具又紧了紧,看了看眼前转着杯子眉目流转的女人,顿时沉下面色,径直开口:   “你究竟想问什么,问吧。”   她想问的,无非就是他这个摄政王的弱点罢了。   一心想要杀了他?   却不知她那一腔爱慕,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工具罢了。   真是太过天真的女人。   然而此刻,他却听着她带着些许张扬妩媚的声音传来:   “是这样的,你也当知道我的身份。我明日便要嫁这摄政王顾晟了。他权势滔天,一家独大。   我就想问问,如果我找几个俊俏郎君做面首,要怎么做他才会不生气?   我是怕他一生气,就将我看上的人砍了。毕竟,这些郎君们生得俊美,能维持这俊美模样活到现在也不容易,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呢。” 第56章 媚色王姬   顾晟几乎是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说的那郎君,居然还不止一个人?   有一瞬间,顾晟是怀疑这女人已经看破了金雨楼楼主穆星洲和当今的摄政王顾晟是一个人, 才会如此试探于他。   于是顾晟屏息又听了一阵, 发现眼前的女人心里想的和口上说的倒是十分一致,就沉下了面色说道:   “你花五千两,就是要为了问这么一个问题吗?”   他的这座金雨楼, 号称无事不知无事不晓。表面上是给人打听消息最好的去处, 只是这一个消息卖的极贵。   顾晟见过不少绞尽了脑汁来问问题的人。   有人或是为了用了财, 有人则是为了科举试题。   有人或是想要问如何才能置仇家于死地,亦或是还有那大逆不道野心勃勃之人,想要将他, 亦或是那皇帝取而代之。   如若不是刚刚她那细白如玉的青葱素手直接将五千两的银票递到了桌上,他简直要怀疑妺妩是在故意戏弄他。   此时妺妩将那银票又往出推了推, 坐在桌边一手支着头,看着他笑意盈盈的说道:“自然。”   虽不知妺妩此刻是到底是在有何打算, 顾晟却也不介意跟她说些真话:   “当然会生气。我劝公主殿下做事之前还是三思为好。”   他虽和她没有半分的夫妻感情,但是有哪个丈夫能忍受得了在背地里被人戳脊梁骨。   这样传出去了,他的脸面要往哪放?   顾晟索性便用另一个人的身份开口劝她,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他能想得明白最好。   “哎呀,不对,我这问题好像问错了。他生不生气不要紧, 重要的是他会不会砍了那些郎君们?   我倒是还不太了解他这为人秉性。”   眼前的红衣女郎一手支着头, 红色的袖摆微微下滑,露出一截如嫩藕般的手臂,恍然一笑却是绝色。   她似乎丝毫未知她这问题有多么出格, 水灵灵的眼睛轻眨,仿佛丝毫不在意一般,随手拍下了五千两的银票。   顾晟脸色便又黑了几分,咬着牙道:   “自然会。”   不然他摄政王的面子往哪儿放?   他答完这话,便见着妺妩歪了歪头眨着眼。   顾晟屏息,便听到了她此刻心中所想:   “看来这顾晟脾气当真不好,还真是如外界传言一样,可惜了那些漂亮的伶人们,是暂时不能替他们赎身了。   看来还是得找有家世地位的,这样顾晟就轻易动不了他们了。”   顾晟听了这话,面具下的脸几乎是被气笑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究竟是看上了多少人?”   她听了这话便忽然斜睨他一眼,随后倾身向前,那纤细的睫毛直到离着他只有几寸距离,才开口说道:   “金雨楼一向是客人们问问题的地方,楼主公子什么时候也会主动开口问我?   听郎君你这般语气,莫不是也想要做我的面首?”   眼前的女子突然凑近,顾晟沉着脸侧身避开,面具下的脸色却更沉了。   他忍不住开口讥讽:   “你一定要找面首,莫不是因为摄政王他双腿有疾?   你既看不上他,当初为何要与他成婚。”   他当年的确曾双腿有疾,然而此时却已早好了。只不过为了避免皇帝忌惮,他却每每都是坐着轮椅示众。   这个女人实在是心思太多了些。   一面为了吕明诚而要嫁给他,一面却又嫌弃他双腿有疾,还未成婚前便想着要给自己找面首。   当真是好算计!   “这小哥哥身材不错,虽然不知长得如何,可是心里也太狭隘了吧。   我找面首和摄政王双腿有没有疾有什么关系?   不过就是双腿有疾,我又不会嫌弃。然就算他没有残疾,我一个公主有钱有颜,年轻貌美找几个面首怎么了?”   所以她不是因为嫌弃他双腿有疾,而是只是单纯的想找面首?   顾晟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她心中又想道:   “哎,这个穆星洲瞧着好无趣,而且看他今日这样子捂得严严实实,是看不到他长得俊不俊了。   不如下次带足了银子砸钱。看在钱的份上,就不信他不脱面具。”   她想完,便开口言笑晏晏的看着他,红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撩媚语气:   “郎君呀,我的问题问完了。   我明日先成个婚,等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聊面首的事情呀。”   顾晟压下心中那不知是气愤还是复杂的心情,他正要起身送客,便又听到她心中想到:   “哎呀,哎呀,也不知道这个郎君武功怎样?到时候如果他做了我面首,顾晟要去杀了他的话能不能保住性命?”   顾晟气的瞪她。   她想的到美!   连最后的虚礼也没有做,顾晟干脆直接喊了人去送客。   他背对着她,在窗边看着人下了楼,袅袅婷婷地走上轿子里。   顾晟负手而立,眼底越发的深沉了些。   这个女人,当真是…   “滴滴滴滴大反派好感度五点,杀意值八十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诶?   宿主,你这才刚来没有两个时辰,怎么突然就惹到大反派了?”   此时妺妩已经出了拐出了那巷子,眼见着采蝶轩出了新品,便顺路让人停了轿子进去挑挑拣拣。   妺妩一手拿着那尚好的翠玉在自己手上照着镜子看,一边淡淡的回着神识里这只小西瓜一样看起来有些呆到可爱的小东西说道:   “也许是他知道了我与吕明诚的关系,或者是知道我想找面首的事情吧。   不过那不重要,你看看,这只金簪是不是十分搭我今日的衣服,真是巧了。”   “嗯,是挺巧啊。   不对啊,宿主宿主,咱们来这里不是来打脸渣男,顺便和大反派搞好关系的吗?”   666吃了虾条才想起来,他们今天重点跑偏了。   原主,也就是此时的宿主,是枫朝长公主殿下。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可是却是陷入那苦情痴恋之中的恶毒女配。   刚刚她穿过来的时候,正好是原主容婉凝和吕明诚约好了,要在前面巷子里见面。   先皇死得早,她的弟弟容青十岁即位,当时先皇托曾救过先皇性命的顾晟临危受命,做了摄政王。   如今已经将近有八/九年的时间,容青已经长大。自然,皇帝和摄政王之间的矛盾越来越突出,而摄政王顾晟明显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虽然因为早些年双腿有疾需坐轮椅,但是军政大权都在他一人手中,任凭皇家和世家政敌在着急,都撼不动他半分权势地位。   而原主由于十分爱慕吕家的次子吕明诚,也就是这天道男主。   在吕明诚几次三番要求之下,原主终是含泪答应了他的要求,嫁给摄政王进入他府内,做一颗棋子,为吕家和自己的皇弟扳倒顾晟。   然而上一世的原主嫁入顾家府中,和顾晟二人关系如履薄冰,两人几乎对对方十二分的戒备警惕。   容婉凝嫁人后,才发现吕明诚竟然另有所爱。   而此女不仅得了吕明诚好感,还得了深情男配,也就是她皇弟的痴情。   容婉凝一时气急便使手段给女主卞明珠使小绊子,最后不仅都没得逞,还被人下了毒一命呜呼。   重生一世,原主的心愿之一,便是要找出究竟是何人给她下毒,然后报仇雪恨。   666对着这天雷滚滚的剧情,吃了虾条补了补脑。   都不用想,便知道男女主、男配和大反派都有谋杀她的可能。   而大反派顾晟这人一向杀人都是明着杀,不需要什么下毒的阴谋。   所以,面对这么复杂的关系,作为恶毒女配,当然是要和大反派抱团取暖,然后一起搞事。   听起来就是天造地设的绝配呢。   “所以,宿主你还没成婚,便打算给他带三四五顶绿帽,这样做真的好吗?   宿主想想那个山阴公主,看看她的结局,是不是觉得这样做有点心虚呢?”   妺妩瞧着这小东西绞尽脑汁,最后还搬出来一个典型案例,不禁有些好笑。   她让身后侍卫把自己看上的东西收入囊中,然后才顺便答道:   “山阴公主呀。她和我当然不一样了,她是巧取豪夺最后才翻车的。   但我看上的郎君,当然是要自愿臣服在我石榴裙下的,必须乖顺,自然不可能翻车。”   她现在是长公主,有身份有地位有容貌。   让她去宫斗是不可能宫斗的,争权也是不可能去争的。   满朝文武那么多人还得一个个记名字,多累啊。   每天花花钱养一院子狼狗,看着赏心悦目不好吗?   666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只觉得自家宿主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总觉得不对,却又无法反驳?   妺妩顺手在那店家兴高采烈的目光之中,将那簪子同款式的十二种颜色都选了,免得有人同她撞簪子。   拍下了银票,她便又去成衣店挑选服饰。   店里的衣服倒是不错,妺妩一口气点了二十来件,又把同款的全部包下,刚刚出了门,便撞见了脸色不大好的吕明诚。   “你这是去哪里了?让我一阵好等。”   妺妩听到吕明诚的声音,回过头来淡淡的打量了他几眼。   这人长得还算俊俏,算是一表堂堂,再加上当初又救过落水的原主,原主喜欢他倒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怎么看她都想不懂,为什么原主会苦情失恋一个人而不能自拔。   京城这么大,俊俏郎君这么多,多养几尾鱼备选,乖顺的带刺的,会文会武会说话的,各种来一个多好。   “哦,那你一直在等本宫吗?本宫忘了。”   吕明诚被妺妩那冷淡的视线一扫,再听到她这样说,顿时一愣:   “婉凝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我都说了,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你想想陛下,再想想我们吕家此时的状况。能破局的也就只有你了。   等到我们日后扳倒了他,我就接你回来,好不好?”   “本宫有公主府住,用不着你来接。”   看着妺妩看都不看他,目光径直落在前面一个卖糖人的店铺中,吕明诚几乎是心中一慌。   可是想到她昨日才含泪跟自己告别,他心中便又有了底气。   她自然是爱他的,全京城都知道。   只不过是她明日要嫁给别人,所以她表现自然会反常些。   他压下心中隐隐那丝不安,随后追上已经向前转身走了的妺妩,拉着她的袖摆说道:   “你日后嫁入了摄政王府,一切都要小心些。不要着急露出马脚,一定不要想着杀他。   顾晟这个人警惕心过重,你若下毒刺杀,定然不会成功。   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先从小事才动手。   比如摄政王打算提拔一个寒门中人做将军。你倒是可以吹吹枕头风说说那个易缙的坏话,搅黄了他的武举。”   妺妩总听着这人如苍蝇一般嗡嗡嗡的难忍,本想让人直接把他赶走,可是又忽然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666手动输入搜索了一下易缙 二字,妺妩神识之中便浮现出了一个长相英挺、年纪不大的小将军形象。   看起来倒十分适合做她池塘里的小狼狗。   既然是吕明诚要打压的人,那就不如亲自去看看这人究竟是有何能耐,再顺手收藏起来了也不错。   “对了,我过两日要宴请来京城的大儒,还有几个修士,只是他们这吃穿用度和住处,我一时还未找得好。   毕竟是大儒,总是要安排妥贴,多花些银钱才行。”   吕修明说到这里的时候,妺妩才刚刚看上一个狐狸糖人,交银子的时候手就是一顿。   眼前的这个人,居然此时还花着自己的银子?   吕明诚只是吕国公的次子而已,每月吃穿用度也只紧紧巴巴,更别说是要外出交际四处拓展人脉了。   原身见他捉襟见肘,便主动拿出了自己的府库钥匙,让他缺钱就去公主府中去取。   这一来二去近几年来竟是花了她几十万两银子。妺妩想到这里顿时就心疼:   “哦,那你就自己想办法筹钱呗,本宫都是要嫁人的人了,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还有,你原先花了本宫的钱记得本宫还回来。一个月内都给我还回来,不然休怪本宫拿着账簿找上门去要。”   “容婉凝,你——”   吕修明看着妺妩此时对他如此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以为昨日自己对她态度冷淡,这才气到了她。   她爱自己胜过一切,她是故意这般气自己。   他随即冷了神色:   “你今日心情不好,我先不跟你说,日后有机会我再约你出来。婉凝你别闹脾气。”   吕修明说完这话转身就走,然而回了头又看到妺妩根本没有朝他看,便是铁青着脸甩了袖子离开。   妺妩却是连看都没有看他。   这人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优越感和底气?   不管了,反正一个月后他要是没有还银子,她就拿着账簿去国公府邸要钱。   到时候他就是变卖房产,倾家荡产也得给她把账簿还上。   妺妩摇着小扇,让人拎了满满当当的东西,摇了摇头便起轿回府。   看着吕明成此刻在路边还黑着脸,妺妩便勾唇一笑。   她堂堂长公主,喜欢那人的时候,可以把他捧得高高的,但是一旦她不爱了,什么身份地位自然都得给她吐出来。   一个次子而已,仗着她的宠爱,居然还敢利用她?   她会让着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当她的面首,就得讨好她巴着她。   而她一旦不爱了,他就什么都不是。   ***   三月春风正好,一觉醒来,顾府已经挂上了红绸,准备迎接那尊贵的女人入内。   顾晟穿好了喜服坐回了轮椅之上,便听着一旁的侍卫连华回报:   “王爷,公主殿下昨日出了金雨楼后一路闲逛,后来便遇到了吕明诚。   两个人似乎这话谈得不大愉快。属下没有敢跟随太紧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们提到了您,还有这武举一事。”   听到这里,顾晟的脸上眼中便浮现起了几分嘲讽。   果然还是如此。   看来这吕明诚倒是没那么蠢,而是打算从科举考试开刀。   如今寒门士族矛盾尖锐,士族妄图把持着天下所有的财富土地,这枫朝已是一日不如一日。   唯独给寒门士子一条活路,才能有那源头活水。   然而可笑的是,在这些士族眼里就只有眼前的利益,看不清那几十年后覆灭的危机。   吕明成如此,此时的皇帝如是,就连他这个新婚妻子,更是如此。   当然妺妩还要比他们更过分一些。   想到这里,顾晟眼底带了几分杀意,连华见此便忍不住说道:   “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位公主殿下是嚣张跋扈了些,属下也心知她不是您的良配,但是——”   顾晟便抬了手阻了他的话。   该如何做他心中有数:   “你放心,只是这点气还而已,我还忍得了。   2021-02-03 00:51   事已将成,不过是再等一年而已,我自然不会在这一年之内杀了她。”   她的账,他会一笔一笔记下,等到他事成之日,便会一刀一刀,将他们的账全都讨要回来。   大喜之下,满街都是抢着糖果和铜钱的孩童,面上一个个都笑容满面。   而唯独这府内之人却一个个都沉着脸色,完全没有迎接尊贵女主人的半分喜悦。   一天的婚事着实累人,既要应付礼节又要应付宾客。   等到人走席散之时,顾晟转着轮椅,进了房。   如他所料,昨日那个想着找面首的新娘,果然没有规规矩矩地坐在床上等他来掀盖头。   她已经坐在桌前,吃起了桌子上的精致点心,见他进来,她那一双杏胡眼的眼睛亮了一亮说道:   “这一天累了吧,进来吃点点心。   不过,你这府中厨子手艺可不行,下次还是换上我府上的御厨比较好。”   顾晟转着轮椅到桌前,看了看点心,正垂着眼想着她应当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下毒举动,便忽然听到她心中想法:   “这郎君长得倒着实俊俏,我还以为这摄政王是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呢,没想到居然都是不到而立之年的郎君。   长得不错,很完美,既然如此,倒是可以和他先处处看。   找面首的事情,也不急着和他谈了。”   顾晟不动声色,低下头去慢条斯理的吃起了点心。   这么多年,倒是没想到,竟然会是因为他这张脸免去一场失去颜面的危机。   所以她想找面首,是因为觉得他是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顾晟吃了两块糕点,就忽然觉得妺妩说得有些道理。   这糕点的确不如宫中御厨做得好多。   吃一块便有些噎人,他斟了杯茶正要喝,便忽听着她心中说道:   “今日应当是他服侍本公主入睡吧,可是看他双腿残疾这么七八年了,坐轮椅这么久也不知道能不能侍寝?   万一只是长得美,可是人却是个太监呢?   要不还是找几个面首代替一下算了。” 第57章 媚色王姬   饶是一向在朝堂上听到了多大的事都喜形不怒于色的顾晟, 此时听了这话,只觉得自己没有被刚刚一块糕点噎死,却是差点被她的心里话给噎死。   他自从那次废了双腿之后便能听到这人心中的声音, 这七八年来, 他听过多少人骂他是双腿残废的废物,亦又听过不少人恨他怨他,可却面上不得不对他恭恭敬敬。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实在是无耻了些!   她不去想朝堂争斗, 不去想吕明诚究竟对她如何, 怎么尽琢磨起他究竟是不是太监这种问题?   顾晟都不知此时该作何反应时,便又听到她想道:   “哎呀,好歹新婚夜呢, 男人嘛,总得给他留点面子。   尤其这摄政王位高权重的, 肯定要面子,就算问他他也不会如实说的。   那就算了, 还是等到明天再提好了。”   听到这里顾晟的手都要将扶手按出手印来,他咬着牙说道:   “你实在想的太过…”   说到这里,顾晟便又顿住了。   他几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些年的涵养,几乎是因为个女人的想法,差点都直接回答了她的心里话。   差点都被她气的失去理智,露了馅。   顾晟声音一大, 眼前穿着鲜艳华丽红衣的美人瞬间用那瓷白的玉手抚上自己胸口, 随后就瞪圆了那杏胡眼看着他说道:   “顾晟,你怎么对我这么凶?这样对一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涵养。”   顾晟深深吸了两口气, 手指几乎已经在那玉石做的手柄上按出了坑来,这才涵养颇好的点头回答:   “公主殿下说的是,是我刚才失态了。”   “大人既已如此认错,我自然不会追究。只是我与大人今夜才初次见面。   听说大人十年前为了救我父王伤了腿,我甚觉可惜,也不知这腿伤究竟还有没有的治呢?”   此时,眼前的红衣女子正一本正经端坐着问着他这话。   她目光莹莹看着他,就像是一个无比贤淑温婉,关怀丈夫的好妻子,顾晟屏息再次听到妺妩心声:   “没想到顾晟他说起话来,声音倒磁性又好听。这么好的一个人双腿残废,还真是可惜了。”   听到这里,顾晟心念一动。她怎么会如此关心自己?   顾晟便要出声回答这话时,听着她的心声又想道:   “这么俊美又声音好听的郎君,只能做个花瓶,真是太可惜了。   我还是给他几分颜面,不要问他究竟能不能人道这种令人伤心的事了。”   顾晟此时几乎是咬着牙才挤出的话:   “不劳殿下挂怀,我虽然双腿已废,但是普通男儿在其他事上绝无区别。”   顾晟觉得自己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果然,妺妩听他这般说,那白玉的瓷肌上便带了些绯红,看来是听懂了他这言下之意。   此刻,她的声音听起来柔软如水:   “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呀?只要大人身体康健,妾身自然别无所求。”   这话听着倒还这样子。   顾晟听完脸色便好了些,正准备和她行完这夫妻该有的几项礼仪,便听着她心中说道:   “看吧看吧,果然这男人呢就是嘴硬。我还没问什么,他便自己先声明。   一定是心虚了,明明不行还想骗我,又是个狗男人!呸!”   顾晟立刻想要反驳,却又立刻闭了嘴。   只是那轮椅坚硬的墨玉石手柄却瞬间起了裂纹。   然而此刻,妺妩面上却还是笑意盈盈看着他:   “既然夫君身体无恙,那我们便安置了吧。”   妺妩今日这大婚又是要穿繁复服饰,又是要带极重的头饰,此时早已顾不上看顾晟十分复杂难言的脸色。   她自顾自的跑去镜子前面卸了头饰和妆容,换了一身轻便的纱衣,便直接躺在那软软的云被里喟叹一声。   到了此时,妺妩翻了个身,这才发现眼前的男子居然还坐着不动。   妺妩便懒洋洋的以手掩着打了个哈欠,随后疑惑道:   “夫君,你为何不歇息?”   顾晟眼中明明灭灭。   他看着眼前女子在那屏风后换了一身轻薄纱衣,那红色的纱衣半遮半掩,更显得她楚腰纤细,身材起伏,似那美玉一般。   顾晟便垂下了眼,其实他今日并不打算和她真的做夫妻。   不过是一对虚凰假凤罢了。   大家各有心思,何必敷衍。   然而她此刻既然如此邀请,再加上刚刚又那般质疑自己,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了。   顾晟自然不再犹豫:“ 好,我这就同你就寝。”   待会若不让她在榻上哭出来,大概她明日就要去找面首。   顾晟下定了决心后,收拾了一番之转着轮椅到了榻前,却发现榻内侧的女人竟然已经呼吸平静,枕着自己纤纤手臂进入了梦乡。   顾晟脸色沉了沉,他上榻后便推了推她。   妺妩本已迷迷糊糊入了梦境,可是却被人推了又推,她正朦胧醒来,便见到顾晟黑沉的脸色看她,似乎是想要跟他说些什么。   妺妩本来最讨厌有人打扰她睡觉,然面对顾晟,此刻的起榻气却瞬间消散了。   算了算了,好歹是个残疾人,自己不能跟他计较。   她好心,那就勉强再照顾一下他的尊严好了。   于是妺妩立刻温婉娴静的起身,还很是好心的将被子分了他一半,随后才柔柔的开口说道:   “我知夫君腿脚不好,今日又劳累了一天了,还是早些安寝吧。”   妺妩说完这话便又翻了个身便睡过去了,唯独留着顾晟在身后死死盯着她,似乎要将那被子都烧出了洞来。   顾晟几乎是被气的大半夜都没睡。   等到第二日天刚刚亮的时候,顾晟虽然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到,还是到点便又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一旁那气死人却依然不自知、兀自是在梦境之中香甜的女子,吸了口气起身。   这个女人别的不行,气人的本事实在是太大。   他日后还是少与她相处为好,免得折寿。   顾晟出房门的时候眼色青黑,守在门口正等着他的连华,一看他这神色,顿时便了然的嘿嘿一笑。   不用听这是侍卫的心声,顾晟都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以后我住东院,她住西院。和她远远隔开,她若要见我,需要通报。”   连华被自家大人一瞪,顿时不明所以的摸了摸鼻子。   自家大人昨日新娶了娇妻美人看起来是没把持住,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怎么刚刚起来就火气这么旺盛?   然而看着自家大人眼色,他也不敢多想,便立刻推着人去了东院。   顾晟习惯早起,早早起来便已经开始处理政务。   几乎是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妺妩才懒懒散散醒来,叫了丫鬟入内服侍。   眼前入内的,一个是原身的贴身丫鬟碧柳,另外一个则是这摄政王府为他准备的丫鬟红叶。   碧柳听到自家公主叫她便立刻入内,却是在为她打理这一头青丝的时候,很是不满地撅嘴说道:   “公主殿下,这摄政王也实在是太不懂得体贴人了。新婚之日便去照样上朝处理政务,哪有这样把你晾下的呀?”   妺妩瞧了这丫鬟一眼,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   说起来她是公主是天家,顾晟是朝臣。   照666这个小东西的说法,便相当于是她是发薪水的富婆总裁,顾晟是领薪水替她打理家园,能让她买车买房的员工。   顾晟勤勤恳恳,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妺妩抿了抿唇还并未开口,便听着这嘴多的丫鬟又道:   “奴婢还听说吕家的公子因为您成婚一事,昨夜很是酒醉了一场,据说很是伤怀。”   妺妩描眉执笔的手便是一顿。   这吕明诚倒还真是有几分本事,也不知道这丫鬟是什么时候被他买通,一边踩着别人,一边说自己好话。   心机如此深沉,也难怪原主会这么潜移默化的被影响,最后那般苦情痴恋念念不舍,无论如何都放不下了。   看着这碧柳还要张口,妺妩瞬间就把那眉笔啪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开口说道:   “摄政王一心为了朝政着想,本宫知道了,自然也会支持他。   然而我公主府的钱是少了你还是短了你,你既然一心向着外人,那么此时就去吕府过吧。   想来吕明诚给你花了这么多银子,定然会好心收留你。”   碧柳听了这话,顿时下跪哭着求妺妩,妺妩却是看也不看挥了挥手。   一旁的红叶便很有眼色让人上前来将人拖了下去,这才开口说道:   “殿下如此貌美又深明大义,若是王爷此刻听了,定然会与您夫妻恩爱。”   红叶倒是觉得眼前的公主不似是府上传言那般。   听那传言,她以为公主就只是空有绝色的美貌,脑子却不大好使。   然而明明眼前的女子不仅有绝色之姿,更是拎得清道理。   红叶想到这里,不禁对眼前的公主殿下也亲近了两分。   妺妩被人称赞后自然很是高兴,便拍了拍她的手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同顾晟将你要了来以后,你便跟着我吧。”   “那奴婢日后定会好好服侍公主殿下。”   红叶是摄政王府的人,不出几个时辰就已将早上妺妩说过的这番话都说给了顾晟听。   顾晟便握着手前手中的一卷文案,神色怔了怔:   “她真是如此说的?”   “不错,公主殿下的确是如此说的。   王爷,我瞧公主殿下心里其实都分明的很。也似对吕修明不再怀着什么爱慕之情。   如若王爷和公主有什么误会,不如当面说开了为好。   对了,公主殿下刚刚还问您有没有处理完政务,她好似找你有事要说。”   红叶倒是觉得公主和眼前的王爷才是龙章凤姿,绝配之选,若是因为误会而错过,便着实可惜。   她说完这番话,便瞧见王爷本已缓和的脸色在听完最后一句话似乎忽然就变了变。   随即,王爷的语气都有些不对劲了:   “她既然要你跟在她身边,你过去便是。   然而她若是要找我,就说我政务繁忙,怕是接下来的几日都没有空。”   一想到昨日晚上妺妩心中的想法,顾晟想都不用想,便知道她找他有何事。   无非是想跟他说清楚她想要找面首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顾晟不禁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翻涌,头都开始有些发疼。   他挥了挥手,便让身旁的人都退下了。   既然都已经猜到她要什么说什么,不如就耳不听为净,免得被她气死。   妺妩从红叶那里得了顾晟的回复,本来被人拒绝相见,已是有些不高兴。   可是一想到顾晟这个打工人是在给她赚车赚房,顿时脸色便又好看了起来。   她在双眉间描了一朵漂亮的凤尾花,看着镜中娇艳的美人,面上满意一笑,随后眼珠一转,便又想起了昨日吕明诚说的那人来。   既然府里的这个正夫每日忙的没空陪她,再加上夜里也不能人道。   虽然花瓶好看,里面却是空心的,实在无用,自然得找几个贴心又腰好的小狼狗来陪伴才行。   “收拾一下,我们出去转转。”   ***   易缙从武举场中出来,身上带着青黑擦伤却也没空去管。   他望着那阴沉沉的天幕,想到刚刚吕意对他说过的话,只觉得自己心中也是一沉。   他们那些氏族明明样样才能都差得远,可是却依旧那般自得轻蔑。   他知道武举这条路不好走,他怕是赢不了这武举的前三甲。   哪怕他是赢得了,只怕也要得罪人这些豪门望族。   可是他却又必须试上一试。   除了这种方式,他没有办法赚到足够的银子来给自己母亲治病。他必须拼尽全力一试。   易缙正想着心事朝前走着,便忽然见到旁边华丽车马的头马突然鸣叫一声,便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了起来,眼看就要控制不住撞到前面的商户。   易缙一个飞身上前,将那马儿死死拉住。   然而那马是大宛国的好马,威武有力,根本不听人使唤。   易缙便直接用了内力,马儿瞬间便倒在地上,看样子伤的很重,未必能救得回来。   这一匹马看起来价值千金,易缙站起来时,已经心底一沉。   这马车不仅华贵,而且还是四架齐驱,在这京城只有望族才能有规格用这样的马车。   易缙便自嘲一笑,都什么时候了,他自身已经难保,却还会站出来救人。   他没有钱赔偿,怕是今日要进去坐牢了。   正好合了那些咬牙恨他的望族心愿。   易缙正自嘲的想到这里,便看着那马车上一袭红衣的纤纤女子下了车。易缙抬眼,便顿时屏住了呼吸。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仿佛是看到了那仙女下凡,众人一时间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仙子一般。   而这美人竟是径直朝易缙走来,轻声一笑对他说道:   “刚才真是要多谢郎君了,若不是郎君,这还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事情。”   易缙愣怔了许久,直到看着眼前的人掩袖笑着看他,他才瞬间回过神来。   他耳朵都有些发热,立刻低头说道:   “贵人说笑了。没有伤着人便是好。”   “呀郎君,你这是受伤了吗?”   那美人纤纤的细指握上了他的袖摆,瞧见了他手腕上的一处淤痕。   易缙看了看那处伤势。   这不是刚才制服这马弄伤的,而是刚刚在那武举比试之中,吕意使阴招用了暗器,他虽险险避过,但是还是被伤着。   易缙便摇了摇头说“无碍”,正转身要走便听着这如仙女般的美人开口:   “郎君要这般走了,那又置我于何地?   不如随我回府去,我让人帮郎君处理下身上的伤势,也好答谢郎君。”   易缙张了张口,本来是想要拒绝,然而只是低头对上那女郎如画的眉眼,便只觉得头脑之中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拒绝。   易缙几乎是一路发怔愣神,就这样傻愣愣的被这不知名的女子带去了不知名的府内。   这府中豪华,就连那些侍女守卫穿着都极为细致。   直到听到了她们唤她公主殿下,易缙看着眼前的女郎心中一跳,舔了下干燥的唇角,竟是有些紧张不安。   她似乎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很是平和的冲他笑笑:   “郎君又何必妄自菲薄?你与我不过是身份有别,然而郎君的能力又何在于这些豪门望族之下?   郎君既然今日与我有缘,有何心愿不如说给我听。”   眼前的人不仅美得如那仙子,更是善解人意,三言两语便道破了他眼前的困境。   易缙几乎是难以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只觉得自己从未有过如此心跳的时候。   她仿佛是那下凡的仙子,便是被神明听到了他的期盼,下凡来救他摆脱苦难。   易缙终究是再不犹豫,便呆呆地看着她说道:   “我想帮我的母亲治病,但是她病很重,需要花很多的钱。”   “不过是钱而已,我既然有,便帮你去请郎中来看。”   没想到令他绝望的事情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解决了,易缙心里顿时松了一块大石。   他看见眼前的美人,眼中带着热切的光,然而他目光却是瞬间又黯然下去:   “然而我身无长物,却是无法回报于殿下。”   妺妩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郎君。   不过是刚刚十八岁的年纪,已经经历了世事的打磨,开始变得沉着内敛。   虽然此时只是寒门出身,但是依旧掩不住那唯有好玉才能散发出的气度与风华。   这般的人物,若是给他以时日机会,日后定然能够出将入相。   怪不得会让吕明诚这般的豪门世族为之打压。他们在害怕。   他们怕寒门中像他这般优越的文武之才,一旦入了朝堂,就会越过他们出尽风头。   然而朝堂是朝堂,她的后院是她的后院。   妺妩看着眼前面对着自己红了耳朵的男子,瞬间便勾唇一笑。   她向前靠近了他几步,仰头说道:   “本宫帮你只是为了还报刚才的恩情,不过你若是真的想要报答本宫,不如就留下来陪着本宫可好?”   ***   顾晟处理了一天的政务,正疲惫地捏了捏太阳穴,只觉得不知为何这太阳穴今日跳的厉害。   或许是昨日实在被那女人气着了。   用了些茶叶打起精神,顾晟想到了妺妩,他便开口问道:   “公主现在在做些什么?她今日可有什么不满之处?”   这话问完,在一旁的红叶和连华竟是齐齐地都低了头。   顾晟便有些奇怪。   “回大人,殿,殿下此时正在和一个刚刚对她有些恩情的郎君在一起聊天喝茶。绝没有越轨之举。”   顾晟正想说这也没什么,便看到红叶那支支吾吾的模样。   他心下有些奇怪,便屏息听到了这两人心中想法。   “ 我的天神奶奶哪,现在要怎么着才能和大人说清楚,公主她可能只是有点喜欢这个易缙,绝对不是想找他做面首啊。”   “完了完了,公主殿下如果真的找了面首,我该怎么样委婉地跟大人表达这个意思而不让大人生气啊?   要不还是不说的好,万一大人一生气提剑砍了公主怎么办?” 第58章 媚色王姬   彼时顾晟正在饮着茶, 听了这个消息,几乎是用了毕生的涵养才将那茶水顺利咽了下去。   她可真是厉害的紧!   这才成婚第二日,她便已经找好面首了?   看来自己避着她不与她商量, 并不能阻止她背着自己去找面首。   顾晟便重重放下茶盏, 被气的忘了伪装,站起来走出这房间时才想起来不对。   落在门把手的手一顿,又坐在了轮椅上咬着牙说道:   “推我过去见她, 不要通传。”   他倒是要看看, 这女人背着他, 究竟能做出多么放浪的事情来。   路上不经通传,等到他进了院子里的时候,眼前的二人正十分专注, 一时间都未曾发现顾晟这个正主入内。   妺妩那红袖素手轻轻支着头,正目光盈盈的看向院子里那个正耍着花木仓的少年了。   只见那少年手中一支银色红缨木仓耍得虎虎生风, 时而高高扬起,时而披下地面。   伸腿一扫, 便是一阵劲风刮过树梢,顿时树影都微微摇曳起来。   上下灵活迅捷如猫。   最重要的是,腿长腰好。   妺妩看着便分外满意。   这种腿长腰好的,最是适合放进她的池塘里养着了。   易缙耍完那花木仓,笔直的站在院中,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却是目光灼灼看向眼前的美人。   他看着她那红酥手轻轻拍着, 目光之中带着赞许欣赏。   他便是瞬间兴奋地心跳非常。   他屏息上前, 一腿着地,跪在妺妩面前,目光痴痴的看着她的容颜, 压下那掩不住的心跳开口说道:   “公主若是觉得我这木仓耍得好,可否将我留下来,为您做个侍卫马夫?”   眼前的女人目光盈盈,只是这样看着他,易缙就觉得自己仿佛被勾的失了魂魄。   她勾起红唇却是摇了摇头,易缙顿时只觉得心中顿时冷如寒冰一般让他难挨之时,便听着她张口说道:   “郎君你武艺如此之好,怎么能委屈你做我的侍卫马夫呢?你要做,那也是要做我的…”   “你就是易缙?功夫的确不错。   本王在你第一场武举之时,便已派人关注于你。   本王可封你做个参军,日后若表现得到,那司马将军也指日可待。”   似乎是生怕妺妩说出最后的面首二字,顾晟直接开口打断妺妩的话。   其实,他倒早有此打算。   此次科举武举文士之中,他故意放了一些寒门有才之人。   在他一番考校之后,易缙便是这其中极为优异的人才。   他本想着先磨砺他一番,让他经历一番世家的打压和风浪,激起他的斗志,一路保着他拿了首名之后再同他说提拔他这番话。   没想到此时竟是被妺妩逼着提了前。   而此时,妺妩被他抢了人去,便果真如他所料,很是不满的嗔了他一眼。   随即他便听到她的心声:   “我还没有开口问顾晟给易缙要个一官半职,他便已如此懂得我的心思了?   既然他如此看重这个人,等到他做了我的面首,定然也狠不下心来下手将人杀了。   这个正夫真是和本宫心照不宣,着实体贴。要不是他是个太监,本宫都要从一而终了呢。”   顾晟今日新换的那墨玉石手柄,瞬间又多出了两个指印。   顾晟几乎是咬着牙,视线在面前的一男一女脸上看过,便在易缙惊讶的时候接着说道:   “我本是有意考验你一番,今日有缘正好见了你,便直接同你说了罢。   我会直接封你做四品中郎将,武举完即刻上任。”   这女人的想法倒是好得很,然而眼前的是那康庄捷径官运亨通,和那上不得台面的面首相比,他相信这个易缙会选出令他满意的答案。   四品官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官位了。   一旁的连华简直是有些羡慕眼前这个易缙的运气,又有些惊异于自家大人什么时候会如此冒进。   “怎么封他做这么大的官?莫不是顾晟也看上了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小郎君,怪不得要如此和我抢人。   他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妺妩心中话音落下,顾晟手柄终于还是寸寸碎裂。   这个女人,每天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算了算了,不跟他抢了。   不就是一个四品官职吗?大不了等易缙以后做成司马大将军,再到我裙下做个乖巧小狼狗,这样拿出去也算有颜面不是。”   听到这里,顾晟心中冷笑一声。   这女人真是太过天真。   就算是她长得美,就算是她能靠着这皮相吸引无数男子的视线,可是比起那加官进爵、光宗耀祖的荣耀,美色又算得了什么呢?   顾晟垂下眼,他一手敲了敲那碎裂的墨玉手柄,接着说道:   “中郎将只是开始,等到你日后通过了考验,司马大将军指日可待,你觉得如何?”   易缙收了木仓,看着面前这传说中只手遮天的摄政王,忽然眼中便是一黯。   他记得前几日他听街上的人说,这位长公主殿下,昨日已经嫁给他为妻。   如同陡然一盆冷水浇在身上,易缙刚刚的兴奋便成了此刻的寒凉。   他想了想后,便十分坚决的开口:   “多谢摄政王美意,只是我位卑言轻,从来便胸无大志,只是想着能够给母亲治病。   如若还能和心悦的女子日日在一处,便已心满意足了。”   说到心爱的女子之时,易缙便转头,热切地看向眼前的红衣美人目光灼灼,意思再是明显不过。   此时正在吃着虾条看大瓜的小西瓜666在神识里瞬时都是一顿。   这这这,眼前这本前途大好的小狼狗,竟然因为自家宿主的软饭邀约而...不想努力了?   软饭这么好吃吗?   666惊了一阵,然后想到搭上宿主以后有吃有喝有睡,万事不愁,天天都可以吃吃吃。   666顿时也往神识里一靠:   啊,它也不想努力了。   富婆,饭饭,饿饿。   小姐姐,饭饭,饿饿。   妺妩看着这小东西在神识里突然就开始活跃打滚,她把这小东西转了一圈,按到神识的角落里。   看着面前那眼中如含着星星一般看向自己的易缙,微微一笑。   两人在这院中虽隔着距离,相视一笑却显得极有默契,似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一般。   顾晟顿时脸色就黑的不能看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你们二人,当我是死的吗?”   “易缙,如若你今天这般说,日后便是断了仕途,再无升迁可能。   是平步青云,还是永远籍籍无名任人踩在脚下,你可要想好了。”   “多谢王爷美意,我本就无意于官场相争,只想给母亲治病然后游历江湖而已。   如今是公主赏识我救了我母亲,我便只愿报恩,再无其他心愿。”   几乎是同一时间,顾晟就听到了妺妩的心声:   “这少年郎真是懂事,长得不错,可爱又可怜的紧。”   顾晟黑着脸,他遇到这般人才刚刚本想再劝一番,此时却已是忍不住从连华的手中便拔出剑来,直指眼前的易缙:   “你想要报恩,大可以入朝堂为着枫朝分忧解难。   本王给你机会,如若你如此无用,辜负本王之前所做的一切事宜,你身无长物,就用这颗人头来还债吧。”   此时此刻,顾晟剑指易缙心口,二人对峙之时,妺妩却还稳稳坐在那石桌边上,动都未动。   而唯独手中剑鞘空了的连华,却是已经惊讶的回不过神来,自家王爷何时如此喜怒行于色了?   顾晟此时眼中已然带了杀意。   妺妩他暂且没法下手,然而他却也得让她知道,她既然已经嫁了他,就得老实收了她那条勾人的狐狸尾巴。   她敢找面首,他便当真能将这面首砍了以警效尤。   “王爷,即便如此,你也不能逼我这胸无大志之人,去做那非要扶上墙的烂泥。”   易缙看着顾晟眼里的杀意,却是不闪不避,一想到他是公主殿下的王夫,心中便带上了几分警惕和戒备。   “好了,易缙。刚刚本宫是同你玩笑的,像你这般有识之才,若真想报答本宫的人情,便应当入朝堂替我大枫朝分忧解难才是。   待到日后河清海晏之时,本宫等着你这位司马将军解甲,入本宫府内述职呢。”   顾晟眼皮一跳,正想着妺妩什么时候如此识大体了,便听到她心底又道:   “ 顾晟的话还是有道理的,眼下这朝堂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像易缙这般人才就应该把他扔到这朝堂里替我到处修补。   勤勤恳恳打天下,才能赚钱给我买院子养狼狗。虽然可惜了,但是面首年年有,为我赚钱才是正经事。   那就先把这尾鱼扔到海里,让它放着游一会儿再说。”   妺妩一开口,刚刚被剑架到脖子上相逼都未曾答应的易缙便立刻点头答应:   “既然是公主殿下如此要求,我绝不辜负公主所望,定然会替您在朝中分忧解难,以此来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嗯,乖。”   眼前的小狼狗看着她的时候眼中带光,身后似乎都快有无形的尾巴摇了起来,妹妩便不自觉地伸手想去摸摸他那毛茸茸的头顶,便听着一旁顾晟几乎是大吼一声:   “送客!”   被这般大的声音吓得心中一跳,妺妩便收回了手,拍了拍胸脯,瞪圆了眼睛去看着眼前这差点吓死人的黑脸男子。   妺妩还没说话,一旁的这位新晋小狼狗便已经替她愤愤不平了起来:   “王爷取了这般如花美眷,便当对她态度温和再温和。   毕竟公主殿下娇弱,不是我这种粗人,王爷如此吓到公主殿下着实不好。”   妺妩便觉得这小狼狗实在是温馨又体贴的很,都有些不舍了起来,但是又想了想自己那如流水般的花钱方式,便还是将这位鱼忍痛放了回去,但却随声附和说道:   “易郎真是深得我心,不错,的确是这个道理。”   顾晟被眼前的二人好似在夫唱妇随的样子气的头都疼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让连华赶紧送人出去,捏了捏发痛的额角,缓了好一阵这才看着眼前的女人开口说道:   “你今日带他进府,究竟是要做什么?”   好巧不巧,这个女人一眼相中的,便是他想要提拔的这个寒门子弟。   眼下寒门世家冲突日益加剧,而今年科考是他动了规矩,便是寒门进入朝堂的唯一途径。   只是如此,世家便已经是十分不满,使尽手段来百般打压如易缙这般的人。   而易缙此人,便是他看中的突破口和棋子。   京城中的男儿千千万万,她为何就偏偏看中了这一人?   莫非是吕明诚跟他说了什么?   这是实在过于巧合。   顾晟心中一时已经想了许多,然而无论是她单纯地想让人去做面首,亦或是和吕明诚合谋要破坏他的大局。   这二者顾晟都不在意,他也不想听她借口,便直接开口直截了当的问道:   “公主若是对我执掌朝政,有何不满,大可于我直说。在背后搞这些举动,并不会有所不同。”   “顾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怎么会对你执掌朝政不满呢?   你是我这大枫朝的顶梁柱,你多处理一日折子,我便也多放一日心。”   看着眼前女子面上表情从惊讶到劝说,语气十分温软,看不出半丝伪装痕迹,顾晟一边暗暗感叹这女子真的是好心机,便忽然听着她心中说道:   “不会吧,不会吧,我就只找了一个面首而已,这么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十年来风雨无阻的打工人就已经开始撂挑子不干要罢工了?   还是先算了吧,鱼什么时候都可以养,但是哄好挣钱的这位工具人来挣国库养我才是最主要的。   我还等着这工具人干掉对家躺赢呢。” 第59章 媚色王姬   顾晟瞳孔微睁, 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她心里想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知道打工人是何意,但是想来便和一个工具也差不了多少。   顾晟几乎是又气又笑。   这么说,他还倒是该感谢她了?   既然她已经暂时放下了养面首的心思, 顾晟为了以绝后患, 还是按照她心中的想法,绷起脸说了几句话,才问道:   “正巧有一事与这易缙有关。   吕明诚的长兄, 也就是吕意, 几次三番破坏武举, 甚至是堂而皇之地下杀手。   他贿赂考官,让人对此视而不见,等证据查实, 我便要对吕家动手,殿下可有何意见?”   也许是害怕他这个“打工人”会撂挑子不干, 此时的妺妩显得格外乖巧。   她端端正正的坐着,矜矜持持的摇了摇头, 还冲他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来:   “我又缘何会有意见?当如何处置,摄政王便如何处置。”   顾晟却是不信她这般说辞。   全京城都知道妺妩过去有多么痴恋于这人。   她那般卑微的痴恋于这个吕明诚,就连他这不听一贯不听风月之事的人都曾听过。   据说她为了博取吕明诚欢心,挖空心思地为他铺路拓展人脉。   当时还在他生辰之日,为他亲手折了一千个金箔纸莲花灯,当夜花灯燃起十几里河岸,便是真让吕明诚的名字名动京城。   吕家人出了事情, 她不可能不管。   如今她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倒是要看看她有多么心口不一,会不会给吕家通风报信。   顾晟转身要走之际,便又听到她心中想道:   “快快快, 赶紧的把这姓吕的一家子里的给我摁死。不行。直接摁死实在不够解气。   不如还是学学妲己发明的那招数,将人绑在烧红的热铁上,炮烙到一半再扒下来,趁着还活着来个五马分尸的好。”   此时连华刚将那胆大的易缙送出门去,回来之时,便见着自家王爷转着轮椅出门槛时,竟是直直的差点在绊在门槛上栽倒。   连华眼疾手快,迅速地将轮椅扶稳。   然而心下却有些奇怪,这门槛都是特地做过,轮椅可以轻松过去的。怎么今日王爷竟然差点将自己绊住?   正想开口询问是发生了何事,便见着自家王爷冲他摆了摆手,神色似乎十分难以用言语形容。   连华不敢多想,便赶紧将轮椅推了出去。   ***   许是为了让他放心,这几日妺妩倒是没有弄出什么动静来,顾晟便安安心心的处理了政务。   这日里他正在和几个大臣们在这戏园子里聊政务,顾晟便漫不经心地去听着那戏文里的唱词,心里则是想着这妺妩和他之前预料的,却是完全不一致。   当初这婚事是公主主动要求皇帝赐婚,他自然是无法推辞。   在圣旨下了之后,他便已经令人仔细将妺妩的喜好和各项背景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然而这几日,他却发现她和那原先所写的没有半分一致。   此刻戏台子唱的,是聊斋志异里被那狐狸精附身的女子性情大变这一幕。   顾晟几乎是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她同那戏文中一样,是被妖精附了身,才会变得性情大变,如此妖媚勾人。   李尚书看了这戏文,心里便一沉。   他知道眼前的这位摄政王一向都十分讨厌这些鬼魅之说。   今日的这戏班子是他请的。   他顿时便战战兢兢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正要开口请罪,便听着顾晟开口问道:   “你说,这戏折子里写的,有人会因为被妖怪附身而性情大便,究竟有没有可能成真?”   如若是这样,他要不要请个道士来做法?   算了,如若她被那妖媚狐狸精附身之后的公主,反倒比之前好了许多。   李尚书顿时一惊,还以为顾晟说的是反话,顿时讪讪的开口道:   “大人这说的是哪里话,真是折煞下官了。   这种事情自然都是那些书生们梦中胡言乱语。子不语怪力乱神啊。”   顾晟点了点头,便也不去再看这戏,挥手让连华推他回府。   看来这女人会性情大便,恐怕还是受了吕明诚的刺激。   她此刻会因为吕明诚前不久与她争吵伤心,恨不得吕家全家遭受酷刑而死。   那么自然也会为他一两句哄骗和好的话又巴巴地跟他回去,被他利用。   就如他那苦情痴恋的母亲一样。   一瞬之间,顾晟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心中竟涌起了丝丝失望。   好似是他宁愿期盼她是被妖精附身才好。   想到这里,顾晟面色便沉了沉。   他这是在期盼什么?   从戏园回到园子里的时候,顾晟便要让连华再去劝一劝母亲。   他已经劝了十余年,每月总是要去试一试。   虽然不抱希望,但是他还是希望母亲能想通,离开这个令她伤心的是非地。   正要开口,却看着红叶此时火急火燎地跑进了园子里,开口禀报道:   “王爷,您的母亲今日竟然想通了!   刚刚她已经在公主的劝说下搬离了王府,准备去您给他准备的院子住了呢。”   顾晟眼中带了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   红叶说到这里就开始支支吾吾。   她也不敢说,公主殿下是听她多嘴说了这后宅一大摊子烂账之后,直接冲进王爷母亲的院子里,开口便十分娇蛮,直接将婆婆赶了出去吧?   虽然这结局是王爷想要的,可是这过程、过程…   不用红叶回答,顾晟已经听到了她心中想法,顿时脸色便沉了沉:   “容婉凝在哪?她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不用你找,本宫倒是找王爷有笔账算。”   还未见人,便已经听到那张扬而又娇媚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众人抬头便见着那一袭红衣的女子径直拿着马鞭入内,而身后还绑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姨娘。   “顾晟,我当初之所以要嫁给你,便是看着你这身边清白,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   倒是没想到你这位先父真是多情,本宫都连人都没认全,刚刚才见完你母亲,这位林姨娘居然敢找到本宫的头上。   对本宫大呼小喝,还说让我给她敬茶,当真是笑话!   她以为她是本宫母后吗?”   妺妩今日刚解决完顾晟母亲李氏的事情,随后便碰到了这位要来找她的林姨娘。   妺妩这才知道这顾家的园子里,一个姨娘都能被惯的如此嚣张。   原来顾晟的父亲当年为了能一脚踏进世族,便花言巧语骗取了顾晟母亲李氏的芳心。高娶之后,一朝做了凤凰男飞上枝头。   早几年二人倒是过着十分和和美美,夫妻恩爱的生活。   然而在李家一族没落之时,顾晟的父亲地位稳固后,忽然翻脸纳了好几个小妾,还把她的丫鬟林氏抬成了姨娘,宠爱有加,甚至还生下了次子。   李氏当时正怀了胎,然而却被气的生生的流产,再不能孕。   受了刺激之后便整日里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日日回想着她和丈夫原本在这小院子里和美的生活,拒绝接受现实,再不踏出院子半步,任凭谁劝都没有用。   而林姨娘也自然有手段,一招夺宠之后便分外嚣张跋扈。还生下了顾家的次子。   虽然没想到顾晟能成为摄政王,但是她自然早以心机手段,在外面赚足了眼泪同情,逼顾晟不动自己。   还让顾父在临死前,要顾晟发毒誓绝不能对他们不利。   而今日这林姨娘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以为她做了人媳妇便该委委屈屈地受媳妇气?   甚至还拿以后要将中馈交给她,让她同自己先学起来为由,软硬兼施。   妺妩说到这里,便忍不住半分脾气。   她是王姬是公主,哪里是来做媳妇受人委屈的?   说到这里,妺妩便啪的一甩鞭子,地上瞬间多出一道印子。   林姨娘顿时吓得瑟瑟发抖,花容失色。   “本宫是什么身份!轮得到她一个丫鬟出身的姨娘在本宫面前显摆放肆?   本宫就算是嫁了人,那也是天皇贵胄,她见了本宫不行礼就罢了,居然还敢对我这般说话拿捏?   今日你若是不处置了她,我便要入宫去,让陛下论论道理。”   “公主饶命,公主!   晟儿你救救我!好歹也是一家人,你不能看着你的小娘还有你的二弟在顾家被欺负啊!老爷他交代过你的。”   顾晟实在不耐烦这个姨娘,但也只是把她晾在顾府之中不闻不问。   今日既然妺妩出口,他便也正好以此为借口处置了他们。   顾晟正想说话,便听到妺妩心中得意,语气轻扬:   “哼,我今日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他心里还不知要怎样感谢我呢。”   顾晟讶异的抬头,原来她今日突然这般,是为了帮他处理此事?   原来,她也会如此对自己用心?   顾晟压下心中想法,淡淡开口:   “林姨娘,旧日我念你跟在父亲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加上父亲嘱咐,我从来不曾对你的事多加过问。   然而今日你惹的是公主,公主想要如何处置你们,同我无关。不算我不管你们。   要如何处置,殿下来决定吧。”   “那好,林姨娘说她是本宫的长辈,本宫不能处置她,我刚刚也就只能把他的儿子抓起来打一顿了。   哦,那个人现在还在外面正被打着呢。不如就等打完了,让这两人卷铺盖走人。本宫眼不见心不烦,不想见到他们。   哦对了,林姨娘还说日后要慢慢将中馈交给我打理。   可是本宫才不想管这些东西,看着就累,府里要是没人管了,你就自己管吧。”   林姨娘此时听了这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去看妺妩。   顾家太爷是经商出身,曾经富甲天下。   府中中馈是三代慢慢积累起来的,尤其是顾晟当了摄政王,财富更是不计其数。   这般多的财富,就算是公主府,也未必能比得上,难道她就丝毫都不动心吗?   连华和红叶也是吃了一惊。   他们吃惊,不是因为如林姨娘那般想着妺妩会贪财,而是因为他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家夫人让夫君自己掌管中馈的道理。   自古以来便是男主外,女主内。   若是正妻不会掌管中馈,说出去让人笑话,也没有脸面。   然而妺妩却是丝毫都不在意。   算账让她心累,可是会长皱纹的呢。   “自己府里的事情账自己算,难道还要本宫给他做打工人吗?想得倒美。”   顾晟听到了妺妩心中这话,唇角不禁扬起:   “殿下这话说的在理。连华,就按公主殿下说的去办。   分家以后,将林姨娘不敬公主的消息敲锣打鼓地一齐传出去。免的说我顾晟不照顾二房情面。”   林姨娘顿时脸色惨白,正要开口向顾晟求饶,可是却望到顾晟那冰寒的眼睛,打了个哆嗦来不及开口,便被人拖着离去。   妺妩也不管此时那林姨娘在外面哭着求她的话,径直就在顾晟处理政务的书房里坐了下来。   妺妩将他面前的那一盘糕点都端到了自己面前,一边吃着点心就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事:   “哦,对了,你母亲的事我已经听红叶说过了。   你这日日处理朝中大事,面对的都是一群男人,却是丝毫都不了解女人心思。   你只是一味的拿了道理劝她,然而你要知道,女人嘛,一旦陷进那情情爱爱里,是不讲道理的。”   “所以我就直接跟她说,我说我这公主住了进来之后,不喜欢日日晨昏定醒处理婆媳关系。   为了我与你能够夫妻和睦,还是请她搬到你在京城郊外的院子里去住。她自然就答应了。   我这般对你母亲,你不会怪我吧?”   顾晟正要回答,便忽然听着妺妩心说:   “他敢怪我?   他要敢怪我,我就给他找一院子的小狼狗,日日给他请安!烦死他!”   顾晟简直说难以不去想象妺妩描绘的这画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装作没有听到妺妩刚才想了什么:   “不管如何,微臣还是谢谢殿下这番好意。”   妺妩听了这话,面上神色便愉悦得意起来。   她扬起眼尾看着他,想了想后又温声安慰:   “你放心,你这母亲心病呀,你们男人不懂,交给我就好。   我保准半年之内,你母亲便能忘记那二十多年的旧爱,将这心病彻彻底底地治好。”   顾晟面上明显带了些惊讶:   “公主打算怎么做?”   他母亲已经有十年如此,无论是谁劝,抑或是请了多少人来都医不好。   妺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治好母亲的心病?   妺妩此时却是冲他妩媚一笑,笑的分外神秘:   “这王爷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说,我若是治好了她,你是不是欠我一个大人情?”   顾晟点头:   “的确如此,那不知公主想要什么?”   顾晟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还未平下。   眼前这个女子虽然性格捉摸不定,但是心却总是好的。   他的确欠她的人情,只要要求不过分,他会满足于她。   “我是那种强求回报之人吗?你我好歹是夫妻,我帮你是本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看着眼前的女人端端正正的坐着,这话说的十分体贴。   她那如宝石般的眸子流转间顾盼生辉,顾晟屏息便听着她心中想到:   “他敢不放在心上!   等到帮他母亲走出失恋的心理阴影,让他欠我个天大的人情,我再跟他提专门辟了院子养面首的事,就不信他不答应。”   哎呀,不管了不管了,我对他这样好,不看僧面看佛面。   我先把那院子让人腾出来,等收拾干净了。也正好就可以跟他说了。”   红叶刚刚听到妺妩对王爷这般体贴,便在后面低着头和连华相视一笑。   虽然一开始他们不期待公主能和自家王爷琴瑟和鸣,但是公主此时明显是想着王爷,帮着王爷的。   二人又郎才女貌,实在是相配的很,自家王爷寻到了合适之人,他们也替爷高兴。   红叶正觉得心里落了块大石之后,便看到自家王爷突然黑了脸,竟然也不给公主台阶下,十分不给情面地说道:   “既然如此,还劳烦殿下帮我母亲医好心病。   我此时还有政务要处理,就不送了。”   妺妩瞧见他黑了脸,很是莫名其妙。   本来想说两句话刺回去,可是一想到这是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还是给她赚国库的那种高端人才。   算了算了,打工人十年一日996,有点脾气也是应该的。   作为一个体贴懂事的上司,要学会包容。   想到这里,她便又和颜悦色,半点都不生气的走了出去。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25点,杀意值80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666想到这里,一瞅手里还剩下的半根虾条,也不知道是该吃还是不该吃了。   反派好感度上升自然是件好事,然而杀意值怎么越窜越高?   666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妺妩瞧着它这样子便出言安慰道:   “你管他杀意值那么高干什么?   只要有了好感度,他这工具人不会罢工撂挑子不干,不就可以了?”   666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顿时只气自己这晋江统智商太高,口才就成了短板,居然都说不过宿主。   666便稍稍自闭了一下,随即又挠了挠头,眨巴着绿豆大的小眼说道:   “那宿主宿主,你真的能治好顾晟他母亲的心病吗?”   妺妩听着小东西这样问,便是勾唇一笑。   其实李氏并不像她以为的已经发疯或者魔怔了,若按这小东西的话,便是抑郁症,一时想不开便越来越钻牛角尖。   产后抑郁没有重视,便越来越严重,直至封闭起了自己,只沉浸在那旧日之中。   走出一段失恋的最好办法,当然是——   进入一段新恋情了。   老去怀念这渣男做什么?   温柔的,善解人意的,乖巧的、幽默会逗人笑的狼狗呢,只要有钱一招都是一大把。   保准不出一个月,就能把李氏哄的眉开眼笑。   666听完这话觉得很有道理,便点了点头,但却总觉得好像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却又想不起来。   直到自家宿主在自己的那些侍卫里挑了一圈长相俊美的,以及又去小倌馆买了好些吹拉弹唱各项都十分到位的,替他们赎了身。   随即就送到了李氏在的院子里,任美名其曰说是做小厮下人服侍她。   666这才突然惊慌地鼓成了一只快要炸裂的河豚一样,瞬间惊恐万分。   不对啊,自家宿主要找面首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带着李氏一起找面首?   顾晟的头顶还好吗?   这这这,大反派要是知道了得气成什么样子啊?   希望他还是晚一点知道吧。   顾晟知道这消息的时候,那墨石的手柄倒是没有捏碎。   手中的折子倒是废了一张。   连华看到自家大人铁青的脸色,便想了想开口劝道:   “殿下也是为了您的母亲着想,心病难医,这法子虽然嗯...惊世骇俗了些,但是——”   顾晟听了这消息,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这女人是给他母亲找面首,而不是给她自己找面首,心中还松了口气。   随即就觉得自己这想法实在也被她带的底线都没了,便立刻又黑了脸色:   “母亲她觉得如何?”   “这,据身边的丫鬟说,昨日里王爷您的母亲竟然笑了。”   连华说到这里,抬头见到自家王爷嘴角微微扬起,他便立刻松了口气。   王爷的母亲有多少年都没有笑过了。   公主这法子倒还真是有效啊。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金雨楼一趟。”   虽然不知为何,连华自然低头应下。   顾晟扔下了这一桌子政务,换了衣服带上了面具,径直从后面的密道里穿入了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出来。   然而此刻他却没有去金雨楼,而是折了方向,去了京城最有名的花街。   他寻了个青楼,又让老鸨叫了她们这里最懂人心的花魁来。   眼前的红柳看着面前戴着面具的神秘年轻男子,正想要扑上前去,便被他未出鞘的剑挡在了身前。   随即她便听到这位客人很是奇怪地问道:   “我认识的一位好友最近碰到了些事。   如果他和妻子刚刚新婚,这妻子便总想着要给自己找面首,她这是什么心里?”   这种问题真是百年难遇。   这种夫妻关系更是闻所未闻。   红柳以为这位客人是在逗她,然而再往前一步,便见他剑要出鞘。   她这才确定这位奇怪的客人问的奇怪的问题,竟然是认真的。   反正付了银子的,红柳便假装自己不知道顾晟说的“我有一个朋友”是谁,开口问道:   “那就要看他们的夫妻关系好不好了。   如果他们夫妻恩爱,她却仍旧要找面首,可能是幼年被人影响,习惯便难以改正。   不知客人说的这二人关系如何?”   顾晟想了想他与妺妩成婚后十数天的关系。   不能说冷至冰点,但是这女人一心把他当成一个“打工人”。于是他便说道:   “互相利用。”   顾晟又想到她还天天猜测他是不是不能人道之人,再次补充:   “互相猜忌。”   红柳怔了一怔,这对夫妻真是够奇怪的,便开口道:   “那就是了,女人呢,年轻尤其是年轻的女人,独守空房最怕寂寞。   她呀,定然是心里缺爱。如果你那朋友想要修补这段关系,便同那女人示好,多哄一哄多陪一陪,她的心自然而然就收回来了。”   顾晟听到这里便神色一怔,就如此简单吗?   难道是他把事情想复杂了?   如若妺妩此时心中的确已经放下了那吕明诚,不会再想他助他。   那他自然也会同她好好过日子。   顾晟其实不太在意妺妩的小脾气,哄一哄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如果抛开往事不提,其实她足够聪明通透。   想到这里,顾晟觉得这法子值得一试,留下了银票便直接离去。   红柳将银票收了起来,看着对着那一千两的银票,不禁有些感慨:   这人和人呢,就是不一样。   她辛辛苦苦卖唱,生怕得罪客人,然而人家妻子都要找面首了还有人哄着。   也不知道这神秘人的妻子长的是不是很美又有地位。   想到这里,红柳不禁羡慕起了那位京城第一美来。   要是她是那有钱有颜的长公主,不管自己夫君如何也怎么样,都要给自己多找几个面首才是。   不过这话,自然就不用告诉那位客人了。   反正他身体健全,定然不是那位双腿残疾的摄政王,用不着担心。   ***   顾晟回了府中,再次想了想刚才那位花娘的话后,从书房里拿出了自己母亲早些年便替他备下的这红玉手镯。   他还记得当年,母亲言笑晏晏地将红玉手镯给他看。   还打趣他说,等他长大了,她就要将这传家宝给自己儿媳戴上。   只是后来,手镯仍在,却物是人非。   这般颜色的手镯,配在她那般明媚的女子身上,想来是十分好看吧。   顾晟摩挲了那红玉手镯,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他将盒子拿在手里,便转着轮椅出了门去,开口问道:   “公主呢?”   而一旁的连华此时开口却是战战兢兢:   “回王爷,公主她此刻正在同吕明诚幽会。” 第60章 媚色王姬   连华得知此事的时候, 心里本正在矛盾地想着,不知道公主这究竟算不算是幽会。   自家王爷一问,本来想说约见, 却不小心说差了嘴, 直接说出了心里的猜测。   果然当他说完,王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自家王爷冷下脸,把本握在手中手里的一个黑色锦盒收到了袖口里。   连华正想要开口弥补, 便看着王爷铁青着脸色, 用那狠戾的语气说道:   “还真是旧情难忘。他们此处此时在何处幽会?”   他果然是没有想错。   这女人深情痴恋数余年, 付出了如此之多,只要吕明成稍加哄骗几句,果然便会再次旧情复燃与之私通。   正如她昨日所说的那话, 一旦女人陷入情情爱爱之中,便拎不清是非好坏, 也不讲道理。   昨日那番话倒是说的是她的体会了。   “禀王爷,公主, 公主她...此刻正在她的院子里见吕明成。”   顾晟听完这话皱了皱眉。   竟然敢直接让吕明诚进他的府邸?   这是生怕他不知晓?   还是已经堂而皇之地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顾晟脸色一沉开口说道:   “推我过去,声音小些,我倒要看看他们在我这府里,能嚣张至什么程度!”   ***   “婉凝,你到了此刻竟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嫁人前夕那天的确是我不好,话说的重了些,可你当时已经要嫁人了, 却还跟我说要反悔。那是圣旨, 我不得不出言训之于你。   其实我的心里也在心痛啊。   我只是觉得,你我旧日情谊自然不会因为你嫁了人便泯灭。   你我情比金坚,我一想到此, 见到你自然心痛如绞。”   吕明成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就琢磨着他该怎么开口说出吕意的事情来。   只是他此刻看了看一旁妺妩神色淡淡,随意嗯了一声,心中竟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的发慌。   刚刚他本是派人找了妺妩的行踪,直到在一个小巷子里将人拦住,这才打算私下里趁着无人之时,把这事与她说来。   只是妺妩却不肯听他,还嫌弃那巷子口风大,让他要说便直接入府来说,随后便抬脚走了。   吕明成见追人不住,咬了咬牙,这才胆大的跟了进来。   “你也知道吕意是我们吕家一系。他犯了事,的确是有过错,可是如若他一招被人查处,牵连的是我们整个吕家。   如今摄政王竟一意孤行如此打压世家,公主殿下您可一定要同陛下好好说说此事。顾家原本就是寒门,如此针对我们世家实在...”   妺妩在一旁闲闲的吃了半碟花生米,漫不经心的嗯了几声,却没想到眼前的这人越说越多。   这如今的欠债人,都这么难伺候了吗?   本来是想着这吕明成还欠着自己近百万的银钱,债还没还,她才没有直接翻了脸。   然而她态度已经如此冷漠了,这人还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嗡嗡地一直说,也不嫌烦。   妺妩不禁想起了666曾经说过的那话。   如今欠债的都是大爷,一时间也深以为然。   不过就算他不还又如何?   她是公主,他若敢不还钱,大不了她去搬空他家也就算了。   虽然倒是麻烦了些,但是也省得听他在这里啰嗦。   想到此处,妺妩便直接开口:   “你那欠我的银钱究竟什么时候还?”   吕明成本正循循善诱地分析着氏族和寒门的局势,乍然被这般打断,愣了一愣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他随后才讪讪的开口说道:   “殿下真是说笑了。殿下当初还跟我说我们二人不分彼此,怎么今日就要跟我这般生份了?   莫非殿下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一到跟他说钱的时候就开始谈论起人情了,妺妩便十分不耐烦:   “本宫同你有什么关系?如今本宫已经嫁人了,就算以前和你有些关系,此时早也都已经断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趁本宫还在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趁早把钱还了,也省得本宫到时候还要去你家去搬,怪累人地。”   “公主,您非要如此说反话来气我吗?”   吕明成看着妺妩说话之间没有了原先的卑微,却是带着几分张扬和不耐烦。   他心中不断发慌,可是却又想着她半月前哭着恳求自己,说她不想要嫁来摄政王府,顿时便又稳了稳心神。   她不可能不在意自己。   全京城都知道她深爱他。   “谁跟你在这里有空说反话?   当初是你要我嫁摄政王,如今本宫嫁了他,觉得他还不错,和他过得很好。   所以你给本宫听好,你我之间此刻没有情谊关系,只有你欠债没还的关系。”   说到了这里,妺妩就拿起了她放在床头上的账薄来,直接甩在了吕明成面前:   “一共七十八万三千九百两,本宫心好给你取了整数,就还七十九万两白银,本宫就既往不咎。”   直到被那账本重重的打在脸上,吕明成脸上火辣辣的疼,心中才彻底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   如若她当真日后不再帮自己,那么别说他不会再有银钱去拓展官场人脉。那些和他结交的友人们得知他被公主厌弃,定然也会疏远于他。   他一直在争世子之位,爹爹此时另眼相看,便是因为自己能在公主面前说得上话,屡屡能帮助吕家取得好处。   如若公主日后不帮他了,他在吕府还要如何立足?   他不能没有妺妩。   怎么会如此呢?   想到这里,吕明辰不禁慌了神,心底十分后悔。   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劝妺妩嫁给顾晟以谋得好处。然而此时后悔已晚,他咬了咬牙,便立刻说道:   “公主过得好,我自然也该放心。然而公主可不要被顾晟的花言巧语骗了。   顾家出身寒门,顾晟又受其祖父影响,一心替寒门争取利益,挑起寒门氏族的对立。   无论如何,即便公主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了此陛下考虑,万万不能让摄政王继续在这般一家独大下去了。”   “吕公子这番话真是深明大意。还真是令本王都为之动容啊。”   随着这话一同进来的便是顾晟和连华。   顾晟语气冰寒,看向吕明成的眼底带了几分狠戾杀意。   他已经在此听了许久。   刚刚听到妺妩几次三番地讽刺回去,倒是伶牙俐齿,像是那尖爪子的小猫儿一般。   他本已打算直接离去,却听到吕明成这话,才忍不住要进来。   妺妩既然已经决定同吕明成分开,他便也不想让她被所谓的朝堂大局哄住。   他并不是想要争取她,而只是她刚刚帮了自己母亲,他投桃报李而已。   顾晟这么想着,就立刻让连城将自己推了进来。   此时,屋内一男一女之间离了极远,妺妩此刻因为吕明成靠近,似乎还很是嫌弃的往后靠了靠。   顾晟便唇角微微扬起,正准备将朝中错综复杂地事情解释一二,以免她被人哄骗,便听到了妺妩说道:   “王爷别听他这话,你我之间情比金坚,这小人挑唆可不能相信。   王爷今天的政务处理完了吗?可是累了?   不如我一会儿亲自去厨房给你加餐饭?”   她何时会对自己这样关切了?   顾晟眼中惊讶,便听着妺妩心中想到:   “不会吧不会吧,打工人不会听了这话就误会我撂挑子不干吧?   这个吕明成居然敢挑拨我和打工人之间的关系!   挡我财路,真是该狠狠抽他一顿解气!”   顾晟看了看眼前这个正想着该如何教训吕明成的妩媚女子,嘴角不禁轻轻上扬。   刚刚还未出口的解释,此时看来也无需再说了。   既然如此,如她所愿。   吕明成此时脸色带着几分瑟缩后怕,他想了想后,正要讪讪的开口,便忽然瞧着一截粗壮的鞭子向他甩来。   随后便是身上一凉,才传来那火辣辣的剧痛感。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顾晟你怎么敢?!   我可是啊啊啊,住手!住手!”   顾晟此时已拿起妺妩放在一旁的那红色马鞭,抽人的时候用上了内力。   几下之后,吕明成便已经皮开肉绽,倒在地上打滚。   此刻,顾晟抬眼,便看到一旁的那纤腰美人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吕明成。   那好看的黛眉蹙起,他便听到她心中又道:   “顾晟下手这么狠的吗?可千万别给打死了呢。”   顾晟手中的鞭子顿了顿,脸色一冷。   果然她最终还是会放不下。   “要是打死了,这债要找谁要去呀?”   顾晟再也忍不住,不禁愉快地闷笑出声来。   而这一声笑却瞬间吓的吕明成一抖,就连连华也忍不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王爷他刚刚是因为打人而笑了?   过去他怎么没有发现王爷居然有这种可怖的嗜好?   顾晟此刻一边慢条斯理地收起手中的鞭子,这才开口说:   “你在本王的府里,对本王不敬,我又为何不能打你?   今日小惩大诫,本王就不送了,滚吧。”   吕明成几乎是忍不住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可是对上顾晟那双带着杀意的眼睛却是半句也不敢反驳,呲牙咧嘴地起了身,吓得立刻就往院子外跑去。   跑到院门的时候被绊了一跤,也不敢吱声,爬起来就走。   妺妩看着他那模样,忍不住就掩唇一阵轻笑。   听到那银铃般动听的笑音,顾晟才转过身来对上她盈盈双目。   他轻轻敲了敲手中的鞭子,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可听说你旧日爱吕明成爱的不能自己,如今可是已经想通了?”   顾晟问完这话,便瞧着笑的娇媚动人的女子笑意似乎都是一僵。   随后她那宝石般的眸子便是一阵流转,随后才沉重地说道:   “当年是在年少轻狂了些,往事不堪回首啊。”   这般带着缅怀的沉重语气,和那并未言明的暧昧口吻,让顾晟面上一沉。   她还真是冥顽不灵!   顾晟正想要拂袖离开,便忽然听着她心中又道:   “本宫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人渣?   黑历史真是太丢本宫的脸了,可不能让顾晟拿捏住我的话柄。不然指不定得嘲笑本宫一辈子。”   顾晟听到这里,一时掩饰不住,闷声笑了许久。   随后,才在连华惊诧的目光中挥手让他退下。   顾晟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就将袖子中的那黑色盒子拿了出来。   在妺妩略微有些惊诧的眼眸中,顾晟执起她那素白的玉手,将玉镯轻轻扣到了她的纤细手腕上。   “这玉镯本就是送给我顾家儿媳妇的传家宝,此时倒是很配你。”   这般如藕般白皙而又凝华的肌肤,配上这红色手镯,一袭红衣猎猎,显得更加妩媚。   如那盛开的海棠一般娇艳。   这玉镯当真是配她。   顾晟眼中便带了些愉悦。   见她没有拒绝,就再次开口问道:   “怎么样?喜不喜欢?”   妺妩抬手便瞧了瞧手上的这红玉镯子。   这镯子触感温凉,材质通透,的确是上上品。   虽然这镯子的红和自己衣服的红深浅不一样,还不大相配,不过问题也不大。   妺妩便点了点头应道:   “多谢王爷的心意,我自然很喜欢。”   顾晟看着眼前的美人一笑便是顾盼生辉,顿时,他心中仿佛有根弦瞬间动了动。   既然她已经和过去的那人了断尘缘,再无情意。他们本就已经是夫妻了,她是否愿意同自己好好过下去?   她既然已经接受了这儿媳的手镯,想来是已经想通了。   她接受了手镯,自己就得跟她说说这面首的事情。   顾晟正要开口,就听着妺妩心中又道:   “打工人居然还会主动给上司送礼物?莫非是他做了什么错事才要贿赂本宫?   难不成是这狗男人心虚,终于觉得瞒着本宫许久后愧对于我,要摊牌说他不能人道的事情。所以先送这礼物表示歉意?” 第61章 媚色王姬   顾晟那玉石的手柄又被摁下了手印。   此时, 顾晟手上青筋暴起,正怒视着妺妩之时,便听到妺妩心中又想:   “哎呀, 不行不行, 其实这狗男人也挺好的,唯一的缺点也就是不能人道而已,本宫总不能不给他面子。   不然还是把这手镯退给他, 免得他说出来难堪吧。”   妺妩正要用青葱的手指将手镯退下来, 便忽然听着眼前的男子忽然声音都大了许多:   “不许摘!”   这一声吓的神识里那吃着虾条的小东西手里的虾条都碎掉了一地, 然后便急唧唧的嘴角都流下了眼泪。   妺妩也有些不满,莫名其妙地嗔着眼前人。   她看着顾晟又黑了脸色,似乎是几次张了张口也没说出话来, 最后还兀自哼了一声,就这般离去了。   666在他走了之后, 这才发现反派的好感度同杀意值一同都上升了5点,顿时就看着那85点的杀意值, 战战兢兢起来:   “宿主宿主,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妺妩看了看手上的手镯,倒是也没生气,却是赶紧回了卧房,换了一身和这手镯相搭的红色衣服。   待到看着镜中美人首饰和服饰搭配相得益彰,同往日一般娇艳完美之后,这才回答了这小东西。   像顾晟这种高级人才打工人, 别人无法顶替, 所以才能如此硬气地对她使脸色。   大概是觉得他这十多年薪水不涨而不满了?   妺妩有些头疼。   不过想到他这打工人实在是难以取代,妺妩想了想,便还是按照刚才自己应下的承诺, 亲自去了厨房。   她监督着厨房众人做了一桌子好饭,这才提着食盒,十分温婉贤惠的给顾晟送去。   她又不是发薪水的皇帝,开不出工资。只能努力给他加餐饭了。   要想马儿干活,自然要多喂草料。   也不知为何,顾晟此时书房的房门紧锁,似乎并不愿见她。   不过那也影响不了妺妩给这马儿送草料的热切。   她亲手将食盒交给了连华,还十分认真的嘱托说道:   “摄政王平日里日理万机,这是本宫亲自看着厨子给他做的。   你待会儿还记得送进去给他吃,莫要等到凉了。”   让她洗手做羹汤?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这辈子想都不可能。   她能监督着厨子给他做,就已经是破天荒了呢。   妺妩走后,连华心里一琢磨,便将食盒拿了进去,立刻说道:   “这是殿下亲自为您做的一桌子菜,不管王爷刚刚和公主有何分歧,王爷您先用饭,消消气。”   顾晟闻了闻那菜香味,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却是绷着脸,哼了一声:   “还算是她识相。”   顾晟低头,看到这一盒子倒都是他的平日里喜欢的吃食。   她还算是知道些为人妻子的道理,懂得哄他。   顾晟心情便好了不少:   “我再去一趟金雨楼,你不用跟来。”   这次顾晟轻车熟路地去了上次那个青楼,同样找了当日的花娘。   顾晟便直接了当的说道:   “你也当知我上次与你说的情况。   我那朋友按照你说的,给他的妻子送了礼物,可是似乎却并没有成效。”   红柳眼睛都瞪大了。   这可真是一对能作的夫妻啊。   自然,她还要装作什么也不清楚,诚惶诚恐说道:   “许是这礼物不够贵重?”   “这礼物价值五千金不止,意义非凡,如何还不够贵重?”   红柳听了这话,瞬间脸色都酸的忍不住了。   价值五千金啊。   这位妻子是仙女吗?   红柳此刻不禁心中深深的酸了酸,然而面对眼前的银票,红柳不敢犹豫,赶紧出谋划策道:   “那想来您这位朋友的妻子也不缺这些钱,定然是这礼物送的不够用心,没有送到她心坎上。   不如您让这位朋友再仔细琢磨琢磨,礼物送对的,而不是送贵的。日子久了,总会有成效的。”   “竟如此麻烦?”   红柳听到这些人的语气似乎都有些不耐烦,再次说:   “您的这位朋友既然痴心于她,花些功夫也是应当的。”   “谁说他爱慕于她?”   红柳听到这里,就听着顾晟的语气似是十分不好,面上一愣:   “那您?”   “他只是不想她去找面首,在背后戳他脊梁骨罢了。”   顾晟说到这里便皱了皱眉,只觉得红柳真是在说笑。   他要是再不加紧点,恐怕以这个女人的容貌,明日就能再找个面首回来:   “你就没有一点省时省力,又能很快见得到成效的法子?”   红柳听到这里就十分迷惑了。   一开始,她只以为这对夫妻是关系冰冷,互相猜忌利用,这妻子才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   而丈夫是深深迷恋着这位妻子,才会去试图挽救耐心追寻,可是这……   就连她这个见惯了风月场的花魁,都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完全琢磨不透。   二人还真是...心思纠结的十分相配?   但好歹这客人是付了大价钱的,虽说没有过这种经验,但是红柳也不想错过这桩生意:   “毕竟奴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客人总得容我想想。不如您先用杯茶?”   顾晟坐下来,刚用了杯茶,便只觉得这屋子里到处都是淫、糜的媚、香味道。   他便皱了皱眉推开了窗户。   正当此时,他就忽然瞧见了楼下那一抹红衣的身影。   那女人楚腰纤纤,肌肤比那上好的羊脂玉正要莹润,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便是格外显眼。   只看一眼,便能看得到她。   大白日的,她竟然往这条花街里来是要做什么?   顾晟环顾四周后,眼色一沉问道:   “你们这条花街里是不是有伶人馆?”   “的确如此,这几家青楼之后就有翠竹楼和绿兰阁,倒都是名噪一时呢。   怎么难道客人也有兴趣?”   顾晟看着那楼下的红衣美人,顿时便咬了咬牙。   她可真是好的很!   前脚刚刚收了他的红玉手镯,后脚在这白日便敢直接上花街来?   “办法你先想着,等一阵我再来问你。”   不等红柳出声,顾晟便已经下了楼去。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胆子有多大。   她若是真的敢去那伶人馆白日宣、淫,他便要让她知道,他这令皇家都畏惧的摄政王名声是怎么来的。   顾晟下了楼,便看着那街上已经围了许多人。   他在一旁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便突然听到了那娇媚的声音说到吕明诚。   顾晟心中惊讶,隐藏好了行迹便继续去听。   此时,妺妩瞧着眼前跪在她面前,哭得如白莲的女子,心中简直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她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府里那个打工人,想着出来帮打工人处理好家事让他安心赚国库,便来此帮李氏再好好寻几个口齿伶俐的。   争取早日将人从那失恋的阴影中彻底拉出来。   她正寻摸着哪家的头牌更好些,便被眼前的这女子直接跪在马车前挡住了去路。   此时,孙曼曼还在抹着眼泪,哭的梨花带雨:   “殿下,如今您已嫁了人,又缘何不让吕明诚同我在一起?   我知道您是一腔痴心,曾经爱慕过他。   然而既然您已经另有夫君,也不能一直绑着他一辈子,不让他开枝散叶有后啊。”   666听到这里咬了口虾条,却还是好气。   听着这白莲花一嘴一句道德绑架,666很快就把自己膨胀成了一只烧红的虾球,在神识里上蹦下跳,开口呀呀的呸了一声说道:   “这女主真的是太白莲了。   宿主,我相信你这个黑心莲一定可以弄死她的,加油上吧少女巴扎黑!”   妺妩听到这里,眼尾一扬,便看向眼前的孙曼曼。   原来她就是那个让吕明诚和皇弟容青都为之迷恋的女主吗?   长得虽然还算漂亮,但和她比起来那简直是不能看。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迷了那二人的心窍,让这些人放弃自己这颗棋子,甚至还不惜下毒。   666挠了挠头,翻了翻剧情本,然后一拍虾球脑门说道:   “啊,是这样的,吕明诚不是一直在宴请文人大儒拓展人脉吗?   他有一日便偶遇了这出口成章、才学过人的女主,一时间引以为心灵知己。   虽然宿主你长得貌美,身份高贵,吕明诚自然也对你心动。   可是你作为一位女配,仍然敌不过男女主才气的内在吸引。男主终于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孙曼曼。男配皇帝的理由也与之相近。   容青被她的诗文吸引,便知道她一定是一个心有山河,聪明善良的女子。”   刚说完这话,666便听着眼前的孙曼曼继续哭着说道:   “公主,我自然也不会和您争。然而您对吕明诚施压,获得的只是一时的快乐。而吕明诚和我失去的却是那珍贵的爱情啊。”   666被自己刚刚说出那番话恶心坏了,瞬间呸呸呸了几声。   妺妩倒是没这小东西反应这么大,她看了看一旁因为孙曼曼的哭泣而露出同情之色的人群,便勾起唇角说道:   “你既然要如此想,本宫也不是那种棒打鸳鸯之人。   只是你当真爱他爱的不能自拔,无论他富贵与贫穷?   亦或是不是世家公子,你都会嫁给他吗?”   孙曼曼一愣,他原以为妺妩会气急败坏的拿鞭子抽她,好让她更博取几个同情的名声,却没想到妺妩会问出这番话。   她便瞬间点头:   “自然,我爱的是吕明诚这个人,和他的身份财富无关。还望公主殿下成全。”   “你们这情谊真是令本宫为之动容呢。   既然如此,那本宫替你做主,今日便将你嫁予他为正妻,你可乐意?”   “若公主许可,臣女自然乐意。”   孙曼曼心底一阵发慌,她不知道妺妩是在想着些什么。   一个月前,本来吕明诚还与她好好的,说起过些日子就能便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然而不料前几日他却似乎受了伤,她想去瞧他,可是吕明诚似乎却大受刺激,直接将自己赶了出来。   她一打听才知道,前不久他去了摄政王府上见了公主。   她便猜测妺妩是知道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私情,不知道妺妩是如何威胁于他和自己断了关系的。   但是威胁又如何呢?   孙曼曼并不怕妺妩。   她虽然身份地位不如妺妩,但是只要妺妩不能杀了她,她便有的是法子,让人们都站在她这一边,逼着妺妩再也不敢对自己和吕明诚出手。   “那好,你便跟上吧,本宫今日就替你做了这桩事情。”   孙曼曼看着妺妩说完这话转身就走,她便一咬牙。   周围这群好事之人都看着,妺妩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反悔,她不在多想顿时跟上。   妺妩上了马车,一掀帘子,果然看见孙曼曼在后面徒步跟着。   她便勾了勾唇角,让人行的再快些。   等到看着后面孙曼曼跑了一阵,上气不接下气却还十分有毅力的坚持。   看着孙曼曼狼狈地大汗淋漓,脸上的妆都糊了一脸却犹然不知的时候,妺妩才笑着放下了帘子。   真不愧是天道女主呢,果然是十分执着。   666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才突然觉得不对,立刻问道:   “宿主宿主,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你莫非忘了我还有笔债没找吕明诚要?今日正好一并办了。”   666看着自家宿主笑得狡黠,顿时便瑟瑟发抖地抱着虾条。   它挠了挠头,只觉得脑中灵光一闪,随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抓住。   于是只能眨巴着绿豆般的大小眼,好奇又可怜巴巴的等着宿主解惑。   妺妩瞧这小东西样子,便是摇了摇头。   这小东西真是运气好,才撞到了自己。   若是撞到了那群青丘九尾狐手里,指不定要被当成磨爪子的工具呢。   真是傻统有傻福。   车轮碌碌,身后除了孙曼曼,后面倒还跟了许多本来闲着要去青楼,此时却跟来看热闹的看客们。   等到了吕府大门门前,周围的看客们都开始起哄的时候,妺妩无施施然下了马车,让人很是客气地敲了吕府大门。   很快便有小厮出来,一听到是公主,便瞬间要让人入内。   妺妩却说不必麻烦,小厮便立刻进府去请老爷。   在这等待之时,妺妩便看了看一旁已经丑的不能看的孙曼曼,开口说的:   “正巧,我今日有一事也要找吕府。待我算清之后便替你开口,亲自请这吕国公替你们主持婚事。   这样你可算满意了?   也省得你总以为是本宫棒打鸳鸯。”   “是啊,是你这小妮子说话有问题,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公主殿下从中作梗呢。   还好殿下心胸宽阔,不跟你计较。”   “就是!殿下长得如此貌美,又怎么会同你去争一个男人?   你这小妮子不会是嫉妒人家公主殿下长得美吧?”   孙曼曼见心思差点被人套道破,脸色涨红哭了起来:   “我不是,我不是!我只是实在太在意吕明诚才会如此。   若是误会了公主,现在便向公主殿下磕头认罪。”   妺妩只是定定的瞧她演戏,看着她说完这话还立刻下跪将头都磕得发红,却也不将人扶起。   只是看着她将头磕破流血了,这才说道:   “我都没有怪罪于你,你这么认真磕头做什么?快快免礼平身。”   孙曼曼咬了咬牙,脸上的笑都是一僵。   妺妩若真的不在意,为何要让她头都磕肿了的时候才说?   她掩住眼中怨毒的神色,听着一旁人称赞妺妩的声音,气的发狠,却只能勉强的扬起笑意来,不甘不愿的开口道谢。   正当此时,吕国公就带着吕明诚一起出了来。   吕明诚本来在那前几日挨了一顿打,这几日正心中诚惶诚恐地想着该怎样将妺妩的心哄回来,便听到妺妩此刻就在门口等他。   他也不顾身上的伤,便立刻穿了最鲜亮的衣服,赶紧出门来。   她定是想通了,来同自己道歉的。   吕明诚看到了那红衣美人站在门口,眼前一亮快步上前,却看到了在一旁脸上糊了一片的孙曼曼。   他瞬间心中一凉,正要开口解释,便听着妺妩说道:   “国公爷今日也在,真是来的正巧,今日便一并将这事情办了吧。   第一桩事,是这吕明诚欠了本宫七十九万两雪花白银,本宫已经提前半个月就告知于他还债,可到此时竟是一文都没有还上。   本宫今日,便是来替自己讨债的。”   吕国公本来是以为公主是来探望他这个儿子,正要迎着笑脸说几句话,听到这话笑容僵住,立刻问道:   “吕明诚,这是怎么回事?   殿下莫不是在同你玩笑?”   吕明诚没想到,妺妩竟然真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上门提到这七十九万两银子的事情,立刻便吱吱呜呜了起来。   他对着妺妩露出一个极力讨好的笑容:   “殿下,我同她真的没有关系,公主你莫要误会了我们二人,难道您忘了过去我和您——”   啪的一声,妺妩不带他说完,就直接将那账簿甩在了吕国公的手里:   “这笔账目都记得一清二楚。当初可是您的这位次子说他钱不够求着本宫的,本宫心善,这才同意他先借本宫的银钱来用。   然而没想到他这钱不仅越借越多,还始终有借无还,本宫已几次三番与他重申了,他竟然还是欠债不还。   吕国公府也是高门望族,总不会真的做出这种欠债不还的下三滥举动吧?”   吕国公翻开了那账目,气得脸色涨红。   他自然知道自己儿子这两年来出手越发阔绰,然而花的不是他银子,他便也并未深究。   直到今日,才发现他花人银子的事情居然没处理好,竟然被公主追着要上门来。   眼前这人如此之多,叫他如何开口圆过去?   “公主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吕氏又怎会做出如此之事。   只是这账户账目数字太大,一时间还不上,公主可否宽容一二,让我们吕家几年慢慢还上?”   “吕国公说的是,本宫自然通情达理,不会为难您的。”   妺妩似笑非笑的看了吕国公一眼,瞧着他正要点头,便继续开口:   “放心,本公主早已想好了法子。来人!   给本公主进府,将国公家这值钱之物皆数搬出,并请账房过目。   今日,你我直接将这七十九万两一次核对清楚。   如此这般,本宫也就免去了你还要日日惦记此事的后顾之忧。毕竟国公您年事已高,总有心事影响寿数呢。”   吕国公一句话还未说,便看着妺妩要让她的侍卫直接进国公府,瞬间便挡在门口:   “公主!您即便贵为天家,也不能让人是强行闯入我的府中!   我大枫朝律法在此,即便是公主,也不能擅闯民宅。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吕国公说完这话,便立刻让侍卫上前。   一时间双方侍卫便僵持不下,便站在了门前对峙。   红叶看到自家公主今日轻车简行,带的那些侍卫们不足够,此刻顿时一阵心下后悔。   她刚才要是去找王爷来此就好了。   “擅闯民宅的确不容于法。   然而欠债者,律法自然准许公主如此行事。不然,我可以请国公去大理寺论论道理。”   “王爷!”   红叶看到自家王爷前来,眼前顿时一亮。   王爷怎么来的这般巧合?   此刻,连华将顾晟推到众人面前,顾晟一挥手,已让身后的侍卫跟着公主府的众人一起冲了进去。   吕国公和吕明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是大势已去,根本阻止不了这些侍卫,甚至直接被推到了一旁。   “今日我还是要多谢你了。待会儿我就去那伶人馆为婆母再多挑几个口齿伶俐的送过去,你就放心就好。”   妺妩在人群后,悄悄的对他说出这番话。   顾晟看着她眉眼弯弯如新月一般顾盼生辉,眼中便带起了几分愉悦。   原来她是为了自己的母亲才去的那秦楼楚馆吗?   自己当真是误会她了。   正想到此,顾晟便又听到她的心声说道:   “打工人这个时候出来做什么?难不成是觉得他帮我出了一份力,便可顺便将这债平分了一半去?   那可不行,不然还是让他的侍卫都先走吧。本宫虽然人带的少,但是就怎么可能让个吕国公给难住了。”   顾晟听到这里,觉得大概是自己被她气多了,此刻竟然已经很是能心平气和,甚至还打算耐心解释一二。   他顾家财富无数,对这些小钱还看不在眼里。   正要开口,便又听着她心中说道:   “算了算了,好歹打工人这么忙碌,扔下折子帮了本宫。   虽然平分债务是不可能平分的,但是我请他吃一顿最贵最好的倒还划得来。   要不待会儿去请他吃大闸蟹?   不行不行,醉仙楼的大闸蟹,本宫都难得才能排上一次。   分享大闸蟹是不可能分享的,还是请他吃一顿火锅全鱼宴好了。   哎,为了这个打工人,本宫可真是用心良苦了呢。”   顾晟听到这里便也不再解释,眼里却带上了些许笑意。   不出多时,即便吕府上下哭天抢地极力抵抗,却还是直接被搬空了府邸。   侍卫们将那珍宝翠玉古董名人字画,都一一抬了出来。   正巧,顾晟带了那珠宝行的人,以及算账先生。   几人摊开了铺子打着算盘一算,很快便核对清楚。   “回公主的话,总共折价七十万两,还剩下九万两。”   “不不不,真的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吕国公此时气的直接捂着心口,说话的时候都已经止不住颤抖了。   他们吕家虽然是世家,但是又哪里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   几十年经营的府邸几乎是已经被整个搬空,就连府库都被他们直接撬开搬走。   “吕国公这话说的不对,既然您家的公子有底气借本宫这么多钱,又怎么可能还不上呢?   红叶你再进去找找,也不要故意贪多,本宫说了还欠多少就还多少。本宫不是那贪国公家财之人。”   红叶几乎是憋着笑随着侍卫入了内。   好歹她也见过这不少暗格阴私的事情,不一会儿,就将吕明诚背着吕国公私藏起来的值钱用具都翻了出来。   凑了个整,正好九万两一分都没有多拿。   吕国公看着妺妩打开吕明诚的盒子。   里面正是他多年前便已找不见的一套珍贵茶盏,顿时变了脸色指着吕明诚,一时间气的嘴唇发青。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敢看他的吕明诚,一巴掌打了下去,气的怒吼:   “不孝子!我吕家没你这个不孝子!”   吕国公都要受不住晕厥过去时,才听着妺妩又悠悠然然的开了口:   “这第一件事既然已了,本宫日后定然不会追究。   您还请放心,本公主绝不是那般记仇之人。   本宫今日来,便还有第二件事。   刚刚这位孙小姐哭着跪着请求本宫将她赐婚于贵府的吕明诚。   本宫实在难以拒绝,便想着替她做主,周围的这些人皆可作证。”   “怎么样孙小姐?本宫说了会替你做主今日,今日就当着众人的面,让吕国公亲自为你二人定下良辰吉日。   你说,你不介意他的身份地位。如今这般,可算如愿以偿?” 第62章 媚色王姬   孙曼曼刚才见事不对, 便已经想偷偷溜走,可是却早已被连华将后路堵死。   此时被妺妩这么一问,脸上的笑都僵得维持不下去了。   她要嫁的是那个吕国公府的次子, 高高在上之人, 又怎么是这个毁了名声、未来前途黯淡,甚至还已经被吕老伯公都要逐出门外的人?   她看着此时妺妩看向她那了然又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心里一阵暗恨。   妺妩真是心机深沉!原来竟然是在此处给她下绊子。   然而孙曼曼虽然心中恨到了极致, 可是却也没法对妺妩如何。   看着别人此时目光都在她身上, 她的脸色便一阵清清白白。   “我我…我实在没想到吕明诚竟然是这种人。这种为富不仁欠债不还的人, 又与那下三滥的赖皮有何异?”   说到这里,旁边围观的众人便忽然一阵哄堂大笑。   “说了半天你这小妮子究竟嫁不嫁了?不会临到事头又反悔了吧?”   “王兄你还没看出来呢,她早就已经反悔了, 正在找理由抽身呢。”   “嗨,浪费我这感情, 我还以为这二人究竟是有多么情比金坚呢,没想到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听说孙家官拜五品, 没想到家里的女儿竟这么扶不上台面。   当街求人家公主许婚也就算了,临到事头公主做主了,却又反悔。   这种谄媚之人啊,我呸!”   孙曼曼听着周围人的嘲讽,着急的不住地哭着摇头脸色涨红,却没有看到对面吕明诚一副要吃人般的眼色。   吕明诚此刻恨毒了孙慢慢。   都怪这个贱人!   孙曼曼究竟跑到妺妩面前说了什么?竟然让妺妩如此大受刺激。   若不是她,妺妩又怎么会一定要上门要债?   他又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   而到了此时, 这贱人竟然开口就说瞧不上他, 还想着要踩着他离开保全名声?   吕明诚想到这里,只觉得昔日自己对她的那番浓情蜜意全都是喂了狗。   她想要保自己的名声,他绝对不会如她所愿。   想到这里他捂着脸上的火辣辣, 开口恶狠狠地说:   “孙曼曼!要不是你旧日里扒着我,说是只要能同我多处一处,不要名分也心甘情愿,我又怎么会被你这贱人所迷了心窍?”   众人此时又是一片哗然。没想到这居然还有反转,便都接着听下去。   孙曼曼被人盯的脸上挂不住,便立刻哭着反驳:   “不不!不是这样的。   他胡说,原先是他跟我表达爱慕,我一开始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他。他却总是跟着堵我的轿子,我没法子才...”   眼瞧这两个人说了几句都要差点打在一起,小西瓜666就在神识里翘着脚悠悠闲闲的吃着虾条,发出了啧啧啧的感叹。   这就是海王男主遇到了劈腿女主,俩海王的对决翻车现场吗?   他们互相以为自己绿了对方,却没想到对方更加绿茶,一朝翻车,这可真是够刺激的。   妺妩瞧着眼前两人都恨不得能把对方踩到泥里的神色,她便勾了勾唇角:   “好了,既然人家孙小姐不愿意,本宫也总不能强行将孙家府中的小姐嫁给你。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先慢慢商量要不要嫁吧。本宫和吕府的帐已结清,来人,起驾吧。”   直到妺妩和顾晟已经走出老远,还能听到那身后传来的一阵喧哗声。   妺妩便掀开帘子去瞧,见到此时吕明诚和孙曼曼竟然已经打到了一处,两人互相撕扯,外面还有越来越多的众人去围观,瞧热闹瞧的新鲜的很。   妺妩勾了勾唇角便,对那身后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了。   吕明诚难道以为还清了那账面上的财产,这账就真的还完了吗?   这债只不过才还了一个开头而已。   她会让他们把欠她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要回来。   折腾了这么一下午,都没有看到那些俊美的伶人们。   妺妩此时懒懒散散的伸了个懒腰,便觉得需要吃些美味才能恢复心情。   想到了刚才要请顾晟吃顿全鱼宴,正打算吩咐连华转头去黄鹤楼一趟,便听着在一旁的顾晟开口:   “今日去,醉仙楼吃全蟹宴,府里的厨子可以不用准备晚膳了。”   外面连华便将马车拽着掉了头,妺妩听了这话,一边怀疑顾晟妺妩不是听到了自己心声,一边颇有些吃惊:   “你怎么排上这全蟹宴的?”   醉仙楼的老板娘实在是硬气的很,也不知是生意太火了,还是懒得多做活,每日只接待十桌。无论谁加价都不领情面。   奈何这手艺实在太好,众人虽然气得牙痒痒,但也没法子,只能乖乖地排队等号。   顾晟难得看她如此吃惊的神色,正要说话,便听到她心中又想道:   “本宫都排不上号,顾晟是怎么插进去的?等等,他不会是和这老板娘店主有什么往事秘辛吧?   听说那老板娘店主一向最爱长得俊美的男子,还真是极有可能。   这可真好。   以后要吃全蟹宴就让顾晟去跟老板娘多说说话,这打工人可真是全方位人才啊。”   “这家店的地契都是我顾家的,那老板娘店主自然得听我调遣。”   顾晟开口,忍不住声音都大了许多。他便看着妺妩吓了一跳,很是不满的嗔了他一眼:   “说话就说话,这么大声做什么?一惊一乍,太吓人了。”   顾晟便敛了眉目,心中呵笑。   他要是不吓她,迟早被她给气死了。   除去顾晟这段吓人的举动,妺妩一想到那全蟹宴,心情倒是十分愉快。   等到坐到那醉仙楼里,闻着面前那香喷喷的香辣蟹味道。   妺妩享受的眯着眼,看着面前被切开一半,蟹黄连着蟹肉都被炸成金黄色的香辣蟹,简直忍不住。   这家店老板娘的手艺倒真是一绝。   果然没有白等。   可香辣蟹是炒出来的,蟹壳便格外油腻。   妺妩对着眼前这螃蟹,又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玉的手指,好看的黛眉微微蹙起,很快便看向了一旁的顾晟。   顾晟此时自然已看懂了她的心思。可是却依然不动声色,轻轻的缓缓敲了敲那新的墨玉石手柄。   如若不是她天天想着要养面首,自己也并不介意给她剥螃蟹。   然而若是自己此刻这般做,她还不以为自己软弱可欺,直接踩到自己的脸面上更加放肆了?   顾晟便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   “去给公主剥螃蟹。”   “是。”   红叶正要上前,就听着一旁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真是好巧,没想到殿下竟也在此处吗?”   说这话的,正是今日来此定全蟹宴的易缙。   易缙今日本是来此处为自己的母亲定一下一桌全蟹宴。   自己的母亲本就是南方人,最爱吃这种水产。   可因为一直生病不能吃,此时病将将好了,便心心念念。他手头也不像过去那般拮据,打算过几天让老板娘做好了,他便来取。   刚刚他便听到屋内那娇媚的声音,心中顿时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的幻想。   没想到上了二楼,还真是他那心心念念的红衣美人殿下。   妺妩看见易缙此时看向自己眼中都带着亮光,这才想到自己近几日为李氏的事情操心,竟然也有好几日没去给自己寻狼狗了。   妺妩正要招呼着人坐下一起用膳,就听着顾晟抢先一步:   “真是不巧的很,今日我定的这席位和螃蟹分量刚刚只够两个人吃,不然定要招呼你一起坐下。”   易缙此时才注意到了一旁的顾晟,他眼中一暗,想了想后才斟酌了一番:   “不敢打扰王爷和公主用膳,然而我生在南方,最会剥螃蟹了,如若不公主不嫌弃,便由我来帮公主剥螃蟹如何?”   妺妩正要点头,手中的盘子却突然一空,原来竟已被顾晟连盘子带螃蟹一起端了去。   顾晟在红叶惊讶的目光之中,将她手中的螃蟹拿走,一边很是自然的剥起了螃蟹,一边开口说道:   “如若本王没有记错,你此时也应该去吏部报道,为朝廷分忧了吧?   怎么,此时竟然还在此处游手好闲?”   “王爷说的没错,为朝廷分忧是大事,可是为公主效犬马之劳也是大事,我做的自然是正事。”   顾晟听了这话眼中一冷,手中的螃蟹瞬间便碎了,他看着妺妩蹙起了眉头,果然他便听到了她此刻心道:   “好好的螃蟹真是可惜了。顾晟干嘛那么用劲?   难不成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耽误了开荒拓业的正经事?   算了算了,剥螃蟹的人年年有,赚螃蟹才是更加主要的。”   顾晟听到这里,便放下了螃蟹慢条斯理地开口:   “易小将军说的有理,然而你已领着户部的俸禄,又岂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李将军还等着你去上任,守备军人手不足,还等着你为他们训练新兵。”   “易郎,王爷这话说的在理,你既然今日还忙碌的很,便不要在此多加耽搁了。还是早些去赴任,免得回家迟了母亲担心。”   听到这里,顾晟果然听着她心中想:   “领了薪水就给本宫好好干活!靠着脸就想在本宫这里吃空饷,绝对不可能的。”   易缙看着一旁顾晟故意好以整暇地看他,他眼睛一黯,却又瞬间对着妺妩笑了起来:   “公主说的是。我这就去赴任。   待到我日后闯出一片天地,公主可还会为我再留下今日这一番坐席?”   “这是自然。”   看着顾晟黑了脸,易缙才满意地离去。   妺妩却只顾着眼前的全蟹宴,根本都已经将这两个男人的龙争虎斗抛在了脑后。   她此时正要拿顾晟给她拨出的螃蟹,却看着他手中的螃蟹竟然已经碎成了小块,看着就浪费的很。   妺妩顿时就蹙起了眉头。   顾晟回神时,才发现手里都是碎屑了。   看着妺妩这眼神,便知她要说些什么。   顾晟正要开口,却见妺妩竟然是半丝都不生气,温温和和地冲着他一笑,道:   “呀,王爷刚刚这是怎么了?可有伤到了手,还是小心些好。”   顾晟听着她心中又道:   “哎呀,哎呀,真的是毕竟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顾晟这全方位人才已经做得很好了,不会剥螃蟹也不算什么大缺点嘛。   大不了下次就多找几个小狼狗弥补一下就好了。   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因为这事影响了和打工人的感情。”   顾晟手中的蟹腿顿时又成了碎屑。   他黑着脸,将手中的螃蟹交给了一旁的红叶,径直就让连华推着他离去了。   妺妩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便很是开心地全包了这两人份的螃蟹。   而出了醉仙楼的顾晟,几乎是甫一回府,便已经重新换上了衣裳和面具,大步流星的就穿出密道去找红柳。   “你可是想出法子了?”   要是再晚,就来不及了。   如今妺妩已经熟悉了他这府内诸般事物,日后便有十分的时间打发。   而自己朝务繁忙,没有办法天天陪着她。   只要这般想想,就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红柳刚刚接了一位客人,唱小曲唱了竟有两个时辰,正才刚刚歇下,便被人风风火火从被子里叫起来,接待这位贵客。   不知他怎么突然便如此着急,但是看在银子的份上,红柳不敢不满,就立刻说道:   “如若真的没有慢功夫,奴家倒是有一招以毒攻毒。   就不知您这位朋友愿不愿意一试?” 第63章 媚色王姬   顾晟本以为这花娘能说出以毒攻毒这样的计谋来, 定是有什么妙招。   结果却没想到这花娘居然让他换个身份换张脸,给那女人做面首,博得她的好感, 赢得她的真心?   “不行。”   顾晟想都未想, 就一口拒绝。   这是什么主意?   真是天方夜谭。   “客人我知道你听这主意,定然也是会心中不悦,然而你不如仔细想想。   若是她一定要去找面首, 您这位朋友又阻止不了, 那不如就干脆自己扮演面首这一角色。   我听人说江湖上有种人/皮/面具可以以假乱真, 我看你这般出手阔绰,应该不愁拿不到这人/皮/面具了。   只要到时候她会看上这位新面首,您的这位朋友就可以以这个身份晓之以理, 动之以情,渐渐劝说她放弃养面首的主意。   待到她明了之后, 和自己的夫君和和美美岂不更好?”   顾晟虽然觉得红柳这番话或许有些可取之处,可是他却依然想都不想的便开口拒绝:   “这主意不行。下次提都不要再提。你重新再想。”   让他去做自己的面首?   笑话, 那面首都是什么人才会做的?   只有伶人和同易缙那般家中有困境,一时无奈之下才会屈居人下仰人鼻息。   他是什么身份?   怎么可能去给一个女子做面首?还是换个身份藏起来这张脸去给她做面首?   真是天大的笑话。   看到这位客人态度坚决,红柳自然能够理解,可是却也有些无奈。她对着顾晟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眉头都要皱到了一块去了。   这神秘的妻子是听起来便感觉像没心没肺又造作貌美的个性,而这位看样子又是一身傲骨,折不下半分颜面。   这两人互凑到了一块儿就算了, 为何要偏偏为难她一个花娘?   她只是个花娘, 又不是军师,为了挣这几千两银子,愁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还真是太难了。   ***   妺妩吃饱喝足, 再加上又有一笔近八十万的债务得到了偿还,自然是心情颇好。   吃饱喝足之后最是让人容易生困。   在这和煦春风之中,她先是在院子里小憩了一阵,精神上来后便十分兴奋的点了钱,然后又将人去将那些不喜欢的物事卖了折成现钱。   足足整理了几日,这才垒得整整齐齐充入府库。   看着那府库之中金灿灿银灿灿的金银,妺妩不由的心中都生出一种满足。   有了这么多钱,日后养鱼就能肆无忌惮的花了呢。   身为祸水,妺妩自然不会有要攒钱存钱,以备不时之需的念头。   反正钱没了,这位正夫打工人还会替她再挣不就是了。   想到这里,妺妩不禁就想到了那她当初想要砸钱包下的金雨楼楼主穆星洲。   上次她便已经十分想要让这人摘下面具,看看如今有了这些银钱,她就可以好好满足一番自己这好奇心了。   若是质量好,当然就得放到池塘里养起来。   一想到自己当日看到那般风姿卓越的男子,却是一直都不知道长得究竟如何,妺妩就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勾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能看看这郎君究竟是美是丑。   然而金雨楼都要提前递上花签,金雨楼楼主才会决定见与不见,并不是说现在想见就能见得到的。   于是妺妩立刻让红叶替她写了花签递了过去。   等见到红叶回来之后,妺妩便满怀期待的在镜子前又对着那美人皮相左看右看,这才卸了发饰。   她很快便躺到云榻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便满足入睡了。   这花签自然是经了几手后,又递回了摄政王府顾晟的手中。   连华在一旁将这花签上后,便看着自家王爷手里的花签都要捏碎了一半。   王爷眉头都要皱成了川字,却是半晌都没有说见或是不见。   连华等了一阵王爷也还不开口,他最终还是琢磨了一下,问道:   “王爷,公主殿下找您,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问,不如还是听听她究竟想说什么?”   而自家王爷此时那语气仿佛是要吃人一般狠戾:   “不错,我的确是得看看她究竟要干什么。那就答应,明日约见她。”   连华退下以后,顾晟对着眼前书案上的文案,只觉得无比烦躁。半分都静不下心去处理政事。   这个女人能有什么正事找他?   无非是上次在金雨楼见他一面,便想着要将他收入她所谓的鱼塘里。   找面首居然找到自己头上来?   她还真是胆大至极!   顾晟想了想今日花娘对他说的话,他眼中便是一沉。   自然他是决计不会用另外一个身份委屈自己做面首。   然而他倒是要看看,这女人究竟能做出多出格的事情。   妺妩第二日醒来,便已收到了金雨楼楼主的传话,约她今日便去相见。   妺妩便心情颇好的换了一身鲜艳衣服,又很是精心的描了一个淡淡的桃花妆容。   收拾好自己后,才施施然地出了府去。   等到入了金雨楼,果然便已见着那黑色衣袍的男子副手立在窗边。   虽然他依旧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可是单单看他那长身玉立的身姿,便已经可以想象这郎君该有多么风采卓然。   “你找我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这郎君听到了身后动静便回过头来,只不过开口说话的语气便似乎听着有些不大好,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气着了一般。   虽然这郎君作为服务业人员态度还如此不好,但是就凭他这身姿,以及这入耳便酥酥麻麻的声音,妺妩无便半分也没有生气。   她坐下来就将一袋价值五千两的金子抛进了眼前这郎君的怀里,然后才坐在桌边,一手支着头笑盈盈地问他:   “这问题很简单,我就是想只问问,这金雨楼楼主面具下的脸究竟长的是什么样子呢?”   若是换作是过去,顾晟一定是会怀疑她有所企图。   他这金雨楼聚集了各处江湖中能人异士。   他不想引起皇帝和朝廷的怀疑,明面上就做成卖消息的生意。   几年之间消息从无差错,渐渐的便打消了各方的怀疑,真当他只是做生意的江湖帮派。   当然也总会有各方奸细想要打探情报,也总是被他们遮掩了过去。   然后经过这月余的相处,顾晟几乎已经有所预料,果然便听到妺妩心中想道: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五千两开一个俊俏小哥哥倒是很值。”   若不是眼前是自己的妻子背着自己出来找他,顾晟简直要被她这心里这想法气笑了。   他开口道:   “公主就不怕这面具下是一副丑陋狰狞,脸上有刀疤的面容吗?”   “郎君放心,我绝对不会将你长什么样子说出去的。就算你长得丑陋,我这个人一向不是那种只看脸的人,你大可放心。”   眼前的女子坐得端端正正,说话的语气温柔如水,然而顾晟却是半句都没有相信。   在他这位正主不在的时候,这女人就是这样背着他、以这样一副温婉的容貌撩人,来骗取他人芳心的吗?   “那便要让公主殿下失望了。我并不打算回答你这个问题。”   或许是见到他如此冷冰冰的模样,眼前的红衣女子便如上次一样,微微倾身上前。   她那纤长的睫毛轻轻眨动,眼看离着他越来越近。   身前是那勾人的莲花香气,顾晟屏息一怔,随即在她靠近时下意识的便拿起剑柄挡在身前。   便看着她坐回去后,很是不满地心中有道:   “有钱都不做生意,这种态度不行的服务业企业迟早关门大吉。   本公主心好不同他计较,五千不回答,那本宫便砸钱让他愿意服务。   只要银子给的足,就不信他不服务。”   妺妩正要开口砸钱,便忽然听到对面冷冰冰的声音道:   “这不是钱的问题,公主若是只有这一个问题,便请回吧。”   顾晟看着眼前这红衣女子兴致泱泱放下手,袅袅婷婷地起身要走。   她袖摆下滑,那玉白手腕上的红玉手镯便被那红袖轻轻遮住了,顾晟心中自嘲一笑。   他又缘何要将那红玉手镯给她呢?   像这女人这般没心没肺,四处招蜂引蝶,他同她又能有什么日子好过?   顾晟低着眼,这次竟然连让人送客都没未曾说出口。   当他以为妺妩已经出门的时候,却又听着她忽然回身说道:   “你这金雨楼楼主号称无事不知,无事不晓,神通广大,那你可有法子能治好顾晟的这双腿?”   顾晟听到这话,便诧异的抬头去看她。   她依旧还是那笑盈盈的神色,顾晟有些意外的开口问道:   “我以为公主是和夫君关系不融洽,此时才会找我。”   “这么些天了,没想到楼主公子却是依旧没有半分长进呢。   怎么眼界还总是这么狭隘?   我既然已经嫁给了他,关心他难道不是应当的吗?”   顾晟听到这里心中便是一跳。   随即却听到她心中想到:   “我和打工人的关系当然必须得融洽了。   但是不管融不融洽,也不耽误我找面首啊。这两者又没有什么关系。”   顾晟听到这里,不禁连手中的剑柄被他紧紧握起。   他深深吸了口气后,生怕再听到她想到什么气死人的事情,便赶紧开口打断道:   “你也当知,顾晟的腿已经将近坏了有七八年之久。这种事情难比登天,然而也未必不是没有希望,便看公主愿意出多少的价钱了。”   眼前的这女子既然没有几分真心,他自然也是随意敷衍。   反正他也不会让妺妩知道他的腿早已经好了。   她半分都不值得人信任。   “看来楼主公子是有办法了,不知是要多少银子,本宫出得起。”   “不多不少,整整一百万两。”   顾晟说完这话,便瞧着眼前女子面容都是一僵。   他心中竟有些恶趣味的想笑。   她日日在外花钱如流水,刚刚夸下海口,这下也总该知道买不起是何种滋味了。   如今大枫朝国库并不算富裕,就连前两日她都是壮大声势,几乎搬空了吕家才要回了她的八十万。   虽然说公主府的确有钱,有田地,也有府院,但是若单论现银来说,恐怕她的身家也就不过如此了。   “好呀,这钱本宫出了。”   “你可当真?”   顾晟几乎是愣神了片刻,看着妺妩毫不犹豫的就点头同意了,便再次追问:   “公主丝毫都不心疼这银钱吗?”   “本宫是天皇贵胄,区区百万两又何足挂齿。”   妺妩笑意吟吟,看似十分大气的说出这话,顾晟随即却听到她心中想到:   “这服务行业真是暴利啊暴利,态度不好还坑人!   百万两够我包多少小狼狗几十年了。”   听到这里,顾晟唇角微微扬起,继续问道:   “公主倒还真是挂心您的这位夫君,竟然宁愿倾其府库,也要帮他治好双腿吗?”   “摄政王是我夫君,花多少钱本宫都愿意帮他。”   她这话说的分外认真,顾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来。   多少年了,就连他的母亲,都从未再关心过他的双腿。   他看着妺妩俨然端坐,并非玩笑。正眸中一动要开口,却又听到她心中想到:   “像顾晟这种高级打工人才,如果双腿好了,肯定能够再帮我一口气打几十年的工。   虽然前期投资贵了点,但是收益颇丰,是个潜力股,值得投资不心疼,不心疼哈。”   顾晟的脸色顿时便又黑了下来。   他几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维持住了风度,让小厮进来送她离开。   妺妩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这服务业乙方的打工人态度怎么这么差?   然而好歹她还惦记着这小哥哥的容貌,便没有生气,很是好脾气的就下了楼去。   等到她坐在了那轿子里,便忽然听着666出声: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35点,杀意值九十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完了完了,为什么每次反派大反派的好感度和杀意值都是同时上升的?   这难道就是爱你我就杀了你的节奏吗?   果然是病娇大反派啊!   666正在神识里战战兢兢虾条都不敢吃了,却看自家宿主好像完全都不曾在意,径直便让人去了那黄鹤楼,心情颇好的去吃全鱼宴去了。   这家黄鹤楼选的都是上等的鲈鱼,肥美并且刺少,妺妩正吃的差不多,却忽听得那包厢外的大堂内有几个客人争吵的声音。   其中一个还是分外耳熟的声音:   “你可莫要胡说,公主殿下只是一时与我置气!   你你给我等着!待到他日我东山再起,我定要让你无法踏足朝堂!”   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之中却带了几分懒懒散散,似乎是丝毫不在意吕明成的这般威胁:   “尝矜绝代色, 复恃倾城姿。公主那般美貌的美人,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早就觉得你是在胡言乱语了,今日听了你和孙曼曼的事,果真如此。   至于威胁我,你吕家算得了个什么东西?   就算是我王谢之家今日没落,竖子焉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尝矜绝代色, 复恃倾城姿。这两句做的真好,就连本宫听了都不由细细品味。”   “公主!公主殿下!”   楼下的一众都是要去文举的学子们,听到那带着风流妩媚气的女声,便仰头看着二楼处的栏杆前斜斜倚着的红衣美人。   他们瞬间便低头行礼,然而眼睛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妺妩。   妺妩本来并不想出来,可是听到了那两句夸赞她貌美的诗词,便不由的想见一见究竟是谁这么会说话。   果然一众文人学子之中,她便看到有一皮肤苍白之人散着发,衣襟都没有系好,斜斜的倚在椅子上,颇带了一些风流才子之韵。   “刚刚这两句诗是你所作?”   “是我。若是公主有兴致,不如由我来为殿下画幅美人图如何?”   王黎这话说的有几分轻浮,然而等他抬头见到妺妩那绝色的面容时,便忽然就屏住了呼吸。   他只听说这位公主美貌非常,却没想到是这般天人绝色之姿。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难以形容出她此时的风情和那在骨子里的妩媚动人。   他见到妺妩因为他这话掩唇轻轻一笑,便袅袅婷婷的走下楼来。   王黎顿时心中一阵后悔,只觉得自己刚刚定然给美人留下了如此轻浮油滑的态度。   “这位便是王家之后了?今日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   有人夸自己貌美,妺妩自然没有半分生气。   她看着眼前这风流倜傥的王谢之孙,便不由得想起王黎此人倒是颇有才情。   上一世原主就听过他的才气,然而这人无论是谁请却总是推脱不入朝堂,拿了那文举头甲的名号便直接寄情山水,逍遥自在去了。   倒是一个性子有趣的人呢。   这种又有诗情画意的才华之人,如若不入朝堂为自己赚园子,那当然就得放在她的鱼塘里,看着赏心悦目了。   想到这里妺妩便看了他一眼,随后含笑说道:   “好呀,日后有空,王郎可要记得入府为我做图。”   王黎听到这里,不由得觉得自己心都要跳了出来。   本想要立刻开口说他现在便可随他去做图,然而又想到自己今日酒喝得多了些。   待到他整了衣服沐浴焚香,再从从容容的上门去,免得让殿下留下个轻浮不好的印象。   “殿下实在客气了,殿下若有需要,王黎自然随时都愿意为殿下作画。作百幅千幅都绝不推辞。”   妺妩听了这话便十分开心,正打着扇要离去,便忽然听着一旁那吵人的声音说道:   “殿下若是喜欢,我自然也愿意为殿下绘图作诗,无论多少都行。”   听着吕明成的声音,妺妩手中摇着的小扇又是一顿。   她勾起唇角,回头看向那吕明成此时诚惶诚恐,生怕自己拒绝的神色,随即便是轻轻笑了一声,转头便离去。   竟是没同吕明成说半句话。   这般姿态已是让众学子都看得分明。也都清清楚楚的知道妺妩对这吕明成的态度,顿时便眼中带了不屑。   王黎一边痴痴看着那些红衣离去的背影,一边就毫不留情面开口讽刺:   “你说她为什么不理你了?   仙子一朝被癞□□看上了,恐怕也不会去与那癞□□说话吧。”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吕明成气得恨恨咬牙,最终却只能灰溜溜的一个人离去。   **   妺妩也不管那身后人如何心思,饭酒足饭饱回了府中,想起还有事情未完,就叫人去换了银票往金雨楼去送。   办完这事,妺妩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府库,为了不心疼,便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直接把府库门锁了起来,就回去打算美美的睡上一个养颜觉。   而此时夜色之下顾晟的书房依旧是灯火通明。   前几日因为他这般心烦意乱耽误了许多正事,今日下午回来刚刚忍着气处理的七七八八,便又听着连华此时在旁边道:   “今日殿下从金雨楼回来后,便又瞧上了那王家的王黎公子,还约了他入府,为她做美人图。”   咔嚓一声,顾晟手中的笔便断了。   他把眼前的折子放桌上,换了笔后,咬着牙提笔,便落下了和离书三个字。   亏他还想着要挽救他们之间的这段婚事。   可既然她如此不给他情面,也就休怪他不通人情了。   虽然此事是皇家赐婚,可是他顾晟又哪里忍得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这般的嫌弃?   顾晟正想着这女子的没心没肺,落笔便越来越快。   想到她平日里是如何气自己的,落笔几乎一气呵成。   顾晟正等这墨干了就让连华直接拿去给妺妩时,便听着连华接着说:   “然而奇怪的是,公主殿下不知为何,今日晚间时候竟直接命人送来了一百万纹银到金雨楼。不知殿下这是何意?”   顾晟握着那和离书的手顿时一顿。   他又想起她几次三番在那金雨楼的窗边看到这女人轻摇慢摆,摇着小扇离去的纤细身影。   她姿态那般的肆意张扬,引得街上郎君,就连他都有些移不开眼。   若说她从不曾在意自己,可是她却愿意一掷千金只为治好自己。   可是若是说她在意自己,她却又总是这般招蜂引蝶。   这个女人还真是那话本中的狐狸精一般,一笑就会勾人心魂。   顾晟想到这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和离书,直接将那将手中的狼毫笔放下。   他捏了捏此时气的一阵阵发痛的额角,再次想到了红柳曾经提过的那法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任命地开口说的:   “连华,你速去命人重新制几张人/皮/面具来。”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大不了他便真的试试换一个人的身份。   见着连华惊讶地愣在原地,顾晟分外没好气地道:   “怎么还不去做?”   他只是要换一个人的身份去劝说她同自己好好过日子,又不是真的去给她做面首。   想到这里,顾晟心中的大石便松了一松,心里再不别扭,直接开口补充道:   “要做模样俊美的人/皮/面具。多做几张拿来给我。”   没法子,这个女人她只看脸。他得好好挑选一番才行。 第64章 媚色王姬   好歹是花了一百万两银子, 妺妩第二日起来之后难得没有想着吃喝玩乐。   而是用完膳,画好了妆容便立刻去了金雨楼。   她今日没有提前递上花签,但好歹她都是花了一百万两的大雇主了, 按照666这小东西的话说, 就是vvip级客户。   果然,她等了没多久,很快便见到了戴着面具出来见她的楼主穆星洲。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觉得他今日里穿的这身衣服更显得窄腰劲肩, 身材颀长, 一身淡白色的衣袍更是将人趁的风度翩翩。   虽然还是很想知道他究竟长得俊不俊,但是妺妩开口第一句话,自然是更关心下自己那一百万两都花到了哪里:   “我昨日既然已经叫人将钱给你送来了, 不知何时才能看到效果?”   妺妩问完,顾晟心中就有些发虚。   他昨日这般说只是想着敷衍她, 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花一百万两银子只为了治好他的腿。   到了如今,骑虎难下。   他亦不能真的跟她说, 他的腿早已经好了。   而这双腿残疾的表象他还得接着装下去,以免引起皇帝忌惮警惕。   没来得及想日后会不会被妺妩发现,顾晟说道:   “公主莫急,毕竟顾晟已经双腿残疾数余年,要想痊愈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   我这里有几味药极难寻得还需要派人去那极南之地采摘天山雪莲,去极北之地采摘千年人参才能入药。便要看他们何时能得此药,极其珍贵, 多久之后还未可知。”   说到这里, 顾晟果然就看到眼前的女子杏眼微瞪,不满地蹙起了眉,心中想道:   “真是亏大了!花钱买服务, 居然买到了无日期无承诺无结果的三无产品?   这金雨楼该不会是空壳公司吧,不行,我可得让大理寺的人来好好查查。”   虽然顾晟也并不怕人来查,只是若她要真的带人来闹,他倒是颇有些头疼。   正想着如何应付过去,便听着她又道:   “话说眼前这小哥哥究竟长得行不行?脸藏了这么久都不见光。不会是幼年晒得太黑不敢见人的缘故吧?   真是太亏了太亏了。”   听完她的心声,顾晟顿时在妺妩瞪了他转身要走之时,赶紧说道:   “之前未说清楚,这事是我的失误,公主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长得如何吗?”   她听了这话果然便顿住了脚步,分外有兴趣的扬起好看的黛眉,说话间都带了些妩媚气:   “ 楼主公子今日便是想通了吗?”   “不错,算是我给公主在此赔礼了。”   顾晟伸手正要摘下他脸上的面具,眼前的女子却莲步轻移,用那素白的玉手率先一步接下了他的面具。   顾晟昨夜千挑万选,才选出了这份俊美的皮相。   看着此前女子此刻眼眸微睁的模样,他心中竟不禁有些许愉悦。   他便知道这女人,一贯只看脸。   “如何,公主可还满意?”   “郎君长得这般俊美,却总是在我面前将脸藏起来,我又怎么能满意呢?你说是不是呀郎君。”   此时此刻,红衣的美人倾身向前,二人近在咫尺。   那莲花般的香气便更加浓郁起来,顾晟看着她那墨玉石般的水亮眼眸眨都不眨直直盯着自己,不由的脸上竟有些发热。   她的话音尾上扬,说话之间便真的如那狐狸精一般的妩媚勾人,动人魂魄。   一阵冷风顺着窗口微微吹过,顾晟立刻向后退了一步这才回过神来。   他想起他今日换人/皮/面具的意图,立刻开口说道:   “公主既然也已见了我,想必也算是了却了心愿。   公主如今既然已经嫁给了当朝摄政王,便应当同他举案齐眉,如此夫妻二人和和美美,日子才算过得好,公主您说是吗?”   妺妩听了他这番话,意外的扬了扬眉,随即眼波便是一阵流转,盈盈笑着说道:   “是呀,你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本宫也觉得如此呢。   本宫回去之后定会和摄政王相敬如宾,和和美美。如你所愿一般。”   顾晟不禁有些惊讶于她竟然这般容易就被自己劝了回去,却立刻听到她心中说道:   “我当然会和打工人和和美美融洽一辈子了。   这种全方位人才一旦要是撂挑子不干了,甩下一大摊子,可是很难接手的。   不过和顾晟和何美美,也不影响我在外面养面首不是?   眼前小哥哥不仅长得俊美,而且气度高涵养好,不会随便乱吃飞醋,真的是鱼塘中的绝佳人选。”   顾晟听了这话,便瞪着眼前的女子。   几乎是有一时片刻,顾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只做自己没有听到她的心中想法,接着循循善诱:   “公主,你可知道,摄政王当年十六岁便入了朝堂,只用两年便已经将这朝廷改革一新。   当年他劝说先皇实行新法,朝堂之上无人能避其锋芒,可谓是惊才绝艳。   如此这般的男子才当得上是天下第一人。公主此刻嫁给了他,自然应当好好珍惜才是。”   也顾不上想着谦虚,顾晟说完这话,便看见妺妩弯着眉眼冲他笑的如星待月。   她便坐在他的前面,一手支着头,歪着头眨了眨眼,似乎听的很是认真:   “哦,我的这位夫君居然如此厉害。”   顾晟听到她这般说,便继续脸不红心不跳的吹捧自己:   “公主您可知道,在他这腿脚没有废之前可谓是出将入相之才。   就连那司马将军都不是他的对手,对他甚是佩服。   您的夫君天下独一无二,你若念着他的好,就应当收了心。”   顾晟说了这么许久正有些口干舌燥的喝了口茶,便听到她此时心中又道:   “这位郎君可真是品德好的很。居然能如此谦逊地观察到别人的优点,完全不像外面那些自大的男子一般。   品质气度如此难得,真是让我都有些放不下了。”   顾晟一口茶都没有喝下去,瞪着眼前的女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斟酌了片刻之后,便又开口道:   “摄政王殿下高山仰止,我自愧弗如,自认为比之不上。   我在他面前形容惭愧,公主不如——”   “郎君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给谁话音未落就已被那一节纤纤的青葱手指挡在了嘴上,妺妩向前倾身,二人几乎呼吸相融。   她红唇轻起接着说道:   “郎君既然能如此看得到他人的优点,不骄不气,不妒不争,可真是让本宫好生欢喜。   不如郎君你同我一起——”   “不行!”   顾晟立刻打断了她的话,脸色都沉了下来。   一起做什么?   一起春宵一度,还是风流快活?   虽然知道她看上的仍然是自己,但是顾晟此时却觉得自己好像吃了那酸枣糕一样,一路到胸腔都莫名不是滋味。   “郎君也莫要着急拒绝呀,你都没有听完我要做什么呢?”   红衣美人那纤细的手指一路从他的唇向下滑,如同那羽毛轻浮掠过他的喉结处。   顾晟忍不住喉头轻滚,便看着她随即就轻轻扬起了那妩媚笑容。   她踮起脚尖,在他面颊上落下了轻柔一吻,还不带着他拒绝,便已经后退一步,在他耳畔呵气如兰:   “我等着郎君明日同我共游紫苏湖畔。郎君可会答应?”   美人红唇如同羽毛一般柔软轻盈,那温凉的触感虽一触即离。   顾晟却只觉得从那被亲吻之处燃了一片热火一般,带着浑身都涌起一股燥意。   他压下了那些许异样,声音沉沉答应了下来。   “好,明日我便等你。”   游湖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他刚刚倒是想得太多过了。   话音刚落,他便听着妺妩带着些妩媚的笑声,随即她便是眨了眨眼说道:   “郎君如此俊美,又不争不妒,真是越发让人心悦呢。   如若郎君答应同我在一处,本宫或许会考虑放弃其他男子呢。”   今日说了半天,她果真还是目的在此。   顾晟手中紧紧握起了剑柄,便又看着她忽然调皮地眨了眨眼,冲他再次说道:   “当然除了我的这位正夫摄政王。   不过想来,你甚是敬仰他,你们二人日后定然很合的来。   顾晟心头一跳,黑了脸色,正要开口拒绝便又被她那柔软的指腹抚过唇畔:   “郎君别急着拒绝呀,本宫生的这样貌美,难道郎君真的不动心吗?”   唇齿之间都是一片莲花香气,等到顾晟终于回神之时,只盯着那已经袅袅婷婷走下了楼的纤细腰肢,恨的不能盯出了洞来。   她还真是胆大包天!   不仅是直接大胆的邀约,让他做她的面首,竟然还会为了招他进府,打算散了她那池塘?   他是不是还得谢谢她居然还想着留下他这个摄政王,保全了他的地位和颜面?   顾晟一时都不知是安慰,还是更加生气。   他喝了口茶,只觉得自己嘴里的酸枣味更加重了。   他想了想后,便直接再次去了那间青楼,把今日休息不接客的红柳直接拍下银子提了出来,便很是不悦的将这情况与她说明。   顾晟最后说道:   “不是你说如此这般便可以让她收心吗?可是为何未见半点成效?   她明日还要再来去见这位装出来的面首,又待如何?”   柳红听到这里晕了一阵,才捋顺了这关系。   随即她便一阵无语,瞪大了眼睛。   她的这妲己祖师娘娘啊!   她原本是要让这人将这面首的行为表现的差点,降低她对面首的期待,这是面首再一劝才有效果。   谁知道这人倒好,直接做了个完美的面首出来,这谁见谁顶得住啊?   这怪得了她?   她一个花娘,平日里的主业是唱小曲卖艺的,非要让她来做什么军师,结果还要怪她出谋划策不利?   可真是委屈死她了。 第65章 媚色王姬   若不是看在那几千两银子的份上, 红柳真的想撂挑子不干。   然而一来生活所迫,二来她在这红街之中向来是花魁之最。   又以善解人意知人心事的名声为最,总不能自己砸自己的金字招牌。   所以纵使头发都愁的干枯分叉脱发, 红柳也不得不继续出谋划策。   红柳这次打问了许多详情之后, 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遭,这才开口说:   “客人也莫要气馁着急。   她找的并非别的面首,也算是一桩安心事不是吗?   既然她真真切切是瞧上了这面首, 那不如我们便将计就计, 让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他之后, 再狠狠的拒绝她,伤她的心。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到时候她就不会再出去找面首了, 是这个意思?”   红柳心道就以这位妻子没心没肺的程度,指不定伤心之后会再接再厉一口气找一院子面首。   然而这话她又不能直说, 只能接着说道:   “这当然只是成功的一半了。   这女人伤心的时候最是容易动感情,您的这位朋友到时候再以她夫君的身份包容她, 体谅她,多加安慰。   定然手到擒来,保准她死心塌地。”   这话说完,红柳就看着眼前的人沉吟了片刻点头:   “既然如此,也唯有试一试这法子了。”   也是,这女人那狐狸尾巴不知道都勾出去多少条,也该让她尝一尝这伤彻心扉的滋味。   想到她平日里如何气自己, 顾晟觉得他得好好拒绝她一番。   顾晟觉得这法子还不错, 很是仔细的向红柳打问了一番如何狠狠的拒绝女人,才满意离开了。   红柳在人走了以后刚刚松了口气,便忍不住朝房里的妲己天神娘娘赶紧加了两炷香, 随后虔诚地拜了一拜。   希望这个人赶紧和夫人和好吧。   再多来两趟,她这个花娘真的顶不住要头秃了啊。   ***   春日春风和煦,困意便格外让人变得懒散。   妺妩待到那阳光透过卷帘之时,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才披着一束轻纱起身梳妆。   然而一想到今日要去见那般俊美的郎君邀约谈情说爱,立刻便没了困意。   精心的勾画了一番容色,想了想她既然是要养面首,似乎应该给面首送些什么礼品才对。   然而正兴致勃勃的这般想着,却突然想起自己的空了一多半的府库,顿时就放下了礼物的想法。   她为了包下这个服务业乙方已经砸出去了一百多万银子。就算她是金主,也不是只会一直砸钱的傻土豪啊。   于是,湖畔上的一艘红雕栏画舫上,顾晟等来的便是一袭红衣美人送给他这一只漂亮的黑色木盒。   顾晟打开那木盒,里面躺了一个最多就只值十几文钱的糖人。   那是小狐狸的形状,活灵活现,倒是栩栩如生。可是那狐狸似乎是在奔跑想要捉什么动物,缺了些什么一般。   妺妩递给他盒子,便接着说道:   “本来送你的是一只狐狸一只兔子,然而兔子被我在路上吃了。   好歹还剩下只狐狸。”   顾晟听到这里,掩不住眼上笑意便摇了摇头。   “那还真是多谢公主殿下一番美意了。”   妺妩却好似半分都没有听出来他这般打趣,还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自然。看你这样子不会是瞧不起糖人吧。   你别看这糖人便宜。但这糖人是本宫花钱买,糖人师傅辛苦做的,自然算得上是一番心意了。”   这一番歪道里被她一本正经的掰扯来,顾晟便不由失笑。   许是眼前的这美人声音动听,他竟觉得她无论说什么都有了几番道理。   他将糖人让人收了起来,这才打开了一把折扇站在湖边,一边同她观景,一边说道:   “不知公主今日想要如何游湖,是想去听听那湖边的戏楼弹唱还是在此处观一观这美景。   我听今日,正巧那水榭对面便是李家今日办的诗会,公主可是想去听一听那些文人作诗?”   不知为何,顾晟今日这折扇一打,妺妩就觉得他好似是故意在模仿那王黎。   但是却更显得玉树临风,妺妩便也不再多想。   虽然今日她这观景之意意在狼狗,但是自然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得玩足了再回去。   大枫朝虽然这世家和寒门对立十分尖锐,但是亦不会影响世族吃喝玩乐,该玩乐的地方便是做得十分精致。   尤其像这紫苏湖,更是为了世族赏乐而作,乐趣非凡。   无论是听戏还是观景皆是一绝,然而妺妩眨了眨眼,想了想,便都不是十分感兴趣。   正在犹豫间,她低下眼便瞧见了那红色的鱼儿一跃而出,看样子十分活泼好看。   妺妩眼前一亮,便立刻说道:   “这鱼儿真是不错,不仅大而且还好看的很。”   “的确如此。”   紫苏湖的鱼都是由人精心养着的,就是为了观景的时候,让这些世族看得顺眼舒心。   这湖畔边上纸醉金迷,就连鱼都是精挑细选,却不知这湖畔下游却是拿网拦住了,那些困苦的渔民一只鱼都不能从此处捞起。   顾晟想到这里,眼神一沉,却忽然听着那明媚声音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日便钓鱼吃吧。   这鱼这么漂亮,一看就很好吃。你这画舫上总有鱼竿烤架吧?”   “你看这鱼漂亮,就是想要吃?”   妺妩没有看懂为何他神色忽然有些一言难尽,但很是自然地点了点头:   “不然呢,这鱼这么漂亮不吃多浪费。这画舫是你租的吧?既然是船,也总会有这钓鱼的渔具吧?”   顾晟叫来了一旁服侍的小厮来,小厮听了这问题后十分傻眼。   他们家主人是在这紫苏湖畔做租画舫生意的,向来这公子哥和贵女们都只看他们这画舫大不大漂不漂亮。   还有里面环境雅致如何,会不会上那精致的瓜果点心,还有上好的乌龙或者云顶茶。   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有贵人如此相问,他自然也傻了一阵:   “这画舫是观景用,船上还真未曾准备这些用具。”   看到眼前的贵女似乎已经有些不满,他便立刻答了又答到:   “不过小的家里就是鱼夫,此处去下游立刻取来渔具和烤架想来也等不了一盏茶的功夫,不如贵人在此处等等,我这就取来。”   等那小厮取东西的功夫,妺妩指挥着这画舫到了一处湖畔湾里。   此处鱼儿肥美,见人不躲,都呆呆的在湖里慢慢游着,看样子便是那被人养傻了的大头鱼。   妺妩让船停到了此处,两人直接在船上下了钩子,静静的等着那大头鱼上吊。   钓鱼是个慢功夫,妺妩坐了一阵便耐不住性子,直接让那小厮上来将渔具固定好,坐等鱼儿上钩。   妺妩起身,环顾周围风景,便看到一旁的水榭之中格外热闹,时不时还传来几句诗文,夹杂着一旁那些文人学子的赞美之声。   妺妩饶有兴趣的听了两句,都是些伤春悲秋的诗词,便没有什么兴趣了。   看了看那居然还没有上勾的胖头鱼,妺妩心中竟升起了几分惆怅: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这么久了,她都饿了,怎么这鱼都还不饿吗?   “没想到公主这诗做的不错。”   看着顾晟忽然看向她,眼神中有些热切,妺妩才发觉她顺口便说了这朝代中没有的诗文,立刻说道:   “这诗词也是我听别人做的。今日只是看到这些文人半点正经事都不做,就只知道伤春悲秋,着实令本宫气恼。”   大枫朝文人墨客诗会之风由来已久,世族又甚是喜欢举办这种附庸风雅的诗会,一时引以为潮流,也无人觉得不对。   顾晟倒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同他一样不满,惊讶的看她,便听到她心中又道:   “这些文人学子一个个上班时间不好好打卡干活,居然在这里给本宫吃空饷。真是浪费本宫的国库!。”   顾晟忍不住便闷声笑了两声,在妺妩惊讶拿眼瞧他的时候,他才摆了摆手,道:   “我只是没想到,公主这诗倒是很有道理,我原以为公主会对那诗会感兴趣。”   毕竟昔日这位公主可是花了大笔的银子为那吕明诚办了不少次诗会,搞得格外声势浩大,就连他都有所耳闻。   “本宫只是觉得这些世族一个个都是虚有其表,家中子弟无数,却还想着加赋税剥削那些贫苦百姓,着实过分。   他们有手有脚,但凡少做些酸诗,哪怕经营着铺子,都不会让寒门世族对立到如此田地。”   顾晟心中微愣,没想到她贵为公主,心中却如此明了。   她的弟弟荣青之所以如今越来越不满于他,但是容家也是世族,也只会支持世族,而没想到妺妩却和自己想法一致。   一时间顾晟心中想过许多,却又听到她心中说:   “这样转移话题,他就不会想起我原先那段黑历史了吧?   这黑历史真是太黑了!这辈子都洗不白了啊!   都怪那个天杀的吕明诚!”   顾晟听到这里,忍不住便直接低低的笑出声来。   听到那一旁郎君低声又酥麻的笑意,妺妩转瞬都忽略了这湖中的胖头鱼们。   看着这年轻俊美的郎君,她便放下手中鱼竿,径直朝他走去。   此时顾晟正盘腿而坐,妺妩跪坐在他身边,倾身向前,那素白的手便轻轻抚上了他的肩处。   她仰头看着他说道:   “郎君,你说我们二人既如此心灵相通,难道你就真的不想同我在一起吗?”   顾晟正要开口拒绝,却看着眼前如妖精一般的女子。   她眼中带着微漾的水雾,此时在那阳光之下泛起点点波光。   她的睫毛纤长,阳光之下的面容正是莹白如玉,微微泛粉。   她只是拿那纤细手指轻轻点在自己左肩上,却已让他左臂瞬间僵硬的都无法移动。   她对着他专注问道:   “难道我不美吗?”   顾晟屏息:“你很美。”   “那我是不是郎君见过最美的美人?”   妺妩这话虽是问句,然而却是十分自信的调皮朝他眨眼一笑。   只这一笑,身后的美景都黯然失了颜色。   微风带来她身上那勾人的莲花香气,顾晟呼吸微顿,声音带了低哑,开口道:   “不错。”   她听了这话笑的便更加明媚了,她眼角轻轻一扬,带着如那妖精一般的张扬妩媚气,在他下巴轻轻吻一吻,凑在他耳边说道:   “那郎君还在等什么?”   尾音勾起撩人,唇瓣更是柔软,只是一触即离的一吻,便已让人想要狠狠的品尝一番那蜜做的柔软滋味。   顾晟眼中微暗,紧紧盯着眼前这红衣肤白如雪的美人,手中的鱼竿不自觉轻轻握紧。   正当此时,对面的水岸呼来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顾晟立刻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她带着几分撩人的媚眼,顿时暗觉这当真比那狐狸精还更加勾人。   他想起了昨日那花娘对他说的计策,向后不动声色的退了退。   想了想昨日花娘教他那些伤人心的话,虽然已经全部记下,可今日对着眼前盈盈目光的女子,他却开不了口,只是讲了几句不那么伤人情面的话:   “殿下是个好人,然而我却更——”   “这男人虽然长得俊美,但是居然敢给我发好人卡?   他下一句不会是说他却更喜欢那些长相一般却更加小意温柔的女子吧?   这一百万两赌裂了。算了算了,这男人除了长得好也实在太狗了。   等他说完我便去那诗会,瞧瞧那日那位王郎在不在?   还不如换他到画舫上给我画张美人图呢。”   顾晟说到这里,话音便生生顿住了。   他听着妺妩此刻心声,手中的鱼竿差点因他控制不住力道而从中折断。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有始有终,坚持到底吗?   她就没有半点耐心?   看了看她扔下的鱼竿,顾晟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若真的说出昨天学到了那番话来,这女人铁定能立刻去那诗会中找三四五个面首过来。   顾晟便深深吸了一口气,改口道:   “我定然更爱殿下的内心品质,不会因为殿下长得如何而另眼相看。”   妺妩听了他这话便疑惑地眨了眨眼。   她本以为这郎君要说出那狗血的不能更狗血的分手台词来。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大喘气?   妺妩虽然因为这郎君看上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有些不满,但是最终结果是好的,她也便不再追究。   她便立刻眉眼弯弯,高兴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不如你今日便同我回府去,我们日夜相对,也好更好的培养感情呢。”   她非得让他看看,她更美的还是这副皮相才行。   顾晟听到这里,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即便是他答应了会同她在白日里厮混,可是又怎么可能真的随她回自己的府里。   想到此处,顾晟不禁有些头疼,只能开口拒绝:   “殿下,我虽然同意会与你相处,可是我堂堂男儿郎,自然不可能寄人篱下,还请你谅解。”   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是妺妩想着这服务业乙方好歹也是个创业老板,自己有房有产蜗居在她的小偏院里,的确也委屈了人。   她想了想自然便也允了,顾晟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她心中又道:   “不入园子更好,给本宫做外室嘛,这种事情见多了,又算不了什么大不了的。”   “我才——”   不是外室几个字被顾晟立刻咽了下去。   他赶紧压下差点竟然直接说出的这几个字,免得在妺妩面前露相。   顾晟眼色却又沉了沉。   他作为摄政王,平日里只要摔个茶盏,下面的那些官员们都得战战兢兢。   而眼前的这女人倒好,居然敢让他给她做外室?   顾晟暂时给妺妩记了一笔账。   这次他绝不会心软。   他非得让她无可救药的爱上自己,再狠狠的拒绝她,把这教训还给她。   到时候看她还敢不敢在外面招蜂引蝶!还说出来这种话来!   正当顾晟面色一言难尽之时,妺妩已经瞧上了那水湾里一个胖硕的胖鱼头,看样子十分肥美。   刚刚赶忙让小厮将画舫往前使了使,正要重新下钩,便忽然听着一声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水榭上响起:   “公主殿下?您怎会来此?   莫不是和摄政王一起来的吗?呀,您身边这位模样俊美的郎君是?   莫非…”   这声音俏生生的十分清脆,却传出许老远,想来岸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妺妩抬头去瞧,便又见到孙曼曼。   孙曼曼此时捂着嘴,似乎分外惊异的模样,好似是说到一半才觉得她和这位郎君关系匪浅。   666都在神识里撇了撇嘴,妺妩嘲讽的勾起了唇。   水榭边的那些郎君们已经看见了她,便纷纷上前行礼。   妺妩越想越便不大开心。   这孙曼曼可真行,害得她连鱼都吃不着了。   妺妩想到这里便越发不大开心,语气自然不好:   “怎么?本宫身边有什么人跟着,难道你也要管吗?”   “臣女惶恐,臣女不敢。”   孙曼曼妺妩上岸走向主座时,便立刻在一旁立刻跪着请罪,却一边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来。   她眼中含泪惹人同情,可是一旁众人视线都在妺妩身上,完全没有看见她的委屈。   孙曼曼又忍不住将手里的帕子扯烂暗恨。   都是因为妺妩!   就因为她,自己才和吕家撕破脸面,害得自己被知情的人嘲笑了好一阵。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风头过去,她想着要在这诗会上出了风头博个头彩,没想到又撞上了妺妩。   不过这下也好,妺妩嫁了人居然还不安分,在外面找面首。   今日让她抓住这么大的把柄,她定然会好好宣扬此事,将妺妩的名声弄臭了才行。   妺妩落了座,听到众人行了礼之后,看着她面前的这孙曼曼还跪着,却也只当是没看见,道:   “本宫今日只是路过而已,你们不必拘谨,该做诗便继续做。   不知今日做的是什么好诗?”   这李家主人不敢质疑公主和一旁这俊美郎君之间的关系,只是低着头装作自己没看见,诚惶诚恐地回禀说道:   “回殿下的话,小的们正做到春日杏花,正以此为题,让大家写诗。”   “那你们便自便吧。本宫只是无聊瞧瞧,不必管本宫。”   有公主在,众人作诗的兴致便愈发的高了。   顾晟在一旁闲闲听了两句,便听到这些人虽明面上是在夸赞花美,实际上却都暗暗往眼前这红衣美人身上靠着赞美。   果然,听到被夸了容貌,妺妩便都会回以一笑,那些人就更加热切了。   而面对那些人好似恨不得把他从这座上挤下去的眼神,顾晟顿时便把杯盏重重一放,在那些人愤怒的目光之中径直便贴着妺妩坐。   在众人愈发愤恨的目光中,他这才脸色好了些。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做诗做到中间,便忽听着那熟悉的四句诗来。   李家主一听,品味之下刚要夸赞一番,却又瞬间变了脸色,赶紧低下头去,只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妺妩刚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便听到眼前孙曼曼大大方方说出此句之后,好似才反应过来,瞬间惊慌的捂着嘴又低下头去。   妺妩便瞬间勾起了唇角看她。   原来如此,孙曼曼的才气,竟然是这般得来的。   天道女主嘛,比别人总会撞些大运。   妺妩一向也只喜欢过好自己吃吃睡睡养养鱼的佛系日子。本来孙曼曼要作何与她无甚关系,可是她今日抄句诗还要明朝暗讽踩自己脸面。   那她的好运就到今日为止了。   孙曼曼此时面上诚惶诚恐地低头,可是却掩不住眼中的得意。   就算妺妩是公主,可是也不能因为一句诗就对自己如何。   自己的诗文做得如此之好,就连天下大儒以及皇帝都对她另眼相加。   而且在这么多郎君和她的面首面前,她就不信妺妩真的敢对自己出手。   今日,她非得让妺妩生生憋到吐血不行。   孙曼曼正心中暗爽,便听到妺妩说:   “郎君呀,本宫不喜欢这个孙氏女作的诗,你说本宫要如何呢?”   顾晟在一旁看着她此时冲着自己调皮的眨了眨眼。   她明明心中有了主意,笑得和狡猾的狐狸一般故作神秘,却还仿若无辜地问他。   这般着实让人觉得她可爱地紧。   顾晟忍不住眼中愉悦,顺着她的话说道:   “公主这般心善,想来也不会如何了。”   妺妩便顺着他的话出口道:   “是呀,本宫心善,自然不会杀了她。”   孙曼曼听到这里,心中便落下一块大石,心中不免得意起来。   看吧,就算是公主,也不能对她如何。 第66章 媚色王姬   正当此刻, 她却又听妺妩开口。   “本宫虽然心善,但是本宫不喜欢她做诗,那就打断她的手骨, 小惩大诫一番好了。”   孙曼曼听了这话, 立刻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妺妩。   她已然全然忘了之前那般伪装出来的楚楚可怜,径直大声道:   “不不,你怎么能只这么做?殿下, 我不过是做了两句诗, 你怎么能直接打断我的手骨?   你这般做, 传出去就不怕有人背后议论吗?”   到了此时,孙曼曼仍然是习惯地用这往常在家里对着自家姐妹和姨娘用的这招数。   往常,只要自己一说名声, 纵使她们心中发狠,但是总会顾及着名声并不敢对自己如何。   再加上大枫朝法度严苛, 一旦被抓住,就算是氏族也要去送去大理寺处置。   然而孙曼曼没想到她不过只是念了两句诗而已, 妺妩竟然要当众打断她的手骨。   她难道就不怕这些文人墨客直接将她写进青史之中,遗臭万年吗?   妺妩看着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心里什么算盘。   她斜斜勾唇,讽刺一笑:   “你这是在同本宫说笑吗?   本宫是王姬,是这大枫朝的长公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本宫今日就是要打断你的手骨,各位可是有意见?大可说出来给本宫听听。”   孙曼曼立刻环顾周围。   只见周围那些人虽然诧异, 但是在她看过来时便立刻都低下了头去。   那刚才还吹捧着她的李家家主, 此时正是头低的不能再低,甚至还经过她时还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才抖着手对着妺妩说道:   “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等又怎会对公主有意见?   这孙家女当众讽刺公主自是该罚。殿下只打断她的手骨,日后哪怕在史书之上都是一个良善美名。   我等在座之人,又怎会在背后妄议公主是非。”   妺妩便满意的朝着已经恐惧到发抖的孙曼曼看了一眼,很是温和的笑了笑说道:   “这下你听到回答,可算是满意了?   来人把她拖下去吧!最好把她嘴堵起来,本宫心太软,听不得别人痛苦嚎叫。”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能这样呜呜呜”   孙曼曼挣扎了两下就被人堵了嘴,直接粗暴的拖了下去。   不一会儿,便听到院子外面响起了一阵堵着嘴的哭声。   那声音虽然堵了嘴,但听着仍然尤为凄厉,众人皆是战战兢兢,唯独顾晟唇角带笑。   妺妩更是悠哉悠哉地品了品着茶,听到这声音就眼尾一勾。   天道之女,穿越之人,那是每个世界中有非凡气运的人。   然而她仗着自己掌握了许多后世的先机,并不把这些古人放在眼里,傲慢自大,还当是那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想跟自己耍心眼,要看看不是她的本事名声,而是她的地位够不够格跟她平起平坐呢。   外面的声音凄厉的哭了一会儿便听不见了,也许是已经受不住晕过去了,也许是因为公主发话不想听到有人哭,便又被人紧紧捂住了嘴巴。   院子里的人见公主刚刚处罚了人,一时都有些战战兢兢 。   妺妩本来就没什么兴致,便也直接草草说了几句,让他们继续开诗会便和顾晟一起起身离去,再次回了那画舫之上。   本来都要钓到胖头鱼中之王了,结果现在那鱼找不到了,妺妩瞧了瞧那湖下,不禁就撇了撇嘴。   顾晟离得远了些,未曾听见她的心声,上了船后见她神色不悦,还以为她是因孙曼曼的事情。   正打算开口劝慰几句,就见到妺妩瞬间眉眼都是一片神彩。   她拽着他的衣摆道:   “快快快,那鱼儿要上钩了,赶紧拉呀!”   胖头鱼果真够呆,她只是把鱼竿静静放在这里,这鱼到了饭点饿了,果然就上钩了。   那胖头鱼有些重,妺妩拉了两下,那鱼儿反弹的厉害,一时间被鱼拽着身形都有些摇晃。   正当此刻,身后便有一只手将她的腰稳稳把住,又一手把在她的鱼竿上便拉了起来。   顾晟刚刚扶着她的时候并未觉得什么。   此时她的手被自己紧紧握住,整个人都被自己拉进了怀里,才觉得手中那肌肤滑腻,莲花香气更是勾人心神。   二人相贴,他正摩/挲着那纤细腰肢的弧度,妺妩却丝毫不察,见鱼起来便很是雀跃了一下,立刻抓住那鱼线,便让小厮拿着鱼下去处理鱼鳞去了。   那女妖般纤细的腰肢从手中滑脱,顾晟莫名有些失落。   他正有些发怔,便又被她拉了过去,一起在底下点起了炭火动手烤鱼吃。   然而她虽然说是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可是没一会儿便没了什么兴致,把大多数的事情都推给了他。   她便只是在一旁看着,还不停的指挥:   “哎呀,哎呀,要翻面了,要不然焦了。   不行不行,你这面的油没有刷上,还有孜然粉也要撒匀一点才行。”   顾晟人生二十余年,倒还是头一次做庖厨之事。   然而看着一旁女子那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他便接过了她手中的孜然粉,十分耐心的均匀撒到鱼肉上。   都差点要给这女人成了外室了,给她烤一条鱼吃,实在算不得丢人。   妺妩看得出这俊美郎君是第一次下厨了,然而这鱼的滋味却居然很好,还带着点鱼肉本身的滑嫩鲜美来。   用完餐后,她看向顾晟的眼神便更加热切了。   一个有厨艺天赋的俊美郎君,在这年头可真是少见呢。   她一开始只是想瞧瞧他长什么样子,现在又发现这人不仅不争不妒品行良好,而且手艺天赋也是极佳。   真是个潜力股。   既然他们二人已经定了下来,那边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真是忍不住就想要试试,同他深入的交流一番。   毕竟前面有一个长相俊美却不能人道的空心花瓶,妺妩吸取教训,觉得在彻底定下他之前,先深入的交流一番,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顾晟此时在船舱里正拿帕子擦手,并未听到妺妩心声。   随即,那红衣美人也跟他进了船舱中。   还未等他开口,她便凑上前来奖励般的亲了他一下,随后笑得眉眼弯弯,很是愉悦的说道:   “郎君你这般好,叫本宫如何舍得放开你呀?”   “殿下如何放不开?您府里还有摄政王等着您晚上回去。”   这般不争不妒的外室真是乖巧,妺妩便愉悦起来,随口就缠着他说:   “你可真好,一点都不像那个摄政王顾晟。”   说完以后,未曾发觉眼前郎君面上的古怪,她便继续补充:   “好在你不像他。”   顾晟听到这里,气息都是一顿,立刻便追问道:   “哦,顾晟他又如何?”   妺妩眼睛一转,瞬间就决定自己不能当着另外一个人的面,揭人家不能人道的伤疤。   作为一个好祸水,她做不出这种事情来,于是她便只是随口说:   “比起你来,摄政王他比较古板。也不会给本宫下厨,不像你这般贴心。”   顾晟觉得这倒是不算大事,却听着她又道:   “当然了,他这男人比较狗。”   顾晟脸色一黑,还未追问,便听到她心中又想道:   “这狗男人明明不能人道却还娶妻,不是狗是什么?   好在他这打工人还比较能干,本宫就给他颜面,不把他这桩破事往外捅了。”   那可还真是谢谢你了!   顾晟咬了咬牙,只觉得经脉血流都气的僵住。   这时他忽然想到自己是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或许可以旁敲侧击的为自己解释一二。   他便斟酌了一番,立马开口道:   “或许你是对摄政王有什么误会?   他这么些年位高权重洁身自好,是怕府中有了女人都是奸细麻烦。   正是因此,他身旁才没有别的女人,你也可以跟他…”   “不用替他辩解了。”   妺妩径直打断他的话。   这次她直接吻在了他的唇上,看着眼前这俊美郎君竟呆呆的愣在原处话音顿住,却是莫名红了耳尖。   妺妩便是勾唇一笑,只觉得这纯情郎君还有几分可爱:   “我便知道是你心好,不过你不用替他说话。”   没有看见顾晟欲言又止的神色,妺妩望了望那此时黑下的天色,想到了顾晟之后,便的确觉得自己也终究需要跟他摊开说。   于是妺妩便同他再次约了的日子,便十分利索的转身就走。   顾晟正脸色黑沉,在她转身之后又听到她心道:   “总不能委屈了眼前这个郎君。做外室也就罢了,居然连个名分也没有,还得和他偷摸着躲躲藏藏,那可太委屈我的心头好了。   我还是早早的和顾晟讲清楚比较好。   为他又花银子又费心机,我可真是爱他爱的不容易。”   妺妩还没下了船头,顾晟已经折断了那手中折扇。   妺妩坐在马车里,便要让人驾马回府。   正当此时,她却忽然听见神识里这小东西突然不自觉的就放下虾条开始报告: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四十五点,杀意值九十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这好感居然还是和杀意值一起上涨的?!   666报到这里边一阵惊心,完全不懂大反派是个什么病娇的心里想法。   妺妩想了一阵,便让人掉头打马,去向了京郊顾晟给李氏准备的那宅院。   原先就是说好的,她帮李氏走出失恋阴影,顾晟自然就欠自己一个大人情。   到时候她再将此事向他提出来,定然会更加顺利。   如今已过了两个月之久,她花了这么些钱,买了这伶人馆中的头牌下来送给她,想来到了此时,也终究能看见些许收获了。   自然,如果李氏还是碍于礼法没有想通,那她今日便给自己婆母添把柴加把火,将这好事促成了。   顾晟一会儿得知他母亲终于老树开花有了新欢,肯定会更加开心。   真是想想便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第67章 媚色王姬   妺妩去拜访李氏别院的时候, 正巧便听到那内院里一男一女的说话声音。   而旁边还有一个伶人在咿咿呀呀地吊着嗓子,唱着一出武后登基为帝的戏份。   不愧是伶人中的头牌,声音敞亮且很是动听。   当然这戏份也是妺妩专门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思编写的。   不是吕后就是武帝, 再不济也是山阴公主。   总之一个个都是绝对的女强人就是了。   待到她入内的时候, 李氏便停了那戏,伶人已经都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站着,不负刚才院子里听到的一片欢闹气氛。   妺妩看了看那两个长相清秀的伶人, 又看了看李氏此时将手帕在手里都要揉成一团的僵硬, 眉眼间便带了些笑。   妺妩和她寒暄了几句, 便开口问道:   “我看婆母近日来气色不错,想必是我送来的这些小厮们将婆母您侍候得很好。”   这话说完,妺妩便看着李氏看她的目光躲躲闪闪, 手中的帕子都要给她揉烂了:   “殿下说的这是哪里话?什么侍候不伺候,他们也就是给我端茶送水。   我喝了茶, 他们便该退下了。”   听了这话,妺妩便知李氏虽然有些心动, 但是还是放不开这礼法。   眼前这位顾晟的母亲四十有余,但依稀也可见当年的貌美。   几个月前见她,她如同那温室里零落的花叶,带着一股枯萎老气。   然而自打自己送来的这些伶人后,现在再瞧她,便发现李氏脸上的那些鱼尾纹都展开了些。   看样子竟是那枯木逢春之相,愈发的显现出了当年的几分美人容色来。   妺妩也没有去深究李氏刚才那番话, 只是看着那男扮女相的美貌伶人, 意有所指地说道:   “婆母,你看这戏文里的这位武帝先后嫁了父子二夫,后来丈夫死了, 便直接登基为帝。   不仅弄死了前面那些小妾,而且还得自己找了几位面首,婆母以为此女如何?”   一听到面首二字,便脸色胀红都有些坐不住了的李氏立刻说道:   “那、那怎么可以?她虽然是皇帝,但是作为女子,这举动简直是滑稽不堪!”   妺妩轻轻打着小扇,眼尾一扬不置可否,接着说道:   “可是她既然是皇帝,想来只要她一句话,天下诸人都不敢置喙于她。   说不定呀,那其中位高权重的官员里面,还有的人想要做她的面首,青云直上呢。”   由此可见,男子三妻四妾和女子养面首都是一样的。从来都不分男女。只要这钱和权在自己手里,是找面首还是找妻妾,有什么分别吗?”   看着李氏似乎若有所思的想着,正觉得颇有道理的点了点头,妺妩一笑便接着说道:   “这就如婆母你这般,此时丈夫已死,儿子是当朝摄政王,您也算是当朝贵妇中的佼佼者了。   有既有钱权又有大把的时间。眼前这些伶人们也都个个身怀绝技,既然能逗得你开怀大笑,为何不与他们试试呢?”   “住、住口!”   头一次听到这惊世骇俗的言论,李氏顿时都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脸上带红,声音都有些结巴:   “你,你、你怎么能这般对你的婆母玩笑呢?”   几个月前带着萎靡之气,话都不多讲的李氏,如今竟然已经有了这般生动的表情。   妺妩便知道自己这法子当真奏效,便继续再接再厉地循循善诱:   “婆母您不如想想你的这位先夫。   当年既然能在你活着的时候给你找好几个妾室来,你如今又为何不能在他死了之后,找几个面首?”   武帝的事情劝说不得,妺妩就搬出了在前任坟头种草的这条主意。   果然,无论是自古是今,女人们都是一样喜欢这般对待前任渣男。   毕竟想想就心里暗爽。   看着李氏此时终于松动的眼色,一边小声红着脸斥责她,一边眼神却禁不住瞟向了一旁那位煞是讨巧的伶人。   妺妩便了然一笑,知道这事大概已经成了,便笑着又说了几句话,起身离去了。   虽然也不知道这两个伶人之中哪位会是顾晟未来的后爹,但是顾晟得知,肯定会很是惊喜。   目的达成了一半,妺妩想到这里,也就迫不及待地让人赶紧回府。   此时,顾晟正对着满桌的公文,却是半点也无心批阅。   刚刚在那画坊之上听到她心声之后,他便赶忙换了衣服等着她找。   他坐在书房里,想着她若是真的摊开来说,他究竟是该拒绝还是该答应她养面首为好?   顾晟一开始本想着是要一口拒绝,绝对不能答应。   然而又想到刚才这女人对自己那偏颇的评价,顿时便来气。   既然她这般评价自己,那自己便一定要像那花娘说的一样,以面首的身份狠狠伤她的心。   让她看清楚,只有像自己这般沉稳之人,要比在外面那种风花雪月的人好多少。   也省得她拈花惹草。   顾晟正想着自己不能总是以那面首的身份和她相处,越早让她爱上那个“穆星洲”,便越好早早做个了断。   正在想着这般事情,便听到门口通传。   妺妩很快就提着食盒菜肴入了内。   “我今天在外面钓了鱼,这鱼儿很是肥美,便想着让厨子回来做个糖醋红烧给你吃。   鱼切成两半各做了半条,味道好的很,不如你尝尝。”   虽然钓过的鱼被她吃完了,只能又买了一条,但是也是她辛辛苦苦拿回来的。她自然没说错呢。   妺妩坐下来便让人赶紧拿走公文给他布菜,此刻说话也是温婉和气,一副贤惠妻子的模样。   唯独顾晟却是心底呵笑一声,不动如山。   她刚才钓了几条鱼,难道他不知道吗?   说什么钓鱼,明明就是在外面养鱼。   还真当他也是她的鱼,和王黎易缙一样傻,会这般容易上钩吗?   这么想着,顾晟沉着脸随意动了两口筷子。   正想着要不要出口揭穿这造做女人的小把戏,便听着她开口说道:   “我刚刚还去见了婆母一趟,如今婆母在我的极力劝说之下,心病已然全好了,九成九是打算枯木逢春了。   就像我刚刚听的那句有趣的诗文一样,一枝红杏出墙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怎么样,如今母亲后爹团团圆圆,王爷您是不是也很开心?”   顾晟此时正吃着鱼,听她说这话就直接开口:   “你刚才说什么?”   顾晟一向食不言寝不语,今日头一次在吃饭的时候着急说话。这话说的太急,直接呛了一呛。   顾晟咳了几声,又喝了口茶水,这才缓过劲来。   他此时也顾不上想那鱼,直接瞪着妺妩看。   妺妩见他呛着了,还很是好心的给他递了块帕子,这才十分关切的说道:   “哎呀,吃鱼的时候可千万不要着急说话呀。   还好我买嗯,钓来的鱼没什么刺,不然可要出人命了。”   妺妩不是很懂他此时这般面色,还是有些惊异的看了他这咬牙切齿的神色,有些奇怪的开口:   “我帮婆母找了几个面首,当然也有可能伯母比较专一,从中间挑一个给你做未来的后爹这样。   你说本宫这事是不是办得很好?   哎呀,王爷你怎么又呛住了?”   顾晟刚刚喝了口茶水压了压,却听到妺妩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这话。   顾不上仪态,不禁又被茶水呛住了嗓子。   他缓了好一阵,才算是从这话之中缓过神来。   随后便在妺妩那般期盼他夸赞的眼神中,咬牙切齿的回道:   “好,真是好的很。”   他是希望母亲早点开怀起来。所以即便妺妩说给母亲找面首,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她居然敢说要让伶人做后爹?   顾晟只一想到这里,那墨玉石的手柄上便多了几个深深的手印。   连华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是看着那刚刚新装上的墨玉石,便又是心中一阵叹息。   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他这个小心脏哟,受不了这神仙般的美人公主如此开口惊人的刺激。   为了避免一会儿他这小池鱼被殃及,还是赶紧找个理由下去吧。   连华很是有眼色的借口茶水用完了,赶忙下去给王爷端茶送水。   连华关了门舒了口气的时候,便听见里面的公主殿下再次开口:   “既然王爷觉得好,那也是时候还本宫个人情了。”   连华眼皮一跳不敢再听,赶紧一溜烟的跑远。   不管公主提什么,他都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家王爷接下来几日都那阴沉沉的神色了。   自从公主嫁进府内,他这护卫可真是越来越难当了啊。   妺妩不去理会那一溜烟跑远之人的小心思。   她觉得自己帮了打工人这么大一个忙,此时再说这话,顾晟也总不至于不给她情面。   她便不再犹豫,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是这样的,我知道你公务繁忙。然而我也是个不喜欢寂寞之人,但是我自然不好打扰你赚嗯,处理政务。   于是我便在外面找了一个懂得很懂得风花雪月的男子来陪我。你日后便可以安心处理政务,这样是不是很好?”   顾晟到没想到妺妩居然敢说的如此直接,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公主倒是真敢说。”   “本宫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本宫行的端做的正,做事一向光明正大不藏阴私,又既然要养外室,这事情自然是要知会于你。   否则不就成了背地里给你戴绿帽子吗?”   这女人还知道自己是在爬墙,给他戴绿帽子!   顾晟虽然整日里忙于政务,但是也听说过,有些官员家的女眷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的事情。   然而所有的捉/奸当中,那些女人一向都是偷摸着,倒没谁也没有像她这般正大光明地直说。   一时间,顾晟都不知道妺妩居然还知道先知会他一声,是比那些女人更加过分,还是值当安慰的事了。   妺妩如此直接,顾晟忍不住看了看那手中已经再次布满裂纹的墨玉石。   还是忍不住地没有松开手,狠狠按着手柄,顾晟这才压住气开口:   “那我还真当真要谢殿下以诚相告了。”   “不用多谢,这是本宫作为妻子的义务。”   瞧着这红衣美人坐在一旁,回答的一本正经,顾晟闭了闭眼忍住,随后道:   “他就当真如此之好?”   妺妩听着这问话,又看了看顾晟的脸色,只觉得他语气透着一股酸气。   可是想了想,自己和这打工人之间除了明面上的夫妻,最多加上财产关系,着实没有什么感情纠葛,便很是自然地点了点头回答:   “那是自然了。   他这个人长相俊美武艺超强,更是十分贴心善解人意。   既懂得风花雪月,又能有一手好厨艺。”   妺妩本来还想再夸一夸,然后想了想怎么也得给顾晟留几分情面,便抬头去瞧顾晟面色。   他嘴角竟然轻轻扬起,似乎很是愉悦,甚至还主动问她:   “还有呢?”   “虽然是男子,可是他却很心细,而且对人也温和。   一个平民能一路创业,在京城挣下一份家业来,想来定然也是个聪明人。”   “那你是不是很爱慕他?”   “的确。他甚得我心。如果我这般说,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呢?有如此优秀的郎君代替本王陪你,本王自然替殿下高兴。”   本来在说这话之前,妺妩只觉得顾晟最多就只是看在李氏的情面上,勉勉强强同意。   然而没想到他不仅不生气,看样子眼中还带着些愉悦。   确认过顾晟盛这番的确不是阴阳怪气说反话,妺妩便觉得眼前的男子倒是胸襟宽阔,比她原来想的要好上许多。   “这打工人没想到竟然如此通人情。今日白日里倒真不该说他的缺点,倒是我原先错看了他。   这种不争不斗的正夫,怕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真是难得的大度。”   顾晟看着刚才就看着一眼一眼瞟着自己的小狐狸,此时便听到她心中之言,便眼中便透出些许愉悦来。   既然她说她爱慕于那金雨楼楼主,想来很快他就可以狠狠的拒绝她,让她也尝一尝在外拈花惹草的后果。   一想到她就要被他拒绝,最后投入他这位夫君的怀抱之中寻求安慰。顾晟便也不再计较她之前说要找外室的那番话了。   于是当妺妩最后开口问他,她是否能在外面找外事的时候,顾晟很是心平气和地点头同意了。   随即他便看着眼前的女人眉眼轻微上扬,这般一笑在灯下显得盈盈动人:   “王爷真是有容人之量,想来日后我定然能与王爷相处的十分融洽,和和美美。”   妺妩想着她这一后院子以后不会起火,倒是省了许多烦心事。   顾晟则想着日后会怎样看到女人翻车后哭着求他不要抛下她。   两人心情皆是十分愉快。   互相对视一眼达成共识后,妺妩便很是好心的帮他夹了两筷子鱼肉,催促打工人多加餐多补脑,日后更加勤勤勉勉。   等到顾晟吃完,她这才开心愉悦的缓步轻摇跨出了院子。   鱼池里的鱼不会打起来,而她也可以安安心心的养外室。   妺妩便安心了许多,开始琢磨起过节来。   如今已是春过夏初,过几日便是端午,妺妩今日回内院时便闻到一股粽子叶的扑鼻香味。   她想了想,很是感兴趣的让红叶下去准备咸粽。   如今在北方流行吃甜粽,然而妺妩想到她曾经吃过的那蛋黄板栗肉粽的滋味很是不错,便让人一同都准备了起来。   红叶一听到她要吃咸粽,眼睛顿时瞪得圆圆的,仿佛一副“真是看错了你”的模样。   妺妩索性又让她多准备些,打算等到端午节也让这府中的北方人都真香一回。   端午节算是年中的一项盛事,还没想好要给自己包养的新任外室包养送些什么才符合养面首的礼节。宫中传话便先到了。   端午要在宫中办晚宴,她作为公主,顾晟作为摄政王,自然也会同去。   按照往年惯例,端午之日,皇家也依然会办端午诗会。   若是想要附庸风雅或者一展才华的,都会在被邀请后提前准备起来。   妺妩听到那传话的公公说到这里,便问道:   “那孙家女是否也会去?”   “回殿下的话,陛下钦点,她应当是会去的。”   妺妩便勾了唇角笑笑,让红叶给了他赏钱便让人退了。   666咬了口虾条,躺在神识里拍着自己的西瓜肚皮,感叹道:   “女主真是有毅力啊,持之以恒的精神值得学习学习再学习。”   手骨都断了,还要去做诗,这是如何一种身残志坚的学霸精神啊!   妺妩剥了一个粽子,闻着那清香的滋味顺口说:   “是呀,感动的都有点想让本宫再好好打她一回了。”   妺妩想了想也是。   手断了,还能说啊。   又不是原创,随便抄一抄张口就来,又花得了多少功夫?   想到此处,妺妩就把神识里面的这个小西瓜拍了起来:   “像这种唐诗宋词一千首,你应该有的吧?   该怎么样对付这种人,你应当知道。”   666正吃完两包虾条,在神识里懒懒散散的躺着,困困地点了点头:   “知道知道。等着宿主你来打脸嘛。”   妺妩瞧了瞧这小东西,一副等着求躺赢的模样,摇头叹了叹气。   虽然据这小东西说她是忘却了前面那些世界的记忆,但所谓的系统,应当不只是躺赢这么轻松的模样吧?   妺妩直接把这小东西滴溜起来,用包虾条吊着它开始干活。   看着它在神识里面哼哧哼哧一边追虾条,一边默唐诗宋词的圆滚滚模样。   她顺手将那煮好的蛋黄肉粽发给了在一旁的红叶,和那些从来拒绝咸粽的北方人人手一份。   等到端午当日,府中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被咸粽所征服的时候,妺妩便精心画好了妆容。   她穿上了那华贵的金丝红衣公主裙,便和顾晟一起入了皇宫。   皇宫宴会上,大臣及其家眷有上数百之人,皆是按照规矩阶品一路排着。   等到妺妩在皇帝旁边的席位上落座之时,眼睛一扫,便看到了那坐在最末排的孙曼曼。   顾晟在她旁边坐下,眼中注意到的却是那在下方不远处,几道看向妺妩的热切目光。   左边那个是王黎,右面那个是他一手提拔的易缙。   在一众人的视线中,这两人的目光显得格外刺眼。   顾晟便不动声色地让宫人将他的座位往前移了移,挡住了他们看向妺妩的眼神。   随后他才冲着他们遥遥的举了举酒杯,随即便愉悦地将酒一口饮尽。   无论是有名分的正夫,还是那所谓的面首,都跟他们没有半分关系。   等了一阵之后,皇帝到来。   除了妺妩和一旁双腿不良于行的顾晟之外,所有人都行了跪礼。   容青落座说了几番场面话,等底下歌舞升平之时,容青才看向他的这位皇姐。   此刻,他看着们玩不似平日里那般拘谨,反倒是眉眼之中都带了几分张扬妩媚。   容青心中有些微冷,想到因为妺妩而遭难孙曼曼,顿时开口:   “听说皇姐这些日子倒是过得很是悠闲,和摄政王一起上吕国公府闹了一趟?”   “欠债还钱,又怎么能说本宫是在闹呢?   明明是那吕明成欠债不还。”   容青被妺妩淡淡的刺了一下,脸色便不悦了起来。   他冲着妺妩低声说道:   “皇姐,就算你和那吕明成有些恩怨,但是吕国公好歹也同我们母族沾亲带故。   都是世族大家,作为容家人,你也总得考虑考虑自己姓氏。”   顾晟在一旁自然听得清他们这话。   听到容青说到这里,不禁眼中一沉。   今日在席上的绝大多数都是百年的世家。   世家之人,向来自诩身份。   而像他顾家是经商发家的,便是被人瞧之不起的寒门。   容青对妺妩说这话,就是想让妺妩同自己划清界限。   也是,寒门和氏族对立了几百年,从未听说过高门士族会不顾利益氏族的利益,转而支持寒门。   她当初一定说要嫁自己,不也是怀了帮容青的心思,想要安插一颗他动不得的棋子在他府中吗?   顾晟想到此处,心中渐冷。   正到此时,他却忽然听到一旁女人心中想道:   “呸呸呸!这狗弟弟居然敢离间我和996打工人的关系?   他不喜欢钱,本宫可缺人赚国库。   不行不行,这弟弟不能要了。还是迟早和孙曼曼一起打包扔出去的好。” 第68章 媚色王姬   妺妩于是又淡淡地扫了一眼旁边她这个皇弟一眼。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然而大概是遇到了这女主,就只剩下一副恋爱脑了。   妺妩想了想究竟要不要帮着原主把他掰正,然后一想到树都歪成这样了, 扳正得费多大力气, 就觉得太过心累。   还不如一起和孙曼曼打包送走来的快点。   妺妩便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就专注地盯起了眼前盘里那玲珑剔透的小吃糕点来。   容青听到了她这回答,心中一气神色不悦地开口道:   “而且即便是皇姐要去找那吕国公府要钱, 又为何非要与孙氏女扯上关系, 还要强行指婚。   害了人家的名声后又要打断人的手骨。   即便你是朕的皇姐, 也不能如此胡作非为,说出去让人耻笑!   孙氏女素有财名,不如一会儿朕便做主, 待会儿诗会上,你便开口向她道了歉, 朕给你个台阶也好下来,省得有人在外面说皇姐你的闲话。”   那日孙曼曼被妺妩打断手骨之后, 宫中便有人将这事情说给他听,他顿时心疼的不行。   后来又悄悄微服私访去孙府,看了看躺在床上,几乎要没了气息的孙曼曼。她在自己怀中哭诉时,他这才知道他这皇姐在外面有多么张扬跋扈。   妺妩听了这话,便知道这弟弟彻底不能要了。她还没说话,顾晟开口:   “殿下身份何等尊贵, 陛下怎么能让她去给一个区区五品小官的女儿道歉?   何况那孙氏女无礼在先, 得此处罚都是轻的。若是换了本王,只怕今日她焉有命在。又岂能在此上得了席位?”   顾晟说完,妺妩便瞧到了容青此时铁青的脸色。   可是在顾晟面前, 这皇帝却明显怂了。他咬着牙应了声“摄政王说的有理”便再也没了下文。   妺妩就觉得这打工人当真是不简单。   不只能和大老板硬扛,而且还十分拎得清是非,倒是越来越让她喜欢了几分。   这种能赚钱、会护内、还不争不妒、不会后院起火的正夫,真是难得。   她日后可得多关心他几分,不能让这打工人被人撬了墙角去才行。   妺妩一边愉悦地想着,一边便眉眼弯弯地捻起糕点来吃,自然没有看到一旁顾晟扬起的唇角。   吃了两块糕点的时候,下面的那些人喝了些酒,便开始做起了诗词来。   诗宴开始,妺妩便直接让宫人将她带入皇宫中的诗词册子传了下去。   今日来这宴席的至少有数百人,妺妩的诗词册子数量不足,也就是前面坐席的三五十号人有。   而这些前排之人有许多都是名人大儒,得了此册子的时候还以为是公主想要得他们几句夸赞。   正想着一会儿该怎样给公主留个脸面,可翻开诗册之后便目不转睛,啧啧称赞地看的入神了起来。   这时候,只有前席的那些文人大儒拿得上,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公主的诗词册子里面内容都是些什么。   孙曼曼自然也没有。   她此刻见着妺妩并没有在看她,便狠狠的拿眼剜她,恨不得只拿眼光就能将她的脸刮花。   这个女人从上次打断了她的手骨后,古代的医术实在太落后了,她学着后世拿木匣固定了自己的手,到现在这手也根本没法恢复。   不要说提笔了,就连动都不能动。   而且上次他被公主打了的事情传了出去,就连自己的父亲都狠狠的训斥了自己一顿。   府中那些庶妹姨娘更是幸灾乐祸,在她面前嘲讽上眼药,害得她日子极其难过。   “孙氏女,朕前不久便听说了你做的这诗词,当真是惊为天人,不知你今日有何诗词,不如道来听听?”   好在陛下此时便替她开口,孙曼曼立刻一喜,面上却装着平静,上前行了礼,回答一句不敢,就开始吟诗。   以前她为了谨慎,怕念到有典故的诗句,只是选了一些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景物诗句。   而今日为了能够重新替自己挣回这面子,孙曼曼早已经在心里过了无数遍这千古佳句,便是流利开口,一气呵成: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换尽还复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这诗词作完,容青率先抚掌大笑,也有不少文人一边听着这诗,一边多喝了几杯酒,便熏熏然摇着头念起妙哉。   妺妩却听着孙曼曼这短了许多句的诗,只觉得或许她还真的是九年义务没学好,竟然连一首完整的将进酒都没有背下来。   照666这小东西的话说,恐怕到了现代,都只是一个学渣中的渣渣。   “皇姐,孙氏女如此有才学,如何不能千古留名?   她如此有才学实在难得,朕又听说你们二人旧日有些恩怨,不如今日便一笑泯恩仇,朕来为你们讲和如何?”   孙曼曼听了这话便是一喜。   她便知道自己那日的哭诉起了作用。容青那日便已提出要纳她入宫为妃。   而她当时说是因为妺妩的缘故不敢入宫,容青这话今日便是要打妺妩的脸来为她铺路。   等到妺妩开口朝她道了歉,他便会接自己入宫。   想到这里,孙曼曼便高傲地的抬了抬头。   等到自己入宫为妃一路做成才名远扬的皇后之后,就算妺妩是公主,也照样得在她面前低头,看她脸色。   妺妩瞧了瞧她这副样子,心下便已了然地勾唇一笑,开口问道:   “这诗的确是很不错,然皇帝为何今日会如此为她说话?   我可记得孙曼曼当日可是求本宫为她做主,将她嫁与那吕明成呢。”   “殿下怕是误解了我当日的意思。”   孙曼曼见容青此时面色惊异,便迅速开口解释:   “当日因为吕明成向我说殿下的不是,我一时间被小人所蒙蔽,想着他可怜,故而才出此下策。   没想到竟然是吕明成此人骗我,我也是之后才知道他同那市井无赖无异。   不仅欠了殿下的债,还蒙骗于我。我不慎轻信小人,连累殿下,您千万不要怪罪我呀。”   妺妩讽刺的勾唇一笑,还未开口,一旁的容青便已经放松了神色,自然是看孙曼曼这可怜模样,便是已经相信了她这番话。   容青看着此时孙曼曼哭的楚楚可怜,立刻已经顾不上让妺妩道歉,开口便是急急说道:   “孙家女如此心善,是被那吕家蒙蔽之果,又何罪之有?你竟如此善心,又是一身才气,朕怜你身世,今日便封你入朕宫中作妃,你可愿意?”   孙曼曼听到这里,顿时心中狂跳,面上越发得意起来。   然而她却掩下眼中喜悦,故意迟疑的委婉推拒。   当孙曼曼和容青在你来我往的推拒之时,吕公后面坐着的吕明成看着孙曼曼,气的脸色都青白一片。   这贱人当日里和他撕扯一番尤嫌不过,此时竟然诬陷于他,踩着他上位!   而他却没人撑腰,就算开口也没人愿意相帮。   直到此时,吕明成看着那容色更加显眼的女子,几乎悔的肝肠寸断。   他当时在她去恳求他之时,若是能够对她温声软语一点,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直到此时没了公主的依仗,他才知道这京城中的人世冷暖。   只是一招他失了宠,别说过去那些旧友都闭门不见他,偶尔见到了都是语出嘲讽,再不过当初那半分得意。   他几次三番想去见妺妩求情,却是直接被顾晟的人直接打了出去。   而且,就连平日对他甚是关心的爹,此时也几乎对自己漠不关心,甚至对自己的几个庶弟更青眼。   他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了呢?为什么就会觉得这倾城绝色的公主,还不如一个心机叵测的低门女子?   “既然陛下已如此之说,臣女又怎敢不答应?”   面对那些嫉妒怨毒的眼色,孙曼曼越发得意。   她知道整个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有的人看着她咬牙切齿,也有的十分羡慕。   她心中得意,面上只做一派天真,全都视而不见。   她羞涩的一笑答应下来,便忽然听着一旁有人大声说道: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此女就是一个奸猾小人!若是入了宫,岂不是要带坏宫中风气!”   孙曼曼和容青一听这话脸色不悦,可此刻说这话的,竟是已经到花甲之年的大儒刘学士。   刘学士刚刚正翻着妺妩御赐的这诗词册子,啧啧感叹之际,便听到孙曼曼随口吟的诗。   当时便觉得和他翻的这位诗仙所作之诗所言风格极像,但是亦不敢断言。   直到他再往后看,就在刚刚才看到了这首完整的将进酒。   这诗词成册在先,她吟诵在后。   定然是此女不知从何处看到了这些流传千古的诗句,竟然敢当作自己的,随口吟诵而出。   他做学问几十年一向自诩清正,没想到居然还能让他碰到如此无耻的女子。   刘学士顿时便直接站起来,也不顾皇帝眼色,直接将那册子打开放在众人面前:   “你看,这是刚才她吟诵的诗词,我就觉得这前言和后句有些不大相配。   如今看到完整的诗词,才知道这才叫一气呵成,让人钦佩!”   坐在前座的还没有看到这首,但也跟着往后翻了翻,顿时看向孙曼曼的眼神便变了。   后座之人正莫名其妙,前面的那些学士们便将诗也传送给了他们。   这大殿之内更是议论纷纷。   孙曼曼瞟了一眼那上面的诗句,顿时脸色涨红,只觉得一下子竟头晕目眩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她先前作诗的时候,根本就没人知道这些诗的。   难不成,难不成?   孙曼曼想起刚刚妺妩传这些诗词册子的时候,她在后座听到了,还不屑一顾的嘲讽妺妩定然是写了什么破烂玩意。   此时孙曼曼看到了妺妩那了然的目光,她顿时脸色煞白,头上都逼出了冷汗。   她勉强撑住自己的身体,才没有让自己晕倒。   殿内看到的人也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孙曼曼看着那些人看向她那不屑一顾的目光,她便立刻哭得楚楚可怜,摇着头解释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是我原先就都将这些诗词朝公主殿下念过,没想到她会整理成册。”   刘学士也根本不看她这眼泪。   文举考不上,朝他哭诉的学子多了。   若是能凭眼泪就在他这里搏个好的前程,那谁还去用功苦读?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不禁厌恶的更加厉害,立刻便拿着册子对她说道:   “好啊,既然如此,那你便多背两首,不如把这首琵琶行背给我听。不是你所做吗?你自然当清楚。”   这些诗词本就风格各异,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所作?   看着孙曼曼此时哭的都要成了泪人,刘学士依旧不依不饶。   在他的几番逼问之下,孙曼曼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刘学士只觉得她是在装晕,正想要讽刺几句,便看着皇帝着急的从座位上下来,直接抱住了这孙氏女,焦急的往偏殿去走。   临走还叫太医前来,他便也不再开口。   虽然孙曼曼人已经走了,然而却依然阻挡不了众人议论纷纷。   往日里还和孙曼曼请教学问的学子,此时更是摇头叹息,不禁都纷纷在骂孙曼曼无耻,真是让人恶心。   更有人直接讽刺宴席上那孙家人一家。   “真是无耻之极!子不教父之过,我看孙家不会也是靠着在文举作弊才当的官吧?”   “谁知道呢?有这种女子,家风能正到哪里去?   这可真是扬名天下!流传千古啊。”   “我看啊,她就和那欠债不还的吕明成应当凑作一对。   这个两个人一个无赖,一个厚脸皮,还当真是绝配呀。”   孙侍郎听到众人这般嘲讽,顿时都羞得抬不起脸来,只黑着脸说了句:   “荒唐!我孙家家风清正,她做出如此之事,我与她便再无父女情谊!今日出宫之后,谁也莫要给她开门。   她再也不是我孙家小姐。   日后她是做乞丐还是流落街头,都与我孙家再无关系!”   妺妩听到这里,只觉得这堂内实在吵得过分。   戏看的差不多了,点心也吃的差不多,妺妩便起身要走,顾晟便也跟在她身边打算离开。   妺妩想了想,这位打工人真的很是不容易,再加上他刚刚又体贴替她说话。   她作为一个好祸水,自然要懂得投桃报李。   妺妩正要轻声问他,用不用她帮忙推下轮椅。便已经有两个人朝她这边走来,很是贴心地开口说道:   “怎么能劳殿下亲自动手呢?这轮椅我来替殿下推便是了。   想来摄政王也应当不会不同意吧?”   这一直带着些风流懒散气的声音刚落下,便听着一个带着些阳刚气的声音响起:   “有我等陪伴着您和公主回府,确保一路无虞,王爷又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顾晟脸色一沉,看着王黎易缙二人此时一同来,心中冷笑一声,便立刻开口说道:   “没想到你们二人竟然认识。   不过二位既然都与公主相识,又是一文一武,竟也能如此合得来?”   文士武人本就经常有所冲突,再加上他们二人都心里恋慕自家这狐狸精女妖,又怎么能看得惯对方。   这女人一向不喜欢后院起火,顾晟此时心里很是清楚,开口便是随意出言,却是意在离间。   然而没想到易缙和王黎竟然都同时点了点头:   “是呀,得知王兄竟然也是与公主相识,我们便更是一见如故。”   “不错,多一个人,也更能哄得殿下开心不是吗?王爷您不会不同意吧?”   对方二人却都不上当,似是早就达成了某种共识,要联手挤走他。   顾晟咬了咬牙,黑着脸并未开口。   他看向一旁的女子,觉得自己好歹是她夫君,她应该不会答应。   此时,妺妩还想着这宫中糕点是怎么做的这般玲珑剔透的。   她根本没有察觉到三人之间的风起云涌你来我往,见他们相谈甚欢,很是愉快的点了点头。   妺妩只觉得她这后院真是和谐一片,便想都不多想,就让王黎推着顾晟一起出宫:   “那便要辛苦王郎了。”   王黎点头应是,上前便挑衅的朝顾晟斜了斜眼。   顾晟面上不做,刚走了两步,轮椅却忽然一顿。   顾晟向前一栽,差点从轮椅上摔倒之时,这才把住轮椅坐了回去。   只是面色却忽然白了一白。   妺妩见到自家打工人受到如此惊吓,顿时便赶紧上前嘘寒问暖,关怀了几句:   “怎么样?要不要紧?可有伤到了腿,要不要本宫去请太医来?”   顾晟看到王黎瞪他神色上,却依旧装作受了惊吓的样子,开口道:   “倒没什么大碍,就是这王黎可能原先没有推过轮椅,不知技巧,这才差点致我摔倒。   殿下,你也不需怪他。”   神识里正在吃虾条的666听了这话,吃虾条的手都是一顿。   它挠挠头,只觉得这话如果换成了女子说,听着就是茶言茶语的绿茶啊?   然而它又看了看此时坐在轮椅上不良于行的大反派,只觉得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妺妩一心关切眼前宝贝的打工人,自然没有多想。   只觉得顾晟到了此时还如此大度,真是个胸襟宽广的男儿郎。   于是她看向顾晟的眼神,便更加带了几分温婉柔情:   “既然如此,本宫来推着你出宫吧。   王郎,易郎,你们二人便暂且不用相陪了。”   王黎自然看得明白顾晟刚刚是如何使了这出苦肉计。   然而奈何顾晟这话说的实在滴水不漏,他也没有证据。正瞪着眼睛咬牙,瞧着顾晟那得意的样子却半点都没有办法。   此刻便听着一旁易缙上前一步,立刻开口:   “殿下,你我许久都未曾见面了。三日后我休沐,到时我们可否在紫苏湖畔见面,我请殿下好好钓一回鱼,如何?”   话音落下,妺妩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那年轻的男儿郎将军。   顾晟墨玉石的手柄上深深的留下了几个指纹,他抬头用锐利的目光看向易缙。   然而想到自己前些日子才用了楼主的身份同妺妩钓过一回,顿时心中松了口气。   她都有自己这个陪她做过这个的外室了,又怎么可能会答应?   顾晟松口气之时,就听着妺妩此时心道:   “我已经钓过一回鱼了,再钓鱼实在有点不太新鲜。   再说,和我那心爱的楼主公子做过的事情再,和别人做,他会有意见的吧?”   顾晟听到这里,果然松了口气,正有些得意的看着易缙,便听着妺妩开口说道:   “好呀,那我们就三日后再见。” 第69章 媚色王姬   这没心没肺的女人的确是没有答应只和易缙一起去钓鱼。   因为她直接将那个王黎都叫上了。   都不用听这女人心中在想些什么, 顾晟便知道她肯定是想一边和人钓鱼,一边又让王黎给她做美人图。   果然,她转过脸来, 那张娇如海棠般的容颜便带着几分愉悦, 甚至还敢开口问他:   “王爷到时候可要一同前来?   大家一起赏赏景,吃吃鱼吟诗作画,也有利于放松心情。”   顾晟正要开口, 便听妺妩此刻心中又道:   “人多多热闹?   难得我能主动给打工人放个休假, 白请他一顿娱乐活动, 带薪假期了。”   顾晟差点被妺妩这话气到气息一顿,他面无表情的开口:   “多谢殿下美意,然而我公务繁忙, 便不去了。”   面对顾晟干脆利落的一口拒绝,妺妩无倒半分都没有生气。   想了想这打工人为了给她挣国库如此拼命, 她这个大地主看自家打工人的眼神便越发带了几分心悦。   这么勤恳能干,连带薪假日都不需要的打工人, 真是去哪找啊?   还不知道自己在妺妩心里因为勤劳而瞬间超越其他所有人的顾晟,黑着脸回了府,便直接换了衣服,穿过密道去那青楼之中找红柳。   红柳此时正在给一个难缠的客人唱曲。   那客人油头滑面,还想上前拉她的手。   红柳差点躲避不开,被他抱了满怀,就被一旁突然出现的面具人直接将那人扔了下去:   “你付了多少银子?我付双倍。”   那胖商人往来的人见多了, 虽然不知眼前之人身份, 但是见到顾晟气度非凡,一看便不是好相与的。   也不敢开口,只是拿了银子, 便灰溜溜的出了去。   红柳心里正暗爽,就听着眼前这人开口问道:   “你得给我支个招。”   红柳一听这话,连内容都没有听,头就觉得要秃。   她的个妲己娘娘啊!   这人的事情一次比一次棘手,还是自己作出来的。   就像本来有那康庄大道放着不走,他偏偏走进了那小巷子里,眼前还是个死胡同。   现在一开口就让她把那墙推了,给他从死胡同里找条路出来,她一个花娘,哪里那么大本事啊。   然而眼前这个大主顾土豪的很,红柳自然不能和钱过不去,还是耐着心听完了顾晟此时的描述,心中一跳一跳的。   这位的妻子可真能干啊!   这才几天,居然一口气就给自己找了三四个狼狗,而且个个听起来都质量优异。   红柳真是又羡慕又嫉妒的酸了,还有些好奇,十分想认识一下这位妻子交个朋友。   然而这话她自然不敢说,想了想后开口试探说道:   “不如爷您让您的朋友卖个惨?”   “何意?”   “就是奴家看这三位似乎此时势均力敌、剑拔弩张了一时间,一时无人能够取胜。然而若是这时有一方示弱就不同了。   这女人心哪,最容易同行弱势的一方。   只要您那位朋友受个伤,亦或是卖个惨,定然能博取她的关注,吸引她的目光。”   顾晟想了想皱起了眉开口,却冷冰冰道:   “我堂堂男儿郎,又怎么能做出如此不顾颜面的软弱之事?这主意不行。”   红柳心中呵呵,心想您都已经给她做面首了还有什么尊严放不下的?   所以是面首可以做,但是装软弱却不行?   男人的底线还真是奇怪。   然红柳一时间也是头一次听说这种奇事,虽然她倒是懂得男人和女人心思,然依旧是头秃的揪头发。   此刻她往门外一瞟,又瞟见和自己不大对盘、抢了自己客人的那小妮子,顿时便有了主意。   她开口道:   “既然这法子您朋友不愿意,那奴家这里倒是还有一法,确保万无一失。”   虽然说她的法子倒是有不少婊里婊气的女人在用,但是眼前这情况,看样子似乎掉了性别也很实用。   自然,红柳不敢说这是那些院子里女人扎堆的地方争宠用的手段,她想了想这才润色了一番开口:   “您定是不懂女人心吧,这女人呀要哄才行。   不如您随我多学几句哄人话,保准到时候能将她哄得服服帖帖。”   “就比如啊,既然是你那朋友同她一起做过什么事情,若要别人再和她做,你就在那里触景伤怀多多回忆过去。   当然不要去提别的男子,你要主动让她心生愧疚。”   见顾晟还是不动,红柳干脆直接手把手教学:   “比如,我不奢望你能只有我,然而我却希望我是你最特别的一个。”   这种婊里婊气的语言说完,红柳自己都有点恶心着了。   但好在眼前的男人似乎是没有听过这些话,很是认真的让她继续说下去。   于是红柳便又多教了他几句,才看着这位爷似是很满意,还多放下了一张百两的银票才离开。   红柳数了数自己私藏的这银票,便想着自己要不要攒了银票赶紧赎身。   下次可千万不要再来找了啊!   这夫妻二人如此能折腾,迟早有一天得给她这无辜路人花娘给薅头秃了。   ***   妺妩这几日,一直都想找自己心中的那白月光楼主公子。   奈何因为这几日拜访她的文人学士实在之多,暂时搁置了。   大多都是询问她那本诗册的事情,妺妩拒绝了那些世家的年轻人,然而几个八/九十岁路都走不稳,还颤颤巍巍要上门的,她也实在不好拒绝。   她只待人上门讨教诗词,说这是她从一日梦中去了仙界,偶然听到有人吟闻吟诵,便都赶紧记载下来的,才将这事与自己撇清了关系。   那几个花白头发的,大都只恨不得她能再多默写几首。   最后得到她拒绝叹着气走了之后,妺妩才觉得自己大概是坑了未来学子。   好在她及时打住。   不然背诵默写天团太多,从今日起学生们可都要顶不住了啊。   接待完了一批大儒后,实在没有挑出一个懂得帮她赚国库的妺妩,都有些心力交瘁。   睡了一个上午,恢复了些精神,妺妩穿上了华美的新衣裙,又带好了首饰。   她这才让人驾了马,悠悠的出了府,朝着紫苏湖去。   这两日折腾的她都忘记了约好的时辰,好似到的有些早,妺妩正犹豫要不要睡一觉打发时间,便有上次那看着面熟的画舫小厮招呼她上了船。   妺妩不疑有他,一脚踏上了船,见到的却不是易缙王黎。   而是自家那个白月光。   此时他立在船头,负手而立。   他身后是那青葱绿水青山,微风吹过,便显得他一袭紫衣更加长身玉立,妺妩不由的都多看了他几眼。   她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另外二人的影子,这才开口问道:   “你没有见到其他人吗?怎么着湖畔之上,此时就只有一艘画舫有人?”   妺妩一点也不觉得他们三个人会打起来。   毕竟眼前这个可是不争不妒的典范。   想到他那般称赞过顾晟,妺妩就想着若是二人来了可以介绍三个人一起认识。   他们四个人数正好,一会儿说不定还能打个麻将,真是悠闲快乐。   顾晟听到这女人心里想法,简直气的都要拿眼瞪她。   可是又想了想那花娘教他的,只能将脸上神色敛住,开口回答:   “是我将这紫苏湖畔的画舫全都包了下来,许是如此才没有见到别人的身影。”   “都包了下来?”   妺妩环顾四周,的确,这紫苏湖畔原来湖中来来往往有许多画舫,今日却都停在这码头边上,竟是空荡荡的无人乘坐:   “为何又都包下来?这画舫也不便宜。”   顾晟正要开口,又想到花娘嘱咐他要欲拒还迎,便只是先叹了口气,复手而立。   在她终于忍不住站到他身边时,这才开口道:   “那日与公主在此处一见,实在令我念之不忘,我便索性将这船只都买了下来。   公主踏过之地,我又怎能让外人踏足?”   妺妩听了这话,又看着他此时怅惘的神色,实在觉得自己这白月光太上道。   正想要开口问问他介不介意再让两个人同行之时,便听着他此时接着说道:   “我知道公主绝色动人,定然身边追求者众多。   殿下不来找我,我亦不然不敢打扰殿下,只能在此处触景生情怀念旧日。   我一有空,便来在这艘当日的画坊上,以聊我的思念之情。   怎么,我刚刚是不是打断了殿下说话,不知殿下刚刚想说什么?”   妺妩的话在他的目光之中,顿了顿。   白月光就在眼前,但另外两个还没成了她的朱砂痣。   面对自己这干干净净的白月光,妺妩一时间忽然就有点开不了口。   只想了想后说了句等一下,便匆匆提着裙下了画舫。   妺妩中间还回过头来看他一眼,顾晟就背过身去,只做君子之风,并未去偷听。   然而习武之人耳力自然比旁人好,不用去偷听,他自然听得清楚明白。   “你们去王黎、易缙府中通传。本宫另有要事,他们就不必过来相陪了。”   背过身去只做没听到的顾晟,随即扬起了唇角。   那二人就是山野村夫。   也不想想自己八年前是如何做到一手遮天的位子的,敢跟他在这里玩心计?   还差他十万八千里。   待到妺妩回来时,顾晟只做自己什么都未曾知道,还开口问她是否有事。   “不用理会其他,既然本宫又见到了你,不如我们就好好再次同游一番如何?”   也不知为何,她作为一个向来都光明正大养鱼不藏私的祸水,今日对上眼前这甚是爱慕自己的白月光,却忽然有几分心虚之感。   她便也没说那二人。   眼前的郎君果然十分贴心,听到这里便也没有追问。   他玉树临风之姿的把那折扇刷的一声收起,便又用那修长的手指拿出了一把材质温润的绿色玉箫来,说道:   “既然如此,美景尚佳,我为公主吹箫一曲。”   画舫离了岸,周围一路山清水色。   妺妩坐在船头,懒懒散散地倚着那船栏杆,便听着一旁人一曲箫声悠长。   站在那风景船头上吹箫的公子既长相俊美,又才情动人,好像入画一般。   妺妩在栏杆处斜斜依着看了会儿,听着他这箫意境悠远,倒是不错。   可听着听着她便又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无趣。   曲子虽然阳春白雪,然实在是曲高和寡,半点都没有热闹气,听多了便会觉得无聊。   还不如枝头那些小雀儿叽叽喳喳、你来我往来的热闹。   顾晟得了昨日红柳的秘传,正吹着那一曲便猛然听到了妺妩这般心声,就连曲调都陡然一顿。   那些平民是因为听不懂这曲子才会觉得无趣,这女人倒好,听懂了还嫌不好听?   好歹他练了一晚上,却真是挑剔难伺候的厉害。   然而又怕妺妩觉得无趣就去找另外两个人来一起打麻将,顾晟憋着气,便换了一首欢快的曲子来。   妺妩听着那曲调一变,果真就和那麻雀在枝头唱曲一样,欢快起来,便瞬间面上很是轻松的扬了扬眉。   听着欢快曲子,看着那湖中清澈水面似玉一般带着凉,她便踩掉了鞋袜,将那玲珑的玉白小脚放入了湖面,撩着水花玩。   顾晟看着她,目光便不自觉地被那碧绿湖面上的美人足尖吸引了去。   她的足细细嫩嫩,脚趾精致而圆润。   她的足如此小巧,恐怕都不如自己的一个巴掌大,若是被握在自己怀中细细把玩,也不知她会是如何一番娇不胜羞的妩媚娇艳?   想到这里,顾晟眼中一沉,便望了望那在船尾划桨的小厮。   他们中间隔了这一段船身,那小厮自然看不见妺妩露出的玉足,顾晟这才收回了目光。   顾晟看着妺妩绷着足撩着水花,白皙肌肤上带了晶莹剔透的水珠。   她又嫌不够,提起了裙摆便露出了纤细的脚踝,还有一截如藕般纤细的小腿。   过了端午,六月的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   即便是湖面,也带着几分热。   刚刚还不觉得热,此时顾晟却只觉得这夏季的燥直接浸入了血液骨子里,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口里的曲子吹着吹着,也不知道吹到了什么调子上。   顾晟没一会儿就把这曲子随意的吹完,在妺妩的娇呼声中,便将她直接打横抱起入了那船舱之内。   妺妩刚刚还正逗着那旁边的胖头鱼,吓了那鱼一跳。   正觉得有些好玩便被人抱了进去,颇有些不满地嗔他一眼时,便听着男子哑着嗓音在她脸侧耳边说道:   “纵然已经入了夏,但是这般玩水,小心着了凉。”   妺妩被他放在那船中的一方榻上,正想要打趣他什么时候和老人一般养老,顾晟便已经坐在了榻脚。   他将她的双足搭在他膝上,便拿了方帕子,为她细细擦拭足上的水珠。   他的动作轻柔微微,弄得她有些发痒。   她便忍不住想要移开双足,却被他紧紧的握住了脚踝。   开口时男子的声音带着磁性的动听:   “乖,我先帮你擦完,嗯?”   这声音听着苏苏麻麻,妺妩倒是想起666说过的叫做耳朵怀孕的描述,顿时便也不再乱动。   只是足上肌肤本就十分娇嫩,被他拿帕子这么擦过,便觉得痒,不由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顾晟看着那若一尾虾一般弓起的足,手中忍不住微微用力,便瞧着那足绷得更紧了些。   他眼中愈发的暗沉,手中的帕子便不由顺着那晶莹剔透的水珠,从足尖一路略过那纤细的脚踝。   这脚踝细细,莫说是他一只手便能握住,若是这上面带上金色铃铛的足链,再这样被人轻轻把着,不知到时会有多么动听。   实在有些受不住痒,妺妩瞧着他擦干了水珠,便赶紧想要把脚抽回来,却被他捏住了脚踝。   动弹不得时正要不满开口。顾晟便已将她整个人揽了起来。   他把着她纤细腰肢,让她坐在自己怀中:   “我原先喜欢的是殿下内心,而今日却觉得这话不对。   我应是更爱殿下这副容貌皮相。”   瞧着顾晟此时望向自己那移不开的眷恋目光,妺妩瞬间便张扬妩媚地扬了扬眼尾,丝毫没有半点生气,反而还十分愉悦的说道:   “本宫便知得你迟早都会如此爱上本宫的美貌动人。”   眼前的女子时而如那狐妖一般妩媚动人,又时而调皮的宛如花中仙子,自然不止只是美色惑人。   然而顾晟却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便也顺着她的话点头:   “的确如此,公主美色又有何人能及?。”   被夸了容貌就让她更加开心。   眼前的美人腰身一展,回身以那只青葱的指尖轻轻触在他衣领处,便贴着他道:   “那郎君可要再仔细看看?”   妺妩看着面前向来正经的郎君一时居然屏住呼吸,脸色虽然未变,耳朵尖却是红了。   她便觉着他这模样甚是可爱,正想在凑向前来好好撩上一撩,便忽听着外面有一处巨响,随之便是一阵吵闹喧哗的声音。   那声音听着尤为杂乱,二人同时都是皱了皱眉。   顾晟有些遗憾的将人放了下去,妺妩起身要走,却是被他捉住。   知道顾晟又抱了人给她严严实实地穿上了鞋袜,这才同人一起到了船头。   原来那声音在河岸对面。   这紫苏和河畔狭长,此时已行至了一处京郊的山谷处。   二人让船靠了岸。   下了船便瞧这一群穿着朴素的村民似乎正同眼前的军士们生了气,有些已经不听劝阻和军士们打在了一起,场面十分混乱。   顾晟也顾不得遗憾刚刚未完成之事,上前随意拉了一个人问清楚了情况。   原来是皇帝此时下令,要在此处采石。   此处山石众多,周围的村庄劳但凡劳力便都来被征辟此处做徭役苦力。   皇帝要的急,军中士兵也无奈,便不分昼夜盯着他们,让他们起早贪晚的不停采石。   若有一个人落下进度,便是一顿鞭子。   而采石不仅给的钱少之又少,连几斤米都买不起,而且还要将人往死里用。   就在刚刚,有山石突然从山上落下,虽然没有砸到人,但山民都害怕还会有更多山石落下,便都不敢进去。   然而,这些军官却不敢耽误进度,打着他们往山里进。   一时之间,村民们为了活命,便和眼前的这些军士们大声嚷嚷,直到此时控制不住便打了起来。   顾晟听到这里就皱了眉。   前年容青要采木造宫殿,但当时也有规程,虽然用了不少劳力,但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着急。   不知容青是想要做什么?   眼前那些农民毕竟手无寸铁,士兵却都带着刀剑,见着那士兵提手便要砍人,顾晟手中扇子顿时飞出,打掉了士兵手中的刀剑。   这动作一气呵成,分外潇洒,妺妩还拿眼撩了他一眼,满意看得顾晟突然便红了耳尖,这才开口道:   “本宫在此,都住手!”   一听到是公主殿下,那士兵自然不敢造次,赶紧遏止了众人便上前朝妺妩行礼。   妺妩看着那些此时面黄肌瘦,还有些已经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可怜山民们,说道:   “不管皇弟是要做什么,此时本宫令他们回到家中休息,这石暂时便不用采了。”   “可是...这是陛下吩咐。”   “本宫回宫之后,自会与陛下说明。   即便陛下不同意,摄政王也定然会支持本宫的决定。”   那军官想了想这番话,便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   在妺妩的眼皮子底下,自然不敢再对这些村民们无礼,便让人都好声好气的送了回去。   这时妺妩才与小将询问容青究竟是要做什么。   小将恭恭敬敬回答:   “卑职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好像陛下是要做一副神女像,用来祭祀。”   听到这里,顾晟和妺妩便同时了然。   妺妩便讽刺的勾起了一个笑意。   劳民伤财造神女像,想来就是为了这女主了。   如今孙曼曼被嘲讽的无颜见人,容青自然不能在众人的讨伐之下,娶这样一个有污点的女子为妃为后。   此时孙曼曼因为无法归家,后来不见了踪影,容青定然是心中又念着她,这才想着或许造一番神迹出来,再洗刷清孙曼曼身上的污点,将她接入宫中。   眼前那灰黑的石头上还沾着刚才那抽打过的村民血迹。   如此石像,造出来的哪里是神迹。   分明是尸骨。   妺妩便开口说道:   “这又哪里是要造神像,这是要遭天罚。”   若是没有她家这位打工人勤勤恳恳,怕是容青早就已经惹得天怒人怨,没几十年就把这江山葬送在他手中了。   妺妩说这话的时候,那军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心里却觉得妺妩说得对。   他一个寒门子弟,本身考了武举是一心报国,没想到如今竟要对着这些村民们挥鞭子,也是心有戚戚焉,干脆便大着胆子说道:   “卑职虽不知道这是会不会是天罚,然而刚才在那落石之处,卑职竟看到了一处湖泊竟是黑色,甚是诡异。也不知为何?   未免生事,殿下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黑色的湖?   顾晟皱了皱眉便往山里走去。   他本来想要让妺妩先在外面等着,可是她却直接跟在了他身边,半丝都不觉得害怕,反而面上还带着几分新鲜好奇。   顾晟索性摇了摇头,只将她护在了身后,他率先走到了那湖边望去。   水面粘稠一片,这又哪里是湖水?   顾晟心中一动,只觉得好似和自己在那古籍中所见之物有些相似,正想要开口让人将此处围起,便已听着妺妩道:   “速速命人将易中郎将找来,将此处围住。”   这东西妺妩自然更加眼熟,这不就是黑水,未来所谓的石油嘛?   在古代虽然不能像现代那般燃油发电,可是若是放在那武器箭矢上,点个火做个武器什么的,倒还是无往而不利。   这种好事,自然不能让那个只会败家的容青知道。   说不准这养废的恋爱脑还会拿这东西说是孙曼曼的神迹。   顾晟每每想要发话之时,却觉得妺妩总是和他想到了一处。   他看着一旁的媚色女子,眼中便更加带了几分欣赏。   又回想起他在成婚前觉得她愚不可及,此时想想竟是自己过于小瞧了她。   然而好在此时弥补犹而未晚。   他会和她两相燕好,从此花好月圆。   等到两个人将此处的消息封锁,又取了一匣子黑水回去重新上了画舫之时,顾晟立刻开口问道:   “殿下,你可会心悦于我?”   妺妩本想着那黑水之事,乍然听他这般问,挑了挑眉梢回过头来。   她仰头,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俊美男子。   虽然是他问自己是否爱慕于他,可是他眼中却早已藏不住那爱慕之色。   妺妩瞧着他这般模样,便点了点头:   “郎君这般俊美,谈吐举止不俗。我自然心悦郎君的。”   妺妩此刻眼睛一眨,上前便用白皙指尖轻轻撩着他发丝绕住,语气娇媚:   “尤其是郎君自从和我在一起后,便不再以面具示人。   我最爱的,便是郎君的坦诚相待,从不欺瞒。”   顾晟本来心中直跳,然而听到这里,却将手背过身后,紧紧握起了拳。   到了此时,他终于算是得了她的心。   可他却突然惊觉,他已经再不能说出口拒绝她,让她伤心的话了。   而更要命的是,他哪里又做到了坦诚相待?   妺妩本来收了他的发丝在手中玩,正以为这小哥哥又会红了耳尖,却没想到他忽然绷/紧了身体。   顾晟逃也似的退后几步,向她草草说了几句话,便匆匆下了船从画舫上离去。   妺妩只当他是过分羞涩,勾了勾眼尾意趣了然。   **   顾晟此时心中杂乱,几乎是运了轻功,就将红柳从花娘的房中提了出来。   红柳正因为他的事情想的头秃,后来又加了一班子客人,此时正顶着黑眼圈,怨念地看着他,就听着这客人开头便语不惊人吓死她:   “她终于动心,心悦上我...的那朋友了。”   红柳松了口气,正想要道一声恭喜,这计划终于可以顺利进行下去,就听着他又开口:   “可是我那朋友却不想拒绝她了。   你想个主意,让她将爱慕移情到她的夫君身上。”   红柳一口气没上来,瞪着眼睛看他。   这花魁,爱谁做谁做去吧! 第70章 媚色王姬   红柳瞪大眼睛, 看着顾晟简直是气得嘴都抖。   她心中词汇贫瘠,想不出什么话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和对顾晟这金主的复杂感情。   但是若是有一句话来形容她的心情, 那想来就是——   通宵改稿的乙方设计师, 得知甲方爸爸又又又改了要求之后的心情。   你只是让我给你画个火箭图稿,然而没想到你临了反悔,直接让我给你完成火箭发射升空?   虽然气到想要当场不干, 然而奈何财大气粗的甲方爸爸最后又加了钱。   生活所迫红柳心里委屈, 但是她不说, 最后还带起一个商业微笑,没有让眼前这个金主看出半分不对的问道:   “那请问客人,您这朋友扮演的两个性子差距大吗?   毕竟好歹是一个人, 如若性子差距不大,的确是有移情的可能。”   顾晟听完这话就皱了皱眉, 想到妺妩对他的评价,说:   “我的这位朋友平日里事务繁忙, 冷淡古板,然而另外一个他装的所谓面首却是风花雪月,才情傲然。”   红柳脸上的商业微笑就僵住了。   她这是该夸眼前这人演技可还真是好?   一个人竟能给他分饰出如此不同的效果?   红柳觉得自己是彻底没辙了,大不了把之前拿下他的赏银都给他退回去好了。   于是红柳难得硬气了一回说道:   “客人,这样子看起来的确难度太大,虽说我一向都有知情解意的名号,但是也实在——”   “五千两够不够?”   “实在是羡慕您的朋友与妻子二人比翼双飞的情谊, 无论如何都只能给您想出办法来才行。”   红柳虽然想拒绝, 可是奈何金钱的味道太香。   红柳收下了银子,继续打问了些细节,然后才继续微笑服务:   “是这样, 既然您朋友和他扮的这位面首性子差距较大,或许她喜欢上了面首,而不喜欢您朋友这位正夫,是因为他太过古板沉闷。   如此,您倒是可以先从原先的境况入手,让他觉得您朋友也是如同面首一般会风花雪月的人,而面首也要减少和她相遇的次数。   这样长此以往,她慢慢也就会动心了。”   顾晟虽然觉得这法子慢了点,但是看着红柳实在也想不出来什么新的招数,便点头同意了。   等到顾晟走后,红柳就径直瘫在了床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只觉得自己心累身累,好像全身都被掏空了一样...   她这花魁要罢工不干了!   ***   妺妩回去之后,各方都很是平静了几日。她便每日逛街买买买,日子过的很是悠闲。   “滴滴滴滴,反派好感度65点,杀意值20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666不自觉的报完这串数之后,便暂时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它放下虾条,用小胖手挠了挠西瓜般圆润后脑勺,这大反派好感度怎么又莫名其妙上升了?   而杀意值这次也终于没有跟着上升,反而下降了不少?   想来想去也没有想明白,666有些头秃。   然却看着自家宿主在那轿子里悠悠闲闲的拿着一方小镜子左照右照,半分都不觉得有何不妥。   她长得这般美,别人不喜欢她才不正常呢。   妺妩正在轿子里看着那小东西瞪着迷茫的绿豆大小眼神,便听着外面热闹的街市上竟有人谈论起了孙曼曼。   妺妩停了轿子,掀起帘子听了听。   原来是旁边的那茶水摊子里,有说书先生将孙曼曼的事情编成了个故事,讲得津津有味。   在这故事里,孙曼曼不仅抄袭诗词,还是个欺负自家庶出妹妹、又心机又奸猾的小人。听的着实可恶至极。   这可能是她家里的姐妹平日里受气太多,才故意编排了这些桥段。   “这孙曼曼居然如此可恶!我呸!”   “这什么人啊这是,她这心肝连猪狗都不如!”   妺妩听着一旁的客人们都忍不住骂起了这孙曼曼。   她扬了扬眉,便放下帘子,让人驾着马车回府。   这就叫做天道好轮回。   哪怕就是那气运之主,平日里做的一桩桩一件件,最终也会滴水穿石。   她若平日里但凡对身边的人稍好一点,也不会落得今日臭名远扬的下场。   如今孙曼曼不仅嫁权势步步高攀的希望落了空,而且是有家都回不去,人人喊打如同过街老鼠一样。   恐怕现在不知躲在哪个破庙里呢。   就是不知自己那个恋爱脑的男配弟弟,有没有找她?   但就算是找到了,他也不能让她再入宫,最多只能让她做个没名没姓、连外室都算不上的暖床丫头。   毕竟皇帝要是有了外室,那些大臣肯定都不干,还会当场表演“你不同意我就撞柱给你看”的直言纳谏。   正这般觉得有趣,马车便到了家,妺妩正要提裙进府,就看着一旁有宫人在等。   一个公公见她,上前说道:   “陛下有旨,请公主殿下入宫一趟。”   妺妩听了这话,便将手里团扇转了一转才开口道:   “本宫今日着实有些乏了,你便知会于他,我今日就先不入宫了。”   定然是容青已经知道了她封锁了那采石场,坏了他好事,恐怕还正在气头上,打算让她入宫解释。   她才懒得入宫做撒气筒。   毕竟这么一大截路,挺费鞋的。   那公公也没料到妺妩竟然会拒绝皇帝的旨意,面上一僵,便只得陪笑开口:   “公主这话说的,陛下已经在宫里等您等了许久了,陛下的圣旨违背了总归有罪,不如您还是随老奴回趟宫吧?”   妺妩便轻轻敲了敲扇子,斜睨着他说道:   “怎么?本宫就是不去,难道你还要治本宫的罪不成?”   一旁同样等候的宫女扯了一把那公公的袖子,开口说道:   “殿下身份尊贵,是奴婢们一时失言,然而殿下若不进宫,陛下生气了,奴婢们只怕会被陛下打骂。   殿下心软,想来不会想让奴婢们受罚,还请殿下入宫一趟吧。”   666只觉得这话听着好像有点不对,仔细想了想才恍然大悟。   哦,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道德绑架吗?   妺妩听了她这话便更加奇怪了:   “本宫不入宫,跟他容青要罚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是他的宫人,他心地不善对你们不好,难道你们还要怪罪到本宫头上不成?”   粉衣的宫女碧荷顿时便是气息一滞,低下头却不敢说话,眼中却忍不住带了几分愤愤。她常年跟在陛下身边,就算是大臣们都敬她三分,何时受过这种气。   妺妩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过是嫁了一个残废的郎君罢了。听说这摄政王向来古板沉闷,根本不会讨好别人。   就算她是公主,指不定在府内过着什么水生火热的生活。   想到这里碧荷心中便平衡了些。   妺妩却也懒得理会他们这些小心思,正要入府,忽听到身后有好些嘈杂声音。   妺妩回头去看,便看着连华正命一干人等抬了好大的箱子过来。   后面遥遥的还跟了十七八个大箱子的队伍,一时间倒是从街头排到了巷尾,引得周围的路人都侧目观看。   “这是什么东西?”   “回公主的话,这是王爷特意为您准备的生辰贺礼。”   妺妩摇扇的手便是一顿。   她都差点忘了,明日便是原主的生辰。   今日天色已时不早,大枫朝习俗,在生辰前一晚上送礼,以示在意尊重。   妺妩便瞧着他那几箱子,都是四人抬着,即便是这样子都有些吃力。   她便知道这些东西倒肯定都是价值不菲,十分贵重。   随后,她又睨了睨那几个空手而来的宫人,勾起唇角讽刺一笑,冲着他们说道:   “想来陛下不来,是将礼物备在宫内了。   只是看样子夫君送我的礼物颇多,我可要回府好好清点一晚上。   这礼物暂且数不过来,就不入宫了,省得他破费。”   这番话一下子将陛下都讽刺了一番,一众宫人就都不敢再说话。   碧荷看着那一台台的礼物正抿唇,然而忽然发现妺妩看她的目光,顿时打了个颤,只赶紧扶了身。   然而碧荷随着众人离去时,却仍然忍不住回过身来,看那一台台看起来便十分贵重的箱子,忍不住就嫉妒的红了眼睛。   此刻,连华让人停下,恭敬行礼,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正巧能撞见公主。   “殿下,王爷是说要将这礼物当面送给公主您的,不如您待会儿再来瞧,如何?”   然而妺妩此时看着那一箱箱的礼物,顿时就有一种格外想要开箱验快递的冲动。   也不等他去回禀,便已经让人将箱子放下拿起钥匙。   连华自然阻止不了,只得把东西都抬到了公主院子里。   一旁的侍女们都好奇又羡慕地引颈相望,想来是女人们都有开箱的冲动。   妺妩开了一个箱子,直接被里面金灿灿的晃了一下眼。   原来,里面竟是用纯金为她打造的一个美人雕像。   那雕像虽然没有雕绘出她的美,然眸子却雕的很像她,看起来也是极为用心。   妺妩虽然觉得耗时耗力,送她这小金人手办,还不如直接给她送金子更值。   然而好歹是一番心意,妺妩便没说什么,继续开箱。   礼物越多,妺妩便越觉得自己原来错看了顾晟。   她原先只觉得这人古板沉闷,没想到竟然倒也颇懂她的心思。   他没有送那些无聊的古玩字画古董花瓶,而是一箱箱都是些她喜欢的首饰衣饰,还有些那些街上的小玩意儿。   比如那会飞的鸡,一拉甚至还会叫,格外讨她喜欢。   别人送了她这么多礼物,妺妩也不是不懂得投桃报李。   她正要提着裙摆出院子向顾晟道几声谢,顾晟正巧就拎了食盒入内。   顾晟将食盒里的一碗阳春面摆在了她的面前:   “生辰日自然当吃面了。这是我亲手做的,不如殿下你尝尝。”   顾晟自然早已知道妺妩最喜欢的是什么,他也早已向红柳说过她的喜好。   这花娘当时就说“要想抓住女人的心,就先抓住她的胃”。   顾晟刚刚学了一个时辰,才做出了这碗阳春寿面来。   看着妺妩此时脸上惊讶看向他的眸子,顾晟心中便忍不住暗暗欣喜。   他便知道,这女人此时定然是被他感动了。   果然,便听着她此时目光盈盈地看着他,感动道:   “王爷干嘛要这么费时费力的呀,真是让本宫心中好生过意不去。”   顾晟正要开口,便听着她心中又道:   “高级打工人跑去做这种低级技工,简直费时费力,浪费人力资源。   有做饭的这空闲多去干活赚国库,一天入账百万两,这礼物多好啊。   哎,顾晟他再也不是本宫过去那亲爱的打工人了。” 第71章 媚色王姬   就像男人们都觉得正妻需要勤俭持家, 小妾才需要貌美如花,温柔小意一样。   妺妩也觉得顾晟这正夫就当有正夫的排面和样子。   这些活计都有那些小狼狗做,如果用正夫来做, 岂不是杀鸡焉用牛刀, 耽误给她赚钱养家?   妺妩想了想,还觉得自己分外贴心,都不忍心他这个正夫多动手。   哪知道心里刚刚想完, 一抬脸就见到顾晟莫名又黑了脸。   妺妩有些莫名其妙, 总觉得这个打工人脾气大的厉害。   然而作为一个贴心的老板, 对待自己打工人当然要如春风一般和气,即使打工人没得好脸,也要给他面子。   于是妺妩还是让人去给她取来了筷子。   无论这面有多不好吃, 她好歹也要吃一两口给点面子。   连华和红叶在一旁,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是眉开眼笑。   前一阵子王爷许久都被没进公主的院子里,他们还以为王爷在和公主闹别扭。   而如今看来, 两人其乐融融,王爷给公主这般过寿辰,想来二人也是好事将近了。   红叶刚刚取来了筷子,心中正在高兴,便忽然看着王爷又阴沉了脸,说话声音当中都带着怒意一般:   “那殿下便赶紧吃,吃完了我还要回去连夜处理公务。”   红叶便在心里替自家王爷唉声叹气, 心想这王爷真是不会说话。   好像是自家公主原先所说过的那个词, 哦对了,钢铁直男。   这都已经给公主既送礼又亲手做面,难道就不能说一句好听话哄哄殿下吗?   正有些不忍看妺妩此时可能要生气的眼色, 红叶却随即发现殿下听了这话,竟然比刚才还要高兴。   甚至带着些眉开眼笑,坐下吃起了面来看。   红叶和连华便又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她原先只听说过高处不胜寒,倒还没听说过夫妻不胜寒,越寒越开心的?   他们这等凡人当真理解不了。   妺妩第一口面吃下去,就觉得这面做的十分劲道,不由得有些讶然。   没一会儿她就把这一碗面都吃完了。   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阳春面,做得倒是很合她口味。   妺妩看向顾晟的眼中都带了些欣赏。   这打工人还真是多才多艺。   上能赚国库,下还能做美味,恐怕就算是她心中的白月光小哥哥也未必能比得上他这般才艺了。   妺妩虽然此时未说话,但是顾晟自然已经看懂了她这番神色和心里,唇角便不由微微扬起说道:   “公主日后若是喜欢,我便日日都给公主做。”   说完这话,他便见着妺妩神色一顿,好似十分不满。   顾晟都不用听她心声,便知道她此时心里又在想些什么,随即便咬着牙补了一句:   “自然那要等我处理完政务,有空余才行。”   果然他说完这话,便看着妺妩立即笑得眉眼弯弯,很是满意的冲他点了点头,甚至还亲自上前推着轮椅,将他送出了园子。   一旁的连华和红叶却更是看不懂了,迷惑的只觉得自己头都要秃……   难道是他们这两个在王府呆久了,大龄单身青年已经看不懂此时的男女们谈恋爱了?   ***   顾晟送了那么多礼,却都没有让妺妩吃的开心更让她满意。   于是在红叶的指点下,顾晟就在要想“抓住女人的心、便先抓住她的胃”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如此这般十来天之后,都不待他主动邀请,妺妩到了饭点,就会习惯地来寻他一起用膳。   直到此时,顾晟才体会出那花娘说的何为细水长流。   两人来来往往相处久了,便如那烈酒化为一捧清茶。   酒虽甘洌,却不如清茶来的醇香悠远,越品越有滋味。   这么相处了一月下来,眼看着妺妩见了他,就会弯起唇角冲他笑。   两人之间原先隔着的那层朦朦胧胧的嫌隙,似乎也渐渐放开了。   就连王黎、易缙那两人总是想要在他府中横插一脚,妺妩都没有同他们二人出去。   当然他们两人的请柬,早就已经被他偷偷扣下烧掉,根本没让那女人瞧见就是了。   想想花娘原先那番话,顾晟的确觉得自己原来是过于贪图冒进。   虽然这花娘说妺妩日日留在府中,是被他的手艺给折服了。   但是顾晟觉得既然已经征服了她的胃,那么自然也就征服了她的心。   顾晟今日批完折子,一想到明日便是那乞巧佳节,正是男女相约之日,他便立刻写了花签,打算约妺妩明日同游。   写完之后正要让连华进来给妺妩送去,然而他笔锋一顿,顺手就换成了左手,又用穆星洲的笔记给她同样写了一封花签。   她既然已与他朝夕相处了一个月都没有去见外人,那就说明她此刻定然已经移情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就是一个在外见不得人的外室,又怎么能跟他摄政王的身份相比?   顾晟拿着这两封花签,叫连华进来的时候神色都带着些愉悦:   “你去将这两封花签送过去。你先去将本王的花签送给她,随后一份是楼主金雨楼楼主的花签,让红叶后脚再送她。”   连华赶紧接过花签,见着这上面同日同时,却不同名字的两张花签。   不敢多想,连华赶紧应是,直到出了房门,连华才暗暗咋舌。   这大概就是有钱有权的人吃饱了没事干,就连邀约都能玩出如此花样来?   有钱人的心态,他们当真不是懂啊……   顾晟送出花签之后,本心情愉悦地正在想着明日该去带她去哪家食肆酒楼,才能让他觉得他这个摄政王夫君排面大。   然而不一会,连华就低着头进来,犹犹豫豫地将他摄政王的花签又递回给了他。   顾晟顿时眼色一沉,问道:   “她是已经睡下了?”   连华顶着自家王爷那冷冰冰的视线,压力山大。   最后只得琢磨了下开口道:   “不,殿下倒是还未入睡。   只是或许她正打了个瞌睡,所以一时间手抖,就选了另外一张花签。”   说完这话,连华正松了口气,心中想到这算不算是自家王爷绿了自家王爷,还是用另外一个身份自作自受的?   心里这想法还没想完,便忽然听着头顶一声冷气沉沉地“出去”。   连华瞬间麻溜的抬脚就退出去,还很贴心地给王爷关上了房门。   连华在外面摸摸鼻子。   反正人也约出去了,不管是谁不都是王爷吗?   究竟有什么好生气的?   有钱人真是能折腾啊。   书房里烛火明明灭,灭,顾晟却也没去叫人来剪了烛芯。   他手中紧紧捏着那张精心准备的花签,猛然喝了一口茶,却总觉得那茶好像添了醋和盐一般难喝难以入口,他便又烦躁的将茶盏放下。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亏得他每日来还精心抽时间去学该如何做各种糕点,没想到这女人对他的用心竟如此视而不见?   他这些日子日日相陪,没想到她竟然还是选择了那个在外面的狐狸精!   顾晟顿时就想起自己在青楼里面听到了那些男子口中的家花没有野花香。   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定然也是如此想的!   顾晟想着干脆自己明天用另外一个人身份爽约,让他明日在那湖畔处也尝尝等人却见不到的滋味算了。   一晚上都时气时醒,待到第二日醒来,顾晟却又知道了另外那两个竟也将花签递到了府上。   好在早就已经被他的人截住,这才没有落到妺妩手中。   顾晟将那两花签在手中捏的不能看,这才扔到一旁让连华拿下去烧了。   连华瞧着自家王爷今日的面色比昨日还要阴沉,沉就像要刮暴风雪一样,摸了摸鼻子,最后还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那王爷您今日还去吗?”   “去,为何不去?”   一想起屋外那两个虎视眈眈,顾晟再气,也不能让外人捡了漏。   顾晟飞快的改完了今日的折子,待到华灯初上之际,便又换了衣服和那人/皮/面具,一路从身后的密道里走了出去。   ***   “滴滴滴滴,反派杀意值60点,反派杀意值70点,反派杀意值95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666一口气爆完了一串杀意值之后。累的这小胖西瓜直接在了神识往后一瘫,生无可恋。   它数着那上下起伏如同飞机坠机现场一般的杀意值,迷惑的挠了挠头,完全不知道自家宿主哪里又得罪了这大反派。   唉,这大反派还真是病娇的很。   妺妩却也不管那杀意值,只是看着好感度没有跌,便知道这打工人还会继续兢兢业业,也就不去再管。   今日乞巧节十分热闹,听说外面有放花船的,还有各种好玩的玩意儿。   她便收拾了妆容,又换了身华美的暗红色衣裙便出了府,朝约定的那紫苏湖码头去行去。   等到到了地方,在那人群川流之中,她却一眼看到了在码头树梢下,负手而立的心头好,白月光。   在这人来人往之中,唯独他一人显得格外身姿挺拔,颇有些鹤立鸡群之感。   妺妩便提了裙,笑盈盈的上前:   “郎君等了很久吗?”   “我等多久,你在乎吗?”   问完这话,顾晟转身,妺妩这才发现不知为何,他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   就连说话好像都带着一股子酸山楂膏一样。   顾晟说完这话转过身来,才看到了妺妩。   她今日穿着一袭黑红色的流苏裙,腰间缀着流苏,走起路来袅袅婷婷之间,那细腰之上的环佩和流苏便会轻摇慢摆。   既华美又显得那腰肢如柳纤细三分。   可他一想到这妖精是怎么平时在他府上骗吃骗喝,转头就无情的找野花来背着他偷吃。心中就又来气。   然而看着因为刚刚说完话妺妩惊异的眼神,想到自己又不能暴露,只得调整了下语气再次开口:   “我只是以为殿下今日会同王爷一起出游,毕竟今日好歹是七夕,乞巧佳节。”   妺妩作为一个光明正大的好祸水,一向都不会去乱骗人,自然有一说一,点点头:   “的确,顾晟他今日本来也是想要从本宫一起出游的,但是他却被我拒绝了。”   “为何?”   “打,嗯,顾晟他不良于行,腿脚不便,今日出游人又这么多,万一碰着了就不好了。”   顾晟刚听完这话,便听着妺妩心中又道:   “万一把打工人给伤着了,这算是自己受的伤还是工伤?   再说了,打工人这两天996完了,还要给她这个老板做饭投喂,看着就累,还是给他多放一天带薪休假好了。   嗯,这样想想,本宫真是心地善良,思虑周全。”   顾晟听到这里气息都是一顿,神色复杂莫名,艰难的开口问道:   “你真的觉得,就这般推拒了他,是为了他好?”   顾晟问的有些艰难,妺妩却很是自然的点了点头,也没看出此刻眼前人那一言难尽的神色。   妺妩左右环顾之后,便拉着顾晟的袖摆穿过人群,朝那京城之中最有名的小吃街走去。   顾晟心绪复杂,一时都不知道是该赞美她一句,你心思真是细致周到,还是该感叹这女人惯常的没心没肺。   纵使如此,在这人流接踵之中,他还是下意识揽着她,将她与人群隔开一段距离。   今日乞巧佳节,路上的人多,各种摊贩们便也都抓紧了时间售卖自家的货品小吃。   妺妩瞧着十分新奇,便每样都买了一两个,正高高兴兴挑着糖人,两人就听到戏楼里正在咿咿呀呀唱着的戏文。   便正是那牛郎织女的爱情之事,听到的往来之人都十分唏嘘感慨。   顾晟刚刚给她付了那糖人的钱,便听之妺妩有些不满说道:   “这牛郎真是太过可恶,若是本宫知的定要判他的偷窃罪、流氓罪。”   顾晟手中正握着那牛郎织女的糖人,此时便赶紧又给糖人铺子老板插了回去。   直到妺妩转过身来看他,他才又装作十分自然的从糖人的老板手中拿过了两只小狐狸的糖人递给妺妩。   看着这女人明显瞧着那糖人满意了,他才好笑的开口:   “这话倒是从来不曾听别人说过。”   妺妩简直觉得这些男权社会的男子们写的故事一个个都有毒,偏偏还流传了数千年。   就比如西厢记,比如那聊斋志异中的书生渣男负心汉,又比如这牛郎织女。   想到这里,妺妩便不由得多说了两句:   “这个牛郎不过是个放牛娃,首先先是看上了人家仙女,人家织女身份高贵他本没有机会,却偷人家衣服,这是偷窃罪。   其二又威胁人家嫁给他,这是强迫罪。   如果换做是我,我非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顾晟听了她这话,不禁觉得十分新奇又很有道理,便顺口问道:   “哦,那难道公主要取消了这七夕乞巧节吗?”   “那自然不会。”   妺妩放下舔了两口的狐狸糖人,在自己的情人面前,装起了正正经经的公主模样说道:   “百姓们已经过习惯了,难得有此佳节,本宫又怎能坏人美事那样岂不是成了像容青那样逼人采石的霸道皇帝?”   顾晟正瞧着她这一本正经矜持的样子,却听见她心中又道:   “那当然不行了,逢年过节那可是营销套路、赚钱最好的机会啊!   这都是税,都是本宫的国库GDP!   再多来几个这种节日都不过分!”   眼前的女子脸上一本正经,颇有端正的公主之风,然而心中却不知在想着些什么小九九。   顾晟听到这里,瞬间便闷声笑了出来。   这个女人还真是,气的时候让人气狠了,可是却忍不住爱恨不能。   这十年来,他听过多少人心中的算计与心口不一,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像他这般心口不一的,让人生爱而又不能自拔。   妺妩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只是听着他笑的声音低沉愉悦,也不多问。   两人一路走到了一处河畔的柳树下,河畔柳树边上正有人卖花船。   在这七夕时节,情人们便最喜欢将心愿写在纸上,写好放在这花船里,然后将这花船传放在河面。   此时,河面上已飘着一盏盏五彩斑斓的花船,看样子便十分漂亮。   妺妩见那小贩极力推销,便也顺手买下了两盏递给顾晟。   那小商贩难得见到这般郎才女貌相配的贵人,便不由多说了两句:   “贵人放心,我这花船可灵了。   只是二位写的心愿可不能说出去或是让人瞧见,说出去就不灵验了。”   顾晟瞧了瞧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在花船里写字的妺妩,低下头想了想。   顾晟想着她既然不会看见,便用了自己惯常用的字体。   写好了花船的红色签纸,将纸折了又折,从外面再也看不到那自己的字迹后才放到了那只小船上。   看着两只船飘飘荡荡随水流越漂越远,妺妩便不禁好奇问道:   “你刚刚写了什么心愿?”   顾晟便想起了刚刚小摊贩说过的话。   虽然他原来从不去理佛,也不信这神佛之说,可是想到这男女之事本就玄而又玄,难得便迷信了一回:   “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妺妩没有听到答案,便有些不满,自己提着裙摆,沿着河岸跑了几步,便想去捞那花船。   顾晟扬起唇角,却想到自己的笔迹,迅速几步上前便将人连腰扣住。   “你可别想这般敷衍我,本宫若是想知道,迟早都能知道。”   眼前的红衣美人被他箍住腰肢,不满的瞪大了杏核般的眼嗔他。   在这河畔的银银光景之中,便更显得美人如玉,娇俏而又妩媚。   顾晟看着她还要开口,便直接扣住他的腰肢,俯身低头吻住了那柔软红唇。   她那红唇之上还沾着刚刚吃过糖人的蜜糖甜味,此时带着那柔软又清甜的香气一路直直冲入他的心田之中。   美人唇畔,只比那蜜糖还甜。   莲花的香气愈发的浓郁起来,顾晟本想着浅尝辄止,却是越发难以自持。   就这般在河岸边上摩挲着手中的纤腰,扣着她那白皙脖颈,在这河畔花灯之中,半晌没舍得放开她。   直到许久之后,感受到那怀中腰身一软,都要没有力道的顺着他往下滑,他这才低低一笑,将人放开。   此时便瞧着眼前女子媚眼如丝,带着些勾人的水雾,那白皙的肌肤上带了几抹绯红,更像是初初绽放的海棠,勾人的有如同狐妖一般妩媚动人。   微风吹过,在这夏日里本是带了几分凉意,顾晟却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之中都带着几分燥。   看着那雪白纤细的脖颈,还有那随着呼吸细细颤动的锁骨,以及隐在衣领之中隐约可见的白皙肌肤,顾晟眼中一暗,便想起了那日她在水中脱下鞋戏水的模样来。   他正要忍不住开口,却忽然听到空中有几声海东青盘旋的呼啸声而过,顾晟眸色一紧,知道是府中有事。   妺妩自然也瞧出了他的神色,便很是善解人意的推开他,让他回去先处理正事。   “你放心,我这里有两个糖人,还能吃上一阵。   等我吃完了便和红叶一起回府去,自然不会有事。”   妺妩面上一副温婉贤惠模样,待到看着自家白月光走了之后,她眼睛便滴溜溜一转,随即便从那河水之中把花船捞了上来。   正所谓好奇知心人皆有之,就算是她这祸水一向佛系的很,然而眼前这白月光小哥哥越不说,她心里便越痒痒的很。   直到妺妩看着那上面写下的花好月圆四个字,便忍不住勾了勾唇笑,正要把红色的花纸再次放回船心里,便忽然又觉得这字迹好像分外眼熟。   此时,红柳在一旁正美滋滋的舔着一串糖葫芦,瞧着自家爷走了之后,她才打算靠上前,便瞧着公主已经是提了裙摆抿着唇,看样子好似还有些生气地朝着马车走去。   红柳顿时一惊,赶紧跟上,还没开口问公主要去哪,又是何人得罪于她,便以听着妺妩开口让她赶紧回府。   红柳不敢耽误,便一路驾着马回了府中。   妺妩下了车,就直接拎着那张花签,一路去了顾晟的书房之内。   妺妩随意拿起他平日的一封信件,两相一对比,顿时气就不打一出来。   呵呵。   什么白月光心头好!   个狗男人! 第72章 媚色王姬   666瞅了瞅这的确很像的字, 挠了挠圆墩墩脑壳,第一反应是这大反派不会想骗自家宿主感情吧?   毕竟这年头渣男太多。   然而妺妩此时想到的是,如果他二人真是一个人, 那他岂不是骗了自己一百多万两?   狗男人!还钱!   她作为神女活了这么久, 见过那种新贵一朝得势便忘记糟糠之妻的男子,也见过那种害死原配的渣男。   然而她还没有见过能狗成像顾晟这般的!   据说他家爷爷可是曾经富甲天下的大商人,都这么有钱了, 居然还要坑她的一百万两?   妺妩一想到自己的一百万两, 就又心疼又气。   打问一圈才知道顾晟有事, 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她便先回了房中。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人,便想着先睡一觉, 明日起来再找他质问。   然等到妺妩舒舒服服的泡完澡,躺在那云软乎乎的云榻之上, 身平头一次没有睡着觉。   想想自己那一百万两,就好气好气好气。   既然睡不着, 妺妩索性便翻身起来,带着怒气出了门时,院子里的丫鬟们正在洒扫。   时间还早,她们便都还没有睡。   红柳在旁边一看自家公主还是刚才那副气愤模样,也不知道是谁惹到了她,正打算开口询问,便听着妺妩开口道:   “本宫睡不着觉, 想养只狗, 你去给本宫选几只好的。”   红柳迷茫的瞪了瞪眼睛应了声,不一会儿就牵来了几只。   妺妩最终挑中了一只长相不太大,但是却长着浑身雪白绒毛, 一咧嘴就笑起来的这只雪地狗。   这小西瓜666说这只是雪橇三犬之一的萨摩耶,是狗中暖男。   妺妩给它喂了些吃食,便成功得到了小狗的欢快尾巴摇。   妺妩顺手又摸了它几下,听着666解释这狗中暖男,只觉得有时候人还不如狗。   养什么男人?   又心机又骗人的狗男人,还不如眼前这只小白狗单纯可爱让人爱。   使劲撸了几把这只毛绒犬,在这小奶狗吃饱喝足打盹,眯着眼快睡着之时,妺妩这才总算不太气了。   她有了些困意,叫一旁的红柳做个狗窝放进去,这才回去睡了一觉。   红柳看着那只小白狗,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一时只觉得自家公主莫不是在气自家王爷?   红柳便赶紧找王爷,要将妺妩生气的事情说明。   然而去了后却只见金雨楼一片忙碌,红柳又不敢多加打扰,便先回了来,想着第二日再跟王爷说也不迟。   **   此时此刻,金雨楼内,顾晟正听着那几人禀告。   “等属下们去探查的时候王将军已经…   如今西周大营里都是容青的人,那些草包枕头们根本顶不住。   一旦戎狄来犯,该如何是好?   不过好在属下抓到了里应外合的奸细,拿到了这块宫中大内的牌子。   而且据他交代,多年前那从关外买回来的断肠草,恐怕也与容青有关。”   断肠草。   顾晟扶着窗栏的手指,渐渐捏紧。   他犹记得,当年自己的祖父便是死在这种毒之下。   他自小与他父亲关系疏远,是祖父亲手教导他长大。   祖父经商富甲天下,更是在大枫朝急需之时捐千万两金,只为帮大枫朝修筑长城,抵御外敌。   然而,祖父年纪越发大了,便渐渐力不从心,当年他想要金盆洗手之时,便中了一种奇毒,痛苦地毒发身亡。   当时自己年纪尚幼,只记得这毒发的症状,一直不敢不言。   后来在他掌权之后再行询问江湖奇人,逐渐查到了蛛丝马迹,得知了此毒名字。   又渐渐的暗地里查访。   直到今日,才终是确定了这毒和当年只有八岁的容青有关。   他曾怀疑过是先帝。   没想到这狠毒之人,却是不分年纪大小。   然而无论是先帝还是此刻在位的皇帝,都不影响他的计划。   顾晟眸中一沉,冷声说:   “既然容青想试,那我就成全他。   让我们的兵马悄悄转移,再传出风声,说青州城内的百姓大祸将临,该逃的便也该知道逃了。”   连华听到此刻,不禁也摇头叹息。   王将军何其无辜!   青州城又何其无辜。   王将军驻守边关十余载,将青州城围的铁桶一块,何曾出了差错。   然而就因为他同顾晟交好,就让这野心勃勃的帝王直接里应外合,将人当做棋子除掉。   摊上这样一位皇帝,士兵和百姓真是遭了灾。   顾晟在金雨楼处理了一夜的事务,等到听到外面的鸟叫,他才恍然已经是一夜过去。   此时,阳光透过屋檐入了房内,顾晟吹灭了那屋中燃着的灯,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中。   他紧紧捏着额角,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当年进入这官场之时,也曾经一如这如今的寒门新人,怀着满腔为了百姓的热忱。   官场中种种黑暗之事,他也曾想要去揭发。   然而直到后来,他才知道皇帝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些贪婪腐败,结党营私,欺压良民之事。   只不过上位者从不曾在意。   在一次次碰壁之后,他也变成了自己原先最不喜欢的那种,玩弄权术人心之人。   他终于知道,只有当上人上人,才有可能改变这一切,也才能可能为自己的祖父报仇。   而无论是何种目的,他都不会让容青在这个位置上长久。   这本来,就是他已经计划了许久的事情。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眼前却忽然浮现出那张清丽又娇艳的海棠面容。   他的袖里还装着她昨日的一方帕子,上面还隐隐约约带着那莲花香气。   到时,她可会觉得自己野心贪婪?   那从未动摇的心,今日却渐渐生了几分犹疑。   顾晟拿冷水洗了脸,换回了衣服又从那密道回了府去。   他坐上了轮椅刚刚推开了院门,便看着妺妩已经在院门口等着。   此时,妺妩拿绳子牵了小白狗,正在院子里溜了一圈。   妺妩还是头一起起的这么早。   想到那一百万两,就被气的都早起了。   妺妩正等顾晟回来兴师问罪,却瞧着顾晟此时带着青黑、一夜未睡的疲惫容色。   他这样子看起来倒不仅仅是处理了一晚上政务,似有更加烦心的事情。   小白狗见了顾晟,似乎是被这男人吓住,居然颇为胆怯的后退了两步。   妺妩一时又气又笑,摸了两把这狗头,想了想损失的钱毕竟已经损失了,还是自家国库未来的进账正重要。   便先开口问道:   “怎么了?看你这副模样,可是发生了大事?”   顾晟此时看着站在院前的女子。   此时阳光正好,照在她穿着的那般金线红衣上,透出丝丝缕缕的金光,衬的人娇艳妩媚。   她站在院中,张扬动人,仿佛什么阴霾都照不进她的心里。   顾晟紧紧捏了捏那墨玉石的手柄,沉思了许久,才开口道:   “公主,如若有一日你的这位弟弟不配为皇,或是要你在我与他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她定然是会选她的弟弟。   虽然她们之间是有嫌隙,然而她是公主,是容家人。   这不仅是一个家族血脉,更代表了她的这份尊容身份。   “他若是不配做这皇帝,那当然就换一个做呗。   如果非要本宫选一个,那当然是选你。”   顾晟听到这里,诧异地抬头看她,就听到她心中又道:   “企业效益做得不好,换了大老板选择职业经理人上位不是理所应当吗?在大老板和打工人之间选谁?   那更简单了,谁对我好我选谁呀。   更何况自家打工人一心加班,可比那个恋爱脑的弟弟能赚,选他稳赚不亏。   就为这,打工人纠结这么半天?真是吓死本宫了,差点还以为是我国库塌了呢。”   顾晟听着她这用词,眼中带了一瞬的迷茫。   然而看着她那清澈如宝石般的眸子,却顿时又豁然开朗。   她说的对。   治大国如烹小鲜,治理一国和他爷爷经营一间铺子又有何区别?   做的不好自然换人来做,抛开这一切身份地位,这便是最简单的道理。   然而大多数人只会把自己困在那权势的囹圄之中,却少有人能够想通。   恐怕普天之下,也再也没有人比眼前的女子更加美貌而又通透的了。   顾晟只觉得自己一夜沉沉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看着眼前站在阳光下,盈盈冲他笑着的美人,便也扬起唇说道:   “多谢殿下为我解惑。”   顾晟此时心绪已经好了许多,再不去想那阴云密布的事情,看着妺妩还牵着一只白绒绒的狗,便有些失笑。   正想询问,便忽然瞧着她斜睨着自己,开口的语气便听着有些许不对:   “我前些日子,为你在金雨楼楼主那里花一百万两重金求药来治你的腿,这事你知道吗?”   顾晟听到这里心中一紧。   他当时的确没想到她会真的花一百万银子求药,正有些心虚,便忽然听到她的心声:   “骗了我一百万两都不吭声啊!这狗男人他没了!   果然是养男人还不如养只狗!”   顾晟此时再去瞧妺妩的面色,便发现她眼尾上扬之中掩盖了几分生气,顾晟立马想到大概是昨日自己的那张字条露了馅。   自己走的急,还是让她给发现。   听她这心声,不论如何,他现在绝对都不能承认。   妺妩看着顾晟半天不答话,摸着自己的小白狗,却越来越生气,想再次开口逼着这狗男人亲自承认骗她这位公主钱的罪行,就听着顾晟说:   “我的确知道此事。   正是前些日子金雨楼楼主写信于我,我才得知,没想到殿下竟为了我如此破费。   说起来也很是巧合,我没想到那金雨楼楼主竟十分钦佩我,还在信中模仿我的笔迹以示尊敬。听说殿下和他关系也不错?”   妺妩听了这话,犹疑地看他。   自己刚刚可没有跟他说破,他这么大大方方承认,然后又主动提到了笔迹的事情。   难道当真如此巧合?   妺妩半信半疑,但怀疑占了上风,再次问道:   “你的笔迹他怎么会知道?”   “殿下恐怕有所不知。我当年高中之时,刘学士赞叹我的字迹写得有颜公之风,颇得了许多人的赞许。   后来我得了权势,便有不少人以模仿我的字迹来讨好我为荣。我的字迹也并不稀奇。   只不过这位差点做到以假乱真,这才让我留下了印象。”   妺妩听到这里,心中只信了他两三分。   顾晟此时瞧着正端着茶走来的连华,立刻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继续面上风轻云淡:   “看殿下这神色,莫非是不相信你家夫君当年如此惊才绝艳?”   仿佛是不知道妺妩怀疑什么,顾晟扬着唇角半玩笑接着说道:   “听说今日里今晨官员休沐之时,有许多人都去参加一场诗会。殿下不妨亲自去看看,说不定就有不少官员都在于模仿我的笔迹。”   妺妩抿了抿唇,抬头看着他这不似作假的神色,便点了点头:   “那本宫还当真有兴趣去瞧瞧了。   你忙了一夜,好好用膳吧。”   妺妩牵着小白狗转身就走了,连华此时得了自家王爷的眼色,左右一想立刻便想通了这其中关系。   他立刻将茶放在公主面前,想阻她一时片刻。   妺妩却摆了摆手径直离去。   连华放下茶,抄近路走了密道,一路运轻功翻去了那水榭旁的诗会,气喘吁吁的对着众人说了一番自家王爷的秘令。   在场诸人大多都是官场中人,想要巴结讨好顾晟都来不及,一时间听此秘令,不用多问就心领神会。   立刻便提笔开始写顾晟的笔迹,有些平日里善于描摹的,写了几篇就越写越像。   连华一看这才放下心来,又迅速抄起轻功。   前脚走飞到了树上,后脚妺妩就入了诗会。   妺妩只作自己是来旁听诗会的,瞧了几眼众人的笔迹之后,便蹙起那好看的黛眉。   若是一般的女子,哪怕是捉奸捉到这里也会相信自己夫君了。   可妺妩只觉觉得这事情还是有些不对,便半信半疑地多说了几句,这才回去。   既然顾晟如此说,那么想来他的书房之中,倒是有不少类似于他笔迹的折子和信件了。   妺妩便直接让人打到回府,打算去顾晟书房看一下。   正当此时,马车却突然被前面一个忽然倒了的摊子给横住了。   那小摊贩受了惊吓,软倒在路中间走不动,妺妩看着人没事,马也没事,安抚了一阵,才继续让人回府。   而此时连华已得了自家王爷的命令,不要命似的用着轻功跑到了那即将往王爷府中送奏折的几位官员面前喘着气对他们说的:   “王爷有令,你们今日要送的折子三成都重新抄写一份,要仿王爷的笔迹来抄写。   字迹也不能完全一致。”   那令牌官和文官顿时都有些傻眼,正张大了嘴巴啊了一声,便听着连华接着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我大枫朝安危,请你们现在在一盏茶之内速速抄完。”   那紫衣文官一听这话火急火燎就让人搬来一张桌子,立刻便和下人们一起提笔抄写。   他一边抄写,一边心中还暗暗激动:   摄政王终于对他委以重任了!他必须好好表现,才能不负王爷对他的重托!   感谢苍天,他的仕途,终于是有望了啊!   *   妺妩回到府中的时候,正赶上那令牌官将折子送到了府上。   根本不等连华上来,妺妩便直接截住了这些折子。   随手翻开了几个来瞧,见到的确有些字迹相像,她便抿了抿唇,犹疑着不再说话。只是让令牌官不要耽搁,将东西送了进去。   书房之内,为了不显得心虚,顾晟并未出去看。   直到连华此时将折子送进来,顾晟问了妺妩的反应之后,那被紧紧捏着的墨玉石手柄这才松了松。   顾晟让连华在屋外候着守住,立刻换了衣服离去。   ***   清晨,鸟叫之中,美好的一天刚刚开始。   红柳今天醒来便想到自己已经赎了身,摆脱了这种要看客人眼色的日子。   正神清气爽的起了身,眼皮却一直在跳。   刚刚准备离开此处,却又在门口见到了那个让她头秃的男子。   她眼皮一跳,便觉得这事情不好。   果然听着他一开口,红柳左右眼皮就都开始跳了:   “现在离东窗事发只有半步之遥,你得给我想个法子。   如何才能将这事情遮掩过去,让她觉得面首和正夫是两个人。” 第73章 媚色王姬   红柳简直是被这对夫妻的造作惊呆了。   这还没过短短的三四个月呢, 就从新婚妻子找面/首演变到了新婚妻子找的面/首还是她自己夫君。   玩儿完精分,到了现在竟然又要玩“夫人你猜这面/首究竟是不是我”的游戏?   即便是曾经做过花娘,见过无数男男女女心思的红柳, 也不是很懂这二位究竟是什么心态。   只觉得他们大概是真的有钱, 吃饱了没事干。   作为一个花娘,哦不,前任花娘, 红柳此时已恢复自由身, 难得就硬气了一回。   “客人是这样, 我此时已经赎了身,马上就要离开这花楼了,不如您另…”   “既然你要赎身, 在京城租住,不如直接买一套院子, 一万两何如?”   “另——外再好生打算一番。   这事情虽然有些棘手,但是你也是我的老主顾了, 无论如何我也得给你想这法子。”   没办法,京城这地寸土寸金,有看上的中意宅子还要加了价才能买上。   自己这点小钱,最多也只够租一套院子。还是有房有车来的踏实。   红柳还不是很懂“再多不满的乙方,最终还是会屈从在甲方爸爸的金钱之下”这种事,但是金钱的味道无论如何都闻着真香了。   想了一阵后她才开口:   “女人的怀疑之心一旦起了,怕是很难打消。   不过若是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 尤其是在那被逼急了的情况下, 也依然是完全不同的,想来疑虑便会打消了。   不知您这位朋友,或者他扮的面/首有何最大的不同之处?”   红柳想到这里也愁啊。   一开始只是一个自家妻子红杏出墙养鱼的事情, 谁知道最终能发展成这种复杂到都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境况?   红柳正想着该如何才能打消对方的疑心,就听着眼前客人开口道:   “你是说让我制造一个险境,然后让我那个多年疾病的朋友在险境之下仍然无法自救,来彻彻底底塑造出两人的形象?”   红楼眨了眨眼,没想到这客人对自己还挺狠的?   而顾晟这主意的确稳准狠,红柳便立刻点头:   “想来也只有这个办法最是保险,最是能打消人的疑虑了。”   好歹收了人家一万两,红柳又教了他些如何茶言茶语的话术,看着黑衣男子转身冷冷离去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这下有银子买房子了。   再也不见了您勒!   她再再再也不想掺合到两口子造作的头秃事情中了。   ***   顾晟回了府后,处理了事务。   想了想后,又让连华告知他的那些亲信属下,让他们以后上折子都模仿自己的笔记,但又不能太过相似。   这几天下来,妺妩除了去了几场诗会,从红叶那里听来她倒还算是十分平静。   似乎还并未发现,亦或是确定最后的真相。   “只是公主殿下这几日有时候抱着那只小白狗的时候,会忽然感叹一句,狗男人还不如你这只小狗好。”   听着红柳结结巴巴的说完了这话,顾晟眼色就是一沉。   果然如那花娘所说,疑心一旦起了,就很难打下。   顾晟沉吟许久。   连华看着自家王爷的面色,以为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想了想后他就开口说:   “这几日不仅王爷在出府时候,会有那些来路不明之人跟着。   殿下的车马有时也会见到那几个街头无赖的影子。   而以他们身手和隐藏行踪的本领来看,恐怕不仅是街头无赖这么简单。”   他派去的人居然跟丢了。   虽然说倒是也可以对他们动手,但是他们每次都是在大街的人群伪装成小混混跟着。   若是真要下杀手,只怕不仅很可能误伤无辜,还有可能引得民众惊慌不满。   顾晟听到这里,眼中便带了一丝嘲讽,沉下声道:   “他既然想动手,我们便给他一个动手的机会。   那采石场正好我也要去一看,到时你多加派人手,我们围而歼之。”   “红柳,你把这事告诉殿下,让她与我一起同行。   她对那黑水看似很感兴趣,想来不会拒绝。   连华,你多派人手,务必要保证她安全。”   顾晟本是想着他们一行人悄悄地将这群人解决了,但是一来妺妩身后的那群人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伙,二来他的亲卫都是层层把关选上来的,绝对不会出任何差池。   正好,在那危急关头,他依然是一副不能动武的残疾之躯,妺妩心里的疑虑自然也就会打消了。   且那花娘也曾说过患难与共的情谊,才会突飞猛进。   顾晟想到这里,不由得微微扬起唇角,患难与共,当是不错。   莲花和红叶看着自家王爷此时突然扬起一个笑容,顿时浑身齐齐打了一个颤,赶紧应了声诺便退了出去。   自家王爷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   妺妩听说了要去探查黑水之事,想了想顾晟上次问过她的问题,觉得自己也该帮顾晟一把才好。   这种脑残恋爱脑的弟弟迟早把她国库给整垮了。   于是妺妩便也答应了下来,一边收拾,一边不禁又想起来她这几天都没有见到穆星洲。   据金雨楼里的那小厮便说,楼主近日有事,暂且不在京城。   妺妩对着镜子里那红衣素裹的美人便抿了抿唇,开口问道:   “你们王爷也会同去?”   “自然。”   正好,他们若真是同一人,那顾晟的腿定然又没有问题,她倒要好好试试这人的虚实。   ***   为了能引得那帮跟踪他们的人动手,顾晟这次走的是山路,而且专挑那无人之境。   那些人得到情报尚需时间,他们便先去了一趟黑水之处,看了看那处的采取情况。   妺妩又将人隔得远些,在那箭矢上涂了一点黑水,让他拿火石擦了火星,便冲着远处射去。   顿时那野草之中便燃起了火,自然妺妩早已让人用打来的水浇灭了。   这东西如果要浇灭,用的水要比平常燃木多出将近一倍。若是能……   回去的路上,顾晟便摩挲着那墨玉石手柄,细细沉思。   马车正行了一阵,顾晟掀开车帘朝外望去,连华顿时一顿,专门朝那些悬崖边上树林环绕的偏僻之处走。   果然才走到一半,他们这一行车队便被前前后后出现的人包围了。   对方那一群人都围了面巾,身上还穿了粗布麻衣,像是一伙打劫的山匪。   但让这些人看着眼熟,自然便是那前些日子扮作地痞流氓,远远在后面跟踪着他的那伙人无疑了。   “都别动!把你们身上的财宝珠宝都交出来。”   为首的麻子脸见到了妺妩,立刻说道:   “哎哟,这小娘子长得漂亮,不如留下来陪我们玩玩?”   顾晟听到这里眼色一沉,立刻一挥手。   连华便率着众人和这些所谓的山匪们打在了一处。   那麻子脸本瞧着他们这一队人马不多,心想着若是能在暗处以山匪的身份解决他们,岂不是立下了头功?   然而越打,他却发现越不对劲。   这些人不仅一个个是武艺十分高强,江湖经验也老道,而且不知何时,从那山林后又冲出来一伙人将他们包围了。   原来是早有准备。   麻子脸一咬牙,眼中目露凶光瞧着一旁妺妩。   见她身边没什么人,便直接朝着妺妩挥刀而去。   顾晟手已经握在佩剑之上,可眼中明明灭灭。   一想到花娘与他商定的计策,他便故意松了手,喊了一声小心,便将妺妩护住。   然而自己却躲避不及,被那人一剑砍在了手臂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一道长长伤痕。   “王爷小心!”   连华见此,赶紧扑过身来将那人挡下。   然而心里却不禁奇怪,自家王爷这是怎么了?   他是因为知道自家王爷武艺高强,所以这才安心和这些人打在了一处,   没想到刚刚王爷那提剑的姿势,就好像喝醉了酒似的。   不对,就算王爷喝醉了酒,武功也不至于如此笨拙吧?   然后他不敢多想,将那麻子脸瞬间制住。   正要让他投降,那人便突然喊叫起来:   “你们耍诈!卑鄙无耻阴险小人!”   连华踹了他一脚,却忽然听见地面一层隆隆的声音。   是石崩!   定然是刚才这可恶的麻子脸大吼大叫,在这山间招来了石崩。   一时间这一条山脉都摇摇欲坠,连华变了脸色,一脚踹倒人,便瞧着一块大石朝着自家王爷和公主的方向坠下。   他正要飞身上前,然而那大石下坠速度极快,等到他赶过去,便只见着自家王爷揽过公主,二人同时双双落了悬崖。   “快!不必顾忌他们性命,只留两个活口押回去。其他人,随我下去寻人!”   二人坠崖时,妺妩正想悄悄用个神力,可是突然便望见底下是湖水,于是便也收了手诀。   即便是湖水,普通凡人的身子依旧经不起冲击,即便被人护着,还是眼前一黑暂时昏迷过去。   等妺妩醒来之时,二人便已在一处水源的岸边上。   她低下头,就见着顾晟已经陷入昏迷之中,那俊俏的面容此时更加苍白,显得格外让人心生怜悯。   妺妩随即又看到了他胳膊上的那道伤痕,便心中不再疑虑。   他应当是真的双腿残废,和另外一人无关了。   想来,是这水流顺势将他们二人冲至了此处。   妺妩见人不醒,便赶紧摇着他。   顾晟刚刚本想着要怎样才能将人平安带下悬崖,然而见到底下是一处水源,暗中松了口气。   他揽着人入了河中,在她昏迷之时,这才将人抱上了岸边。   看着妺妩要醒来,他便赶紧装作昏迷。   直到此时被妺妩叫了两声后,才悠悠醒来。   他环顾四周之后,神色上便是一片讶然:   “殿下,居然是你救了我?”   “自然是我。不然还能是谁?”   顾晟看着眼前的女子故意哼了一声,好似神色带着些“咱们互相救助就扯平了”的傲,心中好笑。   她蹙起那好看的黛眉,看了看他的伤,环顾四周将药草拔了,嚼碎了又用帕子给他敷在伤口上后,这才赶紧嫌苦地皱着眉,去河边漱口。   顾晟便一路瞧着她的背影。   直到此刻,她还依旧不忘对着那湖面整理了一番妆容。   顾晟不禁失笑地摇了摇头。   她此刻应该不会怀疑自己了吧?   顾晟屏息,却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再听到妺妩的心声,他皱了皱眉看向自己的伤口。   又是如此,他每次受伤之后,便不能在听到人的心中之言。   妺妩梳妆之后,便又拧了拧帕子回来给他再次清洗了下伤口,将那剩下的药一点点敷完。   那伤口长长一道,落得极深。   顾晟看着她一边敷药,一边轻轻地往他伤口上吹,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疼痛。   顾晟受伤最重的一次,便是当年差点废了双腿。   如今此时受伤,竟然也不觉得太过疼痛。   而顾晟看着她蹙眉担忧的样子,心中不竟微微有了些暖意。   她既如此,想来已是不再怀疑自己。   “没想到,殿下竟如此关心我?”   妺妩瞧了一眼他的神色,看起来并没有大碍,便立刻娇娇的哼了一声:   “本宫不关心你,谁还关心。”   顾晟听到这里,便眼中带笑。   虽然知道她心中肯定又在想,打工人还没给她赚完国库肯定不能死之类云云。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二人就在这渭水河畔。   她身形纤纤,担忧地给他敷药,让他却忽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虽然顾晟不想让人打扰,然而此地却不能久呆。   他们此时孤立无援,自己若是要继续做双腿残废的顾晟,势必没有办法带着她离开。   顾晟随手摸了一摸自己怀中揣着的人/皮/面具,想了想后开口说道:   “你我的衣服都沾了水,还是得找些柴火来生火烤一烤,免得生病。”   刚刚给自家打工人敷完药,就听着打工人指使她做这做那,妺妩刚想一瞪眼,便想着这打工人身娇体弱。   作为老板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自己的打工人——自己宠着呗。   妺妩只好叹了口气,出去寻柴火。   河边的树枝都带着湿气不好点火,妺妩便稍稍走得远了些。   顾晟瞧着她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时,立刻退下身上的衣服,用内力烘干,翻过来穿上。   好在里外颜色稍有差别,再加上这是双面绣,里面的绣花与外面并不一致。   他又将人/皮/面具带严实了,随后撕了布条,将臂膀上的伤紧紧扎紧,免得渗出血来被人瞧见,这才赶紧跟了上去。   虽然看起来似乎巧合了些,但是此时事态危急,也着实没有办法。   果然,他一路跟着妺妩,很快遇到了那些还未处理尽的余党。   顾晟夺下他们手中的剑,将二人全部斩杀,这才看着面前抱着柴火的妺妩,状若惊讶地开口道:   “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此处又发生了何事?”   说完这话,他便眼瞧着眼前的女子颦眉,似乎在沉思些什么,顾晟便立刻开口补充:   “我今日一路匆匆赶回城,才知道你已约见我多次,知道你与王爷来此处,便猜到你们要去看黑水。   我想着先在此处等候,没想到刚刚竟然听到一阵石崩,正想着下来瞧瞧,没想到就遇到了殿下。   怎么?可是你们遇了袭?不如我先带殿下离开此处?”   “不行,顾晟他还等着我。   他双腿残疾,我总不能将他扔在河边不管。”   自家打工人天天996给她赚国库,作为一个良心好老板,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抛下打工人不管啦。   顾晟虽听不见妺妩心中之言,但是瞧着她这番话说得十分有义气,也忍不住心中愉悦。   总算这小女人还有点良心。   然他总不能真的等妺妩抱着柴火返回,顾晟立刻便阻住了她的去路开口道:   “那不如我先将殿下送到安全之处,我再去寻王爷和其余众人。毕竟此时也只有我一人,殿下身娇体贵,王爷又不良于行,人多了我便只怕照应不到。”   妺妩本来打算再次开口拒绝。   她家打工人可不能有差池了。   然而此时,她突然看着眼前顾晟身上衣袍上的花纹。   她瞳孔微睁,随后便勾起唇角笑了:   “好啊,那我便先同你回去。不过郎君,你这衣服着实简朴了些。”   顾晟本来心中松下一口气,然后突然听到她问衣服,心中一跳,立刻答道:   “在外办事,便穿一身简朴的黑衣,不惹人注意比较好。”   妺妩便扬了扬眉不再说话,放下柴火跟着他离开了此处。   然而她却盯着他那衣服上的金丝祥云纹路,瞪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火气有那么那么大。   她平时最喜欢的便是去逛衣服买首饰。   顾晟的衣服自然是京城最好的绣娘做的。   那绣娘也给她绣过花,她便最喜欢的就是绣娘的双面绣。   外面衣服图案华贵典雅,而里面却不是毫无章法的针脚,而是另一种图案。   当时她觉得好玩,便看着那绣娘秀这祥云里外的纹路。   外面是金丝玉竹,里面是祥云图案。   连金线颜色都是一模一样。   妺妩气的继续拿眼睛瞪他后背。   但此时不是说话的地方,再加上这狗男人为了能够掩盖身份,足足给她玩了一出这么复杂的剧本来。   恐怕打死他都不会承认自己身份。   妺妩暂时便不再多想,只是故意问他:   “郎君,你这持剑的姿势怎么有些奇怪?   你这么些时日,难道中间就都没有回京城一趟吗?   怎么今日突然如此就来了?”   问完这问题,妺妩便瞧着眼前身材颀长的黑衣郎君全身一僵,随后便立刻放松身子,故作不知地回答道:   “是吗?我倒还真没注意,这把剑是我从歹人手中夺下来的,不是我平日用的佩剑,握着有些不习惯罢了。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我今日赶回,不然怕是要让殿下受惊了。”   妺妩就在心中呵呵两声,却只是扬着唇角也不揭穿他。   她倒要看看,这男人能一步一步将这戏演到哪儿去?   **   等到连华率着众人一路杀下山,终于顺利找到了自家王爷和公主之后,他正要开口,却瞪大了眼睛,十分迷惑。   怎么自家王爷突然又戴起了面具?   他听着自家王爷咳了一声,开口对他说:   “你们现在赶紧加派人手送公主回府,王爷此时还在水畔,我和你们同去将他接来。”   连华得到眼色,瞬间便明白了自家王爷在说什么,于是赶紧点头,就命人兵分两路。   妺妩瞧着他两人眉来眼去,心中又是一阵冷笑。   呵呵!   果然是狗男人扎堆,一个个都还不如狗。   妺妩就一路看着他演戏演到回府。   众人忙忙碌碌地处理好一众事务之后,又请了大夫给人包扎。   等处理完了,妺妩便让众人退下。   她坐在顾晟的身边,想了想后,狐狸眼睛一转,干脆轻轻趴在他肩膀边上,呵气如兰地冲他说道:   “王爷今日如此英勇救了本宫,我要如何才能报答王爷恩情呢?”   顾晟瞧着眼前的女人目光盈盈的看向自己,带着几分感激与仰慕之色,她柔柔地贴在自己身边,那般柔媚动人。   他顿时心念一动,说道:   “那不知殿下想要如何回报?”   “我常听人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只是王爷双腿不良于行,再加上此时又受了伤。不如王爷躺好,我来服侍王爷如何?”   顾晟听了这话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燥了起来。   正不太确定她那服侍为何意,就见妺妩此时已经上了榻,正在他身前贴下。   她用那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庞、脖颈、喉结。   如此含义,不言而喻。   顾晟的眼色一暗,便要去扶住她。   然而那杨柳腰枝却忽然向下滑了滑,她一边轻轻扯开了腰封,这才媚眼如丝地看着他,随即又向后靠了靠。   顾晟顿时便觉得浑身紧/绷起来。   他正要抬手将她腰肢往前移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却听着她说:   “王爷你胳膊受伤了,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顾晟只得放下了手去。可她在这榻上前前后后不得法,却是撩着自己火气一路向上。而美人明显十分生涩,白色的瓷肌上也染了那海棠红。   她羞怯地咬唇开口:   “王爷您稍微移一移呀。”   美色在前,那莲花的香气更是勾人心魂。   顾晟再也忍不住,只觉得自己的心神都被烧的如岩浆般沸腾起来,他不由地随着她的话一动。   可忽然间,美人勾唇一笑,俯下身来贴在他耳边,声音带着媚,却瞬间便冷了下来:   “王爷不是不良于行么,怎么你的腿能动了?” 第74章 媚色王姬   妺妩这话听在顾晟耳中, 霎时血液都是一凉。   顾晟瞬间身体一僵,再抬眼看她,见她眼尾轻轻上扬, 却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之色。   还不等顾晟想好说辞, 妺妩就已经径直越过他下了榻去。   虽然此时他受了伤,听不到她心中想法,但顾晟看着她的脸色, 却仿佛清楚得听见她心中说着“这狗男人没了”的心声。   妺妩此时瞪圆了杏核眼, 看着这狗男子。   一想到他骗了自己一百万两丝毫都不带手软的, 便越想越气越气越气...   不仅如此,他居然在骗了自己之后还不承认,居然还一路接着演?   妺妩越想越觉得简直是男人还不如狗系列, 便冷冷看着他不说话,她到要看看这狗男人如何为自己辩解。   “我这么做也是有缘由的, 我双腿原先的确废了。是这几年才好的,你听我解释。”   “好啊, 我倒想听听王爷究竟有何理由?”   顾晟看着妺妩此刻抱胸斜睨着看他的模样,忽然又想起来那花娘说的,女人生气起来千万别跟她解释道理。   顾晟忽然便福至灵心,说道:   “那一百万两是我不对,我当时没想到你会出钱,我立刻就派人送回来。”   妺妩听完哼了一声,还回来一百万, 又怎么可能解决问题?   这半年一百万存款拿去理财买商铺不好吗?   就是买买买也快乐啊!   害得她花钱都不敢乱花, 买首饰都不能一下子买同款全套!   正气的瞪眼,她便听着顾晟又道:   “当然半年还有利息,我算三成都折价给你。”   半年从一百万到一百三十万两, 都快抵得上还高利贷了。   妺妩这才不再气他那讹诈的黑历史。   可即便如此,也弥补不了她鱼池着火了的事实。   作为一届合格的祸水,居然被狗男人骗了这么久,简直是祸水的耻辱!   说出去,就连她的那条九尾狐狸指不定都要笑话她。   想到这里,妺妩直接冷哼一声开口道:   “和离吧!”   打工人虽好,但是作为老板,果然就不能太过和颜悦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工人他就飘了。   妺妩说完这话,怒嗔了他一眼,转身便要走,却被顾晟一把从后紧紧攥住了袖摆:   “不许走!”   妺妩脚步一顿,便回身又瞪了他一眼。   她扯起袖子就想走,却被紧紧的攥住,一番拉扯下她索性直接拿出匕首,将袍子割了这才转身离去。   身后那人急匆匆下了床就想要追上来,妺妩便又撂下一句:   “不许跟我。”   听着身后人顿住脚步,她才大步跨出了顾晟院落,回了自己的西苑之中。   她让红叶里面将门狠狠的关上,以示自己对顾晟这狗男人兼双面人的愤怒。   顾晟一路远远跟着,直到看着妺妩进了西院,又怒气冲冲的让人在他面前甩了门,好歹是心下松了口气。   最起码她并未出府。   一面让红柳好声劝住了她,有什么动静便赶紧向他汇报,顾晟又急匆匆回了书房,换个衣服就又从密道之中出了去。   ***   夏秋转凉,七月流火的天气真是不错。   此刻,红柳在自己刚刚买的院子里,大大方方的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   终于和过去的生活做了告别,未来不用强颜欢笑迎接客人,也不用为了那个奇怪的造作土豪客人想主意想的头秃了。   不过,也不知道他和他家妻子究竟如何了?   她还真是有些好奇事情后续呢。   正当此时,她便忽然听着门口敲门声,刚刚把门打开,便瞬间吓得手软。   门口顾晟开口就问:   “你说的主意不管用,她发现了并且十分生气,这时该如何?”   红柳简直欲哭无泪:...   这人究竟是怎么找来的?   “客人,不是,这位郎君,你看我这买的这院子,我已经不是花娘了。”   红柳简直是心里已经日了猫了。但显然眼前的人不为所动:   “然而这与你做花娘时的计策有关,到了此时自然要妥善处理好。”   所以,她还要承担售后服务?   红柳开口就道:“可我毕竟已经金盆洗手”   “这院子房间小,且都不朝阳,我再加一万两,你就可以换朝南的大院子。”   “就是金盆洗手也得将客人的后续工作做好,客人您放心,你将她的反应都说来我听听。”   没办法,金钱就是这么让人脸肿了都不能拒绝。   等到红柳得知这人的妻子已经随手便收回了一百三十多万两的附加道歉费,居然还冷着脸。   她简直是对妺妩佩服的五体投地。   “客人,您那位朋友,最近还是先和她保持一段距离为好。   女人生起气来了,你越哄她就越气,她此时正在气头上,不如让她好生缓缓。   等到她不那么气的时候,你再与她解释,自然事倍功半。   当然,解释的方式也得仔细琢磨,她平日里可有喜欢的却又不容易得到的东西?”   顾晟沉吟片刻,便想起了那家醉仙楼来。   这家店她虽然喜欢吃,然而即便是皇亲国戚,在这店前也需要排队,一排可能就要排着十几二十天才能吃上一次。   “那好,那我便把那醉仙楼包下来,给她请客赔礼。你可还有何建议?”   红柳听到这里就是一顿,那可是醉仙楼啊!   就连皇亲国戚都奈何不了、日进斗金的醉仙楼,这人说包下就包下。   红柳只觉得人比人要酸死人,很快决定想开一点之后,又挑了几样哄富婆妹妹的技巧来给顾晟普及了一番。   比如说男孩子要温柔体贴啊,要厨艺过人等等,直到说的口干舌燥,顾晟才算是学了个明白,点了点头便跨步离去了。   红柳看着人离去,闻了闻手中的银票,顿时精神抖擞。   啊,金钱的味道啊!   虽然头秃,但是真香!   ***   过了十来日,顾晟的伤已养好。   自然,他这几日也没闲着。   他一面让红叶好好伺候着妺妩,一边还给妺妩送些她喜欢的讨巧物品和新鲜玩意儿。   一开始顾晟还怕她不收,然而那些礼品却都被妺妩直接收了去。   可当顾晟问红柳妺妩此时可有消气,红柳便支支吾吾:   “回王爷的话,公主她说精神损失费不收白不收。这和原谅您是两码事。”   顾晟听到这里,只觉得自己额角都要犯痛。   然而这事又的确是自己做的有些心虚,他也只得继续耐下心来想了想:   “既然如此,我明日将醉仙楼包场。你去通知那老板娘,让她好生按照妺妩喜欢的口味准备一桌子菜。”   “这...醉仙楼吗?”   连华正要提脚去醉仙楼一趟,却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身来,眼神带了些躲躲闪闪。   顾晟一看他这反应,面色一沉:   “怎么回事,说?”   连华顿时头皮都有些发麻,低下头去摸了摸鼻子,压力山大的开口:   “是这样,今日易中郎将正巧拦住了公主殿下,说是他早就定了醉仙楼的位子。   今日正好排上,便请公主与他一起去品尝美味佳肴。”   说到这里,连华抬头,一眼就看看了王爷那冷若冰霜的表情,便瞬速低下头去。   想了想后他试图展示出自己才智,为自家王爷献策献力:   “王爷明日或许可以换一个酒楼,毕竟若是明日再去怕是就不新鲜了。”   顾晟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才咬着牙道:   “立刻备车,去醉仙楼”   ***   螃蟹本来是时令之物,但是醉仙楼有了家底之后,便早早将螃蟹养殖在自家准备的湖泊中。   所以在这八九月之交,也依然能吃到阳澄湖的母螃蟹。虽然个头没有冬日里的大,但是味道却依旧一绝。   这家老板娘越发的会做生意,除了螃蟹之外,还在夏天顺手推出了酸梅汤绿豆沙等,配着这香辣蟹一起食用,味道更佳。   等菜上齐了本,正和易缙聊着近日近况的妺妩便不再与他多说,只专心致志的看着眼前这一盘菜。   香味太过浓郁,妺妩吸了吸鼻子,觉得这菜肴当真香的不行。   易缙在一旁看着红衣美人这般天真自然的动作,也并不觉得她失礼,反而觉得仿佛是那仙女入了凡尘一般可爱。   不带妺妩动手,他便直接接过了那一盘螃蟹,十分利索的上手剥了起来说道:   “不用殿下动手,这种小事我做的熟捻的很。”   妺妩瞧着眼前的男子笑起来。   这郎君颇有点像他养的那只毛茸茸小狗,只要她靠近,他便会立刻颠颠的跑到她面前来,亮着眼睛微笑看她。   妺妩便笑了笑,接着说道:   “听说你在军中最近还立了功,没想到这旧日的手艺却依旧没有扔下。”   “我自小在南边河边长大,上次便见王爷这虾蟹壳剥的不好。也不能剥出完整的蟹肉来,着实可惜了这醉仙楼的厨艺。   殿下若是下次还想吃蟹,不如便约我,我自然愿为殿下效劳。”   “有本王帮殿下处理打点,就不劳烦一个外人为我们二人操心了。”   顾晟刚刚进到房门前,就听到了易缙这话。   此时他看着易缙坐在妺妩边上,两人挨的极近。手中的墨玉石手柄便又陷下了几个深坑。   别以为他看不透易缙这山野村夫在做什么?   这就是那花娘说的,登堂入室不要脸诬陷原配的心机斑鸠鸟!   果然这心机易缙此时见他进来,还很是张扬的冲他扬了扬眉挑衅说道:   “这话摄政王便说错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关心殿下有何错之有?”   说这话时,易缙便把那盘完完整整的蟹黄蟹肉放到盘子里,又蘸了姜递给妺妩。   妺妩看着这完完整整的蟹肉黄,早已将这二人说什么都抛却脑后,此刻只想着好好享受眼前美食。   一口下去,这蟹黄炸的外酥里嫩,带着咸香一路从舌尖化到开。   妺妩正享受的眯起了眼睛,便听着顾晟说道:   “殿下,此时青州已经青黄不接,眼下最合适的人选,便是派遣易中郎将去抵御外敌,保住青州,你觉得如何?”   顾晟瞧着此时易缙不以为意,还敢往妺妩身边靠近几分挑衅他。   他却心中呵呵一笑。   妺妩心中想什么,他一个心机斑鸠鸟,难道还能有他这正夫更了解?   于是顾晟就把其中因果跟妺妩解释了一遍,随后又道:   “若是这打仗拖得久了,后勤国库都是一大问题。若想速战速决,易中郎将去做主帅最为合适。   他虽然从军不久,但是北方中难得会水之将,青州三面临河。戎狄少有水,若是他去,定然能以最小的代价和消耗拿下城池。”   妺妩虽然还是心中在气这狗男人,然而保住自家国库也是一大要紧事,于是妺妩很快便也点了点头,同意了顾晟的做法。   “易郎,此事关乎这大枫朝安危,本宫还盼你早日为我大枫朝立一奇功呢。”   易晋瞧了瞧妺妩此时不容转圜的脸色,想了想后却笑着开口:   “我自然愿为殿下保住这万里山河,若我来日凯旋归来,殿下能否答应我一个要求?”   “若要让殿下答应你,还是先等你完胜归来。   陛下派去的几位将领大败,此时青州容不得耽搁,易将军还是今日便赶紧准备收拾行囊,配合李将军等人点兵出发为好。”   看着眼前这个小将打算在他眼皮子底下约走妺妩,顾晟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打断了他。   其实,本来他便要让易缙这两日动身的。   但是看着这只斑鸠鸟如此大胆,他实在忍不住想将易缙立刻赶出巢穴。   果然,眼前女子听了这话就不再留留易缙在此,反而催促他早日准备。   等到易缙走后,顾晟转着轮椅向前,妺妩便放下了手里的螃蟹,似笑非笑地斜着眼瞧他。   顾晟顿了顿,便干脆径直起身走到了妺妩跟前,低声说道: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的确考虑欠妥。我确不该瞒着你。你可能会原谅我?”   顾晟见妺妩看了他许久,随后她忽的就盈盈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顾晟心中一动,正却听到她心中说道:   “这么狗的打工人迟早解雇了!   但是现在又没干满一月,现在和离解雇关系不好结算。   先等到月底,但现在绝对不能让他知道,面的打工人偷懒,哼!”   顾晟听到这里,手中一紧,无奈的再次开口:   “我一开始与殿下成婚时,的确对殿下心中有误解,才会出此下策,正所谓人无完人。   我此刻也以悔悟,日后定然会兢兢业业地继续处理朝务,为殿下丰盈国库,如此这般,殿下可会满意?”   顾晟说到这里,就看着妺妩眼睛亮盈盈地,十分认同地点了头。   看起来便是同意了。   顾晟心中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她心中想道:   “唉,算了算了,公私还是要分明的。   打工人是好打工人,狗男人是狗男人。以后还是渭泾分明,这样才能客观公正嘛。   打工人嘛,就该好好996加班给本宫赚国库。   养鱼嘛,自然还是得养鱼,又不冲突。   不过究竟该找哪个男人好呢?   究竟是等易晋回来,还是优先找贡献最大说话讨巧的?   唉,选择题真难。”   顾晟听到这里,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地的理智都被她一句话就彻底消耗殆尽,顾晟此刻冲口而出道:   “打工人难道就不是男人了吗?我兢兢业业一心为殿下赚国库,难道不是贡献最大的吗?”   妺妩听了他这话,吃下最后一口蟹黄肉,本来正想说员工和面首又怎么能一样,却忽然一顿。   随即,她眼眸微微睁大,道:   “你又如何能知道打工人这个词的?莫非?” 第75章 媚色王姬   亏的666这个小西瓜, 平日里没事就给她念了好些晋江的小说话本,妺妩才会一瞬间就猜到顾晟此时竟然能读出心中之人心中的想法。   这种事情虽然极为罕见,她在这千年之中也未曾遇到, 可是在那形形色色的世界之中, 遇到的奇特之人也不少。   就如那绑着金手指的女主,又如发疯之时会杀人,然而醒来又痛哭流涕, 仿若变了一个人一般的高姓皇帝。   妺妩并不觉得有多害怕, 只是觉得这狗男人背着他藏着这么多秘密, 实在太狗了。   本来只吃了十分饱,想着自己怎么着也会吃到十二分饱才停下的妺妩,此时直接气撑了。   她放下手中的螃蟹, 便瞪着顾晟说道: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心中在想什么?”   顾晟刚刚看她那一瞬间讶然的眼神, 忽然便有些慌了神。   他的手紧紧握着墨玉石手柄,正想着如何才能掩盖此事。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或许没有人会猜到。   但若一旦知道了…   顾晟未曾开口,便听到了妺妩质问他的话。   他瞬间瞳孔一缩,手中的墨玉石手柄被捏出了片片裂纹。   他张了张口,却陷入了无力的沉默中。   她这般聪明,既然猜到了,他又如何能辩解得了?   哪里有人能接受这种会窥探人心、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她此刻心中是会怕自己、还是怨自己?   顾晟屏息,却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听到妺妩的任何心声。   他伸手想要拦住她, 妺妩却拂开了他的手, 便径直离去。   顾晟起身想追,可刚刚走了两步,却又面上浮现苦笑, 生生顿住了脚。   追上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此时此刻,她定然会用惊恐厌恶的眼神看他,然后远离他吧。   就像过去的那人一样。   ***   妺妩出了楼,便气冲冲地上了轿打道回府。   在轿子里,妺妩就越想越气越气越气。   这狗男人当时骗她一百万两也就算了,居然还听着她的心声,实施精准踩点讹诈?   自己想要揭发他时,顾晟定然也是听着自己心声,才会精准踩点不做人,精分给自己下套。   还把她的鱼塘给炸了。   马甲一层又一层,瞒她一件又一件,演戏一人又一人...   这狗男人可真是不做人。   怪不得他会随时随地都在她忍不住要生气的时候,就说出给她赚国库的话,让她放弃了两只狼狗。   妺妩气的不行,就让红叶掉头。   太过生气容易长皱纹。   何以解气?   那只能用买买买来弥补。   先是一路去了最贵的商业街买买买,等到天黑之后,妺妩直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让人驾马回了公主府去。   就这狗男人胡作非为、瞒着她的做派,别说跪搓衣板,非得让他跪榴莲才行!   ***   此时,天色已晚,顾晟在府门口等了许久,才看着红叶躲躲闪闪地回来说公主回了自己府邸。   顾晟转着轮椅,回了妺妩一直住着的西院。   红叶看着自家王爷的背影,总觉得这秋日未到,便已带来了一股萧瑟的寒凉。   她想追上前去好歹劝说几句,可是又不知道这话该从何处开口,便只能看着王爷进去关上了门。   屋内许久都未曾点起烛火,夜色降临,很快便陷入那沉沉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顾晟透过窗,看着那朦朦胧胧几缕微弱的光,忽然便呵笑出声。   他伸手覆在眼上,再次想起当年他的那位奶娘。   她知道了他有读心术之后,霎时间便从那对他百般疼惜,变成了厌恶畏惧的神色。   她勉强笑着,眼中却是掩不住的惊恐。   他永远都记着她那时扭曲的脸色。   年幼时,他的母亲陷入旧日的甜蜜中不能自拔,连对他都不曾在乎。唯独他的奶娘从小便替母亲照顾他。   虽然奶娘只是一个仆役,但也是他心中为数不多的亲人。   奶娘年纪大了,得知他伤了腿,就不愿意离开府里去颐养天年。   她因为自己的腿治不好,而日日都哭红了眼。   然而即便这般疼他,可等她知道了实情后,看向自己的眼却似是看像怪物一样。   她对他笑着说话时,眼睛却变得躲躲闪闪,再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想到这里,顾晟便自嘲一笑。   是啊,谁又愿意有人能时时刻刻监听自己的一切心思和隐秘呢?   即便他并不想如此。   他从来不想听到人心中的脏污、恶毒、侮辱和谩骂。   那是比双腿残废更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那人心中的一切不堪黑暗,本就该掩盖在疏离背后才对。   这么多年,他禹禹独行,不愿与旁人过多的来往接触。   而唯独那一身红衣,似是带着烈火,就在他这般不知不觉中浸润到了他的生活里。   顾晟一抬眼,便看到了这卧房中的镜子。   那镜子有大有小,梳妆台上,门前屏风后,摆了许多。   她是如此的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正如她自己一样。   她总是说她美的是那副皮相,然而他却觉得她从内到外都是那么完美。   她的心思永远都是那么纯净。但又不同于一切都懵懂不知的幼儿。   她明明清楚世间的一切丑恶,却依旧那般纯粹地张扬明媚。   仿若是一道晨光一般照下,又温暖的仿若她那一袭似火的红衣,让他在她身边,就再不想离开。   可是她定然已经厌恶了自己。   就连他,也讨厌这个时刻都会窥探到别人心事的自己。   从前,那花娘能帮自己出谋划策,然而,却从来没有人会愿意同他一起坠入那无尽的深渊之中。   但即便如此,他却依然希望不愿放开她。   若是他再也听不到她的心声,她愿不愿再同他一起?   ***   连华回府,却得知王爷并不在书房之中,而是在公主的西院里。   他抬脚走到西院门口,见到红叶正在外面守着。   有些奇怪打问了几句,才得知王爷已经在此处几个时辰都没有出来,连晚膳都没有用。   连华想了想还有事要报,还是上前敲了敲门,却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   似是闻到了房内有一股腥气,连华瞬间推开门,随即便面色一变,大喊一声:   “王爷您做什么!快!快去叫郎中!”   **   几日之后,夏天转凉之际,白日里妺妩嫌弃这大太阳会晒黑,基本就宅在府邸里不动。   也就快到了傍晚的时候,才会在院子里顺便遛一遛这只小白狗。   狗男人这几日也没有来找她,她倒是十分乐得清静。   正打算出门遛狗,就在府门口遇到了前来找她的,陛下身边的那两位公公和宫女。   上次自从被妺妩讽刺了之后,这二人态度便收敛了许多,只是恭恭敬敬的上前询问:   “陛下是想问问,殿下可曾知道,为何摄政王这几日并未临朝?   陛下询问时,王府的人说是王爷病了,可是陛下派了太医去,摄政王府的人却说王爷已然转好,并没有让太医入府。   陛下这才想来问问您,摄政王爷身体究竟如何了?”   妺妩倒是还不知道此事。   怎么?   难道是打工人因为自己揭他老底的事情,居然罢工了??!   这打工人居然还学会了坐地起价?   但就算她这老板和打工人之间再怎么怄气,也是内部矛盾,没有让外部阶级敌人试探插手的道理。   妺妩一时间心中转过数个念头,但是看着面前二人的鬼心思,便转了转扇子,闲闲地扇了两下,这才说道:   “劳陛下操心了,王爷根本就没事。他呀,就是同本宫置气。   前几日本宫与他吵了一架,这不,本宫都跑回了公主府来,他一气之下估计是想拿生病捏着威胁本宫。   平白让太医多跑一趟。正好,不如陛下派人向摄政王多问几次,再斥责一番,本宫瞧那摄政王也很是不顺眼。”   “这...殿下与王爷的家事,恐怕就是陛下也不好插手。   既然王爷没事,奴婢们也就放心,这就去回禀陛下。”   妺妩眯了眯眼,看着二人走远,这才让人备了马车,便去了摄政王府。   ***   等到入了府内找了红叶一问,妺妩才知道出了何事。   听到红叶说,自从他们那天吵架之后,顾晟便受了伤。   此时伤势难以恢复,而最关键的是,他并不配合治疗。   妺妩听到这里,就轻轻的蹙了下眉。   若是顾晟能一直听到自己的心声,那一天就不会轻易动了腿被自己戳穿。   所以当他受伤的时候,是无法听到别人心声的。   “殿下,你快去看看吧。王爷这几日茶饭不思,属下们怎么都劝不住他。   更关键的是,他根本不配合郎中喝药,再这样下去,只怕王爷的腿…”   妺妩没有听完,直接推开了卧房的门,径直走到了床榻前。   她看着此时正在睡梦之中的男子。   他鼻梁高挺,俊美的脸上却带了些失血后的苍白。   然而即便是在梦中,他却似乎依然被什么事情困扰着,心事重重地皱着眉。   妺妩叹了口气,伸出那白玉般的素手,轻轻拂过他皱成川字的眉头。   只刚刚肌肤相触,纤细的手腕便乍然被人箍住,随即,妺妩就便瞬间对上了顾晟那双凌厉警惕的眼。   顾晟见到是她,这才松了松手,声音中还带着些干哑说道: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这是,在同情我吗?”   说到这里,顾晟自嘲一笑,偏过头,不想看她脸上同情的神色。   妺妩瞧着他故意偏头的动作,也不知是笑还是在继续气他。   她开口问道:   “王爷的腿不是已经痊愈了吗?怎么这两日又伤成这样?”   她曾听过顾晟当年是在膝盖上中了一箭,而那剑上有毒,取出之时伤到了骨头,这才不良于行数年。   而如今他是亲手划在了膝盖处的旧伤上,据红叶说当时便血流不止,难以愈合。   若是不积极治疗,说不定难以恢复。   妺妩因他力道放松,想要抽回手腕,顾晟却在此时紧紧攥住,他眼睛中布满血丝,看向她说道:   “我若一直受伤就无法窥探你的心事。   如果这般,你可愿意回西院来?”   说这话的时候,顾晟的手微微抖了一瞬,随后突然加重了几分力气。   看着妺妩吃痛而皱起了眉,他这才将手松开。   眼前的女子几日不见,精神愈发饱满了几分。   她面色白里透红,显得更加动人绰约。   她听了他的话,便沉默了许久。   顾晟屏息,便见她俯下身来对着他认真道:   “我当然不会回西院了。”   顾晟自嘲的闭上了眼。   果真如此。   像他这般的人,本就是茕茕独行,注定一生孤独,又为何会生出那不该有的期盼呢?   “我必须得搬回你住的这东院了,不然谁知道你下次为了避开996怎么偷懒?   毕竟这种为了请假自残的事都能做得出来,你这打工人真是不给老板省心。”   顾晟猛然睁眼,便对上了她盈盈的目光和那含笑的唇角。   他几乎是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顾晟呼吸一顿,才开口道:   “难道你就不怕我听到你的心事?你就不怕我吗?”   妺妩看着他,简直觉得打工人的逻辑十分奇怪:   “哪有总裁怕打中人的道理?反过来还差不多。至于你听到我的心事?”   说到这里,妺妩笑一声,俯在他身边,随意地他的发丝绕在那玉白色的手指上,才漫不经心的说道:   “听见便听见了,本宫一向光明正大表里如一,才不怕被人听见。”   顾晟听到这里,神色一怔,然后瞬间就低低的笑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慵懒的靠在床头的美人,起身一把将她那纤细腰肢揽入自己怀中。   也对。   世间之人或爱权势或爱名利,或爱钱财,又或是总是为了那身边的诸多杂事、男女之情而困扰。   唯有她所思所想,永远都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因为他从来,不能以世俗去衡量揣测于她啊。   顾晟眼中带着些许愉悦,他在美人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不含任何情、欲,却带着几分温柔与眷恋。   等着那吻渐渐向下,妺妩却嫌弃地推他了,她又看了看他的伤口,顿时便蹙起了眉嗔他:   “不要想跟老板打感情牌!自残休假还有理了?   赶紧给我喝药,赶紧好赶紧开工!”   “好,我这就叫郎中来开药。”   顾晟的眼中带着宠溺温情,妺妩见他这任打工人认错态度良好,这才娇娇的哼了一声,接着开口:   “还有,你得赶紧把之前欠下的公务处理好。不要想着伤病就可以逃避工作。”   面对自己这老板无礼的要求,眼前的打工人还是带着微笑点了点头:   “好,我一会儿便把便让人把折子搬来。”   “还有啊,到了你这东院,我要睡大床,我那软榻梳妆台一类的,西院的所有东西都得给搬来,那都是我用惯的东西。”   “好,我这就命人去做。”   一连听着顾晟答应了许多不平等条款,妺妩才总算是解了气。   虽然挺想让这打工人跪榴莲认错的,奈何他腿都伤了,暂时也跪不,也只能先作罢。   不如日后再给他多增加些工作量来。   既报复了他,又能赚国库,一石二鸟。   这主意最好了。   顾晟此时看着眼前的美人坐在他的身边,一双狐狸眼滴溜溜的转着,杏核眼既带着张扬的妩媚,又显得分外可爱。   她今日穿了身素薄的纱衣,领口开的微大,向下延伸出了满满盈盈的弧度。   身前是那莲花般的香气萦绕,顾晟更紧紧的将人揽入怀中,忍不住用齿磨了磨她的耳珠,感受着怀中的楚腰柔柔一颤,血液之中瞬间便带起了燥意。   他眼中一暗,开口:   “我既然要为殿下做这么多事,殿下难道就不回报我一二吗?”   不等妺妩开口,顾晟便看着那气息拂过之处,美人瓷肌上带起了一片桃花的绯红。   男子的眼色便瞬间如盯着猎物般的猛虎,危险而暗沉。   再开口时,顾晟语气带了低低的暗哑:   “殿下可曾说过,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不如,就把上次你许诺却未曾做完的事情做完?” 第76章 媚色王姬   那纤细的楚腰被把着, 妺妩眨了眨眼看了看他,忽然就勾起唇角笑了。   她将手放在顾晟的胸前,随意轻点, 肆意勾勒着, 用那柔媚的声音开口:   “好呀。   不知道你想让我怎么报呢?”   听了她这话,顾晟便将唇贴在她耳边,伸手勾向她的腰封处, 耳鬓厮磨了一番。   眼见着他越发的动起意开, 就连身体都紧紧地绷住, 妺妩却忽然将他推开,兀自下了榻去,瞪了他一眼说:   “用自残来带薪休假, 居然还敢向我索要福利?好好反思去吧!”   谁让狗男人狗成这样,就是欠调///教。   出了门后, 妺妩尤觉不足,想着那狗男人此时定然还没压下反应, 她狐狸眼一转,便直接将郎中叫了进去。   果然,郎中刚刚进去,就听到了顾晟大喊出去的声音。   那声音之中少了平日里的正经,反而多了几丝不稳。   妺妩听到这里笑了笑,指挥着人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搬来。   顺便也将小白狗的狗窝狗碗狗粮等等,一应俱全的狗用品全部搬来, 随即将原本属于顾晟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顾晟的伤是皮外伤, 虽然看着可怕,但是恢复起来自然要比内伤好恢复许多。   再加上配合治疗,没几日便已经可以正常处理朝政了。   妺妩本来十分放心996打公人的, 但经过这一事件之后,她每日都会定点来打卡监督自家打工人工作。   于是顾晟书房之中,便十分的泾渭分明。   顾晟坐在桌前处理政务,妺妩则是让红柳给她带了一碟子瓜子糕点茶水,边吃边进行监督工作。   看着那一箱子一箱子的折子被送到顾晟书房之中,妺妩这才知道自家打工人的工作量比她想的要大许多。   她随意看了看那些折子的内容,只觉得自家国库简直是养了一群废人。   瞧瞧这些奏折,一个个遇事就推脱,没事就踢皮球,简直是一群吃国库不干活的废物点心。   若不是有自家打工人在此坐镇,还不知道此时的大枫朝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顾晟批完一张折子,抬眼便见到那红衣的美人坐在椅边,显得有些不满。   他便不由失笑,顺手从她盘子里拿了一块糕点,引得她更加不满,这才开口:   “你这是在气什么呢?”   妺妩想了想,只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996虽然能赚得了一时的国库,但是效率低下不利于节约成本。   本来可以简约的流程,现在却搞得这么复杂,这便是朝廷机制出了问题。   除非换了那大老板,否则迟早得把自家打工人累到短寿。   于是妺妩便直接开口道:   “你说,你每天这么辛苦,也不知道是为谁辛苦为谁忙。明明可以轻松很多,时间却都浪费在这些心思和心机上了。   不如我们换了那皇帝自己来做,你给我打工,总比给他打工会轻松许多。”   到时候她做女王给大枫朝撑个颜面,其他的事物都外包给打工人去做,到时候想怎么改革怎么改革。   合伙人制度分工明确,简直不能太好。   妺妩不觉得他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顾晟听了这话,便讶然地去瞧这红衣的纤腰美人。   她此时一边说着,一边又从他手中把盘子拿了回去,继续吃着糕点,似乎刚刚的话只是说这糕点好吃而已。   改朝换代的事情,也就只有她才能这么轻易的脱口而出了。   然而她说的却十分有理。   他原先想要改朝换代,就是看透了这大枫朝下的千疮百孔与摇摇欲坠。   此刻的大枫朝,如同那华丽之下、危如累卵的宫殿,迟早都会垮塌。   然而他作为寒门之子,一旦改朝换代,那便是谋朝篡位,所要做的事情、要付出的代价都太大。   然而若要是公主登基,最多就会让人为之议论纷纷,却不会影响太大,左右仍旧是姓容之人。   这般要付出的代价便小了许多。   顾晟摩挲了下手中的墨玉石手柄,他自然不会不答应妺妩的这一计划。   然而,一想到前几日这小女人是如何在榻边上算计于他,害得他差点在郎中面前出丑。   他便故意沉下脸来:   “殿下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如此大事,难道殿下觉得我会这般轻易地答应于你吗?”   妺妩本来正瞧着那盘内的点心,有些犹豫自己该吃兔子的还是狐狸的点心。   突然听着他冷下脸来说这话,便一放下手中的碟子,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眼,忽然便哼了一声,抬脚便走: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答应,我就去找能答应的来。   易郎还有王郎,肯定都十分愿意。”   妺妩扭着细腰走到门口,便一把被人从后紧紧拽住,压在了门板上。   随即便看着顾晟黑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可真是…”   妺妩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下文,正要开口,眼前便落下一片阴影来,随即便是那唇齿交/缠。   上午的阳光渐渐向西移了几寸。   许久之后,那袭红衣都被微微的扯开了些许,顾晟正紧紧扣着那泛软的纤细腰肢,有些情不自禁的将吻下移。   看着她那双杏眼中含着水雾,面颊带着那海棠花色的模样,便径打横将她抱起。   顾晟将那桌上的奏折一扫,就将她放在那桌案上。   美人瓷肌如玉,映衬在那黑棕色的桌案之上,更显得莹白。   她的锁骨纤细,脖颈修长,仿佛是那无助的幼鹿一般,再也逃不开猎人的手掌。   顾晟勾住她的腰封,便忽然听着她带着几分娇媚的开口道:   “你扫落的奏折都还没有批,顺序全乱了,今晚得加班。处理不完可不行哦。”   顾晟面色一黑,正说了声不用去管,就又被妺妩开口催促了一番。   顾晟只得黑着脸瞪她。   妺妩现在一副凌乱而楚楚动人的模样,他自然不能叫下人来。   只得将那折子一本一本亲手捡起,整理清楚。   而妺妩此时就坐在桌上晃着那玉足,一荡一荡的看着他整理奏折。   终于弄完了折子,顾晟大跨步地上前,急急将妺妩按在了那桌案之上。   他俯身向下,握在那纤细的腕上,正越发觉得躁地厉害,便忽然听着屋外突兀的声音传来:   “王爷,今日还有一批折子,可要卑职现在给你送进来?”   “等着!”   这声音十分之大,在外面的连华顿时都吓了一跳。   瞪了瞪门也不敢推,只得摸摸鼻子,十分无辜地在外面候着。   然而还正在他想是不是要等上几个时辰的时候,门就忽然开了。   眼前的公主殿下温声细语的叫他们赶紧把折子送去,然后便轻哼着小调,袅袅婷婷的离去了。   连华有些莫名其妙,挥手让人抬折子进来,便猛然间见到自家王爷的目光在紧紧盯着他看。   连华吓了一跳,再次摸了摸鼻子。   怎么觉得自家王爷好像对自己很不满似的?   不对,按他往常的经验,应该是王爷和公主吵架了。   所以王爷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在看公主殿下。   想到这里,连华便很是放心的把奏折放下,顶着那带着些冷厉的目光,很是安心的将事情禀报完。   就听着自家王爷开口:   “这月的月钱不用领了,好好想想自己的言行。”   连华:?   ***   等到顾晟把他堆积的折子都处理完之后,伤势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在他受伤这一段时间里,二人一直都是分房睡。   而今日,二人用完晚上之后,顾晟却没有回到西厢房去,而是同她一起入了东厢房。   顾晟的理由也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殿下,毕竟我们都成亲这么久了,一开始分院子睡,现在还要分房睡,传出去了我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这话说的实在合情合理。   妺妩想了想自家打工人这一段时间着实辛苦,提了适当合理的要求,作为老板也应当满足才是。   她便点了点头。   顾晟见她同意,眼中便带了些愉悦。等关了房门,他就从轮椅疾步走向那软塌。   妺妩瞧着他坐在自己软榻上,还打算动自己的被子,她便瞪大了眼睛,拽着人的袖子将人一路拉了起来:   “你干嘛抢人家小白的位置?你的位置在那呢?”   顾晟顺着那纤细手指的地方一看,便是这屏风边上,一个刚刚只够一人躺下的矮床。   顾晟:……   虽然很想将那狗赶下床,然而想了想自己今日好不容易住到了她房头里,总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顾晟瞪着那狗仗人势的小白狗,十分憋屈地睡在了冷硬的榻上。   却看着那小白狗被妺妩抱起来,她十分耐心的哄来哄去,替它擦干净了毛和爪子,才抱着它一起睡在了软榻上。   她都没对自己这么耐心过。   顾晟越看越怀疑,究竟是他和狗在她心里谁更重要?   妺妩没察觉到狗男人自我怀疑的目光,她懒懒散散的在床上抱了一会儿这毛茸茸玩具,睡前的时候将狗放了下来。   拍了拍小狗尾巴,它便已经自发自觉的跑去了自己在屋角的小窝里去睡。   这般乖巧的模样,只让妺妩感叹,总要提各种要求的男人果然还不如一只狗可爱。   妺妩可惜的看了看正吐舌头的治愈系小白狗,最后还是放弃了让狗睡在她榻上的想法。   毕竟这狗会越长越大,至少能长到十几至几十斤那么重,睡觉的时候还总爱趴在她身上。   想想一年以后,她可不想被压到窒息...   没过多久,妺妩在这软乎乎的云榻上便翻了身,安然入梦。   那只狗儿趴在床头摇了摇尾巴,一会儿便也安心的睡着了。   唯独留着睡在矮脚床上的男子瞪着这一人一狗,许久都没有睡着。   顾晟瞪着这没心没肺的女子。   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二人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而他这位夫君居然还没有上到妻子的榻上。   再想了想除了这只小白狗,关外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心机狗。   眼瞧着那关外的心机狗就要打胜仗回来,顾晟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徐徐兔子,还得另寻妙计。   ***   红柳今日搬了家,正开开心心的拔了院里的牡丹花,打算开始种土豆红薯。   这样过冬的时候就有甜甜的烤红薯吃了呢。   刚洗了一手泥,便听着门口有人敲门,一定是她定的辣椒种子到了。   她开开心心的开了门,笑就凝固在了脸上。   看着眼前那熟悉的黑衣男子,红柳这次则是十分有骨气的开口拒绝:   “客人,我现在生活得很好,谢谢关心,慢走不送。”   不管金钱有多香,她现在有房有车万事不愁,金钱的味道再香,也不能动摇她!   “我那朋友就是想问问,如何才能让他的妻子与他同榻而眠。”   哦,这问题她熟。   原先那青楼中的客人,也常常苦恼的这种和妻子吵架如何哄人不分房睡的问题。   红柳惊异的看了两眼顾晟,没想到这对儿造作的夫妻终于不作了?   问题简单,她业务熟练,便也接下了银票:   “其实这也好说。无非你总要让这女人感觉到你关心她爱护她。   比如在她生辰日送给她别人送不了的关心,她若觉得温暖,自然便不会再赶你出去。”   红柳看在银子的份上,又多教了他几句体贴人的话,便看着眼前的客人一阵皱眉,道:   “她的生辰日已过,那看来只能在我朋友的生辰日上给她送礼了。   你觉得是直接给她送金银好,还是给她送簪子之类的好?”   所以这就叫做虽然是我的生日,但我有钱任性就想给你送礼?   红柳有些难以理解这对夫妻的操作,然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快接着说道:   “那自然是送簪子了。送金银这种做法太俗了,哪里有花时间好好琢磨的礼物来的用心”   顾晟得到了答案,很快便离去。   红柳想了想,在自己生日里给别人送礼物的画面,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然而换成那对夫妻,说不定就能负负得正...吧?   希望这主意能成,不然的话,她这个狗头军师,可能就得背着大平层搬家了。   ***   金秋十月,天气飒爽,妺妩在外逛了一天。   她本来是想给顾晟买生辰礼物,然而听红柳说顾晟自他母亲生病之后就再也没有不过生辰,也不需别人给他庆贺生辰。   妺妩想了想,便还是作罢。   他心中都有伤,她又何必去揭呢?   等到回了东院之中,平日里的下人却早都已经退走了。   妺妩正觉得有些奇怪,便见到院子里的一方桌案边上,顾晟正品着茶等着她。   “不是跟你说我在外面用过饭了,不需等我?”   顾晟将那盒子递给她说道:   “这是我专门令人雕的簪子,送给你的,喜欢吗?”   妺妩接过那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的一张簪子用了金银玉石,还有那极为罕见、质量上乘的冰种翠玉石,还让匠人将那簪子打成了一朵微微盛开的海棠花。   金色为蕊,红色则为花瓣。   无论是工艺还是材质,都极为珍贵少有。   虽然贵是贵,但是这簪子怎么戴得出去?   像她这样精致,浑身上下穿搭统一的美人,可没有这种配这种大红花的衣服首饰。   这艳丽红花得配同样图案的衣服才行,可想想这样,穿出去也太辣眼睛了。   送她金银多好,非要搞得这么贵还没有用的东西来。   就像个直男挑了半天,花了好贵好贵,费劲辛苦代购回来的死亡粉口红一样...   然而打工人一番心意,她便扬起笑来点了点头:   “自然很好。”   然而这话说完,眼前的打工人却脸色一黑,还十分莫名地看了她许久。   等到妺妩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才看着顾晟忽然又松了神色,似乎自己想通了什么。   顾晟将她圈在怀中,说道:   “明日便是我的生辰,我本来已不过生辰,但是今年你在,所以这才想着送你件礼物。”   妺妩瞧着他没有注意,便把那簪子又偷偷收回盒子里藏了起来。这才开口问道:   “我听说你从来都不过生辰,所以才没给你备礼物。”   打工人实在太不仗义了!   他的生辰,给自己送礼物,结果她还没给他准备礼物,好像显得她这老板很抠门似的。   顾晟听到她这心中之言,早已习惯的笑了笑,便亲昵地贴在她脸侧,开口:   “那你可知我为何不想过生辰?”   妺妩摇摇头,竖起耳朵听。   自从他的母亲被父亲的事受刺激之后,有一年他的生辰日上,母亲忽然流着泪问,是若她从来没有怀过孩子,他的父亲是不是就不会纳妾?   是不是就还会和她如过去一样。   当时院子里就是一片沉默。   幼年的他看着那碗阳春寿面,顿时再也没了食欲。   生辰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便不过了。   妺妩听到这里,本想安慰他几句,可看着他面上早已释然的神色,便也没多说,只是支着头好奇问道:   “那你今年为何又突然想过了呢?”   还这么突如其来的给她送礼物,这让老板很没面子的好不好?   顾晟便笑了笑,看着她袖摆微微滑落,露出的比那嫩藕还要更加细嫩的手臂。   他执起她的纤纤手指,在那上面落下一吻,开口说道:   “因为我想同你一起过生辰。   我有你了,从此之后,我的生辰就和你一起过。”   那一吻落在纤细的指尖上,她的指尖轻轻一颤,下意识的想要抽离,却被他紧紧握着。   顾晟抬头,认真的凝视着她的盈盈双目,再次开口:   “我只想同我的妻子过每一年的生辰,直到几十年后的寿辰,我们也一起相伴。   天长地久,相濡以沫,你可愿意?”   这打工人虽然前一阵子狗了一阵,十分地不做人,然而今日好歹是他生辰,她还没给他准备礼物。   妺妩抿了抿唇,被他说的都带起了些许愧疚,最终还是选择暂时原谅打工人,点了点头。   算了,就当做是给他的生辰礼物。   顾晟心中一动,正要说几句从那花娘那里听来的甜言蜜语,便忽然听着她心中又道:   “再说了,以前一直怀疑打工人是个不能人道的太监,现在既然腿没事,便总得试试这他究竟是不是空心菜。   万一真的是徒有其表,那还是得赶紧把狼狗养起来。我看那个易郎还是将军,一定年轻力壮才对。”   顾晟听到这里,顿时脸色青黑。   他狠狠的咬了下那锁骨处的细白肌肤,这才在人的娇呼声中,瞬间将人打横抱起,随后就将人扑在了榻上,咬着牙道: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有精力去找别的男人。”   她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第77章 媚色王姬   后半夜, 更已经打了好几回。   眼尾染着晶莹露珠,如同那盛开海棠一般的美人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顾晟也觉得该收之时,却仍然想到了之前, 她是如何腹诽给自己的, 咬着牙就越发带了一股狠劲。   一回生二回熟,又让着美人半醒间娇滴滴地哼了许久,等到晨光时, 这才算是彻底放过了她。   亲手抱着人到浴池里洗去一身黏腻, 那一身红痕却洗去不掉。   她那乌黑的发丝带着水气, 半遮半掩在白玉瓷肌上,衬得那红痕显得越发让人意动。   顾晟眼色一暗,一起入了水。   直到晨光微曦之时, 顾晟才将已经要睡着的美人抱回了榻上,替她穿好了小衣, 吻了吻那美人润泽的红唇,这才揽着她一起餍足的睡了过去。   平日里一贯早起的顾晟, 难得今日也睡到了将近晌午。   见着妺妩仍未起身,笑着把她摇醒,在她不满之中好不容易将她哄着起来,用过了膳后,顾晟换好了衣服。   准备去批阅奏章,回身时看着用完膳的美人朝后一靠,就又躺了过去, 顾晟便笑着摇了摇头, 将人放到了榻上。   看着她睡的人事不知面染薄红的模样,顾晟又想起昨晚的美人风情来。   他手指滑过她那白皙的肌肤,觉得日后当日夜如此才最是美妙。   直到此时, 顾晟才发觉了自己原先装作另外一个人的做法,实在是大错特错。   有那功夫不如折腾到她起不来榻,不久再也没有精力出去养鱼了?   于是妺妩很是过了一段昼夜颠倒作息的生活。   然而哪怕是睡足时间,总是被掐的腰肢还是十分酸困。   也不知道是狗男人是不是真的属狗的,总是喜欢在榻上的时候把着她的腰,好不容易松开了还要咬上一口尝尝滋味。   不过这狗男人倒是十分懂得探索和精益求精的道理,从一开始的生疏也越发上手,让她很是受用。   妺妩做了一段白天补觉来养美人皮相的生活,便都错过了易缙那小将军已经打了胜仗,班师回朝,几次递了请柬想要约见她的事情。   顾晟倒是对此很乐见其成。   这日,顾晟起身的时候,亲了亲那在睡梦之中的美人,听着她不满的嘟囔一声翻身睡去,就心情颇好的穿好衣服,顺手收走了递到妺妩房中的那请柬。   直接连同那写着废话的折子一同销毁后,顾晟看了看那只在外溜达的小白狗。   狗见了他之后便瞬间呜呜的叫了一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球。   顾晟心情便越发的好了。   无论是小白狗还是这心机狗,哪里能斗得赢自己这个正夫?   正当顾晟心情颇好的处理政务之时,连华来报:   “禀王爷,果然不出您所料,今日易缙已经入宫见了皇帝。   皇帝挥退了众人,故而我等也不知他们二人究竟说了什么。”   顾晟嘲讽的一笑:   “看来,有些事情是可以提前了。你去安排好那些手下,让他们都提前做好准备。”   “只是不知这易缙?”   这易缙一年前还是个普通的寒门,而如今竟以手握了五万大军,未必并不是一个便数。   而他们本计划的是要徐徐图谋,如今计划提前,实在仓促了些。   “不必去管他,照本王说的做就好。”   “是!”   ***   皇宫之中 ,易缙穿着一身铠甲,紧紧握着那酒杯。   正有些出神,便听着皇帝盯着他开口说道:   “易将军一路辛苦了。真没想到朕看中的大员,竟然都不及一个初生茅庐的将才。   你可真是我大枫朝的将星啊!   只是怎么朕听说,易将军和摄政王有些矛盾?”   易缙垂下眼:   “摄政王是我大枫朝的中流砥柱,微臣不敢。”   “爱卿谦虚了,他摄政王是我大枫朝的中流砥柱,那将军就是我大枫朝的顶梁柱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嘛。   更何况,朕还听闻,易将军似乎很是喜欢朕的皇姐?   朕也觉得摄政王与我皇姐不太相配,不如朕便随便做主若是好好劝劝皇姐,将他许配与你如何?”   易缙顿时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很快便释然一笑,看向面前的皇帝将手中邀约的酒一饮而尽:   “微臣多谢陛下。”   “既是如此,那不如你便同朕好好策划一番如何?   毕竟朕才是皇姐的家人,摄政王不过一个寒门而已,他实在不配娶我容家之人,主我容家的家事、外事。   到时候,只有你才是朕的心腹之臣。”   易缙看了看他那周围早已离开的宫人,终是眼中带着冷意,低下头,单膝跪地道:   “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   妺妩这几日浑身都困的不行,这狗男人已经有半个多月了还如此不厌足。   这几天抱不到小白狗,狗狗都要委屈哭了。   于是等到顾晟夜里回房之时,她直接便抱着狗,一起将人从榻上推了下去。   明日都要是元日了,她得好好打扮一番,美美美的逛街呢。   这一晚上如果要让这个男人得逞,明天一天怕是连一年一度最有趣的灯节都看不到了。   顾晟被她推到床下,也不生气,直接抱住小白狗一起下去后,将狗关在狗窝里上了锁,才又上了榻。   他轻轻吻了吻她额角,便抱着她一起入睡。   妺妩嫌他抱的紧,正要挣扎,便听着他开口问明天去哪里吃,这才安心让他抱着。   两人商量了一阵之后,妺妩在这元日的爆竹声中睡去。   等到第二日,自然是按照昨夜说好的,她与顾晟一起,先去看了花灯节,随后又看了舞龙。   然后在醉香楼订了一个顶层的位置,这才看着楼下的舞狮。   一口蟹皇酱简直连神女都为之拜服,她一边吃,一边望着底下那热闹的舞狮,不禁都感叹这些普通的匠人们可真是厉害。   凡间之人虽然平常,却都不能低估。   正当此时,妺妩却突然看见,在这一众人群之中,有一个穿着毫不起眼的妇人走过。   那人急急的走,怀中似乎揣了什么东西,走路撞到了旁边好几个人,顿时引惹来一片骂声。   妺妩这才注意到她怀里抱着一叠衣服,是锦衣华服和一包药材。   这人竟然是孙曼曼。   许久未听到此人的消息,妺妩早已把她抛之脑后,今日一见看她这副模样,在外面倒是过得不是很好。   而怀里的那贵重衣服,应该是容青早上了门。   看她这副模样,脸色黄了许多,身形都不复原先十七八岁的少女,反而像是老了十多岁的模样。   妺妩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都成了这样,她那恋爱脑的皇帝居然还能精准扶贫,给人花钱包装。   也不知道能不能下得去口啊?   孙曼曼走的时候,不知为何慌慌张张,不仅撞到了好几个人,手中的药包都有些散开。   妺妩看孙曼曼惊慌失措地拿手去捂,她这才注意到孙曼曼手指上都带着些许青黑。   似乎不像是染的。   顾晟刚刚剥了一盘螃蟹,便瞧这么妺妩神情专注地望着楼下,他一皱眉,正咬牙切齿的想着究竟是楼下哪个男人敢勾引她,就看到了那手指带着些青黑的孙曼曼。   也许是做农活弄脏的。   但是还有一种药,若是不小心粘了,手指便会带黑,几日都洗去不掉。   这种药,他再熟悉不过。   顾晟眼色一沉,叫人跟上了孙曼曼。   他坐在桌前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你可还记得,上次跟我说要做合伙人的事情?”   妺妩便也回过神来,不再望楼下的风景。   听着他这话意有所指,眼尾一勾声音便带着几分妩媚张扬:   “不过先说好啊,即便是合伙人,本宫也是老板。”   打工人是不可能做打中人的,每天996不仅心累,而且如她这么美的皮相,只要一天996就会长皱纹的。   想想就是件过于可怕的事情啊。   顾晟失笑看她:   “好,既然说定了,便不能反悔。”   想了想后,他便又补充道:   “合伙人中只能有你我两个人,我不同意再加第三个人合伙。”   这话说的怎得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还要谁和谁好、谁和谁不能好一样?   妺妩扬起眼尾看着这狗男人。   想了想这股份越分就越少,最终就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这才看着脸黑的男人面色愉悦了起来,不禁感叹男人心里难道都只有三岁半不成?   妺妩一路吃吃喝喝,新年第一日过得很是开心。   之后几天又接连推了容青几次的宴席没去。   开玩笑,自己在这市井间吃吃喝喝,要多开心有多开心,谁去对着那张阴沉脸看脸色过日子?   然而这般推脱之下,到了元夕那日,这恋爱脑弟弟终于是搬出了让人不得不去的理由。   一位公公规规矩矩开口:   “陛下已经请您数次了,这次是为了给易将军庆贺,我大枫朝打了胜仗,殿下您在推脱不去,这也实在是不太好。”   彼时妺妩正看着顾晟给她买来的这新鲜灯笼。   灯笼上绘了个戏本子,连环画讲的正是武王伐纣的事情,只要一转这灯笼,这连环画便动了起来,还颇有些好玩。   妺妩听了这话便放下了灯笼,和顾晟对视了一眼:   “好啊,那我和摄政王定然会去赴宴。”   “王爷若是想进宫,自然随时都能进。   然而陛下有旨,陛下在宫内为将军接风洗尘,王爷明日却还需去接手那五万军马的虎符,并为他们接风,以提振士气。   再说,陛下许久不曾见到您,也想与您叙叙姐弟之情,说说娘家人的私房话,王爷去也不太合适。”   顾晟点了点头,妺妩也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当不知这位皇帝心中打着什么小九九:   “说的在理,本宫的娘家人自当为本宫撑腰才对。”   第二日,宫人来请,妺妩却也不急着起身。   外面的人催了好几次,便都让红叶挡了回去。   待到她睡饱了之后,这才起来慢悠悠给自己描了的妆容,又左挑右挑,换了一身极为漂亮而喜庆的红黑色华丽衣裙,这才是施施然地随着众人入了宫。   本是元夕之日,今天宫殿内却显得有些冷清。   除了他眼熟的陛下心腹,其余的宫人竟已不知都退到了何处。   今日的宫宴没有邀请外人,只有她、陛下,还有易缙。   妺妩落了座,三人寒暄几句,底下就上了歌舞。   不多时,皇帝身边就坐了一名女子来。   这女子一副妃子打扮,一路未曾抬头,直到落了座后,妺妩看到了她那比原先已经衰败了许多的容色,勾唇冷冷说道:   “上次见到这孙家女,还是她被揭露出抄袭,身败名裂之事,怎么如今,陛下竟是丝毫都不估计这皇帝的脸面名声了?”   “皇姐此话差矣。”   容青看了一眼不安发抖的孙曼曼,眼中便瞬间起了些怜惜:   “朕不过是纳一个宫妃而已,又如何说的上与朕的脸面名声有关?   更何况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孙曼曼她也知道错了,皇姐为何还总是会揭人伤疤揭人短处?   朕记得旧日里你一直都是维护朕的,怎么自从嫁了那摄政王顾晟之后就变了许多。   你如今这般总是不顾朕的脸面,真是让朕痛心。”   而此时,孙曼曼则是起身上前,恭恭敬敬似是讨好的给妺妩倒了杯酒,然后举着酒杯说道:   “殿下,旧日的事的确是我的错,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现在知了教训,便定然不会如此了。   陛下也总是怀念过去殿下待他的好,不如今日大家就把话说开了,不过都是一些小事,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666听到这里,当时都蹬着小腿跳了起来,把虾条一摔,便呀呀的呸了一声。   女主真不愧是天道女主啊,已经被身败名裂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勾得上男配入得了宫。   这白莲也不仅不要脸,还是处处道德绑架。   妺妩看着神识里那小东西气得像是油锅里的小西瓜一样,便勾了勾唇角,看着酒杯中的酒,意味深长的说道:   “好啊,不过就是一些小事,本宫可不记得。不过,本宫却怕有些人耿耿于怀,一辈子都要做噩梦了。”   这话说完,孙曼曼脸上面是一僵。   她对上妺妩的眼睛,却仿佛觉得她似乎已经对自己的小动作完全了然一般。   等掩下了眼中的心虚和怨毒,她这才僵着笑开口:   “不管如何,陛下和殿下毕竟是姐弟,这血脉之间又哪有什么隔夜仇。   都是一家人,今日无论如何也该开怀畅饮,弥消旧日的这些不悦才对。”   说到这里,容青和孙曼曼便都举了杯。   “宿主宿主,不对,这酒里有毒,千万不能喝啊!”   666急的跳脚,却见妺妩随即也将那酒一饮而尽。顿时就吓傻了,然后急的绝望脸,在神识里转圈圈。   妺妩一把摁住了傻西瓜,才免得自己被吵的什么都听不到。   “既然旧日的事情今日说开了,便说说将来的事情吧。   皇姐,好歹你我都是同姓,如今摄政王顾晟把持朝堂上下,还曾离间你我之间的情谊。不如朕便替你做主,今日你便写下和离书,朕会派人送予他。   你放心,顾晟绝不会有机会再扰于你。”   终于说到了正题上,妺妩放下酒杯,瞧着容青说出这话时,也丝毫没有躲躲闪闪,仿佛她就该听他的话一般。   一开始是容青与那吕明成极力劝说她嫁人,而现在瞧着她与顾晟感情与日俱增,生怕自己对他构成威胁,便又想着拆散于她。   她这唯一的亲人在他眼中,怕只是一个巩固他权势的工具。不榨干她最后一分价值,怕是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如若本宫不同意呢?”   “为何会不同意?你是朕的亲人,难道还会向着他顾晟一个外人不成?”   因为她这话,容青的面上带着惊诧,妺妩瞧着他这副困惑的模样,便淡淡的笑了。   也是,不要脸的人,又怎么会觉得自己不要脸呢?   “陛下,皇姐是担心她和离之后的名声嘛,您不如就再给她选一个更优异的夫君指婚,这样也可免去皇姐的后顾之忧。”   “也是,的确是朕欠考虑欠妥了。皇姐,这也是今日朕要为易将军接风洗尘的原因。   易将军虽然出身一般,但是屡立功勋,未来封爵指日可待。正好他又对你颇有情意,不如你签下这合离书之后,朕就将你许配于他。”   妺妩看着这二人一唱一和,眼前那宫中御厨精心做的糕点都没了胃口。   她颇有些兴致泱泱往后靠了靠道:   “那如若本宫就是不同意呢?”   “皇姐,朕三番五次劝导你为你好,你莫非忘了当初嫁给顾晟的初衷了?   如若你定要如此,那朕也只能下旨了!   来人,让公主签了这和离书。”   妺妩看着递上的纸笔和已经早就写好了的和离书,勾唇一笑。   她看了看在一旁不阻止只是沉默望着她的易缙,又看了看一旁不停“劝说”着她签和离书的那一众人。   妺妩抿笑一笑,便毫不犹豫地签了名字。   “皇姐这不就对了吗?再怎么说你我才是一家人,朕做的决定也都是为了你好。   易缙,既然这和离书已签,你便给顾晟送去吧。   那五万兵马的大营你最熟,这书信,一定要好好的送到顾晟手上。”   易缙拿了和离书,便起身告退。   容青瞧易缙离去,心中便越发的得意了起来。   顾晟啊顾晟,他还以为易缙是他一手提拔的人,便会向着他。   却不知今日等待他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一纸和离书而已。   那五万兵马战力颇强,今日便只会是顾晟的催命符而已。   日后,便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他这皇位了。   无论是顾晟,还是易缙,亦或是妺妩。   易缙走后,这宴会显得冷清寥寥。   妺妩瞧着那舞娘舞姿动人,倒是有趣地盯了一阵,而那一男一女,却早已没什么心思看什么歌舞升平。   容青如今面上不显,却已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酒杯,而一旁的孙曼曼目光鬼鬼祟祟,不停的看下妺妩的那酒杯。   妺妩只做不知,慢悠悠开口:   “本宫前几日做了个梦,梦见我在顾晟府中与他因陛下的政务吵了一架。   我们二人十分不悦的分道扬镳后,我入了西院,喝了杯酒去压火,却不料那杯中藏有无色无味的毒药。   那毒药很是厉害,一旦发作,甚是痛苦,当时虽然无事,可之后却折磨了本宫两日,本宫才能解脱。   你说世间可真的有此奇毒?”   妺妩说完这话,便瞧着孙曼曼脸色一僵,手都带着些抖。   容青面上带着些许异样,却惊讶地开口问道:   “皇姐这说的是哪里话?这世上哪有这种毒药?   何况是谁有如此大胆敢害长公主?”   妺妩笑了笑,直接将杯中的酒泼到了地上,那地上的酒水颜色顺便就成了黑色。   一时间从舞娘到宫人都瞬间捂着嘴惊呼,倒酒的那宫女抖的直接跪在地上喊冤。   妺妩也不管他们,径直晃着酒杯开口问道:   “到了此刻,本宫只想知道,这毒酒究竟是谁下的。   只是孙曼曼一人,还是你容青也知道此事?”   妺妩紧紧盯着他看。   容青面色变了几变,却依旧镇定地问道:   “皇姐现在为何要一定执着这酒是毒酒是谁下的?   当务之急,还是请太医来赶紧诊断为好。”   “自然要知道才行。”   妺妩阻拦了那要开口叫太医的宫人,悠悠的放下酒杯,看着他说道:   “不然本宫都不知道,一会儿究竟要不要将你五马分尸,才能以解本宫心头之愤。” 第78章 王姬   在容青心中, 他的皇姐、母后、父皇从小到大便会无条件满足他的一切。   他从小便知道他是容青家唯一的嫡系男丁,是正统,未来是要做皇帝的, 所有人都会听他号令, 为他着想。   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   无论是当年自己母后因他那伤人的话然后再也没有生下孩子,还是他的皇姐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满足他,为他嫁给大臣巩固势力, 亦或是为了他和离再嫁。   只是他没想到, 自从妺妩嫁给摄政王之后, 本来应该向着自己的皇姐,竟然突然变了脸。   这让他觉得事情越发的不可控起来。   容青抿了抿唇角,看着妺妩说道:   “皇姐放心, 这药是有解药的,朕如今所做的一切, 也不过是为了巩固容家的皇位、为了控制易缙而已。   还望皇姐能够顾全大局,我日后自然会慢慢给你解药。希望皇姐为了朕牺牲一二。”   妺妩一听这话, 便心底了然。   都下毒了还装什么好人?   孙曼曼这种明着恶毒的在他面前,反而都不觉得恶心了。   一私底下一边给她下毒,还一边说是为了她好的,倒是让人恶心坏了。   妺妩冷笑着开口:   “让我为你而牺牲?   配钥匙十文钱三把,你配吗?   你照照镜子看看你,长得是容家最丑,文不成武不就, 顾晟一个青年男子扯着你这十几岁大的孩子拉扯了这么久, 还是扶不上墙的那坨东西。   你是对自己有多少信心,还嫌大枫朝破败的不够快吗?   如今,本宫已经知道真相, 就不必与你再多废话了。   既然是你们二人合谋,那么车裂就两个人一起吧,到时候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多好。”   容青听了这话,便皱了皱眉觉得刺耳。   他只觉得妺妩是在撒泼发疯,便不去理会她那大逆不道的话:   “皇姐,你这又是说什么气话?   有朕在,大枫朝的江山才能保得住,你也需要仰仗着朕才能获得这长公主的尊容。   因此为我容氏的江山牺牲一下,又有何不妥?”   妺妩听到这里,忽然就笑了。   她勾起唇角笑得分外灿烂,应了一声是啊。   她跟不要脸的人费什么话呢。   妺妩拿起了一壶酒,径直泼到了容青脸上,看着他瞬间维持不住那扭曲的脸色,才开口道:   “只不过陛下这话是说反了。   我倒是觉得有你拖后腿,大枫朝只会葬送的更快,所以本宫想请陛下为这大枫朝的长治久安牺牲一二。   不如就去五马分尸好了。”   “公主,您这说的什么话呀?陛下虽是您的弟弟,但也是我大枫朝的皇帝,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呢?”   “可惜,他今日就不是皇帝了!”   熟悉的声音落下,随即进殿的为首二人,便是顾晟和易缙。   容青见到顾晟,瞬间一惊,站起身来:   “顾晟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处?你此时不是应该…”   “禁卫军呢!朕的禁卫军呢!”   话音刚落,他便看着窗外远处着起了大火,还有一片混乱打斗声。   容青顿时瞪着眼,惊声说道:   “易缙!你做什么吃的?快快把这未经宣传入我皇宫的叛国贼给朕拿下!”   容青说完这话,却并未见有易缙有半分动静。   他这才恍然大悟,盯着一旁半晌未动的易缙沉声说道:   “你、你们!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易缙盯着那皇座之上的人,终于开口沉声说道:   “陛下提的条件的确是诱人。然而陛下说的对,我只是寒门出身,和陛下只会有矛盾而已。我可怕这大容青朝的江山不仅要葬送在陛下手中,而且还会牵连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   何况,我若真的这般做了,只怕是长公主殿下也会讨厌于我。”   易缙说完,便用温柔的目光望向一旁的红衣美人。   顾晟咬了牙,没想到到了此刻,他这一番大义言辞之后居然还加了这种男女之情。   真是一只心机的斑鸠狗鸟!   顾晟咬了咬牙,黑着脸上前几步,挡在了易缙和妺妩的视线中间,这才拔了剑开口:   “门外的禁卫军,京外的守备军,还有易将军手里的五万兵马,如今已皆被我们控制。   陛下如今要想保住性命,还是早点下罪己诏,退位让贤为好。”   容青抖着手坐在皇座上,看着面前咄咄相逼的顾晟,又看了看一旁含笑不语,仿若看戏的妺妩,恨恨的开口说道:   “顾晟,我便知道你会造反!   皇姐!你可看到了他的真面目了?   难道如今你还要支持他,同他一起葬送我大容的江山吗?”   妺妩看到这里,这才悠悠然的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首先本宫要纠正你,这江山从来没有姓氏。   其次,谁说他是在造反?   他只不过是经本宫授意,为我朝排忧解难,另择明主,换掉你这昏君而已。”   “皇姐,你现在说什么气话?还不赶紧劝劝顾晟收手!   我若死了,我们容家再无男丁,又有何人能继承皇位?”   妺妩听到这里便忽然掩着唇笑了一阵,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她看着容青和孙曼曼此时吓得和鹌鹑一样缩脖子,却又对自己对话十分确信的神态,这才擦了擦笑出的泪花接着说道:   “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迷之自信,莫非是受了那天竺国的影响?   你难道忘了,本宫也是容氏正统嫡系血脉。   你没了,换我来做女帝,大枫朝第一任女帝,听上去就真是威风呢。”   孙曼曼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此时听了妺妩这话几乎是抖着吼出声来:   “这不可能,你一个女子当皇帝,又有谁能服你?”   她说完这话,便瞧着妺妩带着嘲讽的冷意看向她,她顿时一抖,就看着妺妩身后、那两个位高权重的男子同时开口:   “若殿下登基,臣定然全力支持。”   容青看着妺妩,咬牙恨着开口说:   “皇姐,你可莫忘了你身上的毒。   这断肠草,若是没有解药,便是会从内脏开始一点点的腐蚀,直到肠穿肚烂再也无法进食,生生饿死。”   顾晟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新仇旧恨。   他直接一剑刺穿了容青的左臂:   “这就不劳陛下费心了。   自从您毒杀了我的祖父之后,我便以四处寻找此种毒与解药,如今我府中就有大量的解药和断肠草,陛下要不要试试这毒与解药能不能用?   自然,陛下还是赶紧写下这退位诏书,免得多受苦头。”   容青惨叫一声,正捂着那鲜血直流的臂膀哀嚎,便已经被剑划在了脖颈上。   他不敢去擦那脖颈上的血迹,只得抖着手咬着牙,一字一句的按照顾晟的吩咐,将那罪己诏与退位诏同时写好。   放下毛笔的一瞬,容青背上已被汗水浸透,这才向后一垮,瘫坐了下来。   妺妩接过这两张卷吹了吹上面的墨痕,这才满意的收了起来:   “其实你若不给本宫下毒,本宫也只是想要赶你下台而已。   既然你这样对待本宫,我府上又有毒药,那也只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了。   不如以后就日日灌你们二人一次断肠草,等毒发之时让你受够了疼痛再给你解药。   哦,对了,你既然这么喜欢孙家女,我自然会将她送与你为伴,你们二人便可以一同在这毒药之中相互扶持。   想来未来定然能够相濡以沫,白首到老呢。”   “不不!公主!是他指使我的!是他非要我动手!和我没有关系!殿下你饶了我吧!”   看着孙曼曼此时涕泗横流扑倒在妺妩面前,一遍遍磕着头求饶,将关系撇清。   容青顿时闭了眼。   他心中一遍遍的后悔。   他当初为什么会信了这毒妇的眼泪,一次次地为了她对妺妩动手,最后将自己推至如此境地呢?   看着这垃圾恋爱脑弟弟悔悟了就想要向她开口求情,妺妩听也不听,直接让人堵了嘴,将两人拖走。   她命人将人拖到冷宫之中,好生享受日复一日的无限毒药去了。   看着外面火光冲天,都要将这皇宫烧了一半,妺妩此时出去拿着退位昭书令众人平息了纷争。   又赶紧让人灭火,以免黑水造成更大损失。   应该说是这黑水,今日才没有什么伤亡。   虽烧了宫殿,可是众人见到涂着的黑水的箭矢,那些近卫军便纷纷吓软了手脚,丝毫没有抵抗之力。   因此很快放弃抵抗,也并未有什么损伤,以后还能再继续使用。   倒是减少了人员损失费和招新费,省下了不少国库。   妺妩对此表示很满意。   这些将士们本身对容青便也没什么好感,只是碍于他是皇帝才不得不保护他,自然也不会为了容青去拼命。   此时见到这天下易主,虽然皇帝是个女流之辈,但却再糟糕也不会比容青更差劲了。   很快便也在这大军的威压之下,纷纷下跪俯首称臣。   “既然如此,那本宫便择日登基为帝。日后一切事宜皆由本宫的皇夫,摄政王顾晟为之处理。”   “殿下稍等。”   率先跪在地上俯首称臣的易缙此时抬头,不慌不忙地在顾晟瞪着他的目光之中,拿出了刚刚的和离书信,说:   “殿下登基为帝,我自然不会有半分质疑。   只是摄政王他无才无德,可算不上陛下您的皇夫。   我手里有和离书为证。再者,殿下如今为女帝,今时不同往日,自然不也不需所谓的夫君。   微臣虽然人卑言轻,但是也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只愿身先士卒,做您的马前卒而已。”   这话就差着明晃晃的说我要做面首了。   顾晟听到这里,便咬了牙,看了看和离书上签下的妺妩笔迹,正冷哼一声,想要说她才不会答应这种事。   他们合伙人制度已经很稳固了。   可是他居然突然听到了妺妩心声:   “的确有些道理,我如今做了女帝,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又怎么能反悔呢?   日后岂不是会让人质疑我朝令夕改?   那不如就和这合伙人说说清楚?”   顾晟瞪着这脸上带着犹疑思考之色的美人,简直是一种火气从心头涌起,他顿时瞪着眼大声说:   “殿下,若论功臣。他易缙不过是打了场胜仗而已,又怎么能与我相提并论?   若要做马前卒,那也得是我来,由不得他一个无名小卒在这里放肆!   不然殿下的脸面往哪里搁?”   此时连华带着摄政王府的人一路急匆匆赶来。   刚刚他们就在前面对敌,此时见到事情平息了便进了来,本来听到殿中争吵,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结果一靠近便听到了自家王爷和易小将军竟然在争论着谁才有资格做面首的事情。   二人争得面红耳赤,连华顿时摸了摸鼻子傻了眼。   等等。不是?   王爷你连脸面节操都不要了?   这还是他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狠厉无情的摄政王爷吗?   “殿下,只有我才能保证,这国库未来不会亏损。   毕竟,如今我朝深陷战乱用兵之中,国库还需好好盘点,日后才能丰盈。”   妺妩听完立刻点了点头,从易缙手中接过了那封和离书:   “这和离书是事出有因,易将军就不必为之挂怀了。”   顾晟听完便得意的冲着一旁的易缙挑眉,挑衅之味十足之时,就听妺妩接着又心中有道:   “不行,这和离书还是不能销毁。   我得偷偷藏起来。   若合伙人日后接着做狗不做人,就拿出这证据,一脚把他踢了去养鱼。”   顾晟顿时气的脸色黑中带青。   放心,他不会让她有任何机会的。   这辈子,也休想!   ***   妺妩挑了个良辰吉日登基为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主要挑日子之前还是让女官们给她选好了要用的衣袍花纹样式作女帝衣服。   等到她穿的漂漂亮亮的让百官俯首称臣之后,便仍旧将事物都扔给了顾晟去解决。   尤其此时没了容青作为阻力,顾晟一项项新法便实行的额外顺利。   世家过去的威风不在,此时也得同寒门一起通过科考选才入仕为官。   而若是他们犯了法,也自当与平民无区别对待。   一时之间豪门氏族迫于无奈之下,也只得收敛了许多。、   大枫朝女帝登基,对于官员和氏族来说那便是一朝变天。   然而对于百姓来说,却依旧天蓝水清。   就连今年的收成都好了许多。   虽然女人登基为帝也让他们议论了许久,可是后来在那些书生们摇着头说出便骗鸡司晨的时候,却被那些小妇人们追着打出了几里地,还骂着再也不让他们入村子。   开玩笑,过去的时候光赋税收完,他们家家户户就只连一口存粮都余不下。   而如今丰收了,他们还能留下八成的粮食,今年过冬都能吃肉了。   对他们来说,只要有饭吃,就是女人当皇帝又有何不妥?   尤其是那些能上学堂的女子,此时更是跟那些酸儒据理力争。   只念了一年书,就已经把他们辩得一个个仓皇逃窜,女学生们这才嘻嘻笑出了声来。   若不是如今的女帝,她们恐怕早就被那些重男轻女的赌鬼爹卖到了青楼妓院里,又哪里能上得了这免费的女子学堂。   日后据说还能和男人一样入朝为官呢。   她们可太喜欢这位女帝了。   ***   这日里,风和日丽,此时已经当上了宫内女官的红叶,神气地在这宫里转了一圈,又即便又听到宫女们回报,说是冷宫之中今日又传来了吵架,谩骂摔东西的声音。   红叶心中就暗骂,这作死的男女狗男女还真是活该!   一开始,这冷宫之中还总是传来那哭求哀嚎之声。   后来许是见到妺妩从来都不理会他们的哀求便放弃了希望。   后来这二人受不住毒药,便转为了互相攻击谩骂。   有一次宫人们发现的时候,这两人已经差点打死了对方。   孙曼曼头发被扯下了大半,容青的身上则已经被挠的没有一块好皮。   见着她进来,还瞬间爬到她脚下哭号哀求着说他们知错了,求妺妩会放过他。   吓得红叶当时赶紧就关门跳了出来。   “今日,禁卫军在这宫里又抓住一个冒充太监的男子。   他说他叫吕明成,是陛下昔日的旧好,想要来见女帝。”   红叶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这还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虽说这事不大不小,但是红叶仍旧入了内,朝妺妩和自家王爷禀报了一番。   此时如往日一样,自家王爷在御书房里处理着政务。   怀中窝着的则是妺妩。   女帝今日也不知叫这御膳房又做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好像叫做奥尔良烤鸡骨串。   名字虽然不怎么样,但是闻着闻着红叶就差点眼泪从嘴角留下来。   真香。   妺妩一边听红叶说,一边吃了几口后就娇声娇气的说着吃不完,将剩下的都给了顾晟。   顾晟瞧了一眼,她这娇气造作的模样,只是自然而然的让她将那串炸鸡都亲手喂给了自己吃。   他才拿起笔在那折子写了批阅,便又换到了下一本折子。   等到红柳说完“又有男子扮成太监混淆入宫”之后,不顾晟便忽然眼前一黑,哼了一声。   这已经是他加强守卫后,抓住的第几十个想要爬上妺妩床榻的不要脸心机男人了?   当然,自从宫中出了第一例之后,他便已经让宫中加强了守卫。   为了不让这些男子有机会,顾晟每次也都会将那些科考中举后,长得好的直接丢到京城外面做官。   美名其曰,历练,让他们去那荒野之地历练一番。   这小女子有一次见到了某个要派去荒地的县令容貌,顿时便怀疑他以权谋私。   直到他说让他们去开垦大山,才好更好的赚国库,这小女子这才觉得同意了他这番作为。   自然,若是有人想要借机装太监入宫爬床,他设下的罪名便比原来重了许多。   至少要打六十个板子,扒掉衣服城门口悬挂示众。   顾晟正想要照直说,按照律法去做,妺妩却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吕明成啊。   既然是本宫的旧相识,怎么着也得给他开个恩。   像他这般违法之人,直接送去修水渠和长城好了。对了,顺便将这吕家一家的嫡系都株连好了。   派去一起修长城,免费的劳力不用多可惜。”   妺妩这般处理,顾晟脸色这才算恢复了正常。   妺妩瞧着他一会儿黑了脸,一会儿又自动缓和的面色,窝在他怀里,不禁摇头叹气。   真是阴晴不定的狗男人。   晚上还总喜欢咬她腰窝,真是属狗的。   还总是哄着她一次又一次,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多精力?   ***   经过为期一年的精心照料,红柳院子里的旧日牡丹如今已经成了长势喜人的红辣椒,番茄土豆苹果红薯等等。   看着就香喷喷的。   红柳正喜滋滋的挎着篮子采院子里的蘑菇,便又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定然是她定的冬日火锅料理到了。   她去开门,却忽然又看到了已经近一年多没见的那位客人,顿时因为那深刻阴影,便让她毛骨悚然地瞪大了眼睛:   “客客客客人你怎么又来了?”   顾晟哼了一声,提剑入内,径直坐在了这院子中间,却半晌都没有说话。   今日他和妺妩出宫游玩。   任他千防万防,防住了易缙,却没料到撞见了那王黎。   顿时这两个人竟然还顺着这美人图聊了起来风花雪月诗词歌赋,他插不上一句嘴,这才想起来此处还有一个花娘。   顾晟觉得这样子不行,他严防死堵,还不如疏。   尤其是任谁,也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妺妩的了。   那种有过女人的不干净男人,她才不会碰。   红柳看着这人一进来便气沉沉的坐在这里,一句话都不说,还以为是一年前的事情没成,这人终于想起来来找她退钱了。   正心惊胆战的想着是不是要赔钱之时,便忽听着他开口说道:   “想来你也应当认识不少貌美的花娘,若是可以,我便可以替她们一起赎身,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客人请讲。”   “你让她们在一年之内想尽法子,成为这京城二十五岁以下未婚男性府中的女人。   做妾也好,为妻也罢,不论手段,让京城在朝为官的青年男子全都要有女人。”   到时候,他们冲妺妩抛媚眼也好,在他面前明着送秋波也罢,妺妩是绝对不会养这种入过别人池塘的鱼的。   “啊?”   红柳傻了眼,但是看顾晟又一副认真的表情,想了想总归也不是一件坏事。   正一脸发懵的答应了下来,顾晟便已经把十万两的定金推到了她的面前。   红柳简直是抖着手揭过了那一盒子银票。   正在猜测这人家里究竟是做什么大官还是大商的这么有钱,便又见听着另一人敲门的声音。   此时大门未关,眼前那一位红衣女子敲完门,便跨过门进了来,对着眼前这位客人说:   “才一会儿不见你怎么就跑这来了?   好在是连华给我指路,不然我还以为你走了。   不知这位是?”   红柳看着眼前那流目盼兮巧笑倩兮的美人,顿时只觉得在她这花娘十年的生涯之中,都从未见过如此仙女般的美人。   想来这便是这位客人的妻子了,果然比她想象的还更加貌美啊!   要不然眼前这个土豪男也不能折腾了这么久,还大把大把的把钱往她这里送。   “这位是我过去的的旧时,今日想起来,我便来此与她叙叙旧。”   那红衣的美人此听了这话,笑了笑便走进了院子里。   红柳正心道不好,莫非是这美人误会了?她正要开口辩解,却听着妺妩开口赞叹说道:   “你这院子种的不错,这辣椒长势怎么能如此好?本宫都想在的院子里种辣椒,要不是总是有一堆人来参观本宫花园。定然也要像你一样种成这样。”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可是用了…”   话说到一半,红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随即倒吸了一口气。   本本本宫?   当下能说出本宫二字的,也就唯有上位的那位女帝了?   所以以前一直在造作烧钱的这一对夫妻,就是摄政王与公主殿下?   红柳瞪大了眼睛,一想到她过去怎么给摄政王充当狗头军师,怎么指挥着摄政王在背后一人分饰两角,诓骗女帝的,顿时只觉得腿都软了。   好在顾晟很快咳了两声,红柳这才回过神来。   还好还好,想来这个摄政王瞒的应该够紧,公主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   红柳结结巴巴的带着妺妩参观了一阵院子,又微笑服务的目送两人离开。   只见那夕阳的余晖下,两人手牵手走在街上。   二人郎才女貌,却仿佛又是一对普通的恩爱夫妻一般。   红柳不禁感叹,没想到那帝王之家也有如此普通而平凡的甜蜜爱情啊!   红柳忽然想到摄政王刚刚让她答应的事情,便恍然大悟。   呸,她居然把十万两生意的买卖说成了普通而平凡的爱情?   她是瞎了眼还是瞎了心了?   ***   不知为何,之后的几年里,朝堂之上的百官颜值都降低了几个等级,而且这但凡能看的男子好像成了婚。   身边这狗男人许是因为能听到她的心声,事事都做得十分让她满意,她每每有了养鱼的心思,却很快就会打消。   于是,院子里的鱼池便真的养了一只锦鲤,小白狗也养成了一院子的小白狗。   这狗男人在看过她的鱼池之后还很是满意,于是和她在榻上用的时间便更多更勤了。   等到几十年之后,妺妩脱离了这具躯体,在丧钟敲响二人合棺之际,回到虚空中时,她望着那飘渺的北斗星,却终于想起了自己遗失的那千年记忆。   妺妩懒懒散散的躺在云里,白玉的素手轻飘飘随意将白云勾画成任意的形状,回味着这一世的记忆。   果然,只有放下那些记忆,身在这世间的云雾之中,才能有更有趣的体位呢(别想歪)。   妺妩勾唇一笑,很快便又滑开了那系统美人图来鉴赏。   翻过了几页穿着锦衣华服的女子,妺妩的手很快便停留在那一个身着现代服装的女人身上。   只见她着一身蓝白色衣裙,美的仿佛是那美人鱼出海一般的惊艳绝色。   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是完美之选。   这般的容颜,想来在现代应当是从生下来便是人生赢家了。   妺妩正要选定这个,眼前纸上的女子脸上忽然变得面目全非。   妺妩手指一顿,看着原本绝色动人的美人皮像一瞬之间变的不堪入目,顿时推了推在一旁哼哧哼哧啃着虾条的小西瓜。   666凑上前来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它翻了翻这系统剧情图鉴,随即开口:   “哦有了,这本来是一个十八岁就得了影后的女子,后来一度因为抑郁症离开演艺圈。   回来之时想要找回事业,在上升期的时候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的人泼了硫酸,最后又被网暴抑郁自杀了。”   妺妩便抿了抿唇,直直盯着那张被毁掉的美人皮相。   世间最可恶之事,不是在于一刀便杀了他。   而是在于能够这么轻易的毁掉完美,令那美好的事物在人眼前凋零融化。   对这般美的女子动手,就连妺妩都动了十分气。   她指指那张图册:   “就这个了。当然,要给我放到她还未被毁容之前。   我倒要好好看看,究竟是谁敢对这张美人脸动手。”   宿主大佬少有的动了火气,当自家宿主带着冰冷说出这话,不禁让它抱着虾条的手都抖了抖。   然而想了想那人的残忍,便也没有同情,只恨不得宿主能够再虐他十二分。   “好哒!宿主上车请系好安全带哦。   晋江交通规则提醒您,上车不系安全带,系统两行泪。   宿主请坐稳,我们出发了。”   ***   A国飞往华国的飞机降落,正在华国首都机场等待行李的时候,或许是由于这架飞机的人数不多,便更显得十分安静。   两个国外女郎大胆调笑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明显。   沈淮抿了抿唇,冷着脸对她们说了几次no,拒绝之意已分外明显。   可是国外的女子却十分大胆,仍然半分不觉得害羞,一直问他手机号。   沈淮已经十分不耐烦,正是让保安过来解决此事,忽然间手便被旁边一人拉住了。   沈淮下意识低头,看到那手纤细银白,骨节匀称。   手能生的如此精致的,也定然是个漂亮的姑娘。   沈淮还没开口,脸上便传来了一阵温凉之气。   突然被人袭吻,沈淮抿了抿唇,脸色更加不快,开口便要呵斥时,却听着一旁如黄莺般的女声开口,用英文对着两人说道:   “他是我男友。”   那两个女孩这才耸了耸肩,扫兴离去。   沈淮望着眼前这陌生的女子容貌,不知该不该道谢。   然而一想到刚刚那脸上触之即离的柔软一吻,耳朵都有些微微发热。   他抿了抿唇,疏离的向后退了退,那女子却仿佛是那无辜的蛇妖一般,跟着附上前来,在他耳边说道:   “小哥哥,你知道为什么你拒绝了她们,她们还会撩你吗?   因为像小哥哥这样又俊美又长的禁欲系的男人,实在是太让人忍不住了呀。”   那带着些妩媚气的声音,配上那一双清纯动人的双眸,沈淮还来不及反应,她便已经拿了行李,从他身边走过。   随即他的西装裤口袋里就多了一张硬硬的纸片,沈淮展开一看,是一张名片。   艺人,温婉   “小哥哥若是卖笑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包下你哦。   不仅附赠帝都房产一套,还能带着你成为娱乐圈第一火的男主角呢。考虑好给我打电话。”   背后忽然想起那女妖般的妩媚声音,沈淮刚刚回头,却已经只余下冲他挥手离开的纤细背影。   眼中唯余那光影中渐渐远离的那纤细腰肢,还有身边仍留的花香气。   沈淮随手想将那卡片扔掉,可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将那名片扔掉。   他将名片揣进了自己钱包之中,这才推着行李走出机场。   许都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沈淮教授”的牌子,已经等了许久。   想着一会儿就能见到沈教授,心中不禁有些激动。   沈教授虽然在外面名声不大,可是在他们这学术界里,可是大名鼎鼎响当当的人物啊。   别人读初中的年纪,他就已经跳级读到了大学,而等到别人从大学毕业的年纪,人家已经在生物学成了国际上屈指可数的大拿了。   如今进修完之后,毅然决然拒绝高薪投入祖国的怀抱,还给他们投去了简历。   学校领导对此非常重视,立刻便派出他这个系主任来接机,以给在国外的科学家以最温暖的怀抱。   许都正举着牌子探头探脑,忽然旁边便响起一阵女生们的尖叫。   差点都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牌子都被挤掉了。   许都捡起那牌子,擦了擦牌子上的脚印,看着那一群女孩追着一个男子喊着哥哥,很快便熙熙攘攘都随着那一个明星出了机场。   他顿时便擦了擦牌子,摇了摇头。   唉,现在的小孩子们呀,都不知道关心科学学数学,长大了可怎么办?   还是像沈教授这样的年轻俊才好。   一心沉迷搞科研,从来也不看这些娱乐圈的花边新闻。   等到许都见到了沈教授,他立刻便激动的跟人握了握手。   正努力地介绍着他们庆大现有的先进设施和鼓励人才归国的政策,许都生怕隔壁的西大翘了他们墙角。   正热情地将人带出机场上了车,又碰上了那追星的女孩子们。   二人上了车,他便听着沈怀忽然开口问了他个问题:   “听说华国的娱乐圈明星都赚的不少。”   许都点头,有些感叹道:   “是啊。”   随即,他听着这位高级人才开口道:   “你觉得,我进娱乐圈怎么样?” 第79章 过气影后   许都哈哈哈笑了几声, 颇为捧场地说道:   “沈教授你这颜值,按照现在这些学生们说的话,那就是秒杀一众小鲜肉啊。   你要去娱乐圈, 说不定还真能红透半个娱乐圈。”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的确是该去试一试。”   许都本来以为沈淮只是在开玩笑, 正想要捧场的打两个哈哈。   结果余光一瞟,看见沈淮那很严肃认真点了点头,顿时一口气提起来, 差点没将刹车踩成了油门。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心里地震, 开始觉得沈淮一定是在跟他说反话。   不可能吧?   沈教授年纪轻轻,未来在学术界大有可为,一个归国的爱国科学家怎么可能会进那种名利场?   对了, 他刚刚提了薪水的问题,一定是暗示自己一定是嫌弃他们庆大的薪水少。   一定是的...吧?   许都赶紧稳下心神来, 咬了咬牙,决定先擅自做主:   “你也知道, 国内体制内就是这样,前几年拿的工资都不是很高,但待遇确实很好的。   而且沈教授你的课题这边,科研经费肯定也会向你的课题倾斜。再加上有国家拨款,您这年薪算下来也五十万不止了。以后做的时间久了只会更高。”   他们科研界的确是没有娱乐圈动不动就几百万起步的片酬费。   可是大多数做科研的,看重的也不仅仅只是那年薪,更重要的还是他们这份工作。   许都介绍完他们对于海外科学家的优惠政策, 这才看着沈淮一边礼貌回应, 一边不知在手机屏幕上搜索了什么。   只见沈淮刚刚还有些严肃沉默的面容,现在却扬起了唇角。   许都用余光去撇,看着上面好像是一个有些眼熟的明星照片。   许都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又是一个追星少年啊!   沈淮刚刚说出那番进娱乐圈的话便不奇怪了。   许都立刻说道:   “沈教授, 你不知道,我原来教了个研究生的男学生。那孩子喜欢上了一个当红流量小花旦,好像叫温新雅。   当时也不知怎么着就魔怔了,要死要活的要休学当演员追星。   别说那学生长得还真心不错,还真跟星探签了个娱乐公司。我这也没办法,只能让他休学一年。”   “后来呢?”   “后来啊,他还没有半年就已经就铩羽而归的回来了,看着也没有小伙子当初那精神气,追星的事情也绝口不提。   你猜是为什么?”   娱乐圈看脸不假,可是娱乐圈里的人哪个不是俊男靓女,想要大红大紫,不是运气就是交易。   这个研究生愣头青,又没有什么人脉,只靠着一张脸横冲直撞的演了好几个垃圾剧的群演。   据说还一天工作二十个小时,就是为了在剧里见到他追的那个偶像一面。   结果两人身份差距太大。   一个跑龙套的,一个当红明星,人家理都不理,简直是云泥之别,又怎么可能追得上呢?   说完了这事,许都看着沈淮若有所思,继续说道:   “他这孩子心智不坚,不像沈教授这样家境殷实富裕的三代高知。   对了,您走科学家这条路,也应该也是从小的梦想吧?”   幸好他知道沈淮不仅家境殷实,他父亲还开了家公司,可以算得上是富二代了,自然不缺钱。   他们出来做打工人,是一半梦想大半生计,人家那可是单纯的为了梦想。   “那倒也不一定。我倒觉得人生的梦想有无数种可能。或许现在也该换一个梦想试试。   谢谢你许院长,我本来还想去娱乐圈试一试。可看起来这条路的确方向不对。”   沈淮刚刚心算了一下,一夜暴火在娱乐圈的概率接近于一百万分之一,这个概率等同于猜对一张银行卡密码。   所以这是一条看似捷径,却完全没有任何效率的路。就算尝试也需要至少一两年的时间。   许都听了这话,瞬间就松下一口气来。   还好他苦口婆心循循善诱。   随即他便听着沈淮开口:   “所以我打算去娱乐公司应聘,去做助理一类,想来会更加方便。   这还真是要多谢许院长的指教了,不然我可能也不能这么快下定决心。”   许都:......?   ***   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塞了张名片,就能引起学术界中许院长差点揪秃了自己头发。   妺妩先是回了自己几年前便已让人托管好的首都大平层,美美的开着空调睡了一觉。   补充了这时差不足的睡眠,这才拿着箱子里早已备好的贵妇级护肤品,往脸上涂涂抹抹。   再好用的化妆品都会伤肤,于是妺妩便只是涂抹了几千一小瓶的面霜,这才给自己上了个素颜霜,对着镜子美美的照了许久。   这张脸可谓是天生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当年被星探发现,作为童星出道,这张漂亮的美人脸在拿到影后之时才十七岁,是最小的金马奖影后了。   然后来原主因为网暴得了抑郁症,彻底躲出国去心理治疗了七年,这才算是刚刚治愈。   此时的娱乐圈中,那些早就没了她一席之地。   然而当年她演的那个民国小公主的清纯形象和悲剧的爱情,实在太过动人。   所以,一直以来,她和经纪人都未曾断过联系。   红姐在她没回国前就已经不打问她的行程,打算接着给她做经纪人了。   她今日出门,要见的正是这位经纪人。   妺妩刚刚到了餐馆,还没进了包厢,便忽然听到有人在后惊讶地叫住了她:   “温婉?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妺妩回头,便看到了身后站着一个很是惊讶的眼熟男子。   妺妩勾起唇角冷冷一笑:   “我曾经跟你在视频电话讲过好多遍,你当时心不在焉的很,看来只想着我那个妹妹的麻烦事,根本没有注意听吧。”   眼前这人是岑华清,是此时内地第一导演。   当初他能成功,就是靠着与温婉在民国世家之中的这一角色过于深入人心,这位导演才一炮而红,被封了神。   当年他和原主二人因为这部片子而陷入恋情,然而很快原主便抑郁出国。   原主当年本来想与岑华清分手,但是岑华清生却说舍不得她。   于是二人便一直都是异国恋,通过视频和电话联系。   “你也知道,你的妹妹一直比较娇气,这几年虽然成了当红小花,但是也承受了不少的压力。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总得多安慰她一下。你总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吃醋吧?”   看着岑华清含笑说着这话,目光有些躲躲闪闪,妺妩嘲讽地勾唇一笑:   “当然不会。毕竟有我在,她就永远都只是我的替身而已。”   温婉有个小她两岁的妹妹温新雅,长得和她有五分相似。   在原主抑郁离国之后,这位妹妹在娱乐圈靠着缅怀她,从替身模仿秀开始,所有的语言动作都模仿原主的音容相貌,一举一动。   因为很多导演本来都想让原主去演的角色,也全部被这个妹妹接手。   原主曾经演过什么形象,她便去接什么形象。   一开始她与原主只是有三分相似,但是半年后温新雅“长开”了,众人才发现她竟然和原主长得一样的漂亮。   原主曾经演过那清纯的小公主,温新雅便也去演清纯女孩的形象。   原主曾经演过那黑莲花反派,温新雅便也去演那黑莲花反派。   顶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温新雅在这七年里,彻底收割了原主的所有形象与资源。   而年轻一些的粉丝,早就不知温婉这位影后,只知道温新雅这个当红流量了。   曾经的替身小花顶着她的脸和形象,成了娱乐圈众人心中的白月光。   而黯淡退场的原主此时回来,每次试镜,却都成被说成是温新雅的替身。   原主很是难过了一阵。   后来凭借着实力取得了些成绩,走出了“替身”的阴影后,却发现就连眼前这个异地恋的所谓男友,也早就和她的妹妹有一腿了。   “你要原谅我,当初你走的太急,我只是把你妹妹当作你的替身,可是男人嘛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忍得住。   当然我心里是有你的,男人又有几个不会出轨的。你要懂事点。”   回想到这里,顿时666都被眼前这个看似深情的男人恶心坏了。   它正丫丫地呸了一声,在神识里骂骂咧咧停不下来,却被自家宿主一把摁了回去。   虽然渣男劈腿,但是她那妹妹又好到哪去?   不仅是个劈腿届的海王,还只是把这渣男当成了一条放养的鱼来养呢。   她倒是有点好奇,很想看看他们到时候互撕时那精彩的表情和反应了。   于是妺妩先略过了这问题,直接开口进入正题:   “听说你在给最近的云兰传选皇后的角色,你不觉得没有人比我再适合了?”   有一说一,云兰传是个大IP,积攒了许多读者的人气,不管是谁拍,都会爆红。   想到那个皇后的形象,妺妩便想要拿下这个角色。   她就是喜欢演黑莲花反派呢。   “温婉,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七年前为什么出国的?   你现在哪里还能演这种角色?”   当年温婉就是因为接了一个这种反面角色,温婉演技实在没得说,将这反派演得入木三分简直被观众恨的牙痒痒。   于是当年温婉出门时便被人追着扔烂菜叶子扔臭鸡蛋,就连高考都被人商量好了似的堵了门,没有参加成考试。   这也是她后来得了抑郁症的□□。   “当年是当年,现在我想开了,怎么你难道觉得还有人比我演的更好?”   “我已经把这个角色决定给新雅了,现在也总不能反悔吧。”   妺妩听到这里便呵笑了一声:   “不过我的一个替身而已,看来岑大导演现在眼光越来越不行了。   主角不在,拿个替身凑活用也就罢了,演着演着,怎么还把这替身真当做主角了?”   这话虽说有些霸道,但是岑华清却知道这是妺妩对她演技的十二分自信。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反驳,抬眼对上妺妩那仿若看透了一切的冷然目光,他眼神一闪,伸手去拉她的手,哄着她道:   “你这么多年才回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咱们不要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今日去请你好好吃一顿,开开心心地好不好?”   妺妩直接甩开他的手,再次戴好墨镜:   “岑华清,你可要记得,现在,不是你在施舍我机会。而是我给你机会,你不珍惜。”   要知道,当年岑华清是凭着她,才能在这娱乐圈内成为知名导演的。   凭着这张美人皮相和精湛演技,她演什么戏便会捧红什么戏。、   不是戏捧红她,而是她捧红了戏。   一个籍籍无名的导演当年还知道求着她,如今成了知名导演,却糊涂的连这一点都搞不清楚了。   那她也只能选择把他们一起打回原形,好让他认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狗东西。   “温婉,你这么说话做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反派角色而已,我也是为了你好。   不如,一会儿你和我去个饭局,我再给你介绍个角色,你不要总跟你妹妹抢,行不行?”   岑华清话音未落,妺妩却早已蹬着五厘米高的红色高跟鞋迈开腿走远了:   “岑华清,但愿你不要为今天的拒绝而后悔。”   跟狗男人费什么话?真是耽误她一会儿回家喂乌龟。   岑华清站立将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抬脚正想要追上去,手机铃声响起,是温新雅的电话。   他犹豫了下,最终接起了电话:   “新雅,你姐姐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什么,她都没有告诉你吗?   她这个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孤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有空我就去开导开导你姐姐。   你们好歹是姐妹,我不会让她欺负你的。”   ***   红兰馨看着眼前放下包包后压了压裙板,优雅坐下的女子,仍然不敢置信已经过去了七年。   岁月就像把杀猪刀,她眼角都有了皱纹,脸上肌肤也暗沉了许都,然而眼前这个素面朝天的女子,却比过去更加美了。   就像老天对她都有格外的优待一般。   这种小仙女嫉妒是嫉妒不起来的。   红兰馨感叹了一阵后,看她面色有些不好就开口问:   “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吃饭前被这嗡嗡乱叫的东西恶心着了。”   红兰馨还以为是说的那个一路靠做替身走红的那个小白花妹妹。   她和温新雅打过几次交道,好歹是在娱乐圈中做了十几年的经纪人,不能说是看人一看一个准,但她绝对是鉴婊达人。   这种高级小白花男人都看不出来,可是把她却给恶心坏了。   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要取代我姐姐的地位”,“我只是很思念我姐姐”,“她在国外我只是要缅怀她,你们大家可千万不要忘记她哦”之类的云云。   啊呸,什么缅怀?   当妺妩死了吗?   红兰馨一开始几年可是被恶心坏了,然而却架不住人家一路飞黄腾达大红大紫。而且又不是自己手下艺人,她也没有办法。   “好在你现在回来了,我早已帮你寻摸好了好几个剧,到时候等电视剧上映了,那小白花还哪里比得上你?   也要让观众看看究竟谁才是个垃圾。”   红兰馨将还没见面时就已经商定好的合同便拿了出来,妺妩很爽快地签上了名字。   “不过红姐,我已经想好了,你先帮我推了这些吧。   我现在想上“谁是演员”的那个综艺,你帮我安排一下。听说我妹妹要去宣传她的云兰转呢。”   红兰馨本来想要开口拒绝。   这种直播综艺节目名气一般,没名气的上完还依旧糊,并没有什么好处,可是一听到妺妩说温新雅,瞬间就懂了。   红兰馨开口:   “放心,我肯定会把你和她安排在同一期里,演对手戏。”   那想想便是演技吊打的修罗场啊!   红兰馨想想就解气:   “对了,你刚刚回国,我给你招个生活助理,你想要什么样的?”   妺妩刚刚喝了两口汤,听见这问题,不由得就想起来在机场见到的,那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   他当时西装敞开,那雪白的衬衫卷着领口边,长得一副斯文的高知模型禁欲的很,然而胸口的肌肉却将那衬衫撑起。   妺妩眼尾一勾,颇有兴味地开口道:   “要1米8以上,有肌肉,禁欲系,长得帅,学历高的。”   红兰馨:……???   姐们,你来这是跟我找助理还是相亲呢?   红兰馨虽然心下吐槽,但是知道妺妩原先还得过抑郁症,也没敢怼回去,只是心里倒不抱什么希望:   “那我看着找吧。”   这年头啊,在一线城市,那是本科遍地走,硕士不如狗。   找个大学生不难,但是找个高要求高质量的大学生,在这帝都还月薪五千,那可完全够不着了。   能找个人模人样的就不错了。   ***   坐了这十几个小时飞机回国,在自己的公寓里,沈淮躺在床上,修长手指夹起那张名片看着。   虽然身体疲惫,却半分都没有睡意。   那一身湖蓝色连衣裙的美人只跟他说了两句话,她当时走得很快。   可他此刻却闭上眼,就会浮现出她的音容笑貌,就会听到他当时那妩媚撩人的如同那女妖般的声音。   只是想到她柔软的唇畔落在自己脸上的触感,沈淮心中便觉得狠狠撞了一下。   他这二十五年来一直坚信,爱情不过是多巴胺加速产生的化学反应,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的产物。   然而到了如今,他却忽然不禁想起那些文人写出的风花雪月来。   只要一想到她,他就会心跳加速。一离开她,就忘不掉她。   她仿佛是他转世之时遗忘的沧海遗珠,她又仿佛是他失去的那根肋骨。   缺了,便再不完整。   人生几十年,他按部就班活着,也从来不觉得枯燥。   然而如今那鲜红的一抹艳色,却仿佛是一束光直直照在他的眼前心上。   就当成是追星也罢,他一定要去试一试。   沈淮一晚上朦朦胧胧间,总是梦到那女妖如美人鱼一般从蔚蓝色的海中游出,她散着那海藻般的湿发,在他耳边呵气如兰的叫着他名字。   如今接近冬天,屋子里气温转凉,可在梦境之中,沈淮都感觉到了挥之不去的那种燥热。   第二日清晨,他醒来在网上搜索了下妺妩所签订的娱乐圈公司,正好看到了那则招聘启事,他便修改了一份简历,立刻投了出去。   ***   打工人红兰馨几十年如一日定时六点早起给老板赚钱。   她咬了口面包,喝了口咖啡,不抱希望的筛选着邮箱里那些平平无奇的简历照片。   忽然,她眼前便是一亮。   这种感觉,就像在一圈打了马赛克的黑白简历照之中,忽然发现一个高彩色版本。   看了下他的简历,庆大本科生在读,虽然符合妺妩的要求,只不过她还是有些犹豫,便立刻给沈淮打电话过去,说了一堆她们的工作要求:   “生活助理是五千月薪,需要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工作强度比较高,你确定能接受吗?”   得到了对方能够接受的回复,红兰馨想了想,又和他核对确认了一遍,直到得知这位穷苦学生是勤工俭学急用钱,她心中怜悯了一阵。   她一咬牙,把自己的年终奖抽出一部分给他,将工资提高到了五千六。   双方见了一面,红兰馨都有些怀疑妺妩是按照这人的模板找的,自然一拍即合,便风风火火领着人去妺妩家。   ***   阳光都已经透过了大平层的落地窗玻璃晒了进来,妺妩却又按下遥控器将窗帘严严实实的合起。   迷迷瞪瞪的接完电话,才开始起身洗漱。   现代的生活娱乐就是过于丰富了点。   本来昨晚早点上床要睡美容觉的,结果随便刷了刷手机看了会儿视频,就被一个剧吸引了去。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半夜。   此刻在看着镜子里隐隐约约的黑眼圈了。   妺妩惊恐的瞪大了双眼,赶紧敷了个一千块的眼膜救急后,等到半个小时后将面膜揭下,又认认真真敷了脸,看着自己镜中完美的皮相,这才算松了口气。   熬夜真是要人命呀。   没过一会儿,门铃响起,妺妩一开门,便对上了那位前天才见过的小哥哥,顿时便眼角一扬,将人请了进来。   红兰馨此时很是洋洋自得开口:   “你看我可是全部按照你要求找到的。   这年头能找到这种优质量的生活助理,也就只有你红姐我能做到了。”   妺妩挑了挑眉含笑不语。   她原先只是想找个优质小狼狗逗趣的,结果没想到这小狼狗没给她打电话,却是自发自觉地找上门来。   这可真是巧合得有趣了。   二人头一次正式场合见面,礼貌性的握了握手。   妺妩松了手,沈淮却悄悄摩挲了下手心仍残留着那凝脂般的感觉,耳朵都有些微微发热。   在红兰馨扭头看他的时候,沈淮才赶紧从玄关处进来。   “滴滴滴滴,沈淮好感度60点,黑化值20点,增加20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等等等等?   好端端人畜无害的阳光小狼狗怎么就握了手的功夫,居然就开启黑化模式了?   666顿时不禁有些害怕。   这个世界没有男主,只有女主和她的海王鱼塘男配们。   以及也没有反派。   但是如果黑化值够100,就会黑化成为大反派。   这人畜无害上进青年以后不会因为和自家宿主在一起而心理病态了吧?   666一想到这可能,手里虾条都不香了。   妺妩却听着小西瓜这解释,愈发兴味的勾起了红唇。   她招呼着人一起坐了下来,抬头问道:   “你既然是庆大的学生,为什么要来做生活助理呢?这工作可不轻松啊。”   666听到这里便瞬间举起了小胖手,立刻抢答:   “这题我会,沈淮呀,祖传的学霸。三代高知家庭出身啊,父母全是荣誉教授博士后。”   话音刚落,666就突然看着这学霸赢家眼神动了动,开口语气便十分低落:   “我出生在农村,父母都没什么文化。我是从小打工,才有机会上学的。”   666瞪着眼,接着念着剧本:   “他现在被庆大看中,准备做高级学者了。一进去就是教授级别,年薪五十多万吃穿不愁啊。”   沈淮接着开头:   “为了给我们村子争光,我日夜苦读努力学习,这才好不容易考上了庆大。但是庆大的奖学金,还是不够我读完大四。”   666挠了挠头,眼睛瞪得这么这么大接着念:   “他的父亲现在是一个知名公司的董事。家里有个妹妹,也是白富美。”   沈淮接着说:“我作为公派全额奖学金留学生,昨天回国下了飞机,便得知家里最小的妹妹病了。   如果我再不挣钱,我就只能辍学了。”   666继续念剧本:“所以这位也是妥妥的富二代,人生赢家啊。”   沈淮随后说:   “所以我现在只想找一份能立刻挣钱的工作。为了我和我妹妹,我一定会百倍努力。   对于这份工作,不会有人比我更加上心了。   我一定会认真完成姐姐所有的交代。   姐姐选我绝对放心。”   666看了看手里的剧本,突然念不下去了:……   啊呸! 第80章 过气影后   666这小西瓜在神识里骂骂咧咧地都要斗鸡眼了, 妺妩却也不去探究沈淮此时究竟说的是真是假。   只听着小东西说沈淮主攻的是生物科学,就联想到眼前的男子穿着那白大褂,一本正经地严肃沉默, 抿着唇盯着手中实验品, 一副斯文禁欲的模样。   妺妩瞬间便舔了舔唇角。没想到这小狼狗还真是个宝藏狼狗呢。   小狼狗这么有趣,妺妩自然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她看着此时面上正经,耳朵间却带着一抹可疑微红的男子, 勾唇笑笑:   “会做饭吗?做饭好吃吗?”   “姐姐想吃什么我就做给你吃。即使有不会做的, 为了姐姐, 我也会好好学。”   沈淮时刻记得自己是个未毕业的大学生,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很是自然亲切。   妺妩也没有揭穿他,问完这问题便很满意的点点头, 算是答应了。   红兰馨听着妺妩说到这里,便立刻操心的多嘱咐了两句:   “先说好啊, 虽然你这生活助理可以做饭,但是不能给她多做。   娱乐圈艺人最怕的便是吃胖, 一定要少油少盐,最好只做水煮,不能吃主食。”   妺妩听完这话便惊恐地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个只让她顿顿吃水煮的大魔王。   只准人干活不准人吃饭,这还是人做的事情吗?   随即妺妩的目光就移到了身后忍俊不禁的沈淮身上。   沈淮见她偷望,也偷偷的在红兰馨身后朝她点了点头。   妺妩见他和自己一条战线,便很是满意, 立刻让红兰馨将他签了下来。   自然他还没有“毕业”, 学生证有,学位证倒是不需要。   再加上他本科就是在庆大读的,自然对庆大的事情了如指掌, 红兰馨便也没有怀疑,直接和他签订了劳动合同就先转给了他五千块钱应急。   红兰馨嘱咐了一通过两天要去录的直播综艺,便风风火火地离去了。   妺妩看着这个刚出炉的小狼狗,自然打算好好试试他。   于是她就指挥着自己这条小狼狗赶紧给她做饭开火。   等到妺妩照了个镜子之后,到了厨房,就已经看见沈淮在动手切菜了。   这个厨房相对于这家来说微微显得有些小,厨房上面的东西摆设多了,一做饭就很容易显得拥挤凌乱。   然而东西虽多,但是沈淮却都规制的有条不紊,就连调料瓶都按照大小规整,似乎是有强迫症般。   碗中已经摆了些已经切好的青椒,也是切的整整齐齐,几乎都同样大小粗细。   妺妩看了看就笑了。   她索性坐在厨房前的吧台上,一手支着头,看着沈淮低头切菜做饭。   此时的沈淮没有穿上次见到他时穿的那身禁欲白衬衫,而是穿了一身日常的毛衣。   他切菜的时候把袖子随意的卷了上去,便在那禁欲的俊朗面容中带了几分烟火气和生动来。   妺妩盯着沈淮,眼睛一眨不眨,就看着小狼狗耳朵都红了起来。   他很不自然的换了把刀,又换了把铲子,然后将那剩下切的大小不一的青椒一起扔进锅里去炒。   不一会儿,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青椒炒牛柳出锅了。   沈淮给她盛了米饭和一些菜。妺妩尝了尝,点了点头眼前一亮:   “现在的男孩子可没有几个像你这样手艺好的,你在学校里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   你这手艺这么好,以后哪个女孩嫁了你?那可真是有口福了。”   沈淮听了这话,立刻紧紧握了下手中的筷子,随后便放松了身体。   他垂下眼眸,似乎因为这问题显得很是低落:   “姐姐实在太夸奖我了,你不知道,因为我是偏远地区的学生。刚认识那会儿,我们宿舍一个叫许多的室友不小心将这事情传了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女生来找过我。   我到现在都是单身一个。”   妺妩听了这话,就连看向他的目光之中都多了几分同情和打量。   她声音更加轻柔温婉了几分:   “大学室友总有几个不太靠谱的嘛,不必太过在意他们。   不喜欢你是他们的损失,你做饭这样好吃,日后但凡吃过你做饭的女孩子,肯定都想嫁给你呢。”   “那姐姐呢?”   这话几乎脱口而出,之后沈淮顿时转口说道:   “我是说,姐姐觉得这菜还够不够吃?用不用再做一道?”   妺妩立刻点头,眼巴巴的望着他:   “嗯嗯。你当我是猫吗?就吃这么一点。   当然要多做一点了,什么虾仁呀,牛排呀都可以。”   沈淮看着眼前的女子瞪圆眼睛,拿起空碗望着他等饭的模样,还真像一只拿着空饭盆等饭的乖巧猫咪。   沈淮笑了笑,看了看眼前女子那细瘦的腰肢和仍旧瘪瘪的小腹,很快又多炒了两盘菜出来。   看着她吃的十分开心愉悦,就连自己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   妺妩吃完饭正值中午,她一边在窗台边上晒着阳光,一边懒洋洋的伸了懒腰,看着眼前这居家小狼狗洗盘子涮锅收拾东西。   妺妩看着他这忙碌身影,狐狸般狡猾的眼珠一转,故意问道:   “我听你说,你还是大四的学生,难道现在不需要上课读书的吗?怎么有时间做24小时的生活助理?”   “其实我们大四课业没什么课了,主要就是做实验,读书写论文为主。所以才有时间出来兼职。   只要在姐姐不需要用我的时候,我能用用你的书房读会书就可以了。”   眼前的男子本生了一副冷峻的面容,然而在望向他之时,眼中带着柔情,说话的声音都低低软软。   妺妩不禁想起了那只在她面前连叫声都会放轻的小白狗来。   摸上去毛茸茸的感觉。   沈淮此刻看向她的眼睛,仿佛带着光一样亮晶晶的,妺妩忍不住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发,便很快答应了下来。   综艺是两日后的事情,妺妩今日没事干,作为一个佛系神女,她便很是开心的在家里宅着起来。   刷了一中午的剧,又睡了好一阵子午觉,醒来的时候听到那书房还有翻书的声音,她便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请进。”   沈淮头也不抬,专注地说完这话,闻到了那勾人的莲花香气,他才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妺妩的家中。   他抬眼时,妺妩正凑进前来看着他的书。   她坐在旁边,离着自己近在咫尺。   仿佛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将人抱入怀中。   沈淮翻页的手顿了顿,而眼前的美人却好似并未发觉他一瞬的异常,只是好奇的凑近看了看他这专业书籍。   顿时就没了兴趣,随后在桌子前支着脑袋好奇看着他,眼睛眨啊眨地问道: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这些学这种生物技术的,天天对着这些东西不烦吗?”   “自然不会。”   “那是书好看,还是我好看?”   沈淮抬头,看着面前美人忽然凑近几分,盈盈的目光专注地望着他。   他慌乱低头,就看着她那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子,在那方黑色桌上,肌肤显得更加白皙而又完美无瑕。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开口:   “姐姐你最好看。”   “那你们这种学生物科学的,平时最喜欢干什么呢?”   妺妩穿着一身连衣睡裙,沈淮此时只要低下眼,便能看到她那敞开的领口,雪白的起伏微微蔓延向下延伸。   他顿时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眼中一暗,低哑着开口说道:   “解剖。”   生物科技又不是医学,基本不会涉及过多解剖这种事情。   可是,他却想...   沈淮喉结轻轻一滚,不敢再想下去,赶紧收了书,匆匆出去做晚饭去了。   妺妩看着小狼狗逃也似的狼狈出去,突然又听着神识里增加了5点的黑化值,勾着眼尾,心情十分愉悦。   诶呀呀,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呢。   少年人真是精力旺盛呢。   她一边轻轻哼着歌,一边踢着拖鞋,在手机备忘录里建了一个名为鱼塘的新联系人列表。   随后就把那些个温新雅的鱼儿们,全都移了进去。   一条鱼两条鱼,三条鱼...   一条鱼是宰,两条鱼是杀,三条鱼一锅炖。   这鱼儿又肥又嫩。   等到哼完了这杀鱼歌,外面就已经传来了叫她吃饭的声音。   妺妩随手便把手机放在了餐桌边上,沈淮放碟子的时候,眼角余光便忽然看到了那手机上联系人列表里面“鱼塘”几个字。   下面还有“岑华清、唐景曜”等几个男人的名字。   这几个人是被专门分出来的类别。   虽然还不知道那个鱼塘的分类是什么意思,然而他却已经暗暗记住了这几个名字。   等到一日的工作结束,妺妩早早换了身兔子一样毛茸茸的睡衣,就哼着杀鱼歌去了房里刷剧。   沈淮才瞧着她这欢快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他将那一本论文著作放下正打算研究,可还没看进去,就忽然又皱了眉。   平时很快能静心沉气,可今天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沈淮索性在那个著名的晋江恋爱论坛里发了个帖子询问:   “请问女朋友手机里有一个分类叫鱼塘是什么意思?”   ***   夜里,许多多不明白为什么自家老爹今天愁秃了头一样唉声叹气,也没问出了所以然。   她想着事情不大,干脆就回房间自己刷晋江论坛去了。   结果没想到就看见了这样一个名为鱼塘的帖子,她立刻点开进去,一通解释,最后说道:   “楼主我跟你讲,这样的女朋友趁早分手。不然你就会成为她池塘里的一条鱼啊。”   很快她就得到了楼主回复:   “谢谢!我现在还不是她的鱼。正努力进入她的池塘之中。请问怎么样才能快速成为她的鱼呢?”   许多多:……?   许多多:楼主你认真的?你是在逗我?   “根据科学观点来说,女性在择偶过程中会在众多可选择的目标之中选择一个最强最有安全感的伴侣,符合伴侣择优论,也符合优胜劣汰自然法则。   根据以上引用,她这么做并没有错。”   许多多:这楼主还是个挺讲究科学的疯子??   许多多此时觉得这楼主可能在钓鱼骗人感情玩儿了,干脆嘲讽他说:   “如果楼主真的想去做海王的鱼,建议参考隔壁茶艺大师的帖子哦。   那里有教你如何在宫斗之中眼看六路耳观八方,将所有的障碍通通都杀,一路登上自尊皇后宝座的攻略哦。”   其实隔壁那个帖子标题是“我的钮祜禄闺蜜”,其实是一个绿茶吐槽盖楼帖。   每个女孩都在里面列了一楼绿茶必备原则。   比如说第1楼,就是绿茶第一绝杀技——   无论你怎么陷害别人,都一定要眨眼装无辜,恶人先告状。   许多多顺手写完之后,还专门给他送上了网址链接。   看着这个楼主被反讽到这里,很快就消失匿迹。   她摇了摇头,把手机一扔,刷了一会儿视频后,回来一看,那楼主居然又回复了:   “感谢你推荐的帖子,已经收藏,正在默背,受益匪浅。”   许多多:???   许多多:桥度麻袋,似乎做了什么不得了的改变呢。 第81章 过气影后   沈淮第二日拎着妺妩点名要他带的便当, 和妺妩一起坐上专车去电视台录节目。   他在路上的时候,就习惯性的在心里默背了两遍昨天论坛上的每一条原则。确认自己记熟了。   电视台的化妆间里,此刻倒是有不少不太眼熟的艺人。   大家虽说不熟, 但是也不想得罪别人, 进来的都会含笑点头,打个招呼。   妺妩一边在等着自己化妆师,一边又想了想今天红兰馨还暂时没来, 便赶忙让自家小狼狗偷偷给她热了便当拿过来吃。   一打开便当, 里面就是一块无骨孜然炸鸡。   顿时, 那50多平米大的化妆间里就是令人挥之不去又拒绝不了的炸鸡香味。   所有人都突然中毒一般的表情中,只有妺妩低着头吃的开心。   可虽然自家小狼狗这手艺真是一绝,然而总觉得缺了什么。   妺妩想了想, 便眼巴巴的看着沈淮,说:   “炸鸡都没有珍珠奶茶相配, 我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呢。”   沈淮自然不能拒绝,赶紧出去给她买。   妺妩吃完了炸鸡, 把下一层打开,里面又放着一块心形黑椒牛排。   看着这藏起的惊喜,妺妩笑了笑,便继续好胃口的开吃。   辛辛苦苦演戏,赚这么多钱,当然要用来多干饭啊!   化妆间里一片安静,莫嘉摸了摸自己咕噜咕噜的肚子, 吸吸鼻子。   这味道简直有毒!剧毒!   他抬头瞧着正干饭的女艺人。   这就是那个一会儿要一同上台的温婉吗?   她是疯了吗!   那是全油炸□□?   嗯, 闻着真香,吃着更香。   莫嘉看了她一阵,又是羡慕, 又是嫉妒,还有些几分惊诧。   别说是女艺人了,就连他这两天就只吃了水煮西兰花。   自从上次吃了一顿火锅胖了三斤后,他这么半年里都没有吃过半块带荤腥的,更别说这种一吃就要长小肚腩的炸鸡了。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就只吃了一小块西兰花和三个小西红柿的他闻着这味道,嘴角差点流下不争气的泪水。   突然就有点想凑上前去,让妺妩分他小半块怎么办?   莫嘉起身正要行动,突然看着自家经纪人在一旁如班主任的死亡凝视。   他瞬间低下头去,微笑着装作他很好他没事的样子,继续看剧本。   只是她这么个干饭法,难道就不怕过半个月就不能上镜了吗?   还不知道自己的便当在这化妆间里给所有艺人都造成了死亡暴击。沈淮想了想后,买了珍珠奶茶一杯,又买了奶盖草莓。   叮嘱了老板一定不要加冰多放糖后,这才拿着两杯饮品从街边穿过进了楼里。   此时,他忽然瞧见一旁有个手中捧着九十九朵定制玫瑰的人。   他手中的玫瑰卡片写着“挚爱温婉”,沈淮便放慢脚步,看了他两眼。   这个人,就是那个知名导演岑华清了。   沈淮以前是半点都不眼熟这些娱乐圈中的艺人导演。   昨天见了那几个名字后,他都搜索了一圈。故而他对这个人印象十分深刻。   妺妩在出国之前曾和这个人关系很好。   看着这个人手中的玫瑰,沈淮眼中沉了沉,把手里的奶茶拿起,不经意的走上前去。   “请问这里化妆间怎么走?”   岑华清进了这电视台,随手找了个工作人员问清了化妆间的位置,就拿着怀里的玫瑰想要上去找妺妩,也好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   自从那次他与她见面之后,妺妩就都再也没有回他。   肯定还是因为他的新剧选了新雅而在生气。   从电视台这边的朋友那里得知她今天要上节目,他便早早买了玫瑰,打算好好哄哄她。   毕竟他们之间有了八年的情谊,不管雅雅帮他演过什么角色,妺妩永远都是她的心头玫瑰。   岑华清想好了言辞,抬脚匆匆走了两步,却忽然和一个工作人员撞了一下。   还没回过神,便听着哗啦一声。   棕白色的奶茶便打翻全都泼在了他的玫瑰花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急着给温婉买奶茶。   先生,您衣服上没沾到吧?这玫瑰花我帮你去拿去洗洗?”   岑华清脸色一黑,这什么土包子,哪里见过这玫瑰花还能洗的?   可是当他听到沈淮说他是温婉的助理之时,脸色变了变,最后怀疑的打量了他两眼。   这人应该并不是故意的吧?   岑华清暂时放弃追责,憋着火说了句没事,匆匆把玫瑰花扔了重新出去,打算在隔壁花店再买一束。   沈淮见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垂下眼快步回了化妆间里。   已经换了一身锦衣华服的妺妩看见他回来,立刻眼前眼睛都是一亮,眼巴巴的望他手里的珍珠奶茶。   “姐姐对不起,我回来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奶茶全都被他撞倒了,也就只剩下奶盖草莓茶了,你要不要尝尝?”   妺妩瞧着这小狼狗一副失落的模样,顿时便赶紧拍了拍他的手,拿起草莓奶盖茶安慰:   “没关系没关系,这个草莓奶盖茶里也加了珍珠,四舍五入也差不多的。   怎么回事奶茶有没有泼到你身上呀?”   “没事,就是那个人把奶茶打翻了,差点泼我身上,一句道歉都没有,就匆匆跑出去了。”   妺妩喝着同样好喝的奶盖茶,听着他说着话,立刻说道:   “这人真是没素质,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下次再遇到他,你跟我讲,姐帮你出气。”   沈淮点了点头,不禁扬起唇角,眼中带笑。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古装华服,两只手捧着奶茶用力吸,像只护食的小仓鼠一般可爱。   他看了看被妺妩放下的剧本,问道:   “姐姐,要不要我帮你对戏?”   妺妩摇了摇头:   “不用了。”   古装的宫廷戏,哪里有人能比她更熟悉呢。   再说了,云兰传这个剧本,上一世原主是下了苦功想要将这个皇后的角色拿下的。   她想重新证明自己能比18岁那年走的更远更高。   只可惜她费尽辛苦钻研的角色,试镜的时候岑华清连看也不看,直接否决。   理由是她的心态不适合再演反派角色。   虽然说岑华清已经接了云兰传这个大制作,照理说就算拍的不好也不会糊穿地心。   不过,她偏偏就想让这所谓的知名导演拿着最红的IP,带着所有的流量演员,一起扑成华国演艺史上的神话呢。   不如,就从今天这场直播综艺开始吧。   “姐姐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演戏,觉得我没用嫌弃我?   你放心,我可以学。这样,到了下次,我就可以帮你对戏了。”   妺妩刚刚想着上一世的剧情,忽然间便听到了眼前男子那磁性却带着几分低落的声音。   她抬眼,就看着青年男子低垂着头,仿佛垂下尾巴失落的狼狗,她赶紧踮起脚尖来摸了摸他头上绒绒的发,赶紧安抚:   “不是这样的,下次再让你来帮我对戏好不好?   我只是对这个剧本已经很熟了,不需要对戏。”   “切!痴人说梦!就你这水准,演的再好还能比的上我家欣欣雅雅?自取其辱罢了。”   妺妩不用回头,就从镜子里见到了温新雅鱼塘里的另一条肥美优质鱼——唐景曜。   话说自家妹妹一大池子鱼,可能有至少二十来条。   然而温新雅很聪明,养鱼总要花精力的。   为了避免海王翻车,她会时不时从大鱼池中弃掉三分之二,优胜劣汰,只留下那些优质的鱼成为她的收割目标。   这个有钱的富二代忠实老婆粉唐景曜,就是这样一条优质的肥鱼。   剧情里,他后期还会不断给温新雅提供投资,砸上亿的钱直接让她带资进组演国际大制作。   妺妩对着镜子,却仿佛看着温静雅头上的金钱条【-10000W】【-100000W】【-1000000W】,而自己的投资库里【+10000W】【+1000000W】【+1000000W】。   这种有钱不宰的大肥鱼,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妺妩看着眼前这只呆头鱼勾起唇角,笑得很是亲切。   她最喜欢从别人池塘里捞鱼了,没有成本只有净赚呢。   妺妩转过身来,唐景曜便瞬间一顿。   虽然他从雅雅那里知道两个人长得像,可却没想到即便相似,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雅雅就像那温水的娇花,可眼前的人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   然而看着妺妩这笑,唐景曜瞬间后脊一阵发凉,随后回神恶狠狠的开口:   “看什么看啊,别以为你能做我家雅雅的替身,我家雅雅是不可取代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突然要上综艺是打着什么算盘,我告诉你,你最好要有自知之明,趁早死了这条心赶紧退了吧。   不然一会儿肯定被群嘲到无地自容。”   “糖糖,你说什么呢?不可以对我的姐姐不礼貌哦。”   声音由远及近,妺妩很快便见到了唐景曜身后的另一人,自己的这位好妹妹,温静雅。   “姐姐,好久不见,你怎么突然要上综艺都没有给我说呀?   早知道你要回来,我就把这个王皇后的角色让给你呀。”   妺妩听了这话,嘲讽的一笑,正要开口却看着温静雅的手似乎不自觉的抖了一下,随即就被她插在了口袋里遮掩起来。   她,是在害怕?   只不过,温静雅的害怕,除了对自己演技的自知之明和不自信以外,又有没有别的什么?   比如心虚、或是内疚?   妺妩呵笑一声:   “我不需要你让,是我的便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说是吗?”   “姐姐,待会万一演这个角色,你又想起过去演反面角色的阴影怎么办呢?   你这抑郁症刚好,演戏的状态都没有恢复。你真的一定要演吗?   实在不行,我现在去跟工作人员说,帮你换个其他的角色好不好?”   句句话都是在为她着想,可是却明里暗里的心理暗示说她不行,这是对刚走出抑郁症的人说的话吗?   沈淮皱了皱眉,立刻站到妺妩身前护住她,冷冷开口:   “我相信,姐姐要演什么角色,那一定就会演到最好。   你难道是怕一会儿比不上你姐姐?才故意这么说?”   “雅雅有什么好怕的!你们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雅雅你就是太善良了,不要理他们,就让她在台上出丑。   到时候被观众群嘲,她就该哭了。”   “奇怪,刚刚是咱们家里的那只乌龟说话了吗?姐姐你有没有听见?”   “你!”   正要吵起来的时候,监制导演进来叫人准备上场了。   沈淮帮妺妩脱下披在身上的羽绒服,路过唐景曜,风轻云淡地,狠狠的踩了下去。   妺妩正在前面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嗷嗷的嚎叫声,顿时随着众人都回头去看。   只见沈淮脸上带着惊讶:   “对不起,踩到你了吗?   我不是故意的。”   唐景曜不是被第一次被人踩到脚,然而却是第一次知道踩到脚居然能疼成这样。   他抱着脚,只觉得脚都快没有知觉了,瞪着眼怒吼:   “你干嘛踩我?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要去医院,你得给我赔钱!”   “我刚刚不是给你道歉了吗?不就踩了下你的脚,又不会有多疼。你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小气?”   “就是糖糖,这位助理都道过歉了,你就不要计较了嘛。”   唐景曜被一众女艺人围观,其中还有自己的偶像,他憋着红成猪肝色的脸,忍着眼中疼出来的泪花,瞪向沈淮。   他是故意的吧,他一定是故意的吧?   唐景曜怒气值已经拉的老高,看着周围人看他,还好似他很小气的眼神,顿时又把那话都憋了回去。   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唐景曜在这一边抱着脚缓不过来、身心憋屈的时候,台上已经传来了一阵欢呼。   原来,是主持人介绍到了今日嘉宾温新雅。   温新雅上台之后,欢呼声便更加激烈了。   这时主持人才继续介绍:   “雅雅可是很用心哦,她今日可是带着云兰传的剧组来的。电视机前的观众和书迷们,你们今天要有眼福了。   雅雅今日会和她的姐姐现场还原片场剧情。你们期不期待?”   现场一阵欢呼,而同时直播的频道里,已经有许多人都打起了问号。   【雅雅还有姐姐吗?她姐姐是谁?】   【讨厌啦,我要看雅雅演黑莲皇后。我清纯女神演反派角色也真的好带感呀。】   【怎么就把角色让给一个不知名的演员演了?】   【现在的演员真没素质。一上来便借着自己妹妹想要一夜爆红,不看了不看了。就是个吸雅雅血的烂姐姐。】   许多多是云兰传的书粉,她今日已准时拿好薯片准备收看直播。   然后直播刚开始不久,底下的评论区就一个劲骂温婉。   许多多想了想,自己好像在童年的时候在电视上看过温婉演的戏,觉得她好像演技也不是很差,便在评论区开始反驳:   “也不能说人家演员演戏很差吧,不如先等看看再说?”   然而无奈她的评论很快就被淹没在群嘲里看不见。许多多就放弃了和粉丝争论。   云兰传讲的是七国纷争之中,少女云兰在后宫之中,如何凭借穿越人士的智慧打败一干人等,从一个小小的后宫嫔妃,到最后收获圆满爱情的故事。   这其中最让书粉喜欢的角色,除了女主以外,就是这位反派皇后。   王皇后原先和皇帝是一路从困苦之中上位的,她一心扶持自家夫君,然而夫君做了皇帝昔日的美好便成了过眼云烟和佳丽三千。   皇后逐渐因妒而黑化,用手段铲除宫里的女人,堪称是黑莲花中的黑莲,哪怕自己的女儿对自己不从,她都会毫不留情将人处死。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在秦国打入赵国,皇帝无能的时候力挽狂澜保住了国家。   在她结局的时候彻底黑化,打算在这宴会上杀了皇帝造反,最后功亏一篑。她在要和皇帝同归于尽之前,剑却偏了一分,刺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自尽。   这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角色,在小说里都格外出彩。   温静雅演的王皇后出了定装和部分花絮预告的时候,许多多就已经刷了好几遍。   可是虽然一众弹幕都是赞美,她却怎么看都怎么觉得不太得劲,就好像缺了什么似的。   许多多对之前的评论也没多在意,拆了包零食的功夫,便看着台上已经进入了正题。   此时温婉演黑莲皇后,而温静雅则是演刚刚被大王晋升为妃的云兰。   两人此时虽然都只是静静的坐着,可是却已经是剑拔弩张,句句针锋相对。   此时,妺妩穿着那华贵黑色后服,在她身上丝毫不显得过于肃穆,反而衬出了她的妩媚和张扬。   面对着对方的挑衅,她只是淡淡的斟了口茶,就连声音都是淡淡的,似乎没有带着愤怒。   她喝完了茶,便抬眼看着分享了自己丈夫的宫女,笑着开口道:   “以为和我面对面坐着,就能和本宫平起平坐了吗?”   这一开口,许多多,甚至感到了屏幕现场底下的观众都是一片哗然。   她从来没有人见过有人能不歇斯底里,用如此平静的语调,将这种内心的压抑和皇后气势演至十足。   妺妩似乎是在愤怒着,似乎是在压抑着,然而面上却是那母仪天下的威仪和端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似乎是平静的笑,然而眼底却又是十足的冷漠和傲慢。   许多多看到这里,一瞬之间手中的零食都忘了吃,只秉着呼吸,看着他们接着演下去。   接下来又对了两句台词,妺妩起身。   她眼角含笑,眉眼中还带着些调皮,可是又与懵懂无知少女的那种调皮完全不同,她眼角一扬,语气轻松地说道:   “干嘛那么紧张?我又不吃人。”   随后,穿着皇帝服的莫嘉进来,云兰跪在地上。妺妩同皇帝坐在桌边商讨后宫之事。   她仍旧笑盈盈,风轻云淡的说道:   “不过就是一宫婢尔。”   “我赐死她而已。”   这个“而已”,原书和台词之中都没有,应该是妺妩自己加的。   可听到这里,许多多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因为妺妩的演技起了鸡皮疙瘩,竟然有一瞬间头脑之中都是空白的。   她终于知道她原先看的预告片里,温新雅一到愤怒就歇斯底里,不停摔杯子来显示皇后气势的样子哪里不对了。   原来威仪,是不需要用摔杯子和怒吼来证明的。   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那黑化时的王皇后啊!   许多多反应过来开始疯狂准备刷弹幕的时候,才发现刚才的弹幕竟有一分钟的时间几乎是空白的。   那是观众在那一瞬都因为妺妩的气场吸引镇住,屏住呼吸地去看的震惊,让人们都没人有空想起要发弹幕来。   仿佛所有人的演技,在这一瞬都被妺妩压得黯然失色。   就连温新雅饰演的主角,都好似真的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下人而已。   许多多立刻疯狂打弹幕:   【啊啊,360度螺旋上升吹!吹爆这位仙女小姐姐,这是什么神仙演技,原来反派还可以这样演的吗?】   【这台词可真是太厉害了!这句加的“而已”,简直让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一身。   有人录屏吗?我回去要再刷100遍!】   【我才发现这姐妹虽然长得像,但是演技和气势截然不同啊,我的天我今天路转粉了!】   【我怎么觉得预告片就和今天现场来比,真的是天差地别啊。】   【球球让温婉来演我王皇后吧,这简直是比小说还要还原了!】   【温婉该不是请了什么水军吧?角色都已经定下来了,你这不是恶心人吗?   你让我们家雅雅怎么办?现在演戏还是要看流量的好吗?她一个跑龙套的怎么能来演主角?】   【同意,这什么演技啊?说话这么平淡,这不会又是一个数字小姐吧。】   【就是就是,我刚刚在敷面膜,虽然没有看,但是听声音就知道演得肯定不咋地。待会肯定要被章老师骂。】   【笑死了,这些人是瞎了还是傻了?还被章影后骂?   当年人家温婉拿金马奖影后的时候,你们还在地里玩泥巴呢。】   【切,演成这样不被影后老师们骂,我就直播吃翔。】   弹幕里此时已经吵成了一片,绝大多数对妺妩的演技有目共睹,而唯独有些生怕被抢资源的粉丝们,一定说她们雅雅演技更好。   许多多看不下去,拿起手机开始啪啪怼了回去。然而粉丝们战斗力太强,叭叭叭地根本来不及回复。   就在许多多气鼓鼓地坚持打字时,台上戏演完,观众便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随后,台下三位拿过影后影帝的国际影星和导演在点评之时,看着妺妩的目光都是满脸的赞叹。   一贯以敢说著称的影后率先站起身来给妺妩鼓掌,随后便鞠了一躬说道:   “温婉老师,虽然你年纪比我小,但还是请容我称你一声老师。   您当年拿影后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小艺人,当时,我便是一路用你的角色来做榜样学习。   如今在看到您演的戏比原先更进一步时,实在是太激动了。   我希望您能为我们华国在国际的影坛上走得更深更远。”   许多多刚才被一个叫“雅雅最美”的粉丝怼的回不过话来,现在听到了这位在国际上都有名的影后这样说,很快就艾特她。   【快来啊,直播吃翔,我等着看。】   【+1+1+10086】   【这大概就叫做傻缺以为人家在第一层,其实人家在大气层呢。】   【@雅雅最美,其实这叫做我以为你在直播吃翔,其实你一直都在臭氧层。要不为啥嘴臭呢、】   在三位老师的赞美中,屏幕之中也便逐渐变成一边倒的赞美。   ***   红兰馨此时刚从另一个片场赶过来,刚下车时看着手机屏幕,不禁都乐的和朵牡丹花似的。   此时台上几人已经在互动闲聊了,而温静雅的脸色简直已经黑的不能看,却还得僵着笑脸回答问题,她简直心里不能更解气。   她们家当年的小影后,如今不仅回来了,还比当年更加出色!   红兰馨不禁有一种养女儿的老母亲慈爱心态。   在这么多年这么多艺人里,也就妺妩最乖最省心了。   等一会儿见到妺妩,她一定冲过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来庆贺。   红兰馨刚刚激动地冲进了化妆间,便看着妺妩,一口又一口的吃着炸鸡?   还是那种冒着油光的高油高盐孜然炸鸡?   而那个背对着她,丝毫都不自觉的某人还在那里和她发工资选定的生活助理嘟囔:   “我跟你讲啊,你做的炸鸡可太好吃了。还好红姐这大魔王不在,真爽。” 第82章 过气影后   红兰馨现在的心里, 就仿佛是一直以为自家女儿全校第一可心乖巧的老母亲,捉到自家女儿在网吧蹦迪。   红兰馨黑着脸,将高跟鞋踩的噔噔直响。   化妆间里偷偷摸摸吃着炸鸡的妺妩扭过头来, 看着红兰馨此时的眼神, 惊恐地被教导主任抓包了一样。   “你一个艺人心里究竟还有没有谱啊?!   镜头可是很容易将人拍胖的你知不知道?   你原先跟我说要回归红透娱乐圈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   从今天开始只许吃水煮,不能放油不能放辣,明白了吗?”   此时此刻, 神女手中的食物还是头一次被人一把抢走, 然而她还只能缩在墙角可怜地听训。   红兰馨狠狠的咬了两口, 忍不住心中感叹了两句真香,然后便立刻又恶狠狠地开口:   “我会给你买体脂秤,每天称三次, 体重拍照片。还有,不要想作弊, 我会不定时去你家看你称体重。   如果起伏超过一斤,我以后就亲自给你做饭, 不放盐,你自己想想。”   被训的退到墙角的妺妩听了这话,简直委屈的要命,巴巴的望向一旁的沈淮。   沈淮看着自己心上的美人此时委屈的眼角都红了,顿时心中就心疼不已挺身而出:   “红姐,我觉得你这种做法有些错误。”   “还有你,我还没说你呢!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你可是从我这里拿工资的, 你这钱还想不想要了?”   红兰馨一顿连珠炮叭叭的说着, 眼前这个助理倒是脾气好,不卑不亢的听着点头,直到她说完, 他才开口说道:   “红姐说的当然都对,可是如果长期不用碳水,人的心理是很容易陷入沮丧抑郁焦虑的。   红姐,咱们毕竟要考虑到我们家婉婉的实际情况对不对?”   红兰馨一愣,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一条。   她半信半疑的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发现的确如他所说,神色这才缓和了些。   她看着那鸡排,在妺妩垂涎的神色中三口两口赶紧吃完,然后才道:   “即使如此,那也只能吃土豆这种用来饱腹,这种炸鸡绝对不能吃。”   在外面的莫嘉本来下台后想要恭喜妺妩,结果刚一进化妆间就听到和自己经纪人一样如出一辙的一通教导。   顿时,便感同身受的在一旁缩的和鹌鹑似的,不敢进来了。只能在外面偷偷等着。   “红姐,其实我一直觉得艺人这样减肥,都是不科学的。   你们只考虑到了食物的绝对热量,没有考虑食物的GI值。比如热量很低被人们认为可以减肥的土豆,其实GI值很高,并不适合减肥。   比如红薯香蕉,它虽然甜,含糖量很高,通常被人们认为不适合减肥,但是他们GI值却很低。是可以当作主食减肥饱腹的。   所以吃什么其实不重要,只要把热量和GI值控制在一个合理的比例,就算吃炸鸡也不会发胖。”   “真的吗?”   红兰馨半信半疑的搜了搜GI值的概念,暂时被那概念有些搞晕了。   沈淮顺手就下好的一篇国际学术论文发到她微信上:   “红姐,你也知道我的专业,你还不信我吗?有我在,绝对会给我们家婉婉合理控制饮食,吃得好又长不胖的。”   红兰馨点开了满屏都是英文的学术论文,头更晕了。   被他拿概念绕了一通,不知怎么就点头同意了。   等红兰馨接了个电话出去之后,妺妩就立刻拽住沈淮的袖子,小声问道:   “唉,你刚刚说的话虽然对,但是炸鸡可乐奶茶总不算在这里面吧?   被她发现我长胖了怎么办?”   “姐姐你放心,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会偷偷帮你修改体重秤参数。   到时候就算她来看,秤上的体重都会显示在一个固定范围的数值内,绝对不会让她发现的。”   在外面偷听的莫嘉顿时觉得有一种两个小学生作弊的错觉。   然妺妩听到这里,眼前都是一亮。   这乖巧狼狗实在是太实用了,简直让她喜欢的不行。   妺妩直接上前抱了抱沈淮,又高兴地拿脸蹭他:   “你可太棒了!我真是太喜欢你啦。”   沈淮听到这话,顿时全身都是一僵。   他望着此时抱着他的柔美女子,她的腰肢那样纤细,身形那么柔软。   仿佛只要自己从细腰处伸手,就能顺着腰肢一路向上探究。   慢慢将这些遮盖一件件地解剖开,直至看到那隐藏起来地雪山般的美景。   沈淮轻轻摩挲了下怀中美人的腰肢,眼色一暗。   门口的莫嘉此刻已经敲门进了来,沈淮便后退一步。松开了妺妩。   莫嘉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异常,因为此时就连他都想要激动的抱住沈淮蹭一蹭这个学霸了。   有知识就是好啊!知识不仅仅是力量,知识还能带给他美食。   他已经把刚刚那段话录下来,准备要了那学术论文一起发给自家经纪人一份了。   “对了,温老师,等到日后您摘得桂冠,还要记得多提拔提拔我这后辈呀。”   妺妩就笑笑摇头:   “叫我老师显得太老了,咱们基本同龄,之后说不定还会共事呢。”   莫嘉瞧着眼前半点架子都没有的女子,又想想刚才自己在她面前都差点对不上戏来,那种被彻底碾压的感觉,心中更加佩服了。   他心下隐隐有种预感。   在妺妩面前,恐怕很快温静雅就会望尘莫及了。   此时,其他几个场次的演员也听说了这件事,纷纷来恭喜妺妩重新出道。   大家互相加了一圈微信好友,又客套了几句。   众人正七嘴八舌说着,妺妩扫了一圈化妆间的人。   刚刚台上的基本都在,却唯独缺了温静雅的身影。   想到这里,妺妩唇角的笑容便越发动人了几分。   这就已经开始受不了了吗?   那她可太期待让她跌落谷底,彻底崩溃的时候了。   沈淮看着她和其他人聊得开心,便扬了扬唇角,放心地将门合上打了个电话:   “你们店里的玫瑰已经打包了吧?   刚刚有没有人来你们店买玫瑰?”   “刚刚还真有人要买玫瑰。我跟他说都卖出去了,就问我哪里还有花店。   可是咱们这花店又不是饭店,哪有那么多花店呀。   最后他就在我这里面买了昨天剩下的那十朵没卖完的玫瑰花应急用。   不过,小伙子你买了999朵,却只拿着99朵,真的可以吗?”   “没关系,你让骑手给我送来就行了。”   很快,沈淮的手机便再次响起,他就去门口将那99朵鲜艳欲滴的玫瑰签收好。   确认完后,他看了看那在一众车流之中一骑绝尘的骑手,沈淮低下头,嘴角含笑,目光温柔地摸了摸那娇艳欲滴的玫瑰。   一个电话,一笔转账,一个外送的事情,几分钟就能搞定。   现代科学技术产生的时间差,注定是要淘汰一批智商不够、却还要占着鱼塘位置的男性。   沈淮此时站在门后,看着那急匆匆拿着玫瑰花重新进了电视台大门的岑华清,眼中隐隐带了些冷笑。   他将玫瑰花偷偷藏在身后,想了想后,又拿笔写下好看的祝福语,这才折回来。   ***   岑华清不禁暗叹,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怎么这花店连玫瑰花都没有?   昨天的玫瑰花虽然不太新鲜了,但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这东西送的就是一个心意而已,没人会仔细瞧。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就是因为刚刚有投资方给他打来电话,说是能不能让妺妩进他们剧组。   他一愣,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七年不见,她的演技竟已经精湛到如此地步?   没空后悔,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牢牢的将妺妩哄好。   到时候只要她能继续和他合作,日后就不愁拍出更好更红的片子来。   想到这里,岑华清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跑着敲开了化妆间的门。   看着里面有许多演员,岑华清便更觉得来对了。   今天他就将他们的男女朋友关系挑明,妺妩就绝对不能拒绝他了。   岑华清不理会其他人惊诧的目光,他径直拿着那明显的鲜红色玫瑰走到妺妩跟前。   他将玫瑰往前一递,正要开口,一旁却忽然有一大束玫瑰将他的花挤了出去。   随后便是一个十分清朗而又阳光的声音响起:   “姐姐,恭贺你一鸣惊人!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比过姐姐的演技!这束玫瑰作为礼物庆贺。   今日送你,望你今后早日摘得影后桂冠。”   “诶?没想到你今天也来给姐姐送贺礼呀。用玫瑰花别出心裁,不会撞礼物,别人都想不到。   结果没想到您还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真是巧了。”   本来玫瑰花是爱情的象征,然而沈淮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就都笑了起来。也只是把这当成一个恭喜庆贺的礼物了。   岑华清一咬牙,简直有些怀疑沈淮是故意的,他赶紧开口:   “不是我,我是来——”   岑华清话音未落,就又忽然被沈淮打断:   “不过你这花可买的不好。   花叶边缘看着都有些枯萎了,看样子好像是昨天没卖出去的免费赠品。   导演你这么有钱肯定不可能故意占人便宜,您不会是被这无良的店主给骗了八吧?”   妺妩此时笑着接过沈淮手中的99朵玫瑰,闻了闻那香气,心情都好了许多。   她又对比了下岑华清手中只有十朵,还是过期的玫瑰,忍不住脸上都带了些明显的嘲笑。   就连周围的几个演员看向岑华清的眼色都不大对了,不是听说这导演挺有钱的吗?   怎么对自己好友都这么寒颤?   岑大导演原来这么抠门的吗?   岑华清往外送玫瑰的动作就顿时一顿。   看着周围一圈人看着他的目光,他脸上就是一阵尴尬,正咳了一声,狠狠瞪沈淮一眼。随即,他就见到沈淮忽然间好似被他这目光吓住了。   沈淮后退一步,站到妺妩身边:   “姐姐,他为什么这样瞪我?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对不起,我还是个学生,说错话的话导演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岑华清正要开口就又被眼前的人打断,只见沈淮仿若恍然大悟一般,心直口快的说道:   “对啊!我刚才的确不应该这么说。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岑大导演你这么有钱却小气寒碜。   还有岑导您放心,你刚才撞我、泼了给姐姐买的奶茶还没赔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在外面说的。” 第83章 过气影后   旁边刚刚一副吃瓜群众表情的演员们, 此时都一片沉默。   他们惊得瞪大了眼睛,赶紧低下头去,装作自己没听到也没看到的样子。   然而这样的反应落在岑华清眼中, 却更让他脸色清清白白了起来, 他顿时指着沈淮高声说道:   “你!你!明明是你泼了我。”   “是呀,要不是导演你撞了我,我怎么会泼到你身上?”   看着岑华清愤恨的模样, 沈淮立刻恍然大悟说道: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对对对, 导演你说的对。姐姐, 是我没有看清路撞了导演,然后又泼了奶茶。   我没有弄僵姐姐和导演的关系吧?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姐姐, 你不会怪我吧?”   “你在这里胡——”   “姐姐,我知道岑导是您的老相识了, 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助理。没什么眼色。即便岑导没有威胁我,我也绝对不会把这事情说出去的。   不会是我给姐姐添麻烦了吧?”   “你这助理怎么说话的?我什么时候威胁你?明明是你!”   “岑华清, 你还有完没完?”   看着自家小狼狗看着自己那满含愧疚不安的眼神,妺妩顿时便站起身来,冷冷看着岑华清:   “不管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但是从你蛮横傲慢地对待我助理这件事来看,你我之间怕是早没有什么话好说。   我尊敬你是导演,撞了我助理、泼了我的奶茶,我今天就不和你计较。   但是你要是敢再威胁我的助理, 那么咱们两个人日后水火不容。”   说完这话, 妺妩也不去看岑华清此时的脸色,就直接拉着自家受了委屈的小狼狗,气势汹汹的蹬着小高跟直接离开了。   岑华清在后面, 气得脸色清清白白。   他这一趟不仅没有达成目的,而且被这小助理几次三番搅了好事不说,还被人诬陷。   他正气愤地瞪眼,就见着沈淮在路过他时,朝他挑衅的扬起唇角,看样子十分得意。   岑华清正要开口大骂,就又听着妺妩在前面说:   “下次他要再敢威胁你,你不用管他是谁,直接打回去就好了。”   “姐姐不用管我的,我身为姐姐的助理,不能给姐姐添麻烦。”   岑华清见着那俩人走远了,手中的玫瑰花都已经快要被他捏烂了。   他直接喘着粗气扔了,狠狠把那花扔到垃圾桶里。   只觉得自己气的血压都高了。   岑华清走后,屋里的演员才开始议论纷纷。   “我是没想到岑大导演原来是这么个性格?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像□□呀,动不动就威胁人?你看,他刚才那表情好可怕的样子。”   “是啊是啊,上次经纪人跟我说让我去接他的戏,我还高兴了好一阵,现在可得重新考虑考虑了。”   “不过岑华清倒是因为妺妩今天出演云兰传受益了吧,你们看,都上了微博热搜了。”   “居然这么快就上热搜了?   这肯定都没来得及花钱买吧,真是让人羡慕啊!”   ***   坐在专车上时,妺妩就已经听到红姐跟她讲上热搜的事情。   妺妩就顺便翻开手机,看了看自己的热搜词条和下面的评论。   微博的前25个热搜之中,有三个热搜都和她有关,分别是“我是演员”,“云兰传”还有“演技炸裂”三个词条。   底下的评论也都是好评。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演技。】   【就这就这?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也就刷了100来遍而已吧】   【看我二百五十米大刀——算了守不住了,友军厚葬了吧】   【楼上才刷了100来遍?一看就不是真爱书粉。   我已经刷了二百遍了吧。这才叫眼睛里都是戏呀。】   【你们别再说什么眼睛里都是戏了,你看看人家的眉毛,这明明是眉毛里也满满都是戏呀!】   【天哪,这是什么又美又飒的小姐姐?有微博吗?我粉了粉了。】   【这么一对比的话,我怎么觉得温静雅在预告片里只会瞪眼啊。   演的好像一个傻叉。】   【怪不得当年妹妹要缅怀姐姐呢。当真姜还是老的辣。温婉这演技真的秒杀她妹妹一百条街。   现在重新出道,我很期待她的作品。】   红兰馨在车上随口念了几句原著书粉表示对温新雅演技不满的评论,随后就乐开了花。   “你这个时机可真是选的太对了,连买热搜的钱都省了。   你等着,我再让他们运营多运作运作,把这话题度拉高。最好能够让大部分书粉都呼吁,让你代替温静雅演这角色。”   红兰馨之所以这么讨厌温静雅那副小白花的模样。除了她说话婊里婊气之外,最主要的还是温静雅一门心思就想怎么做白莲了。   连一个演员的基本演技都不过关。   实在是让她这样一个金牌经纪人看不过去。   现在的演员怎么都这样,以为有张脸就了不起啊?   演技都不过关,长得再美有什么用?   她说完了这话,就瞧着妺妩对着手机抿着唇,十分不满:   “都是夸我演技的,怎么就没有人夸我长得美呢?   难道我的演技还能比我的人更好看吗?这简直是侮辱我。   红姐,你说难道不是我的这张脸,才是我最大的看点吗?”   红兰馨顿时眼睛一睁,无语凝噎。   妺妩不满地再往下刷,就忽然看见底下多了一个评论。   有一个叫“沈淮*婉婉”的账号在下面说:   “我们家婉婉演技再好,也没有她长得好看。   穿古装是古典美,穿现代服是美人鱼。我只想把她抱到床上日夜观赏。”   这楼一盖,下面瞬间就有了不少回复,都是因为这个楼主的话,而开始夸起了妺妩的美。   一边说楼上的不要脸想得美,一边又要抱起美貌的小姐姐百米冲刺。   看到这里,妺妩才眉开眼笑回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沈淮。   他扬着唇角冲她说:   “姐姐人美心善演技好,但都不能算最大的优点。   在我心里,姐姐最大的优点当然是长得好看啦。”   听了这话,妺妩笑得眉眼弯弯,愉悦地紧紧抱住他蹭了半天。   还是小狼狗最好了,又贴心又能干还嘴甜。   作为一个刚刚步入老阿姨阶段的红兰馨,看着这俩年轻人在自己面前造作,实在是不太能理解年轻人的脑回路。   她刚跟自己的运营说完,又打算去找原著作者,就看到微博评论区已经有温静雅的粉丝下场了。   【不是,你们夸她演技好就算了。来抢我们雅雅的资源是怎么回事?要不要这么无耻?】   【是啊,要不是雅雅带她上综艺,谁知道她啊?她算哪根葱,有这么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吗?】   【不是,看着你们粉丝评论简直气笑了,这什么逻辑呀?   我们书粉才不关心你们这些恩恩怨怨,谁演技好就演我们心中的王后,有什么不对吗?】   【就是不对!我们雅雅为了演这角色也是花了苦功的。而且每个人的诠释不同,凭什么说我们家雅雅演的王后就不好了。】   【赞同赞同,支持雅雅演王后!雅雅版的王后才是我心中的最爱白月光。】   【这我是眼瞎了,还是她们眼瞎了?】   【楼上,人家这是粉丝控场了,你还真在这争执半天白费力气啊。你一个人难道能刷得过人家一大群?】   【哈哈哈,我告诉你,我还真能。你们看吧,刚刚原作者已经发声了。人家原作者都说温静雅不是她心中最好的选择。   这简直就是打脸现场啊哈哈哈!】   与此同时,正打算联系原作者的红兰馨,才从自己的助理运营那得知原作者方媛媛已经在微博发了声。   说是她心目中的王后一直就不是温静雅的形象。并且还希望温婉可以出演王后,说这才是她书中小说的完美形象。   方媛媛本来就和这娱乐圈没什么太大关系,小说作者也不怕得罪人,向来敢说的很。   这话说完,底下那些还不知情的书粉们纷纷就去看了她转发的视频,顿时也开始支持自己的太太,强烈要求剧组换人。   红兰馨看到这里简直乐了,妺妩真是她的金窝窝。   自己手底下其他的艺人,得她手把手教演技对台词,而且但凡要演个戏,都得她花钱买运营买热搜。   妺妩什么都不用她做,一分钱都没花就连着上了三个热搜,还能让原作者发声。   红兰馨现在心里乐开了花,赶紧说道:   “正好,趁着这势头咱们再拉着书粉一起,抢了她那小白花的角色。   等进了剧组再拍几段你演戏的视频来,你肯定一部戏就能大火。”   云兰传这部戏几乎没有人不看好。   业界的人在评估剧本和演员导演之后,都认定了它能成为年度大IP。红兰馨也十分希望自家艺人能够出演。   一想到那小白花吃憋的脸色,她就心里暗爽。   “不了,红姐。日后但凡岑华清导的戏,我不接。”   没有注意到此时后座上忽然眼睛一亮的沈淮,红兰馨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说:   “你就算和他们两个有什么恩怨,可演戏是演戏,这么大好的出名机会,你可不能错过了。”   “他们的云兰传是大IP,那我们也在演一个云兰传不就好了,干嘛非要进到他们那一群烂泥的剧组里。   我记得这原作者手里可是还有版权的。”   红姐一愣,这才想起当时这个方媛媛在签版权协议的时候,曾经说过自己会保留版权。   这个方媛媛也比较硬气,可能是怕这戏被魔改,拍的不满意。宁愿少赚1000万,也没有签署独家协议。   也就是说,如果方媛媛想,完全可以自己再去组个剧组,拍另一部云兰传。   “你这想法虽然好,但是咱也没有投资啊。这拍一部戏,至少千万起步,这年头哪里去找这种傻,啊不金主啊?”   虽然说温婉演技的确是好,但是投资方也不傻,在选剧本投资的时候,看的可都是明星的流量和未来收益才会投资的。   这年头都精明的很呢,哪里能找到这种傻鱼啊?   瞧着红姐那不赞头的神色,妺妩勾了勾唇,笑了笑:   “那就等傻鱼找上门来呀。”   红兰馨听了这话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这年头挣点钱,哪有那么容易。   见她摇头不赞同,妺妩笑了笑,也并未反驳。正打算开口,手机铃声却忽然响起。   妺妩看着上面唐景曜三个字,瞬间就笑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这胖头鱼就主动上门等着她收割。   那她就不客气了呢。   “温婉!雅雅是不是在你那里?刚才演完戏她哭着跑走了,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   听到这里,妺妩笑了笑,想着这是一条待宰的肥鱼,态度便分外和蔼可亲:   “是啊,我就是欺负她了。你现在看热搜了吗?我不仅欺负她,我还打算抢了她的角色,抢了她的资源,让她彻底没脸呢。”   这话说完,她便顿时听到了对面那肥鱼咬牙切齿骂了她一种植物的声音。   于是,宰杀肥鱼的话说的就越发了轻松起来:   “你看到热搜了对不对?岑华清刚才可是来见我了,你说,他刚刚来找我要想跟我说什么?”   “温婉!那可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无耻,抢她的角色!”   “我无耻也不影响我演戏呀。不过如果你想哄她开心,让我又不去抢她的角色,倒是有一个办法。   不如你给我投资,让我单独成立一个剧组演戏,这样双方皆大欢喜。”   手机对面咬着牙的人似乎是顿了一顿,然后才说道:   “多少钱?”   “怎么也得有个五千万吧。”   “你怎么不去抢?你当我是傻子吗?”   “五千万买断你们家雅雅在剧里不可动摇的位置,我还会提供你们家雅雅现在在哪里的线索,难道不划算吗?”   对面很快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就传来了狠狠的一声:   “好,那你别骗我。说好了,你不能和雅雅进同一个剧组。”   妺妩觉得她都应该感谢温新雅将自己的鱼养的这么深情不悔了。   平时里应该在唐星耀身上花了不少精力,才会换得他这么爽快吧。   果然别人花费精力养肥了的鱼,自己捡现成的来宰就是爽啊。   妺妩笑了笑说:   “你放心,我们演员拿钱办事,绝对牢靠。   对了,温新雅当然不在我这里,你要想找她,应该去找岑华清啊。她现在应该在岑华清那里恩恩爱爱呢。”   “你胡说!雅雅说过,她和岑华清不过是工作上的关系。   你不要老是这样污蔑你的妹妹。”   妺妩记得上一世的时候,原身的这个妹妹,可是接连演了好几个大制作。   可就她那样拿不出手的演技,就算投资再多,如果没有几个好导演扶持她,怎么能一路斩获各项大奖,还是意图走国际路线?   如果鱼有其他颜色的话,妺妩觉得唐景曜这傻鱼一定是绿色的。   然而看在他刚刚给自己转了账的份上,妺妩就打算让这傻鱼再坚持的久一点:   “好吧,是我说错了。但是她现在去找导演商讨自己角色能不能保住的问题,难道才不是正常的吗?   你来找我,还不如去岑华清家附近蹲点。说不定很快就能见到你那哭着跑了的小公主呢?”   不等对面再说话,妺妩干净利落挂掉了电话。   红兰馨见妺妩挂了电话,正打算再劝一劝她。   就看着妺妩高兴地晃了晃手机说道:   “红姐,你看这傻鱼不就来了吗?五千万的投资,也够组建个网剧剧组了吧?”   红兰馨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不仅是金窝窝,简直就是她的摇钱树啊!   要不是在车上,红兰馨简直恨不得上前抱住妺妩摇一摇,看看能不能真的摇下钱来。   确认过妺妩没有说假话后,她便已经思开始思考怎么去联系作者,并且组织人脉建一个戏班子的可能性。   妺妩手机震了好几下,先是收到了那条转账短信,然后又收到了唐景曜发的好几条短信。   “你说话算数,不能跟她抢角色。”   “还有她肯定不在岑华清那里,不信的话我们打赌!!!”   看着那三个叹号,妺妩便感叹了一句:   “现在这信息泄露的可真厉害。谁都能打过来电话了。”   沈淮听完,若有所思,低下头去在手机里打字。   等回了家没一会儿,沈淮就已经给妺妩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卡。   妺妩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眼前的小狼狗冲她笑的阳光灿烂:   “姐姐刚才不是说,总是有人知道你号码骚扰你吗?我给你换个新手机号,保证只有我和你需要的联系人知道。   这样就不会再有人骚扰你了。”   正好,那所谓鱼塘里的人员,都不会知道她的新手机号码。   沈淮说完这话,就将手机又递回给了妺妩。   妺妩点开联系人一看,沈淮已经成了联系人之中的第一个。   而且还成了紧急联系人,只要拨数字1,就能拨到沈淮的手机上。   沈是S开头,却显眼的成了联系人的第一个。   而她鱼塘分类的人员,都就已经降到了最下面。   妺妩对上了此时沈淮似乎忐忑不安的眼神,就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眼前的小狼狗见她的反应,瞬间眼中都带了些愉悦的光亮。   一米八的大男孩此时嘴角带笑,卷起衬衫袖口,一边洗菜,一边拿了些生菜和她一起喂乌龟。   乌龟慢悠悠的吃蔬菜,沈淮看着妺妩歪着脑袋戳乌龟壳的样子,温柔地笑了笑说道:   “姐姐,不如我们养只猫吧。”   这样,他们就有共同的宠物了。   而且,他昨天查了岑华清的微博,仔仔细细把他的喜好全都记了下来。   岑华清有过敏性鼻炎,大概率对猫毛过敏。   等到妺妩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将选猫这件大事交给他之后,沈淮立刻扬起唇角:   “放心姐姐,我一定会给你挑一只最合你心意的猫。”   猫吃鱼,再好不过。   沈淮做完了晚饭,顺手就在晋江论坛上发了个帖子,问该怎么样去挑选一只猫。   正同样准备买猫的许多多,看了这话题立刻就点进去,将自己的经验毫不保留的倾家传授:   “首先,你挑猫的时候一定要到正规的宠物店或猫舍,千万不能网上邮寄,小心被骗。   其次,你最好到宠物店去,如果那猫在被你抱的时候会挣扎,这种猫也不要选,一定脾气不好。   要选就选那种,你抱他,他还会蹬腿配合的那种傻猫,这种猫通常智商不高,脾气最好。”   这个楼主看样子想要诚心养猫的,之后还问了她许多问题。然后最后就再次在她的楼下回复:   “现在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我如何才能选定一只,只黏我和我女朋友,但是会对其他所有到我女朋友家的年轻男性都造成攻击的猫呢?”   许多多:   “……哈哈哈,楼主你不是要笑死我吧。你干脆买个机器猫算了,还能自己设定程序。”   许多多和楼下一群人围观发笑,群嘲打“哈哈哈”。   快乐水楼之后,她就看到楼主认真回复了:   “感谢层主提供的答案,以现在的科技,猫脑不适合植入芯片。   但是以此类推,设定一个类似的气味引导程序来训练猫咪好恶会高效安全很多。   感谢楼主提供的思路,以采纳。相信我女朋友的鱼塘里,日后只会剩下我和猫。”   许多多:……? 第84章 过气影后   妺妩自然不知道论坛上有人因此陷入了极大的迷茫。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她就知道沈淮效率极高地帮她选好了一只奶萌奶萌的小奶猫。   是昨天联系的宠物店,拍完照以后选好,今天就可以去现场提猫。   连最爱的炸鸡都顾不上吃, 妺妩换好衣服拉着沈淮就要出门, 却又被沈淮给一把拉了回来。   沈淮稍稍用了下力,那纤腰的美人便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正不满的嘟囔着润泽的红唇,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看他。   沈淮笑了笑, 将一双手套一点点给她戴上, 神色温柔道:   “冬天天冷了, 不戴手套,小心出去把皮肤冻裂。”   妺妩的手指十分纤细匀称,即使戴了一双皮手套都不显得臃肿。   她抬眼, 看着眼前1米8的男孩低下头来,微微弯下身给她认真戴手套系扣子的模样, 忍不住便奖励般的轻轻吻在了他的侧脸:   “淮淮真是太好了,真用心。”   忽然一下感受到那温软的香吻, 沈淮刚刚给她系上最后一颗扣子的手,顿时一顿。   全身都是一僵时,妺妩却早已转过身去。她一边唱着猫猫歌,一边就已经轻巧地开门出去了。   沈淮留恋的拿手擦了擦刚才被亲吻到了地方,随后便快步赶紧跟上。   很快,他们就从宠物店里将猫提了回来。   妺妩一路上抱着那只一被抱就僵着腿喵喵直叫的小傻猫,爱不释手。   这猫是奶白色的猫咪, 绒毛蓬蓬松松, 头上和尾巴尖则长了一缕棕色的毛,那大大的眼睛一瞪,看的人心都要化了。   妺妩一路上逗着猫, 眼中都带着些愉悦。   而这份愉悦直到将车开进小区后,准备下车前望见了在那栋房门口焦急等待的岑华清。   妺妩上弯的唇角便压了下去,她将猫放在了笼子里提了下去。   刚一开了车门,岑华清便迅速上前冲她说道:   “温婉你要相信我,真的是这个助理在胡说。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已经托人将当天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这U盘里就有证据。   这助理就是故意离间咱们两个的感情,你趁早把他开了,我再帮你找个好用的好不好?”   这时沈淮正好停好了车,出了车门。岑华清看到他,立刻便得意地说道:   “看你这下还怎么狡辩!   难道你现在还敢说,是我故意撞你的吗?”   “的确,那天是我撞的秦导。”   “哼,你这个小人!温婉,你看他都承认了。   他一定是在嫉妒我是你男朋友。你快点把他换了。”   “对不起,我只是太关心姐姐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当天导演的玫瑰花贺卡写着姐姐的名字,我怕报出去对姐姐影响不好才故意的。   姐姐你换了我吧,是我不好,对你说谎了。”   妺妩抬头看着自己的小狼狗低着头,一副很是失落的模样。   他低着头,正如怀里这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猫一样不安,妺妩顿时心都化了,赶紧垫起脚尖摸了摸他头顶,安抚说道:   “没关系,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更何况,你还是为了我好。”   “温婉!明明是他诬陷了我!”   不知道眼前的岑华清在愤怒些什么,明明她家的小狼狗看起来受了更大的委屈啊。   于是妺妩便奇怪的说道:   “不就是不小心把奶茶泼在你玫瑰上了吗?又没有泼到你衣服上,多大点事啊?   你这大男人为了这么点小事又斤斤计较?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   “我!”   岑华清狠狠瞪着一旁的沈淮。   都是因为他!   今天本来他是想找妺妩澄清后,然后跟他说选角的事情。   他想让妺妩重新去演王后的角色,只要有她,他们的剧到时候一定能大火。   他今天,其实就是来找妺妩商量这件事的。   沈淮被他瞪着看,顿时往妺妩身边移了移。   妺妩见他这样,便直接拉起他的手,越过一旁脸色十分难看的岑华清就往楼里走。   “我们走,不理他。”   “等等啊,婉婉我事情还没说完呢。”   妺妩刷卡进门的一瞬,就听着身后那人的电话响起。   她听到了有一个熟悉的女生在电话中抽泣,之后还有岑华清言辞闪烁的安抚声。   “什么你已经到我楼下了?你来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我现在有事回不去。你怎么哭了?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回去。   你别哭。小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妺妩把安全门放上,看着那人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上了车扬长而去,她唇角便微微勾起,想了想直接给红姐发了个短信:   “红姐,新云兰传的事情谈的怎么样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今天就官宣。”   一向十分敬业的红姐很快就回复了:   “已经妥了,要想宣传的话,我们现在就让编辑部进行编辑。”   “好,稍微等等,想来今天就会有一个很大的惊喜呢。”   红姐很快就给她发回来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   妺妩入了家门,就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迫不及待把猫咪放出来,一路从头上的耳朵撸至尾巴尖。   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猫咪的净化。   这小猫进了新主人的家里也不怕生,一个劲儿的冲着妺妩小声喵喵叫。   一人一猫来回拿着个线团,互相玩的不亦乐乎。   沈淮一边看着一人一猫玩,一边已经将中午腌好的鱼炸了。   刚炸了两条鱼,一抬头就对上了不知什么时候在客厅里已经齐齐的坐在吧台上,眼巴巴的望着他的一人一猫。   动作简直以如出一辙。   沈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瞪着猫儿眼睛的女孩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好了好了,帮我摆盘子,马上就能开饭了。”   很快,餐桌上两人一猫的盘子里就都摆上了炸鱼。   大人吃大鱼,小猫吃小鱼。   沈淮还很是贴心地在猫脖子上系了一块餐巾,免得它把白色的绒毛弄脏了。   妺妩看到这里就扑哧一笑,随后她那纤细的脖子上也多出了一块软布丝巾。   沈淮低头,将那丝巾轻轻的打了个结,看着那纤细而又优美,如天鹅般的脖颈,又看了看那随着呼吸翕动的纤细骨锁骨,他眼中微微一暗。   他想亲手在她纤细的腰身、手腕上系上他买的衣裙首饰,打结将她系上,再将蝴蝶结亲手,一点点地拆掉那美人的外衣包装…   沈淮的眼睛落在她玉白色的肌肤上,久久没有移开。   就在时间长的差点被妺妩发现他的异常时,她手机上传来了一阵突兀的提示音。   沈淮赶紧收回目光。   没有注意到一旁男子眸色中的异样,妺妩看到是红姐给她发了微信便点开去看。   是今天下午微博上的截图。   原来是下午的时候,因为书粉和演员粉一路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岑华清用他的官微发布了一个声明。   剧组没有换演员的打算。   这话一说,底下那些粉丝们便都高、潮了,开始按着那些书粉打脸。   【不是说温婉她靠演技足以顶得上流量吗?来呀,让她来啊,你们这些狗子还叫得出来吗现在?】   【我寻思着一个小蚂蚁还敢猖狂呢,现在还不是被人按着脸打。   人家导演根本看不上你好不好?   我家雅雅又有流量又有演技,温婉根本比不上。】   【我看是根本没有人让她演戏吧,她才会这么死命的蹭热度。】   【有人让她演戏,我当场直播倒立吃翔。】   而正在这条微博之下,恰好便是原作者方媛媛转发的,新云兰传官位:   【新云兰传官宣,我有全程参与演员的选角。   十分期待温婉演王后的表现!】   下面还放了一些剧组的选角和截图。   这两条消息一前一后被一个网友截下来,正好是前面这条消息发完,一众人就被方媛媛的这条微博打脸。   时间巧合的十分可疑。   随即这条截图就被人疯狂转发,下面都是一众哈哈哈“打脸被打惨了”之类的云云。   【我可真是太爽了,这就叫做现场打脸都不带等一秒钟的。   新云兰传这是什么神仙剧组啊?这么刚的吗?笑死我了,不行我先去关注一个。】   【小姐姐我可以!我们书粉有福了,支持新云兰传!】   【就冲小姐姐的演技,我也要去看新云兰!】   妺妩看了一阵子截图,觉得实在不行。   她干脆上微博,在夸她演技的一众微博之中大海捞针,挑出夸她貌美的那些言辞,一条一条都认认真真编辑到文档里。   打算每天早上醒来,都让沈淮给她读一遍来听。   光是想想心情都变好了呢。   做完了这件事,她又帮猫猫擦完了脸和爪子,便抱着猫猫打着哈欠上床睡觉去了。   沈淮轻手轻脚的收拾完东西,又进了卧室帮妺妩掖好被角。   看着她那睡梦中带着些红晕的脸颊,忍不住偷偷亲上了那如玉般的脸颊肌肤。   闻着那勾人的香气,只是这么轻轻一吻,他就有些忍不住意动,想好好品品那柔软红唇的滋味了。   他眼色一暗,起身赶紧出了房间,这才忍住了燥意。   又偷偷从门缝中看了看那在睡梦之中的美人,沈淮眼中带着愉悦。   他想了想后,将那微博之中夸她美貌的话都逐条编辑好,还在那些话里面又插了一些内容进去,打算明天念给她听。   正要退出微博时,他却忽然看到了“温婉黑历史”的话题被人顶起。   沈淮点了进去。   里面有一篇文章,写的是揭秘温婉当年的退圈真相。   这位微博大V有声有色地讲述了她当年的黑历史。   “这只不过都是借口,你们想想有哪个会因为演反派受不住骂退出娱乐圈的?   你们根本不知道,温婉还没成年的时候就是一路靠睡上位的。   当时几个和她有过合作的导演都和她有一腿。还有个喜欢玩儿的拍过她的□□。   不信看图。   当年的狗仔队都掌握了不少一手资源,温婉当年听到风声就怕了,这才早早退了圈。   她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就会风平浪静?   人的记忆永远都不会过时,照片也是。证据看图。”   文章一边骂,一边还放了一些温婉和众导演的照片,距离很近,被这么一说的确感觉有些暧昧。   而后面则是一张打了三个点的裸、照图,顿时底下便是骂声一片。   【垃圾温婉!当年已经退出娱乐圈,现在怎么又有胆量回来!这就是来娱乐圈赚黑心钱的吧?】   【这么小就不学好,怪不得当年不敢参加高考,还说是被别人骂的不能参加,我看她就是怕考零蛋吧。】   【她哪里是有抑郁症,分明是圈了钱去海外嗑、药了吧?】   【呵呵,这又是一个公交车黑木耳!这次是睡了几个导演,才让人这么拼命说她好话?】   【就是,当年就安安静静的离开娱乐圈不好吗?一回来就抢亲妹妹的资源。温婉滚出娱乐圈!】   【加一!滚出娱乐圈!】   眼看这话题楼越盖越高,沈淮眼色一沉。   他起身悄悄走到妺妩的的床前,在床脚边上,看着那在睡梦之中微微弯起红唇的少女。   她在梦里是那么安谧愉悦。   时候唇角渐渐抿起,原来当年的她竟然是遭遇了这样的网暴,才会选得了抑郁选择离开的吗?   妺妩床边的手机开始震动,沈淮将手机的震动按下。   随即很快出了房门,这才接起来说道:   “红姐她已经睡了,嗯,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让她知道。”   “可是到时候要有记者问?”   沈淮眼中温柔不再,只剩下一片冰冷暗沉:   “没有可是。不会有记者问她这件事。   不要告诉她,交给我来解决。就算过去了七八年,我照样能让当年的人都付出代价!” 第85章 过气影后   沈淮听着红姐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就没再多想。   他上网翻到了那些八/九年前的帖子。   当时红火的天涯论坛,现在都已经关闭,有一部不少已经被人删除, 还有当年并不是实名制。   有些难度。   但是在现代的大数据科技之下, 这些人就算是落在海里的一粒沙石,他也能把他们全部找出来。   当年他们就是这样躲在网络背后的阴暗之中,毁了那样一个鲜活的女孩一生。   而如今他们又想故伎重施。   他绝不会让他们伤害到她!   他会让他们为自己的一言一行付出代价。   外面的灯光渐渐都熄灭了。   人们都已经陷入了甜蜜的梦乡, 唯独书房之内却不停的响起键盘敲击的声音。   在那明亮如昼的灯光之下, 电脑之上的代码和英文符号越打越快。   等到沈淮将对比后搜索到的数据, 一个个全都认真记录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黎明。   ***   红兰馨听沈淮在手机里说的那么坚定,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下来后。   放下手机, 她忽然就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妺妩有抑郁症,的确应该赶紧告诉她开个记者会, 妺妩演技那么好,只要她演一演受伤可怜, 绝对能拉一波好感。   这是娱乐圈的常见套路,不知多少污点明星出了事都这样做过,就算是出轨渣男照样能靠卖惨赢得不少粉丝同情洗白。   然而她却不忍心这么对自家艺人。   毕竟在她心里,妺妩就是一个漂亮却又脆弱的小仙女。   想到八年前她遭遇的事情,红兰馨就不禁更加心疼起来。   红兰馨心疼地又叹了口气。   也只能给那个叫娱乐圈大V的先发律师函了。   然而,发律师函的作用其实很小。   毕竟人家只要说一句他只是转发的是八年前的帖子,并不是他本人造谣, 就可以撇清自己的关系。   八年前的帖子, 简直就如大海捞针,就算是报警都没有任何希望了。   一想到这里,红兰馨就有些悲观。即使是沈淮刚刚对她说的坚决, 她也不抱什么希望。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晚上都没睡好,早上刚刚醒来,红兰馨却忽然收到了沈淮发来的微信。   上面有八年前,黑粉水军等所有人的姓名、地址等等信息,以及造假的证据。   除了裸、照是合成的之外,沈淮还给她点出了最重要的一点。   当年他们造谣说说妺妩是和各个导演有权色交易。   然而他们造谣的那些日期里,妺妩还并未成年。   所以,按照他们的逻辑,不用去澄清。   因为不管那些事情是不是真实、妺妩是不是主动,妺妩都没有过错。反而是那些导演都要背上一个性q未成年的罪名。   红兰馨顿时眼前一亮。   对呀!   自己单打独斗,不如将那些躲在后面害怕惹上一身腥的导演们都逼出来,让他们和自己统一战线,一起发声。   红兰馨顿时如同打了鸡血,叭叭叭的就开始在电脑前给所有助理一条条的下达指令:   “小李,你去整理材料报警。小王,你帮着去起草律师函。小张,你去让当事的那几个导演都联系我。   他们如果推脱不接,你就说我会起诉他们涉嫌性、侵未成年。”   ***   沈淮一夜没合眼,将电脑关上之时,揉了揉有些疲倦的太阳穴。就听到了外面想起喵喵的叫声。   随即便是一个带着些困意慵懒如猫儿一般的女声,在学那猫猫一起叫。   一瞬间,沈淮便觉得自己扫去了一身的疲惫。   他笑了笑,拿凉水洗了把脸。出去看着妺妩要去拿手机,他就一把将她的手机拿了过来,赶紧开口说道:   “姐姐,我昨天已经帮你把微博里的评论选出来了,姐姐我现在就读给姐姐听。”   “这种神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虽然姐妹两个长得很像,但我觉得明显姐姐长得更美更有气质啊。”   “我好像从仙女的眼睛里看见了星星,看见了大海,这才叫眼中声波,含冰带雾吧。”   沈淮一边念着,一边开始煎吐司牛奶面包。   那黄油的香气溢出时,他便看着那一人一猫早就已经坐在了吧台上,乖乖巧巧的等饭,再也不记得刚刚要翻手机的事情了。   眼前的女孩瞪大那水灵灵的漂亮双目,盈盈地望着他。   又听着他念那些夸赞她的评论,她眼中如带着星月一般,愉悦而又明媚动人。   沈淮看着她这般美好的模样,却眸色一沉。   他不知道究竟是那些人会怀着多大的恶意,才会伤害这样一个美丽又善良的仙女。   然而有他在,他便会筑起一道围墙的长城,不会让人伤到她半分。   他会让她天天都笑得如此无忧无虑。   妺妩摸着猫,瞧着自己的早饭即将做好,闻着那煎黄油的香气,赶紧去帮猫猫坐好。   她转身时听着手机铃声响,顺手就摁下了免提键。   对面就传来了自己这个好妹妹那无辜又柔弱的声音:   “姐姐,你千万不要因为微博上面说的话丧气灰心呀。   那些人都是因为不了解姐姐是什么样的,才会这样瞎说。等到过了这一阵,风平浪静就好了。”   妺妩听到这里,抬眼就看到沈淮那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刀叉。   她低下眼去,勾了勾唇回答:   “我为什么要丧气?我又没看微博。”   眼前自家小狼狗似是松了口气一般,接着含笑将碟子推到了她的面前。   妺妩看着吐司里的心形鸡蛋,就回了他眉眼弯弯的一笑,听着电话那头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姐姐没看微博最好。不过,姐姐你还记得你当年被人砸了鸡蛋的事情吗?   姐姐要记得吸取教训哦,还是先不要出门好了。不过在家里呆久了会无聊吧?   对了,这么久了,我们都没来得及恭喜你新出道呢。   不如我叫上岑导一起好好聚聚?姐姐你可不能不答应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好似是不得不答应了呢。   于是妺妩自然从善如流:   “那可太好了,我都没有想到回国出道你们还要要给我送回归礼呢。   还是你好,总能让我这么惊喜。”   想了想那条肥鱼的五千万,再想了想明天就能收到的价值不菲的礼物。   妺妩有些盼着她快些来。   说好了时间地点,挂了电话后,妺妩点开手机鱼塘的分类,在里面滑了滑,就给那只五千万的唐景曜打了个电话去。   “喂,找我干嘛?”   对方接起电话来的语气听着不是很好,隐隐约约间还听出了些幽怨的感觉,妺妩就笑了笑开口:   “怎么样?你我上次说去定点蹲守,可有效果?”   说完后对方就不说话了。   这火爆脾气的大公子,真是难得沉默。   一定是在岑华清楼下守住了一夜,见着人进去却没见着人出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对方就像被踩到了鱼尾巴一样,忽然暴躁起来:   “雅雅只是心情不好,她只是为了公事,要不是你刺激她,她也不会…”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不过你想不想明天就见到她呢。   雅雅要庆祝我出道,你如果想见她明天就来,来我家庆祝我,当然记得带贺礼哦。”   妺妩挂了电话,想了想这一个是京城首富的傻儿子,一个是知名演员和导演,这三个人的礼品,加起来怎么也得10万起步了。   想到这里,她才心情颇好的一手撸着猫猫,一手翻开了手机,打算看看昨天微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打开手机,手机就被人一把夺过。   随后,她人就被沈淮揽在怀中,他闷声说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放心,有我在,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还没看到是什么事,妺妩也猜出了个大概。   眼前男子的怀抱温暖,带着几分沐浴过后那清爽的男士洗发水的香气   妺妩就安安心心地伸手回抱住了他那劲腰,顺手一摸。   这小狼狗看起来肌肉紧实,腰力不错的样子。   她便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然后开口道:   “一直都是淮淮照顾我了,我都没有问过你家里人的事情呢。   你妹妹还好吗?”   沈淮微微低下头去,就见着她那一双水眸认真的盯着自己。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怀中的女子身材细瘦,仿佛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然而在如此铺天盖地的恶意之中,她想到的却是关心他。   沈淮以更加温柔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她,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白玉般的面容,随后恍然回神。   他赶紧将手放在她的头顶,装作是不经意的摸了摸这才开口:   “放心,我妹妹现在已经出院了。她的病已经在恢复中,想来很快就能好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她?淮淮你人品这么好,长得又这么俊,你的妹妹一定也很可爱吧。   听你说她今年19岁了。不如等她考完试,我就去见见她?”   沈淮想了想自己那个从小锦衣玉食到大,浑身上下都是名牌的妹妹。   又想到自己当时为了来当助理,说自己的妹妹从小在农村没出过大山。   他微微沉默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眼中温柔含笑说道:   “都随你。”   他的妹妹沈柔已经催了他好几年,说想要一个嫂子陪她玩儿。   所以那么为了能够有嫂子,穿的土一点丑一点打扮成村妇,她应该也很乐意的。   两人一猫用过了早饭,猫咪就困得又窝去睡觉了。   感叹了一声这年头的猫真幸福,妺妩就拿到自己收到的剧本窝在阳光的玻璃窗前,一手抱猫,一手开始看剧本。   沈淮则是点到淘宝里,搜索“很土的农妇装”后,发现现在的农妇装也很时尚了。   于是前面又加了四个字——八十年代。   搜了两身满意的下了单,然后又买了两个三十块钱的化妆彩粉盒给自己妹妹的地址邮了过去。   然后就把礼物截图都发给了自家妹妹沈柔:   “为了你有嫂子,见你未来嫂子的时候记得穿一下。”   很快他就收到了沈柔回复:   …???????   面对自己妹妹一连串的问号,沈淮却暂时没空和她解释。   红兰馨打来了电话。   红兰馨是希望直接把证据甩到网上,免得继续让黑粉把流量推高对妺妩造成不好的影响。   沈淮却想了想后回复:   “打蛇打七寸,如果这次轻拿轻放了,下次他们还要卷土重来。   红姐你直接报警,让警察将那些水军抓了,我们按照刑事案件来走,不接受道歉。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老实交代幕后主使。   而且现在这件事在微博热搜上发酵,我们证据充足,警方最迟这两天就能抓到人,我们到时再反驳,就能更有力。”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去找人盯着,到时有了消息我就给你回电话。”   ***   妺妩窝在家里啃了两天剧本,算是把之后要演的人物性格全部摸透。   又看了看不用生产只吃只睡的猫,顿时心中生出一种人不如猫的感慨来。   然而想了想今晚上就能空手套着十几万礼物,妺妩心情便又好了许多。   她看着此时在厨房里忙活着做晚餐的沈淮,看了看那厨房里摆的一道道蔬菜和肉丝,几乎将整个厨房都占满了。   而自家小狼狗站在其中,虽然有条不紊不稳,但是看着工作量还是很多,妺妩不尽都有些心疼自家小狼狗的工作量了:   “都说了,我们叫外卖就好了嘛,凡事你都亲力亲为,这样多累呀。”   万一把腰累瘦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怎么能行?   这是姐姐回国第一次宴请客人,我得给姐姐脸上争光。   今天晚上做的十菜一汤,五荤五素,姐姐你看看要不要再加点别的。”   妺妩就看了看他手机里的菜单,松仁玉米糖醋鱼,糖醋丸子,拔丝红薯烤鸡翅,还有芙蓉玉米蛋花汤,都是她喜欢吃的。   只是看着菜单妺妩就有些饿了。正犹豫着在累瘦小狼狗和再多吃点之间,外面的门铃就响了。   想着肥鱼们的礼物,妺妩很是开心的下楼开门。   到的最早的,竟然是唐景曜。   虽然唐景曜一脸上火的憋屈表情,但依然不影响妺妩从他手里拿过了礼物。   是价值十几万起步的限量版Prada包包。   妺妩想了想要不要挂在闲鱼价格翻倍卖了,再买两个水晶猫咪摆件回来的时候,就听着唐景曜很嫌弃的皱了皱眉说:   “你家就这么大点地方?怪不得你是个过气明星。”   这一套大平层分为上下两层,加起来大概有400平米。   在京城三环到四环间,就算是7年买的,也有上千万了。   更何况现在翻了多少倍。   然而妺妩也觉得自己这房子有点少了,要是再能多来一打这样的房子,倒是不错。   然而在人家京城首富唐大公子面前,妺妩也只是对这条肥鱼态度很是和蔼地笑了笑。   想了想宰杀这条鱼买房买车的可能性,妺妩就很是和善的开口回答:   “那也要比在车里窝一晚上,想睡还不敢睡,又冷又难受来的舒服吧?”   唐景曜听了这话,就和被连着踩中了两次鱼尾的鱼一样。   第一次还知道翻腾,第二次被戳中,就只能剩下拿鱼眼瞪她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踩到了痛脚,唐景曜匆匆问了句“你家厨房在哪,饿了”,就匆匆甩开妺妩进了厨房。   妺妩不以为意,随手把礼物放好,感叹了句有钱真好,就忽然听着厨房里传来唐景曜的一声惨叫。   她慢悠悠进去一看。   只见唐景曜又捂着脚坐在吧台边上,而一旁的沈淮则是十分惊讶无辜:   “对不起啊,这厨房太挤了,你这一进来我又忙,没注意就又踩了你一脚,真是巧了。”   “你,老子跟你没完!”   “哎呀,唐大公子怎么这么娇气呀?不就是踩了你一脚吗?你这叫的我还以为是杀猪呢。   能有多疼啊?你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不坚强。”   本来还想要放狠话的唐景曜,听着妺妩这话瞬间闭嘴了。   他看着沈淮冲他挑衅的得意挑眉,气的一拳头打在了吧台上。   这个心机男!   沈淮刚刚明明不是这个表情,变脸变得真快。   他刚才进来问沈淮有没有什么现成的吃的,沈淮先是拿了根黄瓜给他,跟他闲聊了两句,然后就意味不明地出口问道:   “原来你就是唐景曜啊?我见过你的名字。”   他正得意,还没开口,随后脚上同一个位置就又被狠狠踩到。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等看着妺妩进来,这个人却立刻就变了一副脸色,低下头就跟他诚恳道歉认错。   然而妺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总不能真的因为被人踩了一脚就疼哭了。   唐景曜只能忍着,很“大男人”地铁青着脸,一瘸一拐去了客厅坐着。   “你给我等着,老子明天就让星光娱乐公司开了你!”   唐景曜放下这狠话,一瘸一拐的去了客厅。   妺妩看着眼前这威胁吓得肩膀一抖的小狼狗,赶紧抱了抱他安慰:   “你放心,他不能对你怎么样,到时候大不了我给你发工资。”   沈淮听了这话,顿时看着她的眼睛就是一亮:   “姐姐,你就这么护着我的吗?”   “那当然了,他不过一个外人,我不护着你护谁呀?”   “姐姐真好。我最喜欢姐姐了。”   自家小狼狗不仅男色惑人,声音都磁性好听,她不禁又多看了几眼。   直到门外门铃响了,他才不舍地出去给人开门。   正下了一半楼梯,妺妩就已经看到楼下一女两男对峙的情景。   她索性就停住了脚步,顺便吃瓜看戏。   门口同时进来的,自然是岑华清和温静雅。   开门的唐景曜语气平平,再也听不出过去舔狗的那种语气,甚至还带了几分气恼:   “雅雅,你怎么会和他一起来?”   妺妩看着温静雅慌乱地迟疑了两秒。   然而身为海王,自然有海王的本领。   温静雅很快便流利的开口,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小女生的嗲意,很是让普通男生受用:   “哎呀,糖糖你怎么也来了?一定是姐姐告诉你的对不对?   我这两天为了能把戏演好,一直都在和导演商量角色、分析剧本呢。   岑导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昨天帮我对了一晚上的戏。今天起晚了,差点都错过了给姐姐庆祝。   所以我们就赶紧打了车匆匆过来。”   一句为了事业,不仅男人可以来解释半夜不回家的出轨,放在绿茶女身上照样实用。   然而刚刚亲眼所见的鱼儿会相信吗?   妺妩一手支着头,看着下面的唐景曜抿了抿唇,也不知道他信了还是没信,只是听着他开口说:   “我东西落下了,出去取副手套。”   “哎,糖糖外面冷,你披上大衣再去。”   妺妩瞧着唐景曜出去,也不管温静雅脸上几番变化,她这才下了楼。   第一件事都是接了两人送的贺礼。   这两人一个送了一个价值几千块的钢笔,另外一人送了一个二千块的水晶玩具。   有大肥鱼的礼物在前,几千块的礼物都让妺妩觉得寒酸了呢。   想了想这两个人加起来的礼物还没有刚刚出去那条肥鱼十分之一有价值,妺妩就对这两人没什么兴趣了。   然而此时的温静雅,显然兴致很高。   她进来后,先是看了一圈这大平层,然后就十分羡慕的说道:   “还是姐姐有眼光,七年前买了这房子真是赚大了。   我到现在想买都买不起了呢。   不过姐姐你都这么有钱了,咱们干嘛还要理会娱乐圈那些黑粉呢?   直接退圈,免得让他们说不是更好吗?”   妺妩听到这里,坐在沙发上拆了一包零食,一口一个之后,才接着说:   “怎么,你是怕我和你竞争吗?”   温静雅听了这话,就伤心的红了眼睛:   “对不起姐姐,我只是在网上看到那些人骂你,我一时生气。   你听他们网上的言论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公交车啊婊啊都能说得出来。   你以前有得过抑郁症,我只是想要为你好。”   岑华清坐在一旁便皱了皱眉:   “婉婉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本来就是人言可畏。   以前的事情本来就坐实不了,哪怕发律师函都不知道往哪里发。这种黑料以后肯定会跟你演艺生涯一辈子的。   雅雅也没说错,她也是为了你好。”   “是啊是啊,姐姐,网上现在黑料满天飞,姐姐你又能怎么办呢?   三人成虎流言可畏,与其被人像当年一样被人骂到退圈,不如自己主动选择退出,难道不好吗?”   “三连成虎?就算是老虎,那我也将那它抓了。”   妺妩还未开口,沈淮就已经接完电话,走到了客厅:   “我看你们是还活在上个世纪,半点没有法治和科学观念吧?   我还是建议两位上微博,去看看现代世界在发生什么比较好?”   “哦,对了,岑大导演说以前的人抓不住可是低估了我们国家的法制建设。   他们都已经被抓捕到案,想来很快就能供出幕后有没有人指使他们了。”   妺妩拿过手机,余光撇见温静雅的脸色一白,只做没有看到,率先好奇地点开了微博。 第86章 过气影后   许军看了看手机账户里多出来的十八万块钱, 满意的用自己微博小号,怼了一个因为误会男生猥/琐自己被骂上热搜的女人。   他下面骂了几句婊/子脸真大之类的云云。   又舒爽的拿三万块钱打赏了他喜欢的那个大xiong女主播。发了几条评论,看着主播害羞地在直播间说“哥哥别闹”, 就满意地笑了。   然后, 他就看见了红兰馨给他发的律师函。   说他污蔑造谣,让他删掉微博,并且道歉认错。   许军嗤之以鼻, 又给那个幕后人发了条微信:   “喂, 八年前就是我帮你做的这事, 现在还是我帮你做,你就不能给我再多加点钱?”   发出去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回复,许军暗自骂了一声操, 鞋子一甩,就对上自己那个十岁养妹看着他的目光。   他顿时恶狠狠地说道:   “看什么看, 给老子把鞋洗了!”   现在女人一个个都和疯了似的。   女人就应该在家洗衣服做饭带孩子,一个个在外面露大腿卖弄风/骚成什么样子?   尤其是这些娱乐圈的女人, 外面看着光鲜亮丽,里面还不知道都肮脏成什么样的样子。   既然都上娱乐圈了,不就是给人骂和意/淫的吗?   他随便骂两句难道不正常吗?   发律师函又能怎样?   裸、照和事件真相是他八年前在天涯网上发的,现在不过是搬运过来而已。   八年前那会儿还没有实名制,他们哪里能查到是他?   一觉醒来后,看到对方给他转了3万过来,他便得意洋洋的在网上把律师函晒了出来, 并在下面嘲讽:   “老子就是这么吊!   这事情可不是我先发的啊, 我就算转发超过五千万都不能算我造谣。有本事你就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啊。不然就别逼逼。”   看着下面网友都是支持顶他的话,徐军就得意洋洋起来。   许军看着妹妹干活磨蹭,顺手按着她的头打了几下解气, 就听着敲门声音咚咚响。   “谁呀?大早上的烦不烦啊。”   许军不耐烦的开了门,却忽然对上外面几个警察。   “许军,你被捕了!”   许军腿一软,看着因为警察出现后,楼道里周围十来家都凑热闹一般的往他这里看来,甚至还不知道从哪来了两个人在冲着他拍照。   他哆嗦着赶紧捂住脸一缩,结结巴巴地讨好笑道:   “我就是个守法公民,能犯什么错啊?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然而不等他多说,手上却忽然多出了一副冷冰冰的手铐。   再开始挣扎,人就已经被双手绑在身后,在一众邻居惊诧的议论声中,被直接推上了警车,当场带走了。   ***   许多多中午一觉醒来打开微博之后,看着那个娱乐圈大V把温婉剧组的工作室拉出来一通冷嘲热讽。   而下面说的最多的,都是在骂温婉小姐姐。   她气的简直都忍不住揪掉了自己两根头发。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叫娱乐圈大V的,爆出来的料究竟是真是假,但是那个时候温婉还未成年呢。   报未成年的裸、照出来,虽然是在关键部位打了码,怎么说都算是犯法,并且侵犯个人隐私的吧?   许多多忍不住义愤填膺,就在底下回了两句嘴。   立刻就被人围住按着骂:   【雅雅最美:未成年又怎样、侵犯隐私又怎样?她敢做就要承担后果!】   许多多一开始还耐心回复:   【可是万一以前的事情并不是真的呢?既然没有亲眼看见,就不能这么网暴人家吧?】   【雅雅最美:温婉请你做水军花了多少钱?为了这点黑心钱你不觉得耻辱吗?   哦,我翻出来了,你居然还是庆大学生呢,天呐,庆大的学生什么时候这么垃圾了?】   【真的假的?猪脑袋的都能考上庆大了?不会是家里有什么权钱关系吧?】   【许多多:我是我,和庆大无关。】   【温婉到现在都不吱声,说明她心虚了。而且,如果他爆料是假的,怎么没看见有人抓他呀?】   【雅雅最美:就是,要是她不是造谣,我倒立吃翔。】   看着自己说一句,底下就一群网友追着问候她全家和母校的,许多多气的简直都要螺旋升空爆炸。   正气到和自己前几天的爹一样,一着急上火就想要秃噜头发的许多多刚刚泄气地打算退出账号,却忽然看见那条嚣张至极的“你有本事让警察来抓我啊”竟然被删了?   随后就是警方一条蓝色的通告:   【许某因为造谣罪,虐待儿童罪,犯罪情节严重。如今已被刑事拘留。】   【王某某,因为造谣罪,如今已被刑事拘留。刘某......】   下面列了一长串名字,有眼尖的网友看完之后立刻扒出来他们相对应的微博账号。   顿时,这造谣罪就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许多多立刻解气的就回了刚才说他眼瞎的那几个:   【快快快,老娘等你倒立直播吃翔。你有本事说出来,就有本事做呀。】   【哈哈哈队,别装死,快出来,我们可等着呢。】   【太替温婉小姐姐委屈了,这么神仙的姐姐,为什么偏偏就有人要故意黑她?拿她美颜做个屏保先。】   没过一会儿,就已经有闻风而动的自媒体将整件事情的事情经过放了出来,瞬间就被顶上了热门话题。   大家一看,就更加义愤填膺了。   原来徐某和王某某等人不仅是在微博上造谣生事,而且八年前就已经对当时17岁,且正要高考的温婉出手了。   他们靠着这些暧昧不清的以及合成的所谓黑料,仗着当年网络上的法制监管不严,肆意抹黑污蔑。   害得当年刚刚拿了影后,本来前途无量的女孩遭受了身心双重的折磨,而八年后回来,却又再次被这些人以最大的恶意污蔑。   而那个徐某在网上光鲜亮丽,还是拥有一百万粉丝的大v,不仅被警方做实根本不是富二代,而且还被曝出他虐待自己养妹,还涉嫌买卖、人口知情不报的事情。   同时,在国际上获过大奖的李导很快也发了微博:   “我当年会和温婉合作,是因为她是一个很有灵性,演技非常不错的演员。请别人不要侮辱我的人格,也不要对女演员肆意造谣。   我已保留起诉权利。”   其他几位导演也都顺手转发了这位导演的微博,并且还附上了律师函。   众人看到这里,纷纷都骂起了这个造谣生事的许某。   了解了事情始末后,就更加格外无辜被人黑的温婉。   【心疼小姐姐,要不是当年的事情,现在说不定都已经上了一个好大学要毕业了吧。】   【在高考前故意堵人泼猪血才是最恶心的,该不会是这许某故意煽动那些人去做的吧?】   【我看了温婉的演技和她八年前演过的片子,虽然像素低,现在看起来演技很好啊,颜值也很美。   这样的女孩本来就是老天赏饭吃,导演看上很正常吧,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支持严判!】   【我,路人,看了温婉的视频之后——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小姐姐?粉了粉了!   单方面宣布我恋爱了呜呜呜!】   妺妩就刷了十几分钟微博,这会粉丝就已经又涨了十来万。   她把手机一扔,看了看三个人截然不同的神色,说道:   “真是要感谢这些个为我买热搜的人呢,我都不花钱就涨了这么多粉,看来这两天应该能破五百万了。”   “不仅如此,许军这次被抓是要被判刑的。   他要想减刑,就只能老实交代幕后之人。”   看着沈淮说完这话后,妺妩就看着温静雅拿着手机的手一抖,随后就说要出去打电话。   似乎是忘记了一贯的良好礼仪,她出门却连门也没关,直接踏着拖鞋出去了。   妺妩收回视线,也不管一旁岑华清脸上那或青或白的神色,伸了个懒腰说道:   “法治社会看不到,偏偏要让受害者去背锅退圈。岑大导演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还不等岑华清开口,妺妩就闻到了那已经蒸好的米饭香味。   她瞬间就不浪费时间理岑华清了,赶紧走到了餐桌前:   “那两个怎么还都不回来?不管了,不管了,淮淮我们先吃吧。   人要人我管不着,但是饭要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沈淮微笑地看着妺妩,他望了望在一旁沙发上低头沉思的岑华清,脸色晦暗莫名。   随后,他进屋将猫抱了出来喂食。   岑华清此时坐在沙发上,又翻了下妺妩已经超过了400万的粉丝,还在疯涨。   这还只是她上了一次综艺的流量。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凭借着梦妺妩这副长相和演技,未来一定能在娱乐圈中大红大紫,甚至没有一个女演员能比得上她。   然而八年前的那桩事情让她心里格外脆弱,他不敢在妺妩回来后就把风险都放在她这一个篮子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必须让妺妩进组。   岑华清满怀心事地走到餐桌前,随后就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缓不上来气了。   看着沈淮抱着猫过去,他脸色不太好看,可是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吃了一片过敏药。   换了半天后,妺妩旁边的座位就先被沈淮做了,他只能做到对面。   岑华清语气放的从未有过的缓和:   “温婉,今天正好有机会,我想好好和你聊聊。”   别人不知道,自从妺妩走后,他的戏其实一直都在走下坡路,为了能保住他的位置,他必须将温婉的人和心都拉回来。   “温婉,过去,我的确——”   “姐姐你快尝尝这个拔丝红薯,要是凉了丝拔不出来,就不好吃了。”   “我的确——”   “太高了吗?来,我来给你拔丝。”   “的确是我——”   “姐姐你快尝尝这个盘子里的肉。这个最嫩,我是单独留出来给你的,他们都吃不着。”   “沈淮!你究竟有完没完?”   妺妩看着沈淮惊讶地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岑华清,随后他就收了筷子不敢说话了。   自家小狼狗受气后委屈巴巴,妺妩顿时就把筷子一扔,冷笑道:   “他也没有拦着你说话。你一个导演欺负谁啊,只会冲着我助理发脾气?再敢对他这么发火你就滚出去。”   “是啊,导演你有什么话说,我也没不让你说啊。”   岑华清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沈淮那表情,只觉得自己被气的血压都高到头晕了。   他瞪了一眼沈淮,暗暗在心里先给他记了一笔账,就先冲着妺妩赶紧开口:   “婉婉,原来的事情的确是我不对,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剧组演王后。   那个网剧就是个小孩子过家家,又上不了电视,算什么事情啊?   你也别跟我置气了好不好?”   妺妩越过他,看着在岑华清背后刚刚走到玄关处的温新雅,勾了勾唇,开口问道:   “这角色不是温新雅的吗?”   “当初你回来了,我是怕你接受不了网上被人骂又陷入抑郁,才不敢让你演。但现在事情解决了,我当然不会再用替身了,对不对?   你也知道,她不是一直都是你的替身吗?你不在,我就一直用她,你在,当然角色都是你的。   好歹八年前,也是你亲口答应了做我女朋友的,那作为女朋友,不会这点小事都不答应我吧?” 第87章 过气影后   妺妩看着温静雅身形都微微颤抖起来, 脸色越发的白如纸一般,她便扬起唇角,意味不明的说着:   “说的对, 她不过就是个替身罢了。不管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 她都是个替身。岑导,你说对吗?”   岑华清听了这话脸色一喜,他以为妺妩是答应了, 就立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所以你是答应了吗?”   岑华清话音刚落, 忽然听到门口玄关处哗啦一声响, 他才猛然回头。   玄关处的温静雅此时泪眼盈盈,哭的楚楚可怜,像是受了非常重大的打击哭着说:   “岑导, 你难道忘了前几天你说的话吗?   你明明说过只要我努力,我就一定可以演好这个角色的。导演你说你会给我机会的。”   “不是雅雅, 我刚刚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完全可以换一个角色演好不好?”   岑华清话音落下,却看着温静雅哭得更厉害了。   温静雅一边哭, 一边见着那眉眼中带着愉悦的妺妩,顿时一顿,低着头全身颤抖说道:   “姐姐,我也从来不想着你争,求求姐姐不要这么逼我好不好。   我明明这么努力地想要演好这个角色,你就把这个角色让给我好不好?   姐姐你演技这么好,你明明有那么多的剧本可以挑。为什么要一定跟我抢王后的角色呢?”   神识里吃了几天虾条, 此时又大了一圈的小西瓜666, 听了这话顿时抖着肚皮就跳了起来,丫丫的呸了一声,一摔虾条说道:   “这就叫做我弱我有理吗?宿主我不服, 干他快干他!”   妺妩一把把这个又胖了一圈的小东西在神识里按住转了几个圈,就好笑地看着这小东西绿豆大的小眼睛星星眼直犯晕。   妺妩掠过眼前这一对男女脸色各异的脸色,开口道:   “你真的要让我把这个角色让给你吗?你确定?”   不知为何,温静雅看着妺妩此时似笑非笑的眼眸,心里顿时打了个激灵。   然而一想到刚才岑华清说,她只是个替身,她便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她用了那么多年!   她那么努力地洗去温婉在所有人心中的印象。   她绝不能重蹈覆辙,她再也不要听到替身这个词了!   “我确定。姐姐,你不要抢这个角色好不好?”   看着温静雅此时分外坚定的目光,妺妩随意的笑了笑,毫不在意的慵懒往后一靠:   “那可真是太好了,真是皆大欢喜呢。”   有的人啊,往往就只能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   温静雅如果不演王后,安安静静的退出,她的粉丝还会替她打抱不平。   然而温静雅却忘了,即便她保住了角色,也不会影响新云兰传会在网上热播。   到时候两相对比,就不仅仅是岑华清说她是替身了。   她永远都会被钉在是温婉替身的耻辱柱上,再也翻不了身。   千万网友提起她,永远都只会记得她是个整过容的替身而已。   妺妩想到这里,唇角都高兴地上挑了几分:   “岑导,你也看见了,有人很不乐意呢。”   岑华清将一包抽纸递给温静雅,又是心疼又是发愁的皱了皱眉,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那婉婉你不如进我剧组来演女主云兰吧。   正好那个角色没有合适人选。咱们关系这么熟,你也不用试镜,直接到时候进剧组就好了。”   “第一,我们姐姐已经接了网剧。   第二,谁说我们姐姐和你关系好了?   姐姐,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吗?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说到过岑导?”   自家的小狼狗就是贴心,说的话都句句在理的很。   妺妩顺手又吃了两口菜,感叹了下自家小狼狗的手艺越发精进,看着岑华清变换了脸色忍无可忍时,慢悠悠开口说道:   “嗯,你说的对。我现在的确是单身。也不知道这位岑大导演误会了些什么?”   这话说完,沈淮的眼中就仿佛顿时带了光彩一般明亮。   岑华清顿时站起身,气愤道:   “婉婉,怪不得我回你回国后一直对我这么冷漠。   肯定是因为他对不对?你和他究竟什么关系?   是不是他拿甜言蜜语哄你,你们两个都背着我做了什么?”   “真是奇怪了。我和姐姐当然是助理雇佣关系了啊。不过不知道岑导和眼前这位雅雅小姐是什么关系啊?   又是一起来,又是一起相处好几个晚上?怎么还好意思质疑别人?”   岑华清顿时瞪着沈淮说:   “我和雅雅是工作关系,对剧本是因为雅雅敬业,我们想把戏拍好,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   沈淮听完,露出八颗牙齿,无害一笑:   “所以我和姐姐也是工作关系啊。   我是姐姐的助理,照顾好姐姐的饮食起居,让姐姐每天保持开心地演戏状态,有什么问题吗?   总不能您和其他女演员24小时在一起是为了工作,我为了照顾姐姐生活,领这份工资就算不上正经工作了吧。   同样是工作,导演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双标?”   “你!”   “再说了,导演你说和姐姐是男女朋友。可是姐姐八年都在国外,你也未曾出过国,难道你是八年前拐卖了未成年少女做女朋友吗?   这事要是传出去,对大导演的名声不太好啊!”   “我!”   “喵喵喵喵喵喵”   妺妩正欣赏着自家小狼狗学霸逻辑上线,开启碾压光环,可在一旁开开心心吃着猫食的猫却忽然被眼前争吵吓成了一只怂猫。   妹妩立刻拿起筷子往桌上一敲说道:   “岑导,你吵到我家猫了。一个男人连猫都能吓住,风度不要太好哦。”   才说了个一个字的岑华清,顿时憋屈着脸色将话咽了回去。   “瞪眼干什么,吃啊。这么一桌子饭,不要浪费粮食。”   饭可以多吃,话可以多说,浪费绝对不行。   说完这话后,妺妩就已经直接舀了汤,又加了个肉丸,率先开始进入日常干饭的幸福时光。   她也不管对面两人用饭是什么精彩脸色,尝了一口那糖醋丸子,就被吸引住了。   糖和醋糖醋汁的比例调和正好。   一口下去酸酸甜甜,整个味蕾都如同点了烟花一般。   们玩一口一个正吃的不亦乐乎,就听着门口门铃突然响了。   “呀,糖糖还在外面呢?”   温静雅乍然回神,跑去开门。   妺妩这才想起来,自己居然把这条大肥鱼给忘了。   只能说怪糖醋丸子太好吃。   在招待投资人和自己享受美食之间,妺妩毫不犹豫,选择在唐景曜进门之前干掉了盘子里的糖醋丸子。   想了想后,她把最后一个丸子加起来,递给了一旁的沈淮:   “这盘菜你最辛苦了,最后一个奖励你吧,加油干饭哦。”   沈淮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个丸子,看着妺妩调皮的冲他眨眼,只觉得那丸子里没有半分酸醋酸味,只剩下无尽的甜。   “糖糖,这么半天你跑到哪里去了?   外面那么冷,有没有冻到?”   温静雅在一旁绕着唐景曜嘘寒问暖,唐景曜却是抿着唇,半句话都没理她。   身上还沾着一身冷气的唐景曜进来,神色都有些带着阴沉沉, 也不管一旁温静雅,只是直直盯着妺妩,开口说道:   “温婉,我可以做你的粉丝吗?可以有优待的粉丝。”   正和沈淮对视一笑的妺妩回过头来,先是惊讶的望了他一眼,随后又看了看他此时旁边温静雅忽然变了的眼色,开口说道:   “不行。我不喜欢骑墙的粉丝。”   “我不是墙头草。我以后只粉你,再没有别人。”   “糖糖,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烧了?”   温静雅脸色惨白如纸,抖着唇问。   她伸手去摸唐景曜的额头,却被唐景曜一把推开:   “今天开始,我就再也不是温静雅的粉丝。   微博超话粉丝群我都会退。你让我加入你的粉丝群,我以后会给你拉投资拉赞助,这样可以吗?”   亲手看着自己费尽心血养好的肥鱼,一个蹦跳就跃到了别人的鱼池,让人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妺妩瞧着此时温静雅的脸色,却觉得自己还能再恶趣味一点。   “那也不行。”   “为什么?”   “我不喜欢浪费食物,不尊重劳动成果,不好好尽客人义务的粉丝。”   妺妩说完这话,就看着唐景曜沉默的拉开椅子坐下,就开始狠狠的吃饭。   那个吃饭的架势比她这个干饭人还要敬业认真。   妺妩蘸了蘸糖醋汁抿了抿,忽然便有些开心地好奇起来。   刚刚在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唐景曜之前只是出去取个手套而已,按道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然后温静雅因为事情差点败露,慌张地出去打了个电话…   妺妩眼睛一转,便瞧着温静雅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抖的几乎全身都无法控制。   这么明显的动作,一旁的人自然无法忽视。   岑华清立刻一把拉住她奇怪问道:   “雅雅你怎么了?怎么手这么冰?是不是生病了?”   “是,是,导演,你快送我去医院,我好难受…”   于是两人立刻起身,温静雅几乎一路低着头,随口说了几句话,就匆匆拿好东西。   两人一起离开后,桌上只剩下唐景曜依然在闷头吃饭。   桌子上饭菜都已经吃得七七八八,沈淮看着对面还明显还不打算走的唐景曜,神色晦暗莫名地开始收拾碗筷。   妺妩就坐在桌前,抱着那个吃撑了却还想吃的猫。   努力阻止了它探头探脑的动作,看着对面的男人什么都没就着,就直接吃完了一大碗白米饭。   唐景曜才抬头看着她说:   “现在呢?我可以做你的粉丝吧,你同意了吗?”   “我自不量力,恶毒嫉妒,我还比不上你们家雅雅。   我可记得,这都是唐大公子你原先说的话呢,你说,我要不要同意呢?”   妺妩看着对面的男人听了这话后脸上一僵,这才好笑地接着开口,好奇问道:   “不过唐大公子能不能告诉我,刚才在外面都发生了些什么?   你究竟,听到了什么呢?” 第88章 过气影后   听了这话, 唐景曜觉得自己当真是个傻子。   眼前的女孩言笑晏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目光之中带着慵懒,却一句话就已经道破了一切。   原来, 所有人心里都比他更明白。   其实, 在那天上完我是演员之后,他就隐隐约约觉得温静雅没有对他说实话。   她的这个姐姐,并不像温静雅所说的专横霸道, 娇蛮不懂事。   妺妩她聪明漂亮, 有实力有演技。   就算自己并非是娱乐圈中人, 但是也依旧能看出来,以妺妩的演技,绝对要比国内大多数的演员强上许多。   只是那天雅雅她表现的太过伤心难过, 他便没有多想。   直到后来,他借了朋友的黑色奔驰车, 一路静静的跟在温静雅的后面。看着她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地进了岑华清的那栋。   她进楼之前,左右环顾, 眼神中带着些鬼鬼祟祟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她上了楼,房间的灯亮起,窗帘被合上,过了一会儿乍然又熄灭,那屋子里便陷入一片黑暗。   他就在那黑色的奔驰车里吸了一夜的烟。   直到凌晨,才看着温静雅出了房门又遮捂地严严实实的离去。   他这才恍然惊悟。   他喜欢的那个屏幕里楚楚可怜的娇弱公主, 和眼前这个人, 或许根本就是两个人。   他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温静雅呢?   明明,自己当初最喜欢的是那部民国烟云中的小公主。   温婉离开后,他看着温静雅顶替了温婉演着的那楚楚可怜的少女角色。   她越演越惟妙惟肖, 仿若让他再次回忆起了过去的那个明媚动人的民国公主。   他便渐渐痴迷了进去。   而这份自欺欺人,维持到刚刚他取了手套,从车里回来的时候。   他听到温静雅在拐角的无人之处,捂着嘴小声说:   “你小心一点,他们不会查出来的对吧?   那就好,当然,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查出什么?   想到刚刚自己在车里看到的微博。唐景曜心里一沉。   他静静地听着孙静雅挂了电话,看着她刚刚那脸还白如纸,此刻就松了一口气。   她冰冷冷的眼神中,从面无表情,到笑意盈盈,只用了一瞬。   温静雅推开了房门进了去。   唐景曜沉默了许久。   妺妩又掂了两下怀里的猫,总觉得这猫才两天就吃胖了。   是不是该给猫减少一些饭量才对?   又想了一阵,看着唐景曜半天没开口,妺妩也没再问。   这位唐大公子此时的心情,大概是一路追火花带闪电的过山车吧。   自以为是唐门少帅追妻剧,结果发现自己才是那个隔壁老王。   被一个替身骗了许久,还当成了心心念念白月光。一下子发现自己不仅头上发绿,还眼神不行智商低地竟然粉错了人。   估计他正又心虚愧疚,又觉得是男人就不应当像小学生一样在背后告状的幼稚心态吧。   妺妩瞧了瞧这个隔壁老王,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饭已经吃完,我就不送客了。”   看在眼前这个傻大鱼给自己投资了五千万,又送了自己礼物的份上,妺妩态度很好地请他自己离开:   “既然吃完了也就该走了吧?慢走不送哈。”   吃完饭赖着不走算怎么回事?   难道还想蹭零食吗?   唐景曜听妺妩这话,却忽然回过神来,乍然起身气鼓鼓地说道:   “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我会向你好好证明我的决心。”   他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那个民国风云里的温婉。   原先的他被迷晕了眼,但是现在,他再也不会做出像过去那样的蠢事了。   妺妩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唐景曜心里顿时便鼓了口气。   环顾四周之后,看着在一旁收拾碟子时,还不忘和妺妩对视一眼的沈淮,他立刻鼓着嘴说道:   “我帮你家收拾东西,洗碗。”   妺妩看着唐景曜一言不发的拿着盘子走到水池边,轻轻向上挑了挑眉。   这算是变相的补偿吗?还是迟来的内疚?   沈淮余光瞟了一眼妺妩,见她并没有出声阻止。便低垂下了眼,不动声色地看着唐景曜进了厨房开始干活。   倒是没想到这个自己不太看好的人物,才可谓是后来居上。   沈淮不动声色地到了客厅,经过妺妩身边拿盘子时惊讶的问道:   “姐姐为什么留下他?难道是嫌我这个助理做得不够好吗?   这些盘子碗筷,我一个人就可以。”   妺妩含笑抬眸,看了看眼前男子卷起的袖口上面还沾了几滴水花,她便抬起那纤细的手指,帮他拿纸巾轻轻擦去那粘着的水花。   两人一站一坐,妺妩目光便对到了这少年劲瘦有力的腰肢上:   “我心疼你呀,你一个人干这么多活,累瘦了可怎么办?   来,吃条巧克力补充一□□力呢。”   沈淮看着那上面浅浅的一个牙印,就着妺妩刚刚咬的那巧克力条的位置,把剩下的巧克力都吃了进去。笑着说道:   “姐姐真好,我现在干活都有力气了。”   唐景曜看着沈淮进来,身上沾着一股巧克力味,不屑地嗤了一声。   他当这里是幼儿园呢?   还带问老师要奖励,幼不幼稚?   厨房里有两个紧挨着的水池,正好龙头也是两个,于是两人便各洗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过了一会儿,妺妩抱着猫进来。   唐景曜还没开口,就听着沈淮立刻说道:   “唐大公子,你这盘子洗完了,我都得帮你加工一遍。   盘子后面的油都没有洗干净,反而弄得一水池都是泡沫,一会就连水池和地板都得重新擦。”   这个心!机!小!学!生!   唐景曜瞪过去的时候,就看着沈淮立刻装作无辜地对着妺妩说:   “哦, 对不住,我忘了,唐大公子从来没有干过这些活。手脚笨一点也是应该的。   不像我从小到大,勤工俭学在外面帮人刷盘子刷惯了,刷的慢一点都会被老板骂了。”   他看着沈淮这话说完,妺妩就立刻心疼地拉着他的袖子让他坐下:   “你放心,是他没有刷好盘子,我不会怪你的。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他弄出来的水花和泡沫让他自己收拾好了。”   “姐姐,这是我份内的事情,你不要怪他,他也是一番好心。”   唐景曜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个剧中听到过这个台词。   一时总觉得分外熟悉,可是却又想不起来。   随后他就听着沈淮接着说:   “可是唐景曜他从小做少爷习惯了,我怕他洗这么多碗受委屈。”   于是妺妩看他的眼中都带了些不满:   “你要不会,不如就别弄了。一会还得我助理来收拾,怎么净添乱。”   唐景曜:…   他知道了。他在宫廷戏里听过这段台词。   这个心机绿茶男!   ***   前几日的一顿饭,妺妩觉得吃的意犹未尽,还有点想再办一场,再收个几十万的礼物到在闲鱼上卖。   数了数自己卖货的进账,妺妩就开始给猫咪买玩具。   买完玩具后,她揉了揉猫咪爪子,终于叹口气,开始工作。   一口气把发过来的台词都看了一遍,还在重点处都做了标注。   做演员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能将台词熟练而声情并茂的背下来。   妺妩闲的无聊,看着一旁在自己卖力给它挣鱼的时候呼呼大睡的猫,心里一个不平衡就把猫薅起来,给它念台词听。   她不睡,猫也不能睡。   小奶猫本来以为有鱼干,结果被人这么薅起来念了半天,猫脸懵逼的喵喵喵起来。   沈淮从书房里出来,就看着一人念着台词,一猫回着喵喵喵的叫,眼睛都带了笑。   玻璃房前阳光正好,那阳光打在眼前随意懒散坐着的女孩脸上,衬的她肌肤盈盈如玉,美轮美奂。   沈淮心念一动,上前将猫咪接了过去。   他坐在妺妩对面,拿起剧本说道:   “上次姐姐答应我要找我对戏,这次,我终于可以帮姐姐对戏了。”   看着妺妩点了点头,沈淮就翻着剧本。   很快翻到了那在回忆王上与王后的一段感情戏后,沈淮手指一顿,似乎很随意的把这一段剧情摆在了妺妩面前。   “上次看姐姐演戏,我就知道姐姐在剧情把控这方面绝对无人能及,那我们不如试试感情戏吧。”   妺妩想了想也好,等到沈淮看完了剧本之后,她便立刻进入状态。   美人倾身上前,一手环抱着他的腰,趴在他的胸膛上亲昵地撒娇说:   “夫君,你说你我究竟能不能度过这个难关?   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夫君身边。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都会和你一起走下去。”   一瞬之间,女子目光隐隐带着些水雾之气,她紧紧靠着自己,仿佛唯有自己才是她的依仗依偎。   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像怀着满腔爱意。   胸腔里的热切都要喷薄而出,沈淮紧紧揽住她的腰肢,这才反应过来。   这只是在演戏而已。   然而即便如此,面对着近在咫尺,一双眼中含着爱慕的美人,他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都已经跳到了人体最大的频率极限一般。   他看着她目光露出些惊疑之时,才恍然回神。   随后,他再也不用掩饰,眼中带上了那控制不住的深情,说道:   “爱妃情深意重,我若日后登上王位,一定会和你白头偕老,除了你之外,不会再爱上任何其他女人。”   “你,是我一生一世的挚爱。”   “噗嗤”一声,妺妩却笑出声来,瞬间打断了那沉浸其中的沈淮。   她歪了歪头眨了眨眼,调皮地冲他一笑:   “台词错了哦。明明是——你是我一生一世唯一的正妃。”   她的纤纤手指轻点在他的胸膛前,沈淮悄悄屏住呼吸。   他自然知道,他念的台词是错的。   因为只要看着她,对上她那一双满含眷恋般的眼眸,他便会不由自主说出自己的心声。   他笑了笑,好似不经意地说道:   “是吗?我竟然念错了?可能是看到姐姐演技太好,我太紧张了吧。   我还以为台词到这里,就应该是念挚爱呢。”   挚爱两个字被男子的声音呢喃般地说出来,带着些酥酥麻麻的醉意。   沈淮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用那手指轻轻摩/挲了下她的腰肢,这才微微后退一步,将人放开。   “滴滴滴滴,小狼狗黑化值40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在神识里天天吃虾条的666,此时突然一惊,才反应过来。   天哪,这个世界吃宿主的软饭天天干虾条,到现在它都差点忘了,这个小狼狗已经走在了随时黑化成大反派的路上。   “宿主宿主,你快把他三观掰回来呀。”   妺妩听了这话,看着眼前沈淮不自在的避开她视线。   他一手插在兜里,明明表面装的风轻云淡,却已经不自觉地绷起了身子。   她笑了笑,却忽然眼尾一挑凑上前:   “我倒是觉得,这里改成挚爱也很好呢。我们家淮淮就是厉害。”   这话说完,她便瞧着自家小狼狗忽然全身都是一僵,随后666就爆出黑化值又增加了5点。   666痛心疾首的咬了口虾条,怀疑自家宿主简直是故意的。   妺妩看着神识里这自暴自弃的小家伙,又看了看此时沈淮借口要看专业课匆匆的起身离去。   那背影仿佛落荒而逃一般。   妺妩就好心情的将那小东西的虾条抱过来尝了尝味道。   随后她又皱了皱眉。   这虾条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一个味道?   算了算了,还是去买乐事的薯片吃好了。   沈淮进了书房之内,松了口气后,拿起了专业书。   本想从自己上次折页的地方接着看,可是许久之后,他却是半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一手放在自己仍然跳动飞快的脉搏上数了数,沈淮索性就把那专业书一把合上。   书中自有,颜如玉。   当真是美人如玉。   他打开屏幕,看着自己在妺妩睡着时偷偷照下的照片,把这照片换成自己的屏保,对着屏幕难以自抑地嘴角上扬,看了许久。   打开微博,又将这个照片存成了微博头像之后,他就忽然看到了私信里的婉粉群邀请。   沈淮很快就点了进去,群里已经加了不少人。   等沈淮进去后,里面一群粉丝就忽然沸腾起来:   “这谁呀?这么嚣张的吗?居然叫温婉是我老婆?   不行不行,这个谁,赶紧改名,这么嚣张。”   于是沈淮就改成了“温婉头号老婆粉”。   结果群里瞬间都炸了。   “新来的,我明明我才是头号老婆粉好吗?”   “你不行,我是女神的大老婆,你们都得给我做小!”   多多:“行了,楼上别歪楼了,你们没发现这个头号老婆粉的照片是藏私的吗?   楼上,快把你照片福利交出来!话说你哪里弄来的照片?”   “我不管,我不管!照片和小姐姐我都要。”   “这个姓头的,别以为你头铁就能不挨打啊。   又是藏照片又是叫头号老婆粉的,我跟你讲啊,你再这么头铁,我叫管理员把你踢出去了啊。”   沈淮第一次混粉丝这个圈子,没想到这些人眼睛这么尖,只是一个照片就差点暴露。   他赶紧把照片换掉撤下来。   想了想刚刚群里的言论,他索性拉起有些惊讶的妺妩,说他要去炫耀。   于是沈淮就正大光明拉着妺妩的手,十分亲密地握着手拍了张照片,就重新改了个名字挂了上去。   荣幸成为群管理员之一的许多多,看了这人改了名字和照片,刚刚松了口气,把他头像点开一看,更是直接气笑了。   人家是不叫头号老婆粉了。人家直接改名叫“我是婉婉老公”。   而且这个照片更加过分。   这只手明明就是他们家婉婉女神的。   鉴于这个头铁老兄的举动,顿时惊起了群里的一致讨伐。   多多:“哪里来的中二少年,我劝你不要太头铁!”   “你这照片怎么合成的?把这张握手照拍的这么亲密?你这么能,咋不多合成俩戒指带上去呢?那样我还真信了。”   “羡慕,我不缺那个买戒指的钱,我就缺我们家女神的那只手。”   我是婉婉老公:   “你说的对,说不定半年之后就真的有两个戒指带上去了。借吉言。”   “呵呵!”   “话已截图,坐等打脸。”   “话已截图,记得看打脸。”   “已截图,坐等脸肿。”   “加一,画已截图,做肿。”   “??”   群里的几个小姑娘做起老婆粉来,简直比几个男人的战斗力加起来都强。   沈淮看着都截了图等着他打脸的话,不禁笑了笑。   想了想她们说的戒指,索性就开始上网搜索各类钻石和哪家戒指做的更好。   总得,有所准备才行。   ***   也许是因为上一次在自己家吃饭吃的太过刺激,导致这个作天作地的白莲妹妹这几天竟然安静的很。   等到云兰传剧组已经全部入组开机的消息传出,妺妩也打包了东西,准备进她的剧组演戏了。   新云兰传投资不多,不能和云兰传一早就已经约定会上星相比。   不过虽然是一个网剧,但是剧本演员演技以及导演的素质都上线才是最主要的。   红姐给她找来的这个导演和演员班子,虽然名气不大,但都是科班专业出身,敬业且专业。不讲那些关系和虚头巴脑的。   这些人带着一种你少年人的冲劲,又格外敢说话,她们很快便都打成了一片。   趁着红姐探完班后离开,沈淮就把已经偷偷热好又藏起来的炸鸡排和甘梅地瓜条一起递给在一旁拍完后,立刻裹起羽绒服的妺妩。   此时天色刚黑,众人和众演员刚刚经过一天辛苦的拍摄,正是一天最疲劳肚子最瘪的时候。   大家顿时闻到这一股味,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妺妩手里的甘梅地瓜条和炸鸡,猛地吸了口气。嘴角差点落泪。   女演员们本来还想上前和妺妩请教戏份,然而闻着这味惊恐的后退三里,只觉得闻着就要胖三斤一样。   这太有毒了吧?   她们组团儿都离得远远的,看着妺妩吃的羡慕嫉妒恨。   男演员们也都饿着肚子眼巴巴看着。   唯独演男主赵王的那位男演员羊浩歌倒是被她这香气勾引过来,咽了咽口水抬头就问妺妩和沈淮:   “我可以吃吗?”   妺妩点了头后,他就立刻拿起了一根吃了一口。   偷偷瞧了瞧,没瞧见自己的经纪人,羊浩歌又拿了两个出来吃。   妺妩瞧着他这偷偷摸摸打游、击的模样,顿时就和这个叫羊浩歌的形成了革、命友谊。   两人一边讨论该怎么避开经纪人偷溜出去吃饭的时候,羊浩歌就不自觉地干掉了妺妩手中大半的薯条,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哎呀,真是对不起,实在是忍不住,一不小心吃了这么多。   这多少钱,我给你转账,或者我再来买一袋好了。”   沈淮笑了笑,和气的对他说:   “不必,都是一个剧组拍戏,互相照顾都是应该的。   我还给大家订了奶茶,人人有份,不必客气。”   已经接近一年都没有喝过奶茶的羊浩歌,眼前都是一亮,立刻对沈淮和妺妩道了声谢。   “对了,婉婉姐,咱们明天的戏要不要今天先对一下?”   见到两人开始商量明天的工作,沈淮起身走出了录影棚去取奶茶。   刚刚出去,他就忽然听着里面的羊浩歌接着问道:   “对了,导演还给我们两个加了一场吻戏,你说我们要怎么拍?   我还是荧幕初吻呢,真的太紧张了,姐,要不要我们先试下?”   沈淮脚步顿时一顿,眼色一沉。 第89章 过气影后   羊浩歌今年大四毕业, 是演员科班出身。   他以前演的戏都是些武打为主的小生戏,这次还是第一次在网剧里面演男主角。   虽然和妺妩基本同龄,但是跟他这个演艺圈菜鸡相比, 眼前这位明显该叫前辈姐姐了。   第一次的荧幕初吻, 就是和长得如此貌美的美丽小姐姐演亲热吻戏,羊浩歌想想心中就又紧张又激动。   好像听说很多演员都是在演男女主的时候,从银幕情侣发展成了现实情侣啊。   羊浩歌想到妺妩身边好像没有什么男性朋友来探班, 一时间神思不属的都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他心不在焉的和妺妩妺妩对了对明天的戏份, 正要对到两人的亲热戏时, 忽然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   “谢谢婉婉姐姐!谢谢沈助理!”   “哇!婉婉姐姐真好,有了这么一大杯奶茶,我喝完瞬间都不饿了呢。”   “哈哈哈这是婉婉姐送的, 我经纪人就没理由骂我了。婉婉姐姐真贴心!”   外面正七嘴八舌的说的,沈淮就推门进来。   他手上拿了两大杯奶茶, 进门看着此时羊浩歌的手托在妺妩腰间,他眼神微微一暗, 再抬眼时,却只是轻轻笑了笑:   “姐姐,这是你的。我特意给你多加了珍珠哦。   还有这一大杯是浩歌你的,专门给你挑了个大杯的。”   一年都没喝着奶茶的羊浩歌顿时都咽了口口水,赶紧过来捧起那热乎乎的大杯奶茶道谢,然后猛然一口吸了下去。   真好喝!   不对,开始是有点甜, 然后怎么这味道稍微有点奇怪?   妺妩也放下剧本, 捧着自己双倍珍珠的珍珠奶茶一口下去,就舒爽了。   双倍珍珠双倍快乐啊!   等她看见对面羊浩歌皱着眉头喝奶茶的表情,奇怪问道:   “这是怎么了?”   “这奶茶味道, 怎么怪怪的?”   沈淮开口:   “今天这家奶茶店推出了新品,我就试着买了几杯。怎么,味道不好吗?”   羊浩歌越喝奶茶,越觉得有一股类似于芥末一样,又若有若无的味道。   可是看着对面妺妩和沈淮一副无辜询问他的表情,他就住口了。   别人送来的东西一番好意,他也总不能吃了人家东西还嫌弃。   他苦着脸咽了下去,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可能就是太久没喝奶茶了,有点忘了味道。”   一年没喝奶茶,难道奶茶的世界已经变了吗?   羊浩歌把奶茶放下,想到刚才正要对的亲热戏,他就紧张地搓了搓手,期待地看向妺妩:   “那我们就继续刚才的,先试一试好不好?   不然我怕我明天几次都过不了,肯定要被导演骂了。”   妺妩正要说话,忽然就嫌弃的皱眉往后退了退:   “你今天中午吃什么了?”   羊浩歌一愣,乍然反应过来,捂着自己嘴哈了口气。   这味道虽然不大,但是却绵延不绝。   羊浩歌顿时也嫌弃地捂紧嘴巴。   难道真的是中午的饭有大蒜染上了口气?   羊浩歌尴尬的笑了笑后退两步,一米八的男孩羞耻地顿时脚趾都抠在地上了。   他捂着嘴匆匆道歉,也顾不上说吻戏了,飞一般就飞奔而去。   天哪,在自己偷偷有意思的前辈姐姐面前出丑,这可真是相当于社死现场啊啊啊!   不过,他究竟什么时候吃大蒜了?   屋子里,沈淮不动声色把羊浩歌没喝完的奶茶拿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妺妩在一旁看着,还感慨一声“羊浩歌真是太浪费”,沈淮便笑了笑,随口答道:   “是啊。”   加糖奶茶里加了0.1%的蒜蓉味道不明显,但是喝两口就有效。这么看起来,也算不上浪费。   “不过这戏对到一半还没完呢,淮淮,不如剩下的戏,你先帮我对一遍好不好呀?”   沈淮听到这里,对上妺妩水灵灵的眼睛顿时心中一跳,舔了舔干燥的唇:   “我看过姐姐过去演的戏,这是姐姐的荧幕初吻吗?”   “我的助理果真当的合格,是呀。你——”   话音未落,沈淮就已经大步上前将妺妩压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他伸手,缓缓摩/挲着她那白皙的脸庞,随后俯身向下:   “我定然会好好疼惜爱妃的,别怕。”   手中的美人腰之柔软,唇瓣更是柔软温暖的不像样子,鼻尖则是那一缕勾人心魄的莲花香气。   沈淮浑身紧绷,几乎是用了自己最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假戏真做。   他们只是在试戏,不能做得过分。   只是轻轻的唇畔接触,沈淮却演出了十分的架势来 。   他霸道的压着人吻了许久,直到看着她面色绯红,这才轻轻将她放开。   看着那双含着水雾的润泽双眸,他低哑着声音说道:   “那正好,这也是我的试戏初吻呢。”   眼前的小狼狗突然压着她不放,瞧着她的样子仿佛在看盘中餐一般。   妺妩仿佛瞧着一只奶狼奶狼的小狼狗朝她扑上来摇尾巴。   她忍不住就摸了摸他那毛茸茸的头发:   “你这演技,要是进娱乐圈演戏,绝对秒杀一片小鲜肉呢!”   沈淮笑笑:   “有姐姐在,我可不会进娱乐圈。我只要跟在姐姐身边当助理就好了。”   妺妩笑了笑起身,沈淮只好恋恋不舍的松开她。   他后退几步,回想着刚刚那柔软的触感,又摩/挲了下手中那凝脂般的感觉。   可惜,只是试戏。   不过,他肯定能找到机会。   假戏,也能成真,不是吗?   这边,沈淮有条不紊地低下头给妺妩整理着东西,准备回酒店。   而另一边刚刚沮丧回了酒店的羊浩歌,则在疯狂的刷着牙。   顺手还让自己助理给他买了一箱子口香糖。   箭在弦上被口气熏到,在自己的前辈姐姐面前这么丢脸,可真让人尴尬!   羊浩歌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总觉得自己没吃过大蒜。   到了第二天,他才终于灵光一闪。   排除了所有吃的东西,那就只剩下那杯新口味的奶茶了。   难道是里面加了什么芥末吗?   怪不得味道那么奇怪。   或者是那个沈淮看不惯自己,故意整自己的?   羊浩歌到了剧组拉过几个演员来问了问,大家都表示昨天的奶茶味道不错。   他想了想后,觉得更加不对劲了,就拉过同班老同学,演云兰的王丽丽,悄声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沈助理他好像有点心思不正啊?   怎么说呢,就是故意给人在背后穿小鞋的那种。”   王丽丽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就听见外面沈助理那好听的磁性声音传来,随即还伴随着几声欢呼:   “我给大家准备了早餐水果盒。清早补充营养,大家快来拿,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   水果控的王丽丽顿时瞪了羊浩歌一眼:   “人家沈助理长得又帅心肠又好,这种好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哦。你该不会是嫉妒吧?   羊浩歌,大学十年我真是看错你了!”   随后,她就冲了过去:   “哇塞婉姐姐真好!沈助理我来了!”   眼见着自家同学因为一顿水果就抛弃自己扬长而去,羊浩歌也觉得自己莫非是心眼多了。   看着眼前沈淮人畜无害,笑着将一盒水果餐盒递给自己,羊浩歌想了想,便还是接了下来。   他打开餐盒,看着里面晶莹剔透的各种水果切片。   这里面不仅有猕猴桃切片,芒果切片,底下竟然还放了剥好的山竹。   大清早就非常有食欲了。   尝了几个水果也十分新鲜,羊浩歌觉得自己一定是多想了。   羊浩歌一手拿着剧本认真的看台词,看也不看就一把把水果大口地往嘴里扔,吃着吃着却忽然一阵辛辣味道。   不对,这是蒜!大蒜!   “等等沈助理,你这水果盒里怎么有大蒜啊?呸呸呸好辣!”   “有吗?我看看。”   “不好意思,我早上切芒果切盒的时候和做的早餐配料弄混了,不小心掉进去两颗,怎么样没辣着吧?我给你买瓶水。”   “不是,你这不是故意坑——”   “羊浩歌你是不是眼瞎?”   羊浩歌话还没说完,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王丽丽就已经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你这啥眼神,大蒜和山竹都分不清的吗?自己没看吃了,还质疑人家沈助理不怀好意。   人家沈助理一大早又要做饭又要给我们准备水果,你要不要这么没品啊。”   羊浩歌:……   果然是想什么就来什么,羊浩歌今早刷了好几次牙,又吃了好几颗口香糖,结果被一颗蒜毁于一旦。   今天他和妺妩就是一段亲密戏,可到了开始演戏的时候,一往前走妺妩就嫌弃的往后躲。   王导喊卡,之后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妺妩就瞪着这个大早上就吃蒜的少年看。   羊浩歌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跟导演解释。   王导顿时一惊,本来想让妺妩将就将就,可是看着这状态也实在进入不了。   再加上妺妩的演技从来都是一条过,他就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这事情往后拖,心想大不了过几天再拍好了。   这场亲热戏没拍,倒是省下了不少时间。众人立刻打包东西,打算去旁边另一个搭建的行宫里赶着拍第二场戏。   横店影视城不止有他们在拍戏,一出了这栋宫的大门,妺妩就撞见了隔壁正在拍云兰传的剧组。   好巧不巧,岑华清、温静雅,还有其他的一众演员也都在。   虽然说是竞争关系,但是今天会有粉丝和记者来探云兰转的班,岑华清和众人也不敢给人脸色。   两个剧组打过商业招呼之后,正要错身离开,温静雅却偏偏回身对着妺妩笑笑,开口说道:   “姐姐你们也来这里取景呀?真是太巧了呢!   我听说你们的网剧现在都没上星。正好岑导名气大,不如我和导演帮你联系联系,问问电视台好不好呀?”   妺妩瞧这温静雅一开口,就还是那股白莲味。   看来是以为上次的事情有人会替她兜底了。   这样也好,毕竟,自以为站的越高,以后才会跌的更惨。   妺妩勾了勾唇,笑了笑:   “不用了,我演网戏挺开心的。”   “那怎么能行呢?网剧要是不能上电视才能有几个人看啊。   姐姐你以前拿过影后名气那么大,到时候看的人不多,不是砸了自己的名声吗?”   “雅雅,也就是你好心,人家都不想搭理你,你替人家费心干嘛?   就不过是一个网剧而已,到时候还不是个扑街的命,哪里能跟咱们的大致作比。   少年成名之后扑的一塌糊涂的人多了,雅雅不要理她。她以为她是谁啊。”   “就是就是,一个过气明星也能跟咱们雅雅比吗?还想着跟咱们竞争,真是心比天高。   到时候要被人看笑话了。”   妺妩闲闲看着这几人吃不到葡萄发酸,一边的王导却已经被气的脸色通红。   对,他们是没钱没资源,可是也犯不着这么捧高踩低的吧。   正要回怼几句,这时候却来了一群探班云兰传剧组的粉丝和记者们。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憋着一股气入内拍摄。   “雅雅姐姐,我平时最喜欢你了!给我签个名吧!”   “雅雅!给我签个名吧!”   “签个名吧!”   看到温静雅也在,顿时一群粉丝更加热闹,拿着纸笔就往上围。   争先恐后围的水泄不通时,一个红色衣服的女孩被保安粗暴地推开,纸和笔都掉了一地。   她赶紧捡起自己的东西,看着前面围的死死的一群人,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可回过身来,她就看着一门之隔的对面院子里,竟然好似丝毫都不受影响,已经开始拍摄了。   这就是那个新云兰传剧组吗?   听说要跟自家的偶像一起竞争。不过好像到现在都没有拉到什么资源。   看起来也寒酸的很。   切!这样粗制滥造的戏有什么好看的?   丁晴不屑的哼了一声,正打算扭头就走,却忽然被在那镜头前的妺妩吸引住了。   她看着妺妩推开里面宫殿的门出来,眼神顿时十分凌厉地看过来,顿时被这气势吓了一跳。   随即,她就不由的继续看了下去。   此时,妺妩饰演的王后再和另外一位新上位的得意妃子相斗。   那妃子怀疑王后有不轨之举,半夜前来故意探病。   王后屋内藏私,却依然开了门,出外和宫妃闲闲地对了几句,随后就轻轻挑了挑眉,状若温柔的笑着道:   “妹妹真是有心了,既然你已经看到本宫无碍。更深露重,便回去吧。”   “怎么,还不走吗?难不成,妹妹是想进去坐坐?”   说到此处,妺妩就微笑着伸手去拉对面弯腰行礼的那个宫妃。   而那妃子却在被妺妩拉住的时候,顿时被她那无形的逼人气势吓了一跳气势,猛然要朝后退去。   妺妩却又亲切地往前拉了拉她的手,她再次后退,才慌慌张张行礼告退。   只是这一拉一推之间,丁晴仿佛真的看到了古代王后才有的气度。   只是一个眼神,便真的能将人吓到啊。   丁晴一时看得入神起来,就连雅雅的签名都抛在脑后了。   “丁晴,你看什么呢?”   “嘘,别吵,我正录像呢。这演的也实在太好看了,到现在导演都没喊停。”   院内的人还在接着拍戏。   拍了这么久,妺妩却依旧行云流畅,一举一动间仿佛就是真的回到古代的王后一般。   门外众人一时看得呆住。   随后,便有越来越多的人扒着门往里瞅。   对面的温静雅正一边温柔地笑着给粉丝签名,一边又掩住眼里对这些吵闹的不耐烦。   可是没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突然就少了许多,她一愣,抬头一看,顿时眼色就变了。   除了还剩下的一部分粉丝记者之外,许多刚刚围着他们拍摄的记者和粉丝此时都已经跑去了一旁隔壁的剧组拍摄围观,时不时的还轻声发出一声惊叹。   温静雅浑身一凉,可是剧组的人都在,她就只能僵着笑意,说道:   “看来姐姐这演技真的很好呢。”   一旁的女演员红了眼,十分不满:   “雅雅也就是你谦虚,她演技再好,难道一个笑网剧还能比得上咱们不成?   咱们上的可是芒果台黄金档啊。   到时候收视率至少都有五个点呢,她就算再拼命,也比不上咱们一根小拇指。”   温静雅听了这安慰,心里这才好了些,笑了笑勉强说:   “是呀。也不知道我姐姐怎么想的,非要演一个网剧都不来咱们的剧组呢。   可能是她眼光不好吧。”   云兰传杀青在即,为了之后的发行,今天请来的部分记者当然也都是花了钱的。   等写了稿子就会专门买一波热搜,为即将上演的云兰传造势。   所以无论是岑华清,还是演员们都对他们的剧组和流量充满信心。   等到晚上,温静雅看着群里说热搜已经上了的时候,她就安下心来。   果然,温婉只是个过气明星,没有人会在意的。   群里其他人也都在夸她:   “雅雅真的好上镜啊。”   “是啊,还是我们雅雅有明星范儿呢”   温静雅笑了笑,随口回了几句:   “哪里哪里,都是托大家的福。”   温静雅松了口气,洗完脸后点开手机,可是打开微博,看着那词条的时候,却忽然脸色一白。 第90章 过气影后   “云兰传探班”的热搜才顶上来, 很快,“新云兰传”、“演技炸裂”、“温婉”,就再一次一口气占了三个更加靠前的词条。   云兰传剧组的热搜, 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挤了下去。   “哈哈哈, 可真是笑死我了。   这大概是今年最快的热搜掉落翻车现场了!也不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买了几个记者写稿,好不容易上去居然被咱们借了热点。   温静雅要是看到了,一定得气死吧哈哈哈。”   红兰馨爽的不行, 在手中直转着自己手机, 说完这话, 她忽然一顿。   闻了闻味道后,怀疑地说:   “我怎么又闻见一股炸鸡了,温婉!你吃炸鸡了?”   “没有没有, 是和我一起演戏的羊浩歌吃的,身上粘的味道串了。”   妺妩立刻开口, 然而看着红姐打量着自己的目光,迅速说道:   “这么好的吗?   我还没有看热搜呢, 快给我手机。我看看今天有没有人夸我长得美呀。”   红兰馨听了这话一顿,顿时就忘了刚刚自己的怀疑。   妺妩松了一口气,这才拿起手机点了进去。   原来,竟然是今天不知道谁拍了她在现场拍摄的画面传到了网上。   本来没太多流量,但正巧隔壁剧组买了热搜后,那个女孩就把拍到的视频也放到了底下。   瞬间,底下这个视频倒传的比上面热搜还快。   借着人家热搜的热度, 新云兰传剧组的拍摄视频传的倒是更多更广了。   点赞的更是成倍增加。   【我的天哪, 这是什么神仙演技。我还以为温婉是只有上次那一段演技炸裂,原来这演技是时刻炸裂啊!我爆炸了!】   【我的天!剧组全员演技在线,哪怕这个视频这么模糊, 我都直接看的入戏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这有什么好看的!你们都是眼瞎了吗?   当然只有我家温婉小姐姐美颜盛世无敌才最好看!其他都不能入眼!】   【看我365米大刀,收不住了,厚葬吧友军。为你默哀。】   新云兰传穷,没钱买热搜,却没想到借着隔壁花大价钱买的热搜,直接被东风顶到了云兰传剧组热搜的前好几条。   有眼尖的网友就立刻指了出来,底下顿时哈哈的笑成一片。   【所以这就叫做酒好不怕巷子深。任你宣传再多,只要演技在线,大家照样买账。】   【是啊是啊,我赌五毛,新云兰传一定会是今年最大的热点爆剧!到时候开播了,我肯定第一个看。】   红兰馨看着妺妩半分钱没花又上了一次热搜,然后粉丝就肉眼可见的涨过了一千万。   她上前来就激动想要抱着妺妩庆贺一番,然而刚刚冲上前,妺妩助理却正好先她一步,恰好挡在了她面前。   红兰馨正有点怀疑地看了一眼沈淮,就见着这年轻男孩冲她露出八颗洁白牙齿,笑得人畜无害:   “红姐工作辛苦了,我给你亲手调的咖啡。”   那咖啡奶香气十足,红兰馨闻着就觉得不错。   她喝了一口就又坐了回去。   闻着那咖啡香气的红兰馨,并没有看到沈淮回头和妺妩两个人悄悄对视一眼,又会心一笑。   此刻的妺妩如同没完成练习册的学生一样,偷偷松了口气。   可不敢让红姐凑近,不然非得暴露她刚刚吃了一块炸鸡的真相。   哦不是一块,是两块呢!   因为热搜事件,妺妩的粉丝群今天越发的热闹起来。   可同时,岑华清剧组的微信里,却忽然冷淡的没有人再开口庆贺。   岑华清心中一冷,就听着门口有人轻轻的敲门声。   他一开门,就看着温静雅哭红了眼睛进来,径直扑在了他的怀里:   “华清,我害怕。”   岑华清赶紧关上门,看着温静雅此时抖着手,眼圈青黑面白如纸,心中不禁一阵怜悯:   “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姐姐她毕竟...”   顿了顿后,他接着说道:   “你只要好好演就不会差的。”   “华清我不要。我要比温婉她演的更好才行。   你告诉我,我演的比她好,对不对?我们的剧肯定要比他们好,对不对?”   看着眼中带着些崩溃之色的雅雅,岑华清心叹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而沉默,足以说明一切。   温静雅眼中顿时带了几分狠色,乍然间后退两步,抬头说道:   “华清,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公开吧。”   “你说什么?不是说好的,你现在事业还在上升期,不宜公开恋情吗?”   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说话吞吞吐吐,神色带着犹豫,温静雅心中一阵冷笑。   原先姐姐在国外的时候,岑华清几次更她要求,是她百般拒绝和岑华清公开。   而如今妺妩回来了,她就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二人的这段地下情了吗?   温静雅掩住眼中的怨毒之色,立刻扑在男人怀中,娇声说道: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的剧着想。热搜都被她压下去了,我们也只能制造新的话题不是吗?   因为工作带来的甜蜜恋情能给我们剧增加不少流量呢。华清,你难道不乐意吗?”   为了自己的心血,岑华清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但是依旧没有同意公开:   “那就让他们传些似是非似的绯闻,这样对流量最有益。”   温静雅咬了咬牙,抬头却又撒了个娇,甜甜的笑道:   “这样也好。还有,不如我们稍稍引导引导粉丝,让粉丝多给我们说说话。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新云兰传的风头盖过我们去。”   “你是说?”   “是人总会有黑料。他们本来就蹭我们的热度,我们也不能任他们欺负呀。”   听着这话,却看着眼前温静雅甜美的一笑,岑华清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然而想了想后面那些不断质疑他、给他施压的投资方,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好,那我这就联系你的经纪人,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   王导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回家就发现云兰传剧组群里突然沸腾起来。   一看白、嫖了三个热搜,他简直在睡梦中都差点乐醒。   一群穷到吃戏中拍摄的食物的剧组不花钱就上热搜,王导简直都开心的笑出一朵花来。   而且因为这个热搜,一晚上他就接了三个有意向想要投资的电话。   他们剧组!终于有钱买高级盒饭吃了!   终于不用吃“道具”了。   然而王导只乐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笑出来的花就谢了。   昨天还满是赞誉的微博,今天却忽然铺天盖地都是一片骂声和质疑声。   尤其是云兰传温静雅的粉丝在下面冷嘲热讽的最多:   【不是,我就寻思着这个剧组肯定是故意的,不干正事,就知道蹭热度。】   【那个视频是她们请水军放的。鉴定完毕。】   【就是,哪里能这么巧?   当初温婉就蹭我们雅雅的热度,现在更是连整个剧组一起蹭,没把我们家雅雅恶心到,可是把我恶心坏了。】   【抵制新云兰传。这整个剧组的人品有问题吧,这种垃圾网剧谁会看啊?】   【温婉的黑料是真是假先不说,我可知道,那个演男女主的演员哦,在学校里可都是小太妹小太弟。   不信有链接,看图。】   【垃圾,人渣!这新云兰传从上到下都是一股歪风邪气,恶心!抵制新云兰传!】   【抵制新云兰传!】   【抵制新云兰传!】   王导一早上起来,差点气得高血压飙升到200迈。   不是,温婉的黑料都已经被证明是假的,造谣的都已经进了监狱也就罢了。   那个传羊浩歌王丽丽抽烟喝酒的照片是什么鬼?   明明是他另外一部还没上的新剧照片啊,这也能拿出来黑?   可总会有一些无脑脑残,说什么就真的信什么。   评论里义愤填膺的比那些黑粉们还愤愤不平,好像自己杀了他们爹妈一样。   王导心里一沉,想着趁着时间早,赶紧给昨天的三个投资人打过电话。   没料想人家消息也够灵的,直接都拒接了。   完了完了,他们剧组得继续吃道具了。   不仅投资黄了,而且以这种趋势,恐怕也只能在网络上播出了。   王导正愁的头发都要秃光的时候,却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助理说有投资人看中了他们的网剧,要给他们追加三千万的投资。   “这是哪个傻,啊不是金主霸霸啊,快快快,快给我电话!”   “导演,人家已经在工作室外面等着了,您看现在见不见?”   “什么金主霸霸已经来了?见见!快请进来!”   王导赶紧捯饬了一下自己的蜂窝头形象,立刻走到门口,迎接着一位戴着黑帽和黑色口罩的年轻男子入内。   这个投资人够年轻的?   不敢多质疑,王导正要介绍他们剧组多么有钱途时,投资人却听也不听,直接就爽快的打算和他签合同。   唯独提了一句:   “你不能让羊浩歌和温婉之间有任何肢体的亲密戏。吻戏绝对不可以,拥抱也要减少。”   听到这里,王导心中一沉。   这个投资人莫非是对温婉有什么意见,想要砍她的戏份?   于是王导立刻解释:   “可是温婉的演技我们大家有目共睹,有她撑着这部戏就绝对不会黄。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不用。”   对方态度坚决,王导正陪着笑,打算继续开口多说几句好话,就看着对面的青年男子,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脱下了帽子,拉下了口罩。   王导顿时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气。   这这、这不是那个妺妩身边的小助理,好像叫沈什么吗?   王导看着沈淮坐在这里,不急不慌,沉稳地模样仿佛是变了个人:   “我今天来给我们家婉婉投资,想来王导也应该知道为什么吧?   我再追加五百万,王导这下能答应了?”   “能能能,肯定能!”   等到自己手里又轻松的拿到两千五百万的投资后,王导整个人都仿佛踩在云彩里一样,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只听说过金主包养女演员,所以会带资进组的。   也有些金主不想让自己被包养的小蜜和别的男演员有什么肢体接触,也会投资。   这在娱乐圈里都算是常见操作了。   然而混了演艺圈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金主为了追女明星,跑去做小助理?   这么接地气的吗?   王导缓过来后,等他晌午到了片场,却看到早上还是霸总投资人的沈淮,正在忙着给大家发水果。   而众人都在感谢这个小助理,称赞他肯定是个好男人。   王导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现在是,已经追不上年轻人恋爱的节奏和脑回路了吗?   都这么会玩儿的吗?   王导此时头脑还有些发懵,一旁的羊浩歌已经走上前来,跟他就昨天吃蒜的事情道歉后说道:   “导演,我今天很认真的刷过牙了,绝对不会有口气。我们赶紧把上次落下的亲热戏拍了吧。别耽误了进度。”   王导看着沈淮好像听到了这话并且朝他看来。   王导顿时头发都竖了起来,赶紧说:   “什么亲热戏,你哪里有什么和妺妩的亲热戏。去去去,到一边背台词去,别添乱。”   “不是导演,你前天说要增加一点吻戏之类的亲密戏吗?”   “啊,哦我改主意了,我们这大宫斗权谋戏要什么感情戏?要有格局,格局啊!   还有,你以后拍戏要和王后注意点分寸,不要到了深情的台词就上去拉妺妩的手,要有王上的气势,明白吗?”   羊浩歌迷惑的挠了挠头,然而总不能跟导演说自己不明白,于是云山雾绕的点了点头,又拿了剧本重新去看了。   看着眼前金主霸霸深藏功与名,冲他欣慰一笑,王导赶紧露出一个友好的狗腿笑。   金主霸霸您满意就好。   因为网络上被大规模黑的事情,虽然澄清了那些所谓的黑料,但是因为挡了不少人的财路,抵不住在网上被招黑骂了一阵子。   新云兰传剧组上到导演下到演员,一个个都发了狠、拼了命似的努力演好每一个角色,做好每一个细节,以此来证明自己和剧组。   这一场戏就从年末拍到了年初。   等到后期制作审核等各项完成的时候,也将赶上云兰传放出消息,要在芒果电视台上映了。   据说是要在新年开始周末的周六,在芒果台每周六日播出两集,每个周总共播出四集。   微博的粉丝顿时一片哀嚎不满,说是这样播,要播三四个月才能播完,实在是太慢。   还有说芒果台故意吊人胃口,这样播到最后大家都没兴趣了。   然而芒果台一向在卫视里收视率第一,自然不会理会这些质疑和不满的声音。   新云兰传这时也已经过了审,准备商量上映日期的事情。   王导就和红兰馨、妺妩一起商量说道:   “既然他们定了二月十六,那么我们干脆错过他,等到三月再说。”   红兰馨也点了点头:“也好。”   “不。”   这时候在一旁的妺妩开口说:   “我们要和他们在同一天晚上,同一时间,播出。每天两集,不间断更新,直至更完。”   “可是这?”   红兰馨和王导都有些犹豫。   毕竟芒果台的收视率在那里摆着。基本上周六日这个剧场至少都在三到五个点的收视率。   也就是说全华国一百个看电视的人里,就有五户都在收看芒果台的云兰传。   这样会分走很多可能的观众受众。   “但是我觉得新云兰传值得一堵不是吗?再说,我们家婉婉也得演技和颜值都值得你们为之冒这个险。   而且我相信,只有我们才会成功。”   王导正犹豫着,就看着一旁走来的沈淮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很是友好的给他和红姐一人递了一杯咖啡。   红姐自然而然地接过咖啡,王导却下意识站起来双手接过。   然而看着众人看他的表情,他这才轻轻咳了一声,不太自在的接过金主霸霸递给他的咖啡。   将那三千万的金主咖啡捧在手里,立刻点了点头:   “好,就按霸,嗯,温婉说的来办吧。”   微博上粉丝翘首以盼中,云兰传剧组和芒果台依旧没有考虑观众们的意愿,最后还是拍板官宣:   【本剧/本台将于2月16日周六,晚上8点开始在周末剧场频道播出云兰传。每个周末播出4集,敬请关注。】   随后,新云兰传也紧跟着进行官宣:   【新云兰传将于2月16日晚上8点,在猕猴桃视频播出。每晚播出两集,不间断更新,敬请支持哦。】   这两条,几乎是一前一后发完。   微博的粉丝们黑粉们同时看到两条官宣紧挨着的,她们几乎都是不可置信的沉默了一分钟又看了一遍,随后就炸了锅。 第91章 过气影后   新云兰传剧组太会玩, 一上来就这么刺激。   看到消息了的众人都先是一阵傻眼。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想追云兰传,却又因为芒果台卡死播出集数骚操作的粉丝们:   【哈哈哈, 这下傻眼了吧, 叫你不听大家意见。】   【就像追小说,一周4更和一周14更,我自然选择追更新勤劳的大大。所以造作的芒果台八八6。】   自然又有眼疾手快, 同样关注了两个剧组的将截图传了出去。   截图里面是一前一后两个同时间播出的官宣。   截了图放到网上后, 立刻就有一群看热闹不嫌大的吃瓜路人在底下哈哈直笑:   【啊这, 见过商业竞争的,但没见过竞争这么直白的。有骨气!我就喜欢这种明明白白竞争,输赢全靠自己的剧组!】   【哈哈哈, 作为云兰书粉的我今天开心了。一个网剧,一个电视剧。那么问题来了, 你要选择看哪个?】   【小孩子才做选择,作为成年人的我当然是同时都要看!   一手电视一手PAD网剧, 它不爽吗?】   【楼上666,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加我一个!】   【吹爆我新云兰传剧组!我家婉婉姐姐演技杠杠的!   先锁死猕猴桃视频!】   【是呀,我还以为云兰传发布之后,新云兰传剧组要推迟了呢。   没想到居然这么有刚!我反手就去提前关注追剧。】   吃瓜群众们就是看个热闹,可被挡了财路、还有被按着打脸了的云兰传剧组和温静雅的粉丝已经急得跳脚:   【什么垃圾剧组?居然还敢跟我们家雅雅演的大制作同时播出?这王导是喝多了吧?】   【呵呵,我就看除了网上这群水军,到时候谁买他们的账, 到时候没人看可不要哭鼻子哦。】   【居然敢同一天同时和我家姐姐比流量, 这导演和温婉脑子是被门夹过吧?蠢成这样还能演戏?】   【垃圾剧组,垃圾剧组,垃圾剧组!抵制网剧, 抵制网剧,抵制网剧!】   【哈哈哈,笑死我了,前面的都是在哈哈哈,怎么点开这层这么像无能狂怒呢?附送狂怒表情包.JPG】   温静雅本来在帮忙转发云兰传的宣传,结果却忽然看到了网上传的这个消息,一时间捏着手机的手泛白,差点都将手机摔了出去。   “喂喂,雅雅,嗯,上面的消息我已经看到了。不用担心。   他们网剧还敢和咱们同一天发行?简直就是蠢透了。   你还担心的话,我就在找些水军来写点他们的黑料。”   听着经纪人李红这样说,温静雅的心里才放下了许多:   “可是我担心他们会不会到时候真的...?”   “雅雅,你难道还担心他们真的能超过我们的上星剧?你可真是杞人忧天啊!   芒果台那可是收视率保障。   那个王导就是蠢,到时候指不定多少人看他的笑话呢。   好吧好吧,既然你实在担心,不如我们再在网上炒下你和导演的绯闻带带热度。   你放心,他们那群小鱼小虾米迟早翻船。”   听到这里,温静雅才算彻底平静下来,嘴角再次挂上甜美的笑意:   “那就麻烦你多费费心啦。”   微博上,因为同样是一本小说改编的剧居然选择同时上映,立刻就被网上的段子手编成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同时播”的各种沙雕表情包,和相爱相杀的段子。   一时间在网上越传越火。   同一时间,云兰传剧组也传出了主角温静雅和导演的甜蜜绯闻。   有拍到一起去饭店吃饭,或者是导演护着温静雅的各种温馨图片。   粉丝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求证并未得到回应。   但是看着岑华清总是护着自家女神小姐姐,众人也都吹爆了一波“两人十分相配求在一起”等等之类的话。   云兰传还未开始播,便得到了很多关注。   而同时也有记者开始询问新云兰传为什么会选择和云兰传同时进行播出。   新云兰传剧组却对此只是说“日子吉利”,顿时让人哭笑不得。   本来网上这样一个被人编排的沙雕段子,路人们都看着津津有味,可是评论区一片哈哈哈之下,却总充斥着一些乌烟瘴气的评论。   【日子吉利?他们剧组是吉利地赶着去投胎吧?   垃圾剧组抵制黑心网剧!导演和演员非蠢即坏!】   【呵呵,他们的剧组要是能有超过一千万的点击量,我就倒立直播吃翔。   只有我们家雅雅演的剧那才叫好句。】   【 @楼上雅雅最美,我记得上次好像还是你说要吃翔哦。   你好像已经有两顿翔没有吃给我们看了,能不能先把上两次的吃完再说?】   许多多看着自己说完这话以后,雅雅最美就急得跳脚,在楼下疯狂骂她一副无能狂怒的样子。   许多多心里解气,看了看表,即将八点了。   她顿时啊的一声跳起来,随手拿了两包零食,就赶紧准点守在电脑前,准备准时收看新云兰传。   正如往常一样,她习惯性地正准备跳过片头曲,直接快进到剧情,结果就被片头曲水墨风格的画面吸引了。   不仅配乐好听,而且从片头曲放出来的水墨背景,以及展现的人物那一举一动,都有着极致的张力和吸引力。   许多多竟然都不由的看完了整个片头曲。   她正准备一如往常,快进完电视剧前面一大堆的各种背景介绍,却发现不同于其他的电视剧。   这部片子一进来,就先是从一个激烈的女主和王后交锋的情景上展开。   随后在回忆里,才穿插了之前的背景。   剧情节奏进度快,除了妺妩盛世美颜和演技炸裂之外,每一帧都是故事,每一帧都是看点。   就连身后的布景都取景取得恰到好处,既不喧宾夺主,也不黯然失色。   许多多吃完了两大包零食,下意识的继续伸手掏薯片,发现没有零食了之后,她目不转睛的看剧,都没空去拿零食。   就这样抱着手上的空袋子,直到看到了片尾妺妩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身为一国王后,有何不舍?”   妺妩说完这话后,便一挑眉,眼神含笑中又带了几分凌厉的看向下面跪着的女主云兰。   画面定在这一幕,便响起了片尾曲,许多多这才长长输出了一口气。   原先看剧看的多了,国产剧一般都会出现说话慢、剧情拖沓等毛病,所以她不是快进就是会跳成1.5倍速去看。   然而从云兰传第一集,她竟然一秒钟也没有快进,甚至连片头片尾曲都没有错过。   看了45分钟却连个姿势都没有换,许多多就迫不及待的点开了第2集。   等到她一口气看完,又刷了两遍,看完第三集的预告片之后,她才恋恋不舍的合上电脑。   她缓了缓后,立刻上网就是一顿暴吹。   【啊,这什么神仙剧情!什么神仙演员!什么神仙导演!!!我的天哪!我太爱了!!!】   而与此同时,网络上已经有许多人开始说这是一部国产良心剧。   【当时我听说这部网剧穷的剧组都开始吃道具了,还以为他们又会拍出来那种,古装演员没裙子穿直接穿裤子的辣眼睛场面。   没想到这么好看?   导演是把经费都花在道具上了吗?所以才沦落到吃道具的尴尬场面?】   【哈哈哈,笑死我,你看到第一集里面的那个桃子没有?   据说是被两个副导演饿的抢着吃了。这可真是宁愿挨饿都要拍好的国产良心剧了。   一天两集太少了,我一口气不睡觉就能追完40集!】   【加一!赞同!】   【这云兰传拍的是个什么鬼?剧情拖沓重复,半天都没有进入正题。   还有这几个女演员是只会瞪眼睛吗?尤其是王后。   看得我尴尬的脚趾都能抠出四室一厅了。】   【楼上是眼瞎了吗?这什么迷惑发言?   你可以说新云兰传穷,但是骂剧情演技的,那不是眼睛瞎就是恰了烂钱。】   【等等,先别喷,楼上那个说的是云兰传。   这位网友不是瞎了,他是进错片场了。】   【啊啊,对不起,那确实我没发现。原来这个是新云兰传啊。这剧很好看吗?】   【哈哈哈,果然是走错片场的姐妹!你快去看这部剧,我要吹爆了!太好看了,等你看完对比就知道了。】   【好,我这就去!】   楼下的粉丝们刚看着楼上还有走错的姐妹顿时哈哈哈。   结果后来又出现好几个进错地方的,一进来就开始疯狂骂云兰传烂片。   大家赶紧在上面的标题澄清她们是新云兰传,是那个莫得钱的穷网剧,不是高大上的芒果台剧。   顺便又把进来的姐妹们安利着转去看了网剧。   很快,评论区就收到了对比反馈。   【我的天,我宣布我放弃云兰传了!这新云兰传比云兰传好看1万倍啊!我得赶紧再刷两遍洗洗眼睛。】   【这年头怎么什么剧都能上电视啊!这么好的网剧上不了电视真是怎么回事?   不管了,先再刷一遍支持一下。】   【所以我刚才看云兰传到底看了个什么?是看了个寂寞,还是为了恶心自己?   刚才的一个半小时简直是错付了!】   【我也,直到看到新云兰传,我才知道我原来看的都是什么辣眼睛的鬼东西!好气好气。   现在还去再去打个1分来得及不?】   新云兰传剧组的tag里面已经是各种各样的评论,有走错片场的,有365度狂吹的,还有各种发截图分析剧情的。   一刷新就有好几百条评论。   然而隔壁云兰传的微博,却还只有寥寥几条评论。   有些人在底下说这剧不行的,都已经被岑华清请的水军们赞美之言刷了下去。   后来那些网友也就懒得争辩,直接离开。   温静雅看了一眼评论区,只看到了几条不和谐的言论,这才松了口气。   没办法,总有个别几个喜欢找茬的,不必理会。   她们剧组群里很快发了收视率截图。   因为云兰传剧组上了几轮微博热搜,收视率在两分之内就直接达到了顶峰,破了5.6。   等到播到第2集片尾的时候,却掉到了4.3。   这个跌幅虽然有点高,但是好歹还算是在收视率正常水平之间,群中很快就有人安慰:   “没事没事,前两集有跌是正常的。等到明天收视率稳定在4,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是就是,不用担心。雅雅的粉丝那么多,收视率再怎么跌也不会跌到4以下了。”   温静雅心中有些惊,一直跳得她心里发慌,然而看着别人这样吹捧自己,她也只能回到:   “都是大家的心血啦。那好,我们就等着明天晚上再看。祝收视长虹!”   等到第二天晚上八点,温静雅再次打开评论区的时候,微博里几乎已经是静悄悄一片。   除了寥寥几个熟悉的ID在夸之外,竟然已经没有其他人发言了。   她心中不好,点进了群里一看,此时收视率已经跌到3了。   并且,还肉眼可见的继续往下跌。   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芒果卫视这个点的收视率,几乎就从来没有剧会跌到3以下。   尤其还是刚刚在开播的第2天,流量正应该是往上涨的时候。   当她打开豆瓣,看到昨天还维持在八的打分,今天已经跌到了5.6,底下的评论则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尖锐。   温静雅乍然脸色惨白,把手机直接扔了出去。   旁边的经纪人李红脸色也不是很好。   如果这个剧扑的实在厉害,一定对温静雅之后的剧本选择造成影响。   此时,温静雅却突然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   “不行,李红,我们再买一波营销吧。这样下去不行!”   李红皱了皱眉,他的胳膊被抓的生疼。   可是看着温静雅瞪着眼睛嘴唇都要被咬破的模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重的点了点头。   周末云兰传播完,在周内就不会再播。   本来他们是打算饥饿营销,结果没想到饿是饿了,但人们都不买账,反而在周内的时候,更多的人纷纷都跑去看了新云兰传。   看完后就纷纷表示,再也不打算去看云兰转了。   才几天后,新云兰传的口碑便急速反转大爆。   原来第一周周末还有人一边开着电脑,一边看着电视。   结果等到第2周周六黄金档的时间,芒果台的收视率头一次在黄金档跌破了1.5,并且还在继续往下跌。   眼见就要跌破1了。   果然,等到周日的时候就已经跌破1,只有0.3了。   云兰传的水军和雅雅的粉丝们着急上火,四处安利路人打广告。   结果一不小心广告竟然打到了云兰传的书粉群和新云兰传剧组的下,顿时被一波群嘲。   【搞了一波饥饿营销,结果真就把自己营销成了饥饿状态。】   【不是吧,不是吧,我寻思着这种烂剧居然还有人在追着看?你们雅雅的粉丝真的是真爱呀!】   【作为书粉,客观来说,我第一天是电脑电视都打开看的。可是电视剧只看了两分钟,我就看不下去。   直接关电视看电脑。所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谁好谁坏。】   【我其实是云兰传的粉,现在已经转成了新云兰传和温婉小姐姐的粉了。   云兰传我期待了很久,可实在太让我失望,尤其是温静雅的演技,和姐姐比起来,真的是天差地别,就像猪八戒和孙悟空。】   【哈哈哈,楼上你这比方也太实在了吧。   我听说原来温静雅本来就是作为温婉替身出道的,果然替身还是替身啊。】   【真的假的?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还真是啊,没想到这么多年,温静雅还是一个替身的演技,半点没进步啊。】   【追了这么多年的小仙女雅雅,我现在也失望了。   不怕说实话,我本来粉的就是这张脸,现在同样的一张脸,婉女神比她演的可好太多了,那我干嘛还粉替身呀。   当然是要粉正主姐姐了!】   温静雅看着那些多次出现的替身言论,顿时崩溃地把手机一把砸了出去。   手机砸到了坚硬的玻璃窗上,玻璃顿时碎了一地,从楼上掉了下去。   她没有理会楼下乍然想起的汽车警笛和周围一片惊慌声音,她紧紧地合起窗帘,把自己缩在墙角,崩溃的再不敢上网。   替身!又是替身!   这么多年,从小到大,只要温婉在,温婉就会做得比她更加优秀,无论是成绩,亦或是亦或是现在的演艺演技!   她绝对,绝对不要再成为妺妩的替身!   温静雅尖叫一声,瑟瑟发抖的把自己蜷缩进角落。   *   对于温静雅的崩溃,妺妩此时既不知道,也丝毫不在意。   网剧大爆,虽然在她的意料之内,但是同剧组的工作人员、包括粉丝倒是显得比她这个正主还更加激动。   每天都在365度花式夸赞她演技。   妺妩就让沈淮挑其中夸她美颜不带重样的句子念给她听,顺便又推了好几个想要采访她的记者。   累,佛,不想去。   就连王导想让她去参加几个和粉丝互动的环节,妺妩听了听外面寒冬凛冽的风声,顺便也给拒了。   大冬天在家摸猫吃火锅不好吗?   非要跑去外面工作。   她是闲的发慌,还是嫌弃自己大平层不好住?   更何况,沈淮今天还起来忙活了一上午,做了她已经心心念念许久的炸藕合。   旁边再配上一道撒了染粉的干炸蘑菇,一口下去咸鲜脆嫩。   妺妩吃了两口,把那个着急的喵喵叫跳上桌子的猫头拍了下去,这才想起来拍照。   她拿起手机调出了美食模式,对着桌子上的美食就是一顿拍。   炸至金黄色的藕盒和蘑菇配上好看青花瓷碟,显得格外色泽亮丽。   看着网上那些一众强烈要求妺妩去参加互动会的粉丝们,妺妩选择不做人,顺手把图片发到了微博上炫耀。   “助理、猫咪、有美味。怪就怪我家助理太贤惠。   互动会我就不去了呢,先吃为敬。”   顿时,底下就引起了一片哀嚎。   【交人,啊不,交饭不杀。】   【妈呀,这什么神仙助理小哥哥呀,做的也太好吃了,流口水。】   【抱起小姐姐和她手里的饭就一个百米冲刺!】   【我太伤心了小姐姐你为什么不来?我可以就着你下饭呀呜呜呜。】   妺妩一句话引起了既没有猫猫,又没有美食,还看不到偶像颜值的粉丝们群情激愤。   一致@红兰馨,等着经纪人为她们主持正义和公道,没收妺妩的食物。   然而妺妩才不怕。   今天自家班主任在外出差,反正一时半会也杀不回来,她便大快朵颐,和自家小狼狗一起用了餐。   猫猫叫的不行,沈淮又专门给猫炸了没有盐的干炸蘑菇,这才把差点急坏了的猫猫安抚下来。   一顿午餐吃的人猫尽兴。   妺妩吃完饭,一边帮沈淮递着盘子,一边看着微博里忍不住笑着说道:   “你瞧,微博里都在夸你呢。她们都说你温柔能干贤惠,一定是一个宜室宜家的好男人。”   “那姐姐呢?姐姐觉得我怎样?”   听着他问,妺妩就掰着纤细的手指一根一根数着说道:   “你又能干又细心,而且最重要的是,饭好吃,还会帮着我一起瞒着红姐,当然我眼里只有淮淮最好了。”   沈淮听到这里,眼中一暖:   “那姐姐打算怎么奖励我?”   妺妩本来一手在逗着猫猫,戳着那软乎乎的猫爪垫子,听着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在一边长身而立的长腿男人。   他刚刚洗完了一叠盘子,薄薄的一层羊毛衫轻轻卷着袖,露出一节小麦色有力的手臂。   此时小狼狗凑进自己面前,眼中带着光,似乎在摇着尾巴求奖励一般。   没法让红姐给他多加薪水,妺妩选择在他面颊上轻轻一吻:   “红姐她抠的很哦,我也只能送你这个当奖励了。”   面颊上忽然沾了那柔软湿气,眼前的美人就已经抱着猫踏着拖鞋欢快的离去。   唯独沈淮在身后看着妺妩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阳光从窗户里透到桌脚前,沈淮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这阳光跳跃了一下。   只是这带着莲花香气的亲吻,就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喝了酒一样醉醺醺的。   或许是那一吻太过香甜,让他的心无法重新沉静下来。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他把刚刚自己做成成品的炸藕盒照片直接发进了粉丝群里。   粉丝群里看了这图之后,立刻就是一片愤怒之声: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和我家女神同住一屋吧,还是同居的那种?   啊呸,我信你我就是瓜子!”   “哟哟,这位头铁老兄真是厉害,女神姐姐发完之后,他居然立刻买了一份一样的外卖,还买了一个一样的盘子!震惊!”   多多:   “鉴定完毕,这就是个碰瓷的。   话说你什么时候改名字?你有本事碰瓷盘子,有本事给你图片里的手戴上婚戒呀!”   “@许多多。下次一定有戒指。”   粉丝群里都成了柠檬树下柠檬果,群外的微博也是一片求小姐姐美食照的,不知道的路人点进来,还以为妺妩是什么美食主播大v。   整个新云兰传剧组在妺妩的带动下,都成功地非常能——   吃。   于是剧组日常吃水果喝奶茶,闻着炸鸡嘴角流下泪水之类的视频和照片,被妺妩这次的美食图片一带,就都被那些探班的放了出来。   于是整个剧组显得又搞笑又画风清奇。   “吃货良心剧”顿时就又上了一波热搜,路人都跟着哈哈哈直笑。   这些演员又敬业又有演技又可爱,就连配角们都圈了一波粉。   然而自家圈子里温馨互动下面,却偏偏出现了些不和谐的跳脚声音:   【就这还能上国产良心剧?还能评到9分以上,买了多少水军呢?花的钱挣回来了吗?】   【蹭热度的网剧,垃圾网剧!抵制网剧!】   【听了这话我现在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有点想嘲笑他们了。   这两人也真是黑得一如既往啊,这种难能可贵的坚持品质...   不行了说不下去了,先让我笑三分钟再说。】   【怎么说呢,有些人就是蒙上眼睛,或许就是为了纯粹恰烂钱吧。我现在看到这些黑子只想笑。   这几个黑粉真的好头铁啊,就这都能坚持下去,也不知道是谁买的水军。】   【我知道,我知道!天哪,我发现了真相!是谁在黑新云兰传黑温婉?   居然是岑华清和她妹妹温静雅哦。实锤有图片。   这事情,还要从我前两天捡到了一部手机说起。   请点进我的微博,我已整理好证据,等我把文章一口气发上来。】 第92章 过气影后   “真的假的?坐等真相。”   “这人说得怎么那么不可相信呢?八成是随口说一句故意黑吧?”   “这层层主不见了?八成是在骗人的吧?”   “刚才在整理真相后, 来晚了一步,请看链接。”   材料有点多,微博放不下, 这个博主就放在了某个贴吧论坛里, 将事情洋洋洒洒讲了好几千字。   原来这个叫晴晴的女孩,是温静雅的粉丝。   在上一次粉丝见面会时,由于人数众多挤来挤去, 她眼见前面有人掉了一部手机在地上。   她捡起来手机屏幕还没有熄灭, 可是人太多, 她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听到,更没有人认领。   她正想收到失物招领处,手机微信却忽然跳出来两行字:   “这次要传雅雅的绯闻还是想再炒温婉的黑料?   对了, 他们家的水军要多加钱了。说是他们家黑料少不好黑。李姐,你记得把钱转给我先。”   于是她当场愣住, 犹豫了半天之后觉得这件事不大正常,最终还是点开了手机微信。   这个对话界面是和一个名字备注是经纪人李姐的进行对话。   翻到前面就可以看到有许多聊天记录, 都是要去买水军炒作新云兰传剧组,从演员到导演的黑料,并且还花了大价钱买了不少水军。   这些截图里还堂而皇之的写了,要求明天再拍两组温静雅照片去炒绯闻。   以及买热搜花的钱和转的账等等聊天记录。   于是她就把这些记录都拿手机照了下来,随后才把手机放到了失物招领处。   很快就得知来拿手机的是云兰传剧组的某助理。   晴晴把这一段失物招领时候的确认录音也发了上来。   底下的人又问了技术大佬,发现的确没有ps或者造假痕迹后,这个贴吧链接很快就被疯狂涌入的人们挤爆了。   帖子瞬间留言便有几千多条, 然后又被人截了图, 转到微博等等各类社交平台。   各类自媒体也都闻风而动,瞬间便蹭着热点写了好几篇,如何规范水军团体等等各类正规或八卦的新闻。   一时间, 这件事便传的沸沸扬扬。   【所以我前几天还跟着批评新云兰传剧组,觉得这剧组就会蹭热度,原来都是被人忽悠了?   真正恶心的是这个云兰传剧组?】   【还说人家网剧垃圾,我看在芒果台上播的剧才更垃圾!   怪不得拍出来的戏那么烂,整天就花心思琢磨这些邪门歪道了!】   【真恶心!再也不会看云兰传了。】   【楼上那些说是云兰传工作人员的是误会了吧,这截图明明写的很清楚,这个聊天记录是和经纪人李姐的。   这不就是温静雅的经纪人李红吗?】   【所以是温静雅和李红一直在黑新云兰传吗?】   【实锤没得洗,不听她解释了,脱粉!这是把我们粉丝忽悠着玩!亏得我还这么喜欢她,真恶心!】   【脱粉加一!从此粉变黑。   我前天还参加有的粉丝应援会,花了好几百块钱,尼玛还钱!】   温静雅和云兰传的剧组还没来得及公关,微博上就已经吵成了一片。   温静雅的粉丝瞬间掉了50多万,并且还在肉眼可见的往下掉。   除了只有一小部分粉丝在底下坚定的为温静雅发声之外,大部分的粉丝都沉默了。   还有一些跑去温静雅的微博下问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字里行间都是十分不能接受偶像形象破灭的语气。   而温婉和新云兰传剧组的评论区,除了在心疼妺妩和剧组全体被黑的成员之外,发言都带起了些扬眉吐气。   【我就知道,前不久被无脑黑,一定是有人故意的!我跟他们辩论,好家伙,被好几十个人围着骂你妈死了。   然后我吓到不敢说话了。现在看着他们被扒出来痛骂,这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啊,哈哈哈我爽了!】   【不是,难道就我一个人关注到他们水军要加钱的原因吗?   因为妺妩和新云兰传剧组不好黑,哈哈哈,笑死我了!】   【所以我们是靠黑粉洗白了吗?就连黑粉都说我们温婉没有黑料了,温婉真的是666啊!】   【笑死我了,我一个路人看到这里反手就粉温婉一个关注。这才是好好拍戏的演员。】   【好剧组上不了卫视,而这种垃圾只有4分的剧居然还在芒果卫视热播,真是讽刺。】   【温静雅和剧组别装乌龟了,你有本事黑人,有本事出来解释啊!】   这件事情一闹出来便是实锤,连洗都没得洗。   温静雅的经纪人和云兰传剧组自然不会道歉,可是越解释,却越描越黑。   仅仅两天的时间事情便越闹越大,轮番上了几次微博热搜,压都压不下去。   温静雅的粉丝也在两天之内一下掉了三百多万,堪称是今年年度滑铁卢大戏冠军。   温静雅是彻底跑不掉了,然而云兰传剧组那个助理,究竟是温静雅的助理还是云兰传剧组的还没有扒出来。   网友们纷纷都在猜测,云兰传剧组的各路演员们以及剧组和芒果台有没有参与。   于是,众人都在疯狂澄清说这件事和他们无关。   就连岑华清也立刻就发表了声明:   【网络上所传的我与某演员之间的绯闻不实。我们只存在工作关系,拍图的事我并不清楚。   再有人发布相关不实绯闻,我会联系律师进行处理。   关于故意不正当竞争,本人和温婉于八年前相识,合作民国烟云。   婉婉在国外的时候我们也一直有联系,我们一直都是至交好友。   因此本人绝对不会做出不当竞争,以及故意造谣温婉的事。   特此声明。】   这话说完,倒是有不少人都信了。   甚至还有好事的娱乐圈记者跑到红兰馨这里,问妺妩和岑华清到底是什么关系?   等到妹妹从红姐嘴里听到这件事情之后,她瞧着那条微博,随后轻轻勾了勾唇。   岑华清撇清的速度,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啊。   就是不知道温静雅看了这条微博,是什么感想?   别说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这位就差踩着人的脸说这件事和我无关,是温静雅自己非要贴上来的。   面对底下粉丝们纷纷关心他们二人的关系,妺妩当然看热闹不嫌事,在红兰馨还在抱怨的时候,就啪啪啪的发上去一行字:   【是合作过,但路人,不熟,谢谢!】   沈淮看着妺妩干脆利落的将这消息发出去,眼睛之中便带了些愉悦之色。   他悄悄把这个截图转发到了微博上,还发到了粉丝群里。   底下的人看到妺妩的回应,一边在骂岑华清不要脸,一边则是有些人在哈哈哈。   【这大概就是我想和你做朋友,你却说和我不熟扎心.JPG】   【楼上表情包简直笑死人,交图不杀!话说这位导演真是好大脸!】   【明明是不熟的人硬要往上凑关系,这明显就是心虚啊,肯定他也参与了。】   云兰传本来就是按照偶像言情剧和流量圈钱的方式来拍的,在新云兰传的对比下,不仅将缺点全部放大,再加上这次的黑料反转事件,被人群嘲。   打分直接跌到了四分以下。   同时,收视率也跌破了芒果台收视率最低的纪录,黄金档收视居然连周三午夜档的节目收视率都比不上。   观众们则是质疑现在良心剧都被雪藏了。   芒果台见风使舵,干脆直接下架了云兰传,等联系剧组想要上新云兰传的时候,却得知这部网剧已经在蓝红两个卫视上同时上映了。   而这两家卫视晚上的收视率齐齐都破了五。一时间把两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激动坏了。   他们也有超过芒果台的时候了!   新云兰传不仅洗清了过去所谓的黑料,而且上了电视之后获得了更多的粉丝和观众。   不仅仅是年轻人,就连那些只看婆媳剧的妈妈们都被这剧吸引,看得津津有味。   一时间,新云兰传靠着吃道具拍出来的良心剧,一下子火爆了全国。   各大卫视的综艺都会出新云兰传的演员,以及其中的台词模仿秀等等。   一部网剧,火成了现象级的大IP。就连打分都一冲再高,直接破了9.3。   古装剧好几年都没有出过这么红的剧了,这可把导演和一众以前完全不出名的演员们都乐开了花。   他们在演艺圈中可算是一夜爆红,功成名就。   就连妺妩每天晒出的那只奶白色的小奶猫,都收获了好几百万的粉丝。   每天妺妩一晒猫底下,那群猫猫粉丝就在嗷嗷直叫,还给这只猫起名叫做大白兔。   毕竟又白又胖。   他们天天都在打卡,一天三问“我家白兔有没有认真吃饭,有没有吃胖”。   而如果妺妩哪天懒得起床晒猫,底下的粉丝就眼巴巴瞅着微博,刷好几百条交图不杀。   一时间把其他想方设法蹭热度都没有一只猫会上微博的演员们看的都柠檬起来。   然而也不好跟一只猫比美,就算吃了柠檬果,还得忍着酸往肚子里咽。   妺妩时隔七年之后,回来演的第一部电视剧便一炮即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部戏最终能火和她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一时间,红兰馨的电话都要打爆了。   各大导演都点名想让妺妩去演主角,而且还是不用试镜,一来就可以签约进片场的高片酬。   红兰馨眼花缭乱看不过来,接了几个看起来名气很大,剧本也不错的片子,妺妩却直接叫红兰馨一口气全推了。   “片子贵精不贵多,演得再多却千篇一律有什么意思。不如再等等。   红姐,你帮我留意些电影呗,要有资格能冲国际影片的那种。”   红兰馨自然也知道,妺妩想的是直接冲上国际舞台。   她点了点头,却依旧以怀疑的目光打亮了妺妩两眼:   “你不会只是不想工作吧?”   妺妩立刻就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   “怎么会呢红姐。我这完全是为了我的演绎生涯着想。   就算是家里的猫再软再毛茸茸,外面的天再冷,也绝对不会影响我敬业求上进的心。”   红兰馨又半信半疑的问道:   “你刚才真的只是拿炸鱼喂了猫吗?”   “红姐,你看我家猫半年养的这么壮,你还不信吗?”   红兰馨不太信,还是让妺妩称体重。   见着那数字确实没怎么动,这才放下心来离开。   随后妺妩便和沈淮相视一笑,如同作弊没被发现的小学生。   自己中午吃的多了点还没消化,幸好自家小狼狗替她提前改了称,这才没有暴露。   吃饱喝足撸猫还不用工作,妺妩一边用番茄口味的虾条勾着神识了的小河豚嘴角流出泪水,一边又在网上下单了一大波零食和猫猫减肥用的器材。   没办法,这猫太会撒娇,不给它吃它就赖在地上歪着头眨巴着眼,眼泪蒙蒙的看着你。   看的神女一时心都化了,只能打算让它多吃一点,再做魔鬼猫咪运动减肥了。   在网上下单的快乐难以想象,就连妺妩都忍不住剁手,一口气下了十七八个单子。   没过几天几个通的快递小哥就来回不断的上门送快递了。   今天听到门铃响,都不用沈淮出来,爱上拆包装的妺妩顿时踏着拖鞋就跑去开门。   快递买的太多,妺妩也不知道这次送来的又是什么,直接签收了拿回来就来拆盒子。   挡不住纸箱诱惑的猫猫也迅速跑来,翘着尾巴眼巴巴地等着钻纸箱。   而在妺妩开纸箱的时候,在屋子里的沈淮却突然听到一阵凄厉的猫叫。   他迅速扔下书冲了出来,就看着那盒子里装的是带血的死老鼠,还有被分尸的蛇。   那老鼠是被人拿工具切开,内脏都血淋糊擦地露在外面。蛇也被人切成了好几段扔了进来。   刚刚打开箱子,顿时就闻到一股恶臭的腥味。   而那箱子里那些白色的卡片上,全都是用鲜血写的狰狞的“去死”。   一想到妺妩原来的抑郁症,沈淮脸色一冷,赶紧蒙住她的眼睛,将她拉到身后。   沈淮顺着门往外面,很快瞟到了那个快递员离去的身影。   这几天快递都是他签收的,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来不及想太多,沈淮先是拉着妺妩后退几米,温声让她在书房里反锁上门,千万不要出来。   随后他就立刻把门关好出了去。   妺妩站在屋内,却也没有听沈淮的话,反而是透过窗户看着沈淮的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就追上了逃跑的那人。   随后一拳出去把人打倒在地。   那鸭舌帽的男人早有准备,此时掏出一把匕首,但是还没等他爬起来,匕首就已经被沈淮踹飞了出去。   随后,那个看起来年轻力壮的男子就像一只弱鸡一样,被沈淮制服在地。   小狼狗打人的动作真帅。   要不是屋内还带着一股血腥气让她嫌弃,她都忍不住想捧起爆米花围观一场现实版的电影了。   很快,保安过来,就将人先制服看住了。   等到警察来的时候,沈淮正在屋内给妺妩一遍一遍的拿着洗手液搓泡泡洗手。   “我这手已经洗的够白够香的了,不信你闻。”   妺妩认认真真,将那双骨节匀称的细嫩双手举在沈淮面前,沈淮借机又摩挲了手中温软的触感,再次给她的手上打上了泡泡,温柔说道:   “不行,还要多洗几遍,万一那箱子里有细菌病菌。   一会再拿酒精再喷一遍,嗯?”   门外进来调查情况的女警还没开口,结果就已经被拍了一脸狗粮。   单身女警有些扎心,只能一脸复杂地开始询问:   “刚刚是你们报的警?”   警察详细的做了询问,然后又将众人都带到警察局去做笔录。   “我就是看不惯这些女艺人。拍一部戏赚几千万。   我们这些人每天勤勤恳恳上班却连吃饭钱都赚不够,我看不惯她不行吗?”   “她网上黑料那么多,被人骂的多了去了,我就是吓唬吓唬她。刀是用来防身的,又没伤到人。”   这个戴着眼镜、长相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子说话十分有条有理,居然还是个公司的程序员。   在警方的问讯之下,他依然不停的说自己不过是工作压力太大,记恨女明星有仇富心理而已。   女警对他也没有办法。   像他这种情况,没有伤到人,只能是罚款了事。   “你不是仇富,你是温静雅的粉丝吧?”   在一旁的沈淮突然开口,这个斯文男人突然一惊正要开口反驳,沈淮却接着冷静分析:   “刚刚你登记电话的时候,我就想到温静雅有一次在我们家门口打了一个电话。   恰巧她打电话的地方正好有我们家的监控,上面的号码就是你的号码。   所以你们很早之前就有联系。   警官,如果是这样,是不是可以申请调查他的往来账号和银行转账了?”   “没有!和温静雅无关,我只是——”   “如果真和她无关的话你着急什么?   就算是送了死老鼠,最多不过是罚款而已。   你这么着急,只有一个原因,因为上一次的造谣事件,源头就是你。   上次造谣事件的幕后警方暂时没有查到,是因为你抹去了记录。   而你是程序员,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刚刚还看起来斯文的男人,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一旁的警察上去将人按住,然后将人扣好了手铐,神色严肃:   “既然是涉及了刑事案件,那么我们会交给刑侦队审讯。其余的事情你们就回去等消息吧。”   666本来在神识里急得像小西瓜一样跳来跳去,以为这个男人做了这种恶心人的事却进不了监狱而在骂骂咧咧。   随即看着因为沈淮三言两语,那人就被抓去拘留审讯了,它顿时就解气的咬了一口虾条:   “宿主宿主,你家小狼狗真的是太厉害了!”   妺妩瞧这只小东西一脸兴奋的样子,却挑了挑眉问道:   “这难道不应该是你的工作吗?你是人工智能,在网络上监察信息将人揪出来不应该轻而易举?   为什么到头来反而是在一旁干着急,你是干什么吃的?”   “我、我”   666结结巴巴,被说的愧疚低下头,随后才眼前一亮,瞪着绿豆大的小眼睛说道:   “对了,我是用来吃虾条的呀!消灭虾条,统统有责。”   算了,就知道这小东西除了养膘,就只会犯傻。   妺妩叹了一口气。   此时沈淮也已将车开出来,妺妩进了车,想了想刚才系统说的话,便勾了勾眼尾,问道:   “刚刚你说的那个监控,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我怎么不知道?”   沈淮余光瞥见一旁眼睛一转便如狐妖一般,带着些狡黠的女子笑意,最终还是选择以实相告:   “自然不是。”   “在温静雅来之前,我特意在在门外装上了监控。   当时,温静雅出去以后,我就已经将监控的摄像镜头对准了她,所以她拨出去的电话号码我也都记了下来。”   沈淮说着这话的时候,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   他做了这么多,安装摄像头,怀疑她妹妹,却一件都没有告诉妺妩。   她会不会怀疑自己太过有心机,或者心怀不轨?   沈淮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脸侧却猝不及防被人轻轻一吻:   “我的淮淮真的是太厉害了。   我都觉得红姐给你的工资好低,不然我去求求情,让她多给你加点工资好不好?”   沈淮修长的手指握紧方向盘,看着前面的马路半点不敢分神。   他只怕他的心念稍一动,看到一旁的美人,就要连这车都开不了了:   “不用了,这份工资其实我已经很满意了。只要姐姐对我满意就好。”   妺妩听了这话当然更加开心了。   毕竟,天下哪个老板不喜欢打工人说出这种话呢?   红姐知道了,一定得为他的省心而感到欣慰吧。   天天操老母亲的心,担心妺妩偷吃零食的红兰馨省心倒是没省。   反而等到是从记者口中知道妺妩和助理一起进了警局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还连忙打去电话询问。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嗯,如果吓到了,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没事就好,你这事情得早点告诉我。   你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已经传开了,说你因为吸//毒被抓进警察局了。我现在就去澄清。”   就连妺妩都没想到,现代社会的造谣技术可和古代的三人成虎完全不一致。   在古代人家最多就是造造小媳妇进了汉子家里瓜田里下的谣。   现在她进次警察局都能被人传出来吸//毒,更不靠谱的是还有人说他卖//淫。   然而红兰馨虽然已经发了微博澄清,底下还是有些人在底下好奇原因。   【这还不算黑料吗?都已经进局子了,而且还是坐的警车,普通人有这待遇吗?】   【嗯你说的对,我赌5毛,她是因为拐卖猫咪被送进去的。】   【哈哈哈,那我赌一块,她是因为长相太犯规被送进去的。】   底下说什么的都有,还有因为妺妩究竟有没有犯法而吵起来的。   【反正你无图无真相,我就信我看到的照片。你有本事维护你家主子,有本事让警方给她发通告呗。】   【我觉得吸//毒有点不靠谱,估计是她偷税漏税被人抓进去警告了吧。】   【不是,就一张照片,你们怎么能猜到这么多东西呢?真就造谣一张嘴呗。】   【呵呵,洗地的你们别在这洗了,我赌5毛,你们洗不白了。】   许多多看着底下那些说不过她就开始跟她吵,顺便还问候了她全家的,气的简直是无力吐槽。   然而人家人多势众,她也不是对手,最终只能恨恨的吃了一包薯条来解气。   她能怎么办呢?   自家小姐姐女神太有名气了,招来黑粉也正常,看着就算了。   许多多自我安慰了一番,然而抱着枕头翻来覆去,就连在梦中都梦到在跟别人吵架。   一觉起来还是好气好气。   许多多顶着两只黑眼圈醒来,坐起来打开手机,想看看那几个人又打算怎么着花式黑自家女神。   结果那几个黑粉却都安静如鸡。   没想到竟然警方真的发了一条蓝色的通告。   许多多本以为,最多只是一个澄清一下事实。但是等她点开一看,瞬间都惊了。   这,怎么还有温静雅的事情? 第93章 过气影后   原来, 警方通告先是写明了犯罪嫌疑人王某某用死老鼠等物当作快递,对温婉进行了死亡威胁。   在警方审讯后,发现他在八年前曾经在网络上指使教唆许某等人造谣温婉。   对当事人造成极为不利的社会影响, 因此已经被刑事拘留, 等待公诉。   案件所涉及的嫌疑人还在进一步侦查当中。   警方的通告一向都比较正规精简,但是根据通告中说明的内容,那个王某就是叫做雅雅最美的账号。   众人立刻就发现了一些阴谋的气息。   这个人是温静雅的粉丝, 而且还是温静雅的粉头之一, 平时也是叫的最凶的一个。   并且, 他还曾经晒过他和温静雅的合照,以及通讯一直和她保持联系等等之类。   甚至还曾经一度说雅雅和他有暧昧关系。   虽然其他人一直都不太信,但是从今天网友扒出来的以及通报看, 恐怕他和温静雅确实关系匪浅。   【你们想想,如果已经结案了, 为什么警方还要说案件嫌疑人在进一步侦查。那明明就是他后面还有主谋啊!细思极恐!】   【别的我都不想管,我就想知道这个叫雅雅最美的怎么还没有直播吃翔就已经被抓进去了?   警察叔叔你能不能先让他直播吃完翔再抓进去啊!】   【这个时候就别开玩笑了!真的好恐怖啊, 我阴谋论了,温静雅八年前故意挤走了温婉,然后从做她的替身开始上位。   然后就“长得”越来越和温婉像。   最后等温婉回来了,她又故技重施,真是好一盘大棋呀!】   【天哪,你这样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什么人呢?】   【应该不至于吧?都是一家人, 也许只是粉丝的个人行为呢?】   【你们仔细看温静雅的脸, 有没有发现她的脸这里明显有过改变,还说自己没有做过整容只是和姐姐长得像?   你们看看她的言论。“姐姐她是个好人,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你们不要骂她了”。   难道正常人的妹妹遇到亲人被骂,不应该很生气说她的姐姐一定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吗?   她这样只是越描越黑,给姐姐找骂。】   【呵呵,如果无关的话,那她上次故意传绯闻,还要买水军黑温婉的事情怎么解释?   你别跟我说又跟她没关啊,不是她授意的话经纪人吃饱了撑的啊?】   【我的天哪,所以她一个替身,不知道感激姐姐,反而使劲把人家正主挤下去?在利益面前亲姐妹算得了什么?   这种白眼狼绿茶婊!亏得我曾经看过她的剧,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 @温静雅!出来解释!你要是真没做,就去警察局证明清白。】   温静雅官微的粉丝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已经掉了数百万,而网友一致都在@她,希望她站出来解释。   可温静雅却已经顾不上了。   她抖着手看了好几遍那条警方的公告,便忽然尖叫一声,正要把手机砸出去,却又赶紧收回了手。   不会的!不会的!   那个王应一直都贪恋自己的美色,只要自己稍微让他占占便宜,哄一哄他,不就帮自己办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现在警察还没找到她,就说明王应并没有供出自己,她还有机会。   她得趁出事之前先打通关系才行。   温静雅想到这里抖着手便把电话打给了认识的几个大人物。   而此时打过去的几个人不是不接电话,就是直接拉黑了她。   她再给自己经纪人打电话,经纪人却叹了口气,让她最近低调做人,什么都不要做。   温静雅面容扭曲,把电话直接挂掉,又打给了岑华清。   岑华清作为知名导演,上下倒是都认识不少人,只要他愿意帮她联系那个分区的局长,也有救。   电话嘟嘟的响了一阵,对方才接了起来。   温静雅还没开口,就听着对方那带着厌恶的冷淡声音传来:   “温静雅!网上说的事情难道真的是你做的?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那个时候你才多大?”   温静雅咬了咬牙,心中暗恨,却只得柔弱的抽泣,声音比平时正放软了些:   “你现在快帮我联系某局长,请他帮忙活动上下关系。华清,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现在可得帮帮我呀。”   “温静雅!你自己做下的事情自己承担!   这事情可不是过去进组那么简单的,你要真的犯了法,除了去求温婉和你和解,没人能保得住你。”   温静雅正要说话,对方却已经将电话挂断。   她咬了咬牙,眼中发狠。   这男人真不是个东西!当年哄着她和他发生关系的时候,就说尽了甜言蜜语和好话。说定然会捧红她帮她。   可现在却着急的和自己撇清关系。   他以为他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还有脸质问她?上次一起踩新云兰传剧组和爆黑料的事情难道他不知道?   要不是他也同意了?后来怎么会越搞越大。   既然他做初一,那休怪她不留后手了。   温静雅将手机中原先和岑华清的暧昧对话,和商量如何黑新云兰传的事情一一截图。   并且在岑华清当时和她撇清关系的那条微博下,把这些照片全都发了上去,并且还连骂了好几声渣男。   发完这一条后,温静雅心中刚刚解了气,忽然听到门口一阵猛烈的敲门声,随后门口就有人高声喊道:   “警察!开门!”   温静雅顿时脸色惨白,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摔的屏幕粉碎。   ***   娱乐圈的瓜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一开始,大家还在看艺人妺妩因为去了警察局,底下的人能把所有刑法的罪都搬出来说一遍而哈哈直笑。   后来没想到,竟然接连被扒出好一出家庭伦理大戏,最后扒着扒着,又出来了一个渣男知名导演。   于是“渣男导演”顿时也被网友给安排上了热搜。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好家伙。当初他可是第一个出来和温静雅撇清关系的,没想到啊,啧啧啧。】   【温静雅是明着坏,这人是暗地里使阴招,面上还装的比温静雅更白莲无辜。   妈呀!事实证明男人白莲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岑华清还舔着脸说是温婉的至交好友,我呸,有这么暗地里捅刀子的好友吗?】   【就这还知名导演?先学学怎么做人吧!】   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妺妩还在和沈淮两人一猫窝在家里。   妺妩一手逗着猫猫玩,一手抱着平板挑剧本。   而沈淮则是一边看着她们,一边在给家里的兰花浇水擦花叶。   为了家里这珍贵的兰花不被猫爪霍霍,妺妩还专门给花买了一层保护栏杆。   沈淮接了一盆水,仔仔细细用抹布将花叶上的尘土擦掉,正看着那一人一猫逗趣笑着摇摇头。   回过身来的时候,一眼便望到了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虽然戴着鸭舌帽,用围巾将脸围起,但是那眼睛中带着的算计,却不会认错。   沈淮眼色一沉,他径直推开窗户,手里的水盆一个没“端稳”,哗啦一声,一盆水便溅了出去。   岑华清正在楼下左右环顾,看着周围并没有人关注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就要往妺妩家走。   此时,他的心中已是懊恼不已,他为什么当时就会看上温静雅?   虽然他当初也是被温静雅那楚楚可怜的姿态迷惑,可是他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能如此恶毒。   出了事,竟然还会直接拉他下水。   自从温静雅将那事爆到网上之后,他手头的合作便一下子黄了好几个,下一步要拍的戏,也被直接取消了。   眼看着事情越弄越大,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找来妺妩,让妺妩在网上替他说说好话。   到时候他发了道歉函,妺妩再原谅了他。   只要他态度诚恳,过一阵时间这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岑华清这想着,忽然一头冷水便交在了身上,从上到下将人彻底淋了个透。   冬日里寒风瑟瑟,一刮过来只觉得水都要结成了薄冰似的,瞬间冻的人浑身打颤。   他朝上看去,只见着那个熟悉到招人恨的助理。   沈淮看到他后惊讶说道:   “哎呀,刚刚手滑了,没想到竟然浇到了导演身上,怎么样?要不要紧?”   “沈淮,我、操、你妈!”   阳台的窗户开着,这一声怒吼几乎想响彻云霄。   妺妩听到这里,便抱着猫上了阳台,看见底下那人后,眼尾一挑开口说:   “岑华清,你要是脑子有病就去看医生。   我家助理手滑而已,你要没事就回去换身衣服,至于在这里大惊小怪的?”   岑华清憋着气上了楼,敲开了妺妩的门冲口而出:   “沈淮,我要请律师告你!你三番两次侮辱我,你这次等着吃官司吧!”   沈淮是闲闲地将手插在裤兜里,根本没有当回事:   “刚刚的事情我已经道歉了啊,导演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   而且你就算是想要告我,也总得拿出证据说我是主观故意的吧?”   沈华说完之后,就看着妺妩说:   “姐姐,刚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妺妩看着自家小狼狗此时一副委屈巴巴的脸色,立刻把人往身后一护。   她直接站在门前拦住门,也没让岑华清进来,双手抱胸说:   “以为就你有几个臭钱请得起律师吗?我的助理,我自然也会帮他请律师!   有本事就对博公堂。   你今天来,难道就是想为了这种小事跟我吵吗?”   岑华清此时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妺妩却一直拦着门,嫌弃的看着他身上的水滴滴到地上,没有让他进屋。   岑华清咬了咬牙,只得把来意说明:   “婉婉,刚才的事情我都是针对沈淮的,对你绝对没有恶意。   你好歹念在咱们二人相识一场,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帮我在网上澄清一下。   我当时的确是鬼迷心窍,才会被温静雅说服做了她的帮凶,在网上黑你们剧组。   但是最后也没给你们造成什么伤害不是吗?   我过去是真的很爱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就此不再计较好不好?”   妺妩听了这话,直接举起手机中温静雅发的那条截图,在他面前摇了摇说道:   “哦,是吗?温静雅这条街微信截图是三年前。那时候,你在微信里给我发了什么呢?   说是很想我,想让我赶紧回国做你的女朋友,可是你跟我说完怎么又会跟温静雅在微信里商定了去酒店开房呢?   这就是大导演说的一往情深吗?还真是让人长见识。”   岑华清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讪讪说道:   “那,那过去你也是因为我那部剧才拿到的金马奖啊,好歹——”   “岑华清,你给我听好了!”   妺妩直接打断他:   “不管是演你的剧还是演别人的剧,当年的我都会是影后。不是剧捧红了我,而是我捧红了剧。   相反,岑华清,你拍过的唯一一部好剧,就是我演的那部。   离了我,除了靠资本靠流量,你还有哪部剧拍好过?   我回国怎么跟你说的?我把机会递到你面前你不要。现在又想让我和你和好,是不是还想让我以后出演你的剧?   对不起,天底下哪有这么样的好事?   岑华清,离了我,你再也不会是知名导演。   你只不过会是一个——惨跌到臭名昭著的导演而已。”   这话说完,妺妩就看着岑华清突然脸色煞白,浑身似乎都不可抑制的发抖。   妺妩便知道,自己刚才这一番话正说中了他心中一直不敢直视的那根刺。   “我知道错了,婉婉你就重新给我一次——”   啪的一声,门忽然在二人面前合上,便将岑华清的话和人彻底关在了外面。   外面乍然响起了悔恨痛苦和不断的敲门声,沈淮直接打电话叫物业来人将人拉了出去。   等到岑华清被物业保安拽着出了楼门之后,他也不敢声张,只得偷偷摸摸裹紧了口罩和围巾。   正要走的时候,兜头却又是一大盆凉水。   这次,岑华清看着沈淮毫不避讳地就站在窗前望着他说道:   “不就是不小心浇了你一盆凉水吗?又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伤害到导演。这种小事导演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吧?”   岑华清正要大骂,却发现这是他刚才说过的话。   顿时,他便闭了嘴瑟瑟发抖地钻进了车里。   车里昏暗,他全身都是水,在这冬天里冻得不住地打着哆嗦,可是他却顾不得其他,心中一阵阵的懊悔和痛苦,已经将她淹没。   他当初究竟为什么会和温静雅在一起?   他当初为什么没有让妺妩进他的剧组?   明明他一开始看上的,是温婉的才气和容貌啊!   沈淮浇完水后,就看着妺妩抱着猫,站在他身后静悄悄的看他,   看到美人眯眼瞧他的模样,他瞬间心中一阵打鼓。   “你不应该教他冷水,这大冬天的不好。”   沈淮立刻低头认错:   “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做。”   妺妩还没说完,就看着眼前小狼狗低垂着眼认错的丧气模样。   仿佛看见了一只小狼狗尾巴垂着看都不敢看他,简直委屈的厉害。妺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是说,你应该浇他热水,这样冬天结冰结的比较快。”   沈淮瞧着眼前美人狡黠的冲他眨着眼,顿时眼中也带起了几分笑意:   “我还以为姐姐会怪我呢,没想到姐姐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的人,我当然要护着你了。   再说了,淮淮你做饭这么好吃,你现在在我心里,那就是珍惜保护动物,类似大熊猫这样。”   妺妩说着话,便伸出玉白的拇指食指比了个心,来证明她的确很认真。   沈淮眼中微动,可还没开口,就看着妺妩说完这话后,转身去抱突然跳起来要跑的猫。   他看着她那纤细的腰肢和身影,眼眸渐渐一暗。   他要的,不仅仅是她心中的助理而已。   该如何才能让她明白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妺妩只觉得这几天的饭比原先还要更丰盛一些。   而沈淮看向自己的目光,除了往日的温柔以外,也带起了些说不出的暗潮汹涌。   但是他做的饭实在好吃,妺妩根本没空思考。   一人一猫每天都吃的满满足足,妺妩随手借口不符合职业发展,再次推了一个剧本不想工作的时候,就接到了红姐的电话。   “喜大普奔,我还以为温静雅这白莲还能顶着住娱乐圈压力接着秀呢。   没想到她脸皮也不够厚顶不住了,居然都宣布要退圈了!   哈哈哈!等她到了公司,老娘今天敲锣打鼓去送她。”   妺妩想了想那场面,真够有趣。   她挂了电话,上了微博去看。   此时不仅仅是微博,还有好些媒体记者也争相报道了这件事。   顿时温静雅便出现在了各个浏览器下方那个屏蔽不掉的新闻页面上,可谓誉满全国了。   前几天温静雅还会和经纪人上网出面辩解,结果就被网友抓拍到她被警察送去警察局。   再之后,她就再也没在微博上发过声。   虽然后来有知情者说,是那个王某主动承担了罪责,说并没有受到他人的教唆。   温静雅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但是这件事情是谁在背后做的,早就已经不言而喻。   顿时微博下面那些还一心为温静雅辩驳的粉丝,看到她被送到公安局也都失望透顶,纷纷粉转黑。   尤其是粉丝们被她欺骗之后更加愤怒,整天都在温静雅的微博下面刷着让她滚出娱乐圈。   就连央视都点名评论了艺人要注重演技和良心,而不是肆意炒作博人眼球。   这消息一出,就再也没有人敢让温静雅接任何的代言和戏了。   一个没了价值的艺人,她不退出,公司也会雪藏。   温静雅退圈的时候是直播退圈的。   当时就有500多万的人都挤进了直播间里,比她现在的粉丝还要多出来一百多万倍了。   除了有寥寥几个还在坚持等她回来的,屏幕中都是一片骂声。   【不是,我都寻思这时候了,你在这哭有意思吗?伪白莲真绿茶,少说两句,麻溜地赶紧滚吧!】   【等我有了儿子,我就拿你这段视频来教育他,以后千万不能找这样白莲的儿媳妇。   感谢你啊,让我有了教育下一代的典型反面教材。】   【还当我们和八年前一样好糊弄吗?现在的娱乐圈都不吃你这白莲人设!真恶心,垃圾!赶紧滚!!】   【想不通那个人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替她顶罪?温静雅没有铁窗含泪真是让我太遗憾了!】   这一条条弹幕直接刷屏,妺妩点进的一瞬间,差点因为这满屏铺满飞速滚动的弹幕吓得跳出来。   点了好久之后,才好不容易在一个间隙里把满屏弹幕给取消了。   妺妩就看着温静雅因为这一条条的弹幕连哭都坚持不下去,卖惨也没有卖下去,草草说了几句就直接将直播关了。   “滴滴滴滴,娱乐圈女主剧本已修改。现在更名为——霸总的带球跑小娇妻。”   等到666放下虾条,又将剧情拉了一遍的时候,忍不住就在神识里面一阵傻眼骂统。   这天道女主运气也太好了吧!   都已经名声尽毁,滚出娱乐圈了,居然还会和大佬总裁藕断丝连。   接下来的剧情会是,女主温静雅在伤心之后和盛意远在酒宴上发生了一夜情。   可就在二人确认关系后,她被盛意远的母亲一顿大骂,盛母拿出分手费后让她滚。   女主这样的美丽坚强小百花当然受不了被羞辱的委屈,直接揣着崽子出国。   随即,就与大总裁展开一段跨国之间的追妻火葬场虐恋情深。   妺妩倒是没666反应这么大。   这个世界连男主都没有,只能证明所有的气运都在朝温静雅倾斜。   然而妺妩看了看这段狗血剧情,忍不住无语:   “你们晋江的鸽子太太,流行写这种狗血的东西?”   “不是不是。”   666急忙摆手给晋江的鸽子太太们正名:   “这肯定不是晋江太太们写的,如果晋江的太太写出这种狗血剧,肯定会写到一半就自己都受不了断更跑路了。”   妺妩看着这小西瓜着急地连虾条都扔到了一边,她又顺手把虾条拿过来拆开吃了。   随后,才在666眼巴巴瞪着她的时候,唇角一勾说道: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现在的剧情和上一世不已经产生偏差了吗?”   在上一世,这个盛意远可是十分爱慕温静雅,就连这位豪门婆婆都一心想要温静雅嫁给自己儿子。   这件事还被媒体拉出来报道过,惹的人人羡慕。   而现在,温静雅却会被盛意远的家人人人喊打,不得不带球跑。   这就证明即便是天道气运,也照样会被改变。   看着这神识里的小东西听了这话,眼睛都弯成了蚊香盘。   妺妩就把虾条塞到了小西瓜嘴里,小东西这才安心下来,专心吃虾条。   妺妩将手机通讯录调出来,在鱼塘的分类里彻底划去了岑华清。   随后又加上了这个新的鱼类——盛意远。   想了想后,妺妩又给唐景曜打了个电话,问他要了几天后的商业交流晚会的入场券。   唐景曜此时正怀着不知道是愧疚还是懊恼的心里,几乎是秒接电话,秒说没问题。   妺妩挂了电话,沈淮正好将盘子放在了桌上,他不经意间看着妺妩的手指在盛意远的名字上来一划。   沈淮的眼眸微深,却装做不经意的问道:   “怎么了,姐姐是要去找这个人拉投资吗?”   “这倒不是,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再捞条鱼进来。”   如果能再碰上一条像唐景曜这样的肥鱼,那当然再好不过。   毕竟谁又不喜欢钱多呢。   沈淮听了这话,漆黑的瞳色幽暗。   他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名字,又看到微信里那邀请函三天后的日期,抿了抿唇角,随后却轻轻一笑:   “姐姐,其实我一直没有跟你说,三天后我妹妹她要过生日了。   她是你的粉丝,特别想要见见你,如果你去给她过生日,她一定会恢复的更好的。”   “你妹妹?她现在不应该在村子里面上学吗?”   沈淮面不改色,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家里穷,我妹妹生完病后,就觉得上学没什么意思还浪费时间,直接辍学从学校里跑过来找我了。   到时候姐姐帮我劝劝她好好上学,她这么喜欢姐姐,一定会听你话的。” 第94章 过气影后   沈柔开开心心的听着外面下课铃声响起, 抢在同学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先冲进食堂,点了自己最喜欢吃的糖醋小排。   此时, 她正坐在座位上满满足足的嗦排骨时, 她哥就忽然又给她发来了微信。   上次沈淮给她买了一身土里土气的村妇庄,沈柔没有怎么计较。   毕竟他哥在国外呆久了,那些老外指不定都喜欢些什么中国红, 她哥审美被带偏了也不一定。   于是上次她就没再多问。   而今天, 她哥先是给她转了800的红包, 沈柔秒接了红包,才发现红包上面写着演出费。   沈柔正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她哥就又在微信上给她发来了一个叫做“演出剧本”的文档。   沈柔打开一瞧——   “沈柔, 出生张家乡王宪村,从小体弱多病。   18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之后, 跟不上课业进度,被同班同学嫌弃。心灰意冷退学, 打算投奔哥哥沈淮,打工挣钱。   人设:没文化的小村妇。   注意:演的像一点。说话最好带口音,千万不要暴露。”   沈柔:???   怀疑她哥这不是脑子里进水就是手机里进病毒了,沈柔立马给她哥打了电话询问。   随后,等她哥解释之后,沈柔第一反应就是听到妺妩时的激动:   “什么什么,你要把温婉带回来给我做嫂子, 那可真是太好了!”   随后, 就是得知她哥要将她拉来做工具人背景板的坚决拒绝。   这可还真是她亲哥?   这不可能!坚决不行!   凭什么她哥在女神小姐姐面前就是温柔又贴心的小狼狗,她就得是一个一口一个俺的主动辍学失足村姑?   虽然她不歧视村姑,但是一想到她到时候穿着一身红色布衣, 头上还顶着朵红色布花的样子。   这也太辣眼睛了吧?   “我给你买个包怎么样,你不是早就看中了那家限量版,但一直没舍得买吗?”   “不可能!”   呵呵,别说是两万的包包了,就算是五万现金她都绝对不干!   她沈柔一向都在富贵面前心如止水!   “十万,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跟爸讲,你在游戏里充了一万块钱的企鹅币。   到时候你还能有零花钱吗?”   “不就是演戏吗?十万元成交!”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那当然是在她有钱的情况下,才能追求的节操。   *   自家小狼狗请求,妺妩自然是一口答应了给沈柔过生日。   三日后出门前,妺妩仔仔细细地挑选了一个像样子的礼物打包。   一旁的猫猫看着那纸箱被放了礼物没有放它,就急地喵喵叫。   妺妩顺手给猫头上也做了一个打包的花,这才满意的用拿手机把猫咪照片上传到了网上,顿时就引来了一阵粉丝的尖叫刷屏。   而此时,666则是挠了挠头,瞪着绿豆大的小眼睛说道:   “宿主宿主,那你不去今晚的酒会搅局了吗?   哎,不对呀,沈淮这么一个富二代小狼狗,他怎么会有一个辍学在家,没钱治病还要出来打工的妹妹呢?”   “所以呀。”   妺妩眼中都带起些兴味:   “我想看看,他究竟打算怎么让他妹妹来过这个生日。”   以前这小狼狗为了做助理,故意编了一段自己的身世也就罢了。   而现在居然还把他家妹妹拉过来一起演戏?   妺妩倒是有点想看看,他们打算如何在被试探揭穿的边缘中,镇静又慌乱的圆谎。   想想就十分有趣呢。   *   “沈小姐今天又有空来我们酒店吗?您是否有预约?还是想要在大堂吃?”   “带我去3号包房,我有预约。”   新淮高级酒店的大堂经理看着门口进来一个穿着十分与此处格格不入的客人,本来正打算说明他们这里消费比较高。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一位常客。   王经理心中奇怪,尤其是看到沈柔被他认出后一脸慌张地拿布包挡着脸,好像生怕被人瞧见一样。   客户有些奇怪的癖好,大堂经理就算内心如何震惊,也得带着商业微笑,十分专业的将人引至了三楼包厢前带了进去。   沈柔一路顶着众人怪异的目光,拿包遮着脸进了房间。   正松了口气,就见着眼前那只在电视机荧幕前看到过的大美人,瞬间,她眼前一亮,瞳孔都瞪大了。   天哪,这是什么样角色的大美人!   她在电视里看的时候,总会有几分距离感。   而且其他明星也都会打光或者是精修图片,她就并没有觉得妺妩真的能有照片里那么好看。   而今天近距离的见到了妺妩,却发现她比电视上拍出来的还要更美几分。   整个人精致的如同那玉瓷娃娃,白玉的肌肤似乎都在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一样。   仙女姐姐从头到脚完美无瑕,就连头发丝都跳不出毛病来。   “哇,你就是温婉吧!   我,嗯,俺老听俺哥提起你,你给俺签个名吧,俺们全校,全村都可喜欢你了。”   沈柔赶紧把布包里的纸笔都递到妺妩跟前。   妺妩接过纸笔,顺手瞧了瞧沈柔那从来没有做过农活的手,还有指甲上面还染着最新流行豆沙色的美甲,笑了笑。   妺妩又睨了一眼旁边的沈淮,一边签好了签名,一边就似乎漫不经心说道:   “既然是你生日,那我再给你的签名后面画个星座吧,对了,你是什么星座的?”   “我是摩羯——”   “她是双鱼座。”   沈柔话还没落,一旁的沈淮就已经赶紧开口:   “家里没钱,村子里的女娃消息落后,不懂这个。”   脱口而出的沈柔被不轻不重的在桌子底下踩了半脚,正对自家哥哥怒目而瞪,却在妺妩看过来的时候,立刻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对对,俺没啥文化。不太懂你们说的啥子星座。”   妺妩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   “你现在已经到了人生的关键阶段,要好好学习,不能因为生活中的一点挫折就放弃学习。   无论你是不是考了多次零分,但读书才可以让未来无限,还是要加油尝试呀。”   沈柔听到考试多次得零分,顿时不可置信的又瞪了一眼,肆意抹黑自己的亲哥。   这可真是她的亲哥啊!   沈柔心里流泪,面上还得继续在仙女姐姐面前微笑脸:   “对对对,俺原先想的的确不对。   现在婉婉姐姐你这么一劝我就想通了,我一定回去发愤读书,争取考个好大学给俺们全村争光。”   妺妩看着前眼前两个姓沈的兄妹演的滴水不漏。   她一边笑盈盈的和他们两个分了蛋糕,一边又问了几句她住在哪里、原先在哪里上学等等问题。   没想到这小狼狗心思缜密,提前都已经把台词和沈柔对好,除了在生日上差点暴露以外,两个人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   这还真是兄妹一家亲,就连演戏都演的这么默契。   私下里心底各异,表面上却是一派和谐的生日聚餐,就在这么“轻松愉快”的氛围之中吃好了。   入夜后,三人一起离去了,等到将沈柔送上了出租车之后。妺妩就看向一旁的沈淮,随口问道:   “你妹妹那个美甲,看起来很贵啊。”   沈淮顿时全身紧绷,却面上神色不变:   “是吗?我不太懂这些。   我回去问问她,如果真的一到城里就学会瞎花钱,我一定要好好教育她一顿。”   说完面,他面上还带了些认真和诚恳,以及对自家妹妹的关心之色。   妺妩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随即叹了口气。   算了,这小狼狗长的样貌实在英俊,她都有点不舍得戳穿他了。   她倒要看看他,能把这谎圆得有多大。   沈淮见妺妩只是随口一问,她上了车后就开始玩手机,似乎不再记得这事,便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下次还是得让沈柔打扮的再朴素点才行。   “对了,姐姐,你今晚是不是有个商业晚宴吗?   那你现在还要去吗?”   妺妩看到自家小狼狗说出这话时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低头就看了看时间。   已经将近午夜,恐怕宴会早就结束了:   “不去了,让你妹妹走上正轨,开开心心过一天生日比什么都重要。   毕竟淮淮你在我心里,可是很重要的呢。”   看着自家小狼狗突然就心虚地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妺妩就勾起了眼尾笑。   沈淮这样的表情真像一只做了错事,极力掩瞒又心虚愧疚,还摇着尾巴不想让主人发现的小狼狗。   妺妩正想要再开口,在神识里的小西瓜吃着虾条的小西瓜,却忽然睁开眼睛蹦了起来:   “完了完了,霸总的小娇妻进度条已经走了5%。   宿主宿主,你来晚了,没有阻止成功,这可怎么办呀?。”   “那就让他们继续造作呗。”   妺妩抬起玉白的手,掩了个哈欠,就催促沈淮赶紧开车回家睡觉。   外面寒风簌簌,睡觉的点都到了,有志向的女主此时在忙着勾搭总裁金主。   但她此时就只想抱着猫咪,看着小狼狗的俊颜睡觉养颜。   这才叫人生满足啊!   看着妺妩不急不慌,神识里的666着急的像热锅里的红西瓜一样,上蹿下跳,妺妩这才好心的多跟它解释了两句:   “你急什么?你的剧本里可是说,盛意远当时是对温静雅一见钟情。她顶着的是谁的脸?   那要是换了我去见他呢?”   温新雅的那张脸本来就是假的。   所以盛意远的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建立在海市蜃楼的虚妄之上,只要她轻轻一碰,那表象便会砰的一声从底部瞬间垮塌。   就算是长得相似,可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韵味,温静雅自然学不到她的十一。   带球跑的白月光女主,最终在辛辛苦苦一番忙碌之后却为他人做了嫁衣,想想就更加虐心了呢。   也不管温静雅这个小百花女主有没有小说里说的那种全身散架被车碾压过的效果,妺妩一觉睡得温暖又踏实。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才抱着猫一起起来用了早午饭。   随后,她挑了挑红姐给她发来的几个有名的国际制作,最终选定了一个给红姐回了消息后,就放下手机说道:   “你准备下,我们下午去盛家集团去见见盛总。”   刚刚正在帮妺妩给猫咪喂食的沈淮笑眼中的笑意便是一暗,可他随后笑了笑说:   “好的姐姐。”   今天小狼狗乖巧没作妖,妺妩十分满意。   她歇了一会儿,就开始对着镜子化妆。   拿睫毛轻轻夹那纤长睫毛后,妺妩正对着全身镜欣赏自己这一身衣服妆容,就见沈淮换了一身略微紧身的套头毛衫。   那衣服有点紧,紧紧的贴在他的肌肤上,将八块腹肌的线条勾勒的十分明显。   而眼前自家小狼狗,却似乎完全不知。   沈淮站到妺妩身后,他略微低头,呼出的热气便让那眼前白玉的肌肤上带起了一层绯红色。   他眼神沉沉,喉头轻轻滚动,却压下声音中的低哑,开口说道:   “姐姐,我最近好像都重了。这样出去可要影响姐姐的助理形象。   可是我一个人运动又总会犯懒,不如姐姐帮我一起做俯卧撑好不好?” 第95章 过气影后   妺妩精心画好了妆容, 又来来回回挑了好几身衣服,刚刚才穿好,在大冬天鼓足勇气准备出门。   理智上, 她此时就应该坚定的拒绝沈淮, 然后打发他准备去开车。   然而镜子里的小狼狗,此时眼神专注地凝视着自己。   那一身紧身衣,把平日里还有些清瘦的男人身材完全勾勒了出来。   他手臂上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显出那健美的身材, 勾的人完全移不开眼。   男色之下, 妺妩最终还是放弃了走剧情。   她点了点头,就被沈淮带上了前不久为了给这胖猫健身而专门买的一套健身器材。   为了猫猫的身材,她特意把二楼的一个影音房改造了出来。   结果正儿八经的减肥猫没用了几天就放弃了, 拿小鱼干都勾不过来。   反而是给沈淮健身派上了用场。   说是让她过来监督,其实就是沈淮在跑步机上热身, 一旁的妺妩则是和猫猫一起坐在椅子上,眨着眼给他加油鼓劲。   等到大约十几分钟后, 沈淮从跑步机上下来,就将妺妩拉起来:   “姐姐,我要做足仰卧起坐,你帮我压着数好不好?”   沈淮随意的拿毛巾擦了下脸上的汗,仿佛是嫌热,就直接将那套头毛衫脱了。   妺妩用膝盖坐在他的脚上,一边帮他数着, 一边就在他做仰卧起坐的时候数着腹肌。   而这小狼狗起身的时候, 离得她的脸一次比一次贴近。   运动时候卷腹的腹肌也越发明显。   妺妩数着数着就开始输错了数:   “199 200 209。加油,你怎么越来越慢了?不要停。”   沈淮此时其实还有力气,但是他却故意往后一躺, 将手搭在脑后,看着眼前的美人眼中含笑说道:   “不行,我没有力气了,要姐姐亲亲抱抱才能起来。”   “你起得来我就亲——”   话音未落,沈淮就已经飞速卷腹坐了起来,径直凑前亲到了她的唇上:   “有姐姐在,让我做一千个仰卧起坐都没问题。”   美人唇瓣柔软带着芳香,趁她还没反应,沈淮又迅速的躺下后起身再次亲了几口,随后等妺妩拿嗔怪的眼神看向自己时,他便迅速又躺了回去:   “不行了不行了,太累了。”   “你不是说还要做俯卧撑吗?怎么还没做就累到了,这可不行。”   沈淮听了这话便笑了笑:   “要是姐姐帮我做,我就不累。”   “俯卧撑又不是仰卧起坐,我怎么帮得了你?”   妺妩偏头眨眨眼,沈淮就一把起身将她放倒在身下柔软的瑜伽垫上。   随后他便将双手撑在妺妩两侧将身体撑起,凝视着她说道:   “看着姐姐躺在这里,我当然就有力气撑住了。”   眼前的小狼狗脱了上衣,小麦色的腹肌上带起几分薄汗,妺妩此时算是终于能理解,为什么那些有钱的富婆都喜欢私下里偷偷养小狼狗。   此时,眼前的小狼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瞧,两人之间近在的都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妺妩朝下一眼一眼瞟着小狼狗的腹肌,手指都有些微微泛痒,就听着沈淮开口。   他微微又弯了下胳膊肘,上身便又往下,贴的她更加近了。   他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喘和那低沉的磁性酥麻:   “姐姐应该也感受得到吧。我真的很喜欢姐姐。姐姐也喜欢我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妺妩抬眼看着他,她正要开口,他却忽然放低身体往下做了组俯卧撑,顺便亲在了她的唇上:   “如果姐姐是拒绝我的话,我可不同意哦。”   仿佛是生怕妺妩开口拒绝,沈淮就继续一边做俯卧撑一边亲她:   “不如姐姐和我先试试好不好?姐姐平时不是也很喜欢我吗?   姐姐就答应吧。”   小狼狗嘴上虽然说着软话,可是却撑着手臂,将她困在自己的怀中。   妺妩看着这只又奶又狼的狼狗,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便在他的腰那扎实的肌肉轻轻摸了下,这才满足的眼尾轻勾,说道:   “好呀。”   沈淮听到这里似乎不可置信,他的瞳孔微微瞪大,随后心跳忽的加速。   他顿时沉下身,揽着她纤细腰,抱着人在那柔软的地毯上滚了一圈,这才在她忍不住伸手推他的时候,一把箍住她那纤细手腕放在头顶。   他喉结轻滚,眼神微暗,声音带着几分愉悦的低哑:   “既然答应了,那我可不许姐姐反悔。”   不等妺妩再开口,沈淮就已直接俯身。   不同于之前对戏时的浅尝辄止,今天他则是直接掐着那纤细的腰肢,攻城略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那柔软而温暖的地毯上。   紧//绷着身体的男人投入地吻着他怀中的美人。   许久之后,直到阳光都移开了半寸,他才看着那身下美人带着些绯红的肌肤,将人轻轻放开。   看着她此时那眼中含着些水雾,长长的睫毛轻颤的模样,他便浑身带起一股燥气。   轻轻摩挲了下手上那温润的触感,想起刚刚那凝华如玉的感觉,他不禁眸色微暗。   如若再进一步...   沈淮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妺妩玲珑的身形上。   他微微错开眼,不敢让她看到他眼中带着的几分贪婪和深邃。   他稳住呼吸,声音这才带上了平时的几分阳光和无害:   “姐姐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妺妩正因他刚刚的举动拿眼瞪他,听了这话就立刻消气了:   “我要喝冰糖雪梨粥,快要惊蛰了,吃这个正好,要加冰糖。”   “好的,姐姐放心,保证给你多加糖。”   沈淮起身的时候,忍不住又吻了吻她嫩滑的脸颊,在她即将瞪他之际,这才恋恋不舍起身离去。   出了健身房,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姑娘终于答应做了他的女友,他便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   沈淮看着粉丝群里今天又在发妺妩发过的那些照片和视频,他便忍不住想要分享的喜悦之情。   他把手机里的昵称重新改了名字,用妺妩的猫做了头像,然后便将昵称改名成一家三口。   多多:“……亲,我是让你改名字,可是你能不要改的更加嚣张,欠打吗?   还一家三口,我们家女神才不和你一家三口!”   “哟哟,这不就是那个头铁的戒指老兄吗?”   “小哥哥我和你一家三口好不好?”   “楼上的乱入什么?这位头铁老兄,你有本事一家三口,有本事买戒指呀!上次的戒指都要半年了,怎么不兑现承诺呢?”   一家三口:“快了,大家放心。”   “呵呵哒!那我就等着你打脸。   我赌5毛你实现不了,否则我就直播吃,哼,吃屁。”   多多:   “加一加一,这人太嚣张了,加我一个!”   沈淮看着那群里开始集体吃柠檬,便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放下,往刚刚泡上的水里加糖。   可此时就是这普通的水,喝在他嘴里都带着一股甜味。   最后,沈淮递到妺妩手里的冰糖雪梨甜的有些过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小狼狗失去味觉了?   妺妩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就看着沈淮在她望过来时又冲她露出无人畜无害的微笑。   妺妩就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她也喜欢喝加糖版的。   甜甜的东西最好喝了。   平时是妺妩一手抱着猫,一手挑剧本,而今日却成了沈淮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抱着猫。   妺妩所幸就窝在男人的怀里,懒洋洋的往后一靠,任他摸着自己头发,专心的看起了想要接的这个国际制作。   正好这时,红姐也给她打来了电话:   “温婉,我给你发的另一个迪士尼的剧本你真的不考虑吗?   这拍的是咱们中国的武侠剧,到时候国内肯定有市场。   而且迪士尼原先就拍过这类动画片,当年那么经典,你拍这部肯定不会出错,为什么却选择了另外一部?”   红兰馨看着妺妩给她发来挑好的剧本,很是焦虑的撸了下自己的头发。   说实话,她不太能理解妺妩此刻的选择。   有迪士尼的名气在,再加上国内市场,不能说会火遍全球,但这肯定是最有利的选择。   然而妺妩却剑走偏锋,选择了国内一个不太知名的导演拍的另外一部古装剧《为侠》。   如果要冲击国际奖项,那当然是选择一个知名的国际制作班底来拍,无论是人气市场还是人脉,都有更大的把握。   “可是红姐,让一个全是外国人的制作班底来拍中国人的历史武侠剧,拍出来的会是什么样子?你有没有想过。”   “可他们当年这版动画片…”   “当年是当年,当年只不过是我们国内还没有这个名声和能力。   而且动画片整体剧情简单,一旦要拍成电影,他们真真正正了解中国文化吗?了解我们的武侠剧吗?   如果要看武侠剧,难道不应该选中国人拍的中国片子?   就算是演员再好,如果按照他们西方那一套拍出来,我才觉得是真正在冒险。”   “行吧,我就听你的一回。不过到时候如果人家另外一个演员拿了大奖的话,你可不要给我哭鼻子啊。”   “放心,能得奖的只会是我。”   见着妺妩如此确信,红姐摇头叹气,但还是按照她的意思给导演发过去了消息,然而心底却不大看好。   妺妩挂了电话,一旁的沈淮便又借机亲在了她的额角,温声说道:   “我相信姐姐做的决定,姐姐的选择一定是最对的!”   妺妩便仰起头,勾着眼看这小狼狗。   也不知道他是真吃了蜜嘴,还是为了借机亲她,嘴甜的要命。   总之,一个摇着尾巴又甜又狼的小狼狗,她自然不会拒绝。   沈淮看着面前仰头看他、近在咫尺的美人,心中一跳,便要俯身向下吻上她的润泽红唇。   正当此时,他却透过一旁的窗户,看见屋外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拎着礼物来见妺妩的唐景曜。   收回目光来,沈淮便掩住目光之中的几分不悦。   他将一旁装着冰糖雪梨的陶瓷杯递到妺妩手中,眼中却是含笑说道:   “姐姐你等等,我去门口取个快递。”   手中是一股甜甜雪梨香气的温热茶饮,妺妩喝一口冲着他挥了挥手,说了声快去快回。   沈淮就披了外套一路下了楼。   此时唐景曜正要按楼宇门铃,便看见了沈淮下楼接他。   想起过去的两脚之仇,唐景曜立刻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然而沈淮却丝毫都没有计较,反而很是和气地冲他笑了笑:   “手里拿的是给姐姐的吧,我帮你拎上去。”   唐景曜不疑有他,将东西递给了沈淮后,正冷冷哼一声,讽刺道:   “你今天倒知道要对我态度好了,告诉你我——”   话音未落,他便看着沈淮前脚进门,之后啪的一声,就将楼宇门在他面前合上。   被关在外面进不去的唐景曜:……   他这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绿茶的男人! 第96章 过气影后   唐景曜恨的咬了咬牙, 立刻就开始拨楼宇门铃,想要在妺妩面前揭穿这个绿茶男婊。   然而他在拨打门铃的时候,对面却一直都没有声响。   摁了几次之后, 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这个绿茶男!   肯定是在下楼以前就把门铃电话给挂起来了!   唐景曜隔着玻璃门, 就看见里面的沈淮见到他生气,还冲他露出了一个笑来。   唐景曜气得直接捶起了门:   “你有本事做绿茶,你有本事开门啊!躲在门后算什么本事!”   唐景曜刚喊了几句, 就见着里面的沈淮拿起手机打电话。   很快, 就有两个物业保安过来, 很是凶神恶煞的要将他拽走。   唐景曜只觉得没病都要被气出高血压。   好说歹说,那俩保安才看着在一旁守着他,让他给妺妩打了个电话。   此时, 妺妩看着沈淮上来,手里果然拎了东西, 就没有多想,兀自逗着猫猫玩。   然而没过一会, 就听着自己手机响起。   等到妺妩接起电话来,对方的声音之中已经带了几分咆哮:   “你放我上去,你放我上去!我要宰了这小子!”   妺妩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儿,唐景曜就又打来了电话。   被挂断后这才学会做人的唐景曜,用压抑着的语调说出来事情经过,妺妩这才让他把电话递给一旁保安,说清楚让人放行上来。   挂了电话后, 妺妩就看着坐在客厅前, 正在把剩下的冰糖雪梨汁都密封起来,放冰箱里存好的小狼狗。   她靠在门旁边上,似笑非笑地看了沈淮一眼。   还没等妺妩开口责问, 刚刚造作的小狼狗却在她面前乖乖地承认了错误:   “姐姐,我刚刚在楼下遇到唐景曜了,我承认我对他的态度不好。   但是一想起来他之前是怎么对姐姐说话的,我就没法对他和善。   我知道他家里有钱,而我只是一个小助理,也没法跟他比。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眼前的小狼狗主动诚恳低头认错,随后又卖可怜,眼见着说完这话便低垂着尾巴,可怜巴巴。   妺妩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   小狼狗奶起来,她完全没办法:   “好吧,是他态度嚣张,我怎么会怪你呢?”   小狼狗听到这里,便冲她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来。   妺妩忍不住伸手又摸了摸他的头顶,这才在门铃响起时起身去开门。   对比里面这个乖巧道歉地,门口的那个气得眼珠瞪的如铜铃一般。   他明明是从电梯坐上来的,却气喘吁吁如同爬了十几层楼一样:   “沈淮!你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唐大公子真是对不住,我刚才确实态度不好,但是你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我对你个头啊!   温婉,这种助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是为了你好,你赶紧把他开了!我给你挑一个省心的助理!”   妺妩直接把从沈淮手中接过唐景曜的礼品,一把拍到了唐景曜怀中就要把人关在屋外:   “你瞧瞧,人家都道歉了,态度还这么诚恳。   再瞧瞧你,这么得理不饶人,我为什么听你的?你要就这么点事情,还是赶紧走人吧。”   妺妩说完这话就一把要将门关上,唐景曜这才眼疾手快的闪了进来。   他怨恨的瞪了沈淮一眼,便又在妺妩看向他的目光之中,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我…我”   受了满肚子的气还说不出来地唐景曜,这才彻底放弃和这个宫斗满级的绿茶男相争。   转而赶紧说明自己的来意:   “我听星光娱乐公司的人说,你要去为侠那个剧组,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去给他们剧组投资好不好?”   既然是这条胖头鱼主动上门求宰,妺妩这才将人客客气气地请进来,坐在客厅里慢慢商量正事。   仗着钱多,终于有了话语权的唐景曜直接挤走了沈淮,大大方方地坐在妺妩旁边的沙发上。   看着一旁的沈淮终于插不上话,还只能被他指挥着去给他端茶倒水,他便觉得扳回一城,挑衅地冲着沈淮扬了扬眉。   一个小小的助理,难道还能跟他比不成?   唐景曜心下得意,正借着自己追加了五千万投资的份上,想要请妺妩赏脸同他去吃顿晚餐。   刚刚要开口,妺妩的那只猫就忽然冲出来站在桌子上,对着他躬身呲牙咧嘴,喵喵直叫,并且还做出一副在桌子上刨爪子的动作。   “这猫怎么回事,明明我上次来的时候还乖的很。”   “唐大公子这样说就不对了,这猫一直都很乖,可能就是唯独不喜欢你吧。”   唐景曜顿时又瞪了一眼旁边这个绿茶男,正要讽刺他心眼多,就看着妺妩一脸心疼地抱起了猫冲他说道:   “还真的是,我家的猫猫一向都很乖巧。   何况一只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又不会故意针对你。   既然事情已经谈完了,我就不送客了,你再待下去万一吓着我家阿喵就不好了。”   唐景曜关注过妺妩的微博,自然知道眼前的这只猫是妺妩的心头宝。   唐景曜于是试图拿猫粮和猫搞好关系,可是猫却死活都不愿意吃他手里的东西,还一直冲着他刨桌子,做出一副攻击的姿势。   于是都不带他开口请人吃饭,最终还是被妺妩赶走了。   出了门的唐景曜疑惑地闻了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难道是自己今天用的男士洗发露味道不对?   送走了人,妺妩看着自己猫猫又再次平静下来,一副胖猫万事足的模样,神色也有些惊疑:   “阿喵这是怎么了?”   “或许是唐景曜不讲究卫生,味道太大,而猫又嗅觉比较敏感吧。”   妺妩不疑有他地点了点头,随口抱怨了一句“果然有些男人就是不爱洗澡”,便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沈淮将猫猫抱走的时候,顺道铲了猫砂,又将气味合成器从那猫砂里弄出来一起倒掉。   这一过程除了懵懂无辜盯着他看的猫,便再也没有任何人瞧见。   这气味和猫砂混合久了,自然猫咪就会条件反射。把这种气味当成猫屎。   除了他和上次论坛里的网友之外,这件事情就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   距离剧组拍摄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妺妩又属于典型的要么不开张,一开张就吃十年的佛系工作状态。   而红姐这班主任也纵着自己的优秀学生不完成作业。   于是在没人监管的状态下,妺妩最近过的更加滋润了。   毕竟自家小狼狗刚刚和她确定了关系,吃饭睡觉逗猫猫,就变成了吃饭睡觉,逗猫撩狗。   妺妩每天最喜欢的便是抱着猫,看着沈淮给她们一起做美食。   而沈淮则最喜欢在晚上临睡前将她抱进屋里,压着她亲一阵,再道晚安。   这天他正压着美人亲了许久,看着那柔软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精致小巧面容的女子,他便忍不住又用手指摩挲着她那水润唇瓣,压低了嗓音开口:   “明天就是白色情人节,咱们到外面约会好不好?”   和心心念念的姑娘确定了关系,可是却因为妺妩身份的原因不能公开。   他不能向任何人分享这份喜悦,就连在外面都得时刻保持冷淡的距离,以免被人发现。   沈淮问完这话,心里不禁有点紧张。   他想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像别的情侣一样,在外面约会吃饭看电影,给她过生日放烟花。   他想和她一起拍情侣照,留下她们二人点点滴滴的印记。   可是在他们中间,这些事都只是奢望。   妺妩看着男子低垂了眉眼,便干脆坐起身,在他猝不及防之时亲在了他的面颊上。   随后在冷空气钻进被子里前,她又躺到了暖融融的被窝里:   “好呀,那我们明天就一起去看电影吧。”   说完这话,刚刚还有些低沉的小狼狗眼中便又立刻充满了光彩,随后扑倒她又蹭了她许久。   等到她都有些受不住,差点将人拉上床来数腹肌的时候,这才赶紧在猫叫声中将人推出了屋子。   不行不行,她晚上已经有猫了。   第二天,妺妩便裹了一圈围巾,又戴了大檐帽和墨镜,换了一身风格不同的衣服,才和沈淮牵着手出了门。   二人在电影院前排队,妺妩一边排着,沈淮便在一旁给她买了最喜欢吃的焦糖爆米花和可乐。   等他买了最大号的,妺妩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香喷喷的爆米花,和沈淮坐在了情侣座上看电影。   这个片子的导演就是《为侠》的导演。   虽然这片子看起来,就透露着一种穷剧组莫得钱没得后期特效得穷困之感,但是却依然遮掩不住这位导演在处理镜头情节时的灵气。   妺妩一场电影看得很满意。   出来的时候,妺妩便看见前面有卖冰激凌甜筒的,她便闹着要吃。   此时天气还带着北方的料峭春寒,沈淮自然不让。   妺妩便摇着他的手,不停的在他怀里撒娇:   “给我买就一个吃嘛,一个,就一个。”   眼前的美人撒起娇来,沈淮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一起融化,他赶紧一把抱住她,又捂起她的嘴,不让她再开口。   看着妺妩冲着自己怒目而瞪,他这才笑着温柔哄道:   “不行,这个天气吃凉的对身体不好。你们女孩子一定要注意,不然来例假可要痛经的。   回了家开了空调我就给你做好不好?我做的比外面卖的干净还好吃。”   “冰激凌蛋挞,火山蛋糕,提拉米苏。”   在沈淮说完冰激凌之后,又在后面加了好几样甜点的时候,妺妩这才算满意不再瞪他。   沈淮看着妺妩听到美食便弯起杏眼,白玉的面容带着单纯的幸福,他看着她就不自觉地扬起唇角。   他正打算开车,就听到身后忽然传来异样的响动。   沈淮立刻脸色一沉,看到后面灌木丛后面的人影,立刻大声说道:   “把东西交出来!”   妺妩就看着身后灌木丛里,有个黑衣人听到这话就撒开了腿往林子里奔。   然而沈淮却比他动作更快,他长腿一迈,没有几步就将人追上。   而那人似乎是个狠的,被人追上不束手就擒,反而出拳就往沈淮身上招呼。   再然后,他就被沈淮用压在了地上,用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倒。   妺妩这才走上前,看着那人一旁的相机,眼尾一挑,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   “你说说,那人让你拍我花了多少钱?应该不便宜吧?”   她和沈淮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严密包裹,再加上又是第一次出门约会,便被狗仔撞上拍照。   这事情巧合的似乎有些过分。   如果要是有人被人指使着一直监视她,时刻等着挖出她身上的黑料来曝光,倒是说的通。   不过妺妩倒是更好奇,温静雅现在不都应该是带球跑的狼狈状态了吗?   居然还有精力有闲钱来雇人拍她。   还真不愧是女主,精力真是充沛呢。   那人听到她这样说,先是猛地瞪大眼,随后便又垂下头去犟着嘴说:   “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敢动我,我就去告你!你们这是侵犯公民自由!、   别碰我相机,你在侵犯我的财产权,我要告你!”   沈淮单膝压着他,直接将他散在一旁相机里的卡片取出来:   “那你便试试,侵犯公民隐私权,肖像权,并且尾随女子。   到时候就看看谁能告得赢!”   见着沈淮手里已经拿到了芯片,那男子便低下头不再吭声。   沈淮皱了皱眉,正还想着说些什么,妺妩却将他拉了出来。   她意味不明地看了那黑衣人一眼:   “我们走吧,不必理他。”   沈淮看着妺妩的眉眼,就知道她另有打算,于是也没在做什么。   他只是抓着那人的手,在他想要溜之前让他将了云照片也一起翻出来全部删掉,这才放人离去。   那瘦小的男人看着两人走远之后,便在地上呸了一声,暗暗骂了声晦气,随后就找了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将电话打了出去。   “ 喂,你得给我加钱,我可发现了猛料。   不行,他们两个都比较警惕,你得给我加钱,至少再加五十万!”   “什么?五十万?”   远在大洋彼岸的温静雅听了这话便砰的一声站了起来,她现在可没剩下多少存款了。   正要开口拒绝他,便听到了对方说的黑料,她顿时又裂开嘴笑了:   “好,我给你加钱!先给你定金,你如果能真的拿到照片,我到时候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照片越暧昧越好!最好拍到他们上床。”   一个影后,居然和自己大学都没有毕业的助理混混在一起。   别说是恋情公开了,就是两人身份,便能将妺妩彻底的定在耻辱柱上。   就算还有粉丝会衷心祝福自己的偶像获得幸福,那么也没有粉丝会愿意自己的偶像嫁一个一穷二白、只会吃软饭的凤凰男。   这次他要让妺妩也被千人嘲万人恨!   能逼着她退圈最好。   这次,她要把自己当时退圈时受到的嘲讽和屈辱,通通都还回去! 第97章 过气影后   上了车后, 妺妩就戳了戳神识里吃的一脸满足、都快困着的小西瓜。   小西瓜迷迷瞪瞪的睁开绿豆大的小眼睛,挠了挠头问道:   “宿主宿主,你是要请我吃冰激凌吗?火山蛋糕还是提拉米苏?”   妺妩无言以对。   这小东西不知道提醒女主正在针对她, 什么都记不住, 倒是把刚才沈华说的菜谱完完整整的又说了一遍。   妺妩用神识戳了一下,将这小东西戳的跳了起来,接着问道:   “温静雅她的剧情发展到哪里了?”   666这才恍然大悟, 哼哧哼哧地翻起了一本厚厚的剧本, 然后说:   “放心宿主, 温静雅她现在已经被盛意远的母亲,也就是那位豪门婆婆,直接拿一百万的支票怼在脸上。   然后她直接出国去了。还说要进修学业。   不过好像也只选了一个花大价钱就能进的不入流学校, 在国内根本没得名气,就是个那种家里蹲大学吧。”   妺妩听到这里, 不由得就在心里给温静雅算了一笔账。   虽然温静雅原来靠着自己的脸圈了不少钱,但是在退圈之前上下活动散了不少财, 再加上帝都的房子每个月都要还一笔为数不少的贷款。   这时候温静雅断了收益,虽然拿了一百万出国,但是估计也给这不入流的学校捐了一栋楼,才能拿到名额。   毕竟以温静雅中考就没有及过格的成绩来说,首先就连语言分数都拿不到。   而且温静雅又怀了孕,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去住那些留学生住的普通宿舍。   国外的花销和房租都极贵,她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 恐怕也快要捉襟见肘了吧。   一想到温静雅为了追踪她还花了不少钱, 妺妩就打算再给她加把火,争取让她尽快把钱都烧光。   想到这里,妺妩便勾起唇角, 往那车窗上哈了口气,然后兴味昂然地在上面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钞票形状。   开着车的沈淮余光一闪,就偏见那细长的手指在无聊的画图。   似乎对刚刚的事情没有半分担忧。   于是沈淮问道:   “姐姐,我们之后的事情该怎么办?”   刚刚他一直沉默着不敢开口,就是害怕妺妩会因为被偷拍的事情和他拉开距离,甚至和他分手。   沈淮小心翼翼的问出口,却看着妺妩继续在车窗上划圈,漫不经心的开口说:   “我想了想,我们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也不是办法,毕竟他们如果想拍,迟早都会拍到。”   听到这里,沈淮抿了抿唇,心底渐渐下沉,就连嘴中都带起了几分苦涩。   而就在这时,他却听着她接着开口:   “那不如我们直接公布恋情不就好了。”   唰的一声,沈淮直接一个拐弯,在旁边的应急车道上将车猛然刹住。   他心跳的飞快,看向妺妩的眸光之中带着惊讶和十足地感动:   “姐姐,你…”   妺妩却是被他这突然甩尾停车的举动吓了一跳。   正要抬眼瞪他,却见沈淮面上忽然带了笑,直接解开安全带就将她的车座放倒。   随即长腿一迈就随着她的座椅一齐沉下身去。   这一吻,起初带着几分缠绵,随后便越发的深入,攻城略地,让人再也难以自持。   许久之后,沈淮这才捏着妺妩已经酥软的腰肢,轻轻拂去贴在她面颊上的青丝,声音中带着温柔和低沉的磁性说道:   “姐姐你真的想好要公布了吗?难道你就不怕?”   在娱乐圈中越久,他便越知道这个圈子的残酷无情。   一旦这些正值青年的男女演员们有了另一半,就会有大批的粉丝接受不了而脱粉。   如果一旦事情闹得太大,还会影响之后的代言,甚至之前的代言商演等等,都会来追责索要赔偿。   公布恋情,对年轻演员们的打击和影响绝对不小。   想到这里,沈淮眸色中就带着些许动容:   “姐姐,我没想到你也这么喜欢我,竟然会为了我放弃这么多。”   妺妩莫名其妙的看着这小狼狗感觉良好地发飘,完全没明白这小狼狗在自我感动些什么:   “我一向行得端坐得正,单身就是单身,谈恋爱就是谈恋爱,从不需要在别人面前藏着掖着。”   沈淮听着她这般说,却只是笑了笑,依旧是将人一把抱起,让她坐在自己怀中。   他摸了摸她那柔滑如缎般的发丝,眼中更加带着温柔爱意:   “不管如何,我都知道姐姐的心意了。   正如我也这么爱姐姐一样,姐姐也一样爱我对不对?”   昨天还在说喜欢,今天就立马偷换概念。   好家伙,这小狼狗现在得了自己许可,不仅开始飘,还开始恃俊行凶了。   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要无法无天。   妺妩看着这个想要骗她承诺的小狼狗,瞪了他一眼,拿纤细的手指戳在男人胸口上将人推开,随后说道:   “反正我今天最爱的是红姐,不是你。”   毕竟,她即将要给红姐挖一个大坑。   等到恋情传出去的时候,希望她最爱的红姐,能够一如既往地有一颗坚强的心吧。   沈淮先是一愣,随后便低低的笑出声。   他俯身将安全带重新给她系好,又亲了亲她那柔软的唇瓣,才继续在驾驶座上坐好,继续开车。   妺妩想都不用想,就将那日行一甜小狼狗的甜言蜜语编辑到了微信里,发给红兰馨:   【红姐,我今天在外面看电影,还吃到了甜甜的爆米花。   爆米花甜甜的,我就想到了红姐。因为你比爆米花更甜。   我还特意给你留了一份,明天寄给你哦,么么哒】   此时,红兰馨还正在加班处理手下一个网红主播,在人前乖巧无害却在人后却抽烟骂脏话的事情。   刚刚逮住这人一通骂,恨不得这人不是她手下的艺人。   差点气死时,就收到了自家最乖巧的妺妩给她发来的问候微信,她顿时便心中一暖。   红兰馨顿时有了一种老母亲养成女儿般的心态。   还是自家的妺妩最贴心最省心了。   从来都不给她惹麻烦。   工作了一天的疲惫,就因为看到这条短信而一扫而空,就连心里都充斥着满满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红兰馨晚上一觉睡得格外幸福,好等到第二天早上九点打卡上班,就拿到了楼下妺妩让快递小哥给她送上来的咖啡和爆米花。   吃完后刚刚到了九点半左右,手机却忽然像被轰炸了一样,叮铃铃的响着不停。   “是温婉的经纪人吗?对于她公布恋情的事情,您怎么看?这件事是真是假?”   “啥?”   ***   经过了那边一夜的跟踪拍摄,温静雅很快再次接到了那人的电话,说是已经拍到了不少照片。   温静雅咬咬牙,给他将五十万都转过去后,那人就把照片都发了过来。   有二人在车里亲吻的,还有手拉手上楼的,看样子十分亲密。   拍的图十分清晰,辩无可辩。   温静雅顿时一笑,立刻就将这些图片全部编辑好,注册一个小号发文。   发完之后,温静雅得意一笑。   她倒是要看看,妺妩这次还怎么风光下去!   她正打算发给几个大v,却忽然发现“温婉助理”竟直接上了热搜。   点开一看,她才发现妺妩竟然自己公布了恋情?   而她刚刚发的那条微博早就已经淹没在了其余微博之下,根本没人有空去理会。   为数不多的评论,都是在踩她。   “这人有病吧,人家都已经公布恋情了,这人还说人家偷偷摸摸搞地下恋?   这婊里婊气的语气难不成是个红眼病?”   温静雅看到这里,突然崩溃地大叫一声。   为了拿到妺妩的黑料,她已经掏空了全部积蓄啊!   她怎么能这样就把自己的事情轻轻松松地爆出来呢?   难道她不该藏着捂着生怕别人知道她和一个助理谈恋爱吗?   温静雅一把把桌子上的电脑扫落在地上。   她前前后后几乎花了一百多万才拿到了温婉的黑料!   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   她崩溃地大叫了几声,直到旁边邻居开始敲门用外语叫骂,她才擦干眼泪,眼中闪过愤恨的光。   就算是自己一百多万打了水漂,妺妩这个贱人自己曝光,照样会被人辱骂。   她等着看妺妩退圈的那一天!   **   妺妩赶着红姐上班之后才发了微博,此时沈淮还在一旁亲了她一口,夸赞她说她真是贴心的小妖精。   妺妩也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便抛下手机,如往日一般,等着沈淮来投喂她和猫猫。   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吃饱喂猫。   此时两人不再关注微博,然而微博之上却已经是一片腥风血雨。   有一部分粉丝还在不死心的求证,觉得这事情是温婉的账号被人盗了。   也有一部分粉丝已经开始哀嚎,并且让妺妩出来解释。   【不要啊小姐姐,你长得这么美是属于大家的,这么一颗金玉白菜,怎么就被猪给拱了呢?】   【小姐姐你快出来解释呀!你只要幸福也可以,可是怎么能看上你身边的助理呢?   该不会是被花言巧语迷惑了吧?   你再不出来解释我就要哭晕在厕所了啊喂!】   说要在厕所里哭晕的,正是一大早上迷迷瞪瞪拿着手机刷微博的许多多。   她虽然因为妺妩的颜值进入饭圈,但一直是个佛系的理智粉。   她一直以为,妺妩有了另一半她也会送上祝福。   然而她今天才发现,臣妾做不到啊!   她看不惯这样一个小助理,趁着近水楼台拿下了自家女神的做法。   一个是前途大好的未来影后,一个是一穷二白的凤凰男助理。   顿时,许多多就脑补了一出渣男,靠着嘴甜和所谓的关怀舔到了自家女神的真相。   再联系到那些隔壁那个三星公主嫁了保安后,那一家保安极品做出来的事情,许多多立刻就强烈反对这种低嫁的恋情。   当年三星公主低嫁,多少人都说相信爱情而赞美祝福。   可最后还不是从所谓的爱情闹到离婚,从完美闹到支离破碎?   许多多十分不赞同这种类似骗婚的爱情。   此时,微博上已经有人把那个原先从不惹眼的助理头像扒了出来。   顿时,很快就有年轻女孩子说这助理长得也确实很帅啊。   然而许许多多看着他的头像,却是一脸呵呵。   长得帅的渣男才是最致命最可怕的!   自以为自己长得帅气,就自我感觉良好,普通却自信爆棚,以为能配得上女神了?   有这么扯他们家女神的后腿的吗?   看着这张俊脸,许多多感觉都要气饱了。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正打算吃完饭再看微博消息时,自家的老爹却忽然看到她的手机屏幕。   自家老爸立马就放下那几十年还在看的老古董报纸,突然很兴奋的凑上前来问道:   “闺女,你不是看上他了吧?   难道你们俩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那真是太好了!”   许多多看着自家老爹突然一脸八卦的神色,顿时都有些惊悚。   自家老爹这样一个老古董,什么时候会关心起这些娱乐圈八卦了?   许多多赶紧愤愤的说道:   “怎么可能,就算这小白脸长得再帅,我也绝对不会对他有一分好感!”   一个抢走她家女神的人,她这辈子都不会对他有好感!绝不!   徐多多说完后,正埋头干饭,就看着她老爹看向自己,十分一言难尽的神色。   甚至还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们现在的小女生啊,一个个都不脚踏实地,就想着追星追帅哥。   人家沈教授踏踏实实搞学问,还你看不上他?   人家还看不上你勒。   你要是真的能跟他在一起,你老爹我可是上辈子烧了八辈子高香咯。”   刚夹了一口酸豆角,准备大口干饭的许多多茫然的抬头:   “ 啊?”   ***   此时,茫然的不仅仅是许多多,就连妺妩听着红姐在电话里马景涛式咆哮的时候,也是一脸茫然。   自己都已经特地贴心地选在她上班后半小时发布新闻微博了。   她明明这么善良贴心,还给她买了早餐,怎么红姐居然还对自己这么大意见呢?   妺妩听着对方似乎都要气出高血压来,就赶紧说道:   “既然这事情是我做得,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如就由我来发微博。   你放心,红姐,我一定把事情说清楚。不给你们添麻烦。”   对方此刻还算是信任她,说了几句后,等到挂了电话后,妺妩就打开手机,看着微博里一边倒,都在骂沈淮,便眉心一蹙。   随后便啪啪啪地打完字,往微博上一放:   “没盗号,我发的。   我男朋友非常好,没有分手打算,请你们不要攻击他。   谢谢关心,敬请期待下部作品。”   发完了这条微博,刷屏一分钟之后,下面的微博还没人评论。   看来全世界终于可以清静了。   于是妺妩就很满意的把手机扔下,继续拿着逗猫棒逗猫,试图给猫咪减肥。   一旁的沈淮则是看着妺妩发的微博,还有没有分手打算的字样,眼中便是一暖。   他动用了些技术,妺妩手机里底下的评论都被他特意过滤过了。   其实,他早已想到了自己会被人骂。   但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别人怎么说他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她在乎自己,他可以和全世界为敌。   ***   许多多刚刚被自家老爹科普了一番,自己以为的这个所谓吃软饭小白脸究竟是多么大牛之后,她就彻底傻眼了。   许多多几乎是魔幻的打开手机,就看着自家女神已经发了第二个正面刚网友的微博。   因为妺妩态度坚决,底下的评论就比上一条的评论区更不和谐了。   除了在求自家女神回心转意的,就是威胁脱粉的。   而更多的人,则是都集中将炮火对准了沈淮这个助理。   什么白眼狼软饭男凤凰男骗婚等等,各种言论都有,就是没什么好话。   许多多看到这里,才觉得自己刚刚发的那条言论的确过线了。   不管别人如何选择,她都不应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人家指手画脚。   更何况,她现在都已经知道了这所谓的渣男,是她想要粉的男神!   于是她便迅速在那盖的最高几千层楼下面回复:   【刚刚我说是沈淮配不上我家小姐姐是错的。   对不起,我不该指手画脚。   还有男神我爱你啊啊啊!什么时候你和小姐姐能给我签名啊!   或者你什么时候想来我家坐坐?我爸他很想见你。】   许多多的这个账号,在妺妩的粉圈里比较有名,其他的粉丝见到她发言,瞬间都附上来。   【多多姐,你是不是被绑架了,是你就眨眨眼。】   【鉴定完毕,多多已经被刺激到精神失常。来人,姐妹们,一起把她抬去安定医院!】   多多:【我是说真的,我不骗你们,单方面宣布助理哥哥就是我男神!我现在就要去粉他!男神女神赶紧在一起!   天作之合金童玉女,啊啊啊,我好激动!】   【姐妹真的疯了,鉴定完毕。】   多多:【不是啊,你们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嗯嗯,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相信你。姐妹们快把她绑起来!】   【嗯嗯,你说的是真的。狗头。】   许多多:……   未经过人家许可,而且女神也没开口,自己也不敢就在网上这么把人家的个人信息职业等等发布出来。   于是无论她说什么,平时里那统一战线的姐妹都觉得她神智失常了。   她们随口和她哈哈了两句,就又去微博底下劝自家女神放弃凤凰男,哪怕找一个金龟婿也好。   许多多叹了口气,下意识的就揪头发。   求求女神了你赶紧公布男神身份吧!   再这样下去,别说她老爸了,就连她也得秃头啊!   ***   就算是妺妩屏蔽了消息,然而网上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妺妩终究还是看到了别人下面一大波的评论。   沈淮前几天答应她的提拉米苏,今天终于做好。   沈淮拿着小勺舀了一口提拉米苏,窝在他怀里的美人就已经下意识的凑上来一口,将勺子里的蛋糕一口咬走。   沈淮抬眼笑笑,就看到她在用小号回怼对自己不利的评论。   他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姐姐,你真的不会在意这些评论吗?”   里面有不少都是妺妩的活跃粉,现在他们则是一致在劝妺妩和他分手。   甚至还有激动的扬言,如果不分手就黑她一辈子。   妺妩看着小狼狗那漆黑深邃,带着些怀疑与失落的目光,她笑了笑,在他的脸侧亲了亲。   随后,她看着他俊美的脸上粘上的蛋糕,有些心虚的拿纸巾给他擦了擦,这才开口:   “我的工作是演作品,而不是靠谈不谈恋爱。   再说了,你这么好又这么能干,做的饭还这么好吃,我当然更在乎你了。”   沈淮听了这话,心弦一动。   他正要开口,便看着妺妩那宝石般的眼眸一转,便狡黠开口:   “我们淮淮这么好,我才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和你分手,但是唯有一点。   你不能骗我。”   沈淮顿时心里一紧,下意识赶紧点头,随后抿了抿唇,想了好一阵,才犹豫开口:   “那要是我骗了你呢?”   “那咱们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桥归桥,路归路呗。”   妺妩说完这话,就看着沈淮突然全身紧绷起来。   就像一只忽然炸了毛的狼狗一样,她便好笑的用那纤纤手指点在他的胸膛上,继续问道:   “你这么问,该不会是有什么事骗我吧?”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骗姐姐呢?”   沈淮坚定的说出这话,把手中的提拉米苏递给妺妩,然后开口:   “姐姐,我忽然想起来,我的学业论文还有点问题,我先去书房一趟。”   看着平日里镇定的身影此时有些慌乱的落荒而逃,妺妩笑了笑,又吃了一口提拉米苏,这才在一旁猫猫着急的视线中,满意的把提拉米苏举高,然后闭眼独自享受。   狼狗啊,得训。   现在都有些飘了,等到以后还不定翻了天,将尾巴翘到天上呢。   书房里,沈淮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妺妩开口解释。   犹豫半天之后,他终究是把这个问题发在了那个著名的晋江恋爱论坛网上。   【女朋友一直以为我很穷,到现在我该怎么跟她开口说我其实家里有钱,她才不会生气?】   发完消息之后,底下瞬间搭了十几层楼,有纯粹看热闹的,也有质疑他是故意发钓鱼贴引战的。   但也有不少人诚恳建议说该实话实说,尽早告诉女朋友她的家中情况才行。   更多则是在哈哈哈幸灾乐祸,说她肯定会生气你完犊子了。   然而很快就有一个叫多多的网友发了洋洋洒洒好几百号,顿时引起了沈淮的格外关注:   “我想起来了,楼主你不会就是隔壁那个又问养猫猫又问女朋友手机里有鱼塘的那个吧?   我就说ID怎么这么熟悉呢?   我的建议是千!万!别跟你女友说真话!   你现在说了她肯定要生气,以为你骗她。   你不如等到和她感情加深以后再慢慢跟她说。当然啦!最好可以等到你求婚以后再跟她说出事情。   反正戒指都套上了,她说不定一个激动,就不在乎你之前骗她的事情了呢?   而且楼主千万别听楼上他们说的坦白,他们都是嫉妒你有女朋友。   我给你个链接,里面都是在老实男友坦白之后的各种下场,分手都是轻的哦,你好好参考下。”   许多多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就摇了摇头扔下手机。   这一对儿男女朋友真的是太能作了。   还是她家男神女神好,那才叫一个登对的天作之合呢。   并且他们家男神为了追女神,还亲自放下身段,去做一个小小的助理。   真是让人感动。   等等!   放下身家去做助理,这个剧情,怎么听得这么耳熟?   许多多正吃着零食,打算再刷一遍新云兰传,却忽然神色凝滞。   手里零食撒到地上她都来不及去捡,她窜到床上拿起手机,打开论坛重新回顾这个id发的帖子。   他曾经发帖问该如何追女友,然后妺妩就有了个助理。   然后他发帖问养猫,然后女神家里就养了只猫。   再然后,现在他又发问自己为了追女朋友自降身份该怎么破?   她记得,她刚才说过要买求婚戒指来着?   许多多顿时瞳孔地震,来不及想太多立刻翻开帖子,开始疯狂的打字:   “啊啊啊,我刚才说的都是错的,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能求婚啊!   两个人保持独立的恋爱单身状态,才是最爽的!”   天哪,原来是她,才让自家女神陷入恋爱的?   还是她,鼓励别人瞒着自家女神的?   最后还是她,鼓动男神求婚的??? 第98章 过气影后   不管有的人拼命阻止, 还是有知道真相的人已经在挠到头秃的边缘崩溃。   妺妩本来打算在家里宅到三个月后直接进剧组,然而因为红姐最近的电话轰炸。   她索性决定接一期综艺来演,免得被人在耳边念经。   网上舆论沸沸扬扬, 却不并不影响妺妩上综艺。   综艺一向是越有看头越有话题越好, 只要不是艺人有什么违法乱纪的背景,导演自然十分乐意借这个话题度。   妺妩很快就挑好了一个进校园的闯关类节目。   而作为助理的沈淮,很快也收到了妺妩的时间安排表。   等到他看着妺妩要去的那期综艺, 正好要进的就是庆大, 沈淮神色便一阵复杂。   而一旁的妺妩此时抱着猫, 看着庆大的名字,便冲他扬起一个笑来道:   “还真是巧呢,是你的大学。   看来这次, 你可以带我逛一逛庆大了”   沈淮含糊地嗯了几声:   “姐姐,你们去庆大是不是会安排教授们见嘉宾啊, 节目会请学校里的教授吗?”   “那应该不会。教授应该不会喜欢做这些闹闹哄哄的活动。   导演请的大多数应该都是年轻学生做个群演什么的,怎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淮立刻便安下心来,赶紧露出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我是怕碰见我的大学教授,万一让他知道我在打零工耽误做课题,就不好了。”   沈淮想了想,自己上大学那会的同班,应该有不少留校做行政或者是讲师了。   本来,他有些担心会被认出来, 现在听妺妩这样说, 想到也只是本科或者硕士的学生才会积极参与综艺,随即便放下心来。   庆大那么大,光是学院就有十几个, 要遇上一两个同一届还认识的,倒是真不太容易。   妺妩看着小狼狗说完这话,为了遮掩眼中的心虚拿着小鱼干,装作一副认真喂猫的模样,她便一手支头轻轻地勾起眼尾。   她倒是要看看这小狼狗和死鸭子的嘴,到底谁更硬?   ***   四月春风和煦,等到沈淮将妺妩点名的盒饭打包装好到了大学的时候,红兰馨已经在片场等候。   妺妩一看到红兰馨,就心虚地将盒饭一把塞到沈淮手里。   然而此时的红兰馨,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妺妩手里拿着究竟是什么东西,她看到沈淮,就没好气的刺了一句:   “有些人呢,领着别人薪水,还贪图人家富贵。   我这还真是东郭先生喂狼,肉包子打狗。”   在红兰馨心中,自家妺妩永远都是那个17岁的清纯小妹妹。   她因为网暴受伤,才会就这么容易地被男人几句甜言蜜语给哄骗了。   她自然不会去怪妺妩,所以满腔的气都撒在了沈淮身上。   妺妩却站在沈华面前,直接拉住了红姐说:   “哎呀红姐,我的好姐姐,你今天怎么显得这么年轻呢。”   “温婉我警告你啊,你这甜言蜜语对我没用!”   搞了那么大的新闻,就给她提前买了一包爆米花和咖啡?   当她是三岁小孩吗?   “红姐,哎呀,你今天怎么这么美呀?   正好我认识一家医美,就是给温静雅做脸的那一家,我给你充了高级VIP,你去找他们,保管你还能年轻20岁。”   红兰馨冷冷哼了一声,暂且放过他,没在妺妩偶面前发作沈淮。   但是却已经打算等到这期节目录完,她就必须把他给换了。   等到红兰馨终于被哄好,妺妩一回头,便看着自家小狼狗用那专注的目光盯着自己。   仿佛只能看得到自己,却又可怜巴巴被人嫌弃的委屈小狼狗。   妺妩顶不住他这小狼狗的眼神,立刻便上前抱了抱他,又踮起脚揉了揉男人毛茸茸的头顶,轻声安慰了几句。   反正他们恋情都已经公开了,也不管旁人说什么,两个人就在一众导演演员的围观下公开秀恩爱。   就连一旁在远处偷偷围观的大学生们,都差点被这一对的狗粮给拍死。   这两个人在公众之下便腻腻歪歪,李导简直没眼看,赶紧喊了一声:   “开拍了啊!那个谁,你在那做什么呢?还不赶紧选你的搭档吗?”   这期闯关冲冲冲节目,嘉宾要在庆大里面选一个愿意和他们搭档的庆大人,然后一起闯关。   此时,其他明星都已经在积极拉拢挑选粉丝。   那个谁,明显喊的就是不务正业还给别人胡乱塞狗粮的妺妩。   妺妩松开沈淮,一脸无辜地冲着导演说道:   “可是导演,我已经选好了。   我选的就是他,我的助理就是庆大的。”   看着导演半信半疑的看来,沈淮立刻点点头,把自己手中的学生证递了上去。   学生证不是毕业证,很多部分都是自己填写,学校最后给盖个章就行。   所以比如年份入学年份,他便悄悄的把年份往后改了十年。   李导看了看学生证,那封皮和照片确实是庆大的无疑。   他随后抬头,便对沈淮改观不少:   “倒没想到你居然学历这么好。”   沈淮看向李导,脸不红心不跳的点了点头:   “我出来勤工俭学。”   反正他也是庆大的,只不过不是这一届的学生罢了。   本质都一样。   “好吧,既然你已经选好了,那么大家集合!   我们现在宣读游戏规则。”   这次的闯关游戏不再像原来一样将六个嘉宾分成三组,而是每组一个嘉宾,和他搭档一名庆大的学生。   两人一组,分为六组单独行动。   每个人都要到通过猜谜,到指定的地点获得下一个关卡的线索。   并且在通过各种恐怖屋、逃生冒险游戏等等之后,顺利到达终点,拿到开启科学之门的神秘钥匙。   最先拿到的一组就算成功。   导演做这期节目,一来是本着想要获得正能量的综艺口碑。   二来艺人和学生的搭配,也可以顺便突出学生的智商学识,以及嘉宾在一旁一脸懵逼的反差感,来出笑点。   等到导演把解谜卡片发给众人之后,就听着明星们看着那完全看不懂的高数符号,全部都在集体哀嚎。   流量小生莫嘉,已经在开始说导演不做人了。   李导便在幕后嘿嘿一笑,顺便问了问一旁的王助理:   “怎么样,我们这关卡难度是不是绝对够高?”   “放心,就算是庆大的本科生,一时半会也解不开。没有一下午绝对拿不到钥匙,就够你拍了。”   两个大魔王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笑。   综艺就是要为难嘉宾和艺人啊,不看着他们鬼哭狼嚎,求爷爷告奶奶的,这综艺还拍个啥子劲儿?   正当李导和王助理幸灾乐祸的时候,他们就看着沈淮甚至连笔都没拿,只略微一思考,就对妺妩说了一声解开了。   随后两个人就甜甜蜜蜜、手拉着手直接离去。   李导:...   王助理不信邪,觉得沈淮是打肿脸充胖子:   “不可能,这可是节目组花了钱,专门请庆大的教授来做的关卡。   他们都说了,本科学生绝对不好做。   我跟上他们去看看。”   李导挥了挥手,王助理便一路半信半疑地跟着沈淮。   看着他真的带着妺妩去了他们规定的3号教室,进了那逃生房间。   一定只是他数学好吧?   随后,很快就有人在外面将房门和窗户紧锁,不拿到钥匙绝对出不来。   这个房间里放的是末世僵尸一类的题材,线索都是生物学和基因学,绝对难。   就算数学好也解不开咯。   王助理嘿嘿一笑,正有些幸灾乐祸打算离开,结果刚一转身,门就从里面开了?   他看着沈淮拉着妺妩一起出来。   沈淮还对着后面那人扮的僵尸,皱了皱眉说道:   “你这个僵尸扮的有问题。   僵尸的海马回受到了损害,且由于小脑萎缩,无法像人类一样正常行走,因此应该站姿松垮,步履蹒跚。(注)   你站姿笔直,实在不对。   还有他们的语言中枢退化了或者受到了损害,表现概括为欠意识行动紊乱,即CDHD。因此僵尸并没有丧失发声的能力,但通常无法说话。   所以你应该要发出嘶嘶的低吼,而不是大叫。(注)”   演员僵尸:……啥?   眼前这个演僵尸的工作人员明显没听懂,还被绕晕了。   沈淮专业症上来,回头看了看王助理,开口皱眉说道:   “而且你们节目组出这么简单的题目,这样下去真的有的拍吗?”   王助理:……啊?   等到沈淮一路带着妺妩,过五六关都要冲到终点的时候,其他的嘉宾才刚刚进入了他们的密室之中。   所有人都被困在里面,被骷髅僵尸大脑一类的东西吓的在屋子里鬼哭狼嚎,拍门想要出去。   甚至莫嘉已经开始在里面撬窗户了。   李导和王助理这才算同时舒了口气。   不是大学教授的题目出简单了,只是那个沈淮太妖孽了。   特例特例。   陆陆续续,又有一两个学生带着艺人通过了第一个密室逃脱的关卡。   可就在此时,所有嘉宾手中的红色按钮都已响起。   原来妺妩和沈淮此时已经拿到了钥匙,宣布他们的任务游戏失败。   被关在密室里面还没逃出来,正被那僵尸提着番茄酱的刀四处追杀的莫嘉则是一阵兴奋,拍着门让导演把他放出来:   “导演,你看人家都通关了,你怎么还不放我?我认输,我输了!”   本来游戏的规则确实应该是一个人,通关另外的人闯关失败游戏结束。   但是导演看了看这才刚开始开录半小时,他顿时十分灵活的改变了规则,冲着玻璃门里面的人说道:   “即使输了也要继续探索,这就是科学精神。   所以加油吧,我看好你们哦!”   莫嘉在房间里鬼哭狼嚎,而此时妺妩则已经坐在庆大的食堂里,由沈淮给她介绍美食了。   买了一碗她认为既便宜又好吃的刀削牛肉面,一口下去便十分满足。   此时还是上午,是庆大上课的时间,学生们也不会故意翘课追星。   所以,食堂里只有零星几个没课的学生。   他们见到妺妩,便围着妺妩要签名。   妺妩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没事干,等那几个嘉宾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干脆温和的让他们排好队,一个一个给他们签名。   许多多从实验室里出来,正因为有些饿提前到了食堂,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女神。   此时,眼见着签名的队伍已经要排到了食堂门口,许多多都赶紧排到了队里,往前一望便看着自家男神也在一旁。   于是她立刻给自己老爹发了个微信:   “老许快来!温婉带着沈淮来了你见不见?”   许都本来在研究课题,听着那实验室外面的学生一阵阵尖叫的声音,便摇头叹气。   唉,现在的学生啊,都不学好,天天就知道追星。   而此时,他看到了许多多给他发的照片,随后立刻激动地回了句给他留个位置,赶紧下了实验室进了食堂。   食堂的人此时已经排了老长的队伍。   许都只好叹了口气,在学生们惊异的目光之中,排在了一众学生之后。   几个生物学的学生见到后面排着的竟然是自己系的院长之后,顿时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问道:   “院长你也追星啊?   您不会也是温婉的粉丝?”   许都顿时瞪了他们一眼,开口便想要教育这群不务正业的学生。   然而一想到现在自己也在排队,还一言难尽,就只能沉痛地叹了口气:   “是啊。我也是粉丝”   为了科学,他从今天开始,就做个追星的粉丝吧。 第99章 过气影后   此时, 许多多已经好不容易排到了妺妩面前。   看着眼前的女神要比那在大银幕里看到的更加美丽又迷人,许多多觉得自己可弯。   然而小姐姐明显不是,她也只能心里想了想, 就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生物书拿出来请妺妩签名。   前面有些同学在找妺妩签完名之后也会问她能不能拍合照, 妺妩都答应了。   后面的学生也以为许多多会问妺妩要合照,可许多多此时却忽然看着旁边的沈淮助理,嘿嘿一笑, 开口说道:   “男神小哥哥能给我个签名吗?”   有学霸的签名, 考试不挂科!   一旁围观的众人都奇怪的看许多多, 许多多顶着众人一副“脑子瓦特”的眼神,却坚持要沈淮签名。   就连妺妩看有些奇怪。   沈淮看了看妺妩目光,赶紧点了点头签了名, 之后,他看着许多多抱着收集到的签名, 就该开开心心的离开,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论她是不是知道了真相, 总之没有暴露就好。   一旁跟着妺妩和沈淮一路拍的follow PD看到像许多多这样奇怪的人,自然是忍不住多拍了两下这个学生的背影,和沈淮此时的神色。   就连一旁的王助理也生怕他们闯关太快后期没有素材,就跟在这里拼了命地发掘各种亮点。   此时,他眼前一亮。   正巧,他看到了在这些年轻的面孔之中出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十分有学究气质的老教授。   王助理顿时一把上前将人拉到了妺妩身前插了个队:   “教授,没想到您也追星啊?”   被拉到妺妩面前的许都先是有些茫然, 然后立刻点头:   “对对, 是啊,我是这位叫温温,嗯的粉丝。”   王助理听到他说话声音含糊, 但是也没想太多,立刻开口问道:   “那教授您为什么会粉温婉呢?是因为她演技出众,还是因为您老婆女儿都喜欢她?”   一问到这里,许都就有话要说。   他赶紧站到妺妩面前,几乎都要热泪盈眶的握住妺妩的手,激动的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既然姑娘你和沈教授已经公布了恋情,就赶紧把沈教授放回我们学院来吧!   我虽然不知道娱乐圈能挣多少钱,但是像沈教授这样的人才来做助理实在是浪费国家资源了!   所以我来追星,就是想请求你在解决了个人大事后,将沈教授上交国家啊!”   这话说完,一旁本来还准备了几句、让老教授夸艺人台词的王助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拍下去:   这、这是啥情况?   就连一旁拍摄的follow PD,都直愣愣的把摄像机冲着许多都一直拍,都忘记了转换镜头。   后面本来几个还在拿手机拍妺妩美颜或者是录像的同学,此时也呆呆的拿开手机,一脸茫然的看了看许都,又看了看一旁的沈淮。   沈淮此时心里一沉,立刻看向妺妩。   看到她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立刻轻咳了一声,冲着许都使眼色,开口说道:   “我不是。   教授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你说的是不是什么和我同名同姓的教授?”   许都听着沈淮此时否认,先是愣了愣神,随后恍然大悟。   难道现在在娱乐界里,学历太高做助理会被人嫌弃?   难道像他们这种认认真真做学问的教授,在娱乐圈里的身份反而很丢脸吗?   想想现在小年轻让他不能理解的风潮喜好,还有他们这点比不上娱乐圈的微薄薪水,他便立刻懂了。   他赶紧真诚地对着沈淮说道:   “沈教授,您就不要不好意思,不承认了。   咱们做学问的是在为了人类,为了科学做贡献,就算是被人瞧不起,但咱行得正,坐得端,也绝对不怕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您拍完节目以后,有没有空到我家坐坐?   或者您来都来了,不如去我们学院楼看看我们的科研楼,我们拥有华国最先进的设备,在我们学院做科研绝对不用发愁这些!”   这话说完,吵吵嚷嚷的食堂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沈淮此时完全不敢低头去看妺妩的神色。   而一旁的节目组众导演工作人员,则是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什么随即剧本。   那些学生在经过沈淮否认,许都院长再次开口之后,已经纷纷都已经上网搜索起来。   网上众人一直都没扒出来沈淮的身份,但是庆大的学生不一样,根据许院长提示,他们上网就直接以沈淮的英语拼音,去搜索SCI的论文。   顿时他们就得到了许多条反馈。   他们的神啊!   怪不得许院长能在今天都能来追星,原来他追的不是演戏的电影明星,而是学术之星学神大大啊!   这位沈淮,明明看着和也是大学即将毕业的年纪,可人家却是十五岁就上了少年班,二十岁已经博士毕业。   而现在,已经在国际权威期刊发表过许多论文著作了。   而且,还是在英美两国的顶尖大学,都做过荣誉教授和客座教授。   温婉的粉丝王依依是基因学专业稀有的女生物种之一。   她自然知道温婉和她家助理的恋爱关系。   本来,她今天在现场,还有些看不惯沈淮,只觉得这就是靠着长相好准备吃软饭、拱她们家金玉白菜的渣男。   结果,听到院长这样说,她忽然就陷入极大地迷茫。   她作为生物学的后辈,自然见过无数次沈淮这个鼎鼎大名的名字。   但是在她印象里,这个华人应该是一个老学究,怎么会是眼前和她年岁相仿,还抢了她家女神的助理呢?   还是个长得这么帅的长腿男神?   她赶紧上前,冲着沈淮就鞠了一躬:   “对不起沈教授,我原先在网上确实发表了一些对您有些偏见的言论,现在我向您道歉。   我和多多一样,都是18级庆大生物学的本科学生,拜读过您的论文。   我现在想说,您和温婉女神真的是太相配了!   祝你们百年好合。”   有人带头之后,后面议论纷纷的学生也有不少站出来道歉。   然后纷纷就非常开心地掏出专业书,打算让沈淮和妺妩两人一起在他们的书上签名。   信学神,不挂科!   看着人多势众越围越多,各助理和导演赶紧拉着妺妩和沈淮,从一众同学的热情尖叫声中跑了。   庆大学生头脑发达,但还真没几个能跑的。   没一会,就留下后面一群被甩掉的学生又失望又柠檬。   此时,他们才想起来刚刚那个唯一成功要到男神女神合体签名的许多多!   他们怎么就没有像那个女生一样那么有眼光!提前认出沈淮就是学术界的沈淮教授啊!   唉,还是论文读的太少了,以至于对论文作者都没有研究。   学业不精,学业不精啊!   这件事戏剧性和反差性太强,以至于在李导听到的时候,还反复和follow PD确认。   直到他看了他们拍下来的影像之后,这才相信了。   李导在震惊过后,一拍脑袋,顿时便乐得和仙人掌一样。   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妺妩这个艺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无论上什么节目都自带话题度。   有了这个话题,他还不愁下下周要上电视的节目,能不直接冲到热搜顶头吗?   李导一边高兴的傻乐,一边已经暗暗决定,以后无论要拍什么综艺或者剧本,都要尝试去邀请妺妩。   抢到就是赚到啊!   等到游戏结束,面对着一旁众人和演员们的一致傻眼和询问,沈淮一边心不在焉地草草应付着,一边就看着一旁还在继续拍节目的妺妩毫无反应。   好似对自己骗了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在意。   妺妩越是这样,沈淮心中便越沉。   然而眼下还在录节目,沈淮也没法去哄人,只能在导演的强烈邀请下,回答了李导对于他的问题。   沈淮开口回答,一旁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是惊呼、感叹或是羡慕,而唯独沈淮却看着那此时往后一靠,抱着胸斜斜看他的美人,顿时心里一紧。   他记得她说过,无论怎样都好,就是不能骗她。   她现在是不是很生气?会不会想要跟她分手?   沈淮不住地去看在一旁的妺妩,自然也被导演捕捉到了。   于是他们很快就将问题抛给了妺妩:   “所以,原来温婉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吧,真是让我们惊讶啊。你当初知道你身边的助理竟然是学术界大神的时候,是不是很惊讶很惊喜?”   沈淮就看着妺妩看了他一眼,随后对着镜头一笑,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   “是呀,我也和导演一样,实在是太惊讶太惊喜了。   简直就像电影剧里说的那句台词,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开不开心呢?”   众人听完就都哈哈直笑。   眼看着夕阳降落,一天的综艺节目录播也即将结束,李导并没有看出妺妩和沈淮两人此时那都要炸开火花的气氛。   他依旧抓紧时间,在收工之前多问了几个问题,抓紧拍摄。   等到节目组将将播完的时候,正要解雇沈淮,给妺妩选新助理的红兰馨才从随行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了沈淮的身份。   红兰馨呆呆的捧着自己刚刚买的一杯奶茶,就连吸管都忘了问一旁的店家要。   所以这根本不是凤凰男飞上枝头的剧本,而是学术界大佬放下身份追妻的感人爱情故事?   “红姐红姐?   您刚刚叫过来的几个招聘生活助理的,要不要面试下啊?”   红兰馨这才反应过来:   “不用了不用了,给他们都买杯奶茶报销一下车费,让他们回去吧,就说对不住。”   天哪!   所以,她也是有学术界国家级的科研大佬在她手下打工,还给妺妩做助理?   这说出去她得多有面子呀。   想到这里,红兰馨却忽然觉得不对。   她立刻又问了一旁的张助理,说道:   “你刚刚说,他还是个富二代,家里很有钱?”   “对啊,我看网上资料说,沈淮爸爸还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自己开的公司,还蛮挣钱的。   据说每年靠专利费就能吃不少。”   红兰馨顿时想起,自己当初怜惜这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还主动从自己年终奖里肉疼地给他每个月提高了将近一千块钱的工资。   顿时咬着牙一阵愤愤。   尼玛!资本家果然是不做人!   资本家不仅让他们996007,现在资本家居然都学会了骗他们劳动人民的血汗钱了?   等到红兰馨愤愤地给沈淮发微信,要从资本家那里追缴剥削劳动人民的血汗钱时,沈淮没看她要多少,直接回了个好。   随后他便赶紧追下了车,跟上蹬着小高跟哒哒的往楼上走的妺妩。   可随即,妺妩回头拿那杏核眼瞪了他一下。   妺妩看着小狼狗就立刻委屈地往后一退,只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这才直接开门进去。   而身后地小狼狗仿佛如影随形,立刻闪了进来,仿佛生怕被她丢到外面一样委屈可怜。   就算小狼狗再可怜,也掩盖不了他不做人的事实。   妺妩不理他,径直踢掉高跟鞋去找猫。   沈淮看到妺妩也没有把他关在门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妺妩进了屋子,便开始撸猫。   她动作间都不像平时那样柔柔缓缓,反而像是在抱着猫使劲揉着毛发泄一般。   沈淮赶紧给妺妩倒了一杯已经甜甜的蜂蜜柚子茶,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姐姐晚上想吃什么?想吃蜂蜜孜然小牛排,还是要奥尔良鸡翅,果汁想喝车厘子草莓汁,还是芒果奶盖?   我新学的菜谱姐姐要不要尝尝?”   妺妩看着眼前自家被戳穿的小狼狗,此时好像夹着尾巴一般小心翼翼在她面前讨饶求欢的模样。   忍住了上前摸他头顶的习惯性动作,最后就抱着猫咪,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冷哼一声: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做个菜就能哄我开心了?”   狼狗一自我感觉良好就发飘的性格得治,这个时候不把他掰正过来,以后指不定还敢继续狗。   听着妺妩根本都没搭理他要吃什么的话,沈淮心底坠坠,越发的有些难过。   正在他眼睛一暗,就听着妺妩武再次哼了一声开口:   “成年人的我自然是都要了。   你把上面的菜都做一遍,我今天晚上都要吃到。”   沈淮眼中一亮,顿时露出愉悦的笑意来。   他点了点头,正要上前抱住她哄一哄,就看着妺妩又瞪了他一眼将他推开:   “干什么干什么?你以为做个菜就能哄好我了吗?   那不可能。   我告诉你,我现在很生气。   超级认真地生气!”   看着妺妩抱起猫,干脆背对着他转过身去,沈淮只得无奈地接着开口问道:   “那姐姐是要要加10分糖,还是7分糖?”   “当然是10分糖。”   看着说完后还生气得哼了一声的纤腰美人,沈淮用那深沉而眷恋的目光看了她看了许久。   即便是他的女孩再生气,都让他觉得这么可爱,又这么欢喜。   女人生气一时半会总是哄不好的。   但一顿哄不好,就两顿,三顿...   沈淮已经做好了细水长流的打算。   妺妩吃了一沈淮做的一顿两顿三顿四顿,虽然这小狼狗做的味道更胜以前,就连榨汁的手艺都进步不小。   但是每次妺妩吃完,在沈淮问她味道怎么样的时候,妺妩还会愤愤的以冷哼一声作为结局。   随后就高贵冷艳地抱起猫踏着拖鞋离开。   这几日,沈淮没法抱着妺妩,也没有亲到她那甜蜜柔软的唇,但是好在自己手艺不错,妺妩就算再生气,也没有直接把他赶走。   沈淮便每天都挖空心思,一门心思学做饭,顺便已经打算去实体店,看看他打算预订的钻石到了之后,究竟该做成什么样式。   等到了周末的时候,闯关冲冲冲节目播完,便开始播放下一期的预告。   预告里除了有妺妩之外,而且还有沈淮也一同作为重点上镜,看样子两人在节目上是以亲亲密密的情侣形象出现的。   这一预告放上电视和网络之后,便引起了一片骂声。   【呵呵,我就知道这个小白脸没安好心。果然吧,靠上咱们一姐后马上就要出道了,还想着红一把?   我呸!要不要这么恶心?!】   【啊啊啊我女神,你看看我好不好?我帝都有房有车,虽然是个貌似过了三十就会秃顶的程序员,但是收益绝对比他好!   你千万不要想不开,看上一个小助理啊!这种男人不靠谱】   【谁说那是一个小助理的,那明明就是我男神嘛?】   【楼上,我看你好像还是个大学生,怎么就只知道看脸?唉,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都沉迷于幻想之中。】   【。。。有病吧?我个人言行就上升集体性别??】   【学姐好巧,咱们应该同校是吧,你千万别暴露了真相啊。   我就等着看这些人回头打脸可爽了。   所以你千万别多说啊,对个暗号天王盖庆虎。】   【哦,对上了,宝塔镇大妖。好的我明白了,加密加密。】   【??虽然不知道楼上在说什么,但是容我说一句,凤凰男小白脸助理滚出娱乐圈!   导演你要是不把他的内容剪了,我以后就不看你综艺了!】   网上请愿的人沸沸扬扬,李导看着那一个预告就被顶上了热搜的话题度,自然是开心的乐呵。   顺便大手一挥,发表声明。   他们节目组一向重视观众言论,所以在看完之后,当然是绝对——   不答应了。   没想到当天庆大的事情,到了现在还只是在小圈子里传。   这群学生一心钻研学术也没怎么往外说,唯独说出去的一些好像被还被众网友打上水军造谣的签子。   以至于现在绝大多数人,还以为沈淮只是一个小助理而已。   李导心里痒痒,现在,就连他也有点想看这群网友到时候傻眼,被打脸了。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   等到又是一周周六,晚上正是妺妩的综艺上电视和网络的时候。   妺妩抱着猫坐在沙发上,准备看自己的综艺。   此时,她看着沈淮已经贴心的把一桶爆米花、吮指鸡翅、和无糖可乐给她备好后,狗男人就想顺手坐在她旁边将她揽住。   妺妩赶紧拿纤纤手指点在了他的胳膊上,就将人推了出去:   “做什么做什么,这沙发是我和猫的财产,你不许坐。”   一旁的猫咪好像也听懂了这话,从妺妩怀里跳到旁边沈淮要落座的地方,随后一爪子拍在沙发上。   沙发上顿时留下一个霸道地梅花爪印来。   妺妩一看自家猫咪这么向着自己,顿时一笑,就拿小鱼干给猫猫吃,便顺手撸着猫猫耳朵说道:   “果然男人都是狗,还是我的猫有良心。”   沈淮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位置再一次被这只猫给抢走。   赢家猫咪被妺妩抱在怀里,还回头瞪大猫眼瞧他,似乎在威胁他一般。   沈淮掩下眸光,想了想后,再次抬头,对着妺妩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道:   “既然姐姐喜欢猫,我再帮你挑一只猫回家好不好?   毕竟姐姐总是要去工作的,留一只猫在家里多孤独啊。”   妺妩觉得他没安好心,顿时怀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娇娇地哼了一声:   “你别以为拿猫猫就能贿赂我。你以为买一只猫就能哄得好我吗?”   看着妺妩明显感兴趣却扭头的反应,沈淮点点头,沉痛的道歉认错,接着说道:   “对不起姐姐,那当然不行。   不如我买两只?”   看着妺妩听完他说这话之后就不再吭声,沈淮就知道妺妩是答应了。   他笑了笑,干脆靠着坐在沙发前的毯子上,一边给妺妩做酸奶坚果混搭,一边看着那霸占着妺妩怀抱的猫。眼神幽暗。   正所谓三个和尚没水喝。   养一只猫是独宠,但是如果养两只三只的话……   到时候三只猫打起架来,自顾不暇,还敢跟他争宠?   一只猫,还想跟他斗? 第100章 过气影后   王明明就是那个刚刚说绝对不会看这期综艺, 要坚决抵制沈淮的程序员。   为此他还和许多怀有同样想法的粉丝们,一起建了一个叫抵制沈淮的群。   大家一起约定打卡,当天晚上绝对不会去看这期综艺。   王明明当年还上学的时候, 在电视机中看到17岁的清纯小公主, 就成为了她的粉丝。   等到妺妩现在回归之后,他也是头一批为妺妩点赞加油的粉丝。   他知道妺妩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他可以接受妺妩女神谈恋爱, 她如果要找到幸福, 他也会送上祝福。   然而他却完全不能接受妺妩找了沈淮这样一个和她完全身份不相搭配的助理。   他自己从小到大都是顶尖的尖子生和老实男孩。   然而每次当他想要和女同学多说几句话的时候, 这些女孩子的眼神就总会被那个长得帅的校草勾走。   明明那个校草人品十分有问题,可是凭着甜言蜜语,还是将他的女性朋友都哄的一个个晕头转向。   于是只看了沈淮的照片一眼, 他就认定了沈淮就是这种渣男。   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女神被这种渣男骗。   他今天哪怕007一夜,也绝对不看沈淮演的综艺!   可节目开播了五分钟, 王明明的代码就码不下去了。   他焦躁的看了一眼时间,最终还是决定背叛和他约定好的朋友。   他就是好奇, 偷偷点进去看一眼而已,很快他就会退出来。   毕竟沈淮在里面,肯定看一眼都尴尬。   王明明打开视频,看着妺妩开头就在和沈淮甜甜腻腻,弹幕之中大多数都是在骂沈淮的,他就放心了。   正准备退出去,就忽然看着节目组画风一转, 竟然直接把沈淮破解高数题作为重点C位放了出来。   王明明要退出视频点叉的手, 便顿了一下。   辣鸡节目组!不安好心!   身为程序员的他,自然能看出来这道高数题有多么大的难度。   沈淮怎么可能几乎是一秒钟之内就解开了那道高数题?   还庆大学生?   他身边也有庆大的实习生,沈淮这个学生证的封皮颜色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王明明心中便鄙视更加沈淮了。   这个人绝对是提前贿赂了助理, 给他透题,还冒充高学历造假。   看着沈淮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速度比那些庆大学生要快很多倍,王明明就更加厌恶他了。   而那些弹幕之中,竟然已经开始有人为沈淮叫好,王明明就直接撸起袖子,打算写一篇稿子揭发他。   这种逆天变态的题目,沈淮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为了一个学霸的人设,居然这样骗自家女神。   他绝对不能忍!   王明明一路追着,不知不觉就看了半个多小时。   等到群里发消息监督他们千万不要看综艺,让他们回复的时候,他心虚的回了个没看打卡。   放下手机,他却还是没有关掉视频。   反正自己是在为了自家女神声张正义,等他看到沈淮的部分结束,他就立刻去发帖,绝对不多看一眼!   看着看着,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等等,沈淮这道题的思路,怎么他都没想到?   这个真的牛啊!   不对,他一定是贿赂了什么学生帮他用了这种方法解题的吧?   此时,王明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抵制沈淮的初衷,又退回去看了一遍解题过程,在一会要发的帖子里多加了一条喷点。   随后,他就看着庆大院长对着沈淮十分尊敬有加。   这、这该不会也是沈淮请的群演吧?   王明明先是搜了这个院长,然后又去搜了沈淮的名字。   庆大的院长总不至于做出这种收钱在公众面前乱说话的举动。   等他终于搜到了沈淮的百度百科之后,瞬间就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明明默默退出了抵制沈淮群聊。   退出前还发了句话说:   “对不起哥们,我也是沈淮粉了。我还会再看一遍综艺,推荐你们也看,长知识。”   王明明看着刚刚编辑好的、洋洋洒洒几千字的帖子,又柠檬又心酸的他把帖子全部删掉,打开微博,含泪在妺妩的官微下打出了两行字:   【好吧,我承认有房有车有贷款的程序员在人家面前不够看。   真心祝福男神女神。   虽然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好心酸好柠檬,怎么办啊?大老爷们想哭】   同样又柠檬又心酸,又想祝福又想哭的不止他。   此时,终于知道了沈淮的真实身份以后,不只是妺妩的粉丝和黑,就连路人网友都差点吓掉了手中的瓜。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天哪,我终于懂了,那天那几个庆大学生跟我含含糊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啊!   我真打脸,对不起我错了!】   【加一,脸已经肿的没法看了,只能道歉加祝福!】   【天哪,昨天我还问沈淮有没有我有钱就打算娶女神,现在是我不配了啊!】   【男神有钱有颜值高学历学神,我在看偶像剧吗?】   【天哪,你们重点是不是跑偏了,这是重点在于他是人生赢家吗?   这重点明明是人生赢家为了追自己偶像,自降身份从一个辛辛苦苦的小助理做起。从而通过真情打动了自家女神。   这简直就是小说里的浪漫真爱呀!】   【呜呜呜妈妈!我又相信爱情了!】   【楼上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不说,我还只是一个欢乐的柠檬精,只是羡慕小姐姐和小哥哥的颜值和有钱而已。   你这么一说,我这连爱情都没有的舔狗,已经不是普通的柠檬了。   你这是让我住在柠檬树上了啊!   舔狗舔到最后,果然一无所有呜呜呜。】   【而且男神既然能做生活助理,就不仅只有楼上说的那些优点吧,他肯定还会做饭,又贴心又温柔体贴。   不然怎么样能俘获咱们家的吃货女神啊?】   【所以温婉这是什么运气,居然找了一个这么牛逼有钱多金还是是高级知识分子的学术界大牛!   天哪,人与人的差别简直比人和狗都大。   楼上,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也要和你一起住柠檬树一辈子了。】   【又酸又柠檬的祝福加我一个,哭着喊着吃着柠檬送出祝福的我也是没谁了。】   【同楼上,加一个】   【羡慕追到温婉小姐姐的男神,真的是人生赢家,这辈子什么都不缺了啊!】   网友们一众的羡慕沈淮,而此时,所谓的人生赢家沈淮,却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饭做了半个月,猫买了一两只。   然而妺妩哪怕是试图将这三只打架的猫驯的和狗一样乖,也坚决不和他多说一句话。   他已经在恋爱论坛上发帖求助了,按照网友试过的方法都试了一遍,可是却半点用都没有用。   自家女朋友狠起来可真的是油盐不进。   除了看猫吃饭,基本日常就是冷冷淡淡。   尝了一口刚做的甜点,沈淮却只觉得满嘴苦涩。   正当此时,他的手机提示音便突然叮铃铃的响着不停。   原来是他们家里的微信群,此时已经在热火朝天的讨论了。   沈母:“儿子你居然给我找了个温婉当儿媳妇!什么时候拉出来见见啊!”   沈父:“你这小子瞒的够紧。要不是别人跟我说恭喜,我都不知道!”   “哈哈哈,哥你终于追到嫂子了,呜呜呜我太感动了,什么时候再带出来玩啊。   好玩不过嫂子嘿嘿,我想和嫂子一起去购物街玩一玩。”   面对自己亲人的狂轰乱炸,沈淮略一犹豫,还是将眼前的困境说了出来。   顿时他的父母妹妹便齐上阵,群策群力给他说了许多办法,沈淮看着自己已经全部尝试过的方法,一一否决。   沈母:“你说说你,我生你这儿子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儿媳妇都不会哄,放着我来!”   沈柔:“就是就是,哥,你咋那么没用啊!你哄不了嫂子放着让你妹妹来啊!这样你约她出来,咱们在广场饭店见面。   到时候我和妈一起上阵,咱们三个总比你一个单打独斗强不是吗?”   “可是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会和我出去吃饭怎么办?”   沈父:“怎么是三个人?为什么不叫我?”   沈母:“你就算了吧,你们姓沈的男人,智商要那么高有什么用?连女人都不会哄。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和柔柔。   她不出来,我们主动去她家里不可以吗?”   “就是就是,哄嫂子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妈了!爸你可千万别去啊,添乱。还有哥,你到时候也少说两句。”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们到了给你打电话。”   沈淮立刻发微信阻止的时候,对面两位女士已经彻底没了音讯。   可能是已经在私聊,准备买完礼物就过来了。   沈淮看向客厅认真刷手机的妺妩,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开口跟她讲这件事。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心急,故意逼她?会不会干脆一生气,就跟他分手?   自家小狼狗陷入无限的自我纠结和怀疑中,而妺妩此时毫不知情,正认认真真看着手机。   这期的综艺已经冲到了微博热搜第一,连带着沈淮和生物基因学都有了话题。   大家底下的评论一致都是道歉脸肿,以及一边吃瓜一边祝福他们。   这次评论区,就比原先和谐好看了很多。   妺妩正要回复,就看这看着眼前一不留神就又打起来,甚至还有猫骑猫的惨烈现场,顿时就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佛系带猫。   就当它们运动减肥了 。   佛系管理大师妺妩,把手机一扔,就开始戳神识里那个更加佛系的小东西:   “温静雅现在该回国了吧?”   毕竟她手头里应该彻底没钱了。   追妻火葬场时的剧本被迫终止,没有风光回国男配求娶。   只有一个未婚怀孕的温静雅,学业不成存款全无,跑回来倒贴,揣着球赖上豪门的剧情。   温静雅花了这么大的价钱,天天日盼夜盼,结果还没有看到自己的黑料。   想想温静雅的心情,妺妩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666哼哧哼哧地放下虾条,弹起来翻了下剧本,小眼睛顿时瞪得如绿豆一般大:   “哇,宿主你居然猜到了,好厉害哦!”   的确,温静雅灰溜溜的回国之后,很快便演了一出相遇戏。   于是盛远意就已经知道自己深情爱着的人,是被自己母亲拿支票羞辱人才分手的。   并且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此时已经怀了孕。   于是盛远意不顾父母有多么生气,毫不犹豫的定下了订婚日期,就开始大肆送请帖。   而因为温静雅此时已经有了盛家的血脉,盛母虽然气得脸色发青,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温静雅此时已经在挑选婚纱,并且开始买了母婴产品,准备安安心心的订婚生孩子了。   看到这里,666就愤愤的咬了口虾条,丫丫的呸了一声:   “凭什么就她这么好运!”   别人的人生都是大起大落落落落,而女主做了那么多坏事,却可以大落大起起起起起?   妺妩看着这小东西,顿时从一只小西瓜气成了一只鼓鼓的小河豚,她便笑了笑,淡淡然地撸了一把猫尾巴,说道:   “但愿她的好运能再多坚持几天。”   坚持到订婚宴上,自己出现在盛远意面前的一天。   她可是十分期待,到时候盛远意发觉自己爱上的不过是一个假冒伪劣货之后,那精彩的反应和狗血的剧情了呢。   作为一个女配,她总得发挥一点恶毒女配该有的作用,不是吗?   不过她该怎么弄到请帖呢?   666看着妺妩狡黠的眸子流转,瞬间便浑身一抖,警惕抱起自己的虾条,生怕宿主打它虾条的主意。   看着这小东西要将绿豆小眼瞪成黄豆大,妺妩正唇角一勾要开口,就听到门口有人砸门。   透过门,便传来了一个对于原主十分熟悉的声音。   “温婉你开门!你为什么换了电话都不告诉我们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对父母了!”   “你妹妹都把事情跟我们说了,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妹妹?!你赶紧退圈给他道歉!”   这对父母出现的还真是及时呢。   在她当年被人网暴抑郁的时候没有站出来,在原身出国几年的时候也没联系,后来被人黑的时候没有站出来。   反倒是还和她将关系撇清,断的一干二净。   或许,这就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温静雅从小便喜欢在人前装乖巧柔弱,于是在父母眼里,便显得她这个姐姐木讷不懂言辞,还经常无故欺负妹妹。   看原主的记忆,妺妩就知道温家的父母本就都属于极度自私的性格。   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此时一上来便喊着让她退圈。   看来是以为自己的小女儿终于要嫁入豪门,就想着巴结小女儿,准备拿她来开刀了。   在书房的沈淮听了听外面说的话,顿时看了看妺妩,发觉她并没有伤心,才松口气说道:   “姐姐,你就在这里呆着,我出去和他们说。   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到你。”   妺妩却摇了摇头起身,沈淮看她神色依旧十分平静,这才将她护在身后。   他将门打开后抵住,并没有让两人进来,沉着脸问道:   “你们在这里大吼大叫算是扰民,我可以报警。”   “报什么警!报什么警!我是温婉的父亲,我进来看看我女儿难道不可以吗?”   “还有温婉,你究竟是怎么对雅雅的?   下个月是雅雅的婚礼,你过去逼着她退圈,到时候你要在订婚礼上给她道歉!”   妺妩看着理直气壮说出这番话的温父温母,忽然就想起一句话来。   墙倒众人推。   而推倒温婉的,正是她身边一个个肆无忌惮的血脉亲人。   一个对身边之人都抱以温柔的人,身边之人却给了她最大的恶意。   妺妩顿时勾起唇角笑了笑:   “还有呢,你们还想做什么?”   温母看着她还是过去那般性格,便继续开口:   “雅儿怀孕了,本来情绪就不好,你用你退圈作为道歉礼物赔偿给她。   让她开心一点才能安心养胎,好好生下盛家的小孙子。”   妺妩听到这里便轻轻的呵笑了一声。   正好,温静雅没有给她发请柬。   这一对父母,真是瞌睡就给她送枕头来了:   “那你们有请柬吗?你不给我,我怎么去婚礼?”   温母掏出请柬递给妺妩。   妺妩用两指夹住,看了看那高级烫金的请柬和底下的日期之后,笑了笑:   “放心,我一定准时参加。”   温母松口气,继续说道:   “还有,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妹妹,以后可不许了啊听到没。”   拿到了请帖,妺妩听都没再听,在温母抱怨之中,直接当着眼前两个人的面打了个电话:   “物业吗?我门口有两个疯子,你们是怎么放进来的?   现在赶紧把人拉走。” 第101章 过气影后   “物业吗, 你们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   如果下次再这样,我就在业主大会上把你们投出去。   嗯,现在赶紧上来把人带走。”   听了这话, 温父变了脸色, 开口就破口大骂:   “温婉有你这么对自己亲生父母的吗?既然你不把自己的亲人当亲人,我告诉你,我们以后就没你这个女儿!   雅雅她也没你这么狠心的姐姐!”   温父气得脸色铁青, 正要推开门就去打里面的妺妩, , 却被沈淮直接伸手一拦将人挡住。   他眉头一皱,声音带了几分威慑:   “我不管你们究竟是姐姐的什么人,请你们离开。   还有, 你们不要她,我要。   你们不是他的家人, 我是。今后,她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沈淮看这两个人还想往里闯, 他往后一推,随后就将门在他们面前啪地一声合上。   很快,外面的两个人就一边叫骂着,一边被物业的保安带走了。   沈淮看着面前纤腰瘦弱的美人,心疼的皱起眉头。   也不管妺妩此时是否还在生自己的气,他上前径直紧紧的将人抱在怀中,用那磁性而温柔的嗓音开口:   “不管他们爱不爱你, 我都会始终如一的爱你。   我就是你的家。”   听着眼前的美人轻轻的嗯了一声, 似乎对他的态度不再向过去那么冷淡,沈淮便眼中带起愉悦。   想到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要来,就赶紧开口补充:   “当然我的家人也会是你的家人, 比如说我妈。   她性子特别好,从来都不发脾气,到时候你们一定会和亲母女一样亲。”   沈淮说完这话,看向妺妩的眼眸带着些许温存。   正想再多安慰她几句,便透过窗户,看着那两个被保安拉出去的人,正好碰上了提着礼品上门的母亲和妹妹。   顿时,沈淮全身紧绷。   他记得她刚才说过,物业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就将人放出来放了进来。   而他也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将自己的母亲和姐姐放了进来。   想到刚才妺妩说要把物业投出去的下场,沈淮心底一沉。   她会不会,也把他也从助理中投出去?   还不等妺妩开口,沈淮便急忙说:   “啊,姐姐,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我马上回来。”   也许是这小狼狗生怕被她发现了什么秘密,下楼的时候着着急急地连钥匙都没带,妺妩便对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有秘密的小狼狗着急的样子,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正好瞧瞧这小狼狗背着她又造作些什么妖?   *   此时,沈柔和沈母正在挨个辨别楼宇和栋数。   走到妺妩在的16栋门口,准备按楼宇门,就忽然听着由远及近,从楼里被轰出来的两个人骂人声。   沈母和沈柔往外避了避,正打算等他们走后再进楼,就忽然听着那两个人口里直接喊着温婉的大名。   二人不解地对视一眼,随后正巧沈淮下楼,喊住了她们。   “妈,你们来了。”   温母正被人推搡叫骂,听见沈淮喊的这声妈,先是眼神狐疑的打亮了几下眼前的两个女人,随后就开口直接冲着她们说道:   “温婉就是个天杀的不孝女哦!哎哟,这日子可怎么过呀?我们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她就是这么回报我?她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养女儿还不如个小畜生!   我劝你可千万别让她这种白眼狼进你们家门!谁招惹她谁倒霉!”   这话明显是说给沈母听的。   沈淮听了这句话,面色一沉,正要解释,沈母却已经脸色一变,一把将礼物直扔给沈淮让他提着。   她上前两步,冲着温母开口说道:   “别的我不知道,就冲你们在大街上没素质背后说人坏话,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   温婉怎么了?又善良又长得漂亮,演技又好还敬业,我就是看上了她了。   即使她不做我儿媳,我还要认她做我女儿。你们不要他那可真是太谢谢了,正好我还想养个女儿让她喊我妈呢!   再说,哪家的父母不盼着儿女好。就冲着你们在大街上这样骂她,就知道你们平时是怎么对她的。   你们这种人也配为人父母,我看连做人都不配!   当初投胎的时候是畜生道的投错胎才成了人吧?”   沈母被这两个人气到了,一张嘴嗓门齐大,骂人不带脏字,叭叭叭地逻辑有理还极为流利。   温母被怼的连插话都做不到。   沈柔在一旁看着,从来没有听过他妈像泼妇骂街一样叉着腰怼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等到沈母将对方那两个骂的完全没有战斗力,一声不吭的被两个保安拉走之后,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舒爽许多。   正要回头,就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如黄莺般的嗓音:   “沈淮,这位就是你刚才说的,你那温柔可亲的母亲吗?”   三个人同时身体一震齐齐回头。   不知何时,妺妩竟然已经下了楼,就已在门边打量着他们,不知道听了多少。   沈母顿时全身一凉,半天没有回声。   完了,未来儿媳妇会不会以为她是个凶婆婆?   天地良心,她一直都是一个从来都不会凶学生的教授,在大学里就连同事都夸她性格好,今天怎么一下没忍住呢。   自己第一次见未来儿媳,就让儿媳看到自己成了市井泼妇?   沈柔则是已经尴尬得低头,恨不能脚底抠出三室一厅。   唯独沈淮还算撑得住,赶紧开口介绍:   “你怎么突然下来了?我们刚刚处理了点事情。   这是我妈和我妹送给你的见面礼,你拿着。”   妺妩笑了笑:   “没想到伯母来的这么突然,今天太阳大,还是别站在这里了,赶紧进去坐坐吧。”   沈母其实有点想抬脚就走。   然而在自家儿子的眼神暗示下,终于还是想起来今天来这里的正经目的。   为了自家儿子做助攻拐儿媳。   几人上去之后,好在妺妩并没有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沈母这才都松了口气。   其实沈母一向都不追剧,更不会像小年轻一样去追星,但是自从八年前在电视上看到那个可爱的小公主,心就觉得被击中了一样。   对比当时正处于叛逆期的沈柔,看着荧幕里的妺妩她就觉得自己心都化了,恨不得能立刻抱养这样一个,又可爱又清纯的漂亮柔弱小女孩。   于是,等到妺妩再次回归时,她就也和沈柔一起追了妺妩的新云兰传。   这个小姑娘演技这么好,又这么敬业有灵气,沈母对她本来就已经充满好感。   等到今天见了真人,沈母的眼睛里便更加充满了慈爱。   这是什么小仙女啊。   这样漂亮可爱乖巧的女孩,为什么就不是她的女儿呢?   沈母越想越觉得一旁的沈柔和沈淮不争气。   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孩子更好啊!   沈母径直挤开一旁的沈淮,坐在妺妩旁边,拉起她的手,和蔼地拍了拍说道:   “你这孩子也太瘦了点吧,是不是沈淮平时没把你照顾好,平时偷懒了?   你别心疼他,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让他给你做。”   妺妩虽然和沈淮还在冷战,但是也不会在这样一个慈祥的长辈面前发小脾气。   她眉眼弯弯,又轻声温柔的和沈母说了几句话,就看着沈母眼睛都亮了。   沈母此时已经将手上带了几十年的冰玉手镯摘下来,就要给妺妩手腕上套:   “你这孩子这么乖巧可爱的,瞧的人可怜。   妈今天就送你一个见面礼。来,妈给你带上。”   沈淮听到这里,喝水都差点呛住了,他赶紧低声冲他妈说:   “妈,我们现在还在谈恋爱。”   关系还没定下来,自己母亲就强行给人当妈,还给人这种见面礼。   不知道妺妩心里会不会对他更加不满?   他妈这究竟是来给他助攻的,还是给他添乱的?   沈母当然知道沈淮是在说什么,但却还是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冲着妺妩和蔼可亲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   心里感叹了下什么叫做肤如凝玉,和自家儿子真是赚到了,就接着说:   “我们不管他,妈主要是想收你做干女儿,和一旁这臭小子没什么关系。   瞧瞧你这孩子怎么能瘦成这样?妈瞧着心疼,以后想吃什么跟妈说,妈给你做。”   既然不是儿媳见面礼,妺妩推辞不下,就大大方方戴上了手镯喊妈。   沈母听到甜甜的声音,笑的便更加开心了:   “哎。时间还早,我们先出去逛逛街。   沈淮你去订个酒店,我们一会逛个街先。”   工具人沈淮只得叹了口气,一路跟在三位女士后面,给拎包付钱。   看着前面俩个不知是叫母女,还是儿媳婆婆的搭配,一路逛吃逛喝,十分开心。   沈淮就好像一个透明人一样,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闲到无聊玩俄罗斯方块打发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沈柔和沈母不是拉着妺妩去做脸,做spa,就是逛街一路投喂她零食。   于是几天下来,沈淮和妺妩的关系依旧还处在谈恋爱以来的冰点。   然而他母亲,妹妹和妺妩的关系却是一日千里,好的和一家三口一样。   沈淮只能看着三个人又一起出去逛街,独守空房,暗自拍了一张旁边三只猫的照片,无聊的改掉了粉丝群里的昵称。   从一家三口改名叫做一家五口,顿时招来一片骂声。   几天后,就算是吃不胖的妺妩在被沈母投喂了几天之后,都惊恐的发现自己好像胖了两斤。   于是她赶紧以工作为借口拒绝了沈母的邀请。   看了看日子,今天晚上正好男配和女主的订婚宴。   于是等到午觉起来,她就已经开始精精细细的打理妆容。   夹好纤细的睫毛,妺妩就看着眼前的衣柜那一套套红黑色的漂亮的长裙,一个个挑过。   最终却一反常态,挑了一身温静雅平时喜欢穿的淡白色清纯少女连衣裙。   等到换好之后,又在自己的脖颈处系了一圈黑色蕾丝带。   同样的衣服,温静雅穿起来可要比她差了一大截呢。   妺妩对着镜子正整理着脖颈间的系带,就从镜子里看到身后小狼狗那忽然幽深起来的目光,她便回头一笑,眼尾一勾问道:   “我今天美吗?”   “姐姐平时都美,今天格外美。”   听着男人那忽然带起些低沉沙哑的声音,妺妩便满意了:   “你既然这么喜欢,想来别人也会一样喜欢呢,这可真是太好了。”   没有看到小狼狗那黑沉沉的瞳色,妺妩对着镜子里的绝色美人一笑,饶有兴味地舔舔唇角。   她可真是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盛意远和温静雅脸上的表情了呢。 第102章 过气影后   沈淮听着她这样说, 眼神便渐渐幽深起来。   眼前的美人身材窈窕纤细显得细细弱弱,可是该丰盈处又丰盈的盈盈颤颤。   她此时穿着那淡月色的及膝连衣裙,衬着肌肤却更加莹白, 如同公主一般清纯可人。   然而那一条黑色的蕾丝系带, 系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却带着几分撩人的媚色。   就算是史书里所谓的倾国倾城,也不及眼前的美人勾人魂魄。   而这样无辜撩人的妩媚女子, 她那宝石般的眼眸正对着镜子滴溜溜一转, 沈淮喉头轻滚, 再次开口:   “姐姐,你穿这身衣服就给我一个人看,我们今天不要出门好不好?”   “滴滴滴滴, 沈淮黑化值60点,宿主请注意, 宿主请注意。”   听着666这小西瓜爆出这数后就愁眉苦脸,妺妩余光一撇, 便见到对着镜子,眼神带着几分幽怨的小狼狗。   随即她便了然的笑了,她转过身去,轻轻的吻在年轻俊美的小狼狗额头上,开口却是拒绝:   “那可不行呢。”   毕竟今天是一个丰收的日子。   说完这话,妺妩看着沈淮低下头去,最终却还是对她露出一个笑意来。   小狼狗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 便帮她拿起包给她开门。   眼前的小狼狗如此温顺无害, 可她却又分明听着那黑化值瞬间又涨了三点。   妺妩笑了笑,按住了神识急忙四处蹦跳的小东西:   “反正还没有黑化到100,你急什么?等到时候再说咯。   话说, 今天盛家的婚礼应该很盛大吧?”   666先是噎住一顿,总觉得自家宿主这个没到截止日期就绝对不紧张的逻辑,有点不太对。   可是又被宿主这逻辑莫名其妙的劝服了。   随后它哼哧哼哧翻了翻剧本,点了点头:   “是呀是呀,好歹盛意远也是在帝都之中排得上头面的人物。   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主办一场盛大的订婚宴,那是必须的。”   盛家当初便是靠着70年代率先响应政策,下海经商发的家,从当初倒卖面霜,到现在成了国内护肤化妆品龙头企业,已经十分有口碑,也极受女性欢迎。   这么一个暴利行业,自然赚的是盆满钵满。   盛意远年纪轻轻便是盛家的CEO,身家上亿,可谓是帝都里名媛和艺人们争破头都想嫁的豪门。   而他作为深情男配,今天自然是给足了温静雅想要的一切。   镶着钻石的公主婚纱裙,顶级的鸽子蛋戒指,请的都是京城名流,甚至还请了记者来为她报道此事。   “那看来,的确是给人长脸啊。”   666剧本读到这里,便气呼呼的点了点头。   随后看着剧本里说今天订婚宴给人上的都是鱼子酱,却还是不争气的嘴角留下口水。   它也想吃鱼子酱啊呜呜呜。   ***   此时,温静雅坐在化妆间,对着化好妆的脸,却犹嫌不够,让化妆师再给她修一下容。   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不知为何,她却忽然心头一跳。   “盛太太,您这张脸现在已经很美了,实在不用再修容了。”   “是呀是呀,女儿,今天,你就是盛家的夫人了,我可真为你高兴。”   听着盛太太和盛夫人的叫法,温新雅突然就放下心来。   她看着一旁那戒指盒里摆着鸽子大一样,让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订婚戒指,就得意的一笑。   是啊,从今天起她就是盛家太太了!   做娱乐圈艺人又有什么好?哪里又能跟她比?   就算是妺妩拍戏拍的再好,再获得人认可,她也不可能比得上自己,永远也比不上。   等到以后她生下了孩子,在盛家站稳了脚,她就要让盛家收购妺妩在的公司,联合整个娱乐圈打压她,让他再也没有资源!   一想到日后妺妩要痛哭流涕,低声下气来求她的模样,温静雅顿时就开心的笑起来:   “是呀,我都是盛太太了。用不着和她比脸。”   她终究会让妺妩一无所有!跪下来求她!   离温静雅最近的化妆师看着她的眼神忽然一变,顿时吓得打了一个寒战,勉强的笑了笑随声附和了几句,就赶紧收拾了桌子离开。   正当此时,穿着新郎服的盛意远敲门进来。   温静雅脸色瞬间一变,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来。仰着头看他问道:   “意远,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会始终爱我如一,始终会娶我的,对不对?”   听着温静雅用甜美的声音说着那不安的话,盛意远便笑了笑:   “那是当然。好了,我们出去吧,大家都等着了。   而且今天各大报的记者也都来了,到时候一定会拍下你最漂亮的一面。”   温静雅听到这里就笑了:   “谢谢你意远,我真的很开心。”   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全帝都最风光最漂亮的新娘。妺妩那个贱人永远都不会再比得上她!   *   华贵的厅堂铺着几十米的红毯,桌子中央都摆着上好的香槟。   就连杯垫都是用金垫垫的。   妺妩进来的时候,这二位正主的订婚礼还没有开始。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管桌子上其他人那惊艳的目光,便直接伸出纤细的手指,干脆利落的打了个响指将服务员叫上来,问他要了一碗松露鱼子酱。   资本主义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何况还可以顺便逗神识里那个馋的流下泪水的小西瓜,就更有趣了。   于是,在众人都在艳羡的看着那订婚宴中间二人互相感动的说出我愿意的时候,唯独妺妩吃得十分享受。   等那对甜蜜的情侣互换了戒指,感动的抱在一起的时候,坐在嘉宾席最前面的温母站起身说道,送上祝福,随后便忽然朝妺妩看来,说道:   “温婉,你是不是也有话要对你妹妹说?”   温母看着自己小女儿如今嫁入豪门,想到自己也是盛家的岳母了,便又有了底气。   想了想大女儿那天直接将他们推出门去,她就心底来气,她今日必须好好教育教育她才行!   “是呀。”   妺妩勾唇一笑,便举起香槟站了起来:   “我也想起来,我还欠了我这个妹妹很多很多东西没还报呢。正好,今天我也还给她一些。”   妺妩起身,便看着温静雅忽然全身一抖,有些心虚的低下眼去。   妺妩无声地挑起了眉。   怎么?现在才知道心虚吗?   可是,已经晚了呢。   妺妩举起香槟,一边踏着细长的小高跟鞋缓步走上前来,一边开口,对着那仍然拥抱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二人:   “盛先生娶了如此娇妻,我这个当姐姐的又怎么能不祝福?”   盛意远原先曾听过雅雅说过她们姐妹之间二人的嫌弃,他皱了皱眉,安抚地拍了拍怀中轻颤的女子,有些不满想要打断妺妩。   可当他抬头望见缓步走向他的女子之后,却忽然一震。   他以前也在电视荧幕中看到过她,可是看着此时袅袅婷婷朝他走来,那带着三分古典七分韵味的女子。他就忽然一阵心悸。   明明长了一张和雅雅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可是他的目光却止不住地被她深深的吸引,再不能移开。   与此同时,他的心飞快地跳着,比当初他见到温静雅时,跳的正令他慌乱。   盛意远皱了皱眉,还是将眼睛从她身上移开。   雅雅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抛弃她。   更何况今天他请了这么多人,还有记者在争相拍照。   妺妩看着盛意远慌乱的躲开她的眼神,只做没见到,继续朝前走了几步,站在他面前开口说道:   “我记得,我曾经在小的时候跟一个人跟人说过这话,今天不如就送给你们。   何必为痛苦悔恨而丧失现在,何必为忧虑而惶惶不可终日。过去的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未来的还是可望而不可及。昨天已经过去,而明天还没有来到。唯独今天才是真实的。(注)   敬活在今日的每个人!”   温静雅看着妺妩喝完香槟便悄悄松了口气,正僵着脸扬起一个笑来,就忽然看着一旁的盛意远忽然面色一变,大步上前。   他一把攥住了妺妩,迫切的开口说道:   “这话,是你从哪里学的?”   妺妩看着眼前的男人紧紧盯着自己,却不急不慌的看了看后面突然脸色煞白的温静雅。   她推了推男人的手,慢悠悠说道:   “这是我小时候,曾经给邻居家一个的小哥哥说的话。”   “你给谁说的?”   妺妩轻轻耸了耸肩:   “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盛意远紧紧的握着妺妩纤细的手腕,深深的凝视着她,喃喃自语:   “是啊,都过去这么久了。”   久到他把当年那个冒险踩在树上安慰他的小妹妹都认错了。   他把妺妩错认成了温静雅。   当年,他的父母恩爱,又是家里的独子,人生得意。   而直到有一天,他的父亲带了私生子回来,随即家里就只剩下天天传来的咒骂怨恨,和亲人间恨不得杀死对方的眼神。   他的母亲天天逼迫他,不许他用任何时间娱乐,只要他一停下来,她就会拿他和那个私生子比。   哪怕是他考试考了99分,都会招来母亲的怨恨咒骂:   “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儿子!”   “不愧是盛家的血脉,无能和窝囊真是与生俱来的!”   他一日日渐渐消沉,成绩下降的也越来越厉害,招来的便是母亲更狠毒的谩骂。   而就在此时,隔壁邻居家的女孩似乎是听到了院子这头的声音,便小心翼翼的爬上一棵高树对着他轻声叫哥哥。   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和软软的声音,一次次地安抚了他的心。   虽然当初的女孩子年岁很小,可是却十分的懂事,她从来没有问过他发生了什么,只是会聪明地软声软语背上一些安抚人的话。   而这句,便是格外令他深刻。   很多年后,当他终于掌权,再也不用看父母眼色的时候,他便查到了当年住在他隔壁的,就是这户温家啊。   正巧此时,他在一次晚宴上见到了温静雅。   她笑的甜美,软声软语跟他说——“姐姐从小性格就很孤僻,小的时候总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出来。”   “我就记得我隔壁院子里住了一个小哥哥,没想到竟然是盛总您,还真是缘分。”   盛意远一想到这里,眼中带了热切,正要开口跟妺妩说话,一旁的沈淮就已经黑着脸,将他的手掰开:   “盛总,请您注意身份,您现在已经和温静雅订了婚,你在这订婚礼上对温婉这样是想要做什么?”   盛意远被沈淮推得倒退了一步,却依然紧紧的看着妺妩,他的手紧紧握成拳。   正当此时,他就忽然听着妺妩眼尾轻勾,带着几分妩媚的语调直直的击在他心底:   “盛总难道不爱我的妹妹吗?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盛意远握成拳的手忽然放开,在众人惊讶地望向他的眼神中,闭了闭眼,烦躁地开口说:   “不,我爱的不是温静雅。” 第103章 过气影后   盛意远的话音落下之后, 有不少记者和摄影师更是直接对着温静雅和盛意远两人的表情拍个不停。   恨不能捉住他们每丝每毫的微表情。   而温母温父则是直接惊的站了起来。   刚刚还安静的礼堂之中,已传来一片哗然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因盛意远的这话变了脸色,或是大吃一惊, 唯独妺妩却好似只是听到他说中午吃了什么饭一样。   看了看后面那个仿佛被定在原地, 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温静雅,这才收回视线, 勾着唇角接着开口问道:   “哦, 你不爱她?那你爱的又是谁?”   妩媚的低音之中, 不自觉地就带着几分撩人,盛意远看着面前的女子,半晌都没有说话。   他见过温静雅穿几乎同样的衣服, 他曾经爱极了温静雅穿成这般模样。   就像当年他心中的女孩一样,那么温柔而清纯。   而今天见到妺妩穿着一身淡白色的连衣裙, 他便忽然想不起来温静雅当时穿着这连衣裙,那么让他动心的模样了。   这么清纯又妩媚的模样, 让他再也难以忽视心中的悸动:   “是她原来骗了我。我爱的是当年那个安慰过我的女孩,是温静雅骗了我。   我爱的是——”   “你想说你爱的是我?”   妺妩话音刚落,听着旁边那一阵哗然,还有记者冲她拍照,她却丝毫都不介意,反而上前几步。   她眼尾轻勾,眼中却带了几分冷:   “盛先生不是打算这样说吧?”   盛意远沉默着点了点头, 妺妩就忽然轻轻的呵笑出声。   这还真是个意外惊喜呢。   当初听了小西瓜在神识里念剧本的时候, 妺妩只是想来凑凑热闹,再看看能不能钓上这条鱼来。   可是刚刚就在她敬酒前的一刹,看着温静雅那般不对劲的反应, 她便忽然想起,就连原主都已经差点都要忘记的童年记忆了。   随便试了试,还果真如此。   温静雅这个替身海王,做得还真是全方位的顶替啊。   只不过,这样的话,她反而对盛意远这条渣鱼当真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了。   还是让这貌合神离的两人凑成一对,海王女和出轨男,看着就更有意思些。   盛意远皱着眉:   “我当初喜欢的是你,现在我找到你,自然也该喜欢你,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当然好笑了,盛先生,首先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有了男朋友,其次,我不爱你。   而且盛先生你当真爱的是我吗?你怕爱上的只是一个虚无的感觉,抑或,你只是自私,你只爱你自己罢了。”   “不!你只不过是在找借口拒绝我!”   看着盛意远从刚刚的坚定到现在的犹豫,妺妩笑得更开心了:   “你若当真爱的是我,这么多年里你就不能找到我报恩吗?所以,我更倾向,你当初的确是对我妹妹一见钟情陷入热恋。   只不过如今,你见到了我,发现其实你爱上的这张脸中,她根本比不上我,所以又对我动心了。   所以就想用报恩做借口,来掩饰你本性里的渣罢了。”   盛意远脸色忽地变得苍白,他顿时上前想要攥住妺妩的手腕时,却被沈淮拦在了前头。   盛意远紧紧盯着妺妩:   “不,是她骗了我,我现在才认清了她的本性和真相。   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你认识到,我不是那样的人。”   “不,不要!”   在一旁的温静雅终于尖声叫出,她穿着十几厘米高的高跟鞋,却跌跌撞撞顾不上形象,飞奔着扑上前来,一把抓住盛意远的胳膊毫无形象地哭着说道:   “意远,意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怀了你的孩子啊!”   话音落下,那些记者们便更加兴奋,举着相机咔咔咔的拍照。   礼堂中间也是更加大声的争吵哗然。   未婚先孕,对于豪门来说,本就是个十分丢脸的事情,因此目前除了盛家和温家之道以外,别人也都不知道这件事。   然而此时,温静雅却直接说破,大有用孩子逼宫的意思。   面对旁人议论纷纷的目光,盛父盛母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盛意远听了这话,浑身僵直,看向温静雅的目光之中带了冷意:   “以前我从来都没有怪你,可是你该知道,我每次都告诉你,你也说你吃了药避孕。   这孩子是你怎么算计来的,你应该很清楚。”   “可是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不能不管他!”   一贯在人前如同白莲一般楚楚可怜,又温柔的温静雅,此时已经毫无形象地尖声利叫起来。   妺妩挑了挑眉,举了举手里的香槟,一口饮尽:   “无论如何,祝你们订婚愉快。哦,不对,我听说你们订婚前已经领证了,那就祝你们新婚愉快。”   妺妩说完这话把空酒杯放下,也不管眼前的人脸色有多么难看或是一言难尽,转身便潇洒地蹬着高跟鞋离去。   盛意远抬脚就想追,可一旁的温静雅却捂着肚子尖叫: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意远、意远你陪我去看医生!”   盛父盛母虽然听到自己这个未来儿媳是如何算计的怀了孕,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然而毕竟是孙子,也不能不管,只得一个打电话叫医生,一个叫安保人员来轰走记者。   躲在神识里的小西瓜666一面捂着眼睛,一面又从指缝里看着后面那一团乱糟糟的修罗场。   真是刺激啊!   它有些目瞪口呆的说道:   “宿主你可真的是个大魔王啊!”   搅风搅雨,杀人于无形。   妺妩听了这话便十分不开心,当即就赏了它一个暴栗:   “什么大魔王,我明明只不过是说破了一个真相而已。   像我这么人美心善又诚实的人,这世上可不多见了呢。”   她不过就是说了句实话,至于因为这一颗石子而引起什么波浪,又与她何干呢?   666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可是因为统的智商太高,显得嘴笨而无法反驳,它也只能闭嘴接着吃虾条。   妺妩随着沈淮回家,一路坐在车上无聊的在车窗上画圈,才忽然觉得一旁的男子沉默的过分。   她便偏头,看了看旁边那个抿着唇,神色冷凝的小狼狗。   原来这小狼狗不笑的时候,气势还挺逼人的。   妺妩正这样想着,沈淮便发现了她看向自己的视线。   到了停车场,沈淮刹住车,认真的盯着她问道:   “姐姐,你答应了和我谈恋爱就不会跟他走,对不对?”   妺妩笑着揉了揉这小狼狗毛茸茸的发顶,将他柔顺的头发恶趣味的弄乱,这才靠近他,轻声贴着他耳朵说:   “看你表现哦。”   说完这话,妺妩就解了安全带,径直出了停车场。   沈淮却还坐在驾驶座上,盯着那纤细的背影,半天没有动。   直到妺妩到了电梯里,身后那小狼狗还没有追来。   妺妩正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就忽然听着神识里的小东西慌慌张张的开口:   “滴滴滴滴,沈淮黑化值70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滴滴滴滴,沈淮黑化值75点宿主。啊啊啊,桥豆麻袋!”   不是,宿主刚刚就只说了一句话而已,黑化值怎么就好像吃了麦丽素一样飞速上升啊?   “宿主宿主,你快劝劝他呀,对了,你们不是还在冷战吗?赶紧给他一个甜甜的拥抱。小狼狗这么贴心又忠实,肯定黑化值会降下来的。”   妺妩其实没打算理会,可是耐不住神识里这小东西一紧张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唠唠叨叨说个不停。   妺妩便干脆按照它说的做了。   666刚松下一口气来,可还没吃几根虾条,就忽然又提心吊胆,这是怎么回事啊?   明明宿主已经送上甜甜的一吻,还好好安慰他了,为什么黑化值还会增加?   恨不得把那黑化值捂住不看,666绝望的看着黑化值不断上涨。   妺妩摸猫也会涨,吃饭夸他饭做的好吃还会涨,就连坐在沙发上慵懒地照镜子也会涨……   这这这,这简直是就连呼吸都是错啊!   几天后,眼见着黑化值已经长到了90多,666彻底在神识里自闭了。   妺妩不知道这小东西得了什么焦躁症,她照例该吃吃该喝喝。   每天除了撸猫斗狗外,已经开始让沈淮帮她准备进组拍戏的事宜了。   顺便,又在网上搜了搜豪门盛家的瓜。   可能是盛家前不久在极力压住这丑闻,几天之后,才有胆大的记者闻风而动,将这事情隐隐约约透露起来。   这瓜太香太狗血,结果还是彻底压不住了。   虽然盛家在不断的撤热搜,大家就干脆用s家和某退圈女星来代替。   听说,现在一个因为差点流产天天打镇静剂,关在家里保胎。   而另外一个则已经有十几天没着家,干脆吃住都在外面酒店里了。   这还真算是温静雅求仁得仁。   自己种的因得到了这般恶果,就是含泪也得吞下,不是吗?   666挠了挠头:   “可是宿主,你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摁死呢?像她这样来回蹦达多不爽啊?”   “是一刀砍头痛苦,还是凌迟之刑,用小刀割肉来的痛苦呢?   更何况,不一步步的把她逼到极点,又怎么能抓住那个泼硫酸的人?”   作为一个佛系心态的神女,妺妩从未有像这些年轻女主一样,相争还相爱相杀的冲劲儿。   然而她最不能忍的,就是有人胆敢打这美人皮的主意。   所以,那个上一世一直没有抓住的人,才是她最重视的事情。   666绿豆大的眼睛晕成了蚊香圈,妺妩看着它这样笑了笑,手机忽然叮咚一响。   原来是沈淮给她发来了短信:   “姐姐,我今天已经有了实验室,你今天来我的实验室约会好不好,我们一起做实验。   姐姐记得穿你那天去婚礼穿的衣服,我很喜欢。”   “滴滴滴滴,沈淮黑化值100点,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短信和小西瓜报数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妺妩微微一怔,便瞬间又笑了起来:   “哦?做实验啊,还真是有趣呢。”   666则是着急地鼓了起来:   “啊啊啊宿主你不知道,如果黑化值到达100,小狼狗就成大反派啦!   大反派最可能做出两件事,一干掉对他有威胁的男配,二把你关入小黑屋救命啊啊啊。”   妺妩听完,便更加开心地换好了衣服。   又将那黑色的蕾丝带系在自己纤细的脖颈间,望着那镜中妩媚却又天真的美人,就轻轻舔了舔唇角:   “那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第104章 过气影后   自从微博上扒出了沈淮这位大牛的资料之后, 就有不少爱上他颜值的女孩在微博上尖叫,让他和妺妩一起出道,做一对荧幕情侣。   但是更多的人则是一起呼吁妺妩小姐姐把他上交国家。   这么优秀的人不上交国家, 大家实在是看不过去, 干脆都发起了集体请愿。   网上两派吵得热热闹闹,妺妩想了想,就让红姐索性给自己又找了一个生活助理, 帮他分担工作。   于是就将他打发去大学里应聘了。   当然, 这也导致小狼狗的黑化值持续飞快上升。   但许教授得知这一消息后, 当天在妺妩微博底下疯狂刷屏留言,简直就像一个狂热的年轻粉丝一样失了智。   沈淮当然很顺利的就和大学交接了文件,此时已经有了自己的实验室。   正巧, 妺妩倒是对这些现代的科学仪器很感兴趣。   对他提议的在实验室约会也不置可否,就直接让这位新助理带她去了大学。   沈淮将她接到了自己的研究室里, 手把手的教她用会显微镜:   “这样你就可以看到这两个细胞融合了。姐姐觉得有意思吗?”   妺妩点了点头:   “的确很有趣。”   沈淮看着那专心致志凝视着实验台上仪器的女子,目光向下, 落在她纤细脖颈上系着的黑色蕾丝带,忍不住手指便轻轻动了动。   她依旧穿着那天让人迷醉的黑与白。   然而与那天不同的是,他今天的这一身打扮,只是为了给自己看。   他轻轻上前,将她纤细的腰肢一搂,便贴在那黑色系带上。   男子说出的话带着热气:   “姐姐想试试更有趣的吗?”   “更有趣的什么?”   妺妩话音刚落,就已经被那紧实有力的臂膀环着腰肢一揽, 随即人就转了一个圈被放在了实验台上。   正对着眼前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沈淮。   年轻的男子此时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一副沉淀了几十年的学究斯文气。   可是被他紧紧有力地摁在身后的双手却动也不能动。   这般看起来斯文的青年男子,在那黑色系带上一咬,出声说道:   “姐姐, 你知道我们今天要在哪里约会吗?”   “在实验室呀。”   “不,我想和姐姐在我实验室桌案上约会。”   说到这里男子的眼神就变得深邃幽暗,声音也带着些低哑。   那气息带着热拂过颈间,带着些酥//麻和痒,妺妩微微朝后一退,却被他摁着纤细手腕带回他的身前。   她只能紧紧靠在他的身上,沈淮看着此时被困在自己臂膀间和一方桌子上的美人,眼神间再也忍不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的爱意与贪念。   他另一手轻轻勾起妺妩的下巴,迫着她仰头看他:   “怎么,姐姐是被我吓住了吗?”   随即,他便轻轻一笑:   “这样就被吓住的话,可是姐姐你知道我在梦里每晚都是怎样对你的吗?”   手中的肌肤凝华如玉,她的手腕腰肢都是那般纤细的不盈一握,正如梦中的那般温润感觉。   在梦里,再没有其他人阻碍在他们周围,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抱着她拥有她。   甚至可以将她金屋藏娇,再也不许她出门,不让任何人见她,彻彻底底地阻挡住那些人望向她那迷恋的视线。   在梦里,他曾让她红着眼尾止不住的出声求他,也给她亲手穿上自己为她买的衣服,然后又一点点打开她身上那精美的包装。   沈淮说完这话,就看着眼前美人的杏核眼微微撑大,那含着水气般的声音惊讶地叫了他一声“沈淮”。   在他吻向她之时,她却轻轻一躲。   沈淮的眸色便略微一黯。   她一定是怕了他。   他知道,他不该在妺妩面前露出这副模样来,可是他忍不了。   他再也忍不了了。   无论是那些粉丝还是昨天的盛意远,他们当着他的面,那么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朝着她表达着爱意。   而她前几日却还在和自己冷战。   那种不确定而又难以控制、难以拥有的感觉,让他再也不想忍了!   他恨不得把眼前的人融入他的血骨,又恨不得把她彻底关起来。   沈淮自嘲一笑,伸手狠狠的一勾,就将那质量上成的蕾丝系带彻底撕开。他的眼神陷入一片幽暗,声音低沉地唤道:   “姐姐,我该拿你怎么办?”   明明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一切,可是现在,他却又怕她会哭,又会怕她用怨恨的目光看向自己。   妺妩看着小狼狗此时焦躁得如同一只困在笼里的猛兽一般,她轻声一叹,轻轻抬起身在他面颊上落下一吻,呢喃般说道:   “傻瓜,你又何必这样呢?你想做什么,不如试试看啊。谁说,我会不同意了?”   女子的声音带着些妩媚,沈淮听完这话,顿时不可置信的低眼看他。   她面色平静,含水雾的眼眸直直地望向自己,带着几分了然与十分的包容,仿佛早就看透了他所有的阴暗和贪念。   沈淮只觉得从血液中涌起一股狂喜:   “姐姐,你真的...”   “如果不乐意,我自然会告诉你。”   面对她的回应,沈淮再不犹豫,勾向金属的拉链,俯身朝那润泽的红唇吻下,声音更加低哑了几分:   “可是姐姐,即便你不乐意的话,我也不会再放了姐姐呢。这实验台上的一切,只能由我主宰。”   夕阳的余晖透过遮蔽的窗帘,落在实验台上。白玉的肌肤沾染了些许露水,显得更加娇艳妩媚起来。   来的时候阳光还正大,现在就已经要落下了。   沈淮十分好心情的帮她整了整那沾着水气粘在她锁骨上的乌黑长发,便得到妺妩的一个瞪眼:   “我衣服都弄坏了,还怎么出去?!”   沈淮心情颇好地轻笑出声,直接把那锋利的一柄试验刀具扔在了垃圾桶中:   “我早就给姐姐买好衣服了,不如我帮姐姐穿?”   妺妩是真的被他折腾困了,索性就由着他接了这个令他十分开心的任务。   等到沈淮吻了吻他的额角,将她抱着出去的时候,在走廊里却恰好遇见来实验楼取用具的许多多。   今天不是工作日,再加上五一放假,实验楼本来就没什么人。   许多多本来在这有些阴暗的实验楼里走廊里走着,还有些害怕,乍然就忽然看到了对面的男神女神。   她瞬间眼前一亮,赶紧冲上前来:   “男神,啊不沈教授,您今天还来做实验呀?”   还不带沈淮回答,她就看着被沈淮公主抱在怀里的妺妩眼中湿润,好像还带着些红晕,瞬间一惊,赶紧问道:   “这是怎么了?”   妺妩就抿唇轻笑看向沈淮,沈淮颇有些尴尬的咳了咳,严肃着脸说:   “婉婉他脚踝扭伤了。”   许多多立刻心里一急,女神扭伤脚简直比她心口里扎一刀还疼:   “那沈教授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校医院先看看。”   妺妩就捂着唇,笑倒在他怀里。   沈淮咬着牙,看了看这还在他怀里作乱的妖精,咬着牙说道:   “不用了,我忽然想起来实验室里就有冰,我先给她冰敷一阵。”   “哦哦,那也好。”   随即,许多多就看着沈教授把人抱进了实验室,随后她正要离开,就忽然听见实验室内反锁的声音。   许多多犹豫了一阵,就轻轻挪了挪脚,贴在沈教授实验门口,就忽然听见那门似乎被人用力一撞,随后就是男子咬牙切齿的声音:   “叫你这么幸灾乐祸,小心扭伤了腰。”   再然后,许多多就没再听见什么声音了。   母胎solo了二十几年的她便放下心来继续去取实验器材。   刚走到一半,她却忽然眼睛瞪大,差点把手里的钥匙都摔了。   随后反应过来的她就是欲哭无泪,所以她这是亲自做了一回助攻,害的自家女神羊入虎口了?   粉丝群的众人知道了一定会恨不能打死她吧?   自从两人在实验室约会之后,沈淮在看向妺妩的眼神中,就再也不掩饰那神色中的深沉爱意,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她黏在自己一起。   666看着沈淮又好似变回了那个原先的忠诚摇尾巴的小狼狗,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黑化值满点之后就再也没有弹回去,顿时又咬着虾条斯巴达了。   妺妩有些嫌弃的看着这个神识里这个呆呆地嘴角流下口水的小西瓜的时候,已经是在横店剧组拍电影之中了。   因为自己上一部戏大火,让各个制片方和投资方都看到了价值,这个本来穷困的剧组顿时就变得豪横起来。   所有的道具、制作都成了顶配,再加上李导请的演员都是一个个筛查过,演技都不错。   几个主角配合起来天衣无缝,十分和谐。   而是作为一部武侠剧,想要冲国际影片奖项,打戏必须是一大亮点。   李导本来以为妺妩这娇弱的身子打戏估计得上替身,然而却没想到她看得这么瘦瘦弱弱,演地招式却都十分漂亮,舞剑也舞得有模有样。   无论是她本身的眼神,甚至是道具上,都仿佛透出一股凌厉杀气。   李导顿时就不禁暗自感慨,这次指不定还真能靠着这部戏斩获个国际大奖了。   正当妺妩演完戏后,旁边的一众演员都围着她送上他们准备好的奶茶爆米花等各色零食,一边又热切的跟她讨教演技。   妺妩看他们这么懂得投其所好,自然也都含笑地接了下来,边吃边和他们聊。   一旁的小狼狗看起来虽然有些不满,但是在她当众喂了他两颗爆米花又送了两个亲亲,拍了别人一脸狗粮之后,沈淮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正当此时,红姐忽然给她打来了电话:   “是这样的,星光娱乐忽然让你去个粉丝见面签名会。我本来想给你推了,可是这好像是高层的意思,我拦都拦不住。   现在怎么办?不如你亲自和他们说?”   妺妩挑了挑眉,想了想后,开口问道:   “先等等,对了红姐,最近温静雅怎么样了?”   “她?我听说孩子还是没保住流产了。   怎么了?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你还是想想一会儿找个什么理由去推了这个见面会吧,你现在还是专心拍戏的好。”   “不,红姐你帮我接下。我真的很期待这次的粉丝见面会呢。”   温静雅这小白莲就像个弹簧,只要掰不断她,她越压劲儿就会蓄得越大。   但怎么办呢,温静雅怕是已经没其他招数可用了。   想来很快,她就可以见见,那个敢泼硫酸,让她都忍不住手痒想动手的人,究竟是谁了?   那也是她会对温静雅他们彻底失去耐心,终结这件事情的时候了 第105章 过气影后   妺妩一边让红姐去找在星光公司里, 让她去粉丝见面会的那个高层究竟是谁,一边加紧速度拍完了大多数的戏份。   因为妺妩基本上都是一条过,就连打戏都从来不需要重复第二遍, 拍摄的进度要比李导预计的快了很多。   于是等妺妩请假, 李导自然大手一挥,就让她回帝都了。   这次的粉丝见面会,既不是什么节日, 也不是出了什么新作, 因此对任何艺人来说意义都并不算太大。   这也是红兰馨为什么不想让她回来的原因。   不过既然决定了要参加, 不管到时候会发生什么,都不能影响妺妩打扮地美美的去露面。   一手抱着猫,一手仔仔细细的在衣柜里挑拣着衣服。   最终, 她挑中了一身蓝色的鱼尾仙女裙,又配着仙女裙, 带了个亮闪闪的钻石项链和钻石耳环。   美美的化好妆,她这才蹬着高跟鞋准备入场。   这次签名会是在体育馆里, 妺妩进场之前,看了看周围为数不多的保安,就跟一旁的红姐说道:   “红姐,你帮我再叫些保安来加强安保。   顺便多买几桶水,最好用那种大桶,一百桶一百桶的买。”   红兰馨眼皮一抽,前一条她还好理解, 后一条——   她是想要喂大象吗?几千个粉丝恐怕都喝不完吧?   “不知道为什么, 我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红姐你就帮我买嘛。”   红兰馨完全受不住自家小仙女朝着她撒娇,只好点了点头,让人安排去做。   而一旁的沈淮听到妺妩这样说, 便直接上前揽住她那纤细的腰身,又趁机亲了亲她,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放心,有我在。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出事的。”   酥麻的声音带着热气拂过耳边,妺妩勾起眼尾,回身看他一眼。   美人目光轻挑含雾,素了好久的沈淮因为她一个眼神,不由地摩挲了下着手间那纤细腰肢的线条。   一旁的大龄单身红兰馨看到这里又是扎心又是气,直接拿着一瓶矿泉水棒打鸳鸯,打开了沈淮的手怒瞪他说道:   “干什么干什么!   当着经纪人的面就在这里不遵守职业道德!小心我把你开除!”   当然,更主要的是她彻底被这一对儿酸到了。   两只鸳鸯被她棒打之后,虽然分开了,还被她隔开了一段距离,但是二人互相望着彼此的眼中,都是一路闪电带火花一般。   红姐在中间看着,只觉得自己这老阿姨的牙都倒了。   粉丝见面签名会进行的无比顺利。一个个看到妺妩今天美人鱼的亮相,都尖叫着移不开眼。   众人迷醉地看着妺妩,只觉得有妺妩在,世上就再也没有美人了。   因为是在帝都举行,许多多自然也排到了队伍中。   虽然她已经有了女神男神的签名,但是这也不妨碍——   她把下学期的书拿来求签求不挂科呀。   于是在一众拿着自家女神照片的队伍中,拿着厚度二十多厘米的专业课本,许多多就显得格外显眼。   但不管别人怎么看,许多多还是热切地排到了自家女神面前。   正想要男神女神一起给她签名的时候,忽然间,她猝不及防就被妺妩起身,一把拽到了身后。   随即,便是面前的桌椅倒地的声音。   许多多只觉得她好像被人重重的推了一把,随即手里的书就被抽走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就只听着后面嗡嗡的声音,随即就是好多女生的尖叫。   “这是硫酸!是硫酸!”   “快报警!”   许多多几乎是头脑嗡了一声,这才回过头来。   她看着沈淮一把将妺妩抱住挡在身后,而妺妩手里的那本专业书,则是挡了差点落到沈淮背上的硫酸。   好在她那本书够厚够重,封皮又是厚厚的牛皮。   但即便如此,三十多厘米宽的专业书还是从底部一直化到顶部。   只剩下妺妩手上抓着的那一小块没事外,剩下已经融的直接成了黑炭。   “保安!保安!”   “水!水!快拿水!”   现场的人乱作一团,不过万幸没有人被硫酸灼伤,众人赶紧拿水稀释了那些冲到桌上和地上的硫酸。   一部分保安已经将现场控制,另一些则是追着戴着黑衣黑帽和口罩的男子而去。   “怎么样?手有没有伤到?”   沈淮急急的回身握住妺妩的手腕,仔仔细细的捉着她的手看。   好在她细嫩的肌肤依旧光洁如瓷,没有半点伤痕,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目光深深的望向那个逃跑的男子,眼中带着戾气。   但是又生怕身前的姑娘被吓到,没有去追,只是紧紧的揽着她,轻轻吻在她额角,柔声安抚:   “不要怕,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在一旁愣了许久的许多多,这时和其他粉丝一样,几乎都是抖着手拿着手机在拍摄拥抱着的二人,以及现场图片。   许多多看着她那本厚二十厘米,高有接近四十厘米的专业教科书,被融得如同黑炭一般,心中不由的涌起极度的气愤来。   作为生物学专业的学生,她再清楚不过硫酸的可怕!   就是连铜和铁都能在瞬间被熔掉的浓硫酸啊!更何况是无比脆弱的肌肤和脸。   原先她做实验不小心溅到了一滴稀释的硫酸,都疼死了,手臂上那一个地方疼了一个多月才好,留下的疤痕都再也去不掉了。   如果是那浓硫酸被泼到女神的脸上?   许多多几乎想都不敢想。   再加上刚刚若不是妺妩一把将自己拉到了后面,许多多简直想都不敢想,自己会不会被波及…   哪怕就是杀人,都比不过往人脸上泼硫酸来得更加恶毒。   不仅仅是受害者的眼鼻耳等五官会受到致命的毁坏,甚至被完全融掉。   而作为一个女艺人,之后的生活会遭受怎样毁灭的打击?   许多多只是想想就觉得浑身颤抖。   什么样的禽兽才能这么毁灭人性?   很快,现场已经被警察封锁,许多多等其余粉丝也都离开了。   只是许多多却再也没有其他的心思,忍不住不停的刷着手机,想看到嫌犯被逮捕的消息。   红兰馨作为星光娱乐的金牌经纪人之一,从业了十余年,还是第一次这么惊心动魄。   虽然妺妩说是没事,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将妺妩和沈淮拖到医院检查了一番。   见到两人确实没有受伤,她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她就接到电话,负责安保的后勤组说是那个人跑掉了,警方正在进行侦查。   红兰馨气的差点破口大骂,就听着身后妺妩的声音传来:   “如果需要线索的话,不如让警察去直接找温静雅的住处。   还有,红姐可以提供下那个非要让我出席粉丝见面会的高层姓名,让警察查查他和温静雅之间的来往。”   红姐一愣,不敢耽误,赶紧又打了电话将这条线索通知给了警方。   还没到夜里,警察就已经将那个泼硫酸的嫌犯捉拿归案。   众人人心惶惶,而妺妩已经回了家。   让最胖的那只猫不停地跳着求抚摸,妺妩一边抱着其他两只猫宠幸,一边享受着沈淮一小口一小口、投喂她最喜欢的抹茶冰激凌的待遇。   沈淮一直都不让她多吃冰激凌,怕吃多了冷的对身体和嗓子不好。   这次因为劫后余生,就对她纵容到十分没有边际了。   吃到第二份冰激凌了,妺妩眯着眼十分满足,看着小狼狗做冰激凌辛苦,就也喂了回去。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不亦乐乎时,红姐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妺妩一看,再次勾起了唇角,果然如此。   警察抓住犯人的时候,他正在温静雅的一处偏僻房产里住着躲避追捕。   而那人好巧不巧,是盛意远的堂弟,温静雅的粉丝盛彪。   红兰馨还给她发了三个怒火的表情包,然后底下是一段录音。   妺妩点开,就听见盛彪在警察面前狡辩的那一段声音:   “不就是硫酸吗?最多就是毁容,能有什么事情,又不是杀人。而且她又没有被泼到。   再说了,这事是她找的。如果不是她非要出现在婚礼现场勾引我堂哥,我堂哥又怎么会抛下雅雅?雅雅又怎么会流产?   她怎么能比得上雅雅可怜?这都是她活该,是报应!”   “当然和雅雅没有关系,是我看不惯她这个贱人!”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又没人受伤,我可没犯罪。”   红兰馨此时正在警察局现场,给妺妩发完这两段录音之后,忽然就后悔了。   何必让妺妩听到这种禽兽的话呢?   她正气愤万分,助理又打来电话,让她赶紧上网看着,处理一下舆论。   红兰馨一愣,明明今天下午的时候,微博上绝大多数还在希望惩治真凶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赶紧打开微博。   【啊啊啊小姐姐和小哥哥真的好配呀!你看小哥哥当时护住她的表情和眼神,真的好苏啊啊啊!   呜呜妈妈,我又相信真爱了!】   【真的,那个眼神,看得我腿都软了。男神你还需要腿部挂件吗?超能吃的那种!】   【我也就刷了三百来遍吧。话说泼硫酸的真该死!抓住能不能判死刑啊,这简直比要人命还可怕!】   【呵呵,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肯定是温婉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吧,不然无缘无故的干嘛泼她不泼别人。】   【抓到人了,你看做这件事情的人是谁?   就是温婉就是太高调了,连自己妹妹的未婚夫都要撩,怪不得会被人泼硫酸。】   【楼上的话真是太无语了!首先我们家女神什么也没做,是盛意远自己发疯,而且女神都明确拒绝了!   其次,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应该泼人硫酸吧?怎么这事情还有人能洗呢?】   【不是我洗,你看盛彪的介绍,这就是个老实男人啊!   就是你们这些女人天天不好好穿衣服,四处招惹人,要不是这样,能把一个老实男人刺激疯了?】   【硫酸又没泼到她身上,本来就没什么事情。你们就又开始在这里打拳了。呵呵。】   【叫你们这些女人前几天封了M的漫画,以后就该硫酸警告,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   像温婉这种天天勾三搭四的,被泼也是报应。】   【我看沈淮也是个贱骨头,就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他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红兰馨从业几十年,见多了网上的风浪,如今也被这些言论的恶毒气的头一阵阵发懵。   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淮就已经给她打来了电话:   “红姐,你们联系全帝都最好的律师,要找三五个以上,律师费全部由我来出,多少钱都无所谓。   还有,这件事不要让她知道。”   听到沈淮这样说,红兰馨先是愣了愣,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好,老娘今天就要打破行规了!   警察办案我管不了。网上的这些,老娘非得一个个都把他们送到被告席,全部公开审理!   老娘非得让全国的人都看看,这些人能长成什么人样!” 第106章 过气影后   许多多本来因为白天里的事情心有余悸, 一直到晚上都在床上辗转反侧,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等到晚上她再一刷微博,终于发现犯罪嫌疑人被逮捕之后, 刚刚松了一口气, 就看到网上下面的评论。   本来下午大家还都在纷纷谴责那个泼硫酸的犯人。   没想到到了晚上,忽然就有不少人开始说这件事是妺妩主动挑起的之类云云,还跟嫌烦共情。   许多多看了那一个个理直气壮指责是“女人四处招惹男人, 不然老实男人也不会发疯”之类的话, 她就气的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干脆拿起手机啪啪啪的打字和他们对战。   其实许多多一直作为一个理智追星粉, 从来不会和别人在网上隔着屏幕叫骂。   可是这些言论的恶毒超过了她这二十来年所有的认知。   见那些人被她戳到了痛脚一般,疯狂围攻她私信辱骂她,但她也不怕。   干脆开了灯打开电脑, 就在屏幕中飞速的打下一行行字骂回去。   她的小姐姐那么美丽,漂亮又善良, 还保护了她,她绝对不能任由女神小姐姐被这些恶狗缠上!   许多多把这些言论发到粉丝群里, 粉丝群里的人也顿时也炸了,随即开启了守护最美的婉婉行动。   她们平时都生怕在外面多安利几个妺妩的美颜照会惹的路人对她们家妺妩有反感,说她们是什么疯狂的粉丝之类。   因此从来都低调又小心翼翼。   但是现在这些话一时激起了大家的愤懑。   无论是第二天要上课的还是要工作的,都群情激奋地在群里说,晚上哪怕熬夜秃头,也要和这些人战斗到底。   然而,她们跟这些人摆事实讲道理逐条分析的时候, 这些人就跟她们讲盛彪这种老实男人的惨来博同情。   当有法律界的精英粉丝将盛彪做的事情逐条在法律里面对应刑法之后, 那些人见说不过,便像疯狗一样冲上来。   冲着人便乱咬一通。   总之就是,这些人仿佛蒙上了眼睛, 捂上了耳朵,不管别人说什么,上来就是一顿狂叫,觉得只有自己的话有理。   【我管你们说了什么呢,总之肯定是温婉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欺负老实男人。   你们这些疯狂洗地的粉丝说什么我就不听。   我不仅要说,我还要在各个社交媒体和身边的所有人说她温婉就是公交车,活该被泼,你能拿我怎么样?】   【看什么漫画是我的自由,现在说什么话也是我的自由,你能拿我怎么样?】   【律师函警告我也不怕,我就骂她!你们工作室能拿我怎么样?】   许多多熬战了一夜,看到这些评论气得浑身发冷,粉丝里的众人看到这里也一边纷纷骂,一边又有人开始劝了:   【算了吧,咱们家婉婉树大招风,你永远都说不过这些蒙着眼睛的人。   毕竟咱们有工作的要上班,上学的要上学,又不可能24小时跟他们对骂。】   【而且就算骂赢了又怎么样?他们又付不出什么代价,我早上还要上班,散了吧。】   许多多知道他们说的话有理,可是却忍不住心中的愤慨: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人可以对着他们完全不了解真相的事情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凭什么他们可以觉得泼人硫酸是一件可以开脱的事情,甚至还不停地用硫酸警告来威胁女神姐姐?   就连她这个差点被波及到的人,看到这些硫酸警告的言论,都会再次想起昨天的事情,心理一阵阵后怕到约了心理医生。   她那温柔善良的女神小姐姐,看完又是怎么样的心情?   倘若她真的被硫酸泼到了,受了那样严重的伤害。   可是在网上看不到安慰,反而是在骂她,说她活该…   她都不敢想象,换作自己是她,会是多么的崩溃而无助。   他们这些人究竟有没有想过这些所谓的言论自由,究竟会造成多么大的恶果?   他们凭什么就能躲在这些电脑之后,这么轻飘飘的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这么轻而易举的去摧毁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许多多即便疲惫至极,却依然半分没有睡意。   而等到她早上勉强吃了几口饭之后,在上学的路上打开手机,却忽然哇的一声发出惊叫。   这声音把自己和旁边的同学都吓了一跳,她赶紧不好意思地道歉,随即就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来,仔细的看微博。   “我们对昨日发生的事情深感痛心,万幸当事人温婉并未受伤,事情已交由警方审讯处理。   至于网络上诋毁艺人温婉的诽谤侮辱等言论,我们并不会发送律师函。   因为律师函的作用仅仅在于警告而已。我们想要的并不只是这样。   如今,我们已收集了所有证据,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我们已经向法院提起了公开审理的要求。   法律就是法律,请不要抱着所谓法不责众的错误心态。   所有与之相关、在网上对温婉发表过违法言论的,我们都会不计时间、不计金钱和代价一一处理。   温婉工作室。”   “另外,因为有了粉丝向我们投稿说因为帮温婉说话而受到了人身攻击,甚至人肉。   如果有同样类似的事情发生,请各位整理好证据发送给我们官博,我们会一同帮你们追回应有的权利和赔偿损失。”   许多多看到这里,不由得眼眶都是一热。   她是真的没想到。   毕竟网上这些话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就算是告,最多就是道歉加赔偿一些小钱了事,跟起诉的时间和金钱相比,完全不值得。   所以她真的没想到,妺妩的团队真的会顶着高压硬刚。   许多多赶紧收集了后台那些辱骂她的私信,截了图给温婉官博的私信发过去之后,她就看着底下的言论已经变了。   有不少都是在夸她们硬气。   还有不少是那些昨天像疯狗一样乱叫的ID,纷纷在底下留言,道歉的态度还非常诚恳,半点看不出昨日的嚣张来。   不仅如此,他们道歉了之后,官博都冷冰冰的没有说一句话,看样子事情已成定局,不会因为道歉而结束。   那些人就突然都慌了。   在底下不仅道歉,还在不停地求原谅,甚至还在夸妺妩演戏演的好,他们都是无心之言云云。   许多多越看越解气,心里简直说不出的舒爽。   而其他的粉丝和路人看到这里,也纷纷解气的在底下留言:   【哈哈哈傻眼了吧,还以为法不责众,抱着侥幸心里呢。   结果就碰上硬茬子了吧?   人家哪怕自己花大价钱也要把让你们一一露脸,我到时候一定要看直播。   看看你们这些在网上重拳出击的人现实里都究竟长成什么人模狗样!】   【加一加一,预感到下一个网红就是帝都市人民法院的院长了,哈哈哈。   到时候直播流量可能能破七八千万吧!请问院长现在是什么心理呀?】   【院长:哦,几千万粉丝啊,没什么事,现在就突然有点慌这样子。】   【真是解气!话说你们还不知道吧,其实这件事是男神沈淮帮自家女神做的。   你们看看这些名单,请的都是帝都有名的金牌律师,加起来得好几千万了,所有的律师费用都是沈淮一人掏了。   这件事情是我认识的一个星光娱乐工作人员告诉我的,以下证据链接,大家请看。】   许多多看到这里,本来已是彻底气消了。   想着还有十几分钟上课,本来打算路上再买杯豆浆再去教学楼,可是突然间又刷到这条评论。   于是许多多,干脆坐下和其他号试着一起顶进了帖子里。   看着网友算的那笔账,这笔律师费加起来至少有五六千万了。   许多多简直忍不住,都差点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前发出猪叫。   赶紧捂住了嘴,她只能在微博上疯狂的发评论:   【啊啊啊啊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啊啊啊啊啊!】   其他网友的反应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看完之后,第一反应就财大气粗,第二反应就我又酸了,第三/反应就狗粮我吃撑了,现在很好很扎心。】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命令你们赶紧结婚,原地结婚!】   【呜呜,我一个单身狗为什么看这些?此刻眼眶里充满狗粮的柠檬泪水。   这样的小哥哥果然都是上交国家和女神的吗?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果中结出了我。而我居然还希望你们百年好合!原地领证!】   连续两天微博的热搜前排都是跟妺妩相关的事情,昨天是泼硫酸、硫酸男、温婉。   今天又变成了温婉工作室、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和神仙爱情的词条。   这一条条不带重样的花式吃瓜,不仅吸引了流量,更是直接将向来十分能抗流量的微博,直接刷到崩了…   而因为微博一崩,吃瓜还没吃够劲儿的群众没法发言,只得跑向各大平台,继续纷纷发帖围观吃瓜。   而在微博之上曾经发言“我不怕律师函”、“你能怎么样”等等的言论都被大家截屏下来。   从他们开始是怎么叫嚣的,到后来这几个是怎么跪着道歉的言论都有。   前后对比,全都被放到了各大社区平台。堪称最快最爽打脸现场。   于是那些与微博不大重叠的用户也都知道了这件事,继续加入吃瓜的队伍之中,这件事便越来越热闹。   这件事情上了各大社交媒体论坛等等头条显眼位置,就算盛家财大气粗,一时间都压不下去。   于是盛意远便打来电话,邀请妺妩当面详谈。   妺妩一手摸猫,一手接了这个电话之后,就看着自家小狼狗的神情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下去。   他虽然还在一口一口喂她冰激凌,可是神色间却充满不满,妺妩看着她笑笑,轻身上前咬着他耳朵。   看着他耳朵带上了薄薄的红色,还故作镇定,她又捏了捏那手感颇好的腹肌,开口说:   “你也跟着一起去呗,如果到时候谈不妥,那我就允许你替我出气,好好揍他一顿。”   小狼狗听了这话,神色有些意外,眼睛却又重新带上了光彩。   沈淮那肌肉紧实的手臂紧紧揽着她,不让她离开他的怀抱半寸,仿佛是一只护主的小狼狗一般摇着尾巴,亦步亦趋的跟着。   妺妩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这才不舍得推开他,继续开始办正事。   既然盛意远主动来约她,时间地点自然由妺妩挑。   她想了想后,便选在了一个私人会所,又确定那会所里在她订的包厢前后没有摄像头之后,就将盛意远约了出来。   等到妺妩抱着一包鸡米花进入包厢的时候,盛意远已经早早在这里坐着等候。   见她上来,还用那般带着迷醉的目光深深望着她,起身便要握手:   “温婉,你我又见面了。”   妺妩却直接错身,并没有礼节性的和他握手。   她咬着酥脆的爆米鸡米花,就在他对面最远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对我堂弟的事情,我们盛家感到万分抱歉。   然而这件事对盛家股票和形象都有牵连。我想温小姐也不想看到因为他一人的事情,牵连我盛家上下无数员工的业绩和辛苦工作。   我们盛家愿意出五千万,再加上我个人为您赔偿的五千万,总共一亿元,希望温小姐能放下此事,和我堂弟达成和解。   这样我们可以尽快的息事宁人,你觉得如何?”   一亿元,盛家这次可真是出了不少。   这样看来,这件事情应该对他们影响不小。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盛家总裁这样诚恳的歉意,还有这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金钱,或许大多数人都会点头同意。   然而听清了这一亿元,妺妩却只是笑了笑。   她继续一口一个吃着那酥脆的鸡米花,甚至还抽空思索了下鸡米花配上番茄酱,会不会味道更香?   等到盛意远说的口干舌燥时,就看着妺妩吃完了那一包爆米花才开口:   “我不同意。”   盛意远愣了一愣,下意识就说道:   “温小姐,如果你嫌价钱少了,我们可以再谈,不如你说个数。”   听到盛意远这样说,妺妩摸了摸她那空掉的盒子,心里都止不住一阵阵厌烦。   正在此时,一旁的沈淮贴心的又给她续了一杯鸡米花,们玩这才看着小狼狗,笑了笑,边吃边开口:   “你们家财大气粗,还真是让人佩服啊。   不过我就是不同意呀。   一亿元或许能做很多事,但是硫酸如果泼到了这张脸上,会对我的人生影响有多大?   就算再多的钱,都不能买走这一切吗?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解,我就是要看着他将牢底坐穿。”   “温婉,他做的事情的确不对,但你现在也没有受伤,不是吗?   何况我们幼年就相识,你能不能看在咱们两人的情谊上…”   砰的一声,话音未落,盛意远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痛,竟然是一旁的沈淮重重的给了他一拳。   “你做什么?”   盛意远下意识的伸手要去阻挡,然而沈淮却比他更快,直接一个擒拿,将他手绑住身后。   随后就是拳拳到肉的声音。   “你敢!我会告你的!沈淮,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   妺妩却在一旁看着,甚至还站起来给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录了个,这才勾起唇角,继续说道:   “那你就去告呗,不就是打了你一顿吗?   又没有伤筋动骨。我给你打10万块钱,不如盛总也跟我和解呗。”   同样都是两个精英男士,可是盛意远比起天天锻炼的自家小狼狗反应和敏捷度都差了许多。   基本上来不及反抗,就已经被打的无力开口反驳了。   妺妩看着便更加开心地接着讲道:   “还跟我有情意?   我真是想不明白,盛总究竟跟我有什么情谊?   你所谓的情谊,就是把我卷进你和温静雅这摊子烂事里面,你的妻子指使你们盛家的人泼我硫酸,到头来你还强迫我原谅他,还说跟我有情义?   这辈子我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哦。   沈淮,再给他一拳,我倒想看看他的脸皮是不是钢铁做的,不然怎么这么厚啊?”   沈淮听了这话,自然从善如流。   沈淮对盛意远的前仇加上心恨,专门挑那些打着疼又看不出来的地方下手。   直到看着盛意远已经要爬不起来了,这才住了手。   此时躺在沙发上的盛意远狠狠的看着沈淮,咬着牙说道:   “沈淮,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沈淮此时正要揽着妺妩离开,听到这话,便回身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再也不忍掩饰眼中那冰寒之意:   “你以为,就你们盛家家大业大吗?那我们就走着瞧。   对了,我好心给你一个建议,你还是别担心你的堂弟和股票了,先担心你们家会不会破产吧。”   “沈淮,你在这里大放厥词有什么用?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关上门的刹那,妺妩听着房内那愤怒的低吼声,想了想,便歪着头冲一旁的人说道:   “瞧瞧,这应该就叫做无能狂怒了吧。”   沈淮眼中的冰寒之色,瞬时便因这话而融化。   他温柔地看着妺妩,轻轻笑了笑。   等到妺妩要上车,沈淮却拉着人坐在后座之上,然后将后座的挡板升起,车窗摇上,又用后座的安全带将人牢牢系住。   妺妩摸着只剩一个底的鸡米花,又吃了一个,这才看着她的四面都已被封闭。   她呆呆地眨了眨眼,望了望一旁眸色暗沉的沈淮,便看着他渐渐贴近,男人地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姐姐小的时候和他都有情意,那我给姐姐做饭打工,喂食,铺床,还帮姐姐打人。   姐姐你要怎么还我?”   自从这只小狼狗黑化值满点之后,就时而像过去一样又萌又奶,但时而又会突然发疯变狼一般控制欲十足。   妺妩眨眨眼,拿起最后剩下的一粒鸡米花喂到他嘴里:   “那就拿鸡米花给你吃呀!”   说完这话,她就听着男子低沉的一笑,一口将鸡米花和她地指腹一起卷入了口中,细细的品尝:   “那不如姐姐再多喂我一些。”   “这就是最后一个了。”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被紧紧揽住放倒,随即便是那一声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就再喂些其他的?”   这车的密闭性极好,将车窗拉起之后,车内就只剩下昏暗一片。   昏昏沉沉之中,妺妩这才想明白一件事。   前几天沈淮非要在这车座之中加挡板,还反复确认这个车窗贴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竟然是早就想好了吗?   空间狭小,衣服很容易皱,就在妺妩不情愿的推他时,却看见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盒小雨伞,还有早就给她准备好的新裙装。   真是个心机小狼狗!   狭小的空间内困了不知多久,直到妺妩看着五只一盒的小雨伞空空如也的时候,她才昏昏沉沉的枕着他的膝睡了好一阵。   随后又在他打电话的声音中渐渐转醒。   “你是要继续跟我在这里吵,还是要和我联手?资料都已经发给你了,这么大一个市场,难道唐家就一点都不动心吗?   我也并不需要求你,我是在给你机会,你可以找市场专业的人士来评估我这份资料。   只有三天时间给你决定,不然就算冒险了些,我们沈家会将这个市场独吞。”   看着怀中那眼尾沾着湿气的美人睁着朦胧的睡眼醒来,沈淮赶紧挂了电话,温柔地吻了吻她,这才贴心的给她将衣服换好。   妺妩被他抱着换衣服时,又被折腾了一番,这才渐渐醒过神来。   她想了想他刚才打电话中的内容,开口问道:   “你刚刚是在给谁打电话?”   “姐姐,你不知道,这个唐景曜真的好嚣张!居然在电话里让我求他,他才肯帮我忙。   姐姐过去是对他有多好,才让他这么仗势欺人。   这么一想,我心里就很不平衡,很难受了。要姐姐安慰。”   一开口这小狼狗居然就会先告状了,妺妩笑了笑,随意啄了啄他的手心,软在他的怀里问道:   “那你想怎么办?”   妺妩一抬眼,就看着沈淮又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了一个小雨伞,温和无害地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冲她说道:   “姐姐,我们别浪费了,一起用完再回去?” 第107章 过气影后   妺妩搞不懂是她已经年纪变大了, 还是这小狼狗就是有怪癖,总喜欢找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做试验。   总之年轻人的体力时和精力都十分旺盛。   等到她软着腰被人抱回家中的时候,暮色将近, 连晚饭都错过了一顿。   妺妩和三只在家里没吃到食物的恶猫一起怒视着沈淮, 全程监督他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把三猫一人喂到满足,这才算完。   刚刚吃完饭,门外便有门铃响起。   沈淮看了一眼门铃处的录像, 赶紧跟妺妩说是红姐来。   本在一旁酒足饭饱半眯着眼抱猫的妺妩, 听到这话便立刻踏着拖鞋, 哒哒哒的起来把炸薯条的罪证全部消灭。   又往厨房和客厅都喷了些空气清新剂去味,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红兰馨此刻却完全没有看到两人做贼心虚的神态。   她只是和妺妩核对了接下来的一些行程安排。   之后便神情疲惫,又十分愤慨地说起了盛彪的事情。   虽然根据妺妩之前提供的线索, 警方找到了温静雅和星光娱乐那个姓李主管之间联络的证据。   但是李主管一口咬定他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警方并不能根据推断捉人, 必须得有人证才能追责。   尽管种种线索都指向了背后之人是温静雅。   但是盛彪哪怕面对各种高压审讯,以及要坐牢的后果, 他也咬死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时兴起。   红兰馨因为这件事情忙前忙后,气的就连月经都不规律了,但说到这里她仍然忍不住气愤:   “难道就让那个温静雅和姓李的逃之夭夭了吗?还有盛彪做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也不知道能判几年。   万一两三年后就又出来了,到时候他如果再要想…”   说到这里红兰馨止不住就一阵阵害怕。   妺妩听到这里,将沈淮刚才给她做的红豆奶茶,递到了红姐手中, 还给她贴心地插了根吸管说道:   “红姐, 我看你好久都没有好好睡觉了。说不定喝了这奶茶睡上一觉,明天所有事情就都好了呢?”   红兰馨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   但是手中这杯红豆奶茶透过手心传来些烫热的温度, 闻到鼻尖都带着些浓郁纯甜的香气。   红兰馨喝了几口,再听着妺妩缓缓流淌的声音,不知不觉焦躁就都被抚平下来。   又喝了几口,她感叹了下怪不得沈淮能把自家小仙女给拐走,这才忽然怀疑的打量着妺妩说:   “等等,这杯奶茶你刚刚是打算自己喝吗?”   “啊红姐,你这么日理万机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休息,还是早点回家睡一觉,保养身体比较好。”   不等红兰馨多问,妺妩赶紧嗲声嗲气的用上毕生精力撒了个娇,才把大魔王送走。   等门关上之后,她的眼神便瞬间一变。   她望着屋外沉沉的天色,便是一笑笑的意味深长。   法律虽是公平的,但却架不住人心的恶毒,也惩治不完这世间所有的恶。   既然如此,那么便由她来出手。   善恶到头终有报,现在是到了他们十倍还报的时候了。   正在神识里闻着奶茶香气,吃着虾条想象自己喝奶茶的666,突然感到全身一冷。   随即就看到自家宿主那乍然惊变的眼神,瞬间就抱紧自己的虾条瑟瑟发抖:   “宿、宿主你要干嘛?”   看着外面沉沉的天色,妺妩随手打了一个响指。   身后的三只猫咪似乎是突然一惊,竖着耳朵对着看不见的空气之中看了半晌。   随即又趴在一旁,你一口我一口的舔着小鱼干真香。   666好歹是个电子产品,忽然检测到了空气中好像有一圈圈波纹传出,随后便化入无形之中,再也发现不了。   它便睁着绿豆大的小眼睛,迷惑地挠了挠头,这才听到妺妩冲它开口:   “像我这样善良又美丽的仙女,杀人这么血腥的事情可不适合我,所以就送他几个梦境。   只不过会比发生在真实世界中的痛感还要强烈哦。”   盛彪,温静雅,他们两个谁都逃不掉。   他们只要一睡着,便会体会到被硫酸从头浇下,从头到脚都被硫酸一寸寸融掉的那种痛苦。   然后再让他们体会被毁了容后走在大街上,被众人尖叫避让,被人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的眼神。   让他们体会那种永远都不能再和任何人交流的惊慌和无措。   她不会让他们死。   只会让他们无论何时一闭上眼,就会体会到这种非人的痛苦,再和醒来后的真实世界中反复交错。挣扎而一辈子无法逃脱。   当然,如果想要缓解痛苦,那就是下半辈子再也不要入睡。   或是忏悔。   忏悔得越深,痛苦便会减轻一分。   不知道为了减轻一分的疼痛,盛彪是会选择悔过供认,还是继续所谓的真爱无悔?   “小可爱,你说他什么时候才会供出来温静雅呢?”   666挠了挠头:   “应该不会吧,毕竟好歹也算是天道女主的男配之一。   当然应该深情无悔,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都会一如既往的爱她护她呀。”   “那不如咱们打个赌,我如果输了,三天之内不会抢你虾条吃。   你如果输了,三天之内不准吃虾条。”   “好。”   一听到不被抢虾条,666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愉快的哼吃哼吃地吃起虾条。   自己剧本是这么样写的没错,就算是宿主也要翻车啦。   然而才等到第二天,妺妩起来的时候已经接到了红姐发给她的消息。   说是不知道为什么,盛彪好像突然发疯了一样一个劲的拿头撞墙,然后就供出了温静雅,还主动提供了不少线索。   人证物证都有,这次温静雅绝对跑不掉了。   666顿时傻眼,看着妺妩收走了它三天份的虾条,给这三只猫做了口粮。   666就恨得嘴角流下了泪水。   好歹是个男配呀,你怎么能这么不争气!不争气!   接下来一天发生的事情,简直比前两天加起来还要精彩。   各路吃瓜群众本来还以为经过前两天的事情后,自己吃到什么瓜都会不再惊奇。   结果就发现还会有更大的瓜在后面等着她们惊掉下巴。   警察上门的时候,温静雅正发疯一般把自己的脸上划的到处都是血印。   而由于现在她和盛意远有夫妻关系,如果从盛总的太太被警察抓走,势必会对盛世集团的股票产生剧烈影响。   于是这次的事情惊动了盛父盛母,他们一起出面,先是说温静雅由于流产产生了精神问题,只能保外就医。   警方带着她去做了精神检测,医生却鉴定她没有精神疾病。   于是警方就要将人带走,这时候却遭到了盛父的强烈阻止。   甚至被人录下了他说“你算是的什么东西,等我去找你的领导开除你”之类威胁基层公务员的话。   最后,不仅温静雅依然是被逮捕,而且由于盛家的录音被放到网上,随后就引起轩然大波。   盛氏集团股价一直缩水,还要面临舆论危机,面对一摊子破事忙得焦头烂额。   此时,已经是接近大学放暑假的时候。   学生本来都在图书馆里该安安静静的复习资料。   可是这瓜实在太过劲爆,早早起来排队占领了图书馆的学霸们都没急着复习。   纷纷都把手机放在书上津津有味地刷微博吃大瓜。   许多多本来也毫无自制力的和众人一起吃瓜。   可是一翻开自己那专业书的封皮,看见男神女神在那次事件之后,还抽空给她签了名的字迹。   顿时便如打了鸡血一样,放下手机发奋读书。   虽然不能像男神一样拥有她心爱又美丽的小姐姐,可是她也可以像男神一样,勇敢的拥抱她的数理化呀!   在为期一周的闭关霍霍向考试之后,等到考试的铃声最终落下,许多多交了卷子出了考场,就赶紧拿出手机来看后续。   警方的效率很高。   就在众人对盛彪要将牢底坐穿不太有希望的时候,没想到盛彪不知怎么就像发疯了一样,还交代了好几桩他以前曾经做过的非法之事。   除了像个街头混混一样打架斗殴,还打断别人腿的事情外,其他的事情都和盛家有关。   盛彪在盛家集团内部担任高层,将盛家曾经偷税漏税,瞒报账务等事都一一交代了。   这一内部自曝的举动,打得盛家猝不及防,税务局、建设厅一天一个有关部门来盛家检查。   突击检查之下,发现了这家企业存在不少问题,账目上每年都少交几个亿的税款。   【我记得有个王爸爸曾经说过,我先定它一个小目标,先赚他一个亿。   现在应该改名叫做我先定个小目标,先漏税一个亿。】   【偷税漏税这么多能入刑了吧?而且就算是补上,恐怕也要面临好几倍的罚款,到时候加起来应该是这天价数字了。   有入手他们家股票的还是赶紧退,不然到时候铁定发绿的和隔壁老王一个颜色了。】   【楼上的先别算税款了,我们家温婉小姐姐的电影就要上映了,赶紧去看预告片去呀。】   许多多看到这里,才知道预告片都出了。   她赶紧就翻开连接,随即她的眼神一亮,刚出考场,忍不住就发出一声鹅叫。   看着同学们看向她奇怪的视线,许多多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对答案,发现自己做对了最后一道大题。”   身旁的同学恍然大悟,对她露出一个理解的眼神。   而许多多则是把小视频下载下来,一遍又一遍的坐在一旁反复刷。   这个眼神,这个演技,还有这个武打动作,自家小姐姐演的如此又美又飒,简直比她做对所有的题目还要让她兴奋啊!   妺妩演完了电影,又参加了几场推广活动之后,便继续宅在家里,过着佛系撸猫不接新戏的生活。   红兰馨也拿她很无奈。   但也知道她是要拿这部戏去冲奖项,索性就由着她在家里蹲蘑菇养猫。   闲得发慌,妺妩就继续过起了晒猫日常。   只不过与过去不同,她现在不仅晒猫,还晒自家小狼狗。   左手三只猫,右手一只小狼狗,晒在一起简直像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五口。   底下本来只是想来吸猫的人,都被冷不及防的拍了一脸狗粮。   看着底下评论区一片哀嚎惨叫惨不忍睹,妺妩就靠在懒人椅上,一边摸猫一边闲的回复她们。   沈淮看着阳光下的美人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他也笑了笑,将自己今天去商场取来的一对订婚戒指偷偷带进了书房。   他拿了出来看了看特意定做的戒指,他的心中依然有些忐忑。   也不知道妺妩究竟喜不喜欢这个样式?   想了想后,沈淮便对着戒指拍了两张照片,然后把照片发到了粉丝群上:   “你们说,婉婉会喜欢我给她准备的这个戒指吗?”   群里先是因为这句话静了几分钟,随后底下就是一片哈哈哈:   “当然喜欢了,这戒指得有几百万了吧?我说这位头铁老兄你还真拼啊。   你ps技术真好。不过下次下次记得p个便宜点的,这样就不会露馅了。”   “我今天还想着半年之期已满,等他拿不出戒指嘲讽呢。   他还真拿出来戒指了?   不过这个实在太假,打肿脸充胖子被发现了吧。   要求婚赶紧去求,女神铁定喜欢。”   “买戒指当然是为了求婚,不然呢?”   多多:“你有本事买戒指,有本事就去求婚啊我等着看。放心我们女生都喜欢这个款式,你不要大意赶紧去吧。”   “好,那我尽快。”   许多多发完了上面的话后,看着底下那个叫一家五口回复之后就离开了,她就忽然又想起了刚才自己看到的那张照片。   等等女神小姐姐发的照片这个角度。   她好像原来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拍这个头铁兄这个角度的照片啊?   许多多顿时点进去那个叫一家五口的小号。   发现他除了关注妺妩之外,就只浏览过一些关于科学杂志的官博,尤其是生物学偏多。   许多多瞬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赶紧私信了这个一家五口,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   “沈教授?”   “是我,你有什么事吗?”   得到回复之后,许多多的下巴彻底合不上了。   她是又一次,把自家女神,亲手嫁出去了吗?? 第108章 过气影后   几月后, 沸沸扬扬令人轰动的泼硫酸事件,以法院宣判而告终。   盛彪数罪并罚,再加上偷税漏税, 明知故犯等等罪行, 被判了无期徒刑。   温静雅作为背后指使者,本来并不会因为这一件事而判刑十年以上。   但是由于已经被判入狱的许军不知为何,忽然翻供。   说他当时也是受到温静雅的指使才会在网上污蔑温婉。   两罪并罚, 再加上陷害的还是自己的姐姐, 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也被判了三十年徒刑。   虽然666扒拉着神识一起和妺妩翻手机时,看到这里心中有些愤愤,觉得这两个还是直接判死刑好。   但是一想到宿主对他们下的惩罚, 或许这样才是最可怕最让人痛不欲生的。   于是它心里也就平衡了下来。   这两件案子刚处理完,法庭直播就上了热搜。   正好赶在暑假, 学生们正闲的无聊的时候。   索性跟着一起去看直播,还将那一个个在网络上重拳出击的人, 扒了个底裤朝天。   倒是有一小部分是真心悔改认错,然而剩下的不是试图在开庭的时候挡着脸,就是低下头不让人看到他们正脸。   说话也支支吾吾。   这也证明了,即便是他们,也知道他们做的事情是一种丢人而又阴暗,见不得光的行为。   即便是他们再遮掩,他们的亲人家属同事朋友同学, 也都会再一次重新认识他们。   【这样真的好吗?   开庭直播把人家相貌都曝光, 现在事情关注度这么大,万一对以后他们的人生产生影响,这样做也有点过分吧?】   【天哪, 逮着一个奇葩圣父!大家快来围观他。】   【要我说一点都不过分。   因为我发现,这个人说看什么漫画是我自由的那个,竟然是正在和我相亲的对象。我父母还想让我嫁给他。   我的天哪!万一我嫁了之后,指不定要天天遭受家庭暴力,还好让我看见了他的真面目。   我要感谢温婉,感谢温婉背后的律师。】   【我也是,有一个居然是我的合作伙伴,我差点把我全部的家当都拿出来和他合伙建店。   还好让我看到了他是这种自私阴暗的人,不然我铁定得赔个倾家荡产。】   【原来这些垃圾人没有一个长得像模像样的呀,人均初中文凭。这种人在现实里一个月都挣不到两三千块钱吧?】   【这就是普却信的代表人物啊!   这么普通,却自信到能对着咱们这些月入上万的都市白领和咱们家婉婉女神重拳出击。】   【同感,有些男人就是配不上你,才想要把你诋毁你谩骂你,让你丧失尊严,成为和他们一样的档次。   之后再吸你的血,榨干你最后的价值。   这种人渣当然应该曝光出来,才有利于姐妹们日后远离!】   【就我一个人喜欢看他们这个支支吾吾的道歉脸色吗?哈哈哈,我真是太爽了!   当时看着自家女神被骂的有多气愤,我现在心里就有多爽,这简直就是现实打脸小说啊!   加油女神,你还可以让这些人的脸再肿一点!】   因为温婉工作室不计代价,将数百号人全部告上法庭的事情,让法院开庭审理了好几天才完毕。   从直播到微博,热搜也挂了好几天。   正巧,这个时候妺妩的电影也在影院上映了。   于是都不用宣传,许多网友只是冲妺妩的这个热搜,就直接买了电影票要去观影。   这可把李导乐开了花。   怪不得他们都说妺妩就是颗香饽饽摇钱树,还真是没说错啊!   自从妺妩重新回国出道以来,好像每次都不用制作组花钱宣传,温婉就自带热度,一波上热搜。   随后就是从片方到制片人,都挣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   这么自带摇钱树效果的女艺人,李导当然也留了个心眼。   跟红姐好说歹说,下次妺妩要选片子,先提前考虑他们。   暑假档的片子都极有竞争力,其中最受男生们欢迎的则是米国的动作片米国大队。   米国大片一向都以激情速度、赛车赛、特技,脑洞等等而闻名于世,在中国也有很大的市场。   一开始粉丝们还担心两部片子撞了档期,会影响票房。   就连影院都是一天排三四十场的米国动作片,而只排十场国内影片。   但是没想到,米国的动作片也就只爆满了几天。   几天后,入座率都不如为侠。   就连人们来影院,都是先问有没有为侠,发现没有座位之后,便失望地去另外的影院去找。   随即,影院的上座率和排片场次便都优先排了为侠。   妺妩的许多粉丝虽然高兴,但是也有很多不解,直到有些电影资深人士分析才恍然大悟。   米国电影就像快餐,吃过一次便会觉得腻。   其实剧情主线逻辑都十分简单,不会让人想去深思,更不会再返回去看第二遍第三遍。   反而是李导拍的这部为侠,就像是火锅。   看着外观低调,但是却让人回味无穷,再怎么吃都不会腻。   正所谓酒好不怕巷子深,这部以侠为骨动作为辅的电影,可以看出导演组和每个演员的用心。   不仅剧情引人深思留有悬念,而且每个人的演技都十分在线。   无论是场景的美,还是演员本身都有极具的吸引力,让人看过一遍就想要看两遍三遍,甚至四刷五刷都能回味出不同来。   因为在中国市场票房出乎意料的大卖,国外本来要在两个月后才上映的为侠也提前上映了。   并且在两周之内,就在国际市场上和米国队长收益持平,甚至还有反超的架势。   而外国人的评论也都是好评。   除了有本来就喜欢看中国功夫的功夫迷之外,还有不少都是被剧情感动。   也有不少在底下开始问,这个女主演员究竟是谁。   等到他们被中国粉丝一波安利之后,他们顺势就也□□玩起了微博,纷纷在妺妩的微博底下冒头。   评论区忽然就出现各种英文法文俄文等等火星文,还有一看就是机器翻译的中文。   中国粉丝一边晕菜,一边拿机器简单翻译之后才发现——   原来国外也都是一群颜狗舔狗啊!   尤其是那些国外颜值,那些法国意大利的男人可比她们这群小女生粉丝会夸人多了。   每天在底下花式夸妺妩的都不带重样的。   不是说西方都喜欢那种方形脸单眼皮的亚裔女吗?   怎么也喜欢女神这种长得标标致致鹅蛋脸大眼睛的了?   眼看着国内外的网友都差点打起来,最后粉丝们才发现,原来女神的美是不分国界的。   女神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美和气质,不论是什么样审美的人都会喜欢,最终都会败倒在他们女神的石榴裙下。   于是她们索性就当个佛系快乐舔狗,每天再被秀恩爱和秀猫间柠檬舔这样子。   为侠影片当时整个投资都不足一个亿,到现在国内外的影视票房已经卖了十个亿。   而距离下映至少还有三个多月。   导演差点乐开了花。   此时,也正好赶上国外某金人奖准备选拔,他就赶紧填好资料,把东西都发了上去。   没过多久李导就收到了回复,让导演和几位主角都去米国参加颁奖典礼。   这就是已经入围的意思。   国内的电影很少能拿到这样高级的奖项,一时间国内网友都十分兴奋。   而妺妩此时也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上飞机去米国了。   想到米国主要就是可乐汉堡炸鸡,听起来就没有种花家美食的丰富多彩,妺妩不尽都有些兴致缺缺。   看了看还在看书的小狼狗,她就用纤细的手轻轻从下往上,滑到他的手掌中,贴在他身边娇声无辜问道:   “你真的不和我去吗?国外的饭那么难吃,你不给我做,我要饿瘦了呢。”   书中的颜如玉,又哪里比得了在一旁用温香软玉蹭着他的美人?   沈淮浑身上下都涌着一股热气,可是想到自己准备的惊喜,还是只能淡下神色来,绷紧全身摇头拒绝。   妺妩见劝不动,只好在一旁不满的嘟着唇,把猫咪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提出来,准备走人。   在即将出门之前,沈淮便拉住这个满脸写满不满的美人。   又伸手递给她两包甘梅炸薯条,让人在上飞机前吃,这才在人走前哄的人喜笑颜开,得了两个甜甜的吻。   目送着人下了楼离开,沈淮眼中眸色加深。给唐景曜打去了电话:   “都准备好了吗?好,那今晚就按原定计划进行。”   “我倒还真没想到,你这小子下手够快够狠够黑的。”   听到唐景曜这么说,沈淮无声的笑笑,眼眸中却带着冰寒之色:   “不过是正常的市场行为,只是我们两家想要打破他们家的垄断而已。”   盛家现在不过是内乱出了些许危机,等到盛家补齐了这几十亿的税款,过了三五年照样能翻过身来。   但是如果在盛家正着急的把三个月后的新品提前发布,挽救口碑和市场的时候。   他们沈家和唐家也提前发布一款比盛家价格更便宜,效果更好的护肤品,打断他们的市场。   让他们几个亿的融资回不了本,这才能彻底打垮他们的资金链。   更何况他们的新品着急上市,其实还有许多问题。比如,没有做完完整的试验检测。   这也是一颗随时会爆的雷。   距离颁奖典礼还有一周多,网友都在兴奋讨论妺妩究竟能不能得奖,没想到倒是国内的瓜先吃了一波。   先是盛家让提前发布了盛世系列新款护肤品,让消费者跟风买了一波。   随后,却很快有不少消费者反映说,用完之后脸部过敏还长疙瘩。   而就在此时,沈氏集团发布的微妆蝶翼系列产品,虽然小众却忽然一下爆火起来。   这款产品不仅价格亲民,而且对敏感肌也没有丝毫不适,更何况是由沈淮亲手研发,加入了不少黑科技成分。   抹在脸上几天之后,就好像打了水光针一样滋润,整个肌肤都白里透亮。   经过短短几天,便口碑爆好,很快分走了近一半的盛家护肤品江山。   而盛家也被爆出了通过各种手段压差评,甚至威胁消费者的举动。   在盛家刚刚应付完税务局交了五十个亿的罚款后,又面临着市场部的调查和资金链危机。   几重打击之下,已经有盛家的内部员工开始发帖,说是盛家高层准备通过减薪降职等等,逼迫三成的员工主动离开。[公 众 号:召 耳 推 文]   而这时沈氏集团和唐氏集团则都发出公告,说他们这款联合投资的新品正需要有经验的员工来应聘。   顿时,就有不少盛家的员工主动跳槽。   仿佛就是一周之间,盛家这棵大树就已经危如雷卵,四处招风。   而这一切,远在大洋彼岸整日吃吃喝喝,乐不思蜀的妺妩却丝毫都不知情。   她今日打扮的漂漂亮亮,穿着旗袍风格改装的红色鱼尾裙,跨过了红毯,坐在了嘉宾席上,等着今天的颁奖仪式。   由于粉丝的强烈要求,妺妩就让助理给她开了直播。   此时颁奖典礼还没开始。   妺妩就兴高采烈的在直播间里互动分享米国哪家快餐店好吃一点,哪家特别油腻千万不要碰等等。   而一旁的李导则看着妺妩在互动开玩笑,他的手中却都出了一层层汗的。   他不得不感叹了一遍,年轻人真是心态好啊!   那时候,也有眼尖的粉丝已经看出一旁李导不停擦汗,脑袋上涂着的发胶都开始冒油了。   于是就直接在直播间里说了出来,随后众人都是哈哈直笑。   【别说是他了,就连我都有些紧张,我们华国已经多少年没得过电影大奖了。   你说到时候女神真的能得到个小金人小铜人之类的吗?】   【前面的不要给咱们女神太大压力,能入围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获奖,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就是,你以为拿个小金人那么容易吗?   不说很多外国人根本就不懂得欣赏中国文化,要是碰上颁奖的组委会里有个种族偏见的,那就全完了。】   许多多打完这行字,就也和其他粉丝一样,即使有时差,顶着黑眼圈也要来看直播。   她虽然也希望妺妩拿奖,但是毕竟华国很多奶奶都没有在电影上获得过什么国际大奖了。   她的心态也放得十分佛系,就当是来直播参观了。   而正当粉丝们开玩笑的时候,却忽然听到那个颁奖主持人发音不甚标准的为侠两个字。   竟然是获得了最佳外语片!   而随后,在颁发个人的奖项中,她们家的女神,还真的拿到了小金人!   最佳女主角!   听到颁奖人念完之后,许多多激动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随后,弹幕里也开始疯狂刷屏。   众人都激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弹幕里就只剩下满屏的啊啊啊尖叫。   其次就是一些英语听力学渣们则是在跪求学霸翻译,不知道妺妩究竟是拿了什么奖。   在所有的人激动尖叫声中,唯独上台领奖的妺妩却不紧不慢,还笑着和众人打了招呼,才便上台说了获奖感言,可谓十分镇定。   正当妺妩要下台的时候,刚刚平静下来的直播里粉丝们忽然就又激动的尖叫。   原来是她们忽然看到了,红毯的那一边,竟然有一个非常熟悉的男子走来。   而他手上,还握着一个精巧的黑色绒布盒子。   【这、这不会是要求婚了吧?】   此时,准备下台的妺妩,才看见顺着红毯,远远朝她走来的沈淮。   年轻的男子今日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显得更加面容英俊,身姿挺拔。   就在万众瞩目、和一旁众人的惊呼鼓掌之中,他稳步跨上了领奖台,在妺妩面前单膝下跪:   “姐姐,嫁给我好不好?”   妺妩看着此时面上不显不露,却明明已经紧张得屏住呼吸的小狼狗。   她故意狡黠的抬了抬下巴,故作思考沉默。   看着男子眼神一暗更加绷紧,这才抬起了手指,含笑点了点头。   沈淮眼中便带上了星光,立刻将戒指套进了她纤细的手指上。   星光闪耀的夜幕下,在众人的鼓掌和惊呼声中。   这一对来自华国的俊男美女,在众人的祝福中站在世界的舞台上,亲吻着彼此,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羡慕。   这一次,从直播间到网上,再也没有恶毒的言论攻击。   所有的人都送上了对妺妩的祝福,还有对她事业和演技的肯定赞美。   内娱因为妺妩拿了小金人,终于再一次称呼妺妩为影后。   在妺妩的全体粉丝欢呼了好几天,差点炸开了花的时候,妺妩已经在和沈家人见面的路上了。   沈母和沈柔一早已经知道了沈淮的求婚计划,早就已经替他选好了办婚宴的地址和流程。   就等着自家这个儿子争气,拿下妺妩。   她们就可以赶紧开始发请帖办婚宴了。   而唯独沈父则是全家五口人之中,最晚知道的那个。   面对沈父不满,定好了酒店准备给未来儿媳庆功迎接的沈母,则是给他翻了个白眼:   “你什么时候没掉过链子啊,这么大人了还发小孩子脾气!   一会见了自家儿媳,可不要出什么差错把人家吓到。”   沈父一拍桌子:   “我怎么了我!   好歹我也经营着这么大一家公司,再加上婉婉这孩子我看了也喜欢,我怎么着就会吓到人家了?”   这时,未婚的新人已经在门外敲门了。   沈父赶紧收敛了神色。   见着妺妩进来之后,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父亲,不等沈淮介绍,他就已经笑呵呵的起身对着妺妩自我介绍:   “爸爸,我是你爸爸。”   沈柔在一旁已经能用脚趾扣出一个黑洞了……   *   事业爱情双丰收,左手有猫右手有狗的妺妩在拿到了小金人之后,人生就失去了目标。   彻底的咸鱼了起来。   任凭粉丝怎么呼唤,她也懒得去拍新剧。   只是对外宣称自己在准备半年后的婚礼,就任由粉丝去哀嚎了。   当然也有粉丝满心期待,在下面留言说期待着半年后看看女神准备的婚礼该有多么的盛大。   而唯独知道真相的许多多,则是呵呵了两声。   婚礼是她准备的吗?   明明她都看着他们系的国民男神教授,每天出了实验室就是各种研究花卉饰品等等,全部都是婚礼用品…   别人家都是男主外女主内,或是反过来。   而唯独在自家女神,好像就负责吃吃喝喝美美美了。   可是看到妺妩发的自拍盛世美颜照,许多多就叹了口气。   这么美的女神,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要养她赞她纵容她,让她盛世美颜一辈子了。   半年之内,帝都一如过去一般忙碌。   而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闲的种蘑菇的妺妩,就只接了几个沈淮研发的微光系列化妆品代言这样。   而这时,盛家的高价护肤品几乎已经再也没有人购买。   短短半年,枝繁叶茂的大树就已经在几番打击和侵蚀之下,从龙头企业近乎到了破产清算的边缘。   而温父温母,也被沈淮拦的死死的。   任凭他们再怎么后悔想要认回妺妩,都没有见到妺妩一面。   万众瞩目之下,二人的婚礼也开启了直播。   当天,瞬间便有接近三四千万的观众涌了进来,一起围观这场花费不菲,精心而浪漫的婚礼现场。   这时才有眼尖的网友发现,妺妩居然这边居然没有请她的父母亲人。   正当有人疑惑发言的时候,其他的粉丝就赶紧跟他们解释之前温静雅和温父温母的奇葩行为。   【我家影后小姐姐也太惨了点吧?   可是连个娘家人都没有,以后在婆家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怕啥?   如果有人敢欺负她,咱们这几千万粉丝是好惹的吗?一人扔一根牙签都能扎死他!】   【国民女神*国民男神,这组合无我慕了呜呜呜,所以长得美的人都上交国家了吗?】   就在粉丝热闹讨论的时候,婚礼进行曲已经响起。   穿着婚纱的新娘拿着捧花缓缓入场,她温柔浅笑,就连沈淮也被她晃花了眼。   他凝神屏息,看着她向他伸出手。   他一阵晃神,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在给她带上戒指之后,沈淮俯身,轻轻地吻在她的指尖,用那般温柔而又甜蜜的眼神看向自己心爱的姑娘:   “前二十年里,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科学研究上。   而往后余生,只有你才是我人生的牵挂。   我不是国家的,我只是你的。   你若没有亲人,我们全家就都会是你的亲人,而我,就是你的家。   往后余生你可愿意和我共度?”   在这玫瑰花与香槟气味的豪华婚礼现场,迎着无数人与网友屏息等待的视线,妺妩笑盈盈地看向眼前的男子,点了点头:   “好,往后余生,我愿与你共度。”   *   等到几十年后,在全世界的观众都深深的记住了温婉这个传奇名字的时候,妺妩才离开了这个世界。   666看着全世界都在为妺妩离去而刷屏的热搜,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来。   它都有点恨不得宿主大佬能继续在这个世界搅风搅雨了,真爽。   而妺妩则是慵懒地躺在七彩云上伸了一个懒腰,便戳了一下这个越来越胖的小西瓜:   “有没有那种世界,可以让我不工作,但是每天都有花不完的钱?”   虽然在这个世界中挣了不少,但是做影后也很累的好不好?   要是只能靠美美美,就有花不完的钱,还不用工作,那就太舒服了。   666觉得自家宿主是在异想天开。   然而自家宿主实在戳的它没办法,它只得选了一个里面提到了很多很多个亿这样有钱的剧本。   “宿主宿主,我找到了,你现在是一个反派霸总的夫人,这个反派霸总十分的有钱,就是那种你想象不到的有钱。   然后现在,你嫁给他,四舍五入他的钱就是你的钱,当然可以随便花了。   但是有一点,霸总对你没什么男女之情,你们两个人好像是协议结婚这样子。”   妺妩一看,顿时就来了兴趣。   这岂不是更好?   莫得感情的霸总就是个冷酷无情提款机,在外天天挣钱。   而她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天天花掉他花不完的钱。   这样的分工,她最喜欢了。   *   眼前一黑,醒过来的时候,妺妩就看到了自己面前这桌子上摆的宋代青花瓷。价值至少好几百万。   果然是有钱人家,随随便便一个桌子上的摆设,就是她辛苦一集的片酬了。   还没有接收完原主的记忆,她却忽然听着对面微微低沉的男子声音,带着些许不满说道:   “离婚吧,我一而再的纵容你,你怎么还能不管不顾,被人拍到你和这个唐正浩独处的照片?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和公司的股价?   姜岚,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第109章 豪门哥哥的养妹   “离婚吧。”   还来不及回忆原主的记忆, 妺妩便眉梢一挑,戳了下那个神识里正在发懵的666小西瓜:   “这个唐正浩是谁?难道比眼前这个金主老公还更有钱吗?”   666努力的把自己从晋江的抽卡乱流之中掰正,随后赶紧翻开剧本:   “哦, 对了, 这个唐正浩是男主。   但是现在还是一个一穷二白、刚刚到城市,进入娱乐圈中的一个小生。   没什么名气,就是长得还不错。”   长得不错吗?   妺妩眼角一勾, 又看向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手指修长, 身上的西装一丝不苟, 脸色虽冷峻,但却依然掩不了那英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目。   这么一个长相俊美,又是有钱到难以想象的豪门丈夫。   所以她这个原身, 是脑子不清醒,还是天生一副恋爱脑?   放着眼前这长得又俊美又有钱的金主不选, 偏生要选一个一穷二白的凤凰男?   “即便是我们离了婚,但是我依然会尊重爷爷的遗嘱, 好好照顾你的,妹妹。”   妹妹?   听到这里,妺妩这才接受了原主的全部记忆。   原来眼前的男人名叫姜烨霖,是原主姜岚名义上的养兄,二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姜烨霖小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他的爷爷便四处求医。   后来听了一个玄学大师的话,四处寻找, 找来一个八字相对, 在孤儿院之中的原主,并认下她作为姜家的养女。   或许这玄学大师真有些本事,自从姜岚入了姜家之后, 姜烨霖的病就慢慢好了。   此后身体强健,再也没有生过什么大病。   老一辈的人普遍比较迷信,姜爷爷就认定了原主和姜烨霖相配还旺夫。   而姜家已经是华国第一首富第一豪门,自然不需要再去用姜烨霖联姻。   于是姜家爷爷在临去世之前,还一定要让姜烨霖娶姜岚为妻。   并跟他说,除非姜岚犯了大错,否则不许他们离婚。   姜烨霖全心都扑在事业上,并没有什么喜欢的女人,再加上又是爷爷临终的嘱托,只能无奈答应。   但是他却一直把原主当成自己的妹妹来看待,原主也因为他寡言少语的冷淡不敢多亲近。   于是二人干脆就签下了协议,他们婚后依然还是保持兄妹关系,只不过在外人面前要维持夫妻关系。   然而两个人愉快的合作,却忽然被闯入原主生活的唐正浩打破了。   好歹姜烨霖此时也是姜家的一把手,他的夫人和一个娱乐圈的小生有暧昧之情?   这事要说出去,对姜家的形象有损害不说,对姜氏企业的股价也会造成影响。   刚刚接受完原主的回忆,妺妩忽然就觉得自己胸口涌起一股浓重的悲伤和不舍。   而这不舍悲伤,就是对眼前的这个养兄哥哥的情感。   还有对唐正浩之后所作所为的强烈的恨与悔。   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还会不顾劝阻和唐正浩在一起?   妺妩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但还是先压下了原主残存的意识。   随后,她笑盈盈的将被推到眼前的离婚协议直接推开:   “不可以哦,哥哥。因为我的眼里只有哥哥你呀。”   那个唐正浩早已在她心里和不可回收垃圾一个归类了,妺妩这话自然是十分的真心诚意。   姜烨霖却拿指节敲了敲桌子上的那两张照片:   “你就是这么心里有我的吗?   姜岚,我原先已经跟你说过多少次,唐正浩他心思不正。   好在这次是我的秘书发现及时,让人将照片从网上删了下来。   不然你知道这事一旦传出去,会引起多么大的风浪吗?”   妺妩看了看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那两张照片。   都是原身和唐正浩在逛街说笑,原主的眉眼之中全是拳拳的爱意,根本掩饰不住。   666看着这个石锤照片,非但没有帮自家宿主想挽回这段婚姻的法子,反而还吃着虾条哈哈直乐,坐等看着自家宿主翻车。   就算是协议婚姻,姜烨霖肯定也忍不了被戴绿帽啊。石锤都有了,所以自家宿主这次铁定是洗不白了。   妺妩看着神识里这小东西幸灾乐祸的模样,把这小东西按着转了圈去面壁思过。   随后,她这才看着眼前这个身家不知有多少个零的金主哥哥,眼尾一勾,把照片扔进垃圾桶,开口说道:   “我心里一直都只有哥哥呀,那个男人我才不喜欢呢。   要不是哥哥你的错,我也不会跟这种不老实的男人出去约会呀。”   看着妺妩抬眼,便用那双玲珑大眼娇嗔般的瞪了他一眼,随后就是恶人先告状,姜烨霖就被她这言论气笑了: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仿佛没有听出他这话里的讽刺,妺妩立刻点头开口:   “是呀,本来就是哥哥的错。   哥哥你每天早出晚归,把我这样一个漂亮的妹妹夫人晾在家里。   你想呀,我这么漂亮,又正年轻,嫁了人还没人陪,心里不会抑郁难受吗?   要不是哥哥没空不陪我出去玩,我也不至于去跟外面的男人说话,也就被这个男人骚扰这么久。   反正我不管,哥哥得弥补我。   这个男人说话骚气,我还得在一旁跟着笑才有人陪我说话。弄的我都有心理阴影了呢。”   若是换了过去,姜岚敢这样强词夺理跟他说话,姜烨霖定然会不耐烦的直接离开。   可是不知为何,他只是看着妺妩娇媚地看他一眼的风情,却不仅心中没有半点气,反而甚至还多了些耐心。   他好笑的往沙发后一靠,问道:   “那你想要怎样?”   “虽然哥哥欠了我这么多,但是我还是你善解人意的夫人呀。   知道你每天忙着工作赚钱养家,绝对不会打扰你,让你陪我的。   哥哥你只要给我打点钱,让我每天都能出去买买买逛逛逛,来消磨时间就好了。”   “哦?可我听说这个唐正浩正缺钱缺资源,所以你现在问我要钱?”   姜烨霖皱了眉,又想起过去自己一次次想让姜岚和唐正浩分开。   她每次都答应自己答应的好好的,私下里却和这个唐正浩接触越来越亲密。仿佛完全不受任何人控制一般。   甚至还把自己给她买的生日礼物,送给她做成年纪念的游艇直接送给了唐正浩。   他已经对她十分失望了。   妺妩听到姜烨霖这样说,才回忆起这个原主之前做过的事情。   她心里一般想着之后得把这些钱一项项都列下来,一边站起身,上前坐到姜烨霖的沙发坐边上。   她举起自己的一根纤纤手指,在他面前一晃说道:   “若是哥哥不相信我,那就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嘛。   我保证这些钱就算是我提出来撕着玩听个响,也绝对不会给那个人渣一分的!”   虽然心中依旧不信,但是看着那骨节匀称,肤白如玉的手指轻勾,还有那带着媚意的勾人眉眼。   姜烨霖不知怎么,鬼使臣神差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随即,他便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了一张黑卡递给她:   “我一会儿让生活秘书把密码写给你。”   妺妩眉眼弯弯,接过了这张卡片,正在想大户人家都不自己记密码,就看着即将走出门的姜烨霖再次回身,看着她认真说道:   “姜岚你要听好,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还有,我的确是没有时间陪你,我很忙,这一点你也不要指望。”   妺妩听了这话便眨了眨眼,一手支着头,歪着头看着他说道:   “那我要是闲的发慌了,哥哥会给我打钱让我打发时间吗?”   “可以,钱花完了就问我要,只一点,只要你只是老老实实的给自己花钱都行。”   听完这话,妺妩瞬间便点了点头,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放心,哥哥。我很会给自己花钱的,觉得不让别人占我便宜的。”   金主哥哥走出了房间,妺妩立刻敲了敲这个卡片。   虽然这男人说话有点狗,但是她就喜欢这么豪气的狗男人呢。   莫得感情,像一个冷酷到只会吐钱的机器。   真是可爱。   将银行卡号发给生活秘书,拿到密码之后。   妺妩便好奇地一边猜着里面是几百万还是几千万,一边就赶紧把手机APP下下来,把卡号密码输了进去。   等她打开余额之后,眨了眨眼,一时间都没数清楚,再次又用手指轻轻点着屏幕,数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亿,一亿元?   随随便便一张当做零花钱的卡,就有一亿元的花销?   上个世界,自己哪怕是摘了影后桂冠,辛辛苦苦几个月又是吊威亚又是下冷水,还要负责后期宣传。   都这么辛苦了,最多扣完税后也就只有几千万吧?   有钱人的有钱,还真是让神女都想象不到啊!   上一世的她虽然也算有钱,但一来是自己辛苦所得,二来她还得买车买房,再购置一些必要的化妆品首饰和生活用品等等。   所以即便有钱,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拿一亿块钱出去当零花钱花。   而且姜烨霖刚刚答应她了,不够还能问他要。   这简直不是行走的提款机,这简直就是行走的银行啊!   此时666又眼晕的数了一遍那几个0,最终还是没数清,索性就摇了摇头,不再强迫自己。   随后它挠了挠头问道:   “宿主宿主,现在男主和大反派对你的好感度都几乎为0,我们要先攻略哪一个呀?   还是都攻略呢?”   才一开局,宿主就拯救了这段不可挽回的婚姻,666此时已经摩拳擦掌,对宿主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信心满满。   而妺妩却是看着卡上的余额,轻轻一弹手指,便勾唇笑得十分愉快:   “攻略?   攻略男人有什么意思?   统,我们现在,就好好的花钱吧!” 第110章 豪门哥哥的养妹   大晚上的也没超市, 商场都关门了,没办法出去买买买,于是妺妩花钱第一步, 便是打开了淘宝。   正好今天赶上双11的前一晚, 看着原主那空空如也的购物车,妺妩简直怀疑这个原主和姜烨霖一脉相承的冷淡性子。   不过还有三个小时,来得及。   妺妩购物之前, 先扫了一圈原主桌子的化妆台还有衣帽间。   看着那化妆台上寥寥一套水乳霜的空荡荡台子, 又看了看那衣帽间里清一色的黑灰白三色衣服。   最后, 她对上镜子里那眼眶下一圈黑眼圈,就连发际线似乎都有些要往上移的美人,内心简直不能对原主有更多的意见了。   生了这样一张绝世的美人皮相, 居然就是这样浪费糟蹋的?   这才叫暴殄天物!   被原主对待自己皮相的态度气到了,妺妩开始报复性消费。   先把水乳霜等各种护肤品面膜买起来。   把贵价护肤品牌全部都扫了一圈, 然后有把这香奶奶等等的包包鞋子连衣裙等等,按照自己的喜好买了一遍。   本来妺妩还打算等到12点凑个打折再下单。   可是一看到镜子里这张都有了黑眼圈的脸, 又想了想自己那一亿元的零花钱。   还悄咪咪算什么满减打折?   她缺这点钱吗?   节省的心态立刻消失,妺妩干脆全部选中,而且都选了顺丰快递最快上门的服务,直接每个都掏了好几十的快递费,立刻一口气全部下单。   点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机,胳膊都累了。   此时,妺妩看看自己账户里才花了五六十万块, 账户里还剩九千九百多万。   妺妩此刻才深深的理解到, 什么叫做有钱人的烦恼。   钱太多花不完呢。   想一口气把1亿元花出去,也不容易。   花了一个小时,才花了60万出去, 不开心…   这时,妺妩看到淘宝底下的客服界面在闪烁消息,她便点开一看。   原来是香奈儿的客服见她一口气在他们家花了20万还没用0点折扣,就在底下小心翼翼的问她:   “亲爱的客户,你是不是付钱付早了,我们一会儿会打7折哦…”   “现在付钱,您确定不会退款吗?”   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好像是生怕她退款后悔似的。   妺妩看着就皱了皱眉,大手一挥,就在底下回复:   “我着急用,着急穿,不缺那三五万块钱打折,就缺这两个小时的发货时间。   先给我优先发货就行。”   她要再晚两个多小时发货,那就得和成千上万的人一起挤,还不知道得等到几天后才能拿到手呢。   对面的客服看完她的话以后,先是发了三个感叹号,随后可能觉得给自己的大VIP客户发这个不好,就赶紧撤了回来。   然后就比了好几个爱心,还有么么哒的图片。   必需品都买完了,妺妩咸鱼的躺在床上。看着双11的淘宝界面,物欲望越发的足了。   但是一下子也想不到该买些什么才能花个几百万,妺妩所幸就先加了一堆食品进购物车里,又点开了卖货的网红主播直播间。   除了几位当红的网红主播之后,淘宝还请来了两位当红的男女明星lily和奈奈。   几个人在直播间里,将东西夸得热火朝天。   妺妩一边将直播间里的东西挑出来下单,一边就听着这个当红女星在微笑着继续说话:   “今晚在直播间里消费金额最多,可以在后台私信我们地址。   可以选择我或者我们直播间里的任何一位,给您亲自送货并送签名和合照一份哦。”   这个lily和一旁的奈奈名气很大,这话说完,底下便是一阵疯狂的刷屏。   妺妩却连看都不看,莫得感情的只把她们推荐的货物加入购物车,继续下单。   看着不错的,比如车厘子之类的,妺妩无一口气就定了20来斤。   其他什么按摩椅沙发床,最贵的则是一个蒸脸仪要三万多,妺妩看都没看价格,全都选中赶着在双十二零点之前下了单。   不去凑后面等快递发货的热闹。   下完单之后,反而是越买越想买。   虽然妺妩买起来更加上瘾了,可是一看时间要到12点,又想了想自己这原身大大的两个黑眼圈。   她便瞬间关了手机,仔仔细细的抹了一层水乳霜,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开始睡美容觉。   而等到12点的钟声响起,几位直播间主持人还在频道里热火朝天。   甚至还有敲锣打鼓督促大家赶紧买买买的。   而这时,奈奈已经找到了购买最多的这位。   “没想到这位购买最多的,是在12点以前下单的,总金额花了568万。   恭喜这位名叫盛世美颜的网友,看来是一位小姐姐呀。   您可以后台私信指定我们中的任何一人打包好礼品盒,坐一会快递员给您送去哦。”   “你觉得这位土豪姐姐会挑谁呢?”   “那还用问,肯定是奈奈或者是 Lily了。”   网友下完单后,便看着这个5680000的金额,底下刷了一排666和羡慕求包养等等表情包。   然而过了半天,直播间的后台却没有一个主持人收到私信。   这位名为盛世美颜的网友也没有刷任何弹幕,仿佛就是为了购买而购买一样。   奈奈和Lily的表情瞬间一僵。   随后几位主持人又确认了半天,依然没等来这位盛世美颜网友的回复或是私信。   大家才彻底确定,这个土豪金主进来直播间,是真的只是一门心思的为了购物啊!   底下的直播间顿时一片酸和哈哈哈。   就连奈奈和lily都是又惊讶又柠檬的在里面调侃:   “这究竟是什么大户人家?我双11剁手,好歹还要看着折扣下单。好歹想着能便宜个几万算几万。   没想到人家在双11之前,就抢先下单了,完全都不考虑折扣的吗?”   “我先说明啊,这位姐姐没有侮辱我们二人,她只是侮辱了我的钱包。   因为她让我知道,钱包与钱包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大。”   【心疼Lily,一晚上熬夜开直播,赚的钱恐怕还没有人家一小时花出去的钱多。】   【有钱又怎么样?有钱就能买得到快乐吗?有钱就能买得到幸福吗?   因为有钱人的快乐和幸福,我根本想象不到啊!】   直播间的众人如何因为这件事如何哈哈哈了一晚上,妺妩并不知道。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妺妩是被楼下按门铃声音吵醒的。   睡眼惺忪的去开门,就看着快递小哥已经把好几个快递给她放到门口了。   可能是为了怕人退货,快递都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在别人还没来得及反悔的时候,已经送达货物…   反正后悔肯定是不会后悔的,因为不差钱。   拆包装的妺妩简直比下单的时候还要快乐。   因为买的订单太多,都不知道自己这些东西送来的是什么,拆拆一个看一个,更有一种好像在拆礼品一样的惊喜和满足感。   先到的是她昨天先下单的一些水乳霜护肤品等等。   正好趁着刚刚洗完脸,妺妩就先敷了一个二百块一张的补水面膜,又敷了一个一百块一贴的眼膜上去。   随后就坐在沙发上继续拆快递。   先拆完身体乳护手霜等等,把身上干燥的角质都补了一遍水。   随后妺妩才看着镜子里那嫩如鸡蛋一般的脸部肌肤,满意地开始化妆。   好歹年纪轻底子又好,再加上贵价护肤品就是不同于那些十来块的平价面膜,只做一次效果就奇好。   妺妩看着镜子里那完美无瑕的肌肤,又拆了刚刚寄过来的香奶奶家几件衣服试穿。   虽然她就是一个移动衣架,穿什么都适合,但是这衣服腰肢的部分明显比她的腰围松了好几厘米。   整体效果虽然不错,但网上买的就是没有现场试的尺寸更合适。   于是妺妩登上五厘米的小高跟鞋,又挎上新买的皮包就出门了。   先去办了一张美容卡,烫个头发,然后在外面找了家最贵的餐厅,用了个一万块钱一顿的餐,然后就杀去商场开始血拼购物。   试了两件衣服后,在服务员喜笑颜开的视线中,她将试穿同款的衣服和同色的衣服全都买下包起来。   然后写好了地址,让店员直接邮到地址处。   这样连提包都省了呢。   从一家衣服装店出来,妺妩就换了一层。   对着那琳琅满目的包包,她正在左挑右选随即,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个红色的包包铁定配你。”   “正浩,这样不好吧,这个包也太贵了,我买不起。”   “佳妍,你这跟我客气什么?你好歹也是个小网红了,以后出门不配个像样的包,参加宴会和工作,都会让人看不起。   这样吧,就当我是投资,先买给你,你以后成了大网红,赚了钱再还给我也行。”   妺妩正好在专柜的侧边,前面有一堵半突出来的墙,正好将她的身形挡住,并没有让那个人发现。   妺妩一抬眼,便看到了离她不远处的一对男女,正亲密的手挽手。   听了这话,那个女人果然便对着唐正浩有了不少好感,说了好几声谢。眼神中都带了些甜蜜。   妺妩正冷笑一声,想要上前,就忽然听着一个冷冰冰的机械声音传来:   “从佳妍好感度70点,获得魅力值20点。   宿主可选择进行整容微调,或者是继续增加魅力技能等等。”   “太好了,等到我攻略下她,我的魅力值就够彻底拿下那个姜岚了。   到时候有她们家的资金,再加上李导看上了从佳妍,到时候李导的电影,我一定会是主角。”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不是什么晋江女主文,而是一个起点的龙傲天。   看这样子,应该是这位龙傲天获得了金手指,魅力越高,说出的话就让女人无法拒绝抵挡,会不自觉的服从和心生爱意。   所以她这个豪门女配,其实也不是恋爱脑。   只不过是被系统利用,成了这位男主的后宫之一。   并且心甘情愿抛弃一切为他奉献,直到被榨干血肉为止。   妺妩眼神一冷,就看着唐正浩拿出了一张黑卡。   这张卡,正是原主给他的。   拿着她的副卡,居然还敢花她的钱泡妹?   妺妩冷笑一声,打开手机银行APP,直接将这张副卡停掉。   随后,就在从佳妍爱慕而感激的目光之中,服务员冷冰冰地声音传来:   “对不起先生,您这张卡余额不足。” 第111章 豪门哥哥的养妹   “这怎么可能呢?你是不是弄错了?再试一遍。”   柜台的女店员听着眼前的男人拍着玻璃柜子叫叫嚷嚷, 分外不耐烦。   但是又不能发火,只能再试了两遍,冷冰冰的继续冲他说道:   “对不起先生, 您的卡确实不能用。”   唐正浩暗自骂了几声脏话, 又将另一张卡递了出去:   “那你重新刷下这个。”   “对不起先生,您这张卡也余额不足。”   后面的几个女店员脸色都一变,在后面窃窃私语, 眼中写满了鄙夷。   唐正浩看着她们的眼神, 心里愤愤然, 赶紧给妺妩打去电话:   “ 岚岚,你的卡怎么不能用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妺妩在墙后听到他这样说,随手挑了挑饰品, 漫不经心的回答:   “是吗?我没注意,可能换卡了。不能用就不能用吧。”   随后,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就带了些焦急和不满:   “可是我现在急用钱啊。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妺妩听到这句,便不紧不慢蹬着小高跟从墙后走了出来, 看着他说道:   “原来逛奢侈品柜台给网红买包,这就是你的急用钱?”   唐正浩愣了一下,眼睛有一瞬的躲闪,然而他很快就又深情的望向妺妩开口道:   “岚岚,你要知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也知道娱乐圈里需要人脉。”   妺妩看向眼前这个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这话说的几乎没有逻辑。他是自己傻,还是觉得别人都傻?   可随后, 她就听到了唐正浩和系统的对话:   【系统, 你把我的魅力值全都加上了吧?一定要点满听了就不能拒绝的效果。   等着老子今天把这两个女人一起拿下,看这些泥腿子女店员还敢这么嘲笑我吗?   老子要让经理把她们都开除!】   妺妩不再冲他开口,她直接甩下她刚刚购物的几张发/票, 然后对店员说道:   “请把商场经理和保安叫来。   我资助这位贫困大学生大学,竟然在这里用我的钱买奢侈品。   我要调查他在你们商场总共拿我的卡花了多少钱。”   柜台女店员脸上看捉小三吃瓜的笑意一收,本来想要开口拒绝。   可是一看那几张发/票加起来三四百万了,而且还都是今天在一小时之内花出去的。   她想了想自己这个月的业绩,迅速就打电话去了。   此时,唐正浩还打算在上前对着妺妩深情表白。   可几个店员已经热情地将妺妩拉住坐在她们店里VIP的高级皮质沙发上,给她介绍的最新产品。   而另外的店员,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唐正浩和妺妩隔开了一段距离。   一听是vvip,经理和保安几乎都是风风火火的赶来。   听到妺妩的要求之后,经理觉得十分合理。   反正他们不查,报警之后还是会让他们配合查寻,于是经理就迅速帮妺妩在一旁清点这张银行卡的流水。   而被保安两个保安压住的唐正浩急坏了,他看着旁边人看他的眼神,瞬间梗着脖子骂道:   “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在你们这花了这么多钱,你们就是这么对客户的?”   “呸!”   马尾辫的女店员再也不忍脸上的愤愤之色。   这个人就是个色鬼,每次来花钱都要拿盯着自己的腿看,让她极其不舒服,这次终于能骂回去了。   而此时,一旁的从佳妍则是眼中带了困惑,看着唐正浩问道:   “唐正浩,难道你真的跟人家说你是贫困大学生吗?   这张卡真的是这位小姐的吗?”   “佳妍,现在不是解释的机会,总之,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人的事情,你放心。”   听了这话后,从佳妍便顺从的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跟经理和保安讲道理。   可一抬头,便忽然对上了妺妩的眼睛。   随后她瞬间脑中一懵。   她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呀?   她虽然是农村出来的,的确是为了赚钱才进入了主播行业,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别人给她买这种奢侈品。   虽然她一直不红,但即使有人想要潜规则她来给她更好的机会,都被她严词拒绝了。   怎么碰上唐正浩之后,他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甚至还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和他站在一起,替他冲锋陷阵?   不知为何,从佳妍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发凉。   随即她就看到面前那个衣衫亮丽,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的大美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越发觉得无地自容了。   从佳妍羞愧地不敢靠近妺妩,她涨红着脸,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鬼迷了心窍非常想要买下这个包。   对不起,是我不配。我本来就配不上进这种店。”   看见从佳妍越说越自卑,简直都要哭了出来。   妺妩不禁又想起了原身之后的记忆。   在唐正浩的多位后宫之中,除了她以外,从佳妍也算是被唐正浩坑得很惨了。   靠着自己奋斗出来的农村女大学生,本来是做学霸网红的,前途无量。后来却听了唐正浩的,路子越走越窄。   学起了那些蛇精脸网红不说,还被唐正浩几次哄着和给导演□□,就为了给他谋求资源。   而最后,唐正浩又嫌她下贱不干净,一脚踢开。   虽然自己今天帮了从佳妍一回,可以后唐正浩还会去找她。   她不在,从佳妍就又会被这个系统祸害。   妺妩戳了戳神识里面的小东西,问它怎么样才能脱离系统的影响。   这小西瓜哼哧哼哧地咬了几口虾条后,终于有用了一回:   “其实也有办法,只要让她对另外一个人的好感度满100,就不会再受到唐正浩的影响了。”   而从佳妍此时还在道着歉,都急哭了:   “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配不上。”   妺妩叹了口气,她一向都最见不得长得可爱的女孩子们哭了:   “是,你的确不配这个包。   你的肌肤本来就没有我白,配红色的包显得手黑而且还显短,简直是把所有的缺点都凸显出来了。”   从佳妍听到这里更加羞愧了,低着头不停的抹眼泪,随后她就听着妺妩说:   “但是你配这个黑色的包刚好,会显白。”   不等从佳妍反应过来,妺妩便一打响指,然后拿出了一张黑色金卡:   “刷卡,没有密码,这个包送给她。”   此时,从佳妍已经忘了自己脸上此时挂着泪痕,呆呆的张大了头,看着妺妩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一旁正围观吃瓜的营业员也都是愣了半天,才开始手忙脚乱的打包刷卡。   等到营业员报完了十五万九千的数字之后,从佳妍立刻羞愧的连忙着急摇手:   “不,不,它太贵了。”   妺妩一笑,递给她纸巾,冲她说道:   “你别担心,这个包也不是白送你的。   我看过你的视频,很看好你做的学习直播,所以我想要包装你捧红你。   以后你赚了钱,要七三分成,所以这都算我对你的投资。”   “对了,把这对天鹅流苏耳环也给包起来,算了,不用包了,直接给她戴上,我刷卡。”   从佳妍正要摇头拒绝,几个营业员就已经热情地把她围住蹂/躏她的耳朵。   带上耳环之后,从佳妍往镜子里一看,瞬间屏住了呼吸。   原来她也可以这么好看吗?   随后,从佳妍看着妺妩笑盈盈地看向她,她心头便瞬间如同小鹿乱撞一般跳了起来。   这个姐姐笑起来真是太好看了!   人又温柔,对她又好,她以后一定要赚大钱来回报姐姐!   “滴滴,从佳妍对宿主好感度100。”   小西瓜666此时简直目瞪口呆。   然而它还没说什么,就听着唐正浩那个系统也响起了差不多的话。   顿时,666就看着唐正浩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心里酥爽不已。   “姜小姐,这是您的卡在我们商场的花费。   这10天以来,这张卡一共在这里消费了50万,都是非生活必需品。   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帮您留存证据。”   此刻,就连经理都忍不住语气之中的鄙夷。   唐正浩还想要开口辩解,但看着他攻略了一半的两个女人神色不好,他立刻开口:   “你们听我说,我不是那种人。我是有苦衷的。”   从佳妍却已经直接冲上前来,啪的一下使劲扇到了他的脸上:   “垃圾渣男!居然敢骗我小姐姐的钱!   姐姐咱们报警,我有聊天记录,我给你作证弄死他!”   看着这个刚才还在羞愧哭泣,现在却已经气鼓鼓的类似大鹅一样的圆脸小姑娘。妺妩摇头失笑。   这小姑娘要是知道她之后经历的都是些什么,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易,只是报警了事了。   妺妩摇了摇头,看了这个唐正浩一眼,意味深长地冲他一笑:   “唐正浩,以前你跟我说,你是贫困山区的学生,我才给你钱,资助你学业。   现在你虽然还没有毕业,但是既然出道了,挣的也不少,卡我就收回了。   刨去我资助你的贫困学生基本花费之外,其他所有用过我的,花过我的记得都给我还回来。   不然咱们法院见。”   “岚岚!岚岚,你听我说——”   唐正浩着急的冲上前来要跟妺妩解释,却已经被两个保安瞬间拦下。   妺妩踩着高跟鞋,迈着纤细的长腿潇洒离去。   结果走到一半,却发现后面跟了一个小尾巴。   从佳妍星星眼的看向她开口说:   “姐姐,我以后给你打工好不好?   我别的不会,但是可会做饭了。吃过的就没有说不好的。   宫爆鸡丁,鱼香肉丝麻辣香锅,我什么都会做。”   本来刷完从佳妍好感度,就想要把人抛下的渣女妺妩,看着从佳妍一脸期待的神色,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顿下了脚步。   本来想开口答应,可是又想了想自己现在好歹还和提款机室友住在一起,于是一边发微信,一边和从佳妍说道:   “你等等啊,我问问我老公。”   此时,神识里正在躺平吃虾条的666,却忽然听着从佳妍语气奇怪的叹息一声:   “原来姐姐都结婚了呀,真可惜。”   等等,这位女配,你很不对,你在可惜什么啊?! 第112章 豪门哥哥的养妹   昨天姜烨霖将卡给了妺妩之后, 他就回了老宅。   他怕妺妩又听信唐正浩的话,于是就把卡的支付短信和自己的手机号绑定。   结果还没等他到了老宅,手机短信就叮叮当当的一条接一条响起。   姜烨霖看了看, 花费的金额大多都是几百几千、几万不等, 一个小时内接连响起三十条,几乎每过两分钟就会出现一条。   应该是她再过购物节无疑了。   姜烨霖放下心来,把短信的提醒改成了3万以上, 果然, 这下手机就清静了许多。   然而等到第二天开会的时候, 手机的短信又开始嗡嗡地响个不停。   他一边听着下属回报,一边翻开短信就见着妺妩一会一条三五万花费的短信。   姜烨霖把余额又提高到了10万。   刚刚清静了一会,就又收到了三条10万以上的短信。   姜烨霖皱了皱眉。   在他的印象里, 他这个养妹妹从小一直都是畏畏缩缩,花钱也从来不会大手大脚, 除了碰上唐正浩以外…   姜烨霖第一反应,就是她又欺骗了自己, 丝毫不考虑后果和影响,不顾一切地给那个男人花钱了。   等到开会中间休息的时候,姜烨霖正要给妺妩打电话质问,微信就已经响了好几声。   点开一看,就是妺妩给他发的好几张商场购物发/票,还有一堆爱心飞吻的表情包。   “哥哥你看哦,这钱都是我给我和我新认识的一个女性朋友花的哦。绝对没有给其他狗男人花一分钱。”   姜烨霖仔细看了看那些发/票上面, 的确都是女性才会需要的一些物品。   刚刚放下心来, 就看着妺妩又给他发了一个粉红色爱心,然后说道:   “好不容易交了一个闺蜜,哥哥, 我可以把她带回家一起玩吗?”   姜烨霖自然就同意了。反正自己没时间陪她,让她有个人陪着也好。   “哥哥你真好,爱你哦哥哥。”   之后就又是三个飞吻的表情包。   几分钟前妺妩发一堆毫无意义的表情包,姜烨霖还看着有些不习惯。   可是这个时候再配上她的语气,姜烨霖仿佛想起了昨天她对着自己说“我心中只有哥哥你呀”时候的专注模样。   于是这个粉色的表情包,也看着顺眼了许多。   半个小时前,市场部王秘书汇报的时候,看着自己老板总是皱眉,吓得他战战兢兢。   结果没成想休了个会回来,就看着老板好像如沐春风一般,就连嘴角都甚至轻微上翘。   然而王胜没觉得高兴。   一个常年不苟言笑的老板,在他汇报的时候,忽然就带起几分笑容,这种事情才更可怕啊!   这该不会是打算把他辞了吧?   王胜简直是心中越发发虚,自家姜总现在可真是越来越高深莫测,让人捉摸不透了。   可怕到吓人...   *   等到姜烨霖晚上回去的时候,果然就看见妺妩说的,那个性格很好的朋友了。   此时,屋外寒风阵阵,而他刚一进家门,就感受到了一股暖融融的气息,以及桌上那分外美味的饭菜香气。   而妺妩见他回来,便笑盈盈地冲他弯着眉眼说道:   “哥哥你回来了呀,正好我们要开饭了,一起吃呀。”   暖色的灯光下,纤长睫毛、卷曲长发的女孩笑着冲他温柔的说出这话,姜烨霖心中竟然油然而生出一种温馨的感觉。   他的父母早年已经离婚,是爷爷一手把他带大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等着他回家一起用饭。   等姜烨霖坐到桌前,就看着妺妩为了他忙前忙后的。   她拿着碗在帮他盛饭。   还分外体贴地冲他开口问道:   “你吃多少米饭?喝汤吗?我给你舀。”   姜烨霖眼中带了些愉悦,正要开口,却听着对面的从佳妍却抢先开口:   “不用不用,哪能麻烦姐姐动手,我自己来。   不过姐姐你这么瘦,可要多吃点肉好好补补才行哦。”   “我来吧,你都辛苦做饭一下午了,当然是我帮你盛饭啦。”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舀了饭上了桌子,姜烨霖看了看自己面前空荡荡的碗,沉默了一瞬。   姜烨霖起身给自己舀了饭和汤,刚刚尝了一口就皱了皱眉,这冬瓜丸子汤太咸了点。   “姐姐你尝尝这个冬瓜丸子汤,这个盐放的可以吗?   我还不知道姐姐的口味,如果盐放少了,下次再我再多放一点哦。”   姜烨霖开口:“有点咸。”   妺妩说道:“不用不用,这个正好。”   “我就知道姐姐会喜欢的!那我下次就按这个标准做。姐姐你再尝尝这个。”   姜烨霖正要伸手去夹面前的糖醋丸子,筷子底下的丸子却已经被从佳妍直接夹给了妺妩。   眼前两个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仿佛面前的他完全不存在一样。   难道现在女生们所谓的闺蜜情,是这副模样吗?   总觉得从佳妍对妺妩好的有些过分,甚至有些隐隐在排挤他的感觉。   但是想着妺妩还是第一次有了要好的朋友,姜烨霖也没有多说什么,觉得自己可能只是想多了而已。   但这份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等两个女孩吃完饭之后,妺妩就直接把她带进了自己的卧室,随后还传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的声音。   她们聊到大半夜聊累了,就一起在房间里睡觉,还躺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   姜烨霖从书房里出来,听着房间里过了一阵没了声音,就摇了摇头,挥去自己脑海中奇怪的念头。   第二天,他又问了问秘书助理,关于两个女孩之间的友谊能有多亲密。   “女孩子这样做很正常的。   前两天我家莺莺还和她朋友手拉手一起去上厕所。说了她多少次也不改,女孩可能就是这样。”   听完之后,姜烨霖就放心了许多。   而这份放心,直到他有一次在书房里,听到隔壁房间的两个女人嘀嘀咕咕:   “明天我再带你去做个脸,你年纪不大,怎么一笑起来都快有鱼尾纹了?   还有,你以后就继续做你的学霸直播,并且顺便加上美食直播,就做些温馨日常的生活,我去帮你推广几次看看效果。   咱们到时候再调试,我觉得你肯定能红。我肯定能把你包装的光彩动人。”   “都听姐姐的,姐姐说的肯定有道理。   我真是好后悔没有早一点遇到姐姐。   要是姐姐没嫁人那会我遇到你,该多好呀。”   什么叫做“你没嫁人的时候遇到你”?   姜烨霖听了这话,手里的文件都被他捏皱了。   如果这话换成任何一个男人说了,他都必然会让他知道姜家不是好惹的。   可是眼前这是个女人,还是妺妩少有的朋友。   姜烨霖头疼地叹了口气。   想到他前几日跟妺妩提出让从佳妍搬走的话,妺妩就用她那水灵又无辜的眼眸,可怜兮兮地看他。   姜烨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妺妩开口。   于是第二天到了公司,他就又问了那位王秘书。   “这个呀,都一样。我们家莺莺就老是因为我每日早出晚归,而生我气。   但是,小女孩子都很好哄的。你多陪陪她,出去玩玩,或者带她旅旅游什么的,她立刻就会又开口叫我好爸爸了。   怎么姜总,您是说您家的小侄女吗?”   …   虽然才知道王秘书说的是上小学六年级的小女孩。   但是姜烨霖却觉得这法子不错。   妺妩上次就跟他抱怨过,是因为自己没有空陪她,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外面迫切的交朋友。   姜烨霖想了想,让王秘书把自己接下来两天的行程都推后几天。   看着自己空出来的时间,或许就可以带她去好好的逛逛街,买她想买的东西。   到时候她肯定又要黏着自己,一声声撒娇叫他好哥哥了。   想到这里,姜烨霖忽然心情都愉快了起来,他立刻就给妺妩打过去电话,想要告诉她自己有空陪她了。   结果却听到对方那边有些嘈杂的声音。   姜烨霖顿时感觉不对:   “你现在在哪?”   “哦,哥哥呀,我们刚到了缅甸机场。一会儿妍妍还说要和我一起去看赌石呢。听着好像很有意思。”   姜烨霖有些不满:   “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哎呀我们这次也是临时决定的。   其实我是想跟你说的,但是妍妍一直都在催我,怕我们赶不上飞机。”   姜烨霖听到这里,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揉了揉额角,正要开口叮嘱她记得跟自己报备行程,就忽然听着手机里另一人的声音:   “姐姐快来!一会要赶不上去官庄的大巴了。   你是在给姜总打电话吗?等我们一会儿去了景区再给他打,又不着急。”   姜烨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再打过去干脆没人接听。   姜烨霖:……   一旁的王秘书看着姜总这几日空出来的行程,正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可以上班摸鱼了,就忽然听着姜烨霖咬着牙开口:   “给我订去缅甸的机票,尽快。   还有,你去跟狐牙平台的老总打个招呼。   让他把一个叫从佳妍的新人工作安排的满满当当,最好一个小时都不要空!”   还不知道姜烨霖复杂心情的妺妩,先在缅甸浏览观光了一圈,就直接和人一起去赌石场。   这次她突发奇想来缅甸,一是零花钱太多怎么也花不完,就想换个法子花钱。   二是因为她听到了小西瓜跟她提到的剧本。   唐正浩在她这里碰了壁,缺钱花,于是就将技能点在了赌石上。   这次来,他将会开出全场价值最高的翡翠帝王绿,赚到三亿块,随后更是鸡生蛋蛋生鸡。   从此便会进驻翡翠市场,成为一代珠宝市场的传奇。   看着面前这一块块不起眼、却开价几百上千万的石头,妺妩兴奋地勾唇一笑。   正好,买包包首饰什么的都买腻了,唐正浩算是给她找了个新的花钱渠道。   终于,又可以大把花钱了呢。 第113章 豪门哥哥的养妹   赌石除了看运气也要看经验, 外行的人进了这堵石场,基本上都是逢赌必输,只剩下被人宰杀的份。   妺妩虽然不懂看石, 但是好的石头里面都有灵气, 她稍微多看几眼,就能看得出来好坏。   然而她却不想费那个劲。   她是来花钱的,又不是来累哈哈赚钱的。   买石头就像拆福袋, 开出好的那自然开心, 开不出来也无所谓。   再买下一块儿去开就好了呗。   花钱花钱, 花的就是这样一个买买买并且开开开的开心过程。   至于赚钱还是亏了,那不再妺妩考虑的范围里。   于是今日的赌石场很快就传遍了,今天这里来了一个超级有钱的华人美女, 买石头都不看,一买就是批发一堆。   亏了也完全不在乎, 豪横的一挥手,继续去下一家买。   几个附近的店家一听到这里, 都热情的要将妺妩拉到他们的店里去看。   就在这时,妺妩却正好碰见唐正浩和他身边带着的又一位后宫。   也许是因为他上次态度过于坚决,唐正浩暂时放弃了她,又找了一个富家女。   妺妩和从佳妍看着这二人手挽手形容亲密,妺妩就只是笑了笑。   而从佳妍却立刻开口,堵住唐正浩冷嘲热讽:   “哟,贫困山区的学子又出来骗人了, 这次居然还有钱来赌石了?”   唐正浩看到妺妩, 有些心虚的赶紧移开眼。   然而听到从佳妍一个没身世没背景的女人骂他,唐正浩就冲着她凶狠的瞪眼挥拳头威胁说道:   “莫欺少年穷!你这种拜金女,少出现在我面前。”   【系统你确定我的赌石技能都加好了吧?   我今天就要让她悔不当初!等我今天赚了大钱, 就要让从佳妍跪着求我!   而至于姜氏集团,等我赚了几十亿,他们迟早都得对我鞠躬哈腰!】   妺妩听了他和系统的对话,眼睛里带上了冷冷的笑。   而从佳妍听了他这侮辱,直接气急败坏上前,就冲着一旁挽着他手的女朋友开口说道:   “美女你可别被他给骗了,他先是用贫困山区让这位富婆小姐姐资助,然后又拿着人家的钱吊我。   后来被我们两个一同撞破之后又打算傍上你了,你可要小心这种男人。”   王丽丽听了这话,看向旁边的唐正浩问道:“正浩,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乖,这种拜金女说的话,你能信吗?”   王丽丽眼神中一片迷茫,迟钝了一下,随后就点了点头,越发的小鸟依人。   这女孩怎么这么傻!   从佳妍气得直跺脚。   她正想要再上去骂两句,就被妺妩一把拉住了。   “姐姐你干嘛拉我?你看这凤凰男!真是太气人了!”   妺妩看着眼前的从佳妍一脸炸毛的模样,她就捏了一把她那圆圆的脸说道:   “你就算揭穿了他又能怎么样?像这种男人,当然是要让他出血,才能知道痛啊。   乖,好好跟着我就行。”   妺妩一句乖,说的从佳妍脊背骨都酥了,她立刻就像被呼噜好的猫咪一样安静了下来。   如同一个腿部挂件一般,乖乖地站在妺妩身边再也不多嘴。   这样的貌美小姐姐,她一定能黏住一辈子不松手!   *   唐正浩越发觉得,今天带王丽丽来对了。   妺妩这个女人虽然长得很美,他也喜欢她,可是这女人就像带刺的玫瑰花一样,难哄的很。   还是等到先哄王丽丽给他买石头,赚够足够的钱。   到时候等他身边美女成群,刷够了好感值,魅力系统再次升级的时候,妺妩还不得求着和自己上/床?   想到这里,唐正浩一阵激动,立刻开了技能透视眼,就把面前石头里面的内部看得一清二楚。   唐正浩正仔仔细细地看中一个石头,正要让王丽丽付钱,就忽然听着身后传来了妺妩的声音:   “老板,你这一块儿的十个石头我都包了。”   “唉,好的好的,那您现在是要开始还是带走?”   “随便吧,我一会儿再来,先帮我放起来,买的太多,前面一堆还没有开完呢。”   “好的,您稍等。”   “老板这石头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你怎么卖给她了?!”   这个店的老板看了看唐正浩冲他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根本理都没理,就赶紧让店员给妺妩倒水。   一个大生意主顾,和一个看着就不是什么有钱人买完一次就会走的穷小子。   他心里偏向谁,那还用说出来吗?   见着这老板对他爱搭不理,唐正浩气急,恨恨的瞪了一眼妺妩和后面幸灾乐祸的从佳妍。   “我们走!”   给他等着!   等到唐正浩换了一家,正看准了一块石头准备下手的时候,妺妩又准时出现在他身后。   笑盈盈地把他看准的那一片石头全都包圆。   于是唐正浩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看准的那块稀有翡翠,被人当做垃圾一样打包了起来,堆在一旁吃灰。   唐正浩心里憋屈,但又总不能说自己已经知道那一堆石头里会有一个价值几千万的宝石,只能拉着人愤愤溜走。   然而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如何悄悄的跟老板说把石头买下,总会碰上妺妩把他想要的石头和一群废料一起买下。   随后她就漫不经心地把这些宝贝扔在一旁,看也不看一眼。   唐正浩忍不住想要骂粗口,可是又顾忌着妺妩的身份,只得忍下气来劝道:   “姜岚,你就算跟我不对付,也不能这样乱花钱吧。   你花五六千万就是为了跟我置气,买些没用的破烂玩意不说,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浪费,说出去名声又不好听,不值得。”   “你是活在清朝吗?都什么年代了还名声不名声的,我们女孩子怎么了?我们有钱随便花!   难道你在这里赌石就不叫乱花钱?   现在有的男人啊明明又窝囊又没钱,还张口闭口想让女人为他奉献,又最好女人一分钱都不要自己花。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男拳哦,垃圾!”   在妺妩的包装和鼓励下,以前面对网友抨击从来都只会自卑哭泣的从佳妍,现在怼起人来叭叭叭的连珠炮一般。   硬是没有给唐正浩开口的机会。   妺妩就在后面坐着,悠悠闲闲地喝了两口奶茶,把金卡拿出来交给眉开眼笑的老板,随后才看着唐正浩说道:   “哦,我们家钱太多花不完,我哥就是让我出来天天替他花钱的。   你要是看不惯,不如现在赶紧死了重新去投胎,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人家花钱怎么了?又没花你的钱。”   “是啊是啊,这就是个神经病吧!”   来赌石场的有许多都是华人富豪,受过良好的教育。   听到唐正浩刚才对女性的这番评价,纷纷都侧目看着他议论纷纷。   唐正浩不敢多说。   这些人看着衣着非凡,他惹不起,只得灰溜溜的带着王丽丽赶紧离去。   接下来,唐正浩看着妺妩一直不远不近跟着他,他也不敢去买那些里面带绿的石头,只是不停地盯着一堆废料的边角看。   果然他就看着妺妩又大手一挥全都包了下来。   如此反复了三五次之后,妺妩似乎就兴致泱泱,对着那群什么也没有的石头不再开口要买。   正当此时,唐正浩忽然看着眼前一块石头目不转睛。   这里面是冰种翡翠帝王绿!   开出来至少价值一个亿!   唐正浩瞬间激动的热血沸腾。   然而看了看妺妩正要跟上来,他就立刻不动声色地在石头上悄悄用手划了个记号,就赶紧带着王丽丽离开了。   妺妩瞧着他离去的身影,笑了笑,随即就在旁边一块废石上也做了这同样的小标记,然后就将唐正浩看上的石头买了下来。   神色里的小西瓜看着妺妩买完这价值一个亿的石头也不开,就只是坐在一旁悠悠闲闲的点了份外卖,让人送肯德基来,瞬间有些无语:   “宿主宿主,你干嘛不直接收回他的金手指呀?直接一步到位难道不好吗?”   妺妩用手指在空气中微微一滑,666就看着一道不甚清晰的波纹渐渐荡漾开去,妺妩开口道:   “你猜猜我刚才对他的系统做了什么?”   666看着自家宿主这狡黠的一笑,瞬间警惕地抱住自己虾条,哼哧哼哧地想了半天,开口说道:   “你把它的虾条都抢走了?宿主你也太残忍了吧!”   妺妩一顿,用力戳了戳满脑子虾条的小东西,才无奈开口:   “这道灵力会干扰它的运作。   每当唐正浩对女人运用一次魅力值来控制她们的思想后,其他金手指,比如赌石技能就会产生错乱。   你说,这样是不是很有意思呢?”   只是拿走他的金手指,他只会重新沦落成一个庸庸碌碌的平凡人而已。   这样的惩罚又哪里够呢?   当然是要让他以为自己在天堂之上,却要将他打落地狱,让他倾家荡产,被称为过街老鼠才好呢。   小西瓜吃着虾条挠了挠头,虽然绿豆大的小眼睛写满了迷茫,但还是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听不懂,但反正自家宿主说的肯定没错哒!   妺妩吃完了两份鸡米花和一份薯条后,就拍了拍手,又付了些钱,让这些店家把她的石头都拿去了解石。   等到她走后,唐正浩这才赶紧带着王丽丽回来。   他哄着王丽丽把刚才做过记号的石头买下。   这时他突然又发现,周围一个品相不错的石头里面竟然是稀有的粉色翡翠!   然而这个石头品相很好,价钱要三千万,王丽丽心生犹豫:   “可是正浩,我跟你这次出来,爸爸生了我的气。   我要是再这样花钱的话,回去他说不定会把我赶出家门的。”   “乖,丽丽你别担心,这块石头肯定能开出好玉来,到时候你赚了更多的钱,你爸爸肯定会高兴的,不是吗?”   唐正浩让王丽丽前后总共掏了四千万,把他看上的几块石头全都买下,就立刻拿去解石。   而这时他却正好撞到了妺妩正在解石。   周围的人都围着妺妩,一个个都在爆发出惊叹声。   “哇,是帝王绿!”   “三千万卖给我!”   “我出五千万!”   看着明明是该落入自己腰包的钱,全部都落入了妺妩手中,唐正浩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这些钱本都应该是他的!   不过好在自己手中这两颗石头,加起来至少有三个亿。   唐正浩也就不去理会这些几千万的小钱了。心里反而想着一会儿赚了大钱,她们该有多后悔。   而此时,妺妩看着自己卡里又多出来好几千万,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她只是想来花钱的,没想到又赚了这么多钱,这可怎么办呢?   哎,好好的花个钱,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114章 豪门哥哥的养妹   由于妺妩抢唐正浩的石头都是十个一组打包, 这也导致了她在现场开石的时候,十个里九个是废料,另外一个会是珍品, 甚至极品。   这个概率, 让围观的人们都在一旁啧啧称奇,看妺妩的眼神就像看什么摇钱树一样羡慕。   妺妩留下一个黄翠玉宝石,其他的宝石太多又用不完, 只能选择现场出售。   没一会儿, 这五六块宝石卖的零零总总加起来, 不仅把她之前买石头的亏空补上,而且还多出来五六千万。   现在的卡里已经不是一亿,而是一个亿还多出来两千万。   好像自己这么多天辛辛苦苦花钱, 全都白花了一样。   妺妩看了看这个金额,就愁得叹了口气:   “钱越花越多, 越花越多,就只是想好好的花个钱都做不到, 真是太烦了!哎。”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是怒目而瞪,就和吃了几个柠檬一样,就连脸色表情都得努力管理,才没有露出一副酸样来。   等到一口气开了前面买的所有石头之后,终于轮到妺妩买的唐正浩做过记号的石头。   赌石的师傅刚擦了个边,就看见里面露出一抹粉色来, 瞬间眼睛一亮, 也不敢整个切了,只敢一点一点在旁边擦着边。   等到擦完边之后浇了浇水,旁边的人顺便都是一阵惊呼——   “是粉翠冰种绿!”   “天呐, 天呐我都有多久没有见过这种极品翡翠了!”   “我出一个亿!”   “我出一亿三千万!”   这时候,一旁好几家珠宝供应商已经早就挤了进来,疯狂地开价。   这个不论谁买回去做成首饰卖,都只会赚不会亏啊!   妺妩只得又叹了口气,切下来一小块给自己留着,就以一亿六千万的价格,又愁眉苦脸地做了一笔交易。   只在这里切了一两个小时石头,就赚了两个多亿,众人看下妺妩的眼神,已经不是柠檬,而是在看神仙了。   一旁的唐正浩挤了进来,看着那块儿粉色宝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怎么可能呢?!   这明明和他刚开始看到的那块里面一模一样啊!   唐正浩迅速再次开了透视技能,看到自己手中那块宝石也是粉色冰种帝王绿,这才瞬间放下心来。   可即便如此,当对上妺妩的视线时,他却又隐隐的有些心中不安。   “哟哟哟,贫困诈骗户你看到了吗?我们女孩子不仅会赚花钱还会赚钱呢。   我们自己赚钱自己花,你这个清朝来的猥琐男还有什么话要讲吗?”   从佳妍一看到唐正浩,就忍不住开了口,唐正浩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哼,你别得意!   等老子开出来这两块儿绝品,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师父,把这两块石头给我开一下。”   从佳妍哼了一声,在旁边站着等着看热闹。   妺妩此时也解完了石,在一旁给自己住的酒店里订了个晚餐外卖,就等着看好戏。   解石的师傅看了看他手中两块石头,一个品相不错,另外一个看着就是废料。   他先从品相不错的那块儿下手,切了一刀下去,见了绿。   唐正浩瞬间得意起来:   “头发长见识短的小丫头片子,你就等着瞧好吧。”   此时有人想出一千万买下唐正浩的石头,他立刻嗤之以鼻:   “一千万就想买下我的石头,你做梦呢?”   然而,此时师父第二刀下去,却看着那料只是薄薄一层,后面就都是白花花一片全是裂痕,立刻抬头说道:   “赌垮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师傅你再切几刀看看。”   解石师傅看着唐正浩质疑他,本来想不耐烦地将石头扔下。   但架不住一旁那个姑娘眼睛都带上了泪花,就叹了口气,又耐心地给他擦了几下,随后才将那蜘蛛网一般的裂纹展示给他们看:   “我说看吧,这块石头最多也就价值十来万。另外一块儿你们还开不开?”   “开!师傅,你这次从边上擦多擦几下再开。”   这师傅听了唐正浩这话差点气急,这明显就是废料。   让他擦得擦到何年何月去?   但是反正钱已经收了,就只能认命地多擦了几下给他看:   “这就是废石,小伙子一看你就没什么经验。”   “不可能,这不可能!肯定是你把我刚才的石头切垮了!”   赌石的师傅一听他这话,把他的石头一扔,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赌石场的保安,说有人闹事。   唐正浩听到这里才立刻后退了两步,不敢再胡乱说话。   一旁的从佳妍看到这里,心里早就暗爽得不行,看到他还打算碰瓷赌石师傅,立刻翻了个白眼说道:   “这就叫做恶有恶报,连老天都看不过你的,辣鸡。”   王丽丽看着那垮了的两块儿石头,听到周围人群的哄笑声,立刻崩溃地抓着头发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哭:   “怎么办?这下怎么办?   我偷偷拿了我爸爸的卡,他知道了一定会赶我出家门!正浩,正浩我该怎么办?”   她妈妈死得早,继母又生了一个弟弟,她在家里本来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   现在她又偷偷花了她爸爸这么多钱,可以想象她的继母会怎样撺掇爸爸彻底放弃她。   或者会逼她嫁给一个舔着肚子的煤老板联姻。   唐正浩被她死死拽着衣服,一时想走也不能走。   他心里早就烦不胜烦,但是顾及着周边有这么多人在,只得装模作样的开口安慰:   “丽丽别怕,你放心,你回去跟你爸爸哭一哭,服个软,跟你小妈和弟弟道个歉。   你们毕竟是一家人对不对?”   王丽丽总觉得不对,可却又觉得唐正浩说的都对,下意识就想服从。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和一直排挤她的后妈和欺负她的弟弟道歉,她心中就难过委屈不已。   正当这时她突然闻到一股好闻的莲花香气,随后就是伸向她的那纤细白如凝脂般的手:   “你如果跪着,别人只会踩着你,直到你彻底趴下,成为他们手中的一只狗。   但如果你站起来,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什么能打倒你的了。   所有算计你,剥削你的都会怕你,再也不敢欺负你。   你可以想想,你究竟是想要跪一辈子,还是做个人。”   王丽丽抬眼,看着眼前美貌而自信,就连身上好像都有一道光辉一般迷人的女子,一时间屏住呼吸,认真地说道:   “我当然想做个人,可是…”   “可是你现在亏损了五千万,但是这一切并不都是你的错。   你本来就是被人欺骗,法律来讲,你因为被骗而无偿赠予的钱财,都可以事后追缴回来。   就要看你愿不愿意。   你如果愿意,我可以提供律师。而且,其实你完全可以凭着自身的见识和优势,去做珠宝行直播。我相信你一定能大火,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逼你做任何事。”   妺妩说的话仿佛是一道光,王丽丽听了这话之后,瞬间握紧了拳头,擦干了眼泪站起身,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丽丽,你别听她瞎说,你难道忘了咱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   不知为何,自从妺妩跟她说话之后,王丽丽听到唐正浩说话心头里就涌出来一股恶心想吐的感觉。   她看着这个男人,只觉得越看越不顺眼。   想了想自己之前傻子一样对他的顺从,她拿起一块碎石就径直砸在了唐正浩身上: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会看上你这种狗东西!   你不仅是个□□//丝、直男癌看不起女人的猥琐男,骗我的钱还脚踏好几只船!现在咱俩完了,我要让律师起诉你!   你最好把这几千万都痛痛快快还我,不然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你这副恶心男人的模样!”   唐正浩被砸中胸口,肋骨都觉得要断了一般呲牙咧嘴了一下。   随后听着王丽丽的威胁,他就再也忍不住气,冲着妺妩挥着拳头:   “都是你!叫你跟老子作对,坏老子好事!   你这小肚鸡肠的女人,我今天非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周围的人见到这里有人打架,都纷纷后退了一步,不想掺和。   从佳妍看着唐正浩居然冲妺妩挥拳头,立刻挡到妺妩闭上眼睛。   就算是自己挨打,也不能让她家小仙女姐姐被欺负!   “啊啊啊,痛!快放手!”   预计的疼痛感没有落下,从佳妍一睁眼睛,这才看见姜烨霖已经捏住了那个唐正浩的手腕,随后就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你们就是这样保护客人的?”   周围的保安此时才冲了过来,一把架住唐正浩往外拖:   “对不起,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姜烨霖回身,就看着一旁围观的女孩子们都纷纷露出一副后怕的模样。   而唯独妺妩却依然吸了两口奶茶,这才甜甜地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来,娇娇地叫了一声:   “哥哥你来啦!你这么忙其实用不着过来陪我的,还是赶紧处理正事比较好。”   姜烨霖看着她经历危险后,还这样没心没肺,半点都不吸取教训的模样,就老干部一般皱了皱眉。   但是想着教育她也总得给她留点面子,就说道:   “我们回酒店再说。”   姜烨霖拉着妺妩就要走,可随后那个从佳妍小尾巴就又紧紧跟上。   他看着有些堵心,可还没开口,就忽然听见后面又传来了一个有些怯怯的声音:   “那个,姜姐姐,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吗?   对了,我很会化妆,也会设计珠宝首饰,以后你的首饰我都帮你设计好不好?   我怕唐正浩会来找我麻烦,我一个人在国外,孤零零的好害怕。   姐姐,我和能和你住一起吗?” 第115章 豪门哥哥的养妹   王丽丽本来就是那种娇小美人的小可怜模样。   在这般怯怯的说出这话, 就让人更加无法拒绝了。   妺妩正要点头同意,一旁脸色已经黑的不能看的姜烨霖,一把把妺妩抱了起来, 大跨步的将人塞进早已准备好的加长林肯里。   砰的一声关上门, 就让司机驾着车扬长而去。   一路黑沉着脸的姜烨霖将人直接公主抱入了酒店房间里,扔在了那柔软的床上。   妺妩起身,就看到了男人十分明显的将“我不开心了快来哄我”全都写在了脸上。   自家提款机生了气, 妺妩想了想, 还是要哄一哄的。   于是她亲自去冷柜拿了葡萄酒, 倒了两杯葡萄酒后,才递了一杯给姜烨霖。   妺妩坐在姜烨霖旁边,拿着玻璃酒杯碰他手里的杯子, 娇娇的拽着他的袖口撒娇:   “哥哥你不要生气了嘛,这次还不是因为来的太匆忙嘛?   下次我肯定给你报备。”   姜烨霖接过酒杯, 本来就生着气,又口干舌燥。   也不像平时喝酒一般细斟慢品, 直接将葡萄酒当水一样一口喝完。   他推了手头好几个会议行程,之后几天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就是担心她们两个女孩子在缅甸这种地方出事。   匆匆的赶来就见她差点被人威胁,被那男人挥拳打倒。   都已经这般,她却依旧不吸取教训,反而还背着他,和心怀不轨的陌生女人勾三搭四!   而那个女人就更过分了!   居然敢当着他的面, 对妺妩抛媚眼卖可怜。   要不是自己把她带了回来, 这女人铁定又要答应她,将人一起带回来睡在一个屋了。   想到这里,姜烨霖就正襟危坐, 丝毫都不理会妺妩的撒娇:   “你这么有出息,我可不敢管你。”   妺妩见提款机气的厉害,也不多说。   她直接倾身向前坐在他腿上,撒娇般亲在他脸侧,然后开口说道:   “哥哥你就原谅我嘛,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乍然间被那柔软的唇亲在脸侧,葡萄酒的香气亦没有眼前那莲花般的香气迷人勾魂。   姜烨霖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他的手就悄然间揽在怀中女人那纤细的腰之上。   轻轻摩挲了下,随后就觉得刚才那一杯葡萄酒后劲十足。   此时,热辣的酒精直冲血液,让他脸和耳都有些发热。   有女子揽着他脖子撒娇,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要换做过去,他铁定会冷着脸把人赶下去。   可是现在姜烨霖却摩挲着手中那柔软腰肢,忽然心中就有些异样之感。   看着她因为自己抿着唇冷脸,而不住地在他怀中蹭着撒娇,姜烨霖的火气就都浇灭了。   虽已不生气,他喉头轻滚,却继续绷紧脸色说道:   “你知道你这次让我多么不省心吗?   你以为轻飘飘说两句话我就会不生气了?”   预料之中再进一步的亲吻撒娇却没有袭来。   反而是眼前这小美人瞪着圆溜溜如猫儿一般的大眼睛,忽然生气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就从他的腿上起来,好似比他还生气的哼了一声:   “本来我就已经和从佳妍约好了,哥哥要讲先来后到。   我拒绝你是多么正常的事,你还紧紧抓着不放。   这是一个好哥哥该做的事情吗?我这么撒娇哄你,你居然还生气,我不伺候了!Bye bye!”   妺妩说完这话,也不看男人脸色。   径直踩着五厘米高的小高跟鞋,扭着纤细腰肢径直开门走了。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她的耐心一向就少的可怜,尤其是懒得纵容狗男人的作。   妺妩刚刚出了房门,就看着从佳妍带着身旁那个小可怜尾巴,已经一路追了过来。   看着她气哼哼的出来,两个人十分有眼色,一左一右围住她,左边一个在暖心安慰:   “姐姐你这是生气了吗?哎呀,生气可是会长皱纹的呀。   不如我们姐妹几个一起去做spa,再敷张面膜?   生活中没有什么是一个温泉spa不能解决的!”   而右面一个就直接哭上了:   “姐姐都是我不好,是不是因为我才让你们吵架了?   对不起呜呜呜。”   刚刚追上来的姜烨霖听见这两人这样说,一时间脸色更加黑沉。   他正要开口说话,一旁抹着眼泪的王丽丽,看到了他就立刻开口:   “姐姐你赶紧跟哥哥回去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我这就走,对不起,呜呜呜。”   于是姜烨霖还一句话没说,妺妩便气哼哼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狗哥哥没同情心!我才不要和他回去呢,咱们走!去泡温泉!”   姜烨霖:……   自己的好妹妹貌似生了很大的气,他一晚上打电话发微信都没有回他。   好在妺妩就住在隔壁酒店,暂时还没有什么危险。   姜烨霖想到这里,叹了口气。   他一直在商场上从来无往而不利,还是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吃鳖。   还是被两个女人三言两语就打败了。   感觉自己完全摸不准女孩子的心里,姜烨霖索性就在网上把自己的情况说明后,发了个帖。   瞬间就有许多人围观喊666。   “楼主你这厉害了,你现在不仅遇到了一个绿茶,还遇到了一个白莲啊。   一个绿茶不可怕,白莲加绿茶,才叫真要命呢。   这两人战斗力加起来,你连人家小拇指都比不上。   你在你妹妹心目中的地位,可就危险了。”   姜烨霖看到这里,立刻追问他该如何做?   “你有什么优点吗?要把你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招不在新好用就行。”   姜烨霖皱着眉想了想,很快他就给妺妩发了条微信:   “钱是不是不够花了,哥哥再给你转两个亿,可以吗??”   这条微信发出去后,已经一晚上没理他的妺妩很快就给他发了回来一个生气的表情包。   姜烨霖看着对方态度软化,眉头舒展,一边准备转账,一边开口继续说道:   “气归气,但是你还是得回来。   新认识的朋友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轨之心?   女孩子在国外不安全不保险,还是要谨慎点。”   他这一长串话是分段一句一句打的,才刚说完两句,妺妩就已经给他打来了电话:   “姜烨霖,你这个人还有没有同情心!丽丽她都已经这么可怜了,你还在她背后说她坏话?   我现在有钱,不需要花你的钱了!”   这话说完,对方还娇娇的哼了一声,以示十分生气,随后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姜烨霖顿时就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按照妺妩这半个月来的花销,一个亿零花钱应该花的差不多了,怎么会连零花钱都不要了?   这时他才赶紧查看了下妺妩这张卡的余额。   发现不仅没有少,还多出来很多好几千万。   会撒着娇问他要钱的妹妹,现在忽然不需要他的钱了?   这样,让他十分不习惯。   一想到这里,姜烨霖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心悸。   随即,不管妺妩要不要,他立刻就给妺妩的卡上打了三个亿。   打完钱之后,姜烨霖才觉得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这样,妺妩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原谅他了吧?   ***   妺妩在和妹妹团们一起泡在最豪华的温泉做spa的时候,气就已经消了大半。   等到一边敷着面膜做着脸,一边突然看到手机短信说她卡里又多了三个亿后,一想到花钱的舒爽感,她自然对姜烨霖半点气都没有了。   毕竟,谁会对钱有意见呢?   而且,姜烨霖也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不仅跟她道了歉,也没有再阻止她和两个妹妹团们一起旅游,只是派来了保镖保护她们安全。   于是妺妩旅游完了回国后,就和自家哥哥正式和解了。   妺妩现在手里的钱多得吓人,这时候她才发现他原先每次买包只买十几二十万的,有多么小气。   于是原先一次刷卡只是十几二十多万的金额,立刻成倍上涨。   她现在逛商场,一挥手就是爱马仕限量版,再一挥手就是限量版的所有颜色各来一个包起来。   反正钱多的没处,妺妩除了给自己买包买首饰之外,又多了一个兴趣——   开始改造王丽丽这个没自信的小可怜。   王丽丽是个珠宝富商的女儿,本身并不缺钱。   可是却因为在家人和唐正浩这个前男友的打压下,对自己的美貌和本身的优点完全没有认知,反而自卑的厉害。   这种思想一时半刻转不过来,不过妺妩也懒得费尽唇舌。   毕竟,有什么事情是买买买不能解决的呢?   嫌弃自己小门小户?   没关系,几百万的包一挎,几千万万的首饰一戴,还有人敢嫌她上不了台面吗?   担心自己做直播会因为说话无趣而被网友群嘲?   没关系。但凡夸人的,妺妩就全部让他们中奖,每人送一个水晶首饰不限量。   夸的好听还有限量版,会夸就多夸几句。   没有几天后,王丽丽在做直播的时候,不仅谈吐自若,面带微笑,而且还能随机风趣幽默的引经据典。   也不用妺妩再帮他引流量或者砸钱抽奖,就有一批粉丝已经在花式称赞了。   于是还没有一两个月,王丽丽就已经成了珠宝圈里小有名气的网红。   而从佳妍更不用说。   凭借着她本身从农村靠着自己奋斗上了好大学的励志故事和身份,再加上她做的美食看起来又十分馋人。   很快,从佳妍就靠着自己的独特性,已经在网红圈中有头有脸,突破100万粉丝大关了。   从佳妍自从回国之后,就莫名忙的像是陀螺,但王丽丽还算闲。   她看着自己后台已经有10万粉丝,看着那些私信里夸她有气质有学识很羡慕她的话,顿时脸上就带起了红晕。   心里也像吃了蜜一样的甜。   她都不敢相信,原来摆脱了她的爸爸弟弟还有前男友之后,只靠她自己,她能过得如此独立而自由。   而这一切,都是她心爱的妺妩小姐姐带给她的。   一想到小仙女姐姐,王丽丽心中就忍不住的一阵激动。   知道今天妺妩要来给她捧场,她早早的就让人贴心的买好了加布丁的奶茶。   并且昨晚还花了好几个小时,亲手做了车厘子草莓冰镇果汁。   果然,比起外面买的工业糖精来,妺妩小姐姐还是更喜欢她用心亲手做的车厘子果汁。   妺妩摇一摇手里的车厘子汁,十分心水。   这车厘子汁,一看就是用三级最大最贵的精选果肉做成的。   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果汁饮料里还夹着少许紧实的果肉,一口下去酸酸甜甜带着车厘子的果肉香气,还有一点草莓汁的味道。   不仅颜色赏心悦目,喝起来又是人间美味。   王丽丽给她做了一冰箱车厘子果汁,绝对量大管够。   所以,即便是王丽丽跟她说起唐正浩的事,妺妩都能心情颇好的听下去了。   “姐姐,谢谢你的律师,不愧是帝都最最最好用的律师呢。   他已经帮我整理好了证据,过几天就会提起诉讼了。姐姐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   最搞笑的是唐正浩居然还敢来找我。”   “他来找过你?”   “是啊,还找过我好几次呢。”   王丽丽一提起唐正浩来,就没有来的一阵恶心感。   不过看着眼前貌美小姐姐喝车厘子喝的如此享受,王丽丽也不由的被她的愉快所感染,半点都不生气了:   “一开口就是要跟我求复合。   说是他那一阵子也是被赌石迷了心啊云云。   姐姐,你是没见到,他当时那一边要求着我在一起,一边还要贬低我嫌我一无是处。好像没了他就嫁不出去的那种表情和语气。”   直到那时候,王丽丽才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从头到尾该自卑的不是她,做错事的也从来不是她。   这世上总不乏这样的男人,他们只想堵住自己身旁女性的嘴,让她乖乖地任由他们利用。   而一旦她有半点不情愿,他们就会想尽办法打击她的自尊,将她贬得一无是处,从而乖乖服从。   王丽丽是现在才知道,原来过去的二十几年,她一直都活在这样地狱般的生活里。   但现在她站起来了,已经将这些人自卑而又贪婪的嘴脸看得清清楚楚。   她爸爸前不久还来找她,见她不回家,就破口大骂说生她没用。   而唐正浩在求复合不成之后,也跳着脚跟她说了好几次“你会后悔的”。   王丽丽只是冷眼旁观。   谁让谁后悔,可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王丽丽就赶紧跟妺妩说:   “姐姐,我记得你好像之前也被唐正浩骗了不少财产。   他现在住的房子还是你给他提供的呢。   你要不要也和我一起起诉?赶紧把他的房产收回,把他赶出去呀。”   这话说完,妺妩吸果汁的动作顿时一顿。   王丽丽一看她这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顿时就心就悬了起来,难道姐姐她对唐正浩?   “什么?我在他那里还有房子?   哎呀,房子太多了,真是烦人。我都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了。   快快快,加上我一个,一起教育他做人。”   王丽丽:......   好吧,她还是不够有钱,完全不能理解有钱人这种苦恼的心情啊...   ***   此刻,被王丽丽拒绝之后,唐正浩除了气恼之外,并不太当回事。   不就是被个没品位的女人拒绝了吗?   好在现在自己已经拿到了李导这个大制作的主角,等到自己的电影上映后,难道还愁以后没粉丝没流量?   自己绝对能一炮而红,成为华国最火的流量小生之一。   到时候还愁没人给他主动掏钱吗?   随随便便拉出一个粉丝来,她们肯定愿意为了他掏空腰包。   到时候她就从这些女粉中找几个有钱有权的,然后再跻身商界,还不把那王丽丽打压的死死的,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正当唐正浩美滋滋想着到时候该怎么样把妺妩也骗上床,心里爽着的时候,一撕开快递来的文件,却愣了住了。   流量时代根本就没有隐私。   “新晋小生唐正浩收到法院传票,还是被告席欠人钱财不还”,很快就被顶上了热搜。   唐正浩这边和经纪人想方设法花钱将微博撤下。   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无论他们花了多少钱,这个话题撤下来后,却又很快会被人顶上来。   一次次的撤下热搜,再一次次的顶起来。   这时候,就连普通的路人也发现了不对,纯粹因为这个撤热搜的举动而加入了骂战。   【我说,我不知道事情真相,但是我就是单纯讨厌有人撤热搜的这个举动。   这已经不要再明显了吧?肯定是做贼心虚。】   【真的是,我现在一看到有人撤热搜,我就生理性反感。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胡作非为吗?】   【就这还演什么正派?没想到现实中却是个无赖。   骗人家女孩子给他买房买车,还欠钱不还,我的天,太ex了。】   【恶心!脱粉!我真没想到我居然会粉过这种人!   女孩子家的钱就不是钱吗?】   王丽丽看到这里,欣慰一笑,立刻上前,就给来妺妩一个大大的拥抱:   “姐姐你可太厉害了!”   她当初见到唐正浩撤了热搜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联系人再买热搜。   可是妺妩却只是冲她神秘一笑,随后就联系了水军。   在每次热搜被撤下不久就让他们把这热搜再次顶起来。   如此反复。   水军比买热搜,不仅成本低,而且还能让对方亏到吐血,却只能看着热搜干瞪眼。   漂亮的姐姐不仅腰细身材好,抱起来还软软香香的,要不是一旁的姜烨霖使劲瞪着她看。   王丽丽觉得自己能开开心心抱着小姐姐到天长地久。   王丽丽一想到唐正浩此时骂娘的神色,有些开心的继续往下刷微博。   可看着看着,不禁就来气了。   【花女人钱怎么了?那是那些女人心甘情愿给他花的,现在事后反悔了就来告人,什么德性啊?】   【就是这些女人不就是那些传说中的花痴女吗?   看上唐正浩的脸了,心甘情愿掏腰包,你情我愿的事情吧。   怎么等分手了就开始追债,居然还有脸告上法庭!我们男人就从来没这样做过好不好?】   【就是,还不知道是谁出轨呢。   凭什么我们男人离婚分手还要出钱养前妻,这些女人真是没风度,小肚鸡肠!】   【这女人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这么有钱居然还要问前男友来追债,真是最毒妇人心!   反正这种女人,送我我都不要。】   虽然底下也有几个热心的网友在给他们客观的分析事情,可是这些人逮着几个女孩子就是一同攻击,说她们打拳。   最后那几个女孩子也就没有再发声。   而还有一些,则是直接追着骂到了王丽丽的微博私信里,骂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王丽丽气得手抖,正想将这事情经过跟他们一五一十说清楚,妺妩却已经一把拿过了她的手机:   “你跟他们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这不是傻吗?   不如等到出庭的时候直播给所有人看看。   而且,到时候我也会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骂我。欺软怕硬的东西罢了。”   说完这话,妺妩又朝身后的工具人姜烨霖看去,问道:   “哥哥,要是有人骂我,你会帮我出气的,对不对?”   姜烨霖叹了口气。   现在,他对这作天作地的妺妩已经完全没了脾气。   他还能怎么办呢?   不顺着她,难道要把她亲手推进这个姐妹团的怀抱,看着她们三人抱团,开开心心的姐姐长妹妹短吗?   “放心,我们姜家的律师也不是好惹的。”   敢把对娱乐圈里的那一套拿来对他们姜家人指指点点?   他倒是要看看有哪个敢这么没眼色不要命。   狗男人虽然有时候又作又狗,但是给力起来的时候就又是她的好哥哥。   妺妩听了这话,眉眼弯弯,上前便亲在了姜烨霖的脸侧,开口说道:   “哥哥,你真是我的好哥哥,我最喜欢哥哥你啦。”   姜烨霖挑眉,看着一旁王丽丽僵硬的笑意,瞬间心中就有些得意。   他低眼,看见妺妩还拿着王丽丽给她做的车厘子果汁,便直接伸手将那果汁也拿了过来。   然而还没等他一口喝完,妺妩就已经怒瞪着他,把果汁抢了回来说道:   “虽然你是我心爱的哥哥,但是也不能抢我心爱的好妹妹给我亲手做的果汁。”   这话说完,姜烨霖就看着王丽丽挑衅般的挑了挑眉。   然后还满口说着“对不起是我不配,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果汁可以随便喝”之类的话。   再然后,就将妺妩直接拉走上了二楼。   姜烨霖:… 第116章 豪门哥哥的养妹   网上虽然闹得沸沸扬扬, 但是唐正浩却十分不以为然。   在经纪人与他沟通,看看要不要出一份道歉声明来挽回好男人形象的时候,唐正浩还指着经纪人的鼻子骂了一顿。   这些经纪人拿钱不干事, 出了事, 就只会让他道歉吗?   难道不是想办法给他买些水军,骂死那个王丽丽吗?   反正这件事情他又没有违法。   是王丽丽主动要给他花钱的,他还不还钱, 那完全是他的事情。   法律又不能颠倒黑白不是吗?   听完这话, 他的经纪人沉默一阵, 直接就挂断他了电话,再给她打过去就是忙音。   唐正浩气急,直接给公司投诉说他要换经纪人。   随后, 他就自己买了水军,让人不断地去王丽丽的微博下去谩骂。   说她就是为了炒作, 她想要流量做网红之类的云云。   在开庭前,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微博。   发现有不少人都听信了他的话, 在底下骂王丽丽,瞬间便又安心不少。   这事不过就是他成名路上的一个小风浪而已。   等到这件事过去,他非要让王丽丽这个贱人好好吃些苦头。   直到开庭之后,唐正浩的心情都放得十分的轻松。   然而没想到法官的判决,却让他傻了眼。   同时,由于这件事闹得议论纷纷。   舆论里不仅在讨论唐正浩究竟有没有做这些事情。   更是因为花了前男女友的钱之后,究竟要不要还而吵得沸沸扬扬。   并且还形成了一波网络骂战, 甚至是直指女性这一群体拜金。   于是当天法庭直播的时候, 就有接近二千万的人在线观看。   在姜氏集团工作的李萌萌,本来不吃这些娱乐圈的瓜。   但是今天点开微博之后,正好看见这件事和自家姜总夫人有关, 于是也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一开始她还在疑惑唐正浩究竟有没有错,但当法院把唐正浩花的五千万判处要悉数归还之后,她这才恍然大悟。   她算是被普了一遍法。   随后,当她听到这个唐正浩居然用贫困山区学子的名义骗了姜家夫人,给他花钱买吃买喝。   居然还利用人家好心,出去买大牌奢侈品在人前炫耀。   她不禁就义愤填膺了起来。   这都什么人呢?   脚踏好几只船欺骗女朋友就算了,贫困山区学子的借口这简直就是黑了良心!   这让她们这些拼死拼活工作的社畜党,情何以堪。   完全不能忍。   心里气得不行,李萌萌就上了微博,想发几条评论出气。   然而此时微博之上早就炸开了锅,和她一样想法的人也有很多。   【原来这些钱在法律上真的要还呢。我还以为就像礼物一样送出去,不能要回来了。】   【楼上你是不是傻?   这可不是平安夜的苹果礼物,这是整整五千万啊,五千万人家分手了,凭啥不能要回去?】   【你们重点偏了吧?   男女朋友那个就算了,最恶心的是他还以贫困大学生的借口,花人家小姐姐的钱,住人家小姐姐的房。   人家都发现还发现了他买奢侈品要他还钱,他还当做没听见。   这种人脸皮真厚啊!】   【以贫困大学生做借口要钱,真的这个真的不能忍。   他虽然是山区的,但贫困大学生能逛得起Prada店吗?   天哪,我看完当时商场的录像,我都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话说只有我好奇,唐正浩是怎么在这几个月里就花了人家五千万的吗?这是山里孩子能花出去的吗?】   【他在娱乐圈中,都还一直塑造自己是大山里的孩子,可一出手就是五千万,这是山区吗?   这是金矿吧?撒谎太恶心了!】   【就我发现,唐正浩一个月就勾搭了两个女朋友吗?而且还都是网红,颜值超高。   天哪这个交际水平,让我这理工直男羡慕了。】   当然,除了在谴责唐正浩这种不把别人的钱当钱的老赖行为之后。   还有一些人的重点,都集中在了和王丽丽一起出庭的妺妩身上。   【啊啊啊,这个戴墨镜出场的小姐姐好有气质!   她身上的衣服好漂亮啊,我到哪里可以买同款?   穿了以后真的显得好瘦!】   【哦,人家这一件是Prada限定,两百万起步。   顺便,不是人家穿上衣服显瘦好吗?   是人家身材本来就比你好,楼上的就别想了。】   【啊啊啊发出土拨鼠尖叫啊!又貌美又有钱的小姐姐,我可以!   小姐姐还缺挂件吗?什么都不会但超级能吃的那种!】   【怎么你们这些拜金女看见有钱的就想扑上去了吗?   呵,这种女人和那个王丽丽不一样嘛,就是想出道而已你们也信。】   【加一,这是想红想疯了。   我看该不是她以前跪舔过唐正浩,后来被唐正浩分手之后才想要回钱吧。】   【我倒是觉得唐正浩这个人真的很牛啊!   说不定是天赋/异/禀,让这几个女人都shuang上天了,所以才会给他倒贴钱,嘿嘿嘿。】   【就是啊有钱不自己花,资助什么贫困大学生我可不信。   肯定是一开始被唐正浩shuang上天,才乐意给他花钱的。   然后唐正浩也花心,提出分手后,这些女人就恼羞成怒,然后要问他追要钱款,说不定是把人逼回来继续让她们爽呢。】   【楼上几个是疯了吧!   人家法庭都判了,你们在这意yin些什么,小心当事人告你们诽谤!】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相?   你诽谤我发疯,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李萌萌忍不住骂了这几个人一句,底下就被追着咬了十几句。她简直是惊叹这些人的脑回路。   不过被他们追着骂,甚至问候了父母,她也不生气。   随手艾特了那几个跳的最凶的,然后直接写道:   【你还真摊上事了,你们知道你们诽谤的那个人是谁吗?   那是我们姜氏集团的夫人,姜岚都没有听说过,还敢诽谤人家要出道想红?   你们脑子是被门夹过吧?】   底下还真有一些人不知道,见她说到这里之后纷纷追问。   李萌萌也没多解释,直接说姜烨霖的夫人,然后让他们去百度搜索。   随后,就有好几百个人跑来在她底下回复三个惊叹号,瞬间就有几百个齐刷刷的惊叹,看着也十分壮观了。   等到知道了姜岚的身份之后,评论区就更加热闹了。   【对不起,我一开始的确不知道,还以为是两个网红在炒作,现在我为了自己的跟风而道歉】   【是我想当然了。   姜总的夫人,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事情来炒作?】   【其实楼上的,也不怪你们,我怀疑一开始就是唐正浩买的水军在带节奏,你们才会都真的信了。   等我去查一查,扒出来给你们看啊。】   【哈哈哈,刚才那几个骂姜岚的怂了吧?   把人家女孩子贬得一文不值,你们很开心吗?   现在怎么一个个都不发声了?还给你你都不要?   人家看得上你吗?在人家眼里,你怕是连个癞蛤/蟆都不如。】   这话说完,李萌萌就看见底下群嘲的就更多了。   而一开始叫的最凶的几个,基本上在知道妺妩身份以后都删了评论或者直接改成匿名。   而唯独还有个别极端言论,在底下依然咬死不认账。   【姜家人又怎么样?姜家人我就不能说了吗?言论自由知不知道?   我就是怀疑姜岚婚内出轨了,唐正浩才花钱给她封口费的。】   【就是就是,看她冬天还穿裙子露腿就知道她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肯定早就耐不住寂寞,才那么舍得给唐正浩花钱。】   李萌萌看着这些人的评论,嘴角一抽。   人家妺妩有钱,又不像她们又要在大冬天里挤公交,穿靴子露个腿怎么了。   人家腿又细又白,看着赏心悦目都不行吗?   她李萌萌就喜欢看她们总裁夫人的腿,不行吗?   李萌萌把几个叫的最凶的ID名字都记了下来,正想着周一要不要给自家总裁打个小报告。   然而没想到,等到她周一上班再搜索这几个账号的时候,却发现这三个账号已经封了。   并且姜家的律师函早已经挂到了网上。   不仅是律师函,而且几个人也已经被诽谤罪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底下吃瓜的一路人看得津津有味,纷纷赞叹这是今年最佳打脸现场。   就连李萌萌看着也心头一阵舒爽。   该谁让他们这群猥琐男一出了什么事情,就逮着女人骂,简直就和没受过教育放出来的疯狗一样。   现在活该报应到自己头上。   ***   王丽丽在法院审判完,微博方向也扭转了之后,就觉得连阳光都明媚了些许。   看着自己卡里多出来了一百万人民币,她想都不想,就先拿了五万出来,从智利订购最新鲜的车厘子让他们空运过来。   她要给自家最心爱的姐姐做世上最好喝的果汁!   不过看了看卡里这一百万人民币,王丽丽不由的又撇了撇嘴。   这个唐正浩花她钱的时候毫不手软,可等到他还钱了,半天才像挤牙膏一样,挤出来一点点。   不过,也许这已经是法院强制执行后,他能拿得出来的全部钱款了吧?   不过,就算他倾家荡产,这又关她什么事呢?   王丽丽下定决心,以后他只要还不完钱,自己就要追债追他一辈子。   非得逼他把自己的钱都吐回来不行!   而好不容易闲下来了一天,从佳妍就要比王丽丽更加幸灾乐祸。   从佳妍现在忙的像是陀螺,她尽早加完班。   忙完工作之后,就赶紧约了小姐姐在王丽丽家一起喝果汁。   等到小姐妹们一起享受着车厘子果汁加美容面膜的时候,从佳妍已经迫不及待,兴奋的把从公司里听到的事情分享了给闺蜜:   “你知道吗?唐正浩他不仅是和李导的大制作黄了。   而且后面的所有商业代言也全都黄了。   就连现在他代言的几家,都要和他解约呢。”   “不仅是这样,他本来跟着的是金牌经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他闹掰了,在他判决出来以前就发了声明和他无关。   现在谁都不愿意接手他这烫手山芋。   他连经纪人都没有,焦头烂额,正求爷爷告奶奶四处找人呢。”   王丽丽听到这里,心里顿时就舒坦了不少。   从佳妍和王丽丽心心相惜,两人一起碰了杯后,干了这杯车厘子汁。   而唯独妺妩偶却愁的叹了口气。   贴心的从佳妍和貌美娇弱的小百花王丽丽,一听到小姐姐忧愁,立刻就关切的开口问询:   “姐姐,难道你是觉得唐正浩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没关系,恐怕这才只是个开头呢。”   “我不是在想唐正浩的事情。”   妺妩早就已经不理会这个渣男了。   她喝了一口酸酸甜甜最爱的车厘子汁,却依然忍不住有些发愁:   “房子也收回来了,房租也越收越多,究竟该怎么样才能把卡里的钱花完呢?   不花完,怎么要更多的零花钱呢?   唉,只想花钱而不想赚钱,真的是太难了。   你们都不懂这种感觉,太心累了。”   从佳妍被这一句,打击的手中车厘子汁都酸成了柠檬汁。   而一旁已经被打击过一回的王丽丽,则是像一个温顺又贴心的宫妃一样,立刻给妺妩出起了主意:   “姐姐要是不嫌弃我的主意,不如就像当初培养我一样,再去星光公司里找几堆潜力股造星呀。   他们需要包装引流人脉资源,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更何况如果姐姐手下捧出来的男艺人红了,不正好还能抢唐正浩的流量和资源,打击唐正浩吗?”   妺妩一听这话,眼前一亮。   对呀!   花钱追星包装偶像,一直都是最烧钱的事情。   更何况娱乐圈里那么多小狼狗小奶狗,她给他们花钱包装,又能花钱,又能享受到狼狗们的追捧。   还能顺便打机唐正浩。   简直是一举三得。   王丽丽这计实在贴心,妺妩忍不住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旁的从佳妍见到她们二人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么亲密,手中的车厘子汁就更酸了。   随后她就赶紧开口争宠:   “姐姐,我在星光娱乐里认识不少有潜力的艺人,我现在就给你看他们的照片呀。”   而一旁,更加贴心的王丽丽也不甘示弱。   她拉着墨妺妩就开口:   “不如我明天带姐姐去星光娱乐?   我认识人,咱们也可以提前拿到资料考察,看看哪个艺人值得培养花钱。”   ***   这边姐妹团们已经开始兴奋的凑到一起,对着一众小狼狗小奶狗们品头论足。   此时,姜烨霖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又再次向律师确认那些微博账号已经都被查了出来,就等着姜家把他们送上法庭之后,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自己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妺妩这次总该来感谢感谢自己吧?   一想到她温声软语,坐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模样,姜烨霖不由心中一阵阵跳得飞快。   然而他刚给妺妩打了个电话,就发现妺妩又和她那两个妹妹一起出去逛街了。   还告诉他可能很晚才会回来,就不用等她吃晚饭了…   姜烨霖瞬间气息一滞。   他想了想,立刻就打电话给狐牙平台的总裁,让他重点对待王丽丽和从佳妍,给资源给流量。   争取把她们行程排的满满当当,最好不要有一丝空隙。   得到了对方答复后,他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这下,就再也没有女人能缠着妺妩,让她从他身上分心了吧? 第117章 豪门哥哥的养妹   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妺妩和她的姐妹团夜不归宿好好玩了一晚之后,这俩姐妹之后一个赛一个忙。   就连王丽丽这种平时说话软软慢慢的,现在也忙的说起话来风风火火, 毫不拖泥带水。   后来, 等妺妩再想要约这两个姐妹一起去星光娱乐挑小奶狗的时候,却发现这两人不是在忙碌的路上。   就是在接资源接到手软。   妺妩也不疑有他。   她能看中的人当然是最有潜力的,会被公司看中也不足为奇。   正好, 没有人陪她玩。   她就能更加心无旁骛的去星光娱乐, 挑选几个小奶狗小狼狗之类的培养着玩儿了。   养狗的步骤之一——要先选好品种。   那种一看就像唐正浩之流, 一边利用女人一边却瞧不起女人的,当然是完全不能选。   妺妩现在把星光娱乐的资料拿到手后,一个一个翻着照片和履历看了半天。   在众多奶狗狼狗的品种之中选了一个没什么资源流量, 但是武戏和演技很好的一个艺人——骆温。   这人生的星眉剑目,台词功底也说的不错。   打起武戏来更是一板一眼, 动作行云流水十分流畅。   这样优秀的演员在娱乐圈里混了两年,照理说也应该能混出来个样子了。   可是之前, 有两部本来属于他的角色却都被唐正浩抢走了。   而恰巧,这两部戏后来都一夜爆红,彻底捧红了唐正浩。   而错失良机的骆温,自然就依旧在娱乐圈跑龙套。   现在是一个追捧流量和塑造人设的年代。   如果没有人捧,没有流量包装,还没有人脉,恐怕他除了能有百万分之一的运气一夜爆红, 恐怕就得慢慢挨了。   当然, 他的心思能如唐正浩一样“活络”,利用潜规则上位,自然也是有人气的。   而能忍得住诱惑的人, 少之又少。   所以对于这样的老实艺人而言,她,就是他那百万分之一的运气。   妺妩看了看这个人演戏的剪辑录像,虽然他只是在其中演了一个红衣捕快。   但是无论撩袍子的动作,还是不需要配音就能念得十分有韵味的台词。   还有尤其是他武戏后挽剑花收剑时的潇洒动作,都让妺妩不禁看了好几遍。   当然这个小狼狗一看就身材不错,赏心悦目的很。   漂亮的小狼狗又有谁不喜欢呢?   妺妩很快就拍了板。跟星光娱乐的人联系好了,第二天就去他们公司里,见一见这个新晋小狼狗。   *   这天,骆温接到公司通知让他去一趟,他心中一沉。   前不久,他就听说公司因为效益不好,已经和不少没名气的演员解了约。   自己和公司两年的合同期已经到了,他现在依旧却没什么名气。   对于公司来说,那就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废棋了。   于是早上起来,骆温连头发也没有整理。出门后,口袋里的早餐钱都不够买两个茶叶蛋。   他随随便便吃了一点东西垫了肚子,就挤在地铁之中,毫不抱希望的进了公司。   骆温推开门,还没见到里面坐着的人就立刻开口:   “我知道我这两年表现一般,可是如果您能给我机会,我再能接一部戏,我一定会…”   预计之中的嘲讽没有出现,反而是女人轻轻的笑声。   骆温这才见到里面坐的,不是对他怒目而瞪的经纪人和高层。   而是一个就连流量女艺人都不及她半分美的女孩。   她瓷肌玉肤,浑身都透露着华贵与精致。   她见到自己推门,转了椅子转过身来,好以整暇的望向他,眼中含笑说道:   “再给你一部戏,你会怎么样?”   “我、我”   骆温看着对上她的眼睛,还是头一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我一定会好好表演,好好演戏。”   这话说完,骆温都觉得自己表现实在太糟糕了。   正心中懊恼,却听着一阵清澈如银铃般的笑声。   随后这位美人姐姐就站起身来,在他坐下后,上前俯身看着他几眼。   盯着他的几秒钟,让他觉得好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直到骆温心中跳得飞快,她这才开口说道:   “好啊,我就喜欢你这种实诚的艺人。   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你觉得李导的主角怎么样?”   骆温开始听到这位貌美的姐姐说喜欢他时,耳朵发了热。   然后听到李导的制作,瞬间瞳孔放大,惊讶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妺妩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小狼狗不仅人实诚纯良,而且老实的还有点可爱。   浓眉大眼,五官板正,再加上是演武打的,身材自然也不差。   妺妩对于要包装这样一个小狼狗,倒是十分愉快:   “我可以给李导追加一个亿的投资,让你就进他的剧组里演主演。”   一个亿?!   开玩笑的吧?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给我投资?”   自己和她无亲无故,看着妺妩风轻云淡的说出这话,骆温半点都不敢相信。、   甚至怀疑是不是公司找了高管在故意耍他。   妺妩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在他眼前摇了摇,随后说道:   “要叫姐姐哦。”   “姐、姐姐。”   见到小狼狗红着耳朵结结巴巴的样子,妺妩心情就更好了。   她扑哧一笑,又上下打量了他这一身乱糟糟的衣服搭配,随后就拿出手机,让他加了个微信,给他转了一万块钱:   “你看看你这身衣服,怕是连淘宝货都算不上。   你该不会是从拼夕夕买的吧?   就你这个样子去拍戏,让娱记拍到怎么办?   我先给你打一万,你先换两件合适的衣服,再去跟李导见面。”   骆温此时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一万块钱,依旧有些不真实的,好似在做梦一样。   而正当此时,刚刚早上没吃饱的肚子就叫了起来。   瞬间会议室内就是一片安静,骆温简直从头红到了脚。   妺妩坐在座椅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反应,笑得差点前仰后合。   直到看着眼前的小狼狗都快要找条地缝钻进去了,她才又给他微信里转了一千块钱:   “早饭还是要好好吃的,就当是给你的营养餐了。   把肌肉饿瘦了,拿什么去演武打戏?”   眼前的貌美姐姐说话温柔体贴,骆温心里涌起一股一种暖暖胀胀的感觉。   可是却依旧不明白的追问:   “为什么要给我投资,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在娱乐圈里,他自然知道这些潜规则。   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几次三番的推了女投资人的潜规则,就是不想坏了自己心里的规矩。   可如果是面前这位姐姐的话...   骆温想到这里,忽然心跳的飞快。   就当此时,妺妩却冲他一笑说道:   “没什么,这本来就应是你应得的,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当我是做慈善吧。”   细腰长腿的姐姐踩着小高跟鞋离去许久,骆温却紧紧盯着玻璃门外那纤细的身影。   直到她再也消失不见,他才握紧拳头,像是依旧在对她说话一样喃喃自语:   “放心,我一定会出人头地,一定会回报姐姐你的。”   …   妺妩这两天花钱有些多,姜烨霖看着短信上的余额刷刷刷的往下降。   最可观的是一笔一个亿的支出。   对此,姜烨霖心中有些暗暗高兴。   妺妩花钱,那就意味着自己还可以接着给她打钱,留住她的心。   吸取上次的教训,姜烨霖也没有问妺妩拿这笔钱是去干什么的。   只是看着妺妩卡里的余额花的差不多了,就很贴心的在微信里问了她一句,需不需要再给她点零花钱?   对此,妺妩果然给他回了一个飞吻的爱心表情包。   姜烨霖看见了,又立刻转了两亿元过去,嘴角都不禁带起了笑。   果然,他这个好哥哥的优势十分明显了。   自从挤走了从佳妍和王丽丽之后,妺妩果然就收了心,天天晚上都会和他一起用晚餐。   两个人住在同一栋别墅里,虽然有时候只是各忙各的,姜烨霖却心生一种温馨如家的感觉。   尤其是这次,在自己给她转账之后,妺妩在和他吃完了晚饭,头一次主动邀请他一起看综艺节目。   虽然姜烨霖一向对这些娱乐节目不感兴趣,但是妺妩好不容易邀请他,他自然不会拒绝。   顺理成章的将人揽在怀中,靠坐在沙发上一起看。   姜烨霖全程都没有看这些闹闹哄哄的综艺节目,反而是不住地看着她。   见着怀中的美人看得目不转睛,他便叫阿姨拿了一袋爆米花来,伸手一颗颗的喂她。   妺妩也毫不拒绝,就着他手指轻轻咬着吃。   指尖落上那带着些湿润的温暖触感,姜烨霖正有些心猿意马,就听着妺妩忽然指着电视机里那个男嘉宾,开心地仰头对他说:   “哥哥你看是骆温!   他靠着李导的电影一夜爆火,现在特别红!   骆温他是不是长得很帅?我是不是很有眼光?”   姜烨霖看着那个在镜头前面的当红娱乐小生,皱了皱眉。   虽然一点都不想顺着妺妩的话夸赞别的男人帅,可是见着妺妩看着自己眼睛中仿佛带光一样兴奋,也不好拂了她。   于是只得点头嗯了一声。   王秘书也跟他说了,现在的小女生都喜欢追星。   有一两个男偶像什么的,倒也很正常,不足为虑。   姜烨霖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把这男艺人当做一个小插曲。   而直到有一天,他坐在车上,忽然听着车里广播的主持人在和骆温对话,问他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   骆温似乎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羞涩,有些紧张的开口:   “我的理想型要长的特别惊艳,特别特别美,就像天上下凡的仙女。   而且还特别有钱,特别有爱心。   她不仅腿长腰细肌肤白,还要留着大波浪的披肩长发。   睫毛特别长,眨眼睛的时候,仿佛能望进人心里一样。   说话声音又软又好听,而且身上还总是带着一股花香气。”   姜烨霖越听脸色越沉,直到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瞬间便脸色如冰。   一旁的王秘感受到这股低气压之后,战战兢兢的让没眼色的司机把这乱七八糟的娱乐圈广播关了。   却没想到自家老板忽然冷冷的开口:   “继续放。”   此时,节目主持人听到这里便哇了一声,十分八卦的开口:   “看来温温已经有了喜欢的对象了,你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没有,只是我暗恋的对象,是一个姐姐,年纪比我大三岁。”   王秘正听着这些八卦新闻撇了撇嘴,心道这些交通广播电台,怎么也开始学着这些网络上请起了流量明星?   此时,他忽然听着自己老板忽然问道:   “骆温今年多大?”   “好像今年19岁吧?姜总您是对他来代言我们产品感兴趣吗?   恰巧,我的小女儿天天都喊着要我给她买温洛的海报呢,火得不得了。”   “呵”   自家老板忽然冷笑一声,顿时司机和王秘都缩了缩脖子。   只觉得车里都比平时冷了十度,冻得瑟瑟发抖。   十九岁,小三岁,卷曲长发,带着花香气,有钱,长得美。   这么一条条下来,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   妺妩此时丝毫不知道,网上已经因为骆温公布暗恋对象的事情,直接被顶上了热搜。   也丝毫不知道,有的男人心里陈醋坛子彻底打翻。   她今天开开心心去做了医美,然后又做了美甲,烫了个头。   等到晚上回家的时候,才发现等待她的不是阿姨做的一桌子好饭。   而是在沙发上自动散发冷气的冰块脸哥哥。   妺妩吓了一跳,正打算问问是不是他家公司要破产倒闭了,就听着姜烨霖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骆温,还给他投资,花了不少钱?”   说到这里,妺妩就叹了一口气。   咸鱼一般瘫坐在沙发上,踢掉了脚上的靴子,生无可恋:   “别提了,真是太烦人了。”   听到这里,姜烨霖忽然心中一跳:   “哦,为什么?”   “哥哥你不知道,我本来以为在娱乐圈花钱造星,可以多花点钱出去。   结果没想到他的钱越赚越多。电影大卖,不仅收回了本,我还又赚了好几个亿。   而且这只小狼狗还天天跟我说要约我出来,还钱报恩呢。   还说他虽然没有多少钱,欠我的债会慢慢还,还一辈子也要还清。”   唉,花点钱怎么就这么难呢?   谁能理会她钱越花越多,成倍增长的烦恼呢?   姜烨霖没有和妺妩共情,却很快被她这话气笑了。   他倾身,向前俯身,低头看向她:   “小狼狗?欠钱?报恩?给你还债还一辈子?   你把我当空气吗?” 第118章 豪门哥哥的养妹   “姜岚, 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本来坐在沙发上准备看电视的妺妩,乍然间被人抱住,天旋地转的逼到了沙发角落里。   看着男子身形倾下, 妺妩却眨了眨眼, 完全不接受这狗男人的污蔑: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空气了,我一直都把你当作最心爱的好哥哥呀。”   姜烨霖俯身的动作一顿,气息被气的微滞:   “就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哥哥你为什么这样问?你今天好奇怪呀?”   妺妩用纤细的手指点在男子的胸膛上, 看着姜烨霖因为她这句话向后退去, 她便勾唇一笑。   随即她倾身向前, 眨着眼看了他半天。   直到姜烨霖被她看着不自然地屏住呼吸,她才忽然眼睛狡黠的一转说道:   “哥哥,不会是我说骆温好, 你吃醋了吧?”   “当然不是,我为什么要吃他的醋?”   姜烨霖扯了扯领带, 下意识的就开口反驳。   “是这样啊,这样就没关系了。那我就回复他, 明天就和他出去吃饭。”   妺妩故意慢慢打字,可还没打了两个字,手机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妺妩就静静地看着这狗男人作。   姜烨霖看到她这般神色,心里像是喝了成年的酸茶叶一样,却还是下意识反驳:   “我是不吃醋,但是好歹我们也是名义上的夫妻,你和他出去, 让人拍到了怎么办?”   “原来哥哥是在担心这个呀, 放心,我绝对不会有让人拍到我脸地。   不过既然是我最亲爱的好哥哥这样说,那我就不和他单独出去了。”   毕竟娱乐圈那么多小狼狗小奶狗。   再不济, 还有各种白莲绿茶解语花,她又怎么会在一个狼狗树上吊死呢?   妺妩说完这话,就又让阿姨给她拿了一杯王丽丽存在冰箱里的车厘子汁。   见妺妩喝的开心,面色上确实没有任何惋惜的神色,姜烨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人生将近三十年,他一直都跟妺妩说,他只把她当妹妹。   可现在,他才后知后觉。   自己对她,动了情。   他现在不想让她叫他哥哥,只想让她叫情哥哥。   看着妺妩对着骆温确实没什么其他的感情,姜烨霖松下口气后,就继续回书房办公了。   妺妩实在太爱在外面玩儿了,可是他这个哥哥,又怕管太严让妺妩起了迟来的青春期叛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姜烨霖又从论坛上学到了一件新的东西——查岗。   虽然教他的有好些都是女生,但是使用起来也是一样。   【查岗不能查岗的太勤,也不能查岗的太明显,不然会让对方产生厌烦。】   【所以需要经常给他打个电话嘘寒问暖,问问他在做什么,需不需要买外卖给他点餐,就可以知道他的位置。   甚至是猜到他在做什么。】   看了这个论坛之后,姜烨霖一条条记录下来,深以为然。   于是之后,每次到了午饭晚饭下午茶等等时间,他就都会准时发微信过去给妺妩订餐订果汁,订下午茶。   前几天他订餐的位置,基本都是在商场和美容店。   姜烨霖看着那不断刷卡减少的金额,很是满意,还给妺妩提了些新的花钱建议。   比如说她可以去买买车之类的。   研究车型最起码得花好几周时间,自然不会去想什么小狼狗了。   这个建议提的非常不错,妺妩立刻回了他两个大大的拥抱和爱心。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妺妩就都在4S店研究车型。就连骆温给她发消息,都没空回了。   妺妩发现要好好的花一笔钱出去,还真是不容易,尤其是买车。   买什么样的车,什么样的款,什么样的颜色等等,简直是要挑花了眼。   于是,选择困难的妺妩,在店员天花缭乱地介绍下,索性大手一挥。   按照自己喜欢的颜色,一口气把看中的款式都买下来。   这样就不会选择困难了,真好。   销售员简直都要笑得像气球一样飞起来了,差点当场激动到过世。   还是妺妩给他买了冷饮让他冷静了下,才让他帮忙做好后续的上牌等工作,给她开到他们家里车库去。   买车是个烧钱的活动,几天下来一下就烧了几千万。   然而此时卡里不仅钱没少,还由于前不久那笔投资小狼狗的进账。   依然还有六个亿的余额没有花出去。   妺妩想约妹妹们一起花钱,可是见着姐妹们忙的够可以,就又开始空虚地无处花钱了。   而此时,骆温正好发微信问她,今天晚上有一场电影颁奖典礼,她去不去。   这种活动听起来新鲜,而且现场应该有不少都是有潜力的流量小奶狗。   妺妩自然要去。   正好,去了之后还能多挑几个小狼狗小奶狗,甚至是白莲黑茶绿茶花之类的,进行包装投资。   一想到花钱有了花的地方,妺妩就立刻兴奋的订了一套黑色的鱼尾晚礼服。   随后,又让化妆师给她精心做了一个造型。   反正她现在钱多的花不完,干嘛还自己化妆啊?   抬手画眉毛都觉得累。   直接交给私人化妆师不好吗?   让人直接帮忙挑好了和妆容相配的珠宝首饰,华贵又精致。   妺妩蹬着黑色的小高跟,进了她刚刚买的劳斯限量版劳斯莱斯,让司机开车去了现场。   刚刚准备下车,手机就嗡嗡响起。   原来是姜烨霖又来贴心的询问她晚上要不要果汁之类的。   妺妩就回了他自己在颁奖现场,晚上回去的很晚,让他不用担心。   之后她随手就把手机放到了手包里,再也没理会。   这时,骆温看着妺妩下了车,眼睛一亮就赶紧迎了上去:   “姐姐你果然来了呀,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此时,颁奖典礼还没有开始,工作人员还在紧张有序的安排工作。   骆温拉着妺妩找到了她的座位坐下,随后就他央求般的说道:   “姐姐你今天好不容易过来了,我们两个拍个合照好不好?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把你的脸放上去的。”   小狼狗语气十分诚恳,眼睛都带着些央求的光亮。   妺妩一向吃软不吃硬,当然无法拒绝,于是就点了点头。   骆温立刻就虚虚的搂住她的肩,然后喊了声茄子,拍完以后就将妺妩的脸挡住,立刻兴奋地发到了微博上。   骆温此时已经红彻国内,有了好几千万的粉丝关注动态。   这照片一传上去,立刻就引起了粉丝啊啊的尖叫。   有一些粉丝酸的不行,也有一些十分好奇,追问这个女孩究竟是谁。   甚至更有不少把妺妩和骆温说的暗恋对象联系在一起。   一时间粉丝们都在吃瓜,十分兴奋。   而唯独被妺妩拒绝之后的姜烨霖在皱眉思索以后,打开微博想要搜索典礼。   随后,就看到了骆温的这条这个照片,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   虽然这照片把妺妩的脸挡得严严实实,但是就算只是背影,姜烨霖也能一眼就认出,这就是他的好妹妹!   此时王秘正拿着文件推开门,一进来就体会到了老板那如冰箱般散发的冷气。   他瞬间头皮一麻,正要退出去,就听着姜烨霖冲他说道:   “今晚骆温参加的是哪个颁奖典礼?”   *   妺妩和骆温拍完了照片后,也没把这小插曲当回事。   在颁奖典礼开始前,就已经开始寻觅她下一个要花钱的小狼狗。   或者是贴心又暖和的香妹妹了。   而其他的男女艺人们在见到妺妩的一瞬间,早就眼睛发亮,蠢蠢欲动了。   娱乐圈中的艺人一向是嗅觉最为敏锐的。   知道了王丽丽、从佳妍还有骆温是怎样一炮而红之后,她们自然对妺妩的大名如雷贯耳。   奈何人家是豪门中的豪门,平时当然见不到。   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个个当然是想尽办法,想要在妺妩面前展示自己。   于是妺妩才刚刚问了一旁的工作人员要了瓶水,旁边立刻就有两个奶狗立刻给她递了两瓶饮料,还贴心的给她打开瓶盖。   妺妩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看这两个年轻弟弟,刚刚道谢接了过去,就又有一个貌美女艺人凑上前来:   “姐姐你今天喷了什么香水呀?这味道好好闻呢。”   另外一边一个娇小的女艺人也开口:   “姐姐,你今天这睫毛是怎么用什么睫毛夹夹的?   姐姐你是天生睫毛精吗?真是让人羡慕。”   事实证明,女孩子嘴甜起来就没有男人什么事了。   周围两个递水的小狼狗早就已经被妺妩忽略。   听着眼前一口一个姐姐,甜甜软软的声音,妺妩十分受用。   她拉着两个人坐下,姐妹们开始聊起了各种护肤化妆保养和包包,十分开心。   几个人从颁奖典礼前聊到颁奖典礼后,妺妩自然也已经瞧上了这两个嘴甜的妹妹。   正要等喝了口香槟,她就开口问道:   “你们两个今晚有没有空,不如去我家,咱们好好聊聊之后的电影。   我看你们两个这么会说话,台词功底肯定很好,我可以帮你挑挑剧本。”   一个妖娆,一个娇小的妹妹瞬间眼前一亮:   “当然有空,姐姐你家住哪里?不如我给你开车?”   “对不起她没空!”   话音落下,一旁的人们就瞬间都是一阵惊呼。   原来,此时姜烨霖已经大跨步的走来,一把就将妺妩公主抱了起来。   随后,他也不理会旁边众人的目光和妺妩怒目的视线,直接就将人抱起,从颁奖现场一路扬长而去。   *   两个被丢下的妹妹看着漂亮的仙女姐姐被人打横抱走,又是羡慕又是可惜。   其中一个如同吃了柠檬一样开口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姜总要把姐姐抱走,我可真是太嫉妒了!”   而另外一个也是眼红口酸:   “是啊是啊。   这么漂亮的姐姐为什么已经名花有主了?明明都已经约好咱们三个晚上一起睡了呀。   狗男人,真讨厌!”   而化身柠檬精的,除了这两个差点就要将妺妩拐走的女艺人之外,很快,一众网友也加入了柠檬精队伍。   原来,是颁奖典礼还没有离开的记者,把刚才姜烨霖打横将妺妩抱起带走的视频编辑成了动态小图标。   很快,他的这条微博就被顶上了热搜。   娱乐圈的瓜常有,但豪门的瓜不常有。   再加上上次众人已经知道了这两位是华国第一豪门夫妇之外之后,瞬间就又柠檬又炸裂:   【啊啊啊为什么有钱的人都长得这么美这么帅,这要让我们普通社畜情何以堪?!】   【啊啊啊,禽兽!放下那个小姐姐让我来!】   【楼上的你太搞笑了吧,人家姜总是禽兽,那你就是连禽兽都不如了。   毕竟你没有人家的身家,你还抱不动人家。   你能抱着人家小姐姐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走好几百米,将人塞进林肯里吗?】   【天哪天哪,这是拍的什么豪门偶像剧,这也太苏太炸太男友力max了吧!   好想被人公主抱!】   【楼上我可以抱你呀,嘿嘿嘿。】   【得了吧,人家小妹妹是想被又帅又有钱的豪门总裁公主抱。   秃顶的程序员就算了,那画面真的辣眼睛。】   当然还有不少骆温的粉丝,一眼就发现了骆温拍的那个女孩背影,就是妺妩穿的那套衣服。   毕竟那衣服那套衣服刚刚就已经被人扒出来,是爱马仕的限定款,价值至少三百万以上。   实在是太稀有了,所以让人印象深刻。   【完了完了,所以我家温哥居然喜欢的是有夫之妇?】   【完了,原来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虐恋,太惨了太惨了!】   【就我关注这小姐姐背影真的好勾人?   我一个女孩看着她的背影和腰都流口水了。完了完了,我也爱上小姐姐了,怎么办?】   【没事,温哥陪你一起失恋,大家一起哭。】   【哈哈哈,温哥失恋了,哈哈哈我也失恋了,哈哈哈,真快乐。】   【完了楼上已经疯了,姐妹们把她拉出去埋了吧。】   【你们不要那么欢乐好不好?重点是我温哥失恋了,失恋了!得多伤心痛苦呀,好好的安慰行不行?   温哥不怕,你这不是才失恋一回吗?   你之后还会失恋两回三回的,所以想开一点就好了对不对?】   【楼上简直有毒,温哥看到得吐血了吧。】   在现场的,还有网上吃瓜的,一个个都期待着记者能在后面继续爆些猛料。   然后即便是娱乐圈记者不讲武德,可是也不敢真的追上前去。   毕竟第一豪门的瓜虽然好吃,但代价太大。   除非他们是不想在帝都混了。   此时,轿车后面已经没有车再跟上来了。   一路上沉着脸色的姜烨霖,这才转头看向还被他攥着纤细手腕的女人。   她怎么能这么招蜂引蝶?   先是骆温。   他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人的威胁,等到了现场,却又看见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男女艺人们盯着他的夫人。   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盯着肉一样放着光。   尤其是当他靠近时,就听见妺妩主动邀约请那两个女艺人到他家来,睡他的床和他的女人。   姜烨霖心中烦躁不已。   而此时,妺妩一路上都被他拽着手腕不松开,再加上又错过了两个美貌的妹妹,就怒目嗔了他一眼:   “你干嘛?   那么多人呢,都不让我跟她们说完话。   哪里有这么管自己妹妹交朋友的哥哥?   你这个哥哥管的也太…呜”   话音未落,柔软的红唇就已经被人以吻封缄。   将司机和后座间的挡板升起。   姜烨霖再不犹豫,直接摁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手抚在她白玉般的后颈上,将她放倒在了后座的软皮坐椅上。   随后,将她紧紧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许久之后,直到美人面带红霞,眼中雾泪汪汪,都要喘不上气来时,他才放开她,哑着嗓音低声在她耳边呵气:   “我是你的什么人?   我是你的情哥哥,是你的老公!   你说我能不能管你和谁睡?”   妺妩拿眼瞪他,似乎还要说些什么气人话。   姜烨霖干脆伸手捂住她的红唇,在她耳畔轻轻一咬,察觉怀中女子轻轻一抖,娇哼一声后再也说不出来话时,这才满意的开口:   “反正你只能和我睡。”   说完之后,他生怕妺妩无反驳,又用力的在她红唇上啄了两下。   直到美人被吻的眼泪汪汪,再也说不出话来时,这才算作罢。   妺妩软着腰肢被他抱在怀里。   可她每次瞪他要开口抗议的时候,就会被男人攻城略地地吻住。最后彻底体力不支,只能软着腰窝在他怀里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狗男人又冷又硬,哪里有她香软软的妹妹们一起睡觉夜聊来的有趣。   想了想后,她有些心情不平的愤愤开口:   “我要喝车厘子汁,天天都要喝!”   “好,我给你买。   绝对保证是智利最新鲜的车厘子,比王丽丽的要贵要好一百倍。”   “我还要买游艇开游艇,听说现在这的最烧钱了,肯定好玩。”   “好,我有认识的朋友会开游艇,我让他带你去玩,我给你买华国最好最贵的游艇。”   “我要坐私人飞机。   现在每次上飞机还得订机票去机场过安检,一大堆瓶瓶罐罐都不能带,不开心。”   “好,我这就去联系人给你买私人飞机,配飞行员24小时待命,可以了吗?”   男人说话态度温柔,不似刚才的强势霸道,妺妩这才算心理稍微平衡了些。   想了想后,妺妩又补充了一条:   “做我情哥哥也行,但是你不能阻止我白天和妹妹们出去玩。”   姜烨霖虽然对这一条有些不满,但是好歹妺妩不会再和这些闹心的妹妹们睡在一张床上。   他也只得暂时先忍耐妥协,于是便点点头答应了:   “只一条,晚上你得回来,不准夜不归宿。   和别的妹妹住酒店也不行。”   这男人虽然有时候狗了点,但是好歹刚才还答应了她全部的要求,再加上这要求也不算不合理,妺妩就点了点头答应。   姜烨霖见她点头答应,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看到眼前的美人此刻,眼尾带着红晕,含苞待放一般动人。   他用手指轻轻划过那白玉般的脸颊,瞬间血液中又涌动了些燥。   他低下头,吻在那如天鹅般的脖颈上,压低声音开口:   “乖,那你先叫我一声情哥哥。”   什么情哥哥情妹妹的,这男人一旦给他点颜色,就立刻开了染坊。   妺妩开始自然是不同意的,但是一到了这种事情上姜烨霖就忽然变得强势起来。   总之,在到地下车库之前,妺妩不仅被迫着软软叫了十几声情哥哥。   就连出来的时候都是软着腿被情哥哥一路抱回家里的。   自从两个人确立关系之后,狗男人还算十分体贴。   每次妺妩被狗男人霸占摁着腰肢强吻后,他就会立刻甩出一张表格来,让她把所有的要求都列下来。   随后,妺妩的脾气就变成了绞尽脑汁花钱列表格。   如果一架毕竟如果一架私人飞机无法平复怒火,那就再来两架游艇三辆法拉利五个包包…   总之,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钱哄不好的事。   前几天姜烨霖舍下工作带她到处去玩,这几天便愈发忙碌起来。   不过妺妩倒不太在乎没人陪。   反正只要有钱可以买买买,什么东西不好玩呢?   正当她想着今天是先去开个游艇拍几张美美的自拍照,还是先去做个脸,神识里的小西瓜却忽然出声:   “滴滴滴滴,男主重新开启剧本——影帝的黑//道生涯。”   666报完之后赶紧打开剧本,看完之后就开始摔下虾条,骂骂咧咧。   垃圾男主唐正浩实在是太渣了!   原来,前两天因为妺妩上了一次热搜之后,众人都在羡慕嫉妒,唯独唐正浩却躲在电脑后面,恨得咬牙切齿。   他现在没了资源,没了人脉,早就已经糊的一塌糊涂。   对比他前不久还完全看不上的温骆,却因为傍上了妺妩这个大山而立刻红了起来。   身旁的人都在嘲笑他没有自知之明,这么好的摇钱树却得罪了个彻底。   于是,在众人嘲讽之中,男主开启黑化逆袭之路。   利用金手指,认识了黑//道大哥,开始大肆敛财,威胁高层给他资源,让他做影帝。   并且,男主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弄死姜烨霖,成为第一豪门,并且要让妺妩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女人!   666看这剧本看的都要吐了。   妺妩却若有所思,戳了下这个小西瓜,玩味的说道:   “既然是要走黑//道,那也是需要钱的。   你快去装一个富家女,然后在微信上钓他。   等到他答应在酒店开房之后,咱们就去红灯街找个女人来钓鱼执法,然后报警。”   666拍了下脑门,瞬间眼前一亮。   对呀!   以前大家就算反感他,也只能在道义上谴责他。   而他现在已经在违法的边缘了,到时候警察一查,他铁定就得把牢底坐穿。   于是,666在妺妩拿走它一包虾条作为绑架威胁之后,它就只能苦哼哼的开始给宿主打工干活。   把系统里所有绿茶白莲用词都收集了一遍,利用系统设定的程序,和唐正浩对话了一个月。   再加上妺妩让666拍了一些她的豪车豪包之类的,唐正浩果然上了当。   于是,一个月都因为和唐正浩对话儿,而恶心到饿瘦了的666瞬间打起精神,赶紧给他发过去一条:   “哥哥我们见见面好不好?晚上我在尚豪酒店等你哦。”   饿得眼冒金星的666发出这条之后,擦了擦眼睛。   唉?   自己好像发送了两次?好像还发给了不同的人?   不管了,反正任务完成了。   就算是多发了一个人,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吧。 第119章 豪门哥哥的养妹   姜烨霖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 正在开会。   看到妺妩给他发送的盛豪酒店地址和房号,又看着后面两个熟悉的粉色爱心表情包,男人嘴角轻轻扬起。   他还以为, 妺妩这个小妖精成天就只会在他面前作天作地, 原来还是懂得投桃报李的。   想到这里,姜烨霖忽然觉得全身都有些燥热,恨不得立刻把下午的会议开完就开车去酒店。   然而下午的会议出了点状况, 等到会议结束, 已经到了晚上七八点。   姜烨霖顾不上其他, 先给妺妩发了一条微信安抚,说他很快过去,然后又给她转了三万块钱, 让她先去吃顿好的。   想了想这小妖精过一会儿可能又要生气了,姜烨霖顺道在商场给她买了鲜花和钻石首饰, 想了想,又在一旁超市买了一盒小雨伞, 就让司机赶紧开车直奔酒店而去。   而此时,妺妩手机早已调成了静音,根本没有看到任何消息。   钓了一个月的鱼,今天终于要验收成果,妺妩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立刻就把王丽丽和从佳妍一起叫了出来。   之后就在301的对面302房间里,等着看好戏。   等到看着捂得严严实实的唐正浩打扮的人模人样地进了酒店房间之后, 妺妩就让那个包装一番的女孩也很快跟了进去。   之后, 妺妩就立刻打电话报警。   666在神识里用小胖手捂着眼睛不忍看,可又忍不住想要继续看。   一想到一会儿唐正浩的结局,它就咬着虾条摇了摇头, 叹息一声:   就算是天道男主龙傲天,可碰上自家黑心的宿主大佬,那可真是倒霉碰上倒霉他爹,太惨了啊。   妺妩一扬眉,戳了下这脑袋只有瓜子仁大的小东西:   “谁说我黑心了?   要不是唐正浩整天就只一门心思的骗女孩子来上位,他能进了今天这个仙人跳的局吗?   我这哪里是黑心了,明明是拯救无数会被他骗的少女。我明明是人美心善才对。”   正如一旁的从佳妍,王丽丽还有原来的原主。   她们在没有碰到唐正浩和金手指之前,本该过得如此肆意潇洒,可是却因为一个他,从而彻底陷入黑暗。   从佳妍被骗身骗心,被唐正浩送到了一个个男人的床上来求取资源,过的痛不欲生。   王丽丽为了他一次次的偷拿父亲的钱,最后家里和她断绝关系,沦落到声名狼藉,再被他打击之下,越发的自卑懦弱,在流产之后重度抑郁,从天台一跃而下。   而姜岚,本来是姜家的养女,第一豪门夫人,该享受万千人的羡慕,可是却因为唐正浩陷入出轨的舆论风波之中,让姜家人一次次的失望。   最后和姜烨霖离婚,又拿着姜家分给她的无数财富,为他奉献了一切。   可她看着唐正浩身边越来越多的女人时,在一个人夜深最为清醒的时候,就会陷入彻骨的后悔。可是每当她再次和唐正浩见面后,就会又陷入到痴恋之中。   苦苦挣扎而无法自拔,最终被悔恨折磨的跳下天台,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她今天不仅要送他一场仙人跳,更要让他体会体会,那种绝望而无法自拔,如同坠入泥潭与深渊之中的滋味。   666见着自家大佬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它就瞬间抱紧自己虾条,正想要问一声宿主大佬做了什么,就听着屋内另一个人开口:   “为都市娱乐吗?这里会有一场精彩好戏。   我就是做慈善的,送你们一份独家爆料,记得要快点来哦。”   从佳妍打完电话,就比了个OK的手势。   王丽丽捂着嘴,已经乐的仰躺在床上。   一想到之前受的这渣男恶心气,她都快要笑晕过去了。   “开门!警察!”   正当三个姐妹笑成一团的时候,警察已经砰砰的敲响了对面的门。   里面传来了个慌慌张张的声音,却半天磨磨蹭蹭没有开门。   警察干脆拿了房卡迅速入内,随后就立刻将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的唐正浩当场抓获。   “警官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没有piao,这是我女朋友,我们是认识的。”   唐正浩被抓了之后立刻反驳,然而没想到,刚刚还在羞涩配合他的女孩此时却突然瑟瑟发抖,躲到女警旁边说道:   “我是他的粉丝,我本来只是想问他要个签名的,可没想到他给我喝了一杯水,我就晕晕乎乎的跟着他上来了。   要不是你们敲门,我现在估计...”   警察听到这话,立刻让人安排这个女孩去医院做检测,随后也不理唐正浩的反驳,将一直不配合的唐正浩直接拽起来往出走。   这边声响很大,迅速惊起了旁边许多旅客开门张望。   而此时都市娱乐的记者也听了消息纷纷赶过来,瞬间脸色一喜。   没想到竟然是最近频繁上热搜后、还又接了两个不错资源的新晋小生唐正浩?   于是,他们根本不管唐正浩的辩解,直接对准他那白花花的身体就立刻疯狂拍照。   唐正浩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躲闪镜头,赶紧开口辩解:   “我是冤枉的,警官你可以翻看我们的手机短信!我们微信有聊天记录。”   此时,警察才知道他们抓的人在娱乐圈里小有名气,面对记者镜头,警察索性就很快按照唐正浩说的,打开了他的手机查找微信。   打开微信却没有看见他和这个女孩通话的任何记录。   而唐正浩说的这个女孩的姓名,年龄身家,也和人口户籍查到的完全不同。   “这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唐正浩蹲在地上捂着脑袋,不停的叫着系统,可是却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而正当此时,对面的门却从内打开。   随即他就看到了对上了妺妩那双冷冷的眼眸。   瞬间,这一切前后因果就都对上了。   唐正浩立刻挣扎着起来,几乎都要逃脱警方的控制。   他指着妺妩说道:   “警官!是她!   是她找了人故意来诬陷我,给我下局做仙人跳!是她在微信里给我发些暧昧勾引人的话,然后又收买了那个女人,趁我不注意全都删掉了。   不信的话。你问问她为什么今天晚上要出现在我隔壁!天底下又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警官,就是她报的警对不对?你查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没错,就是她诬陷我的。”   王丽丽和从佳妍原来完全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被唐正浩乍一拆穿,还有些紧张的屏住呼吸。   而妺妩却依旧似笑非笑地倚在房门口:   “不错,警官,的确是我报的警。我看我隔壁这人不对劲,做个热心的朝阳群众,这有什么不对吗?”   “哼,你不要狡辩了!只是恰巧看到?   你为什么今天会碰巧就住在我对门?你一定是在监视我,不然你为什么要在这家五星酒店开房,还住在我隔壁?”   “我和我夫人今晚在盛豪酒店开房。难道你也要管吗?”   “是姜总!”   “我就说怎么她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姜总和姜总夫人。”   一旁的娱记和周围的房客纷纷讨论了起来,就连两个警察也知道面前这两对是合法夫妇。   看向唐正浩的眼神就愈发的厌恶了,也不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甚至连件衣服都没有再给他。   就让他被一路记者随行拍照,狼狈地被押送到了警车里。   之后娱乐圈会对唐正浩有多么愤慨,妺妩还不知道。   但是妺妩却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里都是大写的生气。   姜烨霖没有理会一旁从佳妍和王丽丽试图救场的话,他直接将门在两人面前合上,就将妺妩紧紧抵在门板上,声音带着些怒气沉沉:   “ 勾引?设局?仙人跳?   你可真有能耐。”   妺妩眨了眨眼,倒还没觉得自己彻底暴露,便甜甜的冲他一笑,撒娇道:   “哥哥你怎么来了呀?可真巧。”   姜烨霖看着这妖精这时候还没心没肺的神色,便冷笑一声。   想起她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微信,就立刻翻出了妺妩的微信。   如他所料,因为妺妩的微信切成了另一个账号,所以才迟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而此时,妺妩的微信界面还停留在和唐正浩对话的那一刻:   “哥哥你什么时候出来嘛?你长得好帅,我要受不了了。”   “哥哥如果和能和你约会的话,你让妹妹做什么都可以。”   “哥哥,我不仅腰细而且柔韧度还很好哦。我天天做瑜伽,你想试试吗?”   姜烨霖每念一条,脸色就更冷一分。   妺妩此时才知道,666这小东西究竟都发了些什么。   她赶紧抓着他的袖摆要开口解释,就已经天旋地转地被人攥着手腕摁在了席梦思上:   “受不了?做什么都可以?柔韧很好?看来我今天得让你好好试试,你才知道什么叫做受不了。” 第120章 [最新]   姜烨霖了一晚上践行了什么叫做身体力行。   他拿着妺妩的手机, 每念一条就试一次。   试了腰,试了腿还按妺妩说的,好好的试了试这小妖精的身轻体柔。   而被翻来覆去试了一晚上的妺妩, 第二天早上成功的没有起来, 一觉就睡到了晌午。   每日里定时早起上班,作息无比规律的姜烨霖,今天也直接打电话给了秘书, 让他把行程推后。   直到妺妩闻到一股奶油起司的香气, 这才迷迷瞪瞪的醒来, 在姜烨霖的侍奉下洗漱完吃了早午餐。   刚刚躺下又要睡过去,身旁的男人就直接用嘴咬开了来之前特意买的大号小雨伞。   “昨天试完了酒店的,今天总也该再试试我买的。保准让你这两天好好的试个够。”   狗男人平日看起来冰冰冷冷, 但是一旦做起试验来,妺妩才发现这男人平日里每天都坚持健身, 究竟目的何在。   姜烨霖再次续了一天房间。   等到两天下来,不知道狗男人试没试够, 总之妺妩已经腰肢发软,被姜烨霖公主抱着离开了酒店,一路抱回家里的席梦思上的。   等到狗男人终于餍足之后,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好几天作息都颠倒,还错过了自家小姐妹提出来去做美容和喝车厘子果汁的邀约。   妺妩坐在床上,用眼神怨恨的瞪着眼前这个逼着她叫情哥哥的狗男人。   姜烨霖见到她的眼神,嘴角弯起, 凑上前来, 亲昵地咬在她秀气鼻尖上,这才道:   “没关系,她们忙, 正好我可以陪你买衣服。”   “你会挑衣服吗?   知道哪一季的色号最流行吗?   知道哪一个珠宝首饰配我的衣服吗?”   妺妩听完他说,就来了个三连质问。   一想到男人对女孩子的审美需求什么都不懂,她就越发的想念起她香香软软的妹妹团了。   姜烨霖看着妺妩嫌弃的目光,就知道她虽然还在自己怀里,心却已经开始想念其他的女人们。   于是他立刻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   “再给你转三个亿,用不着去试什么衣服,直接把想要的全都买回来,在家里试。不合适就送人。   你们一逛商场就是一天走那么久,多累人。”   妺妩听了这话,眼睛一亮也来了精神。   她起身揽住男人的脖颈,奖励了他一枚香香甜甜的吻:   “哥哥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我最爱你了!”   身前是温香软语,鼻尖是莲花香气。   姜烨霖正要一把将人揽住,妺妩就已经直接蹦下了床,给从佳妍和王丽丽打电话:   “妹妹们快来我家,我有一商场的衣服给你们试。”   “阿姨,今天多买点车厘子,她们难得有空来一趟,当然要多吃点这种美容养颜的水果了。”   “对了,把小牛排也备好准备。   王丽丽是要黑椒酱的,从佳妍要孜然的,我的就两种酱都要。”   等到妺妩兴奋的又联系人,又开始准备心爱的妹妹们需要用的东西之后,一回过头来就对上了姜烨霖的眼神:   “哎,哥哥你怎么还在?你不用去上班赚钱吗?”   姜烨霖:…   **   这狗男人虽然体力好,但好在还有大把的钱等着他赚。   于是姜烨霖即使再想霸占妺妩,也不得不恢复了日常上班的生活。   而直到此时妺妩才有空睡了个十二小时的美容觉,随后就起来刷上网刷微博。   微博上关于唐正浩的事情吵吵闹闹了几天,警方也正式发布了结案公告。   之前还帮唐正浩辩驳的一些粉丝看完后,也立刻纷纷脱粉。   甚至不乏变成黑粉回来踩上一脚,要他还他们花过的钱的。   如果唐正浩只是草粉,或许还能有得洗。   但是因为妺妩这个热心的朝阳群众,警方顺着这条线去搜查,随后,就又发现了许多不得了的事情。   比如说他曾经利用裸/照等等威胁女艺人。   利用高管漏税的污点来威胁他们给他资源。   甚至已经和某些不法组织有所联系,准备计划绑架那个抢了他资源男艺人的女儿,来让他没有经历演戏,主动退出那个国际电影的制作组。   这一系列发出来,唐正浩可就不只是在道德上受到谴责的问题。   而是直接被拘留起来,等着法院判刑,让他把牢底坐穿了。   而正当微博沸沸扬扬,却又传出他在监狱里好像发疯,成天闹着要自杀。   这么多污点之下也没人相信他,还纷纷谴责说这辣鸡要装精神病人逃脱制裁,必须从严处理才行。   666跟着宿主一起看到这里,就瞪起了绿豆大的小眼睛,疑惑问道:   “宿主宿主,你对他做了什么呀?”   “我不过是剥离了他的系统,然后又改造了下,打造出一个新系统罢了。   而这个全新的系统,名叫绝望。”   这个系统,不仅可以让他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上一世里,原身王丽丽等受到他迫害的女孩子那临死前时的痛苦。   还会让他每一天都拥有即将自杀之人的绝望感情。   这个系统会将这些人的绝望全部都送到唐正浩的身上。   顺便也可以拯救这些在生活中陷入泥潭之人,让他们摆脱这种情绪,重新活过。   所以,从此以后,无论唐正浩能不能出狱,他每时每刻都会如同在那冰山千层寒冰之下的深渊之中,又会如同在即将喷发的火山边上。   在那冰冷与炎热之中,被反复折磨炙烤,永远都不能摆脱那令人窒息的绝望。   “这么一说,华国之后的自杀率应该会下降很多。   我可真是一个人美又善良的小仙女呢。”   666瑟瑟发抖的抱紧自己虾条,在妺妩说完后打了个寒颤,却被迫营业,露出一个小西瓜的微笑来:   “是,宿主说的对。”   解决完了唐正浩之后,妺妩就仿佛如同彻底失去了目标的咸鱼一样,每天只能用买买买来弥补自己的空虚。   然而有钱人花个钱,怎么就这么难呢?   买了套偏僻房郊区来消费,结果一不小心这里规划了条地铁站。   没过两个月,五千万的破房子就直接翻了一倍。   再比如,随手好心投资了一个即将破产的音乐人,结果没想到,过了半年之后,他成了音乐界传奇。   这笔投资一不小心又直接翻了十几倍。   妺妩对着卡里越来越多,尾数多出来两个0的余额,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花钱方式——做慈善。   投资一个女艺人叫做包装造星,可是天底下软软香香的姑娘这么多,有的善良有的纯真,有的在那偏远的山区里没有书读。   亦或,只是被人当做一个可以赚钱卖彩礼的工具。   有什么比花钱给这些小妹妹们造梦来得更有成就感,还能快速的消费自己卡里的余额呢?   妺妩的妹妹团们听到这里也纷纷慷慨解囊,成立了基金会,又请了专业的职业管理人。   看着卡里每个月都固,减少了几千万数额,妺妩这才终于心满意足。   卡里的钱可算是花出去了!   而由于妺妩这次一下一个月几千万的慈善消费,这件事情被人发现以后在微博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这也直接导致月底出新歌的某峰老师又一次生生的错过了头条。   但是某峰老师这次一改自己沉默的吃瓜常态,在别人哈哈哈说他是不是不配头条的时候,还出来给妺妩亲手点了个赞。   并且转发了她的公益基金会微博:   “我承认我不配了,但是这不配却很有价值。”   【小姐姐你喜欢做慈善不如包养我呀,我绝对能让你拥有做慈善的一切满足感!   因为投资我,两个月后,你就会收获一个吃到二百斤的胖子啦。】   【楼上的滚,小姐姐,你看看我呀,你还缺腿部挂件吗?可盐可咸可酸可甜的那种。】   【楼上的都走开,你们的重点都错了,重点是小姐姐吗?重点是人家的慈善基金会好不好?   啊,这基金会真美啊,不对这慈善真软。】   【还包养呢,人家姜总这两天又要给小姐姐重新补办婚礼了,据说可是世界级的豪华婚礼。   天哪,又有钱还又恩爱。呜呜呜,是我们社畜不配了。】   【跪求一个婚礼直播,婚礼在哪举办呢?我想去拍照。】   网友都在询问婚礼的神秘婚礼的举办现场,就连妺妩也有些好奇。   可无论她怎样撒娇,姜烨霖都没有透露半点风声。   妺妩好奇的不得了,甚至扑在他怀里撒娇。   可最后非但没有知道举办的时间地点,反而是被人再次试了一晚上的柔韧…   婚礼前夜,王丽丽和从佳妍碰头,暗戳戳想了各种计划来,发誓要将新郎彻底堵死在门外。   “不然我们让人明天早上来把门和窗全部用钢板封死。”   “没错,举办不了婚礼,姐姐的一天就是我们的了。”   然而等到两人第二天早上穿着美美的伴娘服去了妺妩房前时,一打开门却傻眼了。   房内早已空空如也,新娘子不见了。   从佳妍急了,立刻给妺妩打电话,得到的却是一阵不在服务区的忙音。   王丽丽听到这里,若有所思立刻打开微博,很快就看到了微博热搜——   “第一豪门姜总为夫人买亿万级别海岛”、“豪门夫妇将于岛上举办婚礼”   王丽丽立刻去搜那个姜烨霖送给妺妩海岛的位置,居然是在马尔代夫旁边的一个小岛上。   如果不是有专门的飞机,根本就到达不了。   王丽丽和从佳妍对视了一眼,从齐声咬着牙,愤愤说道:   “狗男人!”   然后任凭她们再怎么计划着等姜烨霖回来之后,就立刻霸占住自家小姐姐绝不放手。   可是她们盼啊盼,竟是半年多,都没有看到妺妩和姜烨霖回来。   两人在海岛补办婚礼后,就直接美名其曰新婚蜜月假,干脆去全球旅行去了。   此时,已妺妩正舒适地靠在游轮夹板的软皮躺椅上,感受着徐徐海风。   这半年来,走到哪买到哪的生活可真是太舒爽了。   她不仅品尝了各地的美食,买了各地美美的珠宝首饰,甚至还在荷兰领养了一只熊猫!   当然所有的国宝都是属于华国的。   她只是竞拍的时候花了十几个亿,包养了这只熊猫接下来十几年的全部竹笋。   还有随时都可以去撸熊猫的资格而已。   一旁的姜烨霖回身,看着在阳光下一身细腻肌肤的女子,目光带着愉悦,上前执起她的手。   他看着她手上那枚钻戒,再次吻了吻她纤细的手指,深情地看着她说道:   “这一刻我真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这样我就可以一直这样呵护你,直到永恒。”   妺妩用那纤细如此般的手指回握住男子的大掌,又用另一手点在男子的眉心处,含笑说道:   “既然这样,那如你所愿。哥哥你可要说到做到哦。”   姜烨霖听到这里,唇角噙着笑,将人揽在自己怀中,轻轻在吻在她的面颊上,目光中带着温柔与爱意:   “无论时光穿梭,岁月流转,我都会让你都开开心心的,直到地老天荒。”   这话说完,空气中便有无形的波纹一圈圈的荡漾开去,落在男子那温柔的眉心处,落在那波光粼粼的海面。   那波纹一圈圈散开,渐渐与日光融为一处。   吃着虾条的小西瓜,顿时感觉神识之中计时器的走针渐渐变慢。   它顿时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   原来宿主大佬竟然真的答应了姜烨霖的承诺,将这一世间的时光流转变缓了下来。   “这样也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个世界她过的既轻松又开心,有数不尽的财富,有无数心爱的妹妹。   甚至还有熊猫随时都能给她撸。   这样完美的世界,妺妩倒是觉得自己可以待上很久很久。   她本来就不是那些为了做任务赚积分的任务者。   她的人生想要如何过便如何过,肆意洒脱而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束缚。   包括时间流转。   666虽然觉得自家宿主大佬说的挺对,正要点点头,却忽然一拍西瓜脑门,整个统都急了   不对呀,要是宿主大佬不做任务,它哪里来的积分兑换新款晋姜虾条啊!   妺妩看着这小东西在神识里急得乱转,微微一笑,慵懒地伸了伸了个懒腰。   那就等她在这个世界里花钱花腻了,再去下一个三千世界,做个人见人爱,喜欢美貌美食,偶尔祸乱天下,偶尔伸张正义的佛系祸水吧。   ——————全文完——————   ═➣═➣═➣═➣═➣═➣═➣═➣═➣═   此书由檬檬整理✧₍^˶- ˕ -˵^₎✧   本文档只于读者欣赏!一切资源来源于网络。如有冒犯到您,请联系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