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有学霸学渣系统-jjwxc
作者：自捅千刀
简介：
　　【求收藏作者专栏和新文预收】
　　同时绑定了学霸和学渣系统后——
　　看着自己才57分的数学试卷，许风迟果断投入学渣系统的怀抱。
　　做学霸难如登天，当学渣还不简单？
　　却没想……
　　【上课看小说，奖励学习空间1小时】
　　【考试睡觉，奖励学习空间2小时】
　　许风迟：？？？
　　你一个学渣系统，奖励都是学习相关，礼貌吗？
　　她又看了眼学霸系统的奖励——
　　【考全校第一，奖励美白淬体丸】
　　【参加IMO国际奥赛，奖励价值300w的豪车】
　　【攻克世纪难题，奖励四层·有价无市·有花园泳池·顶级管家·豪宅】
　　许风迟：？！！
　　坦白吧！我是不是你俩play的一环！
　　*
　　学霸圈都很瞧不上那个黑马。
　　别人刷题，她刷剧；别人听讲座，她听演唱会；别人讨论竞赛，她讨论游戏攻略……
　　毫无自制力，注定昙花一现。
　　他们以为她是学渣而目露轻蔑，万万想不到竟中圈套！
　　IMO第一、高考状元、猜想随便证、论文成沓发……
　　心态崩了啊！这家伙原来在演他们！
　　从此，无数学霸闻学渣丧胆。
　　不怕天天捧着书的，就怕上课睡觉下课打游戏的学渣。
　　看到他们玩，你要赶紧学习！看到他们学，你更要往死里卷！
　　别问，全是前辈们的血泪经验。
　　是学渣，但可能比学霸还学霸T-T
　　-文案2023.10.5已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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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毁容、扫地出门假千金、被退婚还污名化小三、全网黑……
　　冉今夏：毁灭吧，累了
　　意外发现这个世界文娱产业落寞，网文还停留在古早现实文学的程度，正愁没钱的她干脆带着满脑爽文设定在网上写小说赚钱。
　　系统文、穿书、重生、古穿今、红包群、第四天灾、群穿……
　　刚看到这些小说的读者：什么玩意？有脑子吗？文笔好小白。
　　后来的他们：我靠我靠我靠，你怎么能在这里卡文！算我求你，加更好吗？
　　事情进行十分顺利。
　　直到有一天，冉今夏发现事情不太对
　　她写的小说好像成真了？！
　　身价过亿豪门千金！
　　世界顶级设计师灵魂缪！
　　钢琴家、神秘顶流、舞蹈家、书法家、画家……
　　马甲一层又一层！
　　接连掉马后——
　　众人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你到底还有多少身份？
　　追文读者心态崩了：我们以为自己看的小白爽文，结果你写纪实文学？？
　　内容标签：
　　打脸 系统 爽文 沙雕 学霸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风迟 ┃ 配角：许秋早，顾等 ┃ 其它：学霸，学渣，金手指，苏爽，沙雕，逆袭，升级，脑洞，系统，空间
　　一句话简介：是学渣，但比学霸还学霸！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1]第一章:同时绑定了学霸和学渣系统
　　筒子楼老旧，铁制扶手锈迹斑斑，密密麻麻的住户布局将空气挤压，让人难以呼吸。刚下过雨，楼道里到处是小水坑和黑脚印，几家门口堆满不知多少天没扔的垃圾，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3楼西侧第二间房里，一道女声透过并不隔音的墙壁传出。
　　“小伙人上进，长得也板正，家里还有房，嫁过去吃喝不愁，多好的条件，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说话女人稻草似的头发随便在脑后束起，额前刘海油成条，洗掉色的外套昭示了她并不良好的生活品质。短粗的手指将落在屁/股处的斜挎包扯回身前，视线下移，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女生。
　　许秋早低着头，两腿掩在深黑宽毛毯下，瘦得吓人，几乎是骨头上覆层皮。
　　长得板正？200斤的那种吗？
　　离最近公交车站都要步行2小时的农村危房，让她这个从小生活在城里的人怎么接受？
　　上进更是无稽之谈！
　　高中辍学，在餐馆做服务生，本就没多少工资，还因为爱睡懒觉只上半天班，抽烟喝酒，自己都过着月光族的日子，谈何养她？
　　何况……还有风迟。
　　她沉默不语，好似默认，垂在腿上的手却攥紧，指甲深深戳入肉中，白与紫红间是崩溃欲裂的沟痕。
　　许久，才嗓子微哑地开口：“姑姑，去年中秋节，你不是说介绍朋友儿子给我吗？那个……”
　　“那个你就别想了。”话被打断。
　　女人摆摆手，满脸轻蔑：“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去年你爸妈、你家房子车子都在，你也没残疾，配着正好。现在呢？”
　　“你一个残疾，被辞了没工作，父母双亡，车祸赔的钱还不够给你治腿，长得看着就不好生养，又有个还在读高中的妹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又怎样？还不如我们村里四肢健全的女娃娃呢！有人要就不错了！”
　　“真不是姑姑说得难听。”
　　“你想挑，也得看看自己什么条件啊！”
　　许秋早嘴唇紧抿，房间一片安静，空气都沉默下来。
　　见她不应声，女人终是不耐：“人家挺大方，彩礼愿意给3万。有这笔钱，供你妹妹读完高中没问题，省点说不准还能上一年大学。”
　　“我估摸你俩平时吃饭啥的肯定随便对付。别说你是病人，她长身体的年纪一星期吃不上两顿荤也很容易营养不良。我听说她上周还低血糖晕过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但要我说啊，以你妹妹的成绩，最多也就考个好点的专科。与其浪费钱读书，不如早点打工，也能给你减轻压力。你这一天到晚做手工活，眼睛迟早得瞎。恰好，我弟开了个理发店，正在招学徒，就要女孩子，觉得细心……”
　　似乎想起来自己好歹是人家姑姑，女人语气稍软，不想竟反倒戳中许秋早软肋。
　　方才还一副软弱好欺模样的女生猛地直起脊背，眼神犀利地刺过来，一把抄起腿上毛毯朝女人掷过去。
　　“滚！我妹妹我自己可以照顾，你们少打她的主意！”
　　毛毯笨重，没飞半米便跌落地上，被怒极的女人一脚踹回来：“行行行！算我好心被当驴肝肺！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砰！”
　　女人摔门离开，独留许秋早坐在屋里。
　　屋内昏暗，落日余晖透过窗笼住许秋早，映在地面，随着时间流逝将黑影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
　　“咔哒”一声
　　钥匙在孔里转动，房门被推开，女孩清凌凌的声音传来。
　　“姐，你又不开灯！说了多少次，再省电也不是这么省的。你不会这么黑还在做手工吧！”
　　灯亮了。
　　刺眼，却又眨眼驱散黑暗。
　　“小管家婆！”悄悄咬唇，使原本的苍白充血红润，抬头，许秋早眉眼弯弯。
　　手转动轮椅两侧轱辘，她过去卸下许风迟背后的双肩包：“我很听话好吧。倒是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肚子都饿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被数学老师占了，赶进度，好几个地方我没听懂，去办公室问老师来着。”
　　许风迟解释道，洗了土豆，搅匀鸡蛋，利索下锅。
　　晚饭是土豆鸡蛋汤。加热昨天没吃完的米饭，将菜夹出来，饭后还能再来碗汤。一菜两吃，便宜又方便，是她下厨好一段时间后琢磨出来的偷懒神技。
　　一桌，两人，三餐，四季。
　　软烂的土豆在口中咀嚼，混着鸡蛋香，浓郁漫延。
　　蓦的，许秋早低声道：“我想……反正在家没事做，要不谈个恋爱试试。”
　　“谈恋爱？”
　　许风迟往嘴里送饭的手一顿，疑惑看过去，感觉十分突然，但也不反对：“可以啊。对你好，你也谈得开心，就行。”
　　“我想想啊……你喜欢高的，他身高怎么也得175往上，别太胖，不然中年发福身上一堆病，工作不求多好但一定要能照顾得了你……”筷子无意识搭在碗沿，她细数自己觉得适合姐姐的男人的条件。
　　许风迟以为自己说的是最低条件，不成想听到句“他200斤，在餐馆做服务员，但人挺不错的”，登时一愣。
　　意识到什么，她勃然变色：“姑姑又找你了？我不是说了别理她！我平时吃的不多，生活费自己能搞定，学费也可以找老师申请助学贷款，你别听她瞎说……”
　　“谁说是为了你！你凭什么让我牺牲自己？是我需要钱！我要治腿！”扶着碗的手疯狂颤抖，许秋早高喊破音。
　　许风迟一下子说不出话。
　　她静静凝视坐在桌对面的姐姐。
　　记忆中爽朗明媚的身影变得佝偻，及腰长发只到耳垂，对未来丈夫充满各式幻想和期待的眼眸只剩死水一滩的痛苦与认命。
　　“我不信。”
　　手掉帧般一顿一顿地僵硬握紧，她语声淡淡：“你在医生说的最佳救治期都没答应，却在我低血糖晕过去后没几天就说要谈恋爱……你让我怎么信。”
　　“如果你要和这种人结婚，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阻止你。”
　　许秋早低着头，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许风迟也不想探寻。
　　盛两勺汤，端起碗，慢慢喝光，将空碗送到厨房水槽泡着，拎起放在沙发上的书包，转身回屋。
　　手握门把，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在一片死寂中开口：“爸妈都不在了，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家人。我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幸福，希望你过上美好的生活……”
　　“我希望我可以照顾你，而不是成为你的负担。”
　　“姐姐。”
　　卧室门被关上，许秋早终于无法克制地双手捂脸，无声痛哭。
　　而门另一边，许风迟也缓缓跌坐在地上，从书包里掏出刚发下来的月考试卷，看着鲜红的“57”字样，怔然失语。
　　爸妈车祸去世，姐姐残疾，原本还算小康的家一夜变天。
　　为了给还撑着一口气的爸爸和断了腿的姐姐治疗，家中房、车尽卖，能借的亲朋好友、各慈善平台也都找过。
　　谈钱见真心。亲戚变脸，朋友断交……世界充满恶意，自尊不再值钱。
　　可即便这样，爸爸还是在大年三十的早上走了，甚至没能陪她过最后一个年。
　　了解家中情况后，姐姐拒绝继续巨额花费治疗，还因为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对她好到卑微。
　　却没了姐妹之间最自然的调侃打趣。
　　可她又能怎么办？
　　她才17岁，不过高二。
　　论工作，她没学历没经验，只能做最底层的服务行业。
　　论学习，且不说她还有一年才毕业，就算高考，以她过去过于薄弱的基础，再加上担忧家中的分心，即便高三拼搏一年，大概率也就普普通通二本。何况上大学也需要学费和生活费，届时又是一笔至少四年的负担。
　　膝盖屈起，双臂环住，许风迟整个脑袋埋入其中，有几滴水珠隐隐滴落在地面。
　　【叮！学渣系统已绑定！】
　　【叮！学霸系统已绑定！】
　　针掉地都能听到的安静中，两声突兀的机械音足够称之为“天空一声巨响，老子闪亮登场”。
　　许风迟连低落的情绪都无法维持，猛地抬头。
　　什么声音？她听错了？？
　　【宿主没有听错哦~你同时被我和学霸系统绑定了捏~希望你以后好好完成任务！合作愉快！爱你爱你！】
　　这回是听起来最多三岁的奶娃娃声音。
　　软萌呆甜，还带了丝刚出厂的新生系统清澈愚蠢。
　　但许风迟觉得现在的自己更蠢。
　　左手掐右手，疼！
　　右手掐左手，还是疼！！
　　两只手一起掐大腿肉，依旧疼！！！
　　两只手一起掐脸颊肉，要疼死了！！！！
　　但越疼，许风迟的眼睛越亮。
　　系统！
　　她真的绑定了系统！
　　还同时绑定了两个！！
　　有系统在，眼前这些让她和姐姐绝望的问题肯定都不是问题！
　　‘打开……系统面板？’
　　回忆着从前最爱看的系统小说，她在心中默念。
　　下一瞬，眼前便出现两个半透明面板，一黑一白并排。
　　————————
　　许秋早是姐姐，许风迟是妹妹。
　　妹妹是女主。
　　*
　　开新文啦，希望大家喜欢！
　　专栏有已完结学霸文《国宝级学霸》和《氪金使她当学霸》，感兴趣欢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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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天，冉今夏发现事情不太对
　　她写的小说好像成真了？！
　　身价过亿豪门千金！
　　世界顶级设计师灵魂缪！
　　钢琴家、神秘顶流、舞蹈家、书法家、画家……
　　马甲一层又一层！
　　接连掉马后——
　　众人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你到底还有多少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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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坦白吧！我是不是你俩play的一环！
　　白色面板左上角是龙飞凤舞的“学渣”字样。
　　这里的“龙飞凤舞”非褒义。
　　事实上，这两个字许风迟压根没认出来，还是看到旁边黑色面板上的“学霸”二字才逆推成功。
　　面板上的字也多动症似的扭来扭去，稍不注意就上下左右乱飘，活脱脱就是个上课坐不住的学渣样。
　　她仔细阅读面板信息。
　　【宿主：许风迟（6天23小时57分）】
　　【颜值：D级（63/100）：普通人里的普通人。皮肤状态很不好，身形体态也一般，丢人群一眼淹没。】
　　【小说：C级（12/100）：你这是看了多少小说……我愿称你为小说忠实爱好者！】
　　【电视剧：D级（22/100）：咦~你肯定连经典剧都没刷完】
　　【游戏：D级（56/100）：又菜又爱玩的坑货说的就是你】
　　【音乐：D级（94/100）：我怀疑你不仅每天晚上回家听歌，肯定在学校也偷偷听歌了！加把劲，你马上能说自己对音乐有那么点点皮毛理解了！】
　　【学渣成就：无】
　　【学渣系统评价：很普通的小学渣一枚啦~要努力早日变成大学渣哦！】
　　作为被系统认可的“小说忠实爱好者”，许风迟大概知道“任务”是什么意思，对那个极少见的“成就”则满头雾水。
　　‘什么是成就？’她好奇道。
　　顿了顿，又问：‘任务没完成有惩罚吗？’
　　【成就是宿主以学渣身份获得的，社会群体对您的认可哦~可以是对作品的认可，也可以是对行为的认可，这个没什么要求！而根据您每次获得的成就高低，我们这边会奖励您相应生命值~】
　　【任务不完成没有影响哦~但需要提醒您，成就是高于任务的存在！假设连任务都完不成，成就的获得也基本是没戏的。届时，您可能就要接受自己即将死亡的现实啦~】
　　果然。
　　隐秘的担忧被印证，许风迟既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但绑定系统后好不容易稍松的心也因此重新吊起。
　　目光右移，她又瞥向学霸系统面板。
　　与学渣系统相反，黑色面板左上角的“学霸”是标准楷书，一笔一划皆端正规矩，所有信息也列得整整齐齐，充满学霸喜欢的条理清晰之感。
　　【宿主：许风迟（6天23小时54分）】
　　【感知记忆能力：D级（61/100）：你的记忆力非常一般，背书应该挺让你痛苦的吧。】
　　【抽象概括能力：D级（45/100）：别的不好说，但你数学一定不好。】
　　【创造力：D级（23/100）：别高估自己的能力，你这脑子比填鸭教育还填鸭】
　　【学霸成就：无】
　　【学霸系统评价：学霸？？？谢谢，这个笑话挺好笑的。】
　　光面板，就能看出两个系统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
　　但一个人不可能既是学渣又是学霸。
　　也就是说，她必须在两个系统中二选一。
　　垂眸，看着才57分的数学试卷，许风迟果断投入学渣系统的怀抱。
　　做学霸难如登天，当学渣还不简单？
　　就是不知道学渣系统任务完成后的奖励是什么。
　　最好是钱。
　　许风迟眸色微黯。
　　她现在真的很需要钱。
　　【叮！学渣系统任务栏加载完成啦！宿主要不要瞅瞅？我们不强求任务完成先后顺序和时限哦~】
　　【叮！学霸系统任务栏加载完成，宿主可随时查看。】
　　机械音与小奶音一齐响起，截然不同的声线让许风迟一秒分辨。
　　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嘴唇不自觉紧抿，她快速点开学渣系统的任务栏。
　　【上课看小说，奖励学习空间10小时】
　　【考试睡觉，奖励学习空间20小时】
　　许风迟：？？？
　　你一个学渣系统，奖励都是学习空间，礼貌吗？
　　学习重要吗？当然！
　　如果她学习好，奖学金就够生活费；如果她学习好，带姐姐过好日子的希望就大！
　　但这需要时间的沉淀。
　　而她，现在！立刻！马上！必须有钱！
　　最起码也得是能帮她们改变生活的东西，才能打消姐姐把自己随便“卖”给一个男人想法！
　　学习空间再好又如何？根本帮不了现在的她！
　　晚风凛冽，几欲吹裂那扇薄薄的玻璃窗，呼啦作响。
　　许风迟整个人软下去，背靠门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呜呜呜呜呜呜，宿主对不起，是我太学渣，考试最后一名，才落得这么个没人要的任务奖励池QAQ】
　　似是察觉到她的崩溃，小奶音哭唧唧道歉。
　　许风迟却从中抓住关键信息！
　　学渣系统考了最后一名才落得个名不副实的奖励池，那学霸系统呢？
　　她立马去看学霸系统任务栏。
　　【考全校第一，奖励美白淬体丸】
　　【参加IMO国际奥赛，奖励价值300w的豪车】
　　【攻克世纪难题，奖励四层·有价无市·有花园泳池·顶级管家·豪宅】
　　随意扫到几条，便足以彰显学霸系统奖励池的豪。
　　许风迟：？！！
　　坦白吧！我是不是你俩play的一环！
　　而嘴角已然扬起。
　　唇红齿白，眼眸眯成两座弯月，睫下未干水意在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不就是伪装学渣，逆袭学霸吗？她可以！
　　视线凝在系统面板自己名字后的那串数字上。
　　面对死亡，许风迟出乎意料地镇定。
　　人生本就由无数赌局组成。
　　上什么学校、选什么工作、和什么人恋爱、养什么宠物……
　　既然必上赌桌，何不来场大的？
　　一无所有亡命徒，逆风翻盘未可知。
　　*
　　5月，栀子花开，婆娑弄碧一点白。
　　东城第三高中，高二13班
　　讲台上的男人戴着粗厚黑框镜，紧紧瞪着第四排靠窗那个明显矮下去的身影，呼吸急促，“怀胎六月”的肚子高频起伏。
　　班上一片寂静，窗外鸟鸣仿佛开满音量，震得人耳膜疼。
　　就听教室前方传来“砰！”的一声。
　　“许风迟！你给我站门口听！”
　　女孩却一动不动。
　　见数学老师气得直接从讲台过来，坐后面的王智赶忙从桌下踹她板凳。
　　“嘎吱——”
　　铁制凳脚与水磨石地面摩擦，划声刺耳。
　　许风迟顿时惊醒。
　　【叮！恭喜宿主完成“上课睡觉”任务！奖励学习空间1小时！随时可以使用哦~】
　　【第一个任务就完成得这么顺利，宿主果然很有当学渣的天赋！爱了爱了！为你打call！】
　　学渣系统小奶音欢脱。
　　许风迟眉眼微动，来不及询问系统学习空间具体怎么用，就见一道阴影垂在自己身前。
　　“第一节课就趴桌上睡成这样！你来学校干嘛？是家里床不够你睡吗？舒展不开！就得课桌是吧？”
　　越说越气，数学老师一巴掌拍桌上，震得那支被许风迟睡到桌沿的笔直接滚落掉地。
　　“你给我起来！站门口听！”
　　自知有错，许风迟乖乖站过去。
　　但……
　　“青青，有没有小说？借我看看。”
　　借着试卷的遮掩，她小声问座位就在自己左手边的徐青青。
　　如果说她是小说的忠实粉丝，那徐青青绝对称得上痴迷。
　　书店所有杂志，无论甜虐，徐青青一期不落，初中攒零花钱买手机，就为可以及时看到那些脑洞大开网络小说的更新。
　　别看她高中还没毕业，小学就开始在本子上写小说，更早已决定未来要做全职作家。
　　这是她的梦想。
　　假如只能问班上一个人借小说，毋庸置疑，必是徐青青。
　　而学渣系统恰好还有个“上课看小说”的任务。
　　这也是为什么，数学老师只说站门口，许风迟却弃离自己更近的教室后门选前门。
　　学习空间又不会跑，一节课能薅羊毛完成两个任务干嘛不薅？
　　老师对不起！她保证进空间后第一件事就是学数学！
　　闻言，徐青青不敢置信地看过来，又瞥了瞥讲台上直线距离3米左右的数学老师，嘴巴张成“O”状，无声震撼：“你疯啦？！”
　　都被罚站了，还敢在老师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快点！借我！没收赔你！还给你的小说写长评！”手心朝上招了招，许风迟催道。
　　给她的小说写长评？
　　徐青青瞬间精神，立马从桌洞里掏杂志递过去。
　　“废物就是废物，不知上进。”一声轻嗤从身后传来。
　　转头，果然是张谦重，徐青青当即呵斥：“你怎么说话的？”
　　“还怎么说话，当然实话实说啊。”张谦重咧嘴挑眉，毫不客气，“笑死，满分150的试卷，她考过及格吗？”
　　“你！”徐青青柳眉倒立。
　　“上课不要讲话！”数学老师骤然放大的音量让她下意识缩回座位。
　　摆摆头，许风迟示意她先听课，自己则将试卷张开，杂志卷起来放到后面。
　　试卷透光，杂志不透，举起来阅读，深浅不一的白实在明显。
　　一口气憋着没吐出来的徐青青气哼哼努嘴。
　　也不知许风迟这家伙在想什么，非这个时候看小说，等会百分百要赔她一本。
　　果不其然，许风迟看完翻页，一下被发现。
　　“许！风！迟！”
　　大踏步过来，猛地抽走被掩在试卷后的杂志，贾康怒火烧面，满脸涨红。
　　“在我眼前还看小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叫家长！”
　　这孩子难道不知道自己家什么情况吗？
　　没有父母帮衬，姐姐又残疾失业，学费都是助学贷/款，高考是她唯一搏出路的机会！
　　就一年了！还不学习！她想过自己以后要怎么办吗！
　　贾康恨铁不成钢。
　　许风迟家中变故，班主任知道后第一时间告知同为任课老师的他们几个，请求平日进行教学工作之余对她格外注意几分。
　　顾虑到青春期孩子的敏感和自尊心，他们至今没透露给班里同学，捐款也是私下凑，朋友圈转发筹款链接都记得屏蔽学生家长，就怕一个处置不好，孩子以后就要用一辈子来治愈这几年的伤痛。
　　可她在做什么？
　　上课睡觉！被叫到教室门口罚站也死不悔改，还拿小说看！
　　昨天下晚自习还来办公室找他问没听懂的知识点，今天就又变成这副模样。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就只能让她短暂努力之前那点时间吗？！
　　长呼口气，贾康决定做恶人。
　　和吃不起饭相比，自卑就自卑吧。
　　孩子不懂事，他这个当老师的不能不管。
　　“正好试卷讲到最后一题。看起来你不用听都会，那这题你来讲。讲得好我就不叫家长，讲不好……”
　　贾康深深看她：“下课去我办公室打电话。”
　　四目相对，他们都明白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
　　【叮！恭喜宿主完成“上课看小说”任务！奖励学习空间2小时！】
　　完成任务的喜悦再无法打动许风迟。
　　‘系统，我要用学习空间！’她心急如焚。
　　绝不能让姐姐来学校！
　　她不觉丢人，但骄傲如姐姐一定会崩溃。
　　这道题，她必须做得出来，讲得好！！！

[3]第三章:100%专注度！10000:1的时间流速！
　　【好哒~使用学习空间期间宿主可能呈现类似灵魂出窍的状态，记得摆个不容易被发现异样的动作哦~】
　　小奶音欢悦应道。
　　嘴唇紧咬，许风迟大步流星，从讲台拿支粉笔，站在黑板前。
　　意识瞬间恍惚，蹦极般疾速下落，跌入一片白茫。
　　【撒花撒花撒花~欢迎宿主来到学习空间！】
　　【这里有永远100%的专注度！有10000:1的时间流速！】
　　【我们的口号是：不怕学不会，就怕你不学！】
　　一字一顿，试图伪装成大人模样。
　　“专注度100%，1比10000的时间流速？！”许风迟瞳孔地震。
　　【是哒！经审核，您目前学习进度连同龄都比不上，使用空间时耗能近乎0，所以时间流速相应放宽~】
　　【并且，由于意识体没有生理需要，学习空间里不设休息时间~】
　　许风迟CPU狂烧。
　　现实中1秒，是空间里的2.7个小时。
　　也就是说，她目前共3小时的学习空间，相当于现实中全年无休学7年，还是没考虑正常情况下很难达到100%专注度的情况？！
　　心跳噗通，几欲从胸口蹦出。
　　先前还认为做学霸难于登天的许风迟想法陡变。
　　学霸做一道题，她就做一万道！不信量变引不起质变！
　　热血澎湃，她正要开始学习，却见空间连纸笔都没有，更别说桌椅。
　　【是这样哒！学习是一种行为和变化，涵盖任何领域，无法同时进行。因此，学习空间分不同模块，一个模块一个内容~】
　　【目前已解锁1个模块，宿主可以自己自主选择学习内容~注意！所有模块的学习内容都是定下来就不能改哦！】
　　【解锁新模块要用成就兑换~】
　　【啊对了！学习空间提供三种学习方式~】
　　【1，自由模式！宿主随进随学随走，没有任何限制~】
　　【2，小黑屋模式！宿主可以设定每一次具体想学什么，学多久，也可以同时设定目标和时长~达标自动退出，否则强制锁定~】
　　【3，考级模式！宿主可选择系统评级进行考级冲刺，达标自动退出，否则强制锁定~】
　　长长一串“新手须知”，粽子般褪去毫无新意的外表，让许风迟对学习空间这个“顾名思义”的存在重燃新鲜感。
　　如若是先前，她可能对第一个模块选什么学科万分纠结，但现在，她有必选项。
　　“数学，小黑屋模式，目标是学会这次月考试卷最后一题。”
　　话音刚落，一团碧绿水墨飞迸四散，眼前景色大改。
　　或见过或没见过的各种公式在空中翩跹，宽敞的实木桌椅上纸笔计算机齐全，其旁立有架书柜，第一层小学到高中所有数学教科书，第二层是对应教辅拓展资料，至于第三层……
　　“全是题？！！！”许风迟惊喊出声。
　　“上课时间！禁止喧哗！”
　　严肃冰冷的金属机械声从身后传来。
　　许风迟赶忙端坐，就见一道光从眼前闪过，下意识望去，竟是个手持教棒的……大白蛋？？
　　蛋白，暂且称之为蛋白，上面还有大写加粗的“数学”字样。
　　猜到这大概就是自己老师的许风迟：……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一寸光阴一寸金。晷针影子在晷盘移动一寸需25分钟，一寸金约498克。大多本科毕业生一年工资都没有10万，你不到半小时扔掉近23万，还不抓紧时间学习！”
　　嘶——
　　不是23块，是23万！
　　许风迟一个激灵，当即拉开椅子坐进去。
　　大白蛋老师挥动教棒，试卷压轴题图文便皆浮空出现眼前。
　　“我们这节课的目标是学会这道题。”
　　“本题考查了三角形面积公式、直线与圆锥曲线的关系……”
　　许风迟知道自己以前不上进，基础薄弱，但从未想过薄弱到连初中知识都要带着复习！
　　“仅仅根据答案逆推解题过程是假会，错题抄一百遍也没用，换个变式又一头雾水，必须吃透里面用到的所有知识点！当然，如果你想确保自己这类题任何变式都会做，还得学题目未涉及的理论和公式，以防知识点的拓展考查。”
　　大白蛋老师一语戳破她前段时间努力却没成果的原因。
　　确实求快求速压根没沉下心学习的许风迟登时脸红。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接下来就是循环往复的内容——
　　学习！学习！还是学习！
　　先吃透相关理论，再理解解题思路，接着是复习，最后……
　　是的！第三层书架全是大白蛋老师给她准备的变式题合集！！！
　　做！做他丫的！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精神状态：已疯别管：）
　　【叮！恭喜宿主完成本次学习目标！老师评语：基础这么差还好意思上来就学压轴题？眼高手低！给我赶紧补基础！】
　　【扣时20分钟，学习空间使用余额2小时40分钟~】
　　许风迟睁眼，看着眼前坑洼不平的墨绿黑板，有那么一瞬竟差点热泪盈眶。
　　4个多月不眠不休的学习啊！
　　从看都看不懂，到这类题的任何变式，不用读题，看图就知道能从几个角度出。
　　天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滚筒洗衣机式暴风哭泣.jpg]
　　*
　　许风迟站上讲台就没再动，贾康毫不意外地摇摇头。
　　想着等会下课要做的事，他长叹口气，端起杯子，准备去办公室假装打水，实则告知班主任自己课上的情况和决定。
　　但许风迟情况特殊归特殊，不能耽误其他孩子上课。
　　几个快步略过许风迟，他在黑板右侧写了道和压轴题有点像又不太一样的题。
　　“许风迟写原题，再找个人上来写这道变式。我去接个水，等会一起讲。有人想试试吗？”
　　一众学生立马目光飘移，埋头装聋，就是不和他对视。
　　张谦重双手环胸，身子后靠，上下扫了眼背对众人站在讲台上不动的许风迟，神色轻蔑。
　　缓缓，他举手。
　　“好，那就张谦重。”唯一举手的人，贾康自然选他。
　　“大家好好思考，我去接个水，回来两题一起讲。”
　　说完，他关门离开。
　　教室瞬间炸锅。
　　偷吃早餐的，趴下补觉的，聊小说、游戏、电视剧的……
　　也有人在思考题目，但“山中无老虎”多少随意些，边做题边对着台上一左一右两人指指点点。
　　不出所料，面对压轴题，连及格分都考不到的许风迟别说解题，看懂都难，写了个“解”就傻愣愣站在那儿不动。
　　学渣不会做题又被老师强行拎出来都这样。
　　旁边张谦重则迥乎不同。
　　看完题，稍在下面打草稿捋思路，不到十分钟，便自信作答。
　　“老贾这是搞啥，让许风迟给张谦重作对比？但学渣和学霸有啥对比的意义吗？”
　　“许风迟有答案的原题做不出来，张谦重却连变形题都会……对比好惨烈！好丢脸！换我估计恨不得钻地缝！”
　　“不是许风迟先挑衅的老贾？被制裁也活该吧。话说以前也没见她胆子么大啊，睡觉被罚站门口了还敢顶风作案，牛皮！”
　　“前段时间看她那么努力还以为要崛起，没想到这么快现原形。”
　　“嗐，学渣就是学渣，躺平习惯了，学习这么苦的事根本坚持不下去的。”
　　“张谦重都开始写答了，许风迟解还没写，这就是差距。”
　　…………
　　讨论此起彼伏，无一对许风迟看好。
　　他们都做不出来的压轴题，她个及格分也没考到的学渣，可能吗？
　　徐青青、王智有意帮许风迟说话，却不知从何开口。
　　因为他们也不觉得她能做出来。
　　“你表姐在家不？要不老贾打电话时，让他打给你姐，帮着装一下家长？”王智猫着腰从后排溜过来。
　　眼睛来回在门和王智身上切，徐青青像热锅蚂蚁：“不行啊！我姐上个月去金陵工作了！”
　　“那咋办？她家……”右手握拳在腿上狂捶，王智满面焦急，欲言又止。
　　蓦的，他眼前一亮：“要不我俩上！化个妆换套衣服的事！”
　　徐青青：？？？
　　她无语：“出的什么馊主意！回头咱俩也被叫家长！”
　　不成想王智还兴奋上：“叫我家长就可以不叫她的吗？那随便叫！”
　　徐青青：……
　　随手戳个点当点句号，粉笔往讲台纸盒一扔，张谦重也不急着下台，双手抱胸，颠颠地朝许风迟走去。
　　“做不出来？也对，这可是压轴题，以你的水平，会做才奇怪。”
　　“你应该查过智商，脑子没问题吧？”
　　“哎，不是我说，就你这成绩上啥学啊？不觉得浪费时间吗？还是说你上学就为骗个潜力股英年早婚？”
　　“说起来，好像没见你在食堂买过两个菜以上。你家条件应该不好吧？那找个好人嫁了确实是条不错的出路。”
　　话里话外都是对瞧不起以及浓浓的性别歧视。
　　但潜意识让他刻意凑近许风迟，压低声音，保证这些话只他们听见。
　　好不容易从大白蛋老师的魔爪终逃离，骤回现实世界，许风迟还没适应回来，耳朵就猝不及防被灌入一堆恶心人的话。
　　“嘎吱——”
　　门被推开，贾康未见其人，先见其不锈钢保温杯。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还想和徐青青细致讨论“一换一”方案可行性的王智赶忙蹿回座位，所有人默契低头，装出副认真做题模样。
　　张谦重也秒站回黑板右侧，好学生式举手：“老师，我做完了。”
　　“嗯，我看看。”
　　贾康应道，看向许风迟那面黑板。
　　一片空白。
　　意料之中，失望却也若有似无缠绕心头。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叫许风迟姐姐来学校。
　　那也是个可怜孩子……
　　将保温杯放到讲台上，拍手，示意同学都看自己，他道：“行了，给大家的时间够久了，都把笔放下。”
　　“哒、哒哒、哒……”
　　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的落笔声蓦然响起。
　　张谦重已经答完题，讲台除了他就剩许风迟，而许风迟根本不可能会做压轴题，想来是在瞎写拖延时间，比如随便套个不想干公式，或者干脆就是写个“解”。
　　贾康暗暗叹气，转过头去喊许风迟：“许风……”
　　名字都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嘴巴张开，眼眸瞪大。
　　她真做出来了？！！

[4]第四章:谢谢你！任务侠！
　　马尾简单束于脑后，女孩笔走如飞。
　　风吹晚春，粉尘肆扬，几粒飘到贾康眼中，他立时控制不住狂眨。
　　一只手去揉，另一只眼却拼命睁大，生怕错过什么。
　　本就不怎么样的字用粉笔写更不好看，幸好一笔一划、排列整齐，看上去还算清爽。
　　但这又不是语文！
　　这是数学！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写字丑不丑根本不是问题！
　　越看，贾康眼睛越亮。
　　因为许风迟解法和算出来的数都是对的！
　　像精心呵护的君子兰以为无法成活，放弃地一剪子下去，竟猛然冒芽；
　　也像外卖图便宜在评分才2.3的店下单，结果10块钱的饭比50块的还好吃，肉多饭香，吃不完，晚上热热还能再吃一顿。
　　许风迟书写速度有多快！思路有多条理明晰！贾康此时就有多惊喜！
　　虽然用的方法和答案一样，但他对班上绝大部分学生甚至不要求听压轴题，做对简单和中等题就可以，类似许风迟这类连及格分都考不到的更不用提。
　　现在，她非但顺利解出题目，更在答案的基础上稍作简化，说明是真懂这道题，相关知识点也有好好复习！
　　眼睛笑眯成一条缝，贾康刚准备开口，一旁张谦重突然上前一步。
　　“好厉害，你居然真做出来这道压轴题。昨晚肯定学到很晚吧？怪不得上课睡着了。”
　　他笑道：“但我建议，以你的成绩，还是多把注意放在简单题上，不要为了面子不懂装懂。上黑板解月考压轴题可以靠背答案写出来，高考可不行。”
　　“老师，我说的对吗？”
　　为进一步加强自己话的正确性，转头，他求证地看向贾康。
　　不料——
　　“不，许风迟没背答案。确实弄懂了这道题！”
　　习惯被优待的人，从不会想自己被拒绝的情况。
　　作为班上长期稳占第一宝座的学霸，奥赛预备役，贾康的反驳让张谦重措手不及。
　　完全没意识到得意门生真正想要的回答是什么，贾康语速极快，面上满是抑不住的兴奋。
　　“为了让同学们看懂，答案步骤尽可能详细，有许多本可以省去的环节。”
　　“许风迟省去了这些步骤！”
　　“只有看懂答案的解题思路，才知道哪里可以略过，哪里不能。”
　　欣喜于孩子的懂事和进步，想笑，又自缚于先前放狠话的决绝，得装装样子，不能这么快自己打自己脸。
　　一时间，贾康嘴角颠风似的抽。
　　张谦重根本没细看许风迟写的内容。
　　他打心底不认为许风迟能做出压轴题，即便做出来也一定不是会，而是小手段。
　　因此，发现许风迟开头几步和答案一模一样，他便直接断言“背答案”。
　　听贾康这么说，他一目十行扫过她写在黑板上的步骤。
　　作为学校奥赛预备役重点培养对象，张谦重对数学的掌握远超其他同学，才能在这么几眼的功夫里确定数学老师说的都是真的。
　　——不论是否吃透这类题，起码月考这道，许风迟确实懂了。
　　他没说话，脸色很难看。
　　但张谦重怎么都想不到，马上，自己将会比现在丢更大的脸。
　　“老师，我有点好奇这道题的变式，可以也做做看吗？”许风迟乖巧举手。
　　贾康现在看她一千一万个顺眼，笑眯眯点头。
　　许风迟便换支与张谦重所用白色截然不同的红色粉笔走过去。
　　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轻盈愉悦。
　　感谢大白蛋老师的折磨，让她一眼看出张谦重解题思路的走歪。
　　真是……
　　十分低级的错误呢。
　　*
　　月考试卷有答案，步骤详细，真用心理解，数学成绩不用很好也能懂。
　　但变式不同。
　　即便内核相通，普通学生也总结不出、理解不了其中规律。
　　无论贾康还是班里同学，对于许风迟能解出来月考压轴题已十分诧异。
　　徐青青、王智更是眼眶通红，大喜过望，双手握拳，在身前无声打call。
　　但要说她还能解出压轴题的变式，实属无稽之谈。
　　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怎么可能搞大甩卖。
　　可现在……
　　宛如批作业，第五行起，红色粉笔便或一道杠直接划去白色字迹，或在其旁“哒哒”落笔，补充几个条件，结果便也相应多出几个不同的可能情况。
　　校服袖子被地心引力作用下垂，露出截较高一细瘦不少的手腕。
　　纤弱，但更坚定有力。
　　“假设存在与坐标轴不重合的直线使等式成立，设方程后求M、N到直线距离，转化两个三角形面积比为线段长度比，再利用弦长公式得到线段长度比的另一表达式……”
　　“张谦重大致做法没错，步骤繁琐不是高考扣分项，但三角形面积比与线段长度比那边写反了，导致后面全盘皆错……这种属于最低级的错误，大家多注意。”
　　“本题考查重难点是换元后利用非零k讨论入的取值范围。这里张谦重只列出三个情况，实际上是五种……”
　　女孩语声平淡，平铺直叙，却解题思路明晰。
　　做题难，讲题更难，根据错误解法反面案例剖析是经验丰富老教师的拿手好戏。
　　许风迟尽皆做到。
　　王智疯狂揉眼，狂扯同桌校服外套，手指黑板，瞠目结舌：“卧槽卧槽卧槽！是我没睡醒，还在做梦吗？不然怎么会看到许风迟和张谦重在数学课battle压轴题变式？？？”
　　同桌喜欢拉链系到顶，被勒得直喊“救命”却无人care。
　　全班都被眼前瞬息万变的反转吸引全部注意。
　　“我穿越了？平行世界？这里许风迟才是学霸？”
　　“我滴个乖乖，还是这张脸，怎么突然觉得许风迟很有气质。”
　　“张谦重脸好黑。懂，瞧不起人家，结果还不如人家，换我也恨不得原地去世。”
　　“giao！许风迟啥时候这么牛逼的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悄悄努力惊艳所有人？！”
　　…………
　　议论声起伏，许风迟丝毫不受影响。
　　写讲同步地完成变式解答，她看向张谦重，神情歉意：“抱歉，自作主张用你写错的地方当了反面案例。我想，虽然你是学霸，应该也不会小气到介意一个及格分都考不到的学渣指出自己的错吧？”
　　张谦重能说什么？
　　“不会。”他面无表情。
　　“我想也是。”
　　好似没看出张谦重的言不由衷，许风迟“啊”一声，双手合十拍掌，又道：“不过，虽然我是学渣，也觉得这种错误确实太低级了。平时上课错就错，高考做错真能后悔一辈子。”
　　“不然成绩出来，别人还以为你一直这么垃圾呢。”
　　借放粉笔的动作，与张谦重擦肩而过，许风迟眉眼弯弯。
　　“当然，不用以为，毕竟你本来就是垃圾。”
　　同样是刻意压低的声音，同样是只让两人听到。
　　恶心人？
　　谁不会啊。
　　张谦重怒目而视。
　　四目相对，一巧笑倩兮，一阴冷狠戾。
　　台上锋芒针对，台下聚众吃瓜。
　　贾康却局外人般无所觉。
　　注意力完全被黑板上那红色粉笔字吸引，瞳孔震颤。
　　一晚吃透压轴题，抓住内核，套用到更复杂的变式上也丝毫没有乱思路，讲解时甚至还能拓展细化。
　　这番表现，放班上前3名里任何一个孩子身上他都高低夸几分钟。
　　何况倒数10名且发挥稳定的许风迟！
　　养宠物的人天天和自家“女儿”、“儿子”对话，遗憾听不懂它们语言，还花高价找“宠物沟通师”做翻译。
　　但真当猫猫狗狗开口说话，惊不惊喜另说，惊吓反正十成十。
　　贾康就是这个状态！
　　他甚至短暂抛却自己作为教师的职业道德，在心底揣测事情的其他可能性，又逐一推翻。
　　除非许风迟被赵云附身，单枪匹马，翻墙撬窗，偷翻他放在办公室的备课教案，在网上搜好变式题解法。
　　同时还得是再世诸葛，料事如神，猜到张谦重会主动举手上台，却犯低级错误不说，分情况讨论时还漏掉两个可能性，提前准备届时讲题要用的稿子。
　　排除所有不可能。
　　最后剩的那个选项，再不可思议，也是事实。
　　这丫头是天才！
　　不！不能这么不严谨！
　　等会儿下课，他得想办法再试试这小妮子的底！
　　端起保温杯以掩饰控制不住的表情，贾康暗自打算。
　　殊不知自己早乐得眼尾炸花。
　　好啊！天才好啊！
　　只有足够优秀，才撑得住那个只剩她和她姐姐的家……
　　快速眨眼，用力逼回眼中温热，贾康站上讲台，示意大家可以照抄许风迟“批改”后的步骤。
　　“解题思路和结果都没错，是标准答案。”
　　又重讲一遍，以防有学生光顾感叹没听许风迟说什么。
　　讲完题，还有2分钟下课。
　　不够讲课，只能自习。
　　贾康嘴巴张张合合，比煎饼都煎熬。
　　想与人分享自己的发现，又因为“还不确定”，什么都不能说。
　　几番克制，实在按捺不住，他决定曲线救国——
　　随便找个理由，反正就是想替许风迟骄傲！
　　“同学们，许风迟月考不及格，按理说不可能会做压轴题，但她不仅做了，还连变式都会解，这都是因为她足够努力。”
　　走到许风迟座位旁，贾康大声夸赞，又一把捞起她桌上试卷，高高举起，自己也偏头去瞅：“不信你们看她试卷，上面满满都是错题订正合思考的痕迹……”
　　话说一半，他笑容顿收，蹬许风迟：“我昨晚让大家抽时间把错题用红笔订正在旁边，你怎么试卷这么干净？”
　　方才还坐如钟的许风迟脊背顿垮，默默移开视线。
　　那啥……
　　布置这作业时不都最后一节晚自习了吗？
　　今天数学又是第一节。
　　哪来的抽空？
　　而且，昨晚她回家，姐姐左一句“谈恋爱”，右一句“对方是高中毕业的参观服务员”，整个人都被炸傻；
　　之后意外绑定两个系统，心思乱作一团，满脑子都是怎么利用好学霸系统和学渣系统的任务反差与奖励尽快改变现下处境。
　　就……
　　作业是什么？完全不记得。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没做作业还跑老师眼皮子底下浪，被当众批评”，奖励学习空间1小时～】
　　【哇哇哇哇哇！！！一节课完成三个任务，宿主你简直就是天生当学渣的料子！】
　　许风迟：……
　　夸得很好，下次别夸了。
　　但……
　　感恩地看向贾康，她直接星星眼。
　　让批评来得更猛烈些吧！
　　谢谢你！任务侠！

[5]第五章:她不是连他们学校自己出的试卷都考不到及格分吗？？？
　　“铃铃——”
　　下课铃响。
　　挂念着心中那事，顾不上教训许风迟不做作业的问题，
　　收起教案和保温杯，贾康朝许风迟招手：“你跟我来办公室。”
　　许风迟正准备趴桌上装睡，按大白蛋老师建议，去学习空间夯实基础。
　　突然听到这么句，不由纳闷。
　　题她不是做出来了？
　　下课时间，走廊笑骂欢腾。
　　许风迟跟在贾康身后，一路无言。
　　“吱呀——”
　　推开办公室门，疾走到办公桌前，贾康在乱成堆的书里翻出张试卷，“啪”一声拍到许风迟面前。
　　“正好这节自习，你把这张试卷做一下。”
　　“……啊？”
　　许风迟茫然。
　　低头，发现卷首写着“东城高级中学高二下学期数学期中试卷”。
　　不由愣住。
　　学校从来不是大人口中的“象牙塔”。人与人阶级分明的三六九等，早在十来岁时灌入孩子们心中。
　　大学分一、二本与专科，初中、高中也分好、差高中和技校。
　　“东城高级中学”与“东城第三中学”就是对照组。
　　出门被问在哪个学校读书——
　　“高级中学。”
　　“哇，你学习挺好啊，以后肯定能考个很不错的大学！你爸妈真会教。”
　　“第三中学。”
　　“哦哦。”
　　久而久之，在“第三中学”读书的学生光听或看到“高级中学”四个字便下意识觉得“不可攀”。
　　一如此时许风迟。
　　分明压轴题变式都做得出来，甚至摸透出题人关于这类题的考察方向，还指出全班第一兼奥赛预备役的错误及漏掉未讨论的几种可能。
　　可面对这张印有“高级中学”字样的试卷，她第一反应仍是“肯定很难，我不会”。
　　抿唇，她试探抬眸，拿眼一下、两下地瞥贾康。
　　可惜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坐啊，傻站在那干嘛。”
　　丝毫没察觉许风迟隐约的自卑，贾康满心欢欣从笔筒里抽支黑笔递过来。
　　拉开椅子，扶着许风迟肩，将她按下去：“只有一节课，做快点。”
　　许风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拒绝不能，只得拿起笔。
　　长达四个多月100%专注度的学习，使她习惯高专注学习状态。
　　回归现实后，即便效率没有在学习空间那么高，进入状况仍极快。
　　甫一读题，杂七杂八思绪尽消。
　　或许也有题目比想象简单的原因。
　　已知集合U＝R，集合M……
　　曲线f（x）＝2x-x^2+1，在m=1处切线方程……
　　如图，在四棱锥S-ABCD中，ABCD为直角梯形，AD//BC……
　　许风迟全神贯注，笔下沙沙声不断。
　　大白蛋老师极负责。
　　知道她基础差，不仅教压轴题解题思路，所涉理论也新课教学般从头梳理，确保这道题没有任何地方对她来说还存在问号。
　　刷题也不是上来就刷压轴题变式，而是先体会那些理论在题目中的实际应用，再综合练习。
　　用大白蛋老师的话来说：“1+1都不会就去做5+9，我看你是200+13。”
　　许风迟：……
　　别骂了别骂了，真的马上补基础！
　　任何事反复做到一定程度自然熟能生巧。
　　再笨的学生，刷足够多的题，数学思维都能建立。
　　对许风迟来说，正常高中试卷，只要不是太难的题，知道理论就基本能确定解题思路。
　　因此，与以往对着题琢磨半天才确定自己会不会不同，她现在对题目的判断只有一个标准。
　　——是不是月考压轴题涉及的理论。
　　涉及，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做。
　　不涉及，该不会还是不会。
　　新接茶水滚烫，贾康嘴皮打颤地在杯口嗦茶，视线紧紧凝在许风迟面前试卷上。
　　这张试卷是他特意选的。
　　也是巧，八成题目都与这次月考压轴题属同类型，但难度提高两倍不止。
　　就是想知道许风迟目前究竟聪明到什么地步。
　　不成想这小妮子竟仿佛自带题目过滤器！
　　与压轴题考察理论一致的，下笔是真快，照答案抄估计也就这速度；
　　理论不一致的也是真一眼定生死。
　　说放弃就放弃，毫不犹豫！
　　渣男甩人都没这么果断！
　　眼看许风迟短短五分钟放弃三道题，贾康眼皮直跳，端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不断提醒自己——
　　不气不气，这只是私下摸底，不是月考、不是期中期末、更不是高考。
　　才忍住没当场破口大骂这不把分当分的臭丫头。
　　知道你不会，但好歹做做样子，多思考两分钟啊！
　　1班数学老师开会回来，见有学生在办公室做试卷，不由诧异。
　　这种学生做试卷摸底的情况，基本是他们强化班专属。
　　就13班那次次倒数的数学排名，竟也有值得费神的学生？
　　好奇走至贾康办公桌旁，凑过去一看，还是他们班刚做过的试卷，不由挑眉。
　　开口，语气轻飘：“老贾，你是不是拿错卷子了？”
　　“高级中学这次期中试卷难得离谱。要不是考察知识点和高考一样，说是奥赛题都行。饶是我们班，考100分以上的都不多，一共9个及格的。”
　　“你想给学生摸底，高级中学这次试卷可一点不合适。”
　　说着，认出许风迟这个“老熟人”，乐了：“这不是你们班那个叫什么风的学生吗？我记得她成绩不咋样啊。把高级中学试卷给她做，这不纯浪费？能考30我跟你姓。”
　　贾康眉头紧皱。
　　这个赵庆，每次都这样！
　　自己教强化班，就瞧不起普通班学生，对成绩差的更是说话不留情面。
　　所幸他知道许风迟数学天赋有多好，许风迟自己应该也有数。
　　不然，换任何一个学生，赵庆这话得让孩子多难受？
　　“我的学生我自己会教，不用你管。一时的成绩也不代表以后。”
　　站到赵庆与许风迟中间，他面无表情：“麻烦你走远点，别打扰我学生做题。”
　　作为强化班数学老师，赵庆向来自傲。
　　瞧不上的何止普通班学生？亦是那些普通班数学老师。
　　被瞧不起的同事下面子，登时脸黑如墨。
　　“行，那你好好教，最好教出个能去全国数学联赛拿奖的。我倒要看看，就她这成绩，你怎么化腐朽为神奇！”
　　冷冷勾唇，他连声嗤笑。
　　“贾老师教学水平这么厉害，倒让我期待起来这次市选拔赛你们班能有几个进决赛的。”
　　“哦，不对，我忘了，你们班好像就一个姓张的学生参赛吧？”
　　“那个学生我记得，经常到找我问题目，说自己老师教的听不懂。我感觉他脑子不错，但不知怎的奥赛水平很一般，感觉是没遇到好老师，实在可惜。”
　　几句话下来，惊得办公室一片倒吸凉气声。
　　嘶——
　　赵庆这话说的，和指着贾康鼻子骂他教学垃圾有什么区别？
　　“嗨呀，咱们要那么厉害，肯定都去高级中学教书了，你们说是吧？那边工资待遇多好啊。所以那孩子没遇到好老师怪谁呢？谁让他中考没考好。”12班老师和贾康关系不错，赶忙打圆场。
　　贾康没说话。
　　知道张谦重家里重视竞赛，他经常利用课间和自习给他开小灶，午饭随便几个包子对付是常态；
　　奥赛毕竟是小部分高智商学生赛场，真题比高考题还难找。他又联系各路朋友帮忙收集往年奥赛卷，熬夜总结规律和押题。
　　虽能力有限，称不上呕心沥血，但也足够掏心掏肺。
　　他自认待张谦重不薄，却不想沦为对方讨好强化班老师的工具。
　　仿佛咬住冻在冰箱刚拿出来的柠檬。
　　冰凉酸涩，有口难张。
　　“老师，我做完了。”
　　蓦的，女孩清凌嗓音响起。
　　贾康机械看去，就见许风迟站起来，两手捧着卷子地给自己。
　　不得已压缩成一节课的考试时间，不到30分钟，她居然提前交卷。
　　他心一下子又滚烫——
　　怒火中烧。
　　“你确定不再检查检查吗？”一字一句，隐约甚至能听到他牙齿摩擦声。
　　他随便一扫，就看到她好几道空着没做的题！
　　就这还提前交卷，她从哪学的这臭毛病！
　　“不用，我检查过了，剩下都是不会做的。”
　　摇头，许风迟坚持交卷。
　　“你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不会？这才几分钟……”
　　“学生都说不会了，你硬让人做算怎么回事？”
　　贾康还想再劝，被赵庆打断。
　　“咱俩闹口角归口角，都是玩笑话，别给孩子加压力。”
　　“来，孩子，别管你老师，我帮你改。”
　　说话间，直接抽走许风迟手中试卷，拿初红笔，甚至等不及回自己座位，站贾康旁边就改起来。
　　对的打勾，错的画杠。
　　边改，边“啧啧”叹气：“你这空着没做的题就有几十分，好可惜。怎么也不随便猜个数？万一猜对呢。”
　　说着可惜，面上却满是发自内心的笑。
　　贾康面沉如水，心下一个“咯噔”，很是懊悔。
　　怪他太贪心，上来就是这么难的试卷，没料到赵庆会横插一脚，害她与他这个没本事的老师一起丢脸。
　　想抢试卷，又怕赵庆再乱说什么，届时许风迟更难堪。
　　只能进退两难地站旁边。
　　然而，半分钟过去，勾勾杠杠改完试卷一半，不知怎的，赵庆脸上的笑挂不住般，十分僵硬。
　　抬眸看许风迟一眼又一眼，他满心震颤。
　　没错啊！
　　是老贾班上那个隔三差五来办公室挨批的差生！！
　　她不是连他们学校自己出的试卷都考不到及格分吗？？？
　　这份做了大半且全对的试卷又是怎么回事？！！！

[6]第六章:你以为自己是“数学王子”高斯转世？
　　统共四面题，又是自己班才改过的试卷，答案还在脑中。
　　不一会儿，最后一题也改完。
　　赵庆面色沉沉。
　　贾康注意力一直在赵庆身上。
　　发觉他笑减淡，以为是嫌麻烦不想改卷，贾康厌恶敛眉。
　　怎么？光想嘲笑人，却连这点劳动都懒得付出？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是自己低估赵庆。
　　他那哪是懒？
　　根本就是知道自己即将变成笑话，想不出怎么收场！
　　臭丫头虽然空一堆没做，但做的是一分不丢，速度快还全对啊！
　　果然没辜负他的期待！
　　干得漂亮！
　　见赵庆改完最后一题，手滞在那儿，半晌不动，贾康笑呵呵揽住许风迟。
　　催他：“赵老师怎么不算分？强化班的老师，总不能连这顶多三位数的加减法都不会吧。”
　　握着笔的手攥紧，赵庆咬牙：“贾老师真会开玩笑。”
　　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继续磨蹭。
　　几下合算，翻回卷首，“哗哗”出分，而后随便将试卷往桌上一甩，转身走人。
　　不等试卷落到桌上，贾康一把捞回。
　　看着分，表情逐渐扭曲。
　　若非笑得实在明显，办公室其他老师百分百要联系医院神经科。
　　他们记得自己对这份试卷的评价，普通学生能考60就算发挥不错，成绩好的也就7、80。
　　这丫头到底考多少分啊？
　　难道上了70？？？
　　据他们所知，1班还有好些人没上70呢！
　　好奇抓心挠肺。
　　着实忍不住，假装方才无事发生，他们也一个个笑呵呵凑热闹。
　　没成想，这热闹不凑还好，一凑吓一跳！
　　不多不少，正好90分整？！
　　就算只是普通试卷，从不及格到及格，已是足够让老师惊喜的里程碑式进步。
　　何况这是高级中学出的期中试卷？
　　难度堪比奥赛！
　　没听赵庆自己都说全班一共9个及格的？
　　要知道，1班几乎就是第三中学最高数学水平！
　　“老贾，你这学生不错啊。”
　　“厉害厉害，这应该是普通班唯一上90分的学生吧？”
　　“进步这么大？！怎么做到的！老贾，你和我讲讲呗，我回头去教我们班学生！”
　　“…………”
　　贾康乐得合不拢嘴。
　　“没有没有，都是孩子自己努力和天赋。”
　　“分享欲”早已爆表，趁别人想听，他赶忙一吐而尽。
　　把一脸“救命！我好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的许风迟拉过来。
　　什么学生成绩再差也不能放弃，捞一捞，说不准就捞出个潜力股……
　　什么不要只给学生简单题，逼一逼，说不准她简单题做不好，难题却一扫就会……
　　贾康一顿balabala，浑身写满“嘚瑟”二字。
　　就差脚踩办公桌高喊“Come on baby！一起快乐一起嗨！”
　　一旁10班数学老师满脸艳羡。
　　不怪老贾嘚瑟。
　　要他突然发现班上吊车尾学生其实是天才，一晚学会别的孩子琢磨半个月都搞不懂的压轴题，还能举一反三，同类但难度翻倍的题也轻松解出……
　　换他能当场在办公室来场“午夜disico”好吗？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被质疑成绩真实性，当场做题自证并得到承认”，奖励1w！】
　　【任务奖励已到账，请宿主注意查收！】
　　机械音冰冷，所说话语却无与伦比的动听。
　　许风迟眉眼顿松。
　　她现在住的地方才800一个月。
　　1万块，足够她和姐姐再住一年且不用担心房租压力！
　　而很快，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达成“首次被一定社会地位的人认可学习天赋”成就，生命值+7】
　　【目前生命值剩余13天11小时52分钟。】
　　笑意从许风迟眼尾蔓延。
　　有钱有时间，留给她努力的机会更多了。
　　甚至有闲心八卦学霸系统任务池。
　　“学渣系统是考试垫底，不得已落了那么个没人要的任务池。你分明是学霸系统，怎么奖励也和名字毫不搭边？”
　　【叮！收到宿主提问，本系统回复如下：学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坚韧意志需要享乐的考验。】
　　许风迟：……
　　确定是考验而不是诱惑吗？
　　[咸鱼阿巴阿巴的眼神.jpg]
　　想到刚获得的成就，她又跑去戳学渣系统：“可以兑换学习空间的新模块吗？”
　　【啊？！宿主你有这么好的学渣天赋，第一个达成的成就竟然不是我的成就嘛QAQ】
　　小奶音每个字都充满不可置信。
　　情绪低落，但对她问题的解答仍十分耐心。
　　【不可以哦～虽然绑定同一个宿主，但我们系统彼此独立，只有学渣成就才能解锁学习空间新模块~】
　　可学霸成就什么意思她大致明白，学渣成就则毫无思路。
　　这要怎么达成？
　　许风迟蹙眉。
　　越来越多老师围在贾康身边。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呈“点面关系”。
　　赵庆单独一个点，以贾康为中心其他老师聚作一堆。
　　对比鲜明。
　　见不得贾康被众星捧月，自己却几近孤立。
　　坐在办公椅上，赵庆呵呵：“她要天赋这么好，怎么没进强化班？怎么不去报名联赛？”
　　“别和我说时间来不及。市选拔赛在月底，学校还没上报参赛学生，周五才统一考试确定人选。”
　　“说起来，我们班几乎一半学生报名，你们班好像差不多是我们一半？我们一半你们一的那种，哈哈哈哈哈哈。”
　　贾康笑容骤敛。
　　其他老师也只冷眼看他。
　　一次两次，这个赵庆实在过分！
　　不说奥赛本就不是普通学生可以攀登的领域，仅适用高智商小众群体。
　　多少家长为让孩子赢在起跑线，小学就给报奥赛辅导班，结果该进不去还是进不去。
　　人小姑娘虽然天赋好，但先前成绩那么差，明显没有竞赛基础，最好做法就是从现在开始努力，展望高考。
　　他倒好，跑来阴阳怪气人家没报名数学联赛就不算天赋好！
　　具体情况不同，真报名才是耽误时间好吧？
　　话语在嘴边几番草稿。
　　考虑到许风迟还在，包括贾康在内，每个老师都想尽可能委婉不伤人。
　　不成想，他们还没组织好话语，当事人自己就先应声。
　　“谢谢贾老师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贾康：？
　　“我建议你什么了？”他满头雾水。
　　许风迟摇头，手指赵庆：“我是说那个贾老师。”
　　赵庆：？？？
　　“我姓赵。”他无语。
　　许风迟乖巧歪头，“啊？”一声：“可我记得你不是说，我能考30分，你就和贾老师姓？”
　　死一般寂静——
　　成年人社会准则做人留一线。就算占理，哪见过几次这么不给对方脸的场面？
　　“噗嗤”
　　不知哪个老师没憋住，小石子砸破水面，波纹连圈。
　　“那个，许风迟是吧？”
　　见赵庆眼神杀人，为帮方才不小心笑出声的同事台阶，8班数学老师掩饰地咳两声，回想试卷上名字，试图转移话题。
　　“你刚刚说考虑建议是吧？什么建议？”
　　“参加学校周五的统一考试，报名数学联赛。”
　　“噗——”
　　“哈？？？”
　　“什么？！！”
　　好消息：话题转移成功
　　坏消息：好像过分成功了
　　许风迟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口就是王炸，惊呆在场所有人。
　　包括“提建议”的赵庆本人。
　　周五确定参赛人选，现在才开始学。
　　“数学王子”高斯转世是吧？
　　而且，就算高斯本人，应该也没自信在基础极其薄弱的情况下，四天补完全部高中知识，还把奥赛题刷到眼熟吧！
　　贾康嘴唇几番嗫嚅，着实不知怎么开口。
　　骂她吧，人孩子也是为给他这个老师出头。
　　有那个白眼狼在前，他都没付出什么，只是做到一个老师对学生最基础的“不放弃、不抛弃”，她就这般热诚以待。
　　如岁暮天寒，春阳初升。
　　暖流汩汩，心尖发热。
　　不骂她，又着实让人生气。
　　再天才也得看情况吧！
　　离报名就剩几天？
　　她只是吃透这类题，又不是全会！
　　基础摆在那儿，拿什么和就冲着竞赛去、准备已久的人比？
　　顶多成为人家事后骄傲“从xxxx人中脱颖而出”的分母之一！
　　“这个……再说，再说啊。我觉得你现在首要任务是打好基础，为高考做准备。”
　　贾康打哈哈，试图把这事糊过去。
　　无奈许风迟拒绝配合。
　　“不，我想参加。”她眼神坚定。
　　以她家的情况，想彻底打消姐姐“给彩礼嫁谁都行”的想法，带她过上好日子，一万块远远不够。
　　可学习空间目前只解锁“数学”模块。
　　想刷“学霸任务”，就必须抓住一切可以展现自己“数学能力”的机会！
　　虽然不清楚“数学联赛”究竟是什么，但显然是任务和成就都有极大希望达成的场合。
　　“你这孩子！”贾康急了。
　　赵庆乐了：“孩子想参赛就让她参赛呗，重在参与嘛。”
　　跷二郎腿在椅子上晃啊晃，赵庆姿态与古时地主老爷如出一辙。
　　“学校虽然不鼓励成绩一般的学生报名，但也没明言禁止，顶多浪费监考和改卷老师精力。”
　　“保护欲太重也不是什么好事。给孩子点去外面涨见识的机会。”
　　话说一半，想到许风迟一晚吃透月考压轴题，即便难度翻倍，只要理论不变，依旧能做出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赶忙打补丁：“不过老贾，我班上报名的人多，可没时间帮你教学生啊。”
　　没有学校给的材料和过往强化班学生积留经验，就算这丫头再聪明，也不能凭空学会吧？
　　尽管知道赵庆帮说话是等自己出丑，但目标一致，许风迟没反驳。
　　看向贾康，眼眸晶亮。
　　贾康呼吸急促。
　　学生说行！学校允许！
　　他还能说什么？
　　狠狠瞪向荣升自己新晋心头宝的许风迟，贾康打算等下就把所有原本给张谦重准备的资料都拿给她。
　　然后上网搜搜天才的教育方法。
　　以及……
　　怎么安慰过于自信却惨遭打击的孩子。

[7]第七章:这不意味别人可以利用这点试图拿捏她
　　“老贾，我和门卫打好招呼，等会儿人来了直接让进，然后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班主任高宏发推门走进来。
　　手捧蓝色文件夹，翻找去年分班时许风迟填的家人联系电话，左手从裤兜掏手机。
　　贾康脸色骤变：“不要！”
　　几下助跑，一个滑铲，便将手机猛猛抢下。
　　瞅眼屏幕，确定电话没拨出去，这才松口气。
　　看贾康花滑表演般的大动作，高宏发心跳几乎蹦到嗓子眼：“你小心腰！”
　　左三圈、右三圈，贾康乐呵呵朝他比个“OK”。
　　“没事没事，我好着呢。”
　　“没事就行。”高宏发松口气。
　　又瞥向仍站在一旁的许风迟：“先前不是很坚定？怎么改了主意？”
　　贾康摆手：“没改主意，是这丫头真把题目做出来了。”
　　“没改主意抢我手机做什么？还我。我去打电……等下？你说什么？？？”
　　高宏发无语，摊手朝贾康要手机。
　　话说一半，反应过来贾康说的话什么意思，整个人登时一怔，满面不可思议：“她真做出压轴题了？！”
　　“不止。”
　　“变式题张谦重做错，她做出来了。刚刚用高级中学那张试卷给她摸底，你猜多少分？嘿，90！”
　　贾康勾唇，被肉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硬是表露出三分狂傲、三分嘚瑟、四分显摆。
　　笑得就很饼状图。
　　其他几个班数学老师才被刺激过一波，羡慕得不行，见状纷纷阴（柠）阳（檬）高宏发。
　　“哟，老高，你还是班主任呢，居然不知道人家是个小天才？”
　　“啧啧啧，消息滞后严重啊。作为班主任是不是该反省下？”
　　“不反省也可以。我去找老钱，看看能不能把这丫头搞到我们班。”
　　“哈哈哈哈哈，你还真好意思拿出来说？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至于许风迟非要报名数学联赛的事，他们默契没提。
　　明知要丢脸，提前拿盐硬把人扒拉出个伤口撒盐，这不找骂？
　　赵庆倒是想撒盐，但目光落许风迟身上秒收回。
　　等这臭丫头离开再说！
　　他一点不想被喊“贾老师”！
　　听办公室老师鸭子似的一阵嘎嘎，高宏发几乎怀疑自己耳朵。
　　天才？
　　一晚吃透压轴题及所有变式？？
　　试做高级中学试卷，分数放强化1班都能排前面10？？？
　　他们说的真是许风迟吗？？？？
　　与其他老师不同。
　　高宏发高一就是许风迟班主任，对她始终如一的成绩以及跟不上学习进度的情况了如指掌。
　　此时才愈发觉得魔幻！
　　看眼课程表，第三节正好是他的英语课。
　　打定主意，等会儿也摸许风迟底试试。
　　都有课要备、作业要改，众人笑闹几句便各忙各。
　　贾康将新整理的题型总结递给许风迟，又拉她到校打印店。
　　“孩子，别怪我之前要班主任找你姐来学校。”
　　将仍散发着油墨香的奥赛真题递过去，歉意地看着她。
　　“上课时间，你一会睡觉、一会看小说……我以为你家都这个情况了还不努力，太着急，恨铁不成钢，才出此下策。”
　　“当然不怪您！”许风迟连连摇头。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亲戚尚会落井下石，出于老师对学生的负责，贾康甚至不惜做恶人，只为促她上进。
　　这般尽心尽力，感恩都来不及，谈何怨怪？
　　再者，她知道自己同时绑定两个系统，老师又不知道。
　　“我上课不听讲，您生气应该的。”许风迟小脸认真。
　　摸摸她发顶，贾康笑：“知道我生气，以后上课就好好听。你再聪明，光靠自己琢磨，也不可能比老师直接将知识点掰开揉碎告诉你效率高。”
　　这个道理许风迟也知道。
　　但谁让她现在有时间流速10000:1的学习空间和1V1授课的大白蛋老师？
　　移开视线，胸前抱着真题资料的手缺微紧。
　　知道自己以后不仅依旧“不听课”，小动作还可能更多，心虚到不敢对视。
　　要不……
　　提前买点降火菊花茶送老师？
　　清凉饮也备着点。
　　*
　　踩着自习课的尾巴，许风迟回到班上。
　　一看到她，座位离门最近的徐青青便开口：“咋样？老贾喊你去办公室做什么？”
　　“你题不是做出来了？他不能还找你家长吧。”
　　语气担忧。
　　“没。就让我做试卷，然后给了这些。”许风迟朝她递递怀中一大沓资料。
　　“这啥？”徐青青疑惑。
　　作为班上唯二知道许风迟家中变故的人，徐青青与她关系极好。
　　朋友面前，心神放松，迟来的骄傲涌上心头。
　　许风迟扬眉：“奥赛题和资料。1班数学老师提议我参加联赛，老贾同意了。”
　　“奥赛？！”
　　旁边一直低头“认真做题”的徐青青同桌蓦然抬头。
　　此言一出
　　“哗——”
　　全班同学猛抬头。
　　眼睛圆睁，炯炯有神，丝毫看不出方才一个个困得半死不活样。
　　做出个压轴题，就能参加奥赛？？？
　　现在奥赛门槛这么低的吗？
　　张谦重无疑是其中反应最甚的那个。
　　贾康那死胖子什么意思！
　　只是做错道题，至于这么羞辱他吗？
　　许风迟？奥赛？
　　她配吗！
　　还有，1班那个数学老师是不是脑子有病？
　　自己每次去问问题都爱答不理，以死胖子为由，好不容易才多说几句。
　　结果对许风迟这么热情主动，还建议她报名奥赛？？？
　　越想，呼吸越重且急促，额头青筋直爆。
　　猛地把笔往前一掷，张谦重摔门便往贾康办公室大步走去。
　　笔砸到黑板上，“哒”一声，笔头裂开，墨色喷溅。
　　值日生赶忙拿抹布去擦，白眼翻上天。
　　题没做出多少，脾气倒不小。
　　许风迟仍站门口。
　　路过她时，张谦重目不斜视，随步伐摆动的手臂却“不经意间”大力撞上。
　　“嘶——”
　　男女天然存在生理差异，许风迟痛呼出声，手松开，怀中试卷散落一地。
　　徐青青当即拍桌：“张谦重你是不是有病！”
　　又探身问许风迟受伤没。
　　王智更是直接从教室后排冲过来，一把拎起张谦重领口：“欺负女孩算什么？想打架找我啊！你爹我多的是时间教育儿子！”
　　张谦重却没理他。
　　视线紧紧凝在地面那张笔迹熟悉的纸上，蹲下，将纸拿起来一目十行地扫。
　　愈扫，脸色愈难看。
　　这份总结，他没有！
　　贾康没给他！
　　摇头示意徐青青自己没事，许风迟伸手：“还我。”
　　张谦重没应。
　　就这么看着她，眼底黑沉。
　　死一般沉默。
　　良久，才将被捏得皱巴巴的纸扔回来，起身，缓缓开口：“真神奇。一个没考过几次及格的人，突然同时被两个老师认可参加奥赛。一个推荐，另一个连夜整理资料，还那么巧，都是男老师。”
　　“很多家庭条件不好的女生，不都想着靠男人改变生活吗？”
　　说着，似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不妥：“不好意思，我只是有感而发，没针对你的意思。话说回来，我记得你有个姐姐？她应该还没嫁人吧？”
　　闻言，班上同学无语。
　　“男老师咋了？上个学还把封建王朝上复辟了咋的？”
　　也有些人交头接耳地纳闷起来。
　　“张谦重这话什么意思？许风迟家庭条件好像也没那么不好吧？”
　　“我记得她姐经常给她买零食，还都进口的，哪家条件不好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但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段时间没看她拿姐姐买的零食来学校……许风迟家里不会出事吧？张谦重是不是知道什么？”
　　“都要靠男人改变生活，这得是出多大事，老班不可能提都不提吧？我觉得张谦重就是酸，嘴臭！”
　　“我高一和她一个班。有次周日下午她姐姐来学校看她，超漂亮！穿搭时髦死了！感觉是那种男人靠边姐独美的女强人！”
　　…………
　　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智、徐青青脸色骤变，不敢说话。
　　张谦重则面上染笑，一派轻松。
　　所有人一致看向许风迟。
　　许风迟面无表情。
　　怪不得。
　　她就觉得奇怪。张谦重虽一贯瞧不上他们这些学渣，倒也不至于针对到这个地步。
　　原来是不知从哪儿得知她家中变故，连带瞧不上她这个人。
　　破窗效应
　　还有隐隐约约的威胁在里面。
　　——‘你藏起来的秘密，我知道了哦’
　　但凡是个稍微自卑、敏感些的女孩，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轻松被掌控
　　可惜，站在这儿的是她。
　　张谦重不了解她。
　　她不对外说，从不是因为自卑。
　　既嫌麻烦，也不想在非必要情况下，一而再把家里和姐姐的伤口扒开给人看，更是尝尽世间冷暖后对老师们小心关怀的贪恋。
　　但这不意味别人可以利用这点试图拿捏她。
　　“对，两个都是男老师，我姐姐也单身，怎么了？”
　　站直身，许风迟大大方方与张谦重对视。
　　“你是想说我和两个老师有一腿，还是说我姐和他们有一腿？”
　　“如果是我，未成年保护法希望你有空查阅一下，我想老师们应该还不觉得生活无聊到想蹲局子。”
　　“如果是我姐，那你就更恶意揣测错人。我姐车祸残疾，膝以下截肢，身边出现最多的男人就是义工。老师工作范围应该不包括照顾学生家属。”
　　“爸妈去世后，我家确实日子过得不是很好。但我和我姐有三观，有骨气，做不来你口中那种靠男人的女人。”
　　歪头，许风迟眨眨眼：“说到这儿，我倒比较好奇。为什么，你在知道我家如今条件不是很好后，第一反应是我们肯定要靠抱男人大腿改变生活？”
　　“是你家谁这么做了，还是你自己不想努力，做梦都想变成女人抱男人大腿，才这么以己度人？”
　　“如果是这样，我不理解，但尊重。”
　　“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吧。”
　　朝张谦重爽朗伸手，她笑容明媚：“张、女、士。”
　　————————!!————————
　　被张谦重指责对许风迟热情主动——
　　才被喊“贾老师”的赵庆深感耻辱。
　　你才主动！你全家热情主动！

[8]第八章:是这样的姐，我给你接了个单。
　　静。
　　笔尖在纸面轻轻划过，声震耳膜。
　　无论怀揣阴暗心思的张谦重，还是心急如焚的徐青青、王智，亦或被教室门口动静吸引注意的班上众人。
　　全愣在原地。
　　张谦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连那句恶心至极的“张女士”都无暇反驳，满脑子“她怎么敢！”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难道不觉得自己家这个情况丢人吗？
　　不怕被嘲笑、被瞧不起？
　　不怕同学、朋友异样的眼光？
　　作为许风迟好友，王智比谁都清楚她从家中出事到如今经历过什么。
　　有谁不想出身优异？又有谁喜欢把落魄苦痛敞开给所有人看？
　　牙根紧咬，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拳砸在张谦重脸上：“你他娘真不是东西！”
　　出手突然，许风迟、徐青青都没能拦住。
　　张谦重脑袋向一侧歪去，舌尖轻顶。
　　“呸”一声，竟吐出血。
　　“嘶——”
　　班上同学倒吸口气。
　　女生们捂住嘴，害怕得不敢出声。
　　几个男生生怕再起争执，赶忙上前将两人拉开。
　　班长更狂奔向办公室喊老师。
　　“我做什么了？”
　　掀起眼皮，张谦重面无表情：“我不过突然想到这些，随口一说。许风迟自己敏感，想太多，莫名其妙把自己家情况说个底朝天。可能倾诉欲旺盛吧？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又凭什么打人？”
　　“胡说！”徐青青眼眶通红，“你那明明就是内涵！”
　　张谦重瞥她一眼：“有证据吗？我还说你这是恶意揣测呢。”
　　“你！”王智恼极。
　　眼看他又要冲动，许风迟一把拽住。
　　随口用校服衣袖擦掉嘴角血迹，张谦重朝他笑：“还想打我？来，打吧。我就站在这，你随便打。打完我就请假去医院做检查。你最好祈祷自己下手有轻重，别被学校劝退。”
　　会被劝退？
　　王智瞳仁猛缩，很快又镇下心思。
　　那么多人看着，挑事的分明是张谦重，自己也没打他头或下身之类脆弱部位，肯定没事。
　　就算有事，为保护朋友，他也问心无愧。
　　“我陪你去。”
　　轻按王智小臂以作安抚，许风迟开口，语气平静。
　　“三甲医院，现场开证明，一切按流程来，有事我负责。”
　　“你负责？”张谦重嗤笑，“就你家那情况，是给得起钱，还是出得了人？”
　　“够了！”
　　匆匆赶来的高宏发一声怒喝。
　　看着教室门口四个针锋相对的孩子，只觉心痛。
　　“一个明知同学家中出事，不同情帮助就算了，还落井下石！另一个有话不好好说，上来动手，行为恶劣！”
　　“这就是你们对同班同学的态度吗！”
　　习惯伪装好孩子。
　　张谦重条件反射敛去一身嚣张，神情真诚：“老师，我真不知道许风迟家里出事……”
　　不成想高宏发直接打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有人在志愿者服务中心工作！”
　　“你才多大？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少在我面前装！”
　　心下一个“咯噔”，张谦重只得闭嘴。
　　呼吸急促。
　　高宏发从没想过这般不给学生脸。
　　他是班主任。面对学生，天然站上位管理领导层，一言一行极容易产生引导作用。
　　不想因个人喜恶导致不好影响，他向来注重“公正理智”。
　　今日实在破防。
　　他和班中老师辛辛苦苦瞒这么久，生怕许风迟落下心理阴影。
　　张谦重倒好。
　　一个奥赛名额罢了，甚至只是校内选拔，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就对许风迟恶意如斯！
　　老贾知道他野心奥赛，天天熬夜整理资料，他却在赵庆那家伙面前说老贾水平不行，自己听不懂。
　　带这么多届学生，高宏发也不是没见过白眼狼。但像张谦重这般，还真头一遭！
　　“都回座位。”
　　深呼吸，高宏发尽量冷静。
　　看向张谦重：“要做检查是吧？我带你去。钱我出。”
　　这下轮到张谦重慌了。
　　究竟受没受伤，他自己心里没数？
　　牙齿刮伤口腔内壁罢了。
　　方才故意那么说，只是向恐吓和恶心王智他们。
　　“其实……不去也行。正如老师您说的，大家都是同学……”
　　口齿打结，他吞吞吐吐。
　　“必须去。省得有人说我故意包庇。”
　　高宏发断然否决，话里“有人”指的是谁昭然若揭。
　　“全程录像，保证公平公正公开。”
　　张谦重再不说话，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想起下节是自己的课，高宏发又道：“第三节上自习，和今晚最后一节晚自习换换。”
　　而后带张谦重离开。
　　门被“咚”地关上，教室重归安静。
　　同学们不敢说话，怕被许风迟几人听到，“咔嚓”撕纸写小纸条的声音却不停。
　　[卧槽卧槽卧槽，惊呆了刚刚！许风迟家什么时候出的这么大事？？？]
　　[爸妈去世，姐姐残疾，家里已经到需要义工上门帮忙的程度……她居然能这么坦然说出口！好有勇气！感觉重新认识她了！]
　　[张谦重好恶心！大家都是同学，他这么欺负许风迟图什么？没听说他俩有啥过不去的矛盾啊！]
　　[单纯坏？我现在心情好复杂，一方面觉得王智怎么没打死这混蛋，一方面又觉得可别真把人打伤，平白给那混蛋讹人的机会。]
　　[啊，他刚刚那么针对许风迟不会就是因为知道她家出事，觉得不敢反抗吧？]
　　[你还不如说他是因为课上那道题自己没做出来，许风迟做出来，心里不爽呢。小气鬼总比阴暗男来的好听。]
　　…………
　　眼神示意徐青青坐着别动，许风迟拉着王智，一路将他送回座位，自己也在一旁蹲下。
　　“我就不该在教室动手。”
　　王智后悔捶腿：“应该晚上放学套他麻袋！都不知道谁干的，看他找谁告状！”
　　许风迟调侃地长“哦~”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是异能者啊，可以让监控自动屏蔽你的存在。”
　　意识到自己话里有个多大的逻辑漏洞，王智脸红。
　　许风迟笑笑，戳他脑袋，提醒：“比起动手打人还可能牵累自己，为什么不在他最骄傲、也是最受不了打击的地方出手？”
　　“啊？”王智茫然。
　　张谦重自诩学霸，平日眼睛长头顶，和他们从无深交。他哪知道张谦重最骄傲、也是最受不了打击的地方是什么？
　　“笨。”
　　许风迟摇头：“你仔细回想，他刚刚为什么突然找我茬？”
　　“……因为你被1班老师推荐，也要参加奥赛？”
　　明白许风迟言下之意，王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真不是他说，就许风迟这和他半斤八两的成绩，想在奥赛打脸张谦重，可行程度还不如他上网搜搜如何避开监控套张谦重麻袋呢！
　　看出王智的不信任，许风迟“哼”已声，两手撑腿站起来。
　　“周三学校组织考试，确定市选拔赛名额。你等着看吧。”
　　听到这话，王智座位周围几个同学彼此递个眼神。
　　许风迟肯定疯了，装冷静呢。
　　不然怎么会觉得自己能在奥赛打脸张谦重？
　　那可是奥赛！
　　回座位，摸出放校服口袋里的手机，许风迟打开微信。
　　手机是几百块从二手平台收的，和班主任报备过。
　　她家情况特殊，以防万一联系姐姐用。
　　点击银行卡发来的短信，余额从20出头变成“10021.37”。
　　卡上第一次出现这么大数字，饶是早有准备，许风迟仍不由倒抽凉气。
　　兴奋点开姐姐头像
　　xfc：[姐，我给你银行卡转了钱，查收下~]
　　要不怎么说姐妹默契。
　　发出消息的同时，也收到姐姐发来的消息
　　姐：[你不是在学校上课？哪来的这么多钱？？？]
　　姐：[许风迟！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家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就行？你敢辍学打工或学些不好的，我非把你腿打断！]
　　打断腿，从前随口而出的威胁，对如今的许秋早来说则是最恐怖的话。
　　这话都说出来，可见许秋早有多生气。
　　许风迟没回。
　　不是不想回，而是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任务得来的钱虽然系统保证来源没问题，可没法和姐姐解释啊！
　　她一个还在学校读书的未成年，哪来这么大笔赚钱渠道？
　　还不能是一次性的那种，否则以后每次完成任务想把钱给姐姐都要重新找借口。
　　眉头拧起，手烦躁地抓头。
　　说实话，张谦重前后搞那么多事，都没姐姐这两句问话来得让她头疼。
　　“嗡嗡嗡——”
　　桌面震动。
　　许风迟低头，果然是姐姐打来的电话。
　　还是视频。
　　“啊——”
　　抓狂咬牙，但她还是赶忙掏出耳机。
　　接电话她只是可能会死，不接电话她绝对马上死。
　　以她姐性格，打电话给班主任问都是轻的，就怕一狠心直接亲自来学校。
　　刚和张谦重搞出那么大动静，显而易见流言会在学校以怎样速度传开。
　　姐姐一旦来学校，会被怎样打量、围观、讨论，回家后一个人待着又会不会因此情绪爆发……
　　她简直不敢想。
　　视频甫一接通，许秋早不等她开口，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到底在哪儿？给我连人在内转一圈！”
　　许风迟便给她姐来拉个360度实景分享。
　　同桌偷吃零食的懵逼大脸从中一闪而过。
　　许秋早对妹妹这个很爱吃零食的同桌有印象，放下心，又逼问她钱的来源。
　　“一万块这么多，你就算辍学打工，不吃不喝，都起码三个月。所以你到底哪儿来的钱？”
　　想到什么，许秋早脸色瞬变：“你不会是去网贷了吧？”
　　“现在！立刻！你赶紧把钱给我还回去！网贷那玩意是能碰的吗？！”
　　“偷东西也不行！”
　　“诈骗更不可以！”
　　“你……”
　　“停！停停停停停停！”
　　眼见姐姐越说越离谱，许风迟赶忙打断。
　　生怕自己再不说话，姐姐就要把《刑法》上能快速致富的方法都往她身上套一遍。
　　这可真是太刑了。
　　脑子飞速运转，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脱口而出一句：“是这样的，姐，我给你接了个单，这是定金。”
　　“定金？”
　　许秋早疑惑蹙眉：“你给我接的什么单定金这么多？”
　　问得好，她也不知道自己接的什么单。
　　但话都说出口，许风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视线落在被自己用来压试卷的熊猫发夹上，她灵光一闪。
　　“手工DIY！”
　　“我给你接了个手工单！”

[9]第九章（二更）:一学就困，看小说精神百倍不说还能连做N页笔记
　　许秋早打小喜欢手工，绘画辅导班老师也说她天赋颇佳，推荐走艺术生道路。
　　当时，爸妈表示可以支持她走这条道路，但担心出来不好找工作，上网查艺术生就业方向也觉比较苛刻。
　　无论表演、设计还是自主创业，想一毕业就有足够支撑生存的固定收入，背后深层逻辑都是人脉，而这点恰恰是家中无法提供的。
　　因此，考量许久，她最后还是选理科，走正常高考统招，计划日后主、副业同时发展。
　　早知道选什么专业都没差，一样无法给现在的她提供帮助，许秋早数次后悔不如学喜欢的东西。
　　她现在主要收入来源就是手工。
　　既有志愿者提供的手工单，也有附近邻居偶尔让帮忙补个衣服、修个针脚的小活。
　　她还在各大社交平台开通手工博主号，时不时发自己做的过程视频和成品图。
　　但这个赛道并不缺人，甚至处于微饱和状态，竞争极大。
　　为赚钱，许秋早做的基本都是烂大街但相对好卖的款，再加上残疾后心态大变，对生活几乎没有积极性，更遑论对美的感知，拍出的照片和视频自然也没有丝毫勾引网友点赞关注留存欲\望的点。
　　开号小半年，归来仍是素人。
　　粉丝不过百，一半还是互关。
　　尽管成果不怎样，但知道是手工单，早在这个领域营业的许秋早容易接受许多。
　　只是多少有些纳闷，这得是多大的单，居然光定金就有一万。
　　就算定金占比高至70%，尾款也还有4000多呢！
　　因为手上没钱，分明已至合同最后一个月，她也厚脸皮没联系房东续约。上周，房东直接发消息，说不续就赶紧收拾东西，要把房子挂出去，新房客会来看。
　　有这笔定金，续约完，还能买好几顿肉给风迟吃！
　　许秋早眼眸晶亮，暗暗决定不论订单要求多严苛都做。
　　再者，人家平白无故能给她们这么大单，风迟定是在里面磨破嘴皮地来回拜托。
　　即便为不让风迟辛苦白费、失信于人，她也得好好干。
　　“手工单？具体做什么？什么时候交货？你在哪接的单？有签合同吗？”她问。
　　许风迟：……
　　姐！你是我的姐！能不能少问这么高难度的问题？
　　“低温陶土。”
　　继续就地取材，她直接说的发夹材质。
　　总归这个发夹就是姐姐给她做的17岁礼物。
　　拈起发夹一角，她歪头打量。
　　熊猫是扁平块状，黑白麻团乖巧盘在指尖一隅，憨态可掬。最让人惊艳的，是它手中绿竹加入磁吸工艺，可以摘取更换不同配饰，随她心情来。
　　许秋早点头：“低温陶土可以，这个难度不是很大。”
　　“那……”
　　“要订正试卷，其他我等会发消息和你说吧姐。”
　　眼见姐姐还要问，许风迟赶忙打断。
　　天大地大，在姐姐眼里都没有自己好好学习这件事大。
　　此话一出，姐姐果然住嘴。
　　“行，那你回头给我发消息。”
　　镜头翻转，对着桌上牛奶，许秋早笑。
　　“正好，我手里活做完，新活还没来，闲着也是闲着，等会找隔壁王阿姨买块她家没吃完的巧克力，去厨房给你做个巧克奶冻，晚上回来吃。庆祝咱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第一次接到这么大的单。”
　　“好耶！”许风迟乐滋滋咧嘴，“我感觉这世上除了咱妈，就数姐你手艺最好！”
　　话一说出口立刻捂住嘴。
　　糟！她不小心提到不该提的人了！
　　啊啊啊！都怪以前说这话太习惯以至于过于顺口！
　　妈……
　　听着妹妹熟悉的“手艺好PUA”，许秋早记忆不可控地飞回过去。
　　读书时凌晨5点就备好的滚热白粥，每年春节桌上必有的那道齁咸红烧鱼，入冬从不缺的手工毛衣，见她熬夜看小说叉腰发火的大嗓门……
　　眨眼，将温热逼回。
　　许秋早淡淡地想：她想妈了。
　　都怪她。
　　为什么她这个罪魁祸首没和爸妈一起走？活得好好的不说，还成残疾废物，逼得妹妹高中没毕业就开始操心家中收入。
　　“挂了挂了！”
　　见许秋早露出追忆神色，许风迟赶忙打断：“我等下把具体要求和情况发给你，姐你估计下买材料啥的，记得留票，这些后期都可以报销。”
　　“还能报销？这么好？”涉及钱，许秋早立刻回神。
　　“嗯，朋友介绍的家里亲戚，自己人就是厚道。”许风迟脸色不变。
　　她是老板她说了算。
　　只要好好学习，资金不是问题！
　　做大做强！
　　[钞能力.jpg]
　　电话挂断，许风迟对着手机屏幕一阵组织语言，琢磨怎么说看起来靠谱。
　　学渣系统小奶音软萌萌出现。
　　【宿主宿主~你什么时候达成学渣成就呀？天生做学渣的好苗子居然首先达成的是学霸成就，人家怎么想都不甘心嘞QAQ】
　　许风迟：……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话就好像问她这么缺钱为什么不去当首富。
　　‘是我不想吗？我做不到啊。找不到头绪。’
　　【啊啊啊~~~】
　　知道许风迟说的实话，小奶音哼哼唧唧。
　　许风迟不想理它。
　　不成想，它半晌不出声，一出声就是个大的。
　　【叮！任务：参加绿江小说《哄你入眠》同人大赛并获得前五名。时限：6天12小时35分】
　　许风迟：？？？
　　‘我记得你说过任务不完成没惩罚，也没有时限、先后要求。’
　　她第一时间质问。
　　【啊……这个事情嘛……】
　　小奶音低低落下，每个字尾音都拖老长，心虚溢于言表。
　　【现在完不成也没惩罚啊……】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意思就是……任务完成有奖励嘛！】
　　吞吞吐吐，小奶音最终一咬牙、一跺脚，干脆直说。
　　【但超过时限没奖励！】
　　‘所以还是有完成时限要求？’许风迟拧眉。
　　难道这是额外任务，不在任务栏里？
　　她当即点进系统，在任务栏几下滑动，快速翻找，很快看到条近似任务。
　　【学渣就是上课摸鱼看小说，参加同人大赛都不参加学校竞赛】
　　两相对比，系统直接发布的任务在小说和名次要求上明确指定的同时，也取消“不参加学校竞赛”的要求。
　　是知道她百分百会参加周三学校奥赛的原因？
　　赶业绩kpi，所以对任务要求进行一定程度置换？
　　总不能是太想让她达成成就，偷偷开后门提醒，不得已多个时限要求吧？
　　许风迟不懂，也不觉得自己能完成这个任务。
　　看这么多年小说，同人大赛是什么东西，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
　　那都是超级火的小说才能有的待遇！
　　书粉能人众多，同人小说、同人漫画、同人周边……
　　各展身手，各种各类，层出不穷。
　　她个干啥啥不行只会看小说的废物也敢一猛子往里扎，还妄想获得大赛前五？？？
　　学渣系统不愧是学渣，面板数据都摆在那儿了，仍对自家宿主水平一点数没有。
　　想是这么想，好奇作祟，许风迟倒是口嫌体正直地打开浏览器界面搜索这本小说。
　　正好刚刚翻找任务栏时看到个任务。
　　【学渣之所以学渣，一学习就困，看小说精神百倍不说还能连做N页笔记】
　　既能满足好奇心，又能完成任务获得学习空间时长，一举两得。
　　如名字所示，《哄你入眠》是本现代言情小说。
　　男女主青梅竹马，说好校服到婚纱，误会分手，工作后重逢，破镜重圆HE。
　　设定一般，但作者文笔细腻，将男女主相处的每个细节写得张力十足。
　　呼吸交缠的吻，被死死掩在白衬衫下的精致锁骨，慵懒拽松领带的手骨节分明……
　　看得许风迟这个本只是为完成任务而来的人都没忍住上头。
　　说好随便写三页笔记糊弄，光摘抄男女主戳心对话就抄整整两页！
　　还在一旁芝麻小字“啊啊啊”嗑cp个没完。
　　好看好看！群众的眼光果然雪亮！
　　不愧是能单独一本就能开同人大赛的小说！！！
　　“嗡——”
　　手机振动，是姐姐发来消息。
　　[试卷订正怎么样？有空把单子要求发我吗？现在下单，同城配送，下午就能到。]
　　[早点开工也省人家催，效率高，印象好，说不准下次还找我们。]
　　下午到，岂不是明天就可以开工？
　　许风迟眼前一亮，努力克制住自己继续往后阅读的抓心挠肺，手一翻，直接点进评论区同人大赛直达链接，对比赛要求看都不看就转发给许秋早。
　　xfc：[对方让你阅读小说后，根据她选定的几个经典剧情进行同人作品设计，在比赛截止前完工并由我寄出去。]
　　想了想，又补充：[她对比赛名次没有要求，只是凑热闹，你用心做就行，不用有太大压力。]
　　见姐姐毫不怀疑应下，许风迟身后无形小尾巴“啪嗒啪嗒”在地面抽摆起来。
　　她真是太聪明了！
　　一个小说网站举办的同人比赛，相关规则肯定制定完善，还有其他参赛书粉作案例，哪里需要她在其中插手？
　　富婆花钱省事买快乐有什么问题？
　　OK！以后这就是她在姐姐面前立的马甲人设了！
　　搞定姐姐，许风迟回到小说界面继续阅读。
　　一节课用来听讲，时间将漫长如夜。
　　而如果用来看小说……
　　别说一节，三节都不够！
　　自习课结束，许风迟又偷偷摸摸在其他科老师眼皮子底下看小说。
　　因为时不时动笔，老师们误会她在认真听课，只是心情不好，不想抬头，就都没管。
　　午休更是校服蒙头，避开值班老师出来巡查的锋利目光，完全沉浸在浪漫爱情小说故事里。
　　自家中出事，她已经许久没这么放飞自我地开摆。
　　重点是还很心安理得！
　　这就很爽。
　　【叮！恭喜宿主完成“学渣之所以学渣，一学习就困，看小说精神百倍不说还能连做N页笔记”任务！奖励学习空间1小时~】
　　【宿主冲啊冲啊冲！姐妹搭配，干活不累！你肯定能拿到比赛前五！我为你call！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许风迟：……
　　它这么信任她，搞得她良心都有点不安了。
　　通过人家知道的这本小说和大赛，反过来一脚把人踢开，半点不考虑做限时任务的事。
　　‘学渣系统，如果一个完成学渣系统任务或学霸系统任务二选一的机会摆在这要求二选一，我一定选你。’
　　理解渣男，成为渣男。
　　许风迟与渣男做错事后如出一辙补偿式深情告白。
　　【呜呜呜呜呜……真的吗宿主，我好感动哦T-T】
　　假的，她还是比较喜欢钱。
　　许风迟移开视线。
　　对不起，话说出口她就发现骗天骗地骗系统，但骗不了自己心。
　　罪过罪过。
　　可谁能不爱动辄上万的现金奖励和豪宅呢！

[10]第十章:知识不分年级，分的是题目难度。
　　小说看得上头，兼之还得给姐姐选定经典剧情。
　　一整天，许风迟全身心浸在《哄你入眠》这本小说。
　　把她戳到无声尖叫的剧情抄抄抄。
　　原本觉得还好，经评论区小姐妹提醒才嗑到并越嗑越好嗑的糖也抄抄抄。
　　等晚上终于看完，笔记也做十多页。
　　放到她还很摆烂的高一，绝对是刚被打击得痛定思痛or猛灌鸡汤，否则都不可能做笔记努力到这个程度。
　　颇有成就感地翻看被记得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的纸页，许风迟不得不肯定学渣系统的话。
　　她好像确实在做学渣方面，天赋极高。
　　更妙的是还有兴趣。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我看完那本小说了，想法也有几个，但具体还是要看老板指定的剧情再做判断。”
　　从冰箱拿出巧克力奶冻，并塑料小勺一起递给许风迟，许秋早推着轮椅坐到她左边。
　　手中拿着几张草稿纸。
　　别人用完正面，反面有印痕且粗糙不想用，就放二手平台付邮送。
　　十来块能买一沓。
　　每次接需要自己稍微做点设计的单，许秋早都会在上面写写画画梳理灵感。
　　红笔圈出几个比较心水的方案，许秋早抬头看对面那个吃得整个人左右摇摆的家伙：“所以她把想做出来参加同人大赛的剧情发你了吗？”
　　“给啦。”
　　早有准备的许风迟毫不心虚。
　　勺子叼嘴里，掏出手机，点进相册，里面有几张图片，共10个小说剧情。
　　综合她个人喜好、评论区讨论频率高低、目前已参赛作品中出现相对高频剧情，才在备忘录写好又截图出来。
　　示意给许秋早：“她比较喜欢这几个剧情，你从中挑有灵感的做就行。”
　　大致扫一眼，许秋早心中便有数。
　　稍一抿唇，红笔在原本方案上涂涂改改，又将设计细化不少。
　　“把图片发我。”她头也不抬。
　　在工作面前失去姐姐宠爱的工具人许风迟：“哦。”
　　吃完奶冻，去厨房洗净塑料小盒与勺子，看看头顶光亮微黯的客厅灯，又将充好电的台灯放到桌上。
　　确定姐姐能看清本子，单手拉起书包，许风迟回到卧室。
　　富婆固然好，用钱少不了。
　　她得抓紧学习，才能减轻姐姐压力，让这个家恢复以往轻松欢乐。
　　快乐摸鱼的白天过去，背地里卷生卷死的夜晚到来。
　　战斗吧！高中狗！
　　将数学老师给的资料与真题装订好，细心套上层塑料保护封皮，许风迟闭眼，心中默念“打开学习空间”。
　　再睁眼便是一片白茫。
　　“系统，我现在总共可以用学习空间多长时间？”
　　【报告告！亲爱的宿主主~是4小时40分钟捏~】
　　许风迟掰手指一算。
　　登时心头一梗，几乎当场昏过去，拼命掐自己人中。
　　5年半？！！
　　虽然进来前就决定趁晚上无人打扰直接用完所有学习空间时长，也做好准备大概率要被大白蛋老师再次折磨欲死，许风迟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双手合十，嘴巴快速张合，她无声祈祷——
　　玉皇大帝观音菩萨王母娘娘赤脚大仙……
　　不管是谁！求求帮她这个可怜小学渣吧！
　　千万要学习顺利，提前出来，别真在里面一呆就是五年多啊！！！
　　[西湖水我的泪.jpg]
　　“小黑屋模式，目标是在周三学校统一考试中成功入选奥赛参赛人员之一”
　　说完，她腰背挺直，严阵以待大白蛋老师。
　　不成想半天没动静。
　　【滴！不行的宿主~被老师驳回啦！】
　　小奶音跑出来，嘤嘤嘤替她不平。
　　【驳回理由：学习空间只能用来提高宿主个人成绩，不能模拟其他人水平或入侵考试库盗取试卷，无法确定这个目标完成与否】
　　【老师附言：学习可以有目标，但不能只有这么点目标！初赛都算不上的校内选拔还想走捷径？出去别说我是你老师！我没这么没志气的学生！】
　　许风迟：……
　　红从脖颈窜到耳根，烧烫得她没忍住指尖轻捏以降温。
　　明明白天被老师拎到教室门口罚站都没什么感觉，为什么现在这么尴尬！
　　是因为第一次有人对她期待这么高，反而使她对自己没什么上进心这件事感到羞耻吗？
　　就……
　　还好不是当面orz
　　站在原地，好一会，总算冷静下来
　　许风迟重新确定目标：“小黑屋模式，目标是打好小学至高中理论基础，并吃透手中拿到的奥赛真题”
　　不是她连小学理论都不会，而是大白蛋老师总能找到刁钻题目证明她不如小学生。
　　真不知道现在小学试卷为什么那么变态！
　　分明适合用方程做的题，一眼看得出答案，还非得用加减乘除来解。
　　故意为难人，还非美名其曰“锻炼数学思维和简单理论应用能力”
　　许风迟：听我说谢谢你
　　碧绿墨团绽开，大白蛋老师早等在其中。
　　教棒在手中快速挥动，整颗蛋在空中上上下下，身上“数学”两个字都有些扭曲，气愤显而易见。
　　见到她第一句就是：“都做我学生了，格局打开！定个小目标，在省赛拿名次。”
　　严肃冰冷机械声都掩不住它在教学目标这件事上的心高气傲。
　　许风迟沉默不语。
　　她觉得大白蛋老师肯定和某富豪很有共同语言。
　　一个觉得“省赛拿名次”是小目标，另一个觉得“赚一个亿”简简单单：）
　　短暂题外话就此打住，课程开始。
　　按许风迟想法，小学课程应该是结束最快的，其次初中、高中。
　　她再怎么笨，五年半，换算成现实时间，相当于至少11年的投入与专注，也足够她学完这些并开始专研奥赛。
　　但显然，许风迟高估自己，低估知识。
　　大白蛋老师授课根本不分小、初、高！
　　用它的话来说：“知识不分年级。分的是题目难度。”
　　小学老师课上随口一提的“自然数”贯穿高中；
　　小学教的“假设法”、“逆推法”放到高中亦百用不烂；
　　小学理解圆柱、圆锥定义并背公式计算体积面积，高中联合三角函数理论进一步深入；
　　…………
　　从不认为小学教育对长大后学习影响有多大的许风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错误。
　　不仅是学习习惯的培养，更是纯洁白纸打下坚实思维模式基础的关键阶段！
　　秋是倒放的春，果实需要播种培育，坚实基础是厚积薄发的前提。
　　在学习空间，草稿纸自动刷新，笔芯永不耗尽，大白蛋老师知识如海总能一针见血指出她逻辑闭环问题所在。
　　只要许风迟肯学，就不会遇到壁垒。
　　时间真的在学习时流得慢，看小说时流得快吗？
　　不是。
　　只要专注、用心、投入，有如饥似渴想“获得”的“东西”……
　　时间会比篮球特长生的橡皮擦还不够用。
　　【叮！学习时间已用完，小黑屋自动结束，目前余额0~】
　　【本次学习目标：未完成】
　　猝不及防，小奶音在许风迟耳旁响起，大白蛋老师的无情批评瞬间消失。
　　【宿主要努力完成任务呀~不然学习空间用不了！我没有开后门的权限呜呜呜，果咩纳塞QAQ~】
　　【叮！老师评语：怎么突然出去了？？？理论还差个尾巴，奥赛题我甚至没来得及讲，最关键的是这道变式你还没做完！！！哪有课不听完就跑的学生？你给我赶紧回来上课！】
　　许风迟恍若未觉。
　　滞愣盯着眼前窗帘勾丝处，好半晌，才缓缓眨眼回神。
　　啊……
　　在学习空间待太久，重回现实，都有种恍如隔世感。
　　想到系统刚刚说的老师评语，还在学习状态未出来的她下意识抄起手旁一张纸便打算将题继续解答完毕。
　　但……
　　呆呆看着手中白纸，许风迟顿住。
　　对不起，是她高估自己记忆力。
　　虽大致记得题目内容，也对解题思路了然于心，但具体数字、字母朦胧一片。
　　隐约记得几个数也无济于事。
　　但凡错其中任何一个字，所得结果都会与答案南辕北辙。
　　叹口气，许风迟点开学霸系统面板，意外发现部分数据及评论有变。
　　【宿主：许风迟（12天18小时43分）】
　　【感知记忆能力：D级（61/100）：你的记忆力非常一般，背书应该挺让你痛苦的吧。】
　　【抽象概括能力：D级（74/100）：按理说你数学应该不怎么样，进步如此飞速，想来背后付出不少努力。尽管笨鸟先飞飞不了多高，但也值得尊重。】
　　【创造力：D级（23/100）：别高估自己的能力，你这脑子比填鸭教育还填鸭】
　　【学霸成就：首次被一定社会地位的人认可学习天赋】
　　【学霸系统评价：学霸？？？谢谢，这个笑话挺好笑的。】
　　学霸成就从“无”变有早就知道，略过不提。
　　抽象概括能力她记得昨天看还不到50，怎么现在直接变74？
　　后面同样诧异的数值评价同样证明她记忆没错。
　　许风迟视线紧紧凝在后面那句“尽管笨鸟先飞飞不了多高，但也值得尊重”上，撇嘴无语。
　　哼，大白蛋老师可是说了，她是参加省赛并获得前几名的料！
　　全然不顾自己“5年前”还吐槽老师应该和某富豪很有共同语言。

[11]第十一章:学霸什么的，谁爱做谁做吧：）
　　看着自己刚刚及格的可怜记忆力数值，许风迟叹气。
　　她要记忆力强点多好。
　　不说语文名句默写、议论类作文佳句化用，就英语那通篇选择题的考试模式，单词背得够多，闭眼都能及格。
　　“都数值化了，为什么不能提升？”她低声嘟囔。
　　【能吖~】
　　小奶音冒出来，吓许风迟一跳。
　　反应过来学渣系统的意思，她眼睛蹭亮。
　　“怎么提升！快说快说快说快说！！！！！”
　　【宿主你冷静点~~~】
　　明显被许风迟的激动吓到，小奶音嘤嘤叽叽，一副恨不得长出手脚抱住她求安抚模样。
　　看眼桌面闹钟时间。
　　凌晨4:03
　　这个点，姐姐肯定早已熟睡。
　　‘快告诉我，怎么提升？’压住嗓子，许风迟气声催促，兴奋不已。
　　【窝说窝说，你别急~~~是这样滴！亲爱滴宿主，有两种办法提升数值哒~】
　　【1，宿主靠自己努力。】
　　【就像刚刚发现数据有增长一样，宿主只要用的时间足够多，通过不断的学习与思维锻炼，相关数值自然会产生一定增长~】
　　【2，用学习空间时长兑换。】
　　【1小时学习时长可以兑换60点数值，具体怎么分配由宿主自己决定~】
　　稍顿，学渣系统小奶音明显高昂起来，安利私货意味十分明显。
　　【啊啊啊啊啊啊！对啦！兑换点是通用的，不仅可以提升智力水平，吃喝玩乐技能点也一样哦！！！】
　　它叽叽提议：【宿主在我这儿的小说、电视剧之类，都可以升！】
　　使用时长居然可以提升智商，还是1:60这么多？！
　　许风迟瞳孔地震。
　　早知如此，她还在空间待5年干嘛？智商提上去，效率不也一起上去？
　　但转念，她又觉得全用光也好。
　　且不说目前她还在D级，不知道往上ABC级各需要多少点。
　　周三就统一考试，就变她把自己升成顶级天才，知识也不可能一夜进脑，仍要学习才能掌握，而学习需要时间。
　　至于学渣系统说用来提升吃喝玩乐技能点……
　　许风迟直接抛在脑后。
　　明知学霸系统任务奖励更有用，成就怎么达成也大致有思路，却跑来提升这个——
　　她是疯了还是傻了？
　　打个哈欠。
　　从学习空间出来，约等于通宵的她身体感到丝疲惫，精神却很振奋。
　　满脑子白天怎么完成更多学渣任务。
　　拿过手机，发现Q消息99+
　　茫然点进去，全是王智和徐青青
　　作为《哄你入眠》忠实书粉，得知许风迟也入坑，徐青青很是高兴，发来不少同人太太产的粮。
　　不仅是在同人大赛冒头的优秀作品，还有零散遍布各大平台的古早粮。
　　一堆网址、软件，想吃粮就得下载注册
　　搞得许风迟都快对填手机号这件事产生厌恶。
　　链接一一保存，摸鱼的事放课上再说，她又点开王智消息
　　王二狗：[你看校群！1班有学霸发了个挑战杯链接，说是他们数学老师推荐的，难度模拟数学联赛，还有历年真题讲解，所有对比赛感兴趣的学生都可以用这个摸底和了解情况。你要不要试试？]
　　1小时后——
　　[……服了，张谦重这家伙真的好装。才市37名，省赛都不够格，整得自己马上就能参加全国数学联赛似的（白眼）（白眼）（白眼）]
　　之后是各类无语表情包
　　[差不多得了]、[哦哟真了不起呢]、[没吃溜溜梅吗]、[。。。。。]
　　给她刷满屏。
　　许风迟：……
　　顺手收藏几个挺喜欢的图，她才点进校群。
　　往常死水一片的校群今日格外热闹。
　　许风迟手不停上划，略过不知第多少张排名截图，指间与屏幕快搓出火，才终于看到话题开始的那个链接。
　　点进去，蓝底白字“全国数学竞赛网络挑战杯”撑满屏。
　　其下有行小字——
　　京都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博士李杭发起，联合龙清大学等高校学生出题或参与，难度参考全国数学联赛&IMO
　　数学联赛是国内赛，IMO是国际奥赛。数学联赛为IMO选拔国家队。
　　二者含金量极高，名次够好甚至可以忽略高考成绩被顶级高校直接录取。
　　对于自觉有这方面天赋的人来说，两场竞赛不只是履历添金，更是对自己智商、水平的认可。
　　看着那行小字，许风迟微惊。
　　京都大学博士发起，还联合龙清大学等高校？
　　别的不说，光这两所足以代表国内顶尖高校的名头就够吸引人。
　　本身就专研数学的博士出题也能确保题目难度对标准确。
　　这不纯纯高中版“学霸诱捕器”？
　　是的，只是学霸诱捕器。
　　毕竟学渣连知道这个“挑战杯”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是否感兴趣。
　　刚看到王智消息时，许风迟本不打算理会。
　　明天就是周三，学校要统一组织考试，她却连理论都没学完。
　　必须抓紧时间，想办法获得更多学习空间使用时长，以进入奥赛题学习环节。
　　再等会儿就要到学校晨读，她还得在学渣系统任务栏挑拣适合项目，压根没空参加这可有可无的网络比赛。
　　但滑动群消息过程中，她改变主意。
　　校群人多眼杂，除几个社牛话痨e人，沉默是大多数。
　　如果把群成员按活跃时间排序，1班学霸全在半年、一年前。
　　怎么今天突然冒泡？还这么“装x”地发数学竞赛链接？
　　朝五晚十，上一天课回家，好不容易得以休息，同学们又为什么突然对本该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奥赛题兴趣激增，讨论个没完？
　　还不是担心她不好意思参加，人多就可以“从众”低调混入。
　　知道她家中变故。
　　张谦重那般怀揣阴私的小人固然有，但少。
　　更多是力所能及范围内想帮她一把的人。
　　即便他们都觉得她不可能被选中参加市选拔赛，但既然她想，就尊重和支持。
　　想着张谦重发在群中的“37”市排名，许风迟抿唇。
　　不知道，现在的她能排多少名。
　　不求市100，前300应该还是有希望的吧？
　　为时3秒的开屏结束，之后便是简约黑底白框两个按钮。
　　上下排序，分别写有“我要参赛”和“只是模拟”字样。
　　许风迟对自己能不能通过校选拔都没什么信心，自然选“模拟”。
　　按要求填写昵称、所在地、学校等信息，点击“确定”，白框呈无数小方块四散。
　　页面跳转，8道填空，3道解答。
　　卷首写着“本试卷题型设置参考全国数学联赛预赛，不加赛”
　　好正式。
　　许风迟无声“哇”，见计时开始，便随手摸过来两张草稿纸，埋头开算。
　　才看到题目，心底那点侥幸便消失殆尽。
　　眉紧皱，死死盯着屏幕上让人如坠冰窟的字母缩写与全新定义，许风迟心狠狠沉下去，脑中一片浆糊。
　　她以为自己就算没学完全部理论，也只是差个尾，顶多解题时有几处推演不下去。
　　但事实是这张试卷八成理论她听都没听过！
　　统共11题，她甚至用上大白蛋老师教过诀窍但又很瞧不上的“连蒙带猜”大法，也就做出3道填空、1道解答。
　　眼睁睁看着倒计时结束，试卷被强制停止作答，许风迟整个人都麻了。
　　她开始怀疑学霸系统给自己的评价其实还有人情分。
　　该不会明面上D，其实是E吧？
　　她是不是智商有问题？
　　不然，怎会苦学十多年，归来仍是学渣？？？
　　数学竞赛题目难度恐怖得让她害怕！
　　网站应该是提前在后台设置好答案和给分细则。
　　试卷提交2分钟，成绩、排名就都出来。
　　市排名888
　　后面括号还标注小字：随做题人数增多可能降低
　　许风迟：……
　　数字很吉利，但大可不必。
　　看着排名，许风迟蔫如白菜。
　　这么垃圾的排名实在没脸往群里发，感觉辜负大家好意。
　　纠结再三，最终她决定扮鹌鹑。
　　先假装忘记发，真有人问再说！
　　失去精神，她丧尸低头地歪着脑袋发呆。
　　蓦的站起身——
　　糟糕！晨读迟到了！
　　然后坐下——
　　真好，又完成一个任务。
　　等会儿记得在路边买个鸡蛋灌饼，就拿手里大摇大摆学校，看能不能碰上值班老师。
　　如果够幸运，她一早上就能薅羊毛完成两个系统任务！
　　世上怎会有她这般如此平平无奇做学渣小天才~
　　学霸什么的，谁爱做谁做吧：）

[12]第十二章:怎么还有个高中生？？？
　　手从被窝探出，关掉枕旁响个不停魔鬼闹铃。
　　李杭睁眼。
　　刷牙，洗脸，拿上饭卡出门，去食堂买早餐。
　　操场小情侣悠悠散步，鸟鸣从枝丫传来，篮球“哐哐”在地面弹跳
　　几年如一日的规律生活真是美好呢——
　　个屁！！！
　　每天起床第一句，数学我和你拼小命！
　　看着屏幕上导师留言：[第一部分开始，数据就有错，改]
　　李杭目眦欲裂。
　　他就不明白，数学这玩意怎么能这么恶心人！
　　稍微算错一个数或写漏，直接落得整篇论文大修下场。
　　那可是最低不能少于5万字博士论文啊！！！
　　每改一次，折磨程度堪比凌迟处死：）
　　今天也是没能顺利毕业，对整个世界充满怨念的一天呢。
　　坐在办公室，咕噜两口温开水。
　　实在不想面对改论文之惨境，李杭登录“挑战杯”后台管理界面，准备欣赏一下其他人被数学恶心到骂骂咧咧破防模样。
　　作为“挑战杯”发起人，没有收入获取方式，又是免费模拟，还要提供讲解题库……
　　真以为他慈善家？
　　对数学爱得深沉，提前挖掘好苗子？
　　李杭冷笑。
　　之所以分“我要参赛”与“只是模拟”，他自然有自己险恶用心在内！
　　“我要参赛”针对近年有意报名数学联赛年轻人，排名每年清零，限制参与者必须是在读高中生。
　　参加过数学联赛，仅差一名便可作为国家队成员参与国际奥赛，李杭对赛制与理论考察范围体会颇深。
　　再结合多高校好友与怀揣同样“险恶用心”的数学高端人才，题目之逼真极受好评。
　　无数高中老师赞美他“无私真善”，将之宣扬给学生。
　　与此相对，“只是模拟”纯纯臭名昭著。
　　不限参赛者年龄，不限学历，排名永不清除，只对模拟次数进行only one的要求。
　　看着差别不大，实则一天一地。
　　限制在读高中生且排名每年自动清除后，“我要参赛”排名可参考性极高。
　　有学校偷懒，甚至直接将之作为选拔校队成员的考试内容。
　　“只是模拟”却“贴心”考虑到参赛选手学历、年龄等方面与高中生的差距，将题目难度直接拔高至与他水平（博士）相当程度。
　　以防有人“得意轻狂”，还特意弄成排名“降级”显示。
　　“省”及省以下全显示为“市”排名。
　　“全国”则显示为“省”。
　　别以为他不知道来参加这种模拟的成年人都什么成分。
　　呵，觉得自己数学领域怀才不遇沙里金是吧？
　　参加过联赛不甘排名想碾压真正高中生找优越感是吧？
　　都来给他见识数学的恐怖与恶心！
　　[数学让他疯狂.jpg]
　　点击“评论建议”管理模块。
　　时隔半月，新增不少“受害者”。
　　[我靠！说好的难度模拟数学联赛呢？？？老子都读研了还被你这破题难得抓头：）]
　　[李杭你有本事出题有本事出来挨骂啊！还好意思说难度参考联赛？我去参加IMO都没这么丧心病狂！]
　　[？？？你说你好好的京都大学博士，为难我等屁民干什么？字都认识，硬生生一题没做出来，笑发财了]
　　[看到题目前：让本高等数学期末99分高材生来碾压尔等！看到题目后：我算什么东西？]
　　[李杭，你好得很，最好别让我在学校碰到你——你校友爸爸留]
　　[我只是毕业后有些怀念校园生活，来试试自己忘了知识没，至于下手这么狠？]
　　[找数学专业读博的好兄弟来做，虽然第31，但只是省。李杭你出来给老子解释解释，怎么题目都会排名还这么一般？博士程度还那么无聊来做题的大佬有这么多吗？？？]
　　[已经这么多人参加模拟，却至今为止没见全国级大佬出现，我有理由怀疑你小子偷摸做了什么！]
　　…………
　　李杭勾唇。
　　全国数学联赛专为高中生设置，这个对应而立的“挑战杯”对已高中毕业的人自然无多少吸引力。
　　能源源不断来人做题，想来都是被做过题的朋友推荐。
　　想来，这世上与他“志同道合者”不少。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他脸上。
　　情绪被治愈，李杭心满意足点开“只是模拟”排行榜，打算看下前几名是否有更新。
　　——真数学能力不错，他就会通过后台给对方发站内私信“搭讪”。
　　万一遇到个帮他顺利毕业的贵人呢！
　　意料之中，还是那几人。
　　正准备关网页，李杭移动鼠标动作一顿。
　　目光凝在最新参加模拟人员信息上，他满脸黑人问号。
　　怎么还有个高中生？？？
　　高中生不应该都在隔壁“我要参赛”吗？
　　ta老师没说“模拟”是给社会人员做的兴趣测试吗？
　　再看排名
　　嘶——
　　市888名？！
　　这可是省888的意思！
　　何况排名方式、参与者与题目难度皆不同。
　　这么说吧——
　　在“我要参赛”全国排前500，也比不上“只是模拟”市排名前1000的含金量！
　　如果都以真正的“市”为单位——
　　“只是模拟”里能排市（省）888名，放“我要参赛”，全市前5绝对没问题！
　　如果同年参赛者实力没那么强，前三也稳！甚至第一不是没可能！
　　不是李杭自以为是，真当京都大学数学博士是一抓一大把的水货玩意？
　　他出的题自己清楚难度！
　　不然每次被论文折磨后自我治愈的力量从哪儿来（bushi）
　　点进答题详情，更觉离谱。
　　一共11题，空7道。
　　这很正常。
　　离谱的是一共做4道，题题都对！
　　一个高中生？？？
　　李杭眼睛飞眨。
　　不是，这些题要用的理论高中应该都没教吧？ta怎么做出来的？？？
　　就算学过理论，他挖的那些坑呢？居然精准躲过？？
　　难道是假高中生？
　　但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可能极小。
　　为免有人破防后去“我要参赛”捣乱，破坏数据参考价值，早在前年，他就已主动向教育部申请合作，同步学生信息。
　　以校为单位，必须同时填对班主任、学号、任课老师、自己名字，才能成功认证为高中生。
　　ta到底怎么做到的？
　　拧眉，犹豫再三，终是好奇心占上风。
　　手指敲击键盘，李杭给这个牛掰至极的“高中生”发私信——
　　[你好，我是“全国数学竞赛网络挑战杯”发起人李杭。关于你提交的试卷，我有些疑问，方便加私人联系方式稍作探讨吗？]
　　*
　　对于自己惊呆京都大学数学博士一事，许风迟毫无所觉。
　　更不知道自己因为没细看群聊记录，跑错模块，和一堆学神大佬同场竞争，才被吊打得体无完肤。
　　晚上不睡，白天不起。
　　背着大家苦学“11年”，又脑子高速运转做套模拟卷。
　　高高兴兴因迟到罚站，被值班老师大发慈悲允许吃完鸡蛋灌饼，成功接连完成任务“学渣上学如上坟，迟到是命中注定”、“当着老师面吃早餐，学渣只是学习差，心很野”，共获学习空间使用时长3小时。
　　一回教室，许风迟就安心地趴桌上入睡。
　　顺便开始第三个学渣任务：管它一天几节课，反正你从早到晚都在睡
　　学习什么的，晚上回家再说。
　　“许！风！迟！”
　　不知谁在她耳旁大喊。
　　许风迟皱眉——
　　喊什么喊？不知道打扰人睡觉不礼貌啊？有事放学说。
　　她翻身，继续与周公约会
　　不成想整个人硬生生被往起一抬，强行坐直
　　这姿势实在没法睡，她还没养成坐着睡的能力
　　许风迟困倦睁眼，就见张大饼脸猛然出现在眼前，吓得往后一缩，这才看清来人
　　啊……
　　是数学老师。

[13]第十三章:“站内短信”一栏红色“（1）”字样疯狂闪烁
　　“这都第四节课，11点了，还睡？”
　　见许风迟总算睁眼，贾康没好气，脸两侧肉颤颤抖抖：“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昨天说了什么？明天就是周三！”
　　不提还好。
　　一提，许风迟顿时想到自己早上那份市888模拟成绩。
　　泪，一滴、两滴，在心里滴答滴。
　　“没忘。”抿唇，她低声。
　　见她面露失落，贾康心微软。
　　这傻丫头，可算反应过来自己昨天被赵庆一激，究竟应下什么事。
　　现下反悔已不可能，注定丢脸与被嘲笑。
　　不过，能让她撇去“天赋”骄傲，倒也不失为件好事。
　　“既然没忘，就给我好好听讲！”
　　手拍在她桌上书堆，白晃晃五个粉笔灰指印。
　　嘴大张成“O”状，许风迟可有可无点头——
　　听不了一点。
　　她好困，任务也还没提示完成
　　屁\股底下板凳被从后“蹬蹬”直踹，王智丢张小纸团过来
　　[看到我昨晚给你发的消息了吗？你做那个模拟没？排名多少？有希望超过张谦重不？]
　　许风迟：……
　　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没看到吧，心虚愧疚
　　说看到吧，那破成绩是真丢人。
　　要是张谦重问，她肯定能拖一时算一时，可这是王智，她朋友。
　　她只好坦白：[市888。心态已崩，勿扰。]
　　收到“回信”，王智迫不及待展开，呼吸顿屏——
　　靠啊！
　　这是888，不是88！许风迟明天岂不是公开处刑完大蛋？！
　　“piu——哒！”
　　纸团又被丢回来
　　左胳膊肘抵在桌面，许风迟试图装听课，实则继续睡觉，突然感觉自己脑袋被什么砸到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讲台上贾康一声斥吼：“王智！你自己不听，别影响别人听课！”
　　顿时明白刚刚什么情况
　　她疯狂在心里点头——
　　就是就是，他不睡别人还要睡呢，非拉着人聊天什么臭毛病
　　然而，不等她陷入沉眠，瞌睡就被贾康下句话全吓跑
　　“喜欢上课传纸条是吧？来，你给我读读上面写的什么！”
　　许风迟：？？？
　　不是！怎么还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她头皮发麻，试图自救：“老师，时间宝贵，要不先上课吧？”
　　“老师。”
　　蓦的，坐许风迟左前方女生单手撑桌弯下身子，捡起什么，高高抬手。
　　手中赫然是被揉皱巴的纸团。
　　见许风迟阻拦，贾康猜到什么，已不打算让王智读纸条。
　　没成想，他还没说话，女生直接站起来，一秒不到解开纸团。
　　开口，字正腔圆。
　　“王智问许风迟做没做那个模拟，排名多少，有没有超过张谦重的希望。”
　　“许风迟说排名市888，心态崩了，勿扰”
　　“王智说，那你考虑明天装病请假不？”
　　短短三句话，信息量极大。
　　众人神色各异。
　　为什么问许风迟是否能超过张谦重，班上应该没人不知道。
　　说实话，他们挺希望许风迟可以打脸张谦重，无奈理智告诉他们不可能
　　纸条里许风迟排名无疑证实他们想法。
　　倒也不意外，毕竟往常成绩差距摆在那儿，她能进市1000名都算超常发挥
　　他们变脸，其实是王智最后那句话。
　　好几人心中暗骂——
　　又不是什么要紧事，都等到现在，就不能下课再问？
　　这下倒好，明天他们想配合装不知道她是装病都不好配合！
　　贾康也不知该怎么说。
　　王智这小子其实是敌方派来卧底吧？
　　这个林方娟也是。
　　都同班同学，他也没要求她捡起来读，这么坑同学图什么？
　　张谦重和许风迟，白眼狼和有点莽但贴心小棉袄——
　　贾康心中天秤早有倾斜。
　　随口糊弄：“嗯，你坐下。”
　　便继续讲课，将传纸条一事直接带过。
　　见状，林方娟愤懑不已，转头狠狠瞪许风迟一眼。
　　许风迟：？
　　有病？她俩都不怎么说话好吧。
　　经这么遭糟心事，许风迟困意被彻底驱赶。
　　看着贾康在黑板奋笔疾书解题背影，她痛定思痛——
　　脸皮还是得更厚点！
　　不就是被发现成绩垃圾？她一个学渣，成绩差不是应该的吗？
　　管大家什么反应，上课该睡睡！不然任务怎么完成？
　　OK。
　　调整状态，下节课继续睡！
　　睡不着，许风迟只得百无聊赖地看黑板上题目。
　　越看，眉越皱——
　　太简单了。
　　简单到她一眼看出题目考查理论、解题思路。
　　甚至脑中同时出现三种不同理论解题方式，只差动手算。
　　这是她一个市888，低于学校大多人排名学渣该有的感觉吗？
　　还是说老师在照顾成绩差的学生，特意降低题目难度？
　　这个猜测许风迟觉得比较合理。
　　她是成绩差她认。
　　[我躺了你随意.jpg]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正准备睡，王智、徐青青围过来。
　　“我怎么不记得我得罪过林方娟？”王智一脸纳闷。
　　“和你没关系。”
　　徐青青摆手：“冲许风迟来的。”
　　“啊？”
　　这回轮到许风迟一脸莫名其妙：“我咋的她了？”
　　“你没咋的她，但你咋的她心上人了。”
　　朝教室前排扬下巴，徐青青“啧啧”咋舌：“可怜啊，小小年纪，眼就瞎了。”
　　“就是就是。”
　　王智很是不平：“儿子再牛不也是他爹我生的？反正是恋爱脑，喜欢他不如喜欢我。”
　　徐青青：……
　　“你以为林方娟喜欢张谦重什么？”
　　王智挠头：“什么？”
　　“喜欢他成绩好啊。”
　　双手环在身前，徐青青老神在在。
　　“学生时代好多女孩都这样。言情小说看多了，就喜欢学习好、高冷的学神。”
　　“人缘好，就是阳光帅气大男孩，矫情文学白月光。”她咧嘴露牙笑。
　　“人缘不好，就是阴郁万人嫌小可怜，亟待她的治愈。”她蹙眉西子捧心。
　　王智：？？？
　　“这不是恋爱脑，是小说脑啊！”他大惊。
　　“嗯哼”一声，徐青青表示肯定：“这就是文字的魅力。我以后也要当能写出这么厉害小说的作者！”
　　许风迟：……
　　不，这是沉迷小说到基本三观都没了吧？
　　整理桌面，摞高书堆，她反复测试能挡多少讲台视线，又比划姿势，以免一整天下来手麻。
　　正忙着，就听一道女声从头顶传来。
　　“你明天最好准时出现。”是林方娟。
　　站在许风迟桌前，她脖子高昂：“纸条大家都看到了，你别想装病躲过去。”
　　“好的，我明天就生病请假，免费帮你测测大家在这件事里站谁哦，比心。”大拇指、食指交叉，许风迟两手抬起，笑眯眯比划。
　　“你！”
　　林方娟语塞，气急：“你有胆子恶意揣测，拉着全班同学搞孤立，没胆子在考场光明正大一较高下吗？”
　　许风迟直接一个白眼。
　　“你俩这么有胆，怎么一个不敢告白，另一个不敢自己来说，只敢暗戳戳派个女孩替自己当出头鸟？”
　　被戳破小心思，林方娟脸烧红：“他……他没让我这么做，是我自己看你不顺眼！”
　　却只字不否认自己喜欢张谦重一事。
　　“得了得了，知道你俩一丘之貉了，能别打扰我睡觉吗？就算我打过狂犬疫苗，也不代表喜欢被狗咬啊。”
　　阳光透过窗，课桌染上金黄，照得人宛若泡仔温泉，浑身暖洋。
　　脱下外套，将所有布料都塞进左臂“窟窿”里，DIY出个校服版软枕，趴着试试睡感，许风迟满意点头，再懒得理林方娟。
　　尽管模拟排名证明她在学习上确实没天赋
　　先前在办公室被围着夸“天才”，也只是老师们不知道她有学习空间而产生误会。
　　不过勤能补拙。
　　努力不一定成功，不努力一定不会成功。
　　该尽的力还是不能松懈
　　她今儿必睡一整天！
　　*
　　晚自习结束，放学铃响
　　大大伸个懒腰，舒展睡得酸痛不已的筋骨
　　听王智、徐青青你一言我一语，说她排名被林方娟传遍学校，许风迟露出个满意笑容
　　不然怎么说福祸相依？
　　课间那几句话果然没浪费，林方娟没辜负她期望！
　　虽然平白无故被恶心，还丢脸地曝光市排名，但显然，老师、同学都对她明天注定会丢脸到无地自容一事充满同情
　　这不？都默许她“情绪低落自闭”，清清静静睡上一整天
　　1.5小时学习空间使用时长美美到手！
　　“那就这么说好了，你明天装病，我帮你请假作证！”王智总结。
　　“啊？”
　　许风迟茫然：“我为什么要装病？”
　　睡一天觉，她是错过什么吗？
　　“躲风头啊。”
　　轻拍她手臂，徐青青解释：“你不是不喜欢别人对你家过分关注，尤其是不怀好意那种吗？全校那么多人，我们分不清好坏，干脆避一避。”
　　“你们啊，关心则乱。”
　　许风迟摇头，笑得无奈：“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还能一辈子不来上学吗？”
　　“放心，明天的考试我有办法。”
　　她一脸笃定。
　　王智、徐青青说服不得，问她又不肯说，只好将信将疑同意。
　　话题暂落，王智忍不住好奇另一件在他心里闷一整天的事。
　　“你真是888名，不是887或889？这数字也太吉利了吧！感觉都能去买彩票了！真没看错？”
　　“出分时一整页就那两个数字，我得多瞎才能看错？”
　　许风迟解释，见他还是怀疑，便将自行车停下，掏出手机，当场进网站给他们看。
　　依旧是“全国数学竞赛网络挑战杯”，蓝底白字撑满屏
　　刚点进“个人信息”，就见“站内短信”一栏红色“（1）”疯狂闪烁。

[14]第十四章:是888，又不是88888！
　　有人给她发消息？谁啊？
　　点开，竟是“挑战杯”发起者来邮。
　　[你好，我是“全国数学竞赛网络挑战杯”发起人李杭。关于你提交的试卷，我有些疑问，方便加私人联系方式稍作探讨吗？]
　　留下自己Q，许风迟迷茫。
　　“肯定系统出bug，给你算错分，管理员要和你私下道歉并告知错误原因！”
　　徐青青一脸兴奋，手拍上她肩：“你其实不是888，而是88！”
　　许风迟：……
　　她什么成绩，人家不知道，徐青青还不知道？
　　无语瞥徐青青：“人家说了，是对我的试卷有疑问，不是排名。你少看些无脑爽文。”
　　“哼。”
　　徐青青不服抱胸。
　　“你题全做出来了？”
　　许风迟摇头。
　　就没几个见过的理论。
　　徐青青又问：“那你把整张试卷写满了？”
　　许风迟沉默。
　　徐青青傲娇仰头：“那你说，人家对你那一堆空白的试卷有什么好疑问的？”
　　许风迟：……
　　她忍不住谴责：“你一定要在我伤口撒盐？”
　　摊手，徐青青无辜脸：“我只是在告诉你事有蹊跷。”
　　“小说里都这么写！不然他直接发通知就好，非加联系方式干嘛？肯定有话要说啊！”
　　“要知道，小说来源于现实。大家都是自己人生主角，凭什么一定要是种田文或现实文学？大胆点，就要做爽文女主！”
　　“明天考试你必勇夺第一！”
　　王智在一旁煞有介事：“就是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说着，俩人朝她竖大拇指，右眼wink，打响舌。
　　月光抚过头顶，星星住进眼睛。
　　患难之时见朋友，友情熠熠生辉。
　　许风迟这才反应过来，徐青青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开解她。
　　所有人都关注她能否在考试中脱颖而出、家中究竟出何变故，只有他们在意她开心不开心。
　　“卧槽卧槽！快十点半了！再不回家我妈要骂我了！明天见啊！”
　　看眼手表，王智一脚蹬上自行车，飞一般往家赶去。
　　许风迟和徐青青相视一笑，也各自道别。
　　“哇，姐你居然买了樱桃！”
　　一进家，许风迟就看到桌上那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红果果。
　　眼睛蹭亮，顾不上放下书包便往嘴里塞。
　　肉都舍不得买，更别提水果。
　　许风迟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这些水汪汪的小东西。
　　姐姐正在厨房忙碌。
　　走道狭窄，轮椅每次转动轱辘都要小心。
　　闻言笑：“定金交完房租还有剩。你不是喜欢车厘子？那个太贵，我拜托隔壁王阿姨买菜时帮忙带点樱桃给你解馋。”
　　说话时视线仍紧盯烤箱不离。
　　低温陶土再低温也属于陶艺一种，制好后仍需放进烤箱烧制。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都住进800一个月的房子，每次搬家却坚持带烤箱。
　　不是离不开甜品，是离不开赚钱的家伙。
　　囫囵两大颗樱桃过瘾，直到第三颗许风迟才放缓速度，品味口中清甜。
　　扒着厨房门框，往姐姐塞颗，她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开始烧制了？”
　　“没，只是简单做个样品试验可行性。”
　　慢慢咀嚼樱桃肉，许秋早解释：“如果可行，明天正式制作，后天，最迟大后天，可以出成品。”
　　“我观察了那个同人大赛，参赛者应该都是书粉，所有作品的重点都是剧情。这既是他们的优点，也是他们的缺点。”
　　“我着重强调表现形式。整体制作难度还行，但应该算得上新颖，占了圈外人思维没因看太多同人作品而被禁锢的优势。”
　　烤箱“嗡嗡”，橘色光透过玻璃门板。
　　许秋早面庞消瘦，骨骼分明，眼睛却闪着暖洋洋的亮。
　　心重重跳动，许风迟唇角微勾。
　　这就是她好好学习最大动力。
　　无声离开厨房，回到卧室，她直接进入学习空间。
　　对不起，小伙伴们，她在说谎。
　　什么笃定？什么有办法？
　　她的办法就是给自己智商来个“氪金”开挂！
　　【系统，我要用1小时兑换60点数值，全点到抽象概括能力上！】
　　一进学习空间，许风迟立刻道。
　　【叮！宿主目前共3.5小时空间使用时长，使用1小时进行数值兑换，余额2.5小时。】
　　小奶音迅速应答，表面工作做完，立刻哭哭唧唧抱不平。
　　【啊~~~宿主号偏心！明明是我告诉你的这件事，还帮你兑换，怎么一点数值都不给我留的啊！】
　　给你留有啥用？
　　提升看小说、追剧眼光，增加文荒、剧荒程度？
　　那还是别。
　　这么嘀咕着，她点开学霸系统面板
　　【宿主：许风迟（11天17小时13分）】
　　【感知记忆能力：D级（68/100）：你的记忆力非常一般，背书应该挺让你痛苦的吧。】
　　【抽象概括能力：C级（34/500）：你的逻辑思维能力还不错。数学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件吃力的事，除非想参加天才云集的竞赛】
　　【创造力：D级（27/100）：别高估自己的能力，你这脑子比填鸭教育还填鸭】
　　【学霸成就：首次被一定社会地位的人认可学习天赋】
　　【学霸系统评价：学霸？？？谢谢，这个笑话挺好笑的。】
　　一口气增加60点数值，“抽象概括能力”直接D升C。
　　“感知记忆能力”与“创造力”也有不同程度小幅增长
　　约莫是因为各项能力并不彼此独立，所有科研、学习行为都是相辅相成
　　结果很好，许风迟很满意
　　不想，笑容还没来得及展露，就被后面评语“一击必杀”
　　什么叫“除非想参加天才云集的竞赛”？
　　她就是为参加竞赛才升的数值好吗！
　　[敏感脆弱玻璃心.jpg]
　　带着碎成一片片的小心脏，许风迟开始今日份学习。
　　“小黑屋模式，目标是打好高中与奥赛所涉理论基础，并吃透手中真题。”
　　根据上次未完成学习进度，她制定目标。
　　“上课！”金属音争分夺秒落下。
　　一本本书从遥远天际飞来，眨眼填满书架。
　　第一层是上次没学完的部分高三教科书与大白蛋老师独家定制版奥赛教辅。
　　第二层是老师提供的奥赛材料、真题和真题变式
　　第三层依旧是第二层没能放完的变式题，以及一沓独立放置的试卷
　　等下？
　　这试卷……
　　看着试卷上熟悉的题，许风迟忍不住举手：“老师，我记得这张试卷上节课做过了。”
　　做过的题再做，不是浪费时间吗？
　　话音刚落，大白蛋老师专属mini教棒直接挥到眼前。
　　“是不是过目不忘自己心里没数？真以为学过的知识就全牢牢记住？用不着复习！”
　　“跟我上这么多节课，到现在不知道一题可以有很多解法这件事吗？你以为这道题只有你会的那道解法？”
　　劈头盖脸一顿骂，每个字都重若千斤，砸得许风迟抬不起头，面色通红
　　又是近三年的学习。
　　日日夜夜，不停不休
　　依旧是暴风吸入式刷题，却神奇的让许风迟越学越兴奋。
　　之前两次进学习空间，就算有100%专注度，想吃透理论与题，对她来说仍十分艰难。
　　时常抓耳挠腮不得入门之法，不得不麻烦大白蛋老师同一个理论反反复复讲。
　　少说十七、八次，多则几十上百次亦正常。
　　但这次，大部分理论她听个两遍就理解，难点也不会超过十遍。
　　之前学过的理论重新在脑中过一遍，也恍然不解为什么自己当初会被难成那样。
　　成就感像是玩挂机游戏，放置一夜后收获大堆金币，升级外观装备到手软。
　　——爽得飞起！
　　直到时间用尽从空间出来，许风迟砸吧砸吧嘴，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就是C级“抽象概括能力”的水平吗？
　　怪不得系统评价，数学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件吃力的事。
　　光是不吃力，就已经让她对数学重新认识。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对数学感兴趣、没学够的一天。
　　数学这玩意儿，确实挺有趣！
　　【叮！学习时间已用完，小黑屋自动结束，目前余额0~】
　　【本次学习目标：未完成】
　　【老师评语：理论已全部学完，相关题目实际应用还差几套卷子没做，奥赛题暂未开始讲解。以及，是买什么补脑用品了吗？效果不错，多吃吃，这次上课效率明显提高。】
　　许风迟：……
　　为什么被夸感觉也没有很高兴？
　　变聪明就变聪明，为什么一定要说补脑啦！
　　白天睡太久，晚上没困意。
　　掏出数学老师给的真题，拿自动铅笔，许风迟在一旁勾勾画画
　　蓦的，想起那条站短，登录Q，就见条不知什么时候的添加好友消息静静躺在消息栏，申请理由写着“挑战杯李杭”
　　对方似是夜猫子
　　都已凌晨1点，她刚点击“通过”，消息竟还瞬间弹出。
　　挑战杯李杭：[你好，请问是在“全国数学竞赛网络挑战杯”中参与“只是模拟”测试，最终排名888的许同学吗？]
　　888三个数字狠狠在许风迟心上捅刀
　　没事没事，她已经给智商加点，又额外学三年，早已不是那个888的她
　　说不定运气好，多碰上道看得懂的题，能排666呢……
　　聊胜于无地安慰自己，她回复：[嗯嗯，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面秒回：[真是高中生？]
　　许风迟：？？？
　　怎么？她考得差到被对方认为不是高中生应有成绩？
　　也不至于吧！
　　是888，又不是88888！

[15]第十五章:居然真来参赛。
　　许风迟深感羞辱，当即翻箱倒柜找出自己录取通知书和学生证。
　　拍照，马赛克掉照片和姓名，一齐发过去
　　咬牙切齿对着屏幕输出：[就算考得不好，你一个名牌大学博士也不至于无聊到特意加好友来嘲笑我吧？]
　　*
　　自早上在“只是模拟”排行里看到个高中生，李杭一整天心不在焉
　　论文也改不下去，时不时登录后台，生怕错过回复
　　但他自己也知希望渺茫
　　他做的又不是什么社交网站。
　　要真是高中生，都做完题，谁还闲了没事跑上来看有没有人给自己发消息？
　　是课不够多，还是嫌睡觉时间太长？
　　看网站提供的题库？
　　开玩笑，他们老师又不是摆设！
　　面对好苗子，这些老师分分钟觉醒“贤师”天赋。
　　不仅体贴地将相关资料给宝贝学生提前下载、打印、整理好，有任何消息更是第一时间告知。
　　学生只负责学，其他都有他们做后勤。
　　可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高中生是什么情况啊！！！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洗澡洗到一半，他控制不住又去刷新后台
　　看到回复，眼睛蹭亮，顾不上浑身泡沫就去申请好友
　　结果……
　　对方人又没了
　　李杭：……
　　回拉对话，查看自己加好友及对方回复时间
　　相差也就2分32秒
　　这么快又失联？？？
　　他仔细回想，自己高中是不是也这么神出鬼没。
　　这个世上最难联系的，除日理万机霸道总裁，应该就是忙到没有丁点儿个人时间的高中生吧！
　　临门一脚顿住
　　李杭躺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改论文
　　改不动也得改！
　　不然还能毕不了业就不毕业吗T-T
　　夜渐深，风吹树叶婆娑
　　心静，文字便也总算能入心
　　却不妨——
　　“滴！滴滴！”
　　企鹅提示音在一片安静中响起
　　李杭那颗好不容易止水般平静的钻研数学之心顿又活泼。
　　他：……
　　明明只是想知道对方究竟如何以高中生身份做出的那几题，怎么整得像青春期小毛头，为对方一举一动牵动
　　他一奔三的人，对十来岁小姑娘不感兴趣。
　　那么……和数学谈恋爱？
　　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李杭立刻拼命摇头打消
　　不可以不可以！好恐怖的想法！他才不要！
　　怕这高中生冒个泡又消失，他几乎用毕生最快手速发消息
　　[你好，请问是在“全国数学竞赛网络挑战杯”中参与“只是模拟”测试，最终排名888的许同学吗？]
　　得到肯定回答，他又问出那个憋一整天，不怀疑又很怀疑的问题：
　　[真是高中生？]
　　对方没回。
　　就在李杭脑中混乱一片
　　一会儿觉得自己与教育部合作后的防成人模式存在漏洞，心虚不回；
　　一会儿又觉得对方可能只是睡着，或被家里发现手机没收，明天或过两天就会回自己——
　　但这也太久了！折磨人！！！
　　遽然，对方发句：[就算考得不好，你一个名牌大学博士也不至于无聊到特意加好友来嘲笑我吧？]
　　李杭：啊？
　　哈？？
　　嘲笑？？？
　　他懵住，他不解，他大感离谱！
　　你一个高中生做出我这个博士自认有难度，且确实难倒不少好汉的题——
　　到底谁嘲笑谁啊？！
　　反讽？
　　阴阳怪气？
　　那瞬间，李杭差点回想起自己电竞菜鸡多年锻炼出来的手速与口才
　　却又收到对方发来两张图。
　　点开一看，赫然是学生证与录取通知书照片。
　　李杭：……
　　他默默删掉刚打出来的字。
　　对不起，是他被社会与互联网戾气污染，误解人家孩子的话
　　居然真是高中生……
　　李杭满脸复杂。
　　能在京都大学读数学博士，他自觉尚算有天分。
　　可这天分只是远超同龄，不是越级与年长者1V1，何况直接参与进不限学历、年龄、不按年刷新排名的竞赛中。
　　尽管早有预感，他依旧震撼于这个孩子数学天分之高。
　　[说实话，你这成绩很匪夷所思。]
　　敲击键盘，他将两个不同按钮背后截然不同赛制告诉对方。
　　末了，带着真正遇上天才的珍惜，他认真发出邀请——
　　[你打算参加高考？有考虑来京都大学读数学专业吗？我可以和导师申请，本科就把你加入我的科研项目组]
　　校园网一如既往的差。
　　那句“说实话，你这成绩很匪夷所思”发出去后，消息一直在转圈圈。
　　转啊转，他连水都倒两杯，也没转出去。
　　“嘬——”
　　在杯口吸溜，他感慨夜晚果然和热水更搭。
　　下一秒却直接水从口中喷出——
　　被删了？！
　　看着那鲜红感叹号，李杭瞪大眼。
　　他赶忙添加好友。
　　[无法发送好友请求]
　　李杭：……
　　不是！小孩！你误会了！
　　天大的误会啊啊啊啊啊啊！！！
　　早知道他上来就该直说真实情况，而不是先满足自己好奇心。
　　这下好，本想背着其他人偷摸提前预定的天才下属直接打水漂。
　　[伤心的人在听慢歌.jpg]
　　[流泪猫猫头.jpg]
　　*
　　许风迟真不明白
　　一个网络排名而已
　　成就差怎么了？吃他家大米还是掀他家屋顶了？一个博士至于这么无聊吗？
　　怒冲冲把自己货真价实高中生的证明甩过去——
　　道歉没得到，又被阴阳怪气一句“成绩匪夷所思”
　　用尽自己最后的素质，她才控制住自己只是拉黑对方，而不是祖安开喷
　　愤怒让她清醒
　　熊熊火气支撑下，她硬是把贾康给的真题连刷一宿
　　天际微亮，手边做完的卷子也堆成一小摞
　　算出最后一道填空题答案，打转活动有些疲惫僵硬的手腕
　　看着摞成小堆已做完的卷子，她对贾康感恩之心愈发重
　　老师真的好贴心。
　　考虑到她个人水平，特意先给难度相对低的那些，以免打击她自信
　　做到现在，感觉六成都是简单题，一眼看出解题方式；
　　中等题约三成，需要稍作思考，甚至不小心可能会掉坑；
　　剩下一成难题则比较看运气
　　大白蛋老师讲过的可以轻松解出，没讲过就得自己慢慢琢磨，有的做得出来有的做不出，或解到半路走入死胡同
　　整体来说，远比网上那个模拟难度低
　　特别是题干所涉理论能看懂这点，给她被排名与倒霉发起人烦透的心带来极大慰藉
　　“风迟，怎么还没走？再不出门，你去学校要迟到了！”
　　卧室门被敲响，姐姐着急喊声在门外响起。
　　许风迟：……
　　就是，那啥……
　　有没有可能……
　　她就是想迟到呢orz
　　但许风迟不论在学校如何拼命卷学渣任务，在姐姐面前是半点不敢泄露
　　只得狂风暴雨一阵穿衣洗漱出门，而后叼着在楼下买的麻辣豆腐包，在街上慢悠悠晃
　　路灯昏黄，流浪猫狗毛发卷曲，匆匆横跃马路
　　早餐摊在路边支起，粥、鸡蛋灌饼、肉夹馍……香味四溢
　　上班社畜挎着包比学生更加拼命地骑车，时不时看眼时间，脸上满是“救命要被扣钱了”的绝望
　　推着自行车，许风迟优哉游哉
　　晨读结束，早读都快开始，才磨磨蹭蹭到校
　　【叮！恭喜宿主完成“对学渣来说，上学路、放学路都充满意趣，只有上学本身最痛苦”任务，奖励学习空间1小时】
　　今日份迟到任务完成√
　　刚进教室，班上课间本吵闹说话声骤停，而后再起，但声音明显小很多
　　许风迟环顾四周，就见几个同学与自己对视上，又很快移开视线
　　“发生什么了？”
　　她直接问坐门口的徐青青。
　　“刚刚广播通知，让各班报名数学联赛的同学到4楼微机教室集合。”
　　就这？
　　摆摆手，许风迟不甚在意：“别担心！顺其自然，尽力就好。”
　　她在学习空间共待7小时10分钟
　　时间流速10000：1，也就是7年2个月
　　相当于正常人除吃饭睡觉就是学习，全年无休地努力14年4个月
　　昨晚还熬夜刷一沓数学老师给的奥赛真题
　　又特别升级“抽象概括能力”到C级
　　回想起李杭那满是恶意的讽刺
　　“匪夷所思”四个字仍历历在目
　　努力如斯，她倒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笨到无可救药！
　　不求考多好，总不能差到惨不忍睹吧？
　　心底一阵忐忑，许风迟正准备回座位放书包，再拿笔去4楼，就发现徐青青神色莫辨地看自己。
　　“建议你去趟医务室买点退烧药。”
　　许风迟：？
　　“为啥？”
　　“你一直没来，林方娟说你装病，大家在王智带头下坚定你是真病，发烧40°下不来床那种。就算来，也是冒着生命风险。”
　　慢悠悠看风景散心的许风迟：……
　　“我考完试就买。”
　　即便生命值只剩11天，她也要好好爱惜自己这来之不易的小命。
　　真病倒卧床，别说当学霸，当学渣她都不够格，只能可怜兮兮当病号。
　　但病号系统又没绑定她！多亏！
　　*
　　许风迟收拾好东西来到微机教室，其他班学霸大多早已在等。
　　教室门关着，他们便三五成群，或与同班同学相聚，或与别班相熟之人凑堆。
　　所聊内容不外乎自己如何准备以及对稍后考试猜测。
　　听着耳旁层出叠现各个理论与题，而非小说、电视剧、游戏
　　第一次走进学霸圈，许风迟极新奇，目光四处飘移打量
　　注意到那道孤零零身影，众人目光稍闪
　　居然真来参赛。

[16]第十六章:入V公告
　　“不是说，你发烧40°，起不来床吗？身体恢复速度挺快啊。”
　　单手撑在走廊栏杆，张谦重谑笑。
　　回头，朝身后两人招手：“介绍下，我们班同学，就是那个父母车祸去世、姐姐残疾的。很可怜，大家能帮多帮。”
　　能玩到一块儿，这两人自与他沆瀣一气，闻言十分配合。
　　“原来是她？没问题！张哥朋友，我当然能帮就帮！”
　　戴粗边黑框镜男生夸张拍胸口，又看向许风迟：“同学，你需要捐款吗？我可以带头募捐！”
　　另一男生头发略长，显然几天没洗，油赖赖耷在额前。
　　“你带头募捐？那我可以带头帮忙补充常识！比如数学联赛很高，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水赛。”
　　俩人嘻嘻笑，肩膀相撞，发出猴子般“喔喔”声
　　他们以为说的话会伤害到许风迟，不想，她眉一扬——
　　“原来不是随便阿猫阿狗都能参加啊。那为什么我听到三声汪汪喵喵？”
　　三人一愣，反应过来要骂她：“你！”
　　“啪啪啪——”
　　微机教室门被从里拉开，老师走出来，鼓掌引起注意：“都进教室，按桌面贴的名字坐，私自换位一律零分处理。”
　　他们只得狠狠瞪她眼，闭嘴，依次进去。
　　许风迟就近排队。
　　大多同学不愿掺和进这场闹腾
　　但也有些人对许风迟坚持参赛一事很不理解，趁排队，闲不住嘴地低声嘁嘁喳喳——
　　“听说她月考不及格？奥赛比高考都难，她怎么想的？”
　　“模拟排全市888？这成绩……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入选啊。”
　　“唉，她也是惨，遇到这么奇葩的同学，被逼上梁山硬着头皮参赛。”
　　“撇开她家确实很惨不提，人家再说话恶心，也没拿刀架她脖子上要求必须参赛啊”
　　“我初中同学和她在一个班，天天迟到，上课睡觉、看小说……压根不学习”
　　“那我是真不太理解她为什么参赛了。逞一时口舌之快？那成绩出来不是更被嘲笑吗？”
　　…………
　　议论纷纷。
　　垂在身侧手蜷握，许风迟垂眸望地。
　　张谦重几人说，那是人身攻击，她能怼。
　　但其他人说，她不能。
　　毕竟她成绩差硬参赛还不听课是事实。
　　水磨石地面由碎石、玻璃、石英石等混凝制成，经过研磨、抛光，鲜色光亮，但抵不过上千学生来来回回的踩踏。
　　灰蒙黯淡。
　　背被轻拍——
　　回头，是个看上去只有一米五几的波波头女孩。
　　“别管别人怎么说，比以前进步就很棒。”
　　开口，声音低如喃喃，却仿佛用尽她所有勇气，脸红作一团，头愈垂愈低。
　　像昨晚吃的樱桃。
　　鲜红，清甜。
　　“谢谢。”许风迟弯眉。
　　心动克制，犹豫几番，她还是问：“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
　　女孩手拉衣角，唇几番抿：“1班，何玲玲。”
　　何玲玲？
　　许风迟一怔。
　　她还真听过这个名，数学老师课上提过不止一次。
　　说1班有个偏科学霸，数学次次满分，其他都擦边及格，天生搞数学的料，就是高考有点悬，肯定得走竞赛。
　　但……
　　看何玲玲只是介绍自己班级、姓名，头就恨不得低到地上，衣摆被反复揉搓，布料质量经受极高考验。
　　许风迟沉吟。
　　好社恐一偏科学霸。
　　让她想起小时养的那只黑色垂耳兔，怂哒哒，软萌可欺，看得人手痒
　　“铃——”
　　早读开始。
　　“电脑桌面有个名字是‘1’的txt文档。把里面链接复制到网页，打开，做题，考试时间以里面显示的倒计时为准。”
　　老师对着话筒说话，声音从教室前方广播音响传出。
　　许风迟照做。
　　打开文档瞬间，噩梦的网址让她脸色大变。
　　挑战杯？！
　　位置最靠近老师的同学连忙问：“老师，我自己提前在这个网站做过模拟怎么办？”
　　所有同学转头看老师。
　　他们数学老师都让回家用这个测试自己水平来着。
　　学校早有准备。
　　“没关系。网站题库丰富，可以反复模拟，题目基本不重复，但学校只以今天成绩为准。”
　　松口气，同学们登录个人信息，拿出笔与老师下发草稿纸，开始作答。
　　看着眼前屏幕，许风迟一阵绝望
　　不同的题，同样的看不懂
　　她就这么差吗？
　　提升
　　拿过草稿纸，她硬着头皮用大白蛋老师教的笨办法从底层逻辑一点点推
　　半晌没算出一题，更别提输入答案
　　听周围接连不断的敲键盘声
　　唇紧抿，许风迟心重千斤，疾速下坠
　　还是高估自己了吗……
　　倒计时如警钟，血色沉重
　　“确认下，都没点错按钮吧？”
　　两手背在身后，老师下来巡视，顺口提醒。
　　“你们要做的是‘我要参赛’那个按钮里的题目，不是‘模拟’啊。”
　　许风迟：？
　　挺直被题目逐渐压垮的腰背，她举手，一脸懵：“老师……我点的模拟。”
　　？
　　还真有人点错？？？
　　她数学老师推荐这个网站时没说清楚吗？
　　监考老师满眼诧异
　　大跨步走过来，鼠标几下点击，帮许风迟退出模拟，又重新点进“我要参赛”。
　　“好了，重新做吧。”
　　起身继续巡视。
　　看着屏幕上焕然一新的题目，许风迟也很不可置信
　　所以……这才是她真正应该做的模拟题？
　　难度和数学老师给的真题差不多，甚至相对简单
　　挖坑但不绕脑，且切入点繁多，对所用理论限制也不大
　　比起“只是模拟”里的题，更相去悬殊
　　唯一超过“模拟”的大概是题量
　　从统共11题变为32道
　　只是，一眼扫去，除最后一题，连算带写加验算，顶多1小时解决
　　而十分幸运，那道压轴题是大白蛋老师课上讲解过的例题变式
　　就是说——
　　整张试卷没有一题能难倒许风迟！
　　与方才久久不碰键盘不同，许风迟几乎笔拿起随便几下，便抬头敲键盘
　　别人敲，她也敲
　　别人没敲，她还敲
　　尤其题目难度呈阶梯递增状
　　时间愈推移，教室愈安静，她敲键盘的声音也愈发明显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我敲！我敲！我敲敲敲敲敲敲！
　　生生把整个教室无论监考老师还是参赛学生视线都吸引过来
　　监考老师教微机课，对校内近日风起云涌一无所知
　　心想这不会就是1班那个传说数学特别天才的偏科学霸吧？
　　看上去没有很社恐啊。
　　认识许风迟的，则无一不皱眉
　　自己不会就干扰别人考试，什么素质？
　　但以上两者都还算好
　　要说倒霉，还数平日不爱凑热闹、专心学习，压根不知道许风迟是谁的那群
　　他们才是真心态崩了
　　手握笔，脑子几乎无法转动，几乎整个人裂开
　　靠！哪班来的变态！
　　不用思考的吗？
　　题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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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对这本文的喜欢~下章入V，0点发大肥章，记得来看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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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值点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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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赋差无所谓，她能无限模拟！
　　带着SSS级天赋【爱豆之神】投胎，左手歌神父亲，右手影后母亲，还有四个大佬哥哥。
　　苏爽人生从这一刻开始！

[17]第十七章:三合一
　　轻咬笔杆，许风迟盯着最后一题，思考几瞬，在三种解法里选出过程最少那个往上填。
　　至此，彻底完成所有题目作答。
　　尽管觉得题目十分简单，手感很顺，只是想到这也出自“挑战杯”
　　和那她一共只猜出四题的“模拟”是同一发起人！
　　许风迟本习惯性不检查，做完直接放笔，立时将页面拉回第一题位置。
　　说不定有坑！还是得多看看！
　　检查第一遍，有个数字敲键盘时按错，赶紧修改
　　检查第二遍，没错，凑近屏幕确定没有输错数字
　　检查第三遍，没错，重新整理解答题排版逻辑
　　检查第四遍，没错，再用别的解法算一遍，以防有漏掉的其他可能
　　检查第五遍……
　　第七遍……
　　第十一遍……
　　饶是许风迟这平平无奇记忆力，也已把自己写的每个字背下来。
　　题干所给图更是不需要看，随手抄张纸就能画，与原图一比一复制，连字母都标得一清二楚。
　　看眼右上角倒计时，还有1小时43分钟。
　　许风迟：……好漫长
　　有点无聊，再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她索性点开“学渣系统”任务栏，翻找里面和考试有关的任务。
　　感谢看小说养成“非重点一扫而过”阅读习惯，使她很快找到个适配任务。
　　“老师，可以提前交卷吗？”
　　鼠标停在“提交”按钮，许风迟举手。
　　声音微扬，在只有纸笔与键盘敲击声的微机教室格外突出，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
　　知道许风迟真实水平的不由哗然——
　　不愧是数学，专治头铁莽人，学渣身上效果尤其显著啊。
　　果然，是什么成绩就做什么事。没实力，口舌之快不过一时。
　　张谦重有想过许风迟可能硬着头皮也做不下去。
　　毕竟数学不会就是不会，看不懂的情况下和天书没区别，模拟IMO预赛又长达3小时。
　　是个人都很难在明知结果不会好的情况下干坐这么久。
　　却也着实没想到许风迟会放弃得这么迅速。
　　早上还嘴硬，结果怂这么快？
　　心知有许风迟垫底，自己不可能是考最差那个人，众人松口气，状态更放松几分
　　答起题来，倒是方才更得心应手几分。
　　于是……
　　倒霉人，倒霉魂，倒霉人是人下人。
　　“许风迟提前交卷”一事，受伤的最终仍只有那些不听八卦的学霸。
　　救命！他们还没做一半题，她怎么都提前交卷了？！
　　监考老师不知学生们心中动态，只暗暗咂舌。
　　不愧是赵庆带的1班，只要是学霸，社恐都这么狂。
　　“点提交就可以走，草稿纸放桌上别动。”
　　他点头，顺便看眼桌面贴纸学生信息，想看看这传说中的偏科学霸叫什么。
　　下秒，神色却肉眼可见惊诧起来。
　　怎么是13班的？
　　贾老师班上有厉害到比1班都提前交卷的数学学霸？？？
　　没听说啊！
　　*
　　笔随便往校服口袋一踹，许风迟蹦蹦跳跳直奔校医务室。
　　下到二楼，离楼梯最近的7班第一节是语文课。
　　郎朗书声透过厚实墙壁在楼道回荡。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
　　最后两级台阶，许风迟一个跨越，右脚“chua”地落地。
　　灰尘被激走，漾开脚旁方圆，风吹发丝。
　　勾勾描描，蹭得脸颊痒。
　　【叮！恭喜宿主完成“学渣在考场坐不住一点儿”任务，奖励学习空间2小时】
　　小奶音极敷衍读完通知，便在她脑中呜呜嗷嗷耍起赖。
　　【宿主宿主~试已经考完，也没什么急着要学的，你考虑考虑兑换点数值到我的技能面板上呗~】
　　“主要我想不出给你升数值有什么用啊。”
　　许风迟为难。
　　“升颜值？我又不打算靠脸吃饭，做不来艺人那种被当面骂还得微笑忍耐的服务行业。”
　　“小说、电视剧、游戏、音乐就更不用提，摸鱼打发时间罢了，派不上半点用处。”
　　【你都没升试试就说没用，这是有色眼镜！是歧视！我不服！】
　　【啊啊啊啊啊~~~不管不管不管嘛！】
　　【人家好想要的！快羡慕死学霸系统啦QAQ~它都被升到C级技能咧！我也要宿主的宠幸！】
　　【学霸系统根本不关心宿主！还是我告诉你可以兑换，这么贴心小宝贝不值得宿主一丢丢奖励嘛~】
　　奶里奶气，带着点撒泼，可委屈也是真委屈，让人没法计较。
　　实在拿它没办法。
　　长长舒口气，许风迟琢磨学渣任务确实比学霸任务容易做得多，自己也不能薅羊毛厚此薄彼太过。
　　“兑换60点数值，7点加到你面板音乐技能上，53点加感知记忆能力”
　　查看学渣系统面板，她给出这个决定。
　　【叮！宿主目前共3小时空间使用时长，使用1小时进行数值兑换，余额2小时】
　　原先“音乐”是D级，进度94/100
　　评语：我怀疑你不仅每天晚上回家听歌，肯定在学校也偷偷听歌了！加把劲，你马上能说自己对音乐有那么点点皮毛理解了！
　　她数值往里这么一充，等级原地升C，进度也变1/500。
　　评语闪烁变淡，宛若水迹被擦拭。
　　再清晰显现，内容大变。
　　【音乐：C级（1/500）：你是音乐忠实爱好者，能大致get音乐节奏点与情绪表达。这个年龄，这个水平，你真没有在考试时也偷听音乐吗？】
　　还真没有。
　　“现在满意了吗？”许风迟挑眉，颇有种风流渣男阔少调戏良家小姑娘之感。
　　【满意满意！我有两个C级技能了耶！宿主好爱我哦！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系统！亲亲亲~】
　　啊这……
　　许·渣男本渣·风迟
　　不自然地视线左右漂移，她没敢吱声。
　　因为……
　　这波加点，学霸系统也再次升出个C级技能。
　　技能比学渣系统少得多，实用性大，升C含金量自然也高得多。
　　呼出面板，查看学霸系统对C级“感知记忆能力”评价。
　　【感知记忆能力：C级（21/500）：你的记忆能力还不错，背书虽不是很快，倒也远不至于痛苦】
　　有“抽象概括能力”升C后与以往截然不同学习体验，许风迟早已对系统评价的“不痛苦”、“不吃力”一类词重新定义。
　　尤记初次看到这项能力，她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分数稀烂的语文和英语终于有救。
　　不说语文名句默写、议论类作文佳句化用，就英语那通篇选择题的考试模式，单词背得够多，闭眼都能及格。
　　其实，她甚至不确定，以目前两个系统“成就”难完成程度，自己能不能活到能用上这两门学科那个时候。
　　之所以仍选择升这个技能，其实出于大白蛋老师上节课的批评。
　　——是不是过目不忘自己心里没数？真以为学过的知识就全牢牢记住？用不着复习？
　　不仅语文、英语之类文科学科，任何学习/性/行为，彻底消化前提都是记得住。
　　确认她没发烧，校医有些纳闷那怎么上课时间来医务室，但还是将退烧药拿出。
　　踩着第一节课下课铃回去，许风迟还没来记得进教室，就被不知何时候再门口的数学老师揪到办公室。
　　“居然提前交卷！”
　　手重重在桌面一拍，震得红笔滚落跌地，贾康肚子快速起伏。
　　“你是题都会，还是检查十几遍觉得都没错？”
　　都有。
　　许风迟暗自嘀咕。
　　只是自己的确故意为之，且以那个发起人脾性，她不敢保证成绩，只得沉默以对。
　　“我寻思你想参加奥赛就参加，题目大多不会就不会，就当多种人生体验。”
　　“你倒好！进错模块，本就相对比别人少时间，还敢提前交卷！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
　　越说，贾康越气。
　　知道许风迟基础不好，他本就没抱希望。
　　奥赛之所以是奥赛，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出线？
　　可许风迟这个考试态度，让他很担心她之后会不会旧态复萌，上课不听，作业不做，浪费天分，高考依旧连本科都读不了……
　　她不知道自己家什么情况吗！
　　这才是贾康发飙真正原因。
　　见许风迟仍不说话，他血压蹭蹭。
　　“吨吨吨——”
　　有人接水，饮水机桶内浅蓝色圈圈连冒。
　　“消消气贾老师。孩子成绩摆在那儿，怎么可能看得懂奥赛题？”
　　手拿保温杯，赵庆笑呵呵，看似宽慰实则挑火。
　　“看不懂可不就待不下去嘛。那可是三小时，多憋人啊。”
　　说着，他看向窗外：“我们班学生好像一个没回来？也是，这些孩子数学好，一心做题，估计都没感觉到时间流逝。”
　　“真不是我说，普通班和强化班本就没法比，学生素质、成绩……各方面都是。贾老师你也别不服气。”
　　贾康无法反驳。
　　毕竟许风迟数学差与提前交卷都是事实。
　　但他的学生，自己可以说，别人不行。
　　“去！回教室！”
　　“第四节课是我的，到时考试成绩和排名正好也出来，我再和你好好聊聊！”
　　贾康示意许风迟离开。
　　许风迟走是走了，却越想越不爽。
　　被数学老师说她心甘情愿，赵庆算什么东西？
　　于是，都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她还是转身朝赵庆翻白眼。
　　“怎么就不能是他们被题目难得抓耳挠腮，看时间流逝焦虑得不行，做都做不完，更别说提前交卷呢？”
　　“普通班只是分班成绩普通，又不意味着一辈子普通。贾老师为人师表这点素质都没有，想来高中时连普通班都不配读吧？”
　　“噗嗤”一声，贾康没忍住笑出声。
　　既觉许风迟真会说，又觉她太过冲动。
　　都说成绩上午就能出来，她还在这挑衅，生怕赵庆那个小心眼不找她茬是吧？
　　担心赵庆仗着老师身份说什么让许风迟下不来台，清咳两声，他连忙挥手赶她：“行了行了，就你话多，快回去。”
　　笑容骤消，赵庆脸色别提多难看。
　　死丫头，又喊他“贾老师”！
　　本想以老师身份把许风迟叫来训话，偏偏贾康先开口让人回去，只能忍下。
　　转念，想到成绩很快出来，他面容渐展。
　　不仅不气，甚至哼着小曲儿回自己办公位坐下。
　　稳赢的赛场，和气急败坏输家有什么好计较？
　　要计较也等成绩出来，让他们辩无可辩。
　　回到教室，心中挂念成绩，许风迟趴桌上半晌没睡着。
　　想到刚升C级的“音乐”技能，干脆掏出耳机，左手捂耳，在课上偷偷听歌。
　　她口味比较杂，rap、古风、流行乐、交响曲……
　　主打一个“喜欢即王道”。
　　以往听歌比较在意旋律，顺耳就点红心收藏进歌单。
　　而现在，音乐甫入耳，除旋律，她第一次清晰感觉到“节奏”的存在
　　分明没有鼓声，可到某个点，她就知道曲子高/潮要来。
　　亦或第一次听的歌，只是开头，竟大概能猜到后面旋律走向。
　　而躺在收藏列表时日已久的歌曲，更恍若黑白电影走入彩色时代。
　　虹之七色布满旋律。
　　音乐起伏，饱和度渐淡渐满，明度渐浅渐深，组成幅由高低音及各乐器绘成之画景。
　　rap歌手握话筒，高声呐喊对这个世界的控诉；
　　抒情旋律低声倾诉诉，那个仲夏夜少年情思，是没能递出去的情书，是每个早上故意图谋的偶遇；
　　舞曲热情洋溢，美女性感身材辣，亮片红裙完美勾勒，猫妖似的朝她wink，魅人不自觉想与之共舞；
　　…………
　　徜徉音乐海，许风迟简直不敢置信这是自己收藏的歌单。
　　也不对。
　　应该说不愧是她收藏的歌单。
　　品味真的好绝！！！
　　“觉得自己音乐品味好，就让整个教室都来欣赏是吧？”
　　一声呵斥传来。
　　好烦！哪儿来的噪音！
　　仿佛色彩明艳画布沾上格格不入的黑，许风迟下意识皱眉。
　　“嘎吱”一声，板凳被踹
　　心神过于放松，她差点整个人摔倒在地。
　　紧紧扒住身前课桌，许风迟拳头硬了。
　　虽然但是，王智！你小子下次能不能把握点踹板凳力度！
　　被从音乐世界拽出，她也发现悠扬乐声传出地方不太对。
　　不是左耳的蓝牙耳机，是桌洞？！
　　而教室正前方，站着怒发冲冠班主任一枚。
　　许风迟：……
　　啊，原来那道噪音是老师在骂她。
　　栓Q，昨晚忘给耳机仓充电
　　可说好没电自动暂停呢？
　　赶忙关掉音乐，她脸红低头。
　　手机能走明路还是因为班主任。
　　说是方便联系姐姐，结果她在班主任课上外放音乐
　　为完成学渣任务，她这几天都没听课，差点养成习惯性/行为。
　　比如今天，明明没在做任务，所上也是与高考息息相关三门主课之一，她仍只因好奇不去听讲。
　　这不是好苗头。
　　学习空间时间流速太bug，导致她差点养成依赖心理。
　　心中一凛，许风迟忙不迭警告自己别飘，坐直身子认真听课
　　见许风迟还算知错就改，高宏发没继续说她。
　　他也听说她提前交卷的事，总归下节就是老贾的课，没必要连续两节课都说她。
　　便让大家把之前发的高考高频词讲义拿出来。
　　“第一、第二页。给你们20分钟，20分钟后默写。都是老早背过的词，错一个抄100遍。”
　　稍顿：“许风迟，王智，你俩等会上黑板默，错一个150遍。”
　　王智如遭雷劈：“啊？为什么！150遍会死人的老班！”
　　眉头倒立，高宏发没好气：“那你就不能好好背！少错几个！”
　　“就20分钟，我哪背得下来那么多啊！！”
　　“再闹200遍！”
　　王智顿时闭嘴。
　　反抗无效，只得哭唧唧开背。
　　“abandon、abandon，a、b、a、n、d、o、n……”
　　坐他前面听一清二楚的许风迟：……
　　很好，他俩不愧是朋友。
　　她默默伏案，小声叨咕咕：“abandon、abandon……”
　　怎么可能有学渣清楚知道自己哪个单词会，哪个单词不会？
　　只能从第一个背起。
　　abandon，永远最熟陌生人。
　　与以往相同的背单词开始，却是迥然相异的发展。
　　被学习空间调/教出来，尽管不是数学，许风迟进入学习状态仍极快。
　　高专注度+已升级记忆力=高效背书
　　摆脱abandon魔咒，开背associate，然后是blame、commit……
　　起初许风迟还有些磕巴打顿，越背越顺，甚至有几分上头。
　　本以为会不够用的20分钟，不仅背完老师要求的第一、第二页，还反过来重新复习。
　　做几十年老师，高宏发教学经验丰富。
　　早料到班上绝对有同学不做背单词类作业，他课上预留的时间，但凡不是平日丁点儿课不听，背单词还走神。
　　全神贯注情况下，不说全部，至少大部分能背完。
　　这也是为什么，他几乎每节英语课都拿时间出来抽查班上同学背单词进度。
　　真以为老师在混时间？
　　而一桌相隔，坐许风迟身后的王智却是截然不同情况。
　　1分钟过去，王智仍停留在abandon。
　　10分钟过去，他进度终于到第九个单词。
　　嘴巴张合不停，口干起皮，努力万分，眼神愈发悲怆——
　　知识它不进脑啊！！！
　　除数学，他最讨厌英语。
　　前者硬生生把能看懂的文字变天书，后者明明是天书还非让他们必须看懂。
　　都不做人！
　　抬头，目光落在许风迟背上，见她趴桌上一动不动，王智叹口气
　　许风迟记性向来不好，比他背书还慢，现在肯定更痛苦。
　　不会等下真要每个词都被罚抄150遍吧？
　　会死人的啊啊啊！
　　嘴巴大张，王智无声发疯。
　　蓦的，他动作一顿。
　　不对啊！
　　正道没法走，旁门左道不是还可以挣扎吗？
　　说干就干！
　　眼睛蹭亮，撕下张便利贴，对照讲义，他开始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上抄。
　　平日斗大的字此时自动小如蚊蝇，堆叠密密麻麻，很是考验视力。
　　他还很讲义气，自己抄完不说，又给许风迟抄了张。
　　“呼——”
　　放下笔，王智十指交叉，呈波浪状活动，满意看着自己辛苦10分钟的杰作。
　　等下默写稳了。
　　啧，能遇上他这么好的朋友，许风迟这家伙真是上辈子积德
　　“时间到，都把默写本拿出来。”
　　看眼教室前面时钟，高宏发拍拍讲台：“许风迟，王智，你俩上来，一左一右站开点。”
　　刚准备把纸条递给许风迟的王智：……
　　好吧，看来他只能自顾自，许风迟你自求多福。
　　最后扫眼讲义，许风迟朝讲台走去。
　　第一次，她不是忐忑心慌地去黑板默写。
　　底气如基石，稳稳将她拖住。
　　这种踏实的感觉很神奇，甚至让她有些骄傲。
　　或许也有没用系统，全然靠自己努力获得成果的原因在里。
　　拿支粉笔，许风迟转身，安静等待班主任说要默的单词。
　　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到王智，就见他偷偷摸摸哆嗦校服衣袖，也不知在干什么。
　　没放心上，她专心听写。
　　像写好程序的软件，放入内容便可运行出既定答案。
　　新鲜热乎的程序运转速度尤快
　　无论班主任说中文还是英文，她甚至不用思考，脑中自动蹦出相适答案。
　　飞文染翰，下笔如有神。
　　见班主任喊许风迟和王智上黑板，同学们都猜到他俩会是什么表现。
　　徐青青更是对他俩了如指掌。
　　一片空白or字特别小地点点画画些不知道啥玩意。
　　两种情况，二选一
　　没有第三种……
　　等下？
　　还真有第三种？？？
　　看着被那两个家伙写得满满当当的黑板，徐青青瞪大眼。
　　王智那磨磨蹭蹭一会儿低下头的表现明显不对，肯定有猫腻，暂不提。
　　倒是许风迟，竟好似真都会。
　　老师一说就写，毫不犹豫。
　　关键她大概看了下，好似都对。
　　借座位便利，她环顾打量班中同学，发现竟还有人想不起来词偷偷抬头看黑板抄她的。
　　那副“哦对对对是这样拼”模样看得她一阵沉默。
　　到底谁是月考英语不及格的那个啊？？
　　怎么好意思！
　　但……
　　听老班说的新一个单词，她边默，边走神地想——
　　虽然许风迟看小说、听歌、睡觉……上课什么都干，就是不学习。
　　好似还是那般讨厌学习模样。
　　不知怎的，她就是有种微妙感觉。
　　许风迟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冷不丁，教室前方传来“啪”一声。
　　抬头，发现班主任一巴掌打上王智后脑勺，言辞色厉：“交出来！”
　　王智吃疼一声“嘶”，转头，一脸无辜：“啊？交什么？”
　　“交什么你心里有数！这么大人，别逼我当众搜你身。”
　　昂了昂下巴，高宏发面无表情：“衣袖。”
　　王智：……
　　可恶！别看老高年纪不小，视力是真好！
　　他只好掏出衣袖里两张便利贴。
　　看着上面蚊蝇小字，高宏发脸黑如炭。
　　“学习没见你多认真，这种上不得台面小手段倒是不少。”
　　“随堂默写可以做小抄，高考能做吗？你知道高考作弊什么结果吗！”
　　王智被骂得脖子一缩一缩。
　　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可能高考做小抄，这不是实在背不下来单词怕被罚抄150遍吗……
　　“老师，不查一下许风迟口袋或衣袖吗？”
　　张谦重刚考完试回来，没成想正巧撞到许风迟和王智上黑板默单词，王智还被发现做小抄。
　　乐得咧嘴，顾不上回座位，当场提议。
　　“她英语就没及格过，这次默写居然都对，感觉很不合理。”
　　经过上次被揭穿家里有人在志愿者服务中心工作一事。
　　在高宏发面前，张谦重已经破罐子破摔。
　　可他没高估自己，却以己度人，低估一个有几十年教龄且被学生拥戴的老教师职业素养与看人眼光。
　　深深瞥眼这个学习极好，性子却越走越歪的昔日宝贝学生。
　　高宏发在心底叹口气。
　　都这个年龄，也不知道还好不好掰回来……
　　“人是学习型动物。从没有以前不会，以后也不该会的说法。”
　　看着张谦重，他语气平缓。
　　“她学了，背了，会很正常。”
　　何况他刚刚一直盯着他们。
　　王智确实看小抄，许风迟却从头到尾视线没从黑板移开过，压根没机会做小动作。
　　张谦重不服：“我没有说她不可以学会。我的意思是太突然。”
　　“月考那副成绩，上课也不听，不是睡觉就是看小说。突然所有默写单词都会，任谁来看都不对劲吧？”
　　“总不能以前从来背不出单词的人，突然就开窍背得进去吧？”
　　又指向王智：“他们前后座，又是朋友。近墨者黑，为什么不能怀疑许风迟是不是也有做小抄？”
　　“你……”
　　敛眉，高宏发很是不耐他纠缠不断。
　　不成想许风迟主动开口。
　　“我可以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放讲台，右手默写，左手背在身后，这样总不会被怀疑作弊了吧？”
　　转身，面朝教室门，许风迟与他四目相对：“如果我能证明自己，你打算怎么做？”
　　上下打量她一遍，张谦重仿若看到浮游撼大树，忍俊不禁：“你想我怎么做？”
　　“道歉。”
　　“全校，每个班，挨个道歉。”
　　许风迟看着他，一字一顿。
　　“说你张谦重恶意揣测同班同学作弊。明明拿不出证据，却不听老师制止，是同学自己证明没作弊。你品行低劣，你知错。”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全班同学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和让他自己骂自己有什么区别？好狠。
　　不过事实的确如此，也算实话实说。
　　高宏发眉头一跳。
　　真这么做事情可就闹大了。
　　连忙制止：“这会不会有点不好……”
　　接着声色俱厉让张谦重回自己座位。
　　可惜，好言救不回找死鬼。
　　刚参加校内奥赛名额选拔回来，亲眼看着许风迟被题目难得中途放弃，自己却坚持到最后且自觉发挥不错。
　　张谦重正飘着，哪听得进去高宏发阻拦。
　　十分坚定许风迟不可能会，绝对和早上一样在嘴硬，想也不想应下。
　　想到什么，满脸兴奋：“你要是作弊，除了也要这么做，还得大课间在身前挂道歉牌子绕操场三圈。”
　　许风迟冷嗤一声。
　　真不愧是他，羞辱人法子比她多得多。
　　班上同学皆蹙眉。
　　这和侮辱人有什么区别？
　　这个张谦重，真是越来越过分！
　　心下更各自打定主意，不论具体什么情况，都百分百不能让许风迟一个女孩子这么难堪。
　　而且，按他们对许风迟的印象，也不觉得她会在讲台上做小抄——
　　她以前也不是没因为上台默写不出来背罚过，且不是一次、两次，怎么偏就今天罚不得？
　　冷嗤一声利落脱掉校服外套。
　　左手放到身后，许风迟面对黑板，头也不回。
　　“老师，麻烦帮我重新默写。”
　　女孩脊背单薄，白T恤本显纤弱，偏她单手背后，马尾高高束起，随动作在身后轻扫。
　　竟让人不禁联想道家身着白色功夫马褂习武者。
　　势场凌厉，意气昂扬。
　　“默什么默？不默！”
　　高宏发满面愠怒：“这是课堂，不是你们拿来闹意气的地方！别的同学没有义务陪你们浪费时间！”
　　虽对许风迟也有气，但他也知道今天这事罪魁祸首是谁。
　　眼睛紧紧盯着张谦重，高宏发手重重拍在讲台上。
　　“黑板就他们两个，距离还这么近，我是眼睛多瞎才看不到她小动作？这个作弊，你究竟是怀疑她还是怀疑我！”
　　他很想抓着张谦重一顿骂，但知道这样只会进一步激发矛盾，不是自己作为班主任应该做的事，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额角青筋直爆，呼吸粗重地示意三人回座位。
　　注意到那个落到最后走路一颠一颠身影，他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这臭小子给的由头！
　　“王智，你站门口听，等会下课把这节课默写所有单词抄200遍！”
　　王智正琢磨许风迟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学习了，性格也更刚了。
　　闻言大惊失色：“不是150遍吗？”
　　手重重点在讲台便利贴上，高宏发咬牙：“你说呢？”
　　王智：……
　　啊，那没事了，我的我的，您随便罚。
　　*
　　下课，张谦重被喊去办公室。
　　许风迟把耳机放到书包侧兜里，拉链拉上，心想晚上千万别忘充电。
　　蓦的，身前一片阴影投下。
　　抬头一看，是王智和徐青青。
　　两人目光炯炯，彼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不对劲。”
　　王智：“上次数学课你居然做出压轴题，去趟老贾办公室回来竟然还报名了奥赛！”
　　徐青青：“老贾居然没说你浪费时间，还真的给了资料和真题！”
　　王智：“今天英语默写，你居然真背下来了！你以前明明超级讨厌背单词，背得比我还慢！”
　　徐青青：“你以前遇到糟心的人或事一般都是和我们背后吐槽，现在都开始当面刚张谦重了！班主任还在哎，你怎么敢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细数许风迟这段时间的改变。
　　有学习上，也有性格方面。
　　作为梦想当全职作家的人，徐青青观察要比王智细致许多。
　　摩挲下巴，她下结论：“学习变好，是从周一开始。性格变刚，是从张谦重逼你自己说出家里情况开始。”
　　怎么可能有人绑定系统却和以往相比毫无变化？
　　许风迟并不否认，眉眼弯弯：“那你们觉得我的改变好吗？”
　　“当然好！”
　　这题王智会，当即抢着回答。
　　“虽然说出来不太好听，但我觉得以你家情况，你确实得立起来。我们两个高中还能帮你，以后呢？你还是得靠自己。”
　　“你说的没错。我最终能靠的只有自己。”
　　对两个朋友，许风迟并不避讳谈论当下困境。
　　微微一笑，她站起来，搂住陷入思考的徐青青：“正如我先前所说，不想让别人恶心你，你就先恶心回去。”
　　“比如张谦重。”
　　“他不是最得意自己成绩好吗？那我就要在他最骄傲、也是最受不了打击的地方将他狠狠踩在脚底。”
　　“做到这件事的前提，是我必须提高自己成绩。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他虚荣浅薄，极在乎面子，典型伪君子，那我就要有话直说，当面戳穿他令人作呕的阴暗心思。”
　　“网上都说成年人必须学会圆滑，但我觉得，好像有棱有角更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
　　她想到大白蛋老师说的——
　　想解出遇到的每道数学题，最重要的不是刷多少题或学多少理论，而是逻辑思维。
　　摸透底层逻辑，知道问题关键所在，才能一击必杀。
　　同时绑定学霸和学渣系统，生命只余区区数天。
　　是风险，更是机会。
　　她必会紧紧把握。
　　女孩眼眸清澈。
　　友情的滋养让她柔软，生活的磨砺使她冷硬。
　　两相杂糅，最终余下任尔东西南北风的坚韧。
　　分明不算精致的容貌，竟也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不对啊！”
　　徐青青猛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不是考试中途放弃吗？题都没做完，你拿什么恶心张谦重啊！”
　　眨眨眼，许风迟神秘璨然一笑。
　　“我是提前交卷，但不是中途放弃。谁说我题没做完？”
　　明明下课，教室却静得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
　　众人或装睡或装做题，实际上皆不约而同竖起耳朵，偷听三人对话。
　　徐青青、王智指出许风迟最近改变，他们心中拼命点头。
　　许风迟直言改变原因，那句“好像有棱有角更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让他们不由深思。
　　确实，当他们克制脾气，对谁都很好说话时，总得不到期待的尊重。
　　可他们不耐烦搭理，却反倒被郑重以待。
　　而许风迟最后那句“不是中途放弃”，成功让他们瞳孔猛缩。
　　等一下？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她提前交卷，是因为题都做完了？！！
　　————————!!————————
　　感谢支持正版！
　　三合一大肥章奉上，爱你哟~啵啵啵！

[18]第十八章:四更
　　“铃——”
　　贾康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教案往讲台一拍：“上课，都回自己座位。”
　　两手呈八字状张开，撑在桌面。
　　抿唇，他长吸一口气：“在开始这节课前，我要和大家好好聊聊关于学习态度的问题。”
　　“很多时候，我对你们成绩其实没那么高要求。我的观点一直都是努力就行，可总有人连这点都达不到。”
　　视线在许风迟身上微微沉下，他神情严肃。
　　“许风迟，你来前面。”
　　贾康向来好说话。
　　可笑眯眯的好好先生板起脸，才愈显可怕。
　　整个教室鸦默雀静，只有许风迟缓缓往讲台走去时带动衣摆声。
　　见她面容坦荡，再想想她做的事，贾康气不打一处来。
　　说的话也愈发不客气。
　　“这次奥赛，许风迟主动表示自己想参加。我虽然觉得她基础薄弱，但这也算人生体验之一，只是试试未尝不可。”
　　“我对她能否入选并没做要求。但！她主动报名，却连3小时考试都坐不住！开考一个半小时就提前交卷！”
　　越说，贾康越怒火中烧。
　　拿支粉笔，转身，在黑板写下个大大的“1”字，手在上面“砰砰”直拍。
　　“一个半小时，那可是奥赛，你们觉得她能做多少题？”
　　“1班那些学生成绩比她好得多，都坚持到最后，她是哪里来的自信？”
　　粉笔灰“唰唰”下掉。
　　惨白惨白，与贾康黑沉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拿过放在教案上的手机，输入“挑战杯”网址，递给许风迟。
　　“把你学号输进去。让我看看，你这么轻狂，到底排全市多少名！”
　　批评如疾风利雨，打得许风迟似檐下绿植。
　　要不是真觉得题目都会，不敢信自己那么简单且反复检查11遍还能做错，她真得汗流浃背。
　　3秒开屏结束，贾康迫不及待点进个人信息“排名”一栏。
　　而后瞬间呆在原地。
　　市排名2，省排名5？！！
　　哽到喉口的骂登时说不出去。
　　全市第二？
　　基础薄弱、态度不端正的全市第二？！
　　许风迟？！！
　　许风迟！！！！！！
　　要不是最后一点意识让他记得这还是课堂，自己是老师，贾康真能兴奋得宛若重回青春期，当场一蹦三尺高。
　　见贾康不说话，许风迟心也“咯噔”一下。
　　不会吧？真翻车了？
　　她题明明都会啊！
　　什么情况？？？
　　提着口气，她小心凑到贾康身旁，也探头去看屏幕——
　　这也考得太好了吧！！！
　　眼睛瞪大，她满脸不敢置信。
　　即便是自己亲手做的题，也确定题目都会，可她想的只是能代表学校参赛概率增大。
　　哪敢奢望全市第二这么夸张的排名！！！
　　两手背在身后，右手悄悄掐在左手臂。
　　她对自己是真狠，直接上指甲。
　　“嘶——”
　　疼得没忍住抽冷气。
　　两眼却愈发冒光：“老师！你不是说这节课排名出来吗？我排第几？”
　　贾康：……
　　排名也就上课前才送来。
　　他压根没抱希望，看完1班成绩，对赵庆之后找麻烦时会怎么说做好心理预期，就来教室。
　　光顾着在脑子里措辞怎么骂这态度不端正的小妮子，完全没关注她具体排多少名。
　　主要就她那月考成绩、上课状态……
　　怎么看都不像能排上名的样啊！
　　但贾康一摸下巴，寻思她模拟排名全市第2，最差也得全校第2吧？
　　尽管说出来不太好听，可事实就是以三中每年高考远不如高级中学的成绩，不可能有这么好生源。
　　许风迟这个半路觉醒潜力股完全算天上掉馅饼。
　　他不觉得唯一排她前面那人就这么恰好也在三中。
　　等等！
　　这么一想，许风迟岂不是全校第一？！！
　　贾康瞳孔骤缩，半句话没落，转身就往办公室跑。
　　孕六月滚圆肚子随他动作在空中弹啊弹。
　　办公室一众数学老师正围着新鲜出炉排名目瞪口呆，看到贾康，当即“老贾老贾”地喊起来。
　　“你们班那丫头居然考了第一！”
　　“我记得那丫头月考还不及格来着！这么快就考第一，老贾你怎么教的？”
　　“靠！你小子不会之前让学生扮猪吃老虎吧？普通班学生力压强化班考第一，真特么牛！”
　　还没挤进去看到排名纸，贾康那小而不齐的牙便在脸上龇开花。
　　“借过，借过。”
　　胖胖身躯努力在人群中挤，他第一次赔笑脸赔得这么开心：“我还在上课，马上就得回去。拜托了，哥几个排名先借我抄下。”
　　“行行，你先抄。”
　　众人让位，既替他开心，又忍不住泛酸。
　　“回班后可得好好夸夸你班这个黑马。你这些年带的都是普通班。她应该是你第一个去参加市选拔的学生吧？”
　　贾康并不擅长人际经营，在班里有多受学生尊敬，在同事职场关系中就有多边缘化。
　　生源不决定一切，但其实也决定至少八成。
　　从前他虽不以自己带普通班自卑，但绝对谈不上喜欢提。
　　可现在，他怎么听“普通班”三个字怎么高兴。
　　普通班好啊！普通班差生力压强化班尖子生就更好了！
　　“是啊，第一个。”
　　贾康也不怕说出来让同事们笑话。
　　“我之前没看排名，刚刚上课，还在班上骂她不该提前交卷，说她成绩差可以，但不能态度有问题。”
　　在同事们羡慕嫉妒的视线中，他膨胀得快两千斤。
　　“我还让她用我手机重新登录网站，当场查全市排名来着。结果，你们猜她多少名？”
　　“猜个屁猜！”
　　10班老师笑骂。
　　“考完试监考老师就挨个电脑记录过去，纸上写得一清二楚！你小子嘚瑟就嘚瑟，还想卖关子让我们夸，不道德啊！”
　　贾康挤眉弄眼和他怪笑，手下抄写动作如飞。
　　平日踩时间线赶教案，都没现在这么快。
　　纸笔摩擦几要起火！
　　与贾康被众星拱月不同。
　　赵庆同样挤在人群中，却显形单影只。
　　虽也有学生入选，但毕竟强化班，加上平日招摇，有成果大家默认必须。
　　自然比不上突然冒出个不曾设想的普通班学生来得引人注目。
　　何况他们班学生还没比上人普通班，最好不过第二？
　　抄完排名，贾康转身回教室，不经意瞥到独自站在一旁的赵庆。
　　不再如十分钟前那般自认不如。
　　而是脑中不由自主涌现句：我没有不如你。
　　年近半百，人至中年，孩子都已成人。
　　贾康发现自己心底竟仍有当年刚做老师时的野心与不甘。
　　想教出最好的学生。
　　想让学生考进最好的大学。
　　想证明，中考成绩不过是对学生过去阶段成果的考察，全然不能作为未来发展判断依据。
　　想说，尽管他教普通班，但无论他还是学生，都没有比不上任何人。
　　深深凝视赵庆一眼，顾不上奚落，贾康健步如飞往教室走去。
　　才没空搭理这个丑家伙，他要回去好好表扬他超级无敌特别可爱小宝贝！！！
　　*
　　贾康离开，高二13班教室却少见没有掀开锅。
　　眼睛一下一下地往讲台方向瞥。
　　有人担心等会老师拿了排名回来继续骂她，也有人觉得她这是死到临头还倔。
　　张谦重就是后者。
　　“有的人是真不知羞啊。”
　　身子后仰，靠在后排同学课桌，他挑眉。
　　“明知道自己考得不咋地，居然还敢问老师排名。”
　　他这话但凡说在20秒前，不知道成绩，许风迟都可能心下一沉。
　　可她才看到自己排名。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和“只是模拟”差距这么大，但总归比张谦重那市37名好得多。
　　“你怎么知道我考得不怎么样？”
　　双手环胸，手肘支在讲台上。
　　许风迟看着他，似笑非笑：“你看起来很自信啊。需要我帮你也问问排名吗？”
　　“不用，我自己问。”
　　张谦重才不想少个出风头机会。
　　“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达到你排名的零头。”
　　舌头顶腮，他恶意满满，笑得一派轻松。
　　“之前自己在家模拟都才888名，这次还提前交卷，你不会直接变8888名吧？那我达到你零头应该没什么压力。”
　　“是吗？”
　　许风迟没接茬，只是笑。
　　她是真觉得好笑。
　　知道排名，也知道数学老师知道自己排名，再看张谦重仿佛跳梁小丑。
　　人们只会对能给自己带来威胁或不好影响的人产生敌意。
　　而赢家对手下败将总是懒得在意的。
　　只是许风迟不接话，张谦重就以为她是怕了，愈发猖狂嚣张起来。
　　于是，贾康刚哼着小调走进教室，就听到句：“老师，我排多少名？”
　　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啊，是白眼狼。
　　有许风迟这个连强化班都比不上的全校第一在前，又是会帮自己说话的贴心小棉袄。
　　如今，他对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已毫不在意。
　　也不对，些微反感还是有的。
　　否则，他也不会明知这么做会让张谦重丢尽脸面，仍当全班同学面将他成绩说出来。
　　还“格外体贴”地连带许风迟排名一并说出。
　　假模假样将抄有排名的纸拿起来，轻咳两声清清嗓。
　　“今天早上，学校组织统一考试选拔参加奥赛市级赛校队成员。”
　　“张谦重，全市排名第36，本次考试全校第七”
　　“许风迟，全市排名第2，本次考试全校第一，将代表学校参加市选拔赛。”
　　看似与寻常没区别，实则声音浑厚如钟，比隔壁班戴着“小蜜蜂”的老师还大些。
　　贾康满脑子“气运丹田”，生怕没让班上任何一人听到成绩。
　　——最好是隔壁班同学也能听到。

[19]第十九章:二合一。
　　举座哗然。
　　班里“小草”遍布。
　　“卧槽卧槽！许风迟全校第一、全市第二？！！！”
　　“卧槽！真的假的？！许风迟全校第一？可她月考不是还不及格吗？！！”
　　“就是啊！我记得她前两天还上课睡觉来着！差点被叫家长！怎么摇身一变就全校第一了！”
　　“是我没睡醒还是平行世界是真的？？？”
　　…………
　　黑板上大大的“1”仍在。
　　写时分明是为骂她过早交卷态度不端，此时，贾康喜容可掬地站前面，再看，竟反有种“老子学生全校第一”的张狂。
　　以及“第一个交卷就得考第一”命中注定之感。
　　“许风迟！牛皮——”
　　王智激动得直接一脚踩在桌子上，远远朝她伸出个大拇指，高喊破音。
　　后排大多成绩不是很好。
　　从前，许风迟也是他们中一员。
　　也正因此，他们对这件事代入感更强，也更为激动。
　　“许风迟！你是我的神！！！”又是个一脚踩在课桌上的。
　　心疼被他印上脚印的本子。
　　“许风迟你他/妈/是这个！！！”大拇指疯狂点赞。
　　“许风迟你以后就是老子大哥！你说东老子绝不往西！”
　　这位“左右左右左右”反复横跳，眉毛夸张地挑上挑下，比许风迟这个全校第一当事人还显豁。
　　“都闭嘴！迟姐名字是你们能喊的吗？人家可是全市第二、全校第一！”
　　这哥和王智关系很不错，此时两人正在课桌上跳探戈。
　　显眼包x2
　　闻言，其他人一怔，旋即大感赞同。
　　“说得对！迟姐迟姐！大家以后记得改改称呼啊！”
　　“迟姐牛皮！”
　　“迟姐吊打强化班，为13班争光！”
　　饶是和他们并不怎么熟的前排一众，也被这过于活跃的氛围带得没忍住乐出声。
　　不知谁第一个喊“迟姐”，接龙似的一哄而起。
　　生生把许风迟整得脸都发烫。
　　假装挠痒，她偷试自己脸颊温度，暗道——
　　捧杀！赤/裸/裸/的捧杀啊这是！
　　13班吵得过分。
　　贾康那么努力“气沉丹田”，声音都没能传过去。
　　在王智带领下，“牛皮”、“迟姐”声倒是“震透墙壁”。
　　最近，不说全校，起码他们这层没人不知道许风迟。
　　知道她家变故的同时，更清楚她成绩有多差，未来如何没盼头。
　　故此，当他们无意听到隔壁传来声响，从零碎话语中抓住“许风迟奥赛全校第一”这个关键信息，顿时没忍住也窃窃私语起来。
　　一两个人是窃窃私语。
　　全班一起窃窃私语，那就是放言高论！
　　闹得隔壁班老师课都上不下去。
　　她教语文课，且只教12班不教13班，13班许风迟奥赛第一关她什么事？
　　高二马上结束，即将升高三，什么都不能耽误她赶进度！
　　以为13班老师不在，踩着高跟怒冲冲就从后门进来。
　　入目只能用“群魔乱舞”四个字形容。
　　刚想骂，就和讲台上弥勒佛似的搁那乐呵的贾康对上视线。
　　一时，两人都有些尴尬。
　　隔壁班老师先开口，皮笑肉不笑：“贾老师，稍微管下纪律。”
　　贾康自知理亏，赔着笑，连连点头：“好的好的，真不好意思。”
　　不得不意犹未尽在讲台重重一拍：“都安静点，打扰别的班上课了！”
　　言下之意，在自己班里继续叨叨闹闹还是可以的。
　　隔壁班老师：……
　　算了，换她学生竞赛拿全校第一、全市第二这么好成绩，她也疯。
　　哪有老师不期待自己教出个尖子学霸？
　　*
　　刚听到自己全市排名，张谦重兴奋不已。
　　居然比之前自己在家做的时候还进步一名！
　　校队肯定没问题！
　　拼一把，省赛也不是没希望！
　　届时参加各高校自主招生，履历含金量更添几分，把握也高！
　　唇角扬起，得意瞥向许风迟。
　　正琢磨怎么嘲讽她那大概率连市888都不如的成绩。
　　不成想，还没来得及做表情，就听到自己堪堪第七的校排名。
　　脸部肌肉刹那僵硬。
　　全国数学联赛是为IMO选拔国家队成员。
　　国家队共六人，联赛延续这一规则，无论校队、市队还是省队，皆只要六人。
　　而他恰好排第七。
　　别说省赛，他连参加市选拔资格都没有!
　　第七！就刚好差那么一名！！！
　　谁！谁抢了他名额！
　　眼睛鼻子嘴，五官抽搐狰狞作一团。
　　又在下一瞬失神呆滞。
　　因为他听到了许风迟排名。
　　全校第一……
　　校第一……
　　第一……
　　一……
　　脸红筋暴，眼白充血，他直接把面前课桌一脚踹开。
　　“不可能！”
　　他怒瞪贾康：“她月考还不及格，怎么可能奥赛全校第……”
　　“不然呢？你想说什么？作弊？”
　　甚至不用听后面话，贾康动动脚指头都能猜到他想说什么，撇撇嘴直接打断。
　　“你如果觉得她在考场搞小动作，确定要提出这个质疑，我可以带你去年级主任那边打报告查监控。”
　　“但如果你是觉得她提前知道题之类……”
　　面无表情，贾康拿事实说话，对这个昔日心头好愈发不耐。
　　成绩不好可以学，人品不好才是真没救。
　　“题库成千上万道题，恰好随机到她做过或我指定让她背答案的题，且整张试卷都这么巧，概率百分百为0。”
　　“以及，和前排被你课桌撞到的同学道歉。”
　　贾康目光示意。
　　坐张谦重前排的男生是个内向i人，正麻烦同桌帮自己揉背，疼得龇牙咧嘴。
　　猝不及防成为全班视线聚焦点，当场整个人宛如烧红木头。
　　与还有些不忍的高宏发不同。
　　贾康懒得在白眼狼身上浪费心力，一切严格按学校规章制度走。
　　而他这一做法的结果，就是将“你可以闹，随便闹，但后果自己承担”意思明确传达给张谦重。
　　张谦重差的是人品，不是脑子。
　　端看他高一到高三一直遥遥领先的成绩便可知晓。
　　咬咬牙，自知无理取闹的他最终还是没胆子把这件事闹到年级主任那边。
　　他担不起这个责任，也怕被叫家长。
　　只是，嘴巴张张合合，他还是没忍住质问：“我没别的意思，但她昨天还市排名888，今天就全市第二，怎么做到的？给大家分享下一夜变学霸的经验呗。”
　　关于这点，贾康也很纳闷。
　　干脆把问题抛给当事人。
　　“怎么回事？”
　　提到这事，许风迟也很纳闷。
　　“我寻思模拟不就得点写有‘模拟’字样的按钮吗？”
　　“题目特别难，压根看不懂，就做出四题，还不知道对不对，最后只考了市888名。”
　　“结果这次学校组织统一考试，监考老师说我点错了，应该点‘参赛’，题目一下变得很简单，然后排名就成现在这样了。”
　　脸庞碎发撩至耳后，抬头，许风迟看向贾康，眉纠结地敛在一块儿。
　　“为什么模拟不去‘模拟’里做，反而要去‘参赛’做？那个看起来真的很像正式比赛，我就没点。”
　　她是发自内心疑惑。
　　然而，话落在贾康耳中，别提多匪夷所思。
　　“……压根看不懂，然后做出四题，考了市888？”
　　贾康嘴角略抽。
　　要不是清楚许风迟不可能知道“参赛”和“模拟”区别，他真要以为她这是在凡尔赛。
　　那是市888吗？
　　那是省888！
　　而且是不限年龄、不限学历、每年排行榜不刷新，比赛创立至今的总排名省888！！！
　　混数学圈就没有不知道李杭的。
　　倒不是他身为京都大学博士牛掰到人尽皆知，纯粹是被骂到黑红。
　　圈里甚至有专门吐槽他用的表情包。
　　主要正常人也做不出发起个“挑战杯”，竟然难度分级。
　　正大光明对外宣传、合作的“我要参赛”模块很是严谨认真。
　　难度一比一参考全国数学联赛，多个高中直接拿来选拔校队成员。
　　玩玩而已的“模拟”则不管你大专、本科还是研究生，只要来了就一视同仁。
　　不管你看不看得懂，直接上博士难度！
　　[都给爷死.jpg]
　　特别是他还存心降级显示排名，打击别人自信。
　　要不是有人发现朋友同为顶尖高校数学博士，题目都会，居然也排名只是省前几，感觉不对。
　　估计至今没人知道那家伙还整这骚操作！
　　说实话，以高中理论知识水平，能做出一题都了不得，何况四题！
　　排名更是能显示市3000（省3000）就足够让人诧异，她竟直接莽进前1000！
　　看一眼许风迟，又看一眼。
　　贾康这才发现自己以前是真小看许风迟。
　　一夜学会压轴题，叫“天赋”。
　　月考数学还不及格，没几天就摇身一变全市第二。
　　不论她是扮猪吃老虎在偷偷控分，亦或者确实最近才学会，如此表现都远不是“天赋”可以精准表达的。
　　应该称之为“天才”。
　　见不仅许风迟，其他同学亦好奇求解地看向自己，端起保温杯抿一口，贾康慢悠悠开口：“都想知道为什么是吧？”
　　班里众人：这不废话？
　　轻笑，贾康便将李杭借“挑战杯”做的丧心病狂、败良心之事从头到尾理一遍。
　　“所以，那个市888名非但不奇怪，反而证明你确实有拿全市第二的实力。”
　　目光落在许风迟身上，柔软温暖，似冬日被窝里自带暖宝宝功能浅棕色毛绒小熊。
　　再到张谦重身上，直接秋风扫落叶。
　　“还有什么问题吗？”贾康面无表情。
　　问题？
　　张谦重面色沉冷。
　　他还能有什么问题？
　　博士出的题，许风迟都能在看不太懂情况下用已有知识解出答案，只是高中奥赛，得高分不也正常？
　　至此，他无话可说。
　　亦或者，其实有话想说，但着实再找不到合适切入点和理由。
　　视线投向许风迟，张谦重满心以为她此时定得意万分。
　　也许双手环胸朝他讽刺地笑；
　　也许会再问死胖子，名额为什么只有六个，借此羞辱恰好第七没能进校队的他。
　　…………
　　张谦重以己度人，在脑中构想许多种可能看到的画面。
　　却无一情况是许风迟注意力完全没在他身上。
　　只见许风迟好似想起什么，神色微怔，而后目光疯狂闪烁起来，轻拍贾康小臂。
　　“那个……老师，李杭加我好友，问我是不是真的高中生，还说我成绩匪夷所思……”
　　“他……应该不是想夸我成绩考挺好……吧？”
　　唇角讪讪勾起一抹约等于无的弧度，许风迟抱着最后一丝期待。
　　“他居然主动加你？！”
　　贾康满脸错愕，被脂肪挤成一条缝的眼陡然瞪大。
　　旋即两眼蹭亮。
　　“那你说话千万客气点！尤其是不能谴责他出的模拟题不做人！”
　　“他知道自己干的事招人骂，轻易不加好友。会主动加的都是特别欣赏，想拉入自己团队！”
　　左手横在身前，右手肘支于其上，贾康陀螺般原地几番踱步。
　　想到什么，转过身，指着许风迟再三强调——
　　“如果他和你聊什么看不懂的内容，不管论文还是学术报告之类，都第一时间找我！”
　　拿过讲台上不知谁丢的笔，随手私下教案里夹的某张讲义一角，写下自己手机号递给许风迟。
　　“要是那天放假不上课，或者我不在学校，你就给我打电话。几点都无所谓，一定要打，知道吗？”
　　两手扶住许风迟肩，四目相对，贾康一字一句。
　　“东城只是十八线小县城，我也只是十八线普通老师。”
　　“但李杭是京都大学数学博士。”
　　“无论学习还是其他，只要在数学这个领域，他知道且能帮你的都远胜我。”
　　“你一定、必须要把握住这个机会！知道吗？”
　　他不是名校名师，也不是能出教辅书的特级教师。
　　就连在东城第三高中这么个县里都算不上顶好的学校，也只能带普通班。
　　贾康自知水平有限，自然不会为所谓面子，耽误学生明摆会有大好前途的机会。
　　直接忽略全班同学都在，事情绝对会传出去这一巨大风险，当场把利害关系与许风迟讲清楚。
　　“可是，老师，你不才是我能有这个机会最开始的根本原因吗？”
　　女孩开口，说话如山间小溪般清凌凌，眼眸纯澈。
　　“如果不是您给我奥赛参考资料，一再提醒我学习的重要性。今天，我又怎么会与李杭相识？”
　　脸颊碎发微翘，似檐下燕，直直冲入心房。
　　耳朵仿佛被堵住，心跳“噗通”、“噗通”。
　　声音巨大，几乎震穿耳膜，在胸腔激荡。
　　贾康看着许风迟，感受着自己飘然发痒的心脏。
　　像青春心动，又截然不同。
　　是一名老师付出真心，收到真心，再单纯不过师生间心碰心的原始悸动。
　　“回座位吧，该给大家上课了。”
　　唇角微弯，他语气和柔。
　　张谦重全程目睹。
　　不复先前攘袂切齿模样，只怔怔愣着，目送许风迟从讲台回座位。
　　小鸟努力飞到山顶，凌云而立，一览众山小，满心欢喜。
　　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厉害、最值得重视的存在，连风都在脚下。
　　猝不及防被风呼扇，掀倒在地，叽叽喳喳，气急败坏，只等与之好好对线。
　　可风如何会在意小鸟的情绪？
　　风吹山岗，过五湖四海。
　　再弱小年幼的风，目的地也是整个世界。
　　而小鸟终极一生都不可能见识到与风一般景色。
　　他是小鸟。
　　其他同学也仿佛重新认识许风迟，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身形消瘦几至羸弱，发尾微枯，五官勉强称句清秀，再普通不过女孩模样。
　　可她眼神澄澈，似绿竹咬定青山，明确目标便不放松。
　　山间无人问津是那样，被文人盛赞传天下也是那样。
　　普通平凡，又极其不普通、不平凡。
　　人都有慕强心理。
　　当别人实力远超自己，下意识便给对方戴层滤镜。
　　何况还是极具传奇色彩的否极泰来、峰回路转？
　　但其实许风迟远没有大家看到那般沉着冷静。
　　她现在只觉自己脑门儿放炮——大难临头。
　　救命！
　　怎么办？根本不敢告诉老师她已经把李杭删了的事！！！
　　无数蚂蚁在心上爬。
　　躲着藏着掏出手机，她赶忙翻出对话记录，重新申请李杭为好友——
　　[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自己做错模块，看别人考几十名，误以为你那句匪夷所思是嘲讽我考太差……对不起！]
　　正焦灼等李杭回应，系统机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学霸制霸考场，勇夺年级第一”任务，奖励美白淬体丸x1】
　　美白淬体丸？
　　情绪仿佛被按暂停键。
　　看着手中凭空多出的白色小丸豆，许风迟焦急情绪一顿，注意力直接转移。
　　豆子浑圆，约半个指甲盖大小，其上印有“美白淬体”四个字，呈环形绕球体一圈。
　　小心放鼻子下闻嗅，仿若直接吃进口的薄荷，猛然提神醒脑，令她精神大作。
　　以防万一，许风迟按捺住好奇心，硬生生等数学老师上了十来分钟课。
　　待班里大家视线不再集中于自己身上，才借校服袖掩盖，悄摸摸将“美白淬体丸”送入口中。
　　她本以为“美白淬体丸”类似糖豆，咬起来嘎嘣作响甜滋滋那种。
　　不成想，舌尖还没来得及碰上，淬体丸入口即化。
　　嗯……
　　许风迟沉吟几秒，再三体会。
　　毫无感觉。
　　直接作用在身体变化上吗？
　　点开手机自带相机功能，利用书脊与桌面将之立起，她凑近照镜子。
　　……还是毫无变化。
　　‘系统，你搞假冒伪劣产品？？？’她忍不住质问。
　　【叮！本系统不具备入侵他人意识功能！】
　　【出于宿主人身安全考虑，所有直接作用于外在道具将根据现实适当延长作效速度。】
　　【经核实，本次“美白淬体丸”作效速度为7-10天！注：请宿主每晚23点后认真洗漱清洁。】
　　似被她那句“假冒伪劣”惹破防，向来沉默寡言的学霸系统竟一连好几句。
　　炮弹连珠，轰许风迟满脸。
　　虽然被轰的人自己很是乐意，甚至觉得系统十分体贴。
　　她可不想暴/露系统，然后被绑去切片研究。
　　许是对她“识相”很满意，学霸系统及时发放“成就”奖励。
　　【叮！恭喜宿主达成“首次考全校第一”成就，生命值+10】
　　‘我还入围校队，马上可以去参加市选拔赛了耶！’
　　许风迟立马给自己争取待遇。
　　秦始皇都想长生，谁嫌自己活得太久啊？
　　【叮！以数学联赛规格，校队算不上入围，请宿主继续努力！】
　　许风迟：……
　　啧，小气鬼。
　　捂嘴，长长打出个哈欠。
　　昨晚熬通宵，又一上午提神考试、小心别说漏嘴被老师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把李杭删了的事。
　　精神高度集中，乍放松，疲倦困意便涌上来。
　　从桌洞又抽出几本书放到左侧，小心摞高“防护墙”，她摆好姿势，趴桌上开睡。
　　还沉浸在“师生同心”感动，想看眼自己心肝宝贝学生的贾康：……
　　他的慈师心突然受到法家学派动摇。
　　手好痒，想新揪一根粉笔的笔头砸人。
　　粉笔：[后半截是教书，前半截是育人.jpg]
　　王智几个无声“哦豁”，双手连击“666”。
　　不愧是迟姐，睡着觉就把全校第一拿了！
　　老师说过，多向成绩好的学生学习——
　　他们也要睡！
　　欢欢喜喜DIY校服版枕头，后排瞬间趴倒一片。
　　贾康刚板书完题目解答过程，一回头，就见教室学生睡倒一片。
　　贾康：……
　　别浪费粉笔头，他自己下去揪耳朵比较物美价廉！
　　“哎哟哎哟哎哟！”
　　被迫歪着头，王智拼命垫脚尖将右耳往上递，恨不得自己当场学会芭蕾。
　　“轻点！轻点老师！疼！！！”
　　没好气松开，贾康瞪他：“知道疼就给我好好学习！上课睡觉，反了天啊你！”
　　有王智这个前车之鉴，后排其他学生立马起身。
　　飞速拆开枕头，重新将校服穿身上，双手交叠端坐。
　　贾康“哼”一声：“算你们几个识相。”
　　他们：……
　　不识相不行啊，揪耳朵多疼。
　　见贾康即将从许风迟身旁走过，他们不禁屏住呼吸。
　　既担心她也被老师揪耳朵，又期待老师揪耳朵后她什么反应。
　　结果——
　　“你冷不冷？”回头，贾康问王智。
　　王智：？
　　“不冷啊。”他挠挠头，“我今天穿多了，甚至有点热。”
　　贾康点头：“那就行。”
　　而后一把拿起王智校服，两下抖开，轻轻盖到已然陷入沉睡的许风迟身上。
　　后排一众：？！！
　　靠！全校第一上课睡觉居然是这待遇吗？！

[20]第二十章:二合一
　　午饭徐青青帮忙带1食堂咸蛋黄饭团。
　　虽然许风迟晚饭时间才吃到。
　　有直接把她当自己教育生涯唯一“心尖宠”的贾康说项，再考虑她近期遭遇以及很大概率晚上回去自学的情况。
　　其他老师都给面子，装没看到，默许她补觉。
　　于是，许风迟眼睛一闭，再一睁。
　　一整个白天就这么过去。
　　咬一口饭团，眼睛无神落在某一点，尚未完全清醒的她机械咀嚼紫米。
　　蓦的，想起什么，她掏出手机，精神登时跳起——
　　李杭通过她好友申请了！
　　留言很大气，甚至还带几分调笑意味。
　　[没关系，高中生不知道很正常。]
　　[按时间估算，各高中应该已经选出参赛人员。你们学校是不是也用的挑战杯作为校队选拔标准？]
　　[然后，去参加考试的你终于发现自己做错模块，哈哈哈哈哈]
　　许风迟赶忙发过去个小仓鼠三连“对不起”表情包。
　　[是的是的，是这样没错！我们班同学还问我，昨天说自己市888，怎么今天就全市第二orz]
　　恰好在线，李杭又是一堆“哈哈哈哈哈”发过来。
　　看着非常好说话，完全不像贾康所说那么“恶毒狠辣”。
　　要是李杭听到她心声，定要回答：傻孩子，那是因为我对你有其他目的啊。
　　心知许风迟不会再跑路，李杭吃一堑不长一智。
　　没按捺住好奇心，问她目前自学到什么程度。
　　如果不是按教辅来，那说说具体学的哪本、最近在学什么理论也行。
　　李杭根本没考虑其他可能。
　　从小到大，所有数学老师，无一例外，皆反复强调“读题”重要性。
　　而且，他自己出的题自己知道难度。
　　开玩笑，怎么可能连题干都看不懂就解出来？
　　往嘴里吸溜一口牛肉面，他漫不经心地想。
　　下秒，看到回复，直接被面呛到，猛咳不停。
　　要不是及时捂住鼻子和嘴，他真怕面条会从鼻子冲出——
　　还在食堂呢！他不要面子的？！
　　抽张纸，李杭赶忙整理好仪容。
　　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他不敢置信。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就是高中或数学联赛考察范围？]
　　[说到这个，模拟里的题是真难，我压根看不懂，全靠赌一把的勇气连蒙带猜orz]
　　压根看不懂？
　　赌一把？？
　　连蒙带猜？？？
　　有那么一瞬间，李杭怀疑自己太久没接触语文，以至于阅读理解都成问题。
　　怎么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这么离谱？
　　瞠目结舌。
　　放下筷子，他两手快速敲击屏幕。
　　[题都看不懂，怎么猜？]
　　对方很快回复：[啊，是我没解释清楚！]
　　[如果题干全是没见过的理论，那我完全没思路，只能空着。但如果题干有一半是见过的理论，还有附图，就可以试试猜一把！]
　　[就像我现在去做小学试卷，遇到鸡兔同笼之类的题，第一反应就是用设xy用方程。但低年级小学生不会啊，只能用笨办法。]
　　[这个笨办法其实就是底层逻辑，适用所有题，就是计算过程着实麻烦……能学更好用的理论还是学理论吧。]
　　每天和McKay对应之类打交道，李杭早已习惯用这类所谓“高级理论”。
　　尽管平日总吐槽脑子要炸，但必须承认，用前人已总结好的公式和基本关系，绝对比自己硬着头皮算方便得多。
　　看着许风迟发来这段话，诧异后，便是深深沉思。
　　习惯拾人牙慧后，他有多久没自行思考“底层逻辑”之类原初存在？
　　提及小学数学第一反应就是“1+1=2”，却忽视当初也曾为这个公式的成立深感不解，反复询问老师……
　　思绪激烈翻腾，动作则完全僵下。
　　牛肉面许久没动，表面浮起层凝固的油。
　　再回神，李杭只觉近期一直拧作一团卡顿住的思绪大开，对论文修改也有更好思路。
　　搅动筷子，刚准备继续吃，发现不知何时面都已坨掉，便干脆拿去回收处倒掉，从超市买袋面包便往办公室走。
　　头低低，再给许风迟发消息，除长者对年少天才的看好与拉拢，还有几分似有若无同级交流的平等。
　　[你打算走统招？有考虑报考京都大学数学专业吗？]
　　[我就在京大读博。你来的话，大一直接进我团队。]
　　[当然，我也可以把师姐、师弟课题介绍给你，但具体能不能进组就需要你自己去表现和争取。]
　　早上他就想发这些，无奈被删，只收获鲜红感叹号。
　　现在重发。
　　与先前相比，却是多出第三句“介绍师姐、师弟课题”。
　　一如恋爱或相亲中的媒人介绍。
　　除专门以做媒营生的“婚介所”之类存在，大多数人并不喜欢做媒人。
　　无他，很容易惹得一身腥。
　　两人处得不错，十天半个月想不起来你一次。
　　但凡吵架，你绝对逃不开被骂。
　　因此，假若有人愿意给双方做媒，前提一定是印象极好，且相信双方大概率能相处不错。
　　许风迟不明白李杭言下之意，但她对自己成绩如何十分有数。
　　[说出来有点尴尬……我成绩挺差的其实.]
　　[好二本就心满意足，能考一本算得上祖坟冒烟，实在不敢奢望京都大学（捂脸哭）]
　　李杭不太明白。
　　数学不才是最难的吗？
　　她数学都能学会，甚至远超个人水平的题不会也能硬猜。
　　就高中语文、英语和其他学科那种低难度题，她居然说不会？？？
　　想问，又觉这样很没礼貌，有点伤口撒盐意思在里。
　　思虑再三，他只得给出建议：[那你必须在全国数学联赛获奖，最好进国家队。要是能在IMO名列前茅，破格录取没问题。]
　　许风迟：……
　　她才进校队，市选拔赛都还没个定论，现在就直接连省赛都跳过，直接说数学联赛和IMO，还必须力争头等。
　　怎么一个两个，都给她把饼画到那么远了？
　　扶额，她只得硬着头皮回句：[我尽力]
　　21：50放学。
　　待许风迟到家，已然十点半还过几分钟。
　　“回来了？”
　　客厅一片黑暗，厨房倒是灯光明亮。
　　坐着轮椅的忙碌身形在灯影中忽闪忽现。
　　“姐，你又不开灯。”
　　“啪嗒”一声按亮客厅灯，许风迟无奈。
　　“不是说定金付完房租还有剩吗？电费也没几块钱。小心眼睛熬坏，去医院钱才花得多呢。”
　　“省一点是一点，谁知道下次有这么大单子是什么时候？再说，我又不在客厅，开灯干嘛？厨房灯我开了呀。”
　　许秋早随口应，话里话外很有种“不知道错，下次也不改”的敷衍。
　　许风迟刚想吐槽，就见她探头朝自己招手，声音里满是兴奋：“快来！看我成品做得咋样？”
　　这么快？
　　挑眉，许风迟好奇走过去。
　　许秋早连忙转动轮椅给她腾位置，献宝似的示意放在垫板上的那个“书”状物品。
　　“书封”由灰白格布料制作，右上角有个迷你羊毛毡熊猫。
　　一瞬让她想到《哄你入眠》男女主动物园初见。
　　拉开黑色丝带，缓缓翻开“书页”。
　　每一“页”皆由低温陶土制成，镂空作塑，以半插画形式凸显男女主互动场面。
　　珠光纸打底，漫画气泡形式印出对话，随翻页动作折出不同角度光亮。
　　部分剧情原著采用对比手法，男女主年少与重逢后台词截然不同，竟也做出可拉伸设计。
　　同一画面不同台词，简直是递到嘴边的浓缩糖。
　　嗑起来甜死人不偿命！
　　出于兴趣，许秋早自学过美术。
　　换作现下常说画风，可以理解为较擅长日系与厚涂。
　　充满少女漫之感的勾线构图，配上精准到位的厚涂上色——
　　简直在她这个书粉心上疯狂射击好吗！
　　关键女主头上发饰、手中花束与脖上项链，全是可以拿出来佩戴在自己身上的实用配饰！
　　最后一面“台词页”，还有个粉色爱心状硅胶捏捏。
　　下面用圆滚滚可爱字体写着“磕到了磕到了”，再戳上去，给人一种互动既视感。
　　代入感更强！
　　非要说缺点的话，大概就是略微有点重。
　　毕竟材料和“页数”摆在这儿。
　　取下女主头上发饰，许风迟打开手机相机对自己左右照，美得不行。
　　更不由暗暗庆幸这是她姐做的。
　　不然，这工艺、这设计、这材质……
　　反正她买不起。
　　到时候只能看别的书粉小姐妹拥有，馋得眼睛流口水。
　　“匠心独运！巧夺天工！比网上那些，我姐果然yyds！”
　　小心翼翼将发饰放回女主头上，许风迟爱不释手，嘴上对姐姐手艺的夸夸更是停不下来。
　　“我这可是纯手工独家高定，当然好看！”
　　眼睛乐眯成一条缝，许秋早眉眼张扬。
　　“我看比赛没剩几天，投票还需要时间。虽然人家说对名次没要求，但不能真连争一把的时间都不给，还偷懒好几处。”
　　“羊毛毡熊猫、发夹、最后一页那个爱心硅胶捏捏……都是平时接手工单时用边角俩做的。”
　　“直接放成品比现做快得多！”
　　“我和你说…………”
　　许风迟本想仔细和姐姐讨论下这个同人作品的设计究竟有多玄妙。
　　回过头，却是愣愣顿住。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瘦骨嶙嶙，衣服松松垮垮挂着，显出副无甚活力模样。
　　偏偏往日总低垂无神的眉眼此时翩跹若蝶，笑容明媚自信。
　　陌生又熟悉。
　　仿佛回到去年今天，看到车祸前那个总说“你姐我超厉害”的傲娇鬼。
　　许秋早正说得眉飞色舞，突然发现妹妹眼睛直直看着自己，那叫一个专注。
　　猛然，她一把抓住自己手：“姐！你画画这么好看，要不试试网上接单？听说画得好一张就能卖上万呢！”
　　嘴角弧度骤然僵住。
　　头缓缓垂下，许秋早轻轻摇头。
　　“需要平板或数位板。”
　　“平板搬家时被姑姑拿走，重买加上配电容笔得几千块。数位板少则一两百，想要好的就算买二手也差不多要小半个月房租……”
　　收入能力决定消费水平。
　　尽管房租才800,300左右仍是许秋早完全不考虑的价格。
　　事实上，在不确定收入绝对翻倍的基础下，她连100的投入也舍不得。
　　“以前我都是在纸上画，适应需要时间，接单培养人气也需要时间。”
　　“我去超话问过，他们说入行第一个月能赚200就算不错，线下接单更难。”
　　“但我们一个月生活费少说上千。”
　　因为没钱，所以没有试错成本。
　　因为没有试错，所以开辟不了新收入方式，只能学着用笨办法。
　　穷人越穷，富人越富，便是这个道理。
　　唇紧抿，许风迟没说话。
　　家中很是安静，呼吸声隐约可闻。
　　“姐，我和你说，我进奥赛校队了！”
　　仿佛方才对话不存在。
　　在学校还能维持矜持的人，在姐姐面前完全化身骄傲到膨胀“昂头怪”，疯狂翘尾巴。
　　“全校第一、全市第二哦！”
　　“什么？！”
　　过于爆/炸的信息宛若巨无霸吹风机，将低落情绪一扫而空。
　　双眸倏然瞪大，许秋早满脸不敢置信。
　　进什么校队？
　　什么第一？？
　　全市什么？？？
　　早料到姐姐大概率不信，掏出手机，许风迟输入“挑战杯”网址的动作逐渐熟练快速。
　　“当当当当——”
　　直接举着手机怼脸放到姐姐眼前。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她叉腰。
　　要不是租的地方隔音不好，怕给左右邻居找上门说半夜扰民，她真能仰天长笑三百秒。
　　“唔——”
　　猝不及防，脑袋被姐姐一把搂住，狠狠埋进怀里。
　　过瘦身材胸都变平，脑袋被磕得生疼。
　　许风迟想抬头，无奈姐姐搂太紧，根本动不了。
　　“真好……爸妈如果知道，肯定特高兴。”
　　此话一出，许风迟也不再动。
　　伸手，环住姐姐瘦弱的腰，她声音闷闷：“所以，姐，你得高兴三个人的份，要特别特别特别高兴才对。”
　　几秒静默。
　　沉沉一句“好”终于从头顶落下。
　　而后便是久久沉默。
　　待姐姐终于松手，起身，许风迟伸手捋脑后头发。
　　动作蓦的一顿。
　　……有点湿。
　　低眸，她没戳穿姐姐不想让自己看到的脆弱，转而将话题移回垫板上那让姐姐得意不已的“书”。
　　“所以这个是成品吗？”
　　“嗯，就剩包装邮寄了。”许秋早点头。
　　示意许风迟让开，她去客厅翻找之前买快递屯下来的气泡膜。
　　“对了，你把老板微信推给我。这样我和她直接交流，能更准确知道订单需求，也免了你在中间来回折腾的功夫。”
　　“上次我就想说这事来着，后来算要买多少材料，不小心给忘了。”
　　许风迟：……
　　她去哪给姐姐变个老板出来？
　　创小号的话，姐姐肯定很少给号上发消息，她肯定渐渐也懒得登录，怕万一姐姐哪天发，一连半个月自己都没回。
　　再者，言多必失。
　　姐姐与她相处近20年，彼此再熟悉不过。
　　万一有她自己也没注意的说话习惯，或忘记登的小号说漏什么……解释起来也麻烦。
　　倒是回头参加绿江同人大赛，确实得换个号。
　　她看小说不怎么评论，无奈看的小说太多，积累下来，各种以“我”开头的评论基本将个人信息暴/露彻底。
　　姐姐但凡哪天无意中点进她读者主页，掉马是分分钟的事。
　　以防万一，还是换号比较安全。
　　“许风迟？”
　　没听到回应，许秋早纳闷回头：“听到了吗？把老板微信推给我。”
　　回神，许风迟“啊”一声。
　　“这个……大概不行。”
　　见许秋早疑惑看向自己，她快速编理由。
　　“她比较社恐，不太喜欢加陌生人。我之前和她说你是我姐，结果她说那就更不想加了，感觉像长辈。”
　　“这样啊。”
　　许秋早沉吟，只得点头：“行，那就还是你做中间人帮我们联系吧。”
　　“不过还是学习比较重要，上课时间不用回消息。”
　　许风迟比个“OK”手势。
　　想到快递要钱不说，还得编个收件地址。
　　怕那么好看的“书”被弄丢，她灵机一动。
　　“姐，不用包太严实，稍微弄下就行。我明天直接带到学校给朋友，让她转交给自己亲戚。”
　　许风迟一早说过单主是朋友介绍的家里亲戚，闻言，许秋早也没怀疑，点头应下。
　　“行，我知道了，等会包好直接放你书包。”
　　解决好马甲被扒危机，许风迟看眼时间，发现已经23点。
　　想到学霸系统提示，她赶忙收拾好东西去洗澡。
　　刚脱下衣服，就发现自己仿佛今天穿它滚泥巴地，上面黑黢黢好几块。
　　最离谱的是里面、外面都有！
　　担心姐姐怀疑，她只得暂时不放脏衣篓，打算等会洗完澡出来当场手搓。
　　夜微凉，水温热，宛若儿时母亲的手，伴随白泡泡轻柔洗净身上污垢。
　　仰着脖子，许风迟细细冲洗。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第五遍才拿毛巾拭干身上水渍，将吹风机插电。
　　真不是她爱干净到这个程度。
　　实在是“美白淬体丸”太有作用，前两遍都能看到地上有或灰或黄的水被冲下——
　　这谁能忍啊！！！
　　“呼——”
　　长长舒口气，将头发吹到半干，许风迟便控制不住对着镜子看效果。
　　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惊叫出声。
　　美女你谁？
　　枯黄头发黑亮许多，开叉发尾亦柔顺。
　　“草莓鼻”黑头消失术，毛孔缩小，干裂嘴唇也水润起来。
　　最让许风迟开心的，是整个人精神面貌上的变化。
　　无论现实还是学习空间，作为学生，她都长时间处于低头状态。
　　为让身体保持相对舒适状态，腰背习惯性微驼，眼皮也微微耷拉，看上去失力无神。
　　而现在，她发现自己分明是放松状态，腰背却挺直，肩膀打开，眼眸明亮有神。
　　腰间久坐而累的赘肉也消下去不少。
　　对着镜子左右打量自己，许风迟别提多满意。
　　不愧是学霸系统。
　　任务难完成是真难，奖励爽也是真爽！
　　转念又有些担心。
　　第一天变化就这么大，按系统所说7-10天，她不会前后差别大得仿佛去整容吧？
　　【叮！第一天排出杂质最多，后面会逐天递减。另，美白淬体丸不是美容淬体丸，所有改变基于宿主原有长相。】
　　许风迟放心了，又问：‘那效果是永久的吗？’
　　【不是，随年龄适当改变，但保质期99年。】
　　够了够了！
　　她眼睛蹭亮。
　　可以维持到118岁，和永久有什么区别？
　　她都不一定能活那么久！
　　随年龄适当改变这个细节也很赞。
　　一大把年纪，还和十来岁没差，总觉得会被抓取研究。
　　人要学会知足！
　　食指轻轻戳在自己脸颊，感受着软滑白嫩的触感，许风迟眉开眼笑。
　　现在她再说自己是清秀佳人，是一点不带水分。
　　尽管对外表没太大追求，可谁不喜欢自己更好看点？
　　想到学渣面板有“颜值”一项，她赶忙点开。
　　发现等级D升C，数值为143/500。
　　评语也从“普通人里的普通人。皮肤状态很不好，身形体态也一般，丢人群一眼淹没”，变为“倒也算个清秀佳人，不过这个评价只是相比普通人。脸型不是很好，拍照不太上镜。”
　　许风迟已经学聪明，能快速从两个系统充满打击的评语里精准“翻译”出自己想听的话。
　　“不过这个评价只是相比普通人”=“作为普通人，颜值还不错”
　　“拍照不太上镜”=“本人好看得多”
　　[谢谢夸奖.jpg]
　　继一万块巨额奖金，又一次深深体会到学霸系统的好，许风迟攻克数学的心愈发坚定。
　　回到卧室，她立马告知学渣系统兑换60点数值。
　　“1点加游戏，59点加抽象概括能力。”
　　随意拿出1点哄学渣系统，放到唯二仍是D级且数值相对离100升C最近的“游戏”上。
　　剩下点数则毫不犹豫全投给学霸系统。
　　既然无论她自己还是大白蛋老师，都明显感觉到数值提升的好处，说明确实有用。
　　那就没必要抠搜。
　　该花花！
　　[钱是赚出来不是省出来的.jpg]
　　没想到学霸系统拿出来的奖励竟反帮自己面板技能升级，学渣系统有种对面好像是笨蛋的感觉，敌意骤降。
　　再加上宿主这次主动给自己加点，自是满心欢喜帮许风迟完成兑换工作。
　　【叮！宿主目前共2小时空间使用时长，使用1小时进行数值兑换，余额1小时】
　　【宿主今天剩的余额好少，明天也要记得努力做学渣任务哟~】
　　小奶音软萌萌提醒。
　　许风迟也知道该如此，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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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二合一
　　“先开启小黑屋模式，目标是完成奥赛所涉理论相关题目实际应用的学习，并吃透手中真题。”
　　碧色水墨四散，一颗光溜溜大白蛋立时出现。
　　“书架第二层第四本，翻到第17张。”
　　教棒上下挥动。
　　“上节课我们进度到梅涅劳斯定理。口诀还记得吧？”
　　翻开笔记本，许风迟应声：“顶点到交点，交点回顶点。”
　　大白蛋老师又问她几题，都对。
　　满意得浑圆蛋体在空中biu biu摇摆。
　　“不错，看来这节课复习时间可以稍微减少。”
　　难得被大白蛋老师夸，许风迟松口气，凝神听讲。
　　笔记本由学习空间提供，无论记多少内容都薄薄一本，也总呈现左右对称最方便书写状态。
　　只是，或许因为没能升级。这次加点，她并没如先前那般感到明显变化。
　　不过许风迟看得很开。
　　这种事本就不可能、也不该一蹴而就。
　　总不能她昨天还是普通高中生，今天就IQ250，直接破全世界智商最高的人排名吧？
　　那学霸任务不都分分钟完成？
　　想想任务奖励的几万、几十万现金，四层豪宅，百万豪车……
　　《一觉醒来，我成世界首富》
　　开个玩笑。
　　真这样，到时别说国家要不要把她切片，网友绝对疯狂口嗨起哄。
　　想想到时热搜全是#实名怀疑许风迟有系统#、#许风迟是不是外星人#之类话题，她不由打个寒颤。
　　还是慢慢来吧。
　　积少成多，一步一个脚印最稳妥。
　　纸页“沙沙”。
　　极度投入的情况下，根本察觉不到时间流逝。
　　时光悠悠。
　　一年两个月眨眼而过。
　　【叮！学习时间已用完，小黑屋自动结束，目前余额0~】
　　【本次学习目标：未完成】
　　【老师评语：相关理论实际应用已全部学习完成，奥赛真题进度约1/20。】
　　看着那远小于心中预期值的真题进度，许风迟眉微微敛起。
　　前面几次课，随着学习时长累积、记忆与抽象概括能力提升，她解起题愈发得心应手。
　　本以为理论彻底吃透，也对如何在题目中应用，奥赛真题不过是收尾，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不成想刚有些松懈，就被重锤一击。
　　竟折戟沉沙。
　　只能说奥赛题不愧是奥赛题，难度完全大于高考。
　　指间在桌面轻点，她回想大白蛋老师上课所言——
　　“奥赛基础差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只知道按我告诉你的方式走，固有逻辑转不过来，脑子不灵活。想在奥赛脱颖而出，绝不能局限于应试教育舒适区。”
　　教棒在虚空一点一点，大白蛋老师语重心长。
　　不能局限于应试教育舒适区？
　　是改变应试教育刻板思维的意思吗？
　　视线投在学霸系统面板唯一至今没加过点的属性上，许风迟陷入沉思。
　　【创造力：D级（27/100）：别高估自己的能力，你这脑子比填鸭教育还填鸭】
　　总觉得系统评价的“填鸭”与大白蛋老师所说是一个意思。
　　看来下次可以试试兑换数值给“创造力”加点。
　　不过，真得好好规划一下如何履行学渣任务。
　　关灯躺床，她开始翻学渣系统任务栏。
　　老上课睡觉也不是回事。
　　高考不是只考数学，语文、英语、物理等同样算分。
　　——虽然李杭饼画得又圆又大，但那可是IMO，她还是别眼高手低。
　　没有学习空间，这几门课更应认真听讲。
　　而回归任务本身。
　　睡觉任务做得过于频繁，如今单纯在教室就能完成的所剩无几。
　　大多要求至少半天，还附带些花式挑衅老师的“找死”内容。
　　否则就得换场合，不能是教室，得竞赛考试当场。
　　[你是在为难我小猫咪.jpg]
　　因此，在睡觉任务保底的基础上，她想多找几个可以连续完成或奖励时长更多的任务作为目标。
　　顺带，同人大赛也快结束。
　　正如姐姐所言，即便没打算如学渣系统任务那般争前五名，许风迟亦十分期待作品发出去后众人反馈。
　　那么好看！那么戳心！那么实用！
　　怎么可能没人喜欢？
　　到时候，她就把向来极会彩虹屁的书粉姐妹们评论拿给姐姐看。
　　想着今日看到的久违明媚，许风迟眼眸微软，而后笃定坚实，愈发迫切想上传作品。
　　但绝不能潦草发出。
　　人是视觉动物，极容易受眼睛欺骗。
　　同样东西，简单拍拍只能赚辛苦费。
　　然而，稍微p下主页图or视频拍得高大上一点，价格分分钟翻3-4倍，销量亦然。
　　唇紧抿，许风迟疯狂头脑风暴。
　　“同人大赛？”
　　跑操回来，王智大口“咕噜”水，斜眼瞅她。
　　“照片还是视频？单主没说具体想要什么样的吗？”
　　“没。”
　　摇头，许风迟说出自己看法：“但我觉得视频好像更好点。”
　　“本来就是啊。”
　　“咣”一声，杯子放到桌面，王智一脸坦然：“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主流。”
　　“古代没有留影技术，话本就是主流娱乐。”
　　“黑白胶片是爸妈青春记忆，但你看现在还有多少人对这个感兴趣？”
　　“无论学生、打工人，白天已经够辛苦，难得休息，遇到感兴趣东西，比起自己累哈哈手滑图片，当然更喜欢视频。”
　　许风迟：？
　　上下打量王智，她纳罕：“这么头头是道，我都有点不敢认你。”
　　“什么时候对这个有研究的？”
　　“初二。我还在各大平台有账号，拍照、做视频都会。”
　　欠兮兮咧嘴，王智打了个响舌：“想不到吧？”
　　“确实。”
　　许风迟点头，有些好奇：“那你现在多少粉丝？”
　　笑容骤敛，王智声音低若蚊蝇：“……加起来两千出头。”
　　许风迟：？？？
　　“所有平台，三年，加起来两千？”她不敢置信。
　　想到什么，又问：“你买过流量吗？”
　　“没，买不起。”
　　与方才膨胀翘尾模样迥然不同，王智整个人耷拉着。
　　放到漫画，估计头顶还要飘片乌云哗哗下雨。
　　满脸苦哈哈：“摄像机真的好贵！自从入坑摄影圈，我零花钱全砸里面不说，有时候饭钱都得省。”
　　许风迟：……
　　怪不得几次她买馒头看到他。
　　得知王智有这项技能，她心中微动。
　　打开书包，小心将姐姐做的“书”拿出来，拆开严密包装，拿给王智看。
　　王智还是第一次见低温陶土做的手工“书”，好奇凑近：“好新颖的用材。”
　　而等许风迟翻开“书页”，内里设计曝光。
　　可抽拉珠光台词页、实用配饰、互动爱心捏捏……
　　直接陨石坠地般将王智砸晕。
　　什么玩意？？？
　　是他信息茧房没听说女生那边潮流，还是真没跟上时代？
　　同人圈已经卷成这样了吗？！
　　见王智从漫不经心到瞳孔骤缩，许风迟不由得意起来。
　　昂了昂下巴：“我姐设计的。厉害吧？”
　　王智头也不抬，猛点。
　　“厉害厉害！厉害炸了！”
　　轻手轻脚摘下“女主”头上发饰，试探往许风迟头上一卡，等待两秒，见她抬头、扭头都纹丝不动，确实能用。
　　终于忍不住，他一把抓住许风迟肩，前后推摇，神情激切。
　　“迟姐！你是我的姐！求你了！让我拍！”
　　“让我拍让我拍让我拍——！！！！！”
　　他疯狂嚎叫。
　　晃得头晕，许风迟连忙拍他手：“行行行，给你拍给你拍，快放开我。”
　　眼前终于不糊成一片。
　　松口气，整理微乱校服，她无奈：“你这也太激动了。急什么？知道朋友会这个，我还能问都不问你就找别人？”
　　“万一呢？”
　　美滋滋将“书”翻了又翻，王智拿出支笔，甚至顾不上翻找本子，随手抄过下节课要用的数学讲义疯狂记着什么。
　　“这么好的上热门机会放在眼前，要是没抓住，不说遗憾终生，起码我这个高二绝对要以懊悔结尾。”
　　许风迟凑近。
　　入目全是“镜头123”，间或有“主体”、“构图”等字样。
　　之后紧跟疑似冒号的两个点。
　　再后面字迹愈发狗爬。
　　正着都不一定好认，更别提倒着。
　　“讲义要交得。”
　　在手肘下压着的书堆上轻拍，许风迟提醒：“写这么多和数学无关的东西，你不怕贾老师说？”
　　“他说任他说！”
　　手豪迈一挥，王智一派爽朗，笑声狂放似李白。
　　“生活百般困苦，阻止不了追梦人勇敢先行！”
　　后排几人诧异看过来，目光触动。
　　诗意洒脱啊老王！
　　许风迟却不为所动。
　　“是吗？叫家长也行？”
　　王智换纸手速之快几乎闪出残影：“那不行！我新买摄像机分期还没还完呢！”
　　后排几个：……
　　举报！他们被渣男欺骗感情！
　　“铃——”
　　上课铃打响，贾康拿着教案、教材等一堆东西进来。
　　“把上节课没讲完的讲义拿出来，我叫几个同学上黑板写题。”
　　教案往讲台一放，挥开面前激扬粉尘，视线在台下梭巡。
　　直接略过窗口那道单手撑头，拿着英语讲义背单词的身影。
　　虽然他也期待自己学生能在数学联赛甚至IMO拿下优异成绩，但人还是脚踏实地为好。
　　据报告统计，全国在校高中生共两千六百多万。
　　他怎么可能狂妄到觉得自己学生一定能在这两千六百多万人种脱颖而出。
　　成为金字塔尖顶国家队六人之一，甚至展望全球？
　　因此，比起触不可及的远方，能静下心继续准备高考其他学科的许风迟，更让他喜爱与欣赏。
　　“咚咚咚——”
　　教室门被敲响，是隔壁14班数学老师。
　　“老贾，走，通知所有数学老师去二楼开会。”
　　“我正上课呢！”
　　贾康不耐，偏又不能不去，只得落下句“你们改自习。整理错题集或写讲义都行，晚上那节自习课给我。”
　　而后与14班数学老师一起往楼梯口走去。
　　“开什么会？”
　　“主任说……”
　　说话声渐行渐远，教室稍闹腾两秒，又很快安静。
　　补觉、打游戏、看小说……
　　各干各的。
　　但千万静悄悄，不能把没走的老师吸引来。
　　蓦的，许风迟背被拍了下。
　　王智大拇指朝后门示意，一脸兴奋：“迟姐！走！咱们去拍视频！”
　　“现在？”
　　许风迟一愣：“还在上课呢。”
　　“反正老贾在开会，咱们下课前赶回来不就行了？”
　　王智不以为然，点点手中本子。
　　“视频脚本我都写好了！正好，小说大部分剧情都在学校，不是正方便我们取材？”
　　“再说了，数学我看不懂，你又是个上课睡觉、看小说都能考全市第二的学霸，都不差这一节课。”
　　对哦！
　　仿佛打通任督二脉。
　　许风迟眼睛“蹭”一下亮起。
　　尽管成绩不怎么样，但从小到大她一直是还算乖巧的学生。
　　起码逃课这事从没做过，也下意识不敢。
　　但王智成功提醒她。
　　大人！人设变了！学渣是可以逃课的！
　　想起昨晚在任务栏看到的丰厚奖励，许风迟“腾”地站起。
　　但她翘课，是为学渣系统奖励，浪费掉的时间可以万倍补回，王智翘课却是真翘。
　　要知道，这小子月考成绩比她还不如。
　　对于他那句“都不差这一节课”她也不是很认可。
　　积水成渊。
　　就算看不懂，该学还是得学，万一哪天突然开窍呢？
　　按住也要起身的王智，她试图劝止：“我自己去，你告诉我要拍什么就行。数学虽然难，但……”
　　“别磨蹭了我的姐！光线这么好就得拍，不拍才是耽误时间！”
　　“再说，就你那连自拍都没几次的业余水平，更别提看懂脚本，还我告诉你拍什么就行……多浪费你姐那么好的作品设计啊！”
　　说完，王智看准空档，带着许秋早做的“书”和写有脚本的本子直接冲出教室。
　　“哎你！”
　　许风迟拦之不及，犹豫两秒，实在没法，只得猛一跺脚，心道“算了”，也跑出去。
　　大概是怕等会儿光线不好，王智冲得贼快。
　　等许风迟从教室出来，只来得及看到抹校服剪影。
　　要不是昨晚才吃过“美白淬体丸”，体质有所改善。
　　别说追上王智，说不定她一下楼就连王智跑哪儿去了都不知道，直接跟丢。
　　两人一路跑到操场。
　　有高一生正在上体育课，在体育老师带领下整齐列队。
　　顾不上休息，王智立马掏出手机，对着这群可贵群众演员找角度取景。
　　“你……呼……跑这么快……呼……做什么？”
　　两手撑在膝上，许风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当然为了和时间争分夺秒。好的光线不等人，说没就没。”
　　将“书”拿出来，以蓝天白云、草地与已经跑远的高一学生为背景，王智调整构图与光线角度。
　　好不容易来节体育课，体育老师自然不会真让他们一直跑步。
　　稍微意思意思，便让大家自由活动。
　　点开相册，检查方才拍摄素材，感觉效果还可以，王智松口气。
　　“幸好我妈喜欢换手机，每次都要最新最好的，我用她淘汰得才不至于相机拍出来模糊不清。”
　　朝许风迟扬眉：“我还会用手机剪视频，速度贼快，今天就能给你成片。”
　　“可别，王大摄影师回去后还是赶紧学习吧，争取下次考试全及格。”
　　许风迟拒绝：“我这个视频你抽空搞，比赛前来得及提交就行，不急。”
　　撇撇嘴，王智不置可否。
　　翻开视频脚本，又跑往另一地方取景。
　　来都来了，许风迟没再纠结，专心当王大摄影师新人助理，才知道许多拍摄小技巧。
　　比如白纸可以打光，叶子可以作为氛围感万能道具，半遮半掩构图比全露更容易吸引注意……
　　眼睛盯着显示屏，为找到最好拍摄角度，王智总不得不呈现出极扭曲姿势。
　　一会儿趴地匍匐前进，一会儿“追光者”般，跟随光的角度扎马步。
　　搞笑，但处处透露着专业与努力。
　　进一步佐证他这几年在摄影领域的认真与深耕。
　　突然，许风迟有些愧疚。
　　说是朋友，结果做一年同学，还是前后座，她竟一直没注意到王智这方面爱好。
　　完全沉浸在家中变故，自怨自艾，单方面接收朋友关心，却忘记回馈……
　　“迟姐？迟姐？许风迟！”
　　王智越来越大的喊声将她从愣神中叫醒。
　　“啊？怎么了？”她赶忙过去。
　　只见王智颤巍巍如90岁老头伸出只手：“扶我下，腰要断了，站不起来。”
　　许风迟顿时失笑。
　　操场、实验楼、学校围墙、教学楼前花坛……
　　他们足迹遍布学校。
　　到后面，饶是王智再有干劲，物理意义上体力耗尽也让他感到深深疲惫。
　　“我才知道谈恋爱这么折腾。”
　　瘫倒在长椅上，王智两眼失去高光。
　　“旅游打卡是吧？学校但凡说得上名字的地方都要去一遍。”
　　亲自选出经典剧情的许风迟没忍住“噗嗤”一声。
　　“大概因为恋爱本就是折腾又幸福的过程吧，分享生活点滴与春夏秋冬。”
　　想了想，她试着以书粉角度回答。
　　“网上不是有种说法，男朋友是最好的朋友吗？”
　　“那可不行。”
　　王智立马反驳，一脸正色。
　　“我以后是要做禁欲系高冷男神的人。你们知道我黑历史太多了，谈恋爱不得一点。”
　　许风迟无语，一巴掌拍向他脑壳，笑骂句“滚”。
　　风吹树叶，自由地在校园穿梭。
　　是与朋友在一起特有的放松快乐。
　　阖眸，摘下发绳，许风迟微微仰头，任风吹乱发丝，在脸上缭绕。
　　想放飞的不只是发丝，还有生活琐碎。
　　“咔嚓——”
　　耳旁传来被偷拍的声响。
　　她睁眼，偏头，看到王智对着手机一脸的心花怒放。
　　见许风迟看过来，王智将手机屏幕反过来，示意她看。
　　少女仰头，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睫下光影朦胧。
　　发丝随风飞扬，半边脸被“书”挡住，迷离神秘。
　　“文艺，真的文艺，太绝了。”
　　反复欣赏自己无意中抓拍到的得意之照，小半分钟后王智才迟钝发现许风迟好像变漂亮了这件事。
　　皮肤白不少，脸色痘痘、闭口和毛孔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坐着也腰背挺直体态良好，才给他原相机出神图机会。
　　“嘶——”
　　倒吸一口凉气，王智咂舌。
　　“都说女大十八变。不知不觉，你长相居然都这么牛了。皮肤好果然很涨颜值！”
　　“迟姐，要是你以后继续越变越美，我说不定咬咬牙还真兔子吃窝边草。”
　　白他一眼，许风迟食指警告：“嘘——少说恶心人的屁话。”
　　“咦~少说恶心人的屁话~”阴阳怪气学她，王智不服气地“哼”来“哼”去。
　　“不过迟姐，我记得你耳朵上有一小块比较重的颜色来着。”
　　已经发现许风迟改变，再低头欣赏照片，王智一眼发现不同。
　　“什么时候没的？这是随时间慢慢长好了吗？还是你不声不响做了手术？”
　　指着照片上光洁圆润的耳垂，他百思不得其解。
　　耳朵上那块颜色没了？
　　许风迟眼神一凛。
　　9岁那年，她想去小区健身器材那边玩沙，下楼时被邻居家养的小狗可爱到。
　　没忍住凑过去摸，结果小狗怕生，上来给她耳朵一口，从此留疤。
　　不大，却也难看。
　　手缓缓在耳垂摩挲，许风迟眼眸沉沉。
　　只是1天半，疤就全然治愈，断掉的腿呢？
　　事实上，直到现在她也没完全信任系统。
　　看过太多系统文，性格各异，阵营亦不同。
　　既有死板机械纯做任务，也有好搭档好朋友一起快乐，更有与人类对立，怀揣其他心思的恶意存在。
　　而整日操着口小奶音撒娇的学渣系统，无疑证实她对系统存在意识的猜测。
　　上来就给一个数学才57分学渣短短7天生命值。
　　想活需要成就，又不肯告知具体达成方式。
　　——怎么看都不像好说话、可以全然依赖的样子。
　　所以她才没有在拿到“美白淬体丸”第一时间拿给姐姐。
　　尽管光看名字就知道绝对能对体质产生极大好处，可毕竟直接入口，万一有什么副作用呢？
　　比如吃下“美白淬体丸”的人会变得无条件听系统指挥，亦或利用姐姐是自己软肋这件事威胁自己。
　　可这个效果实在让她心动。
　　眼眸稍转，她语气雀跃地在脑中与两个系统对话。
　　‘疤都能去掉，美白淬体丸效果好好！谁不喜欢做美女呢？要是能美到一定程度，感觉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小奶音最先回应：【宿主你其实肤质还不错，改善一下化妆、穿搭和发型，就是最快变美女方式~】
　　学霸系统则公事公办回应：【学习。】
　　‘啊？那岂不是都要自己努力？’
　　她微微垂头，语气失落。
　　‘没有其他捷径吗？’
　　闻言，小奶音十分不解：【化妆和穿搭……难道不是普通人变美女最大捷径吗？】
　　学霸系统机械音依旧冷硬：【学习没有捷径。】
　　许风迟没说话。
　　真是……
　　太好了。
　　她眉眼松开。
　　钓鱼执法，没钓到鱼呢。
　　车祸截肢时，医生曾明言无法再生，站起来唯一方法就是买义肢。
　　但假的始终是假的，姐姐心中绝对会留下疙瘩，自卑未可知。
　　那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家人。
　　没有其他办法还好，既然有办法，且确定大概率没风险，她自然要试试。
　　闭眼，假装感受风拂发梢。
　　许风迟意识沉入脑海，与学霸系统对话。
　　‘美白淬体丸可以断肢重生吗？能给其他人吃吗？效果是否会有所改变？’
　　【如果是宿主，断肢可再生，但美白淬体效果会相应降低。】
　　【如果不是宿主，3颗才能达到同样效果。】
　　【可以给其他人吃，但必须用更高级别任务奖励兑换，且服用者有身份限制。】
　　学霸系统并不关心她问题产生原因，回答简单干脆。
　　许风迟心下一沉。
　　这颗‘美白淬体丸’是她奥赛校选拔全校第一任务奖励。
　　更高级别任务是要多高……
　　服用者身份限制又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像HR招聘那样，还要通过学历、技能、证书等筛人吧？
　　【系统奖励给他人服用，共3条限制要求。】
　　【1，服用者必须与宿主存在血缘关系】
　　【2，不可暴/露系统存在】
　　【3，省级比赛前十，全国级比赛前六，全球级比赛前三。原有奖励将在宿主兑换“美白淬体丸”后进行适当打折并发放】
　　前两条许风迟都没异议。
　　唯独第三条……
　　目光落在系统面板显示内容上。
　　她对名次没意见，但她对每个名次对应的赛级很有意见。
　　赛级越高，名列头等难度越高，名次要求逐级放宽才合理。
　　ta倒好，反着来！

[22]第二十二章:三更
　　但许风迟没提出异议。
　　困在深井，日夜不得吃喝，濒死之际突然发现一根绳从上面垂下。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人们只会怪自己个子不够高、蹦跳能力不够好、没学过攀爬……
　　而不是怪怨那根给自己带来希望的绳。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也是许风迟最担心的问题。
　　‘据我所知，以目前科学技术，截肢无法再生。’
　　‘我姐姐服用美白淬体丸截肢生长，必然引起外界震动，甚至绑架、切片研究……要怎么办？’
　　【高级奖励兑换低级道具，差额能量将全部用于维持宿主姐姐肢体恢复正常后人身安全。】
　　【即：人们会清楚知道宿主姐姐断肢再生一事及其奇迹程度，但宿主及姐姐将受到严密保护。对现实生活有影响，但完全在可控范围内，直到此事可以公开。】
　　【宿主所言属实。但请注意前提：目前科学技术。】
　　【科技呈螺旋上升发展，每个世纪都存在划时代差距。现今所有习以为常的存在，于过去之人而言都是不可能的。】
　　尽管心中经常嘀咕怕被切片，但这还是许风迟第一次拿到系统面前讲。
　　只能说，学霸系统不愧是学霸系统，一听“切片研究”，仿佛性冷淡突然被戳xp敏感点。
　　依旧是冰冷金属机械音，却话多得令许风迟诧异。
　　平静无波表象下，是显而易见被勾起知识分享欲的心。
　　【{滴滴滴滴——特级警告！学霸系统违背系统守则！系统运转规则与当前位面保密研究不可泄露！}】
　　震天雷般巨响在许风迟耳中响起。
　　“啊！”
　　针扎似的，迫使她痛呼出声。
　　王智吓一跳，赶忙弯腰看她什么情况，焦急问询：“怎么了怎么了？”
　　许风迟没说话。
　　弯着腰，呼吸都打颤，笑却缓缓在唇角绽开。
　　保密研究，意思是有国家在做相关研究，只是暂未对外公开。
　　而愿意费大力气保护她和姐姐人身安全的，除了脚下这片养育她长大的土地，其他国家作何可能？
　　“没什么。”
　　对上那双关切的眼，她轻笑：“抬手不小心拔掉根白头发。有点痛，但是好事。”
　　王智：？
　　女孩子对白头发的嫌弃，已经到痛也要解决的程度吗？
　　“服了，这边网好差，还是教室快。”
　　将手机藏在校服衣袖里高高举起，已经着手剪辑视频的王智一脸烦躁。
　　【叮！恭喜宿主完成“学渣绝不可能安安分分上完每一节课，快溜”任务，奖励学习空间4小时】
　　“那回教室吧。”
　　起身，拍拍裤子后面灰，许风迟提议。
　　视频拍完，翘课任务完成，更有丰硕不可为外人知收获。
　　第一次翘课体验，她打满分。
　　*
　　高二教学楼，二楼会议室。
　　“送走这届高三生，明天6月就轮到我们带的这些孩子。”
　　“许是临近高考，也可能是因为一些……风言风语，对，风言风语。最近孩子们有些浮躁。”
　　手肘支在桌面，两手交握抵在鼻下。
　　年级主任视线在面前一圈数学老师身上滑过，落在位置靠后的贾康身上。
　　“听说这次数学联赛校队选拔全校第一出自贾老师带的13班，还是全市第二。”
　　“不错！非常不错！”
　　说着，年级主任带头鼓掌，笑呵呵让他给其他老师分享下经验。
　　“让其他老师都多和你学习，充分挖掘学生潜力。”
　　感觉众人视线都凝聚在自己身上，贾康有些不习惯地摸了下头，站起来，紧张又雀跃。
　　“啊，这个当然没问题。我十分乐意把自己的教学经验分享给大家。”
　　他一口应下。
　　虽是加工作但不加工资的麻烦事儿，但教书这么多年，难得轮到他出风头，真不太舍得推出去。
　　语毕，又实话实说：“不过，我觉得比起我的作用，她数学天赋好才是主要原因。”
　　“行了行了，都知道你班那个天才是被你沙里掘金发现的，别谦虚了。”
　　14班老师调笑，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嫉妒。
　　临时开会算不得多正式，氛围尚算轻松，周围几人便也纷纷调侃。
　　“就是啊。比起教学经验，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那丫头天赋的。”
　　“啧啧啧啧啧。这可是全市第二。全市第二的老师晚上不请客吃饭吗？”
　　“要吃饭吗？我耳朵已经准备好了。它现在聋着，只有吃到贾老师请的饭才听得见。”
　　几句打趣，之后才是讨论各班同学近期情况与之后教学放下。
　　正符合年级主任方才要求贾康的分享。
　　听着贾康不甚圆滑讨喜的话，年级主任微不可查叹口气。
　　幸好14班孙老师帮忙接话，不然场面估计很快冷下去。
　　为什么赵庆很多年前就当上强化班老师，除了教学能力确实不错，主要还是会说话，会经营人际关系。
　　他那话如果赵庆来接，绝对不会应下，而是说自己该多和大家学习。
　　每次这种会议也确实都是赵庆主场。
　　但谁让贾康教出个全市第二？
　　要知道，他们三中自从用“挑战杯”作为选拔标准，就没有学生进过市前10。
　　包括这次，饶是1班那个备受瞩目的“偏科学霸”，也堪堪卡线11。
　　不用想，13班那个学生百分百能进省赛，老贾今年评奖评优稳了。
　　要是明年班上高考成绩不错，直升强化班老师不在话下，甚至被调到更好学校教学也不是没可能。
　　眼神复杂微酸。
　　看着贾康，年级主任恨不得以己代之。
　　古有“母凭子贵”，现在有“师凭徒贵”。
　　他以前也不懂职场规则啊，怎么就没遇到这种好事！！！
　　早给这次会议打好腹稿的赵庆：……
　　贾康这不废话他/妈给废话开门，废话到家了吗？
　　能把数学学好的学生，哪个天赋不好？
　　别说在场没一个新入职老师，就是新入职，但凡学过数学都知道这个吧。
　　赵庆有多会接话，就有多明白如何让别人下不来台。
　　无声清嗓，他刚想出声，让贾康也体验一下自己这两天每每被问学生奥赛成绩时有多煎熬。
　　却被14班孙老师抢先。
　　不甚圆滑的话被当成同事间轻松打趣的梗。
　　硬要开口，只会变成他不识趣，
　　面无表情将话压回肚中，拿着笔的手紧紧捏紧，赵庆恨极。
　　老孙和贾康关系好吗？
　　不见得。
　　大概率只是普通同事。
　　那他为什么要帮贾康打圆场？
　　因为按贾康性格，就算发觉不了他在打圆场，也会下意识觉得两人关系不错，慢慢交心。
　　之后，但凡贾康“师凭徒贵”，由于班上那个学生在省赛出色成绩获得更好发展，作为朋友的他自然也能得益。
　　牙齿在下唇紧咬。
　　第一次，赵庆后悔自己以往那么瞧不上普通班老师。
　　以老孙情商，不信没发现桌首欲言又止的他。
　　见老师们讨论差不多，年级主任把话题拉回来。
　　“好了，还有想交流分享的，可以之后抽空私下聊。”
　　“回归正题。”
　　手在桌面轻敲。
　　“鉴于最近学生心气浮躁，我觉得，可以利用今晚最后一节自习开场学习分享交流会，由13班那个全校第一发言。”
　　“1到8班强化班和实验班学生去报告厅听现场分享。嗯……13班也去吧，其他班在教室听广播就行。”
　　此话一出，赵庆第一个不同意。
　　“学习任务重，我觉得所有班在教室听就好。不感兴趣的还可以自行做题。”
　　笑话，又不是他班上学生发表演讲，去什么去。
　　“交流交流，光听不给说，算什么交流？还是对着广播问，指望广播成精，帮忙传话？”
　　2班老师当场反驳。
　　他班上有个全校第三、市13，还挺想和13班那个全市第二交流。
　　赵庆自己觉得丢面子不想去，凭什么拉着想去的人一起？
　　其他强化、实验班老师也是差不多想法。
　　赵庆寡不敌众，1班也得去。
　　会议结束。
　　没课的回办公室，有课的各回各班。
　　拍拍贾康肩，年级主任笑眯眯：“我和你一起回去。还真有点好奇你班上那个咱们学校几年来第一个全市第二，顺便和她聊聊晚上发言的事。”
　　理由正当，贾康自然没拒绝。
　　两人并肩上楼，恰好与高宏发相遇。
　　甫看到他，贾康便疑惑“嗯？”一声。
　　“你不是说今天上午要赶教案吗老高。这是干嘛去？”
　　高宏发嘴巴几番嗫嚅。
　　视线在一旁年级主任身上快速闪过，打哈哈：“就……去班里看看。”
　　稍顿，试探打听：“你和主任这是？”
　　“主任说今天晚自习让许风迟给1-8班和咱们班同学开个数学方面的交流分享大会。”
　　才通过班里监控发现教室少人，且一少就是近半小时的高宏发：……
　　完了。
　　这事要怎么圆回去？
　　那两个小混蛋到底干嘛去了！
　　作为班主任，高宏发向来实行的都是“发现学生问题→训斥学生改正”模式。
　　第一次想打掩护，脑子转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理由。
　　主任却已经走到13班门口。
　　“把你们班许风迟喊出来。”
　　直接朝坐门口女孩道。
　　“许……许风迟她……”
　　徐青青支支吾吾。
　　正当主任有些不耐，林方娟高高举起手。
　　“老师，她不在，出去半小时左右了也没回来！坐她后面的王智一起出去的，也没回来！”
　　年级主任：？
　　他大步迈进教室，看贴在公告栏里的课程表。
　　没错，是数学课啊。
　　就算老师被他喊去开会，那也是改成自习的数学课。
　　她怎么能不在教室，还一出去就是半小时？
　　拧眉，年级主任抱臂。
　　难不成是翘课了？
　　不应该啊。
　　能考出这种成绩的孩子，不都该对奥赛很有野心，一个比一个卷，生怕别人努力自己不努力就会被挤下去吗？
　　他犹疑不已。
　　还没想出个结果，微微压低的说笑声从楼道方向传来，渐行渐近。
　　“我觉得那个爱心捏捏特别神，放最后正好可以起到卖萌求推广的宣传作用，到时候……卧槽！”
　　王智正偏头和许风迟畅想视频剪辑效果。
　　感觉差不多该到教室，他抬头想确认一下，不成想直直撞入班主任、数学老师和年级主任三人眼中，登时惊叫出声。
　　而后怂耷耷着肩，低头闭嘴，站着不敢说话。
　　年级主任视线忽略王智，直接落在一旁肤白清秀女孩身上。
　　脸色几番变化。
　　好消息：学校几年来第一次出全市第二，可以给同学们起带头作用
　　坏消息：在带头学习前，全市第二先带头翘课了

[23]第二十三章（新增3k字）:二合一
　　高宏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为她说话吧，翘课这问题确实挺严重。
　　不为她说话吧，毕竟是班里孩子。
　　贾康则没有这么多纠结，主打一个护短。
　　开会还被主任嫌弃没情商，现在倒是转瞬想出借口。
　　张口就是句：“她肚子不舒服，和我请过假。我让王智送她去医务室来着。”
　　说就说，还目光清正笃定。
　　一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自己先信”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
　　年级主任：？？？
　　当他聋，还是瞎，或者傻？
　　刚刚这俩人分明有说有笑回来，见到他才心虚止住。
　　愤怒张口，他正准备训斥这两个学生。
　　眼角余光扫到教室里那群抬头吃瓜孩子，登时哑炮。
　　已经通知今晚开交流分享会，现在训斥发言学生，还是翘课这么影响深重之事。
　　以青春期孩子有点热闹就想凑的性子，百分百宣扬出去。
　　说不准，日后有刺头拿这事怼老师——
　　“上课睡觉怎么了？全市第二还翘课呢！我这是和好学生学习。”
　　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肚子不舒服啊？医生怎么说？平时多注意保暖和休息。”
　　唇角硬是扯出一抹弧度，他职业微笑。
　　“请假了就行。不然，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上课时间离开教室的行为都不太好。”
　　暗示许风迟自己知道真相，示意她别仗着老师喜欢就有恃无恐，收敛点。
　　而后将她稍稍带离教室门口，将今晚高二年级将召开数学分享交流会，且由她发言一事告知。
　　“啊？我？”
　　语声愕然，许风迟不敢置信指着自己。
　　年级主任点头。
　　撩起碎发，许风迟面色为难：“可我没有这种交流分享会发言经验，不知道要说什么……”
　　别说发言经验，事实上，她现场参加的这类大会都屈指可数。
　　毕竟学习成绩摆在那。
　　一旦举办交流会地方空间有限，或不想太折腾，她这类学生果断会被筛掉不去。
　　年级主任已经对她有所了解，对此并不意外。
　　伸手，轻拍她肩两下。
　　“没事。大胆说，想说什么说什么。实在不知道，也可以问问你们班数学老师或班主任。”
　　随后离开。
　　高宏发视线在贾康与许风迟之间徘徊。
　　挠挠头，抛下句“我先回办公室”便转身。
　　左右不是他的课，也不是他编瞎话出来哄主任。
　　看眼时间，没多会儿就要下课，上课属实没必要，他深深看眼许风迟：“你跟我来。”
　　没去办公室，而是到走廊尽头角落。
　　手搭栏杆，眺望操场，贾康头也不回：“来吧，说实话。干嘛去了？”
　　许风迟也真说实话。
　　“翘课了。”
　　贾康：……
　　“我意思是，你翘课干嘛去了？”
　　这可就说来话长。
　　沉吟稍会，许风迟决定选择性回答。
　　“赚钱。”
　　将自己从朋友亲戚那儿接单一事告诉贾康，她如实告知这笔钱重要性。
　　“定金比我家一年房租都多。等作品提交上去，尾款又够我们家至少小半年吃喝。”
　　但同时，她也知道自己这一行为很不好，坦然认错。
　　“对不起老师，我不该翘课，更不该把王智也带出去。”
　　贾康沉默。
　　翘课确实不好。
　　把许风迟单独叫出来，他原意也是在不让这丫头没脸的情况下好好说说。
　　可眼下这个回答，让他怎么说？
　　当衣食住行这种生存基本需求都是问题，任何大道理及对未来畅想，不过空话。
　　缄默良久，深吸口气，头用力往下一顿。
　　回身，看着女孩头顶发旋。
　　贾康终于做下决定。
　　“下次再有这种需要，提前和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就像今天，和我请过假就比没请假性质截然不同。”
　　万事开头难。
　　第一句话之后，接下来几句便也没那么难以出口。
　　“你数学好，要翘就翘数学课，其他课还是得好好听讲。”
　　“除非必要，最好别带王智一起，他数学是真差。”
　　“如果你非要带他一起，记得和我说一声。晚自习，大课间，或者周日下午4小时休息时间，我看情况抽空给他补课。”
　　当这么多年老师，今天还是贾康第一次帮学生圆谎。
　　更是第一次主动提出让学生翘自己课。
　　离谱中透露着合理，荒谬中透露着人性关怀。
　　好像不该，又好像做得很对。
　　贾康也不知道。
　　但他选择遵从内心。
　　听到“要翘就翘数学课”，许风迟瞬间抬头。
　　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现问题。
　　老师……这是支持她翘课？
　　傻愣愣看着贾康。
　　直到新一节课上课铃打响，整个人仍十分恍惚。
　　此前，她一直知道班上老师们人很好。
　　会顾虑到高中生青春期敏感，即便募捐，也尽可能瞒着学校学生。
　　让她得以在负重满满的生活里有处可以正常喘息之地。
　　可这是随手而为。
　　逃课违反校规。
　　真要追究，这属于严重违纪。处理视程度轻重，甚至可能被退学。
　　她知道还敢做，就是仗着只要没有惹出严重后果，看在自己马上可以“为校争光”份上，学校不会较真。
　　可贾康不是。
　　他只是一名随时可以被替代的普通老师。
　　辛苦半辈子，最宝贵的便是这份编制工作。
　　这般前提之下仍愿意担责，是他对学生最大的信任与爱护。
　　女孩眼睛如一汪秋水，粼粼波动。
　　看得贾康心中一软。
　　伸手，将她反方向卷折的校服领理出来，他轻笑。
　　“虽然很抱歉，但事实就是，除了你们自己，没人能一直帮你们。”
　　“你能依赖的只有自己。而我这个老师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尽可能给予你支持。”
　　“本该象牙塔的年纪被迫面对残酷现实……别难过，换个思路，这何尝不是你遥遥领先同龄人的机会？”
　　重重拍在许风迟肩，贾康唇紧抿，字字清晰：“加油吧，孩子。”
　　树叶在风中婆娑。
　　新绿盎然，生机勃勃。
　　分明被禁锢在一小块方形花坛，活力却半点未少。鸟儿鸣鸣，极爱栖居。
　　她与这树异曲同工。
　　被现实困住，但可以用手中唯二掌握的系统——
　　扭转乾坤。
　　*
　　下一节课是物理。
　　拿出讲义，物理老师操着口不甚标准普通话，时不时冒出句方言让人摸不着头脑。
　　许风迟一度因此不喜欢物理老师。
　　觉得自己听不懂课，肯定多少和口音有关。
　　结果，没两天，发现其他同学联系前后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并听懂。
　　归根结底还是她笨。
　　当时真是没少因为这个emo
　　却没想自己也能有一秒明白老师在说什么的这天。
　　与在空间被大白蛋老师训练出的学习方式一样。
　　许风迟凝神听讲，笔时不时在讲义上记些关键公式与理论。
　　遇到老师一语带过的基础，迅速翻找课本，搭配先前买的教辅，一心二用。
　　课照听，不懂的地方也当场补，拒绝将问题遗留到课后，占用更多潜在时间。
　　雀鸟叽叽喳喳飞过，在枝叶繁茂的树上落脚，好奇打量眼前巨大方块里一个个圆形脑袋。
　　卫星线速度、角速度、周期与半径的关系……
　　各种不同方向力的作用……
　　电流表、电压表、电阻箱……
　　仿佛断交好友。
　　最熟悉的陌生人，终于重新认识。
　　眼睁睁看着整个讲义从面生到熟稔，许风迟充满成就感地微微一笑。
　　殊不知，自己一举一动，全然落在时不时下来“巡视”的物理老师眼中。
　　看似很少抬头，注意力全在教辅书上，实则讲义进度完全与课堂一致。
　　不由点头。
　　果然，真和贾老师说的一样，很有天赋。
　　倒不是没有其他学生做得到这般一心二用。
　　可谁让他对她月考物理班里倒数第五的成绩记忆犹新？
　　基础这么差，还能在并非新课教学的时候跟上进度，真不是普通天赋学生也能轻松做到的。
　　只是，不知道，她数学那么快就到全市第二水平，物理或其他理科学科是否也有这待遇。
　　想着今晚高二数学交流分享会，以及许多人私下议论许风迟肯定进省赛，贾康教学履历即将镶金边的事。
　　物理老师暗暗咋舌。
　　偷摸祈祷：这泼天富贵什么时候轮到他？
　　之后是同样今天在13班有课的化学和生物老师。
　　[朝哪个方向上香才能天才到我名下.jpg]
　　这节晚课是数学。
　　白日所学内容虽没残留问题，但许风迟清楚这远远不够。
　　正所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她只是弄懂课上老师所讲，做到最新课程无残留。
　　但如果老师将问题延伸，或变化题目形式，她又分分钟被打回原型。
　　总归已经走明路。
　　数学老师连她翘课都能接受，想来对她利用数学课补其他学科知识一事也不会有异议。
　　这么想着，许风迟“搞小动作”愈发明目张胆。
　　而的确如她所料。
　　对此，贾康不仅不管，甚至有几分乐见其成意思。
　　端看王智因为“老低着头”，短短一节课被点上黑板三次，同样全程不抬头的她却安稳如山便可窥得一二。
　　蓦的，板凳被踹。
　　正全神贯注补物理理论，吓得差点惊叫出声的许风迟：……
　　她总有一天要送这小子专门学脚上功夫，熟练掌握力度，以免喊人回头却造成伤亡现场：）
　　转头，她刚想问怎么了，手中猛然被塞入手机与耳机。
　　王智手狂指手机，满脸兴奋：“我靠我靠我靠！视频剪出来了！迟姐快看！我真的太牛了！”
　　这么快？
　　“你是不是上课又没听？”许风迟皱眉，“我说了这个不急……”
　　“错了错了，我之后肯定认真听讲。”
　　一口打断，王智干脆认错，继续催她，迫不及待。
　　“你快看看视频！我剪得咋样？是不是很牛逼！”
　　成片就在手上，许风迟也很好奇。
　　瞪他一眼，到底戴上耳机点开。
　　舒缓纯音乐渐入，“书”被缓缓打开。
　　右上角毛毡小熊微颤，似鲜活生命，只是团着打盹。
　　碧草新拭，面孔青涩学生列队整齐跑过，“一二一”口号精神活力。
　　“书页”翻至第一面。
　　男生单膝蹲下，为正在吃上好佳的女生系鞋带，无奈她怎么懒成这样。
　　暖光照射，台词仿佛都在发光。
　　实验楼微阴，银白主色调的教室械材冰冷，自带不可轻易对待感。
　　“书页”翻至第二面。
　　女生满面迷糊焦急，男生白大褂笔挺。
　　分明做着不容错漏的严谨实验，偏还记得低声慰哄“只是随堂测验，不要担心”。
　　…………
　　“书页”不停后翻。
　　绿叶丰茸教学楼前花坛，幽蔽啊安静羊肠小道、随时光褪色长椅……
　　拍摄时用到的素材一个接一个出现在许风迟眼前。
　　以姐姐做的低温陶土“书”为核心，串联整个视频内容。
　　一次元的小说，二次元的插画，三次元的现实——
　　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直到最后，画风陡变。
　　“爱心捏捏”不停发出“biu biu biu”故意卖萌音。
　　满屏“求赞求夸求一起嗑cp”互动感几乎溢出。
　　即便许风迟早有实物在手，仍感到种恨不得立刻下单拥有的购买欲。
　　饶是拍摄时已经对王智技巧之深有一定了解，此时，她依然控制不住被成片深深惊艳。
　　“真的很厉害，特别流畅自然。”
　　没忍住又看一遍，回头，对上王智双目，许风迟一字一句，极认真。
　　“要不是我亲自和你一起拍，确定视频绝对出自你手，真要怀疑是不是花大价钱帮我找了专业剪辑师。”
　　闻言，王智眼睛蹭亮，立马翘尾巴：“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又双手环在胸前：“放心，我王智不是那种发达就和朋友断交的忘本家伙。”
　　“以后，迟姐你但凡有需要，王·未来·国际知名百万剪辑师·智随叫随到，永远为你做视频。”
　　旁边围观全程的王智同桌：啧。
　　[两句话，让男人心甘情愿为你付出一辈子.jpg]
　　捧场地又夸几句，稍稍犹豫，许风迟还是提出自己建议。
　　“我觉得，长椅那个转场镜头可以再拉慢点。”
　　“bgm虽然整体轻柔舒缓，但那部分节奏更慢，情绪也更悠长，感觉可以给观众更多留白回味的空间。”
　　给学渣系统面板技能升级一事，许风迟一直视作“哄孩子”，从不认为有用。
　　不成想今日竟还真派上用场。
　　如系统评价，“音乐”技能已经是C级的她，听歌不再只是耳朵“舒服”，对节奏点与情绪表达也有所领略。
　　正因此，才能察觉王智视频内容与音乐情绪表达存在隐蔽不兼容情况。
　　“会吗？”王智挠头。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多少得怼句“外行指导内行”。
　　偏偏说的人是迟姐，出于信任，说句“我试试”，而后他还是半信半疑将视频节奏进行调整。
　　调整完的视频重新导出，再对比查看。
　　刻意观察之下，原本容易被忽视的细节被放大，本就有的差别便也格外明显。
　　原版流畅归流畅，情绪却比较平。
　　按许风迟建议修改版则在保持流畅基础下，给观众留下根据“书页”剧情体味情绪冲击的留白时间。
　　越对比，差距就越明显，王智也越震惊。
　　抬头，看向许风迟，她满脸不敢置信。
　　“我靠！迟姐你怎么回事？视频节奏和音乐情绪这玩意你都懂？？？”
　　“不懂啊。”
　　许风迟摇头。
　　“你知道的，我平时就喜欢听歌。都说熟能生巧，耳朵比你敏锐点也正常。”
　　她自觉说的实话，不想王智反而更悲愤交加。
　　“可我才是剪辑师！我应该比你更懂音乐节奏与视频内容如何结合才对！”
　　“呜呜呜呜呜……不行，从今天起，我要和你一起听歌练耳朵！”
　　学渣系统跑出来，小奶音里满满都是雀跃欣喜。
　　【嘿嘿，都说了人家技能也是有用哒~学渣又不代表什么都不行~】
　　【所以宿主还不快亲亲我这个宝藏小可爱！啾咪啾咪~】
　　笑着甜夸学渣系统两下。
　　经方才这事，许风迟陷入深思。
　　会不会，她一直低估了学渣技能？
　　如果真的低估，以她目前依旧不打算大幅度将之升级的情况，又该如何最大可能发挥学渣技能作用？
　　*
　　最后一节自习课，按通知要求，各班准时打开广播。
　　而需要去报告厅听现场分享的班级，也早在倒数第二节课的课间便被班主任组织。
　　深蓝幕布，木质发言长桌，阶梯座椅。
　　这就是东城第三中学报告厅模样。
　　规定各班同学座位按班级数字大小坐。
　　1-8依次在前，13班最后。
　　许风迟、徐青青、王智三人坐一起。
　　“1、2、3、4、5、6、7、8……”
　　反复数走道旁所竖各班座位提示标牌，徐青青纳闷蹙眉，很是不解。
　　“怎么除了我们，都是强化班？为啥就来咱们9个班？”
　　许风迟已经从王智那儿拿到最终成片，正对着屏幕反复推敲文字内容。
　　书粉口吻“啊啊啊”震惊体，原文台词回忆杀。
　　琢磨二者究竟哪个更能引起注意。
　　闻言，头也不抬：“因为本来就只打算让强化班来听。可谁让发言人在我们班？”
　　“发言人？？？”
　　徐青撇过脸看她，黑人问号：“我们班哪有配给强化班开会的人？”
　　话甫一出口，猛然顿住，大惊失色。
　　“不会是你吧？！！”
　　许风迟点头。
　　“我这次考试全校第一、全市第二。成绩不错，进步又快，主任就想让我把经验给强化班尖子生也分享一下。”
　　卧槽！
　　天天吃饭吹牛的小伙伴居然要上台讲话。
　　还是以更优秀者的身份，给自己一直认为是两个世界的学霸听。
　　而他们整个班都“一人得道，鸡犬飞升”，破例有资格现场听着本应只属于强化班的交流会。
　　嘶——
　　怎么有种“苟富贵，勿相忘”求带飞之感？
　　徐青青鼻头一酸。
　　是她风雨无阻，每日在网上求闺蜜出人头地之诚恳，终于感动众神吗！
　　王智亦半边身子倾向许风迟，低着头，手指不停滑动屏幕。
　　每看到视频类参赛作品，都要停下来评头论足一番。
　　夸归夸，但核心观点从不动摇——
　　都比不上他那个！
　　“这个明显也是专业剪辑，可惜素材受限，既不能侵犯明星肖像权，也不能滥用别人视频，不太符合同人要求。”
　　“哪像我们秋早姐做的手工？创意新颖，设计独家！”
　　“咦？这个也是diy手工书？设计也挺不错。可惜网上同款一抓一大把，新颖，但新颖得有限。”
　　“还是秋早姐厉害，能想到用低温陶土做主要材料，配合多种元素，全网独咱们有！”
　　“啧啧，这个一看就知道不会剪视频。直接套模板最大缺点，就是很容易与素材不适配。”
　　“哎嘿嘿，还是我这个未来百万剪辑师最牛！”
　　“…………”
　　刚开始，徐青青还真诚夸赞。
　　视频确实剪得不错，看完实物更让人心动。
　　惹得她都没忍住偷摸算零花钱，想着能不能拜托秋早姐抽空做一份。
　　可再喜欢，也耐不住一个下午都在耳旁絮絮叨叨啊！
　　“你可安静点吧。我都听不清主任讲话了。”
　　白过去一眼，徐青青眼神示意两人中间许风迟——
　　岗文字编辑完毕，正做最后检查。
　　“迟姐忙事情，分不开心。万一主任叫迟姐上台，或者数学老师来喊她候场，我们三个没人听到，你负责？”
　　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做个拉拉链手势，王智立马闭嘴。
　　这事有点大，负责不了一点。
　　而果然如徐青青所料。
　　没多会儿，主任发言即将结束，贾康便来提醒许风迟去前面长桌坐，马上发言。
　　按说发言人一开始就该在那儿候场，无奈被布置桌布座位有限，包括年级主任等学校领导坐完，暂时没她位置。
　　不得不在台下坐着，等这些老师发言完毕才轮到自己。
　　胳膊肘用力捣在王智小臂，提醒他别被老师发现，按下“发送”键，许风迟收起手机，连忙起身。
　　她座位靠中间，想走到贾康那边，需要路过很多同学。
　　全程嘴巴就没停过说“让一下”三个字。
　　同学们并拢双腿，让倒是让，只都眼神好奇在许风迟与贾康身上徘徊。
　　“数学老师找迟姐干嘛？”
　　“是不是担心她在后排听不清，让去前排和强化班一起？”
　　“哇，这么好吗？这待遇，不愧是全校第一！”
　　他们嘻嘻哈哈。
　　然后眼睁睁看着许风迟一路向前。
　　走过13班，走过8班，走过4班，走过1班——
　　直接走上长桌，坐在年级主任身旁？？？
　　学生会还有人给她换桌牌。
　　离太远，看不清桌牌上面写的什么字。
　　可光这一幕，信息量已经足够他们cpu狂烧。
　　迟姐为什么去那边坐？
　　等一下，怎么她在调整话筒？？
　　年级主任说本次发言人可能会让大家很意外就说呗，咋还一边说话一边看她？？？
　　太多不可思议聚在一起，也就使不可能变得必须可能。
　　终于，脑中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这场分享交流会，看似局外人的他们13班，竟才是真正来到自家人主场？！！
　　“那么，下面就由13班许风迟同学发表演讲。”
　　啰里啰嗦大堆套话总算讲完，转头，年级主任看向一旁许风迟，笑容和蔼。
　　“从月考不及格，到本次奥赛校队选拔全校第一、全市第二……让我们听听她在数学这一科进步神速的技巧与经验。”
　　大片掌声登时响彻报告厅。
　　尤其13班那块，“迟姐加油”、“迟姐牛皮”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站起来不够，有学生甚至嫌氛围不够热烈，把校服脱下当旗子甩。
　　身体力行阐释什么叫“为你疯为你狂为你疯狂”。
　　年级主任眉一挑，眼神示意贾康去管学生。
　　结果看到张满是欣慰的脸。
　　只见贾康笑眯眯看着13班众人，一副“大家关系这么好，看到同学优秀和自己优秀一样高兴，那我就放心了”的满意样。
　　年级主任：……
　　他选择眼神示意8班老师代为约束。
　　话筒被轻拍，少女冷静语声从广播悠悠传出。
　　“大家好，我叫许风迟，来自高二13班。”
　　清凌凌似晨曦初露，软而微凉。
　　强化班一众捧场拍掌。
　　1班拍得尤大声。
　　老师人品不代表学生人品。
　　小县城，高中同校大多初中同班，且并非都能进强化班。
　　出于对朋友爱护与三观差距，他们很多人亦早看不惯赵庆行事作风。
　　赵庆愈是脸黑如炭，他们拍掌愈用力——
　　老师对学生天然压制。
　　正面不敢刚，还不能侧面恶心人？
　　炽白灯光从头顶打下，照得女孩本就白皙肌肤几乎胜雪。
　　压低声音，台下众人悄摸摸交头接耳。
　　全校第一常见，全市第二的全校第一还是第一次见，尤其是——
　　“她就是那个考了全市第二的全校第一？居然还挺漂亮。”
　　“数学这么好，怎么在普通班？不会和何玲玲一样偏科吧？但这也不对啊。好像没见她拿过单科状元？”
　　“你一看就没听主任刚刚说的话。她月考还不及格呢，拿什么单科状元？”
　　“？？？卧槽！月考还不及格，短短几天就变全校第一？？？”
　　“不然你以为主任怎么这么重视，还特意给她办个经验交流分享会？不就是因为进步神速？”
　　“…………”
　　虽在强化班，但只是综合成绩不错，对数学很是苦手那部分，更对许风迟这恐怖如斯的进步速度万分艳羡。
　　“说好的人被逼急了什么都会也不会数学。怎么她还真就独独会了数学？？？”
　　“看起来都是人，可有人那脑子又真不太是人：）”
　　“来之前还觉得数学老师非要我们带笔记本太夸张，现在我只有一句谢谢。”
　　“来吧！我准备好了！快把数学秘籍说出来！应该不是那些快被说烂的刷题废话吧？”
　　“应该不能吧？这么小气？”
　　“…………”
　　事实上，许风迟也没有辜负他们期待。
　　上来就是句“我认为，想提升数学成绩，大量刷题是非常必要的”。
　　台下登时“嘁”声成片，一堆人皱眉不耐。
　　能进强化班，谁不知道数学要刷题？
　　当他们都是天才，听老师讲一遍就能融会贯通？
　　本打算做笔记的一众也盖回笔帽，满脸无语。
　　不想分享就别分享啊，净说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废话。
　　还浪费节晚自习。
　　早知道把试卷拿过来做。
　　不知道台下大家想法，许风迟全部心神都在自己接下来演讲上。
　　与大多学生学习经历不同。
　　尽管同样从九年义务教育读到高中，可她真正将数学成绩提起来，事实上学校教育只占很小一部分。
　　毕竟一个班五、六十人，一个老师带好几个班，分到每个学生身上注意有限。
　　大白蛋老师1V1单独教学，以及她自己在空间十多年如一日对学习的高专注度坚持，才是致胜关键。
　　也因此，虽依旧是老三样“上课认真听，课后认真复习，抽空多刷题”核心观点，她仍有自己不一样的理解。
　　上课听归听，不代表只是听，更要通过老师的话举一反三。
　　比如老师说三角函数可以用来算这道题的边长，脑中就该立刻回忆最近做的所有涉及计算边长的题。
　　思索能否改变做法，将三角函数使用进去。
　　原解题思路固然没错，但不能只满足于一种解法。更应变换多种思维，发现同一理论在不同题目中用法。
　　一百个人大概一百个都不是过目不忘记忆王者。

[24]第二十四章:二合一
　　既然没人能保证自己听课全记得，那课后复习就是必须提上日程的安排。
　　正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笔记是个好东西，却也有技巧。
　　老师说什么就记什么——写软手都记不住多少的典型学渣笨办法
　　只记觉得很关键的结论——大多数人记笔记方式
　　许风迟曾经是前者，后来变成后者。
　　如今则是“第三者”。
　　当然，此“第三者”绝非彼“第三者”。
　　意指她用的那截然不同笔记方式——
　　Q&A两个笔记本
　　Q是question（问题）
　　Q笔记本专门记不懂或感觉每次提及都有点心虚的问题。
　　A是answer（答案）
　　A笔记本则记她通过自己看书or求助同学、老师得出的问题答案。
　　复习时她一般先看Q笔记，自己在脑中回答问题，不记得的问题用其他颜色标出，反复背诵。
　　虽说根本原理仍然是记不会的内容，但因格外强调“问题”存在，迫使自己强迫症般必须解决问题。
　　一旦培养出这类笔记与复习习惯——
　　基础不扎实？不可能的事！
　　而最容易发现自己“问题”的方式，除了刷题，又有什么？
　　综合上述，刷足够多的题的确是提升数学成绩关键基础。
　　但即使是“刷题”这个行为本身，许风迟亦有想法。
　　“我认为，刷题时不能光想着如何解题。这样培养出的刷题经验，更多是手感，而非底层逻辑的心知肚明。”
　　一口气说太多话，许风迟嘴巴干渴，不自觉频繁抿唇。
　　学生会同学立马递来杯温开水。
　　端起来，一饮而尽，嗓子顿时舒服许多。
　　笑着对那同学低声道谢，她继续分享。
　　“如果是对数学追求高分的同学，我觉得比起学生思维，更该转为出题者角度。”
　　“总结类似题逻辑，观察出题者考察方向，思考解题是否存在套路模板……”
　　“当我们就是出题者本身，又何惧自己出的题？”
　　至于大白蛋老师说的“想在奥赛脱颖而出，绝不能局限于应试教育舒适区”，许风迟则一个字没提。
　　不是想藏私，而是她自己都没弄懂的东西还是别乱说。
　　万一理解错误，岂非耽误别人？
　　再者，她思虑再三，觉得不只是对在教室听广播的普通班学生。
　　即便强化班学生。
　　连她目前成绩都达不到，暂时不用考虑更进一步问题。
　　且全国数学联赛迫在眉睫。
　　早有相关意识的人不用特意说，没有相关意识的人短期也不可能改变思维模式，擅自说反而可能干扰对方思路。
　　好心干坏事。
　　虽说不是故意，却也着实大可不必。
　　“我的分享到此结束，感谢大家聆听。”
　　说完最后一句，许风迟终于松口气。
　　好险！
　　活17年，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还要被实时转播到全年级上千人耳中。
　　别看她话语连珠不带断，看似沉着，实则放在演讲稿侧两笔臂僵直，桌下腿更是失去知觉彻底软下。
　　紧张死了好吗！！！
　　若以许风迟从前性格，此次演讲只会如从前上课被提问，“嗯……”、“啊……”或沉默遍布全程。
　　但如今她绑定系统，行事作风与观念大变，更有奥赛全校第一成功经验。
　　再加上心知在场同学应该大多都对她家中事有所耳闻。
　　骄傲与自卑，自信与怯懦。
　　太极阴阳，磁铁正负，矛盾又纠缠。
　　许风迟承认，她确实有些怕。
　　怕忘词，怕丢丑，怕普通班出身被强化班看不起……
　　本就不是多积极正能量的人，家中出事后更看过无数变脸与世事冷漠。
　　她怕很多。
　　可……怕就不做吗？
　　因为怕，放弃改变别人对自己印象的机会。
　　因为怕，就不愿意走出舒适区到更具风险却也更亮堂的新世界。
　　因为怕，所以故步自封，甘于平凡？
　　许风迟不甘，更不想“可怜”这两个字永远焊在自己身上。
　　正如数学老师所言。
　　她想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更可以靠自己便让这个家成为被羡慕的存在。
　　乍听见许风迟那句“我认为，想提升数学成绩，大量刷题是非常必要的”，台下嘘声一片。
　　都觉她这是老生常谈，明摆着不愿分享。
　　甚至后悔没偷摸带些打发时间的试卷或书来，平白浪费一节晚自习。
　　有人将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拍拍朋友：“哎，玩不玩五子棋？井字棋也行。”
　　“我跟你说，听说隔壁2班有个男生……”
　　小声拿手挡嘴，这人小声分享自己新听八卦。
　　也有人长长打个哈欠，整个人顺着座椅往下一歪。
　　“好无聊，我睡会，如果打呼或者老师来记得叫醒我。”
　　…………
　　他们对这场分享会嫌弃无比，开始花招各出想办法打发时间。
　　可之后，从广播婉转传出女声，却让全场窸窸窣窣骤停。
　　五子棋下到一半不分胜负，八卦戛然而止不往下言，困意上头猝然清醒……
　　听着许风迟的话，在场一众眼睛愈瞪愈大。
　　原来当全校第一需要这么变态吗？？？
　　上课认真听讲跟进度不说，不确定的内容也要迅速翻教辅！
　　居然还得同步思考理论如何在其他题中举一反三？
　　不是，你有几个脑子啊？？？
　　即便退一千万步，左、右脑各算一个，那也只能同时做两件事吧？
　　可这都三件了！还一件比一件难！！！
　　笔记本还要分Q&A两个，是生怕自己不小心没捂住答案吗？
　　作为新世纪新青年，他们日常被说想法天马行空。
　　却怎么都想不到，数学这种纯脑力活动，有一天竟也会被推到文科类记忆赛道开卷！
　　咱就时说，这种每天拿出笔记本出来背的做法，和背英语单词、背古诗词、背文言文有什么区别？
　　刷题那个更丧心病狂！
　　总结题型能理解，总结出题角度勉强也能忍，一题还要想多种解题方式就过分了吧？
　　咋的？打算高考结束直接就业，和出卷老师竞争同一个岗位是吧？
　　至于这么疯狂吗？！
　　各有自己学习方法与体系的强化班同学尚如此，何况普通班？
　　上课不做小动作、不走神，认真听讲就已经属于好孩子。
　　哪里想到还得一心三用，且都不能耽搁？
　　笔记本记得复习就已经“善莫大焉”，分Q&A两个，还天天拿出来背……
　　人干事？
　　至于最后一点，他们直接忽略。
　　人贵有自知之明。
　　“学有余力”这种天方夜谭之事，与他们不搭边
　　第一次，无论强化班、实验班还是普通班，心声高度统一起来——
　　好生可怕的女人！！！！！
　　这个全校第一还是让她当吧！
　　怪不得这么短时间能进步这么快。
　　卷不过，真的卷不过！
　　仅仅只是想按照她学习方法来都需要足够勇气T-T
　　不怕要努力，就怕别人比你有天赋还比你努力。
　　还给不给普通人生路了？
　　多让人绝望啊！！！
　　话筒立在女孩面前，黑色与玉白瓷肌形成鲜明对比。
　　骨肉比从前匀称许多，看着纤细但绝不柴瘦。
　　与胖乎乎中年老师们坐在一块儿，愈发显得小小一只，可爱玲珑。
　　抬眸，与同学们对视。
　　她微微弯眸，笑容明媚，偏又是全市第二，这个他们学校几年来没出过的制霸级名次。
　　似月下白蔷薇，冷艳娇美，又被知识夜色笼罩，让人不敢触。
　　人本就慕强，学生自然最向往学霸。
　　更别说这个学霸不仅自带“逆袭”传奇色彩，更颜值十分不错，妥妥“美强惨”本人。
　　前排几个看得清她模样的男生安静不语。
　　“砰——砰砰——”
　　报告厅静谧，心跳声鼓起耳膜。
　　然而，他们一转念，想起许风迟方才惊破天际之语。
　　“咔嚓——”
　　听，是少男心碎的声音。
　　不crush！
　　crush不了一点！！！
　　年级主任不知道自己只是办个交流分享会，居然也能让那么多孩子破防。
　　他很满意许风迟的发言。
　　不错，鞭辟入里，细致甚微。
　　最重要的，是她话里话外表露出自己对学习的重视与努力。
　　白天翘课肯定哪里存在误会，事出有因。
　　多好啊！多努力的孩子！
　　想来，经过这次发言，同学们不仅关于如何学习数学有新想法，更被激励到！
　　全校第一都学习这么努力，他们怎么能不努力？
　　“感谢许风迟同学给大家的分享。”
　　拍两下话筒试音，年级主任笑眯眯：“现在是自由提问环节。大家有什么想问许风迟的，都可以举手发言哦。”
　　话音刚落，3班一个满脸青春痘瘦高男生立马举手。
　　“虽然你确实很努力，但就这么几天时间，从不及格到全校第一，怎么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手持话筒，他柯南式顶了顶架在鼻梁上眼镜。
　　“还是说你之前一直在藏锋装拙？”
　　为不暴/露系统，许风迟早就想过怎么解释这点。
　　“算，也不算。”
　　稍稍思考，她组织语言，慢慢回答。
　　“与其说藏锋装拙，倒不如说是知识进脑，但我不知道它进脑，也就不理解，更从未想过去用。”
　　“类似熟悉的陌生人，重新认识一遍其实没那么困难。”
　　直接肯定自己过去一直在藏锋装拙不现实，她没那么好演技，别人也不是傻子。
　　而说没藏锋装拙，短时间进步过大，也着实有点吓人。
　　半分真半分假，才最易让人相信。
　　众人：……
　　可恶啊！脑子聪明了不起是吧？
　　虽然确实挺了不起的……
　　[柠檬树下柠檬果，柠檬全是我.jpg]
　　人都喜欢走捷径。
　　尽管许风迟的分享很诚恳，但工作量着实有点大。
　　真要自己动手琢磨，脑细胞不知死多少也就罢，关键还要时间精力。
　　强化班同学脑子转得快，也舍得下面子。
　　眼珠子一咕噜，便纷纷举手，直接要答案。
　　这类题解答模板套路是什么？
　　那类题很容易漏掉部分可能性，解决办法是什么？
　　出题老师最喜欢从哪几个方面考察这个知识点？
　　…………
　　许风迟也不藏着掖着，全然大方说出。
　　同学们并非都有意奥数。
　　问的问题大多围绕“高考”来，而许风迟早在这方面出师。
　　一个一个提问，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显然，先前演讲并非装模作样，而是她自己真有做到。
　　直接打消同学们心中最后一丝怀疑。
　　然后提问愈发雀跃积极。
　　笑话，这和百科问答有什么区别？甚至更人性化，能在回答同时精准指出提问者背后可能存在的部分“心虚点”。
　　上学这么久，第一次不觉得这种分享会是被迫干坐，而是真真正正的分享与学习。
　　怎么可能有人舍得放过这么好机会？
　　于是，本以为很快就能结束分享会下班回家的年级主任，生生在这边坐到晚自习最后一节课下课铃打响。
　　年级主任：……
　　不确定地按亮手机屏幕，看眼时间，发现学校打铃时间没出问题，他满面难以置信。
　　他真是给高二开会，不是马上高考的高三吧？
　　这群小崽子不是最近毛毛躁躁，一副坐不住模样？
　　现在自己拖自己堂又是什么情况？？？
　　还有。
　　他从业多年，无论普通老师还是年级主任，参与过这么多优秀学生发言分享学习交流会。
　　无一例外，基本每次都说完话就结束。
　　怎么偏偏这次氛围这么好？
　　年级主任百思不得其解，但不妨碍他为孩子们积极的学习态度高兴。
　　不过，再怎么好的学习氛围，已经22点，着实不该再拖。
　　走读生回家不安全，家长也担心。
　　按下心中不舍，咳嗽两声，他只得出声打断。
　　“尽管大家今天学习热情出乎意料的高，但现在时间不早，可以下次找机会再麻烦许同学开次分享会。”
　　年级主任难得开玩笑：“你们该放学，我也该下班了。老了，真熬不住啊。”
　　台下同学善意哄笑。
　　“好，那么本次交流分享会的最后，许风迟同学还有什么想和大家分享的吗？”
　　“说起来，我其实挺想知道，你这么拼，还有休息时间吗？会不会觉得压力太大很崩溃？”
　　在场几百人，视线全凝在许风迟身上。
　　他们都想知道。
　　年级主任问这话，本意是想让许风迟顺带教给大家自己“劳逸结合”技巧。
　　不成想，这丫头一顿，而后竟默默掏出手机，打开个视频，递给学生会同学。
　　“能麻烦你帮我把视频投屏到幕布上吗？”
　　年级主任：？？？
　　我让你分享技巧和学习经验，没让你分享自己收藏的短视频！
　　还有，当老师面把手机掏出来，还让其他同学帮你把视频投影……
　　不觉得自己实在过于嚣张吗？！！
　　还把不把老师放眼里了！
　　没有一点点防备，手中结结实实被塞了个手机，那学生会成员满脸懵圈。
　　虽说偷摸带手机的人不少，但这么明目张胆，许风迟确实第一人。
　　视线慌乱投向坐在长桌几个老师，正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处理，更想着要不要上交。
　　蓦的，一阵风在面前吹过。
　　眼一闭，再一睁。
　　哎~手机它就没啦~
　　只见王智不知什么时候从后排蹿过来，手中还拿着根数据线，迅速完成投影仪与电脑“开机-链接数据线-投放视频”三连动作。
　　视频刚在幕布上出现，他后脖颈处校服衣领也被狠狠揪起，偏巧他正好探头想看大屏幕，被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回头，不是班主任高宏发又是谁？
　　“搞什么鬼呢你俩！”
　　浓眉紧皱，高宏发本就不白的脸愈发黑沉。
　　将自己脖子与小命从班主任手中救回，咳几声缓气。
　　王智笑嘻嘻示意大屏幕：“请看VCR~”
　　方才他还在琢磨，大赛都快结束，他们踩线参加，想快速追上数据差距，好像除了买流量宣传没有其他推广办法。
　　但这个钱绝对不少。
　　正寻思要不要和迟姐说说，想办法劝老板出钱或报销花费。
　　没成想，迟姐竟是直接在今晚这场数学分享交流会“开首映礼”！
　　报告厅现场有近六百人，教室亦有近千人收听，还都是校友老熟人。
　　不说十成十，起码八九成回去后都会上网搜看情况！
　　说不准还会自主发给玩得好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或网友。
　　毕竟——
　　《高中全校第一，开学习交流会现场，当十几个老师面，用手机给大家放视频》
　　全国人都知道的严格如坐牢高中，居然发生这么离谱的事。
　　就问谁不想来吃口瓜？
　　届时，可不就全是免费自来水？
　　还免了和老板折腾费劲儿。
　　这么神奇骚操作都想得出来，还大胆实施，不愧是迟姐！！！
　　两个字。
　　牛皮——
　　[尖叫破音.jpg]
　　台下同学们也完全没料到许风迟会有这样举动。
　　方才还有些失望，感觉难得对学习这么上头，却被年级主任败兴。
　　此时一个个在座位兴奋得直蹬腿。
　　恨不得视频一秒播完——
　　知道到底讲的什么！许风迟和那个疑似她朋友的男生又到底在做什么！
　　在场所有人，除许风迟、徐青青、王智，只有贾康知道实情。
　　看着坐在长桌处那道娇小身影，他眼角直抽。
　　这丫头没吃没熟的菌子吧？
　　应该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数学老师，不是校长吧？
　　胆儿这么大？？？
　　他就是想护也得看护不护得住啊！
　　眉紧拧，目光落在脸色青紫，显然在压脾气的年级主任身上，贾康心不由提起。
　　希望主任看在那丫头马上要参加市选拔赛，还刚开个那么成功经验分享交流会份上，别追究。
　　年级主任很生气。
　　他觉得许风迟简直不把学校放眼里。
　　白天翘课，晚上当这么多老师面拿手机出来，还让学生会同学帮忙放视频给全场师生看。
　　人还没反应过来，明显想问他们这几个做老师的人意见。
　　她倒好！直接指挥朋友冲过来，硬放！
　　没错，在年级主任眼里，王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冒出一定是许风迟指挥。
　　被职场与社会驯化，他们习惯强者指挥弱者，认为人“无利不起早”。
　　忘记自己学生时代也有无所谓成绩、出身的“朋友”。
　　伴随和缓bgm，视频渐显。
　　一本用材新颖“书籍”被翻开。
　　似是陶土或泥塑制成，分明镂空，却厚重感十足。
　　手绘插画显然有一定功底，上色并不界限粗糙分明，柔和渐变式过度
　　即便没看过《哄你入眠》这本文，在场女孩都对这造型精巧、设计美观与实用兼具的手工书深深吸引。
　　啊啊啊！
　　小熊猫好可爱！
　　可以和二次元人物共用的饰品也太有破次元感了吧呜呜呜，想要想要想要！
　　那个爱心状看起来很好捏的是森莫东西？
　　啊！手好痒！感觉快控制不住要去13班绑架人帮自己代购了！！！
　　看过《哄你入眠》的书粉则没控制住，直接惊喜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好甜好甜好甜！这样拍真的感觉他们和我是同校同学一样！呜呜呜呜呜，我要感动哭了！”
　　而被用作背景，却无处不操场、实验楼、教学楼、花坛、绿化小花园、北门长椅……
　　则深深吸引其他对作为视频主体DIY手工书不是很感兴趣的人注意。
　　主要是钢铁直男与人过中年老师们。
　　尤其是年级主任。
　　在东城第三中学任职几十年，他早对学校一草一木了然于心。
　　也正因此，早在操场学生跑步那幕甫出现，他原本怒火中烧的情绪骤然被浇灭大半。
　　好像……也不完全是在挑衅学校？
　　不是些内容奇怪的短视频。
　　那她这是在干嘛？
　　好奇往下看。
　　越看，年级主任越神色复杂。
　　这视频谁拍的？比他们学校花钱找人做的宣传片都好看。
　　要不是知道自己学校是建校多年公立中学，都要以为是什么新建私立高中，或者省级重点高中。
　　——这视频拍得也太高大上了吧！
　　思绪飘忽，主任很认真思考今年拍招生宣传新宣传片，要不要考虑请这个视频摄影师。
　　只要价格差距不是太大，就这水平差异，根本不用犹豫啊！
　　随着bgm渐弱，视频播放结束，画面暗下。
　　“感谢大家观看。”
　　对着话筒，许风迟淡然发言。
　　“方才老师问我这么拼会不会压力很大，如何排解……这个视频就是我的答案。”
　　“虽然知道许多长辈、老师觉得小说害人，但我还是要说，我喜欢看小说，特别喜欢。”
　　“这个视频就是参加绿江一本名为《哄你入眠》小说同人大赛作品……”
　　字字舒缓，如春日波光，水面粼粼。
　　学着无意听过的几个电台女主播语声。
　　不动声色间，许风迟将视频在哪里参赛，应该如何投票，什么时候截止……
　　各重要信息一一说出。
　　“DIY手工书出自我姐姐……”
　　注意到那个被班主任“逮捕”，还翘首企足、目光热切的身影，她有些忍俊不禁。
　　赶忙将王智期待不已的“署名权”报出。
　　“视频剪辑则出自13班，未来国际知名百万剪辑师，王智同学。”
　　甚至十分贴心，没忘把他做梦都想实现的宝贝头衔戴上。
　　年级主任古板，正是许风迟方才所说“觉得小说害人”的年长者之一。
　　但他同时也很“开放”。
　　具体表现在，平时抓到学生看小说、玩手机，没收不说，叫家长也是常事。
　　但许风迟作为全校第一、全市第二，还刚刚帮着举办一场分外成功的分享交流会……
　　这孩子敞亮人！问啥说啥！听话单纯！好乖！
　　不过，心中已经不想追究是一码事，这孩子多多少少也得给他个台阶与理由。
　　没有处罚，几句骂绝对逃不了。
　　“咳咳咳……”
　　见许风迟一直在和同学介绍视频，始终没给自己个“解释”，年级主任咳嗽几声，以示提醒。
　　这丫头应该不会和她那个老师一样不懂看眼色吧？
　　那他就是想放她一马，都不好放啊。
　　却不想，许风迟视线挪过来是挪过来，这理由也是找得……
　　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见她眼眸轻眨，灿然一笑。
　　“老师觉得我们视频拍得好吗？”
　　“如果您允许，我们还想用剩的素材，以及拍些学校荣誉证书之类，再做个专门的学校介绍视频。”
　　“我们计划，等这个视频热度出来，就把学校宣传视频放出来，直接全网带热度，增加知名度，生源说不准也能更好！”
　　年级主任：……
　　让她找理由，没让她噎他。
　　都说是为学校生源考虑，进一步宣传美好形象，增加知名度，视频也确确实实拍得不错。
　　整得仿佛这个视频全程都是为做学校宣传片垫脚石。
　　话都她说了，还让他怎么骂她？
　　非但骂不得一点儿，还得夸“真有心”。
　　“很好，非常好，你们有心了。”
　　连连点头，年级主任笑得非常不走心。
　　总感觉自己这夸奖既真诚又违心。
　　真诚是确实觉得视频拍得不错，违心则因为一口气憋胸口出不去。
　　不上不下，卡得难受。
　　没办法和学生出气，还不能瞪两眼知错犯错的老师？
　　年级主任目光直直戳向贾康。
　　这就是你说得肚子不舒服请假了？！
　　他可记得清楚，花坛绿植大课间才修剪。
　　比对时间线，刚好是那俩孩子翘课前一会儿。
　　肚子疼，去医务室路上，顺便绕路把整个学校拍一遍是吧？
　　视线游移，贾康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就是不看年级主任。
　　肚子不舒服又不是手或腿不舒服。
　　条条大路通罗马，人家爱怎么走就怎么走！
　　再说了。
　　分明之前在班级门口，是你自己说的大胆发言，也是你自己问的人家解压方式。
　　现在少叨叨！
　　再次吃闭门羹的年级主任：……
　　全市第二是他教的，全市第二是他教的，全市第二是他教的……
　　忍住！！！
　　移开话筒，端起面前保温杯，掩饰尴尬地咕噜一口。
　　“那行，今天交流会到此为止，同学们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啊。”
　　说完扭头就走。
　　好不容易抓到许风迟小辫子，赵庆哪里肯放过？
　　当即上前喊年级主任。
　　“主任……”
　　“下班了下班了，好困，赵老师你也赶紧回家休息啊。”
　　不成想，年级主任头也不回，摆摆手，脚下步伐快得堪比竞走。
　　甚至话都不听他说完。
　　虽然是因为完全猜得到他要说什么，不想配合。
　　“下班喽，回家睡觉！”
　　目睹全程的贾康不由笑出声，往报告厅大门走去。
　　路过赵庆身边时瞥去一眼，开口，意味深长。
　　“主任都着急回家休息，赵老师就别对加班太过积极了。”
　　————————!!————————
　　【正经版】
　　上一章新增3000字，务必重新阅读！本章亦然！
　　【真心话版】
　　呜呜呜宝贝对不起，我是笨瓜，修文时手快，不小心把这一章内容发到上一章了QAQ
　　但是晋江要求修改字数不能修少，只能修多
　　所以我凌晨发表时，这章后半内容重复，然后在凌晨四点前成功修改替换
　　如果感觉剧情前后有衔接不上的地方……
　　麻烦宝贝回头看眼上一章，这一章也清缓存重看（鞠躬道歉.jpg）
　　很抱歉这么折腾，但往好处想，相当于免费福利3000字了呢~（虽然是因为我笨瓜orz）
　　PS
　　感谢大家包容！已给本章替换前留言小可爱都发小红包作为补偿！

[25]第二十五章:二合一
　　【叮！恭喜宿主完成“学习分享会对学渣来说实在折磨，想办法搞砸它”任务，奖励学习空间3小时】
　　【宿主宿主~你目前总时长已经有7小时了耶~】
　　小奶音尾音拖老长，扭扭捏捏，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轻笑，许风迟很想rua它小脑袋。
　　‘知道，回头兑换数值给你加游戏上，怎么样？’
　　【好耶！！！期待期待期待！宿主亲亲~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宿主~好爱你哦！】
　　要是可以撒花，小奶音恐怕要用花花将她淹没。
　　这里人太多。
　　大家都在往教室走，一个不注意非常容易被撞倒。
　　许风迟便没立马兑换，准备回家再说。
　　“我靠！你俩胆是真大！”
　　一手抱住许风迟腰，徐青青猫着头看他俩，眼睛圆睁。
　　“当那么多老师还有年级主任面，一个拿手机出来，一个突然跑过去把视频投上幕布……看得我都捏一把冷汗！”
　　“怕什么？”王智无所畏惧，“天塌有迟姐顶着。全校第一、全市第二，妥妥的免死金牌！”
　　听他前半句，许风迟还纳罕这小子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居然连叫家长都不怕。
　　听到后半句，她登时无语。
　　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许风迟否认：“什么免死金牌？真以为我这名次作用大到这个程度？”
　　“嗷”地捂住脑袋，王智不服：“那他怎么不生气？当那么多人面，咱俩那么搞交流会，按说怎么都该生气吧？”
　　“当然是因为我刚好踩在他底线。”
　　嘴角一瞥，许风迟眼角斜他。
　　“我是拿出手机了，但你就说是不是为回答他的问题吧？”
　　“开会放无关视频确实是我俩的错，但也没放什么出格内容啊。”
　　“看似不务正业，最终目的却是为给学校做宣传。学生一心为学校着想，想替学校打响网络知名度，有什么错？”
　　王智：？？？
　　“我俩最终目的啥时候是给学校做宣传了？”
　　挠头，他一脸不解：“难道不是你想完成订单，我想蹭顺风车做个爆火视频嘛？”
　　“哎呀！你怎么那么笨！”
　　徐青青看不下去，跑出来插嘴做许风迟嘴替。
　　“迟姐意思是，成绩确实有用，但有限。主要是你俩做得说过分挺过分，说不过分确实也还好。”
　　“所以，不管你俩原本目的是啥，只要她给年级主任个合适台阶，理由足够光明正大，他都不会较真。”
　　王智这才恍然大悟。
　　偏头，满眼佩服看向许风迟：“果然，还是迟姐脑子好使！”
　　“这么短时间就想到办法，既解决视频参赛没流量问题，还不用挨骂！”
　　那倒也不是。
　　抬头，夜空漆沉，星月点缀。
　　横的是她眼中世界，竖的是月光星光破界而来。
　　这个任务她之前就在学渣系统面板里看到，只是一直没想到该怎么解决。
　　普通班很少现场参加学习分享会，何况要在结果不至于太过严重情况下完成“搞砸”任务……
　　难上加难！
　　没成想主任突然表示今晚开学习分享会，由她做发言人，临结束还那么问。
　　可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
　　给视频增加流量，则是双赢顺带之举。
　　不过……
　　瞥眼王智。
　　这小子正手舞足蹈和徐青青炫耀自己在台上，被那么多人注视、夸视频拍得好，究竟有多爽。
　　“多亏迟姐，我现在真是全年级知名摄影剪辑师了！”
　　“距离国际知名百万摄影剪辑，已经跨出非常大的一步！”
　　嘚瑟甩头，额前那还没几厘米的小短毛在风中摇曳，王智冲徐青青挑眉。
　　“如果对哥有意思，最好趁现在抓住哥。不然，以后的哥就只是传说，你高攀不起。”
　　徐青青的回答是面无表情一脚踹上他小腿，干脆利落。
　　“你这是吃多少蚝油？改卖蚝油了是吧？快给老娘闭嘴。”
　　“嘶——”
　　往前蹦两下，王智回头，小眼睛委屈又恨恨看她。
　　“干嘛哦！你和迟姐真的是，都这么嫌弃人家！”
　　闻言，徐青青直接做出个呕吐姿势。
　　气得王智炸毛。
　　许风迟弯眸。
　　看起来，王智是真的很高兴自己是摄影剪辑这件事能被那么多人知道。
　　让朋友感到开心，才是她在这件事中最有成就感的事。
　　“那个……”
　　校服衣袖莫名被拉住，喃喃低语从左后侧传来。
　　转头，入目是熟悉波波头发型和娇小个子。
　　是在微机教室门口排队那天，恰好站她身后那个女生。
　　“何玲玲！”许风迟记得她名字。
　　锦上添花固然好，但往往雪中送炭才令人印象深刻。
　　那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参赛是不自量力，只有何玲玲借排队跑她后面，小声鼓励。
　　“嗯……”
　　耳朵发烫，搂紧怀中笔记本，何玲玲小幅度点头。
　　手指紧紧扒住胸前校服，下唇被咬得泛白，似鼓起全部勇气。
　　她开口：“请……请问，我可以加你Q吗？”
　　声音微若呢喃。
　　要不是许风迟已经对她性格有所了解，刻意认真听。
　　在周围这么嘈杂情况下，还真不一定听得清。
　　“当然没问题！”
　　一口应下。
　　事实上，她当时就想加何玲玲，但急着进场考试，只得暂时搁置。
　　后来想去1班找她，又怕撞上赵庆。
　　怎么看赵庆都不像是公私分明、不会迁怒的那种老师。
　　无奈之下，只得寻思过两天再说。
　　——何玲玲也入选校队。
　　到时候一起去市里参加选拔赛，只要带队老师不是赵庆，说话机会多了去。
　　别问她为什么没想过何玲玲主动来加自己。
　　那可是社恐！
　　主动加人这么可怕的事，社恐怎么敢？！
　　总归大家都知道自己有手机，许风迟直接掏出来，掩饰都不带掩饰，当场输入何玲玲Q申请添加。
　　“好啦，你回去后记得通过就行。”
　　收起手机，她看何玲玲一眼，又一眼。
　　终于还是没忍住：“你加我是有什么事吗？”
　　究竟什么事能让社恐鼓起这么大勇气？
　　“我……我……”
　　何玲玲脸色涨红。
　　“我回去给你发消息！”
　　落下这么句，她撒腿就跑。
　　别看她社恐得很，一米五身高在人群穿来穿去倒是灵活。
　　不一会儿，那“凹”下去一小块的地儿便消失在许风迟眼前。
　　回家路上许风迟还在想这件事。
　　她思来想去，觉得何玲玲极大概率是想与自己交流数学。
　　不是刚开完数学经验分享交流会吗？
　　年级主任急着给大家放学，交流会不得不戛然而止，何玲玲又是社恐，估计很多想问的都没问。
　　上坡路不怎么好骑，需要用力蹬。
　　逆风而行，吹在身上每一缕凉意都让许风迟不由裹紧校服外套。
　　脑中计划今晚要做的事。
　　兑换数值、进学习空间试试“创造力”提升后效果、和姐姐说“订单”进度……
　　“噔噔噔——”
　　老破小的黑夜总让人没什么安全感。
　　许风迟一路狂奔，路过2楼时隐约闻到些泔水味，不由拧眉。
　　那家人又多少天没扔垃圾？这味道都传到外面来了！
　　要不是这里房租便宜，她真一天忍不下去。
　　“姐，我回来了。”
　　钥匙插进锁孔，拉开门，许风迟以前是第一时间喊妈，现在则是喊姐。
　　同时，兜里手机“叮”响一下。
　　紧跟着又是“叮叮”连续两声。
　　有人给她发消息？
　　坐在桌子前，许风迟边端着碗“咕噜”姐姐算着时间提前帮她温好的纯牛奶，边点进Q。
　　出乎意料，居然是何玲玲。
　　何玲玲：[想问一下，你今天在视频里放的那个手工书多少钱？可以单独定制吗？]
　　何玲玲：[材料、设计都不用变，就是插画和台词之类的具体要变，想改成我喜欢的东西。请问大概需要多少加工费？]
　　则，隔着屏幕打字话还挺多，完全看不出是个顶级社恐。
　　不过，对于何玲玲竟也喜欢看小说这件事，许风迟着实有些诧异。
　　倒不是看小说这个行为少见，而是何玲玲看起来特别像很听家里话的乖乖女。
　　别提看小说，戴耳机听个歌都要问问家里给不给那种。
　　抿掉嘴边残余奶沫，许风迟跑去厨房找姐姐。
　　许秋早正在做低温陶土杯子。
　　造型简单，图案亦是几笔便成的小花或爱心。
　　是志愿者服务中心帮忙接的订单。
　　“成本倒还好，也就四、五百，但工序比较繁琐。加上手工费、设计费和样品试行试错成本，至少得一千五起步。”
　　稍作思考，许秋早给出正常市场报价，知道对学生来说价格有点高，又解释插画原创的含金量。
　　“不批量不二卖，相当于一次性买断设计，一般都要几倍提价。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不能更低了。”
　　又问许风迟这是帮谁问。
　　“反正不是上来甩一万定金的那个老板。”
　　发现有一个杯子没处理好，把手裂开，许秋早拧眉“啧”一声，头也不回问许风迟。
　　“出手大方，一看就不差钱，又已经合作过，哪里还会问价。”
　　许风迟：……
　　没有，姐，你高估我了。
　　我真的很缺钱。
　　为赚钱，就差没往死里学习。
　　“是学校一个朋友。”
　　走进厨房，帮姐姐一块儿收拾台面陶土，许风迟简单介绍何玲玲。
　　知道姐姐会担心，她没提自己在学校被议论的事，只说何玲玲性格很好，分明不认识，还在她情绪低落时主动过来安慰。
　　许秋早认可：“对一个社恐来说，这真的是很大善意了。”
　　转动轮椅，她去客厅理材料。
　　容易干的都要仔细包裹。
　　听许风迟说完何玲玲想改动的具体需求，许秋早很快做出决定：“给八百吧。”
　　许风迟一愣：“姐，你不是说最少一千五起步，不能更低了吗？”
　　“是啊。”
　　给塑料袋打结，许秋早应声：“但谁让她和我妹妹是朋友？成本价，就当谢谢她在学校照顾我妹妹了。”
　　嘴唇嗫嚅，许风迟想说不用，她和何玲玲关系也没好到这个程度。
　　但犹豫再三，终归没开口。
　　以前，姐姐也经常让她带吃的、玩的去学校给大家分。
　　有时是她很喜欢的东西，舍不得，闹着不愿意。
　　姐姐便安抚说还会买。
　　又解释——
　　“让你带东西去学校里，既是告诉他们，你有个对你很好的姐姐，别把你当没人撑腰小可怜。”
　　“其次呢，就是希望他们看在这些好吃的、好玩的份上，和你做朋友，别欺负你，也谢谢他们照顾。”
　　每次开家长会，学校开放进入，姐姐也总穿搭时髦，拎着一堆零食来找她。
　　即便冬天，也总上身羊羔毛外套，下身短裙、高跟长靴。
　　仿若不怕冷星人，要风度不要温度。
　　她多次表示无法理解，结果无一例外，被姐姐翻白眼。
　　“小屁孩，根本不懂什么叫‘先敬罗衣后敬人’。我这可是非重要场合绝不拿出来的战袍。”
　　后来家里出事，爸妈去世，姐姐也坐上轮椅。
　　她就再没这些待遇。
　　偏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本早该随时间褪色的记忆反而在她脑中留下深深刻痕。
　　有多久，没听到姐姐再说“就当谢谢照顾我妹妹”这句话？
　　“发什么愣呢？把你喝牛奶的碗拿去洗了。”
　　正陷入回忆，姐姐一句话将她喊醒。
　　“知道啦，马上。”许风迟应声。
　　掏出手机，她给何玲玲发报价。
　　明确表示姐姐说感谢她那天对自己的安慰，这次就只要成本价，又问她具体想改成什么内容。
　　而后拿着碗进厨房，准备顺便把姐姐明日午饭做了。
　　厨房水声哗啦，客厅各类材料包装窸窸窣窣，偶尔还有轮椅转动时轱辘不太顺畅硬响。
　　蓦的，许秋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东西寄出去没？单主有说尾款什么时候给吗？”
　　许风迟浑身一僵。
　　糟了！债主上门催债！
　　“这个……恩……应该要大赛结束后吧。”
　　假作若无其事继续洗碗，她疯狂推算自己大概可以完成学霸系统任务的时间。
　　怎么算，都起码得数学联赛市选拔结果出来才行。
　　只得找理由往后拖。
　　“第一次找咱们定制，人家也不了解咱们性格，不清楚是否有抄袭、盗卖赚中间价之类的情况，总得观望观望。”
　　有那么一瞬间，许风迟很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有去做资/本/家天赋。
　　拖延工资、尾款什么的，据说资/本/家不都向来最会找理由吗？
　　“也是。”
　　许秋早点头。
　　“第一次合作是得谨慎点。要不是她给得实在多，翻了有十倍，还定金当场就给……光没签合同这件事我就不可能同意。”
　　差点想送钱都没能送出去的许风迟：……
　　幸好学霸系统钱给得够多！
　　她没给自己留零花的做法果然是正确的！
　　将做好的红烧鸡翅用保鲜膜裹好，放进冰箱，许风迟提醒姐姐明天记得吃。
　　“哎呀！你放冰箱干嘛？那是买给你吃的！”
　　听她这么说，许秋早一下急了，赶忙转动轮椅往冰箱去。
　　拿出红烧鸡翅，隔着保鲜膜用手试着戳戳，确定仍温热软嫩，这才松口气。
　　拆开保鲜膜，小心放到一旁，准备等会儿吃不完的再盖上，她狠狠瞪向许风迟。
　　“你天天学习辛苦，需要补充营养。我一天到晚在家，又坐轮椅上，根本累不着，随便吃吃就行。”
　　许风迟一脸无辜。
　　“我又没说我不吃。”
　　“只是让你明天中午吃，吃不完的我明晚回来热热吃嘛。”
　　意识到自己看多类似“互相谦让”亲情视频，误会妹妹言下之意，许秋早“蹭”一下脸烧红。
　　见姐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趁许秋早没注意，方才还一副无辜脸的许风迟转头，捂嘴偷笑。
　　鸡翅拿都拿出来了，许风迟干脆进厨房拿两双筷子，与姐姐一人一双，现在开吃。
　　鸡翅是隔壁王阿姨买菜时帮忙带的。
　　大清早就去，许多附近农村来卖菜肉的农民，便宜又新鲜。
　　每个鸡翅都被切口，用葱姜焯出血水。
　　在冰糖熬制糖色中翻炒，混入八角、干辣椒等调味，入口鲜香，细品余韵微甜。
　　“我也太有做大厨天赋了吧。”
　　五口一个鸡翅，爽得要命，许风迟不由得意。
　　许秋早吃得脸几乎埋进碗里：“只能说你确实不是捡来的。咱家以前就你不会做饭。”
　　许风迟愣愣看着她，而后眉眼弯弯，粲然开颜。
　　姐姐终于开始愿意提这个家的以前了！
　　甚至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点，不是特意在表现给她看！
　　“姐，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赚更多钱。”
　　许风迟放言，两眼发光，豪情壮志气冲天。
　　“切，小屁孩一个，等你赚钱早着呢。”
　　许秋早完全不信。
　　“比起你，我还是指望一下上次那个大方老板多来下单几次比较靠谱。”
　　“哼！”许风迟气呼呼噘嘴。
　　明明那个就是她。
　　手机“叮叮叮”响，是何玲玲发来消息。
　　姐妹两人都吃得肚子浑圆。
　　见许风迟要回消息，许秋早便收拾鸡翅将之放进冰箱。
　　点开何玲玲消息之前，许风迟满心以为大概是某本小说剧情。
　　再出格，顶多男女主都不是完美人设。
　　比如霸总男主强取豪夺，或者海王女主撩了就跑。
　　说实话，就算何玲玲发过来的是男女主吻戏片段，她都完全理解。
　　看小甜文不磕cp嗑什么？
　　少管人家具体嗑的什么cp，圈地自萌懂不懂？
　　但何玲玲发来的是一把吉他多角度照片！
　　钢筋旋钮整齐，琴头酷拽，琴弦直挺。
　　火焰红炽热，与深棕色木相适，似火烧原野，满山热腾。
　　唯一小块米色区域，还被贴上个骷髅状小贴纸。
　　可爱又丧，透着种摇滚颓废的不羁。
　　之后是几张手写日记的照片。
　　何玲玲：[其实只是说了一句话。感觉都没做什么，占你们好大便宜，真不好意思……以后有需要我做的事请尽管说。]
　　何玲玲：[我想把图换成这把吉他。希望是手绘版的它，然后台词部分换成日记内容。]
　　何玲玲：[啊，对了，这是把摇滚吉他，实用配饰设计上希望可以稍微大胆点，别太小清新。麻烦你们了！]
　　许风迟：？？？？？？
　　她瞳孔地震。
　　何玲玲？
　　摇滚吉他？？
　　仔细在回想那个连说句话都不敢大声的社恐波波头，她第一次对“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感受如此之深。
　　古人诚不欺她！
　　还乖乖女，这分明狂野女孩啊！！！
　　但有一说一，这吉他确实挺好看。
　　红得热烈，生命力张扬肆意。
　　忍住内心震惊，她礼貌夸夸。
　　何玲玲却明显很高兴。
　　[是吧？特别好看对不对？]
　　[我前年路过家乐器店，对它一见钟情，又买不起，只能求老板帮我留着，然后攒零花钱。]
　　[但我零花钱实在太少了，不得不到处参加数学比赛拿奖金，跨省都求爸妈带我去，好不容易攒够的钱呢！]
　　靠到处参加数学比赛拿奖金买的这把吉他？
　　许风迟一直知道成绩好的人有奖学金，也听说过一些比赛前多少名奖励多少钱，但还真没见过。
　　好奇之下，她截图吉他照片，打开购物软件，上网搜价格。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七千三？！！！”
　　她惊愕高声，双眼瞪大。
　　究竟是何玲玲零花钱太多，还是比赛拿到的奖金太多。
　　居然能在两年内攒到这么多钱吗？！
　　何玲玲：[奖金呀。有的比赛虽然没啥含金量，但奖品还挺大方，就是事后缠着人入学比较烦人……]
　　“咔嚓——”
　　是许风迟三观震碎的声音。
　　从未想过的赚钱方式！
　　还能这样？？？
　　她以为的学习赚钱：完成学霸系统任务，等奖励小钱钱
　　别人的学习赚钱：找到给奖励大方的比赛，跑去参加，拿现金奖励或卖奖品换钱
　　短短半小时，几句话的功夫。
　　许风迟在学校努力学习一天积累下来的所有困倦都被何玲玲赶跑。
　　默默打开浏览器，她开始搜索东城，以及东城所在的云市、南省数学相关比赛。
　　专门去是不可能专门去的，没钱。
　　但如果顺路，比如去参加市选拔或做其他什么事，恰好路过正在举办比赛的某个地方。
　　顺便拿笔奖金，何乐而不为？
　　[打开新世界.jpg]
　　不过，网上可以搜到的信息终归有限。
　　含金量不高的地方型比赛，人气必然不高，又要考虑地方限制。
　　在大数据浏览器综合排序机制下，不用上半小时、一小时地去找，很难找到真正合适的那个去参加。
　　倒是何玲玲，显然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几乎瞬间，许风迟就下定决心。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交朋友，抱大腿，偷师。
　　————————!!————————
　　我上明星作家秀啦！有访谈记录！
　　宝贝如果对我为什么取这个笔名、平时喜欢做什么感兴趣，可以去康康！
　　电脑网页版：点开“幻想言情”，下拉页面可见
　　手机浏览器版：点击“现言”——“幻想言情”——“作者访谈”
　　APP版：点击“言情”——“幻言”——“明星作者”——“作者访谈”

[26]第二十六章（小修）:二合一
　　只是何玲玲这个办法好归好，相比学霸系统但凡出手至少五位数，两年赚几千，多少还是有些磕碜。
　　何况她还能求爸妈带她去外省参赛，自己却是出不起这个路费。
　　几番比较，许风迟决定主要心思还是放在完成学霸任务上，但这个办法也不至于放弃，顺路的事罢了。
　　主业做任务，副业薅羊毛，成年人主打一个都要。
　　“兑换360点数值。5点加到你面板游戏技能上，75点加创造力，剩下280点加抽象概括能力。”
　　思虑之后，许风迟难得大手笔。
　　首先，按大白蛋老师所言，她思维转不过来，“创造力”必须提升。
　　100-27=73
　　光这就不是仅用1小时兑换可以搞定。
　　而有先前“抽象概括能力”D升C极大改变，仅升级50点毫无感觉的上一轮加点，也让许风迟有点郁闷。
　　没钱没办法，学习空间时长她还能没有？
　　做学霸难如登天，做学渣简简单单。
　　花钱抠抠搜搜、精打细算，用起学习空间她主打一个重拳出击！
　　【叮！宿主目前共7小时空间使用时长，使用6小时进行数值兑换，余额1小时】
　　【天哪，宿主你好大手笔哦！】
　　小奶音很是震惊，而后话音一转，软萌撒娇求包/养。
　　【学渣渣我呀，可聪明嘞~年少就知富婆好！所以~富婆宿主养我养我养我嘛~】
　　给许风迟整得哭笑不得。
　　“好好好，养你养你。”心软成一片，轻声哄它。
　　经过这波升级，学霸系统面板焕然一新。
　　【宿主：许风迟（18天22小时31分）】
　　【感知记忆能力：C级（21/500）：你的记忆能力还不错，背书虽不是很快，倒也远不至于痛苦】
　　【抽象概括能力：C级（373/500）：你的逻辑思维能力还不错。数学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件吃力的事，除非想参加天才云集的竞赛，不过也不至于连入围机会都没有。】
　　【创造力：C级（2/500）：不可思议，历经多年应试教育，你竟逃过一劫，脑子还算能用。】
　　【学霸成就：首次被一定社会地位的人认可学习天赋；首次考全校第一】
　　【学霸系统评价：学霸？只针对你们学校来说的话，勉勉强强也能算，不过只是数学单科。】
　　点进面板，许风迟首先看“创造力”。
　　D升C后，评语焕然一新。
　　从前说她“别高估自己的能力，你这脑子比填鸭教育还填鸭”，现下则是十分傲娇的一句“不可思议，你竟逃过一劫”。
　　虽然明显仍对她脑子不是很看得上，但根据评语，她脑子应该没有再如先前那般局限于应试教育固有逻辑舒适区。
　　其次是被她着重“宠爱”的“抽象概括能力”。
　　维持原评语没变，但或许数值过半，新增半句“也不至于连入围机会都没有”。
　　最后是学霸系统对她的评价。
　　看着那句“只针对你们学校来说的话，勉勉强强也能算”，许风迟挑眉。
　　这算是学霸系统第一次对她表达认可吗？
　　从只是把“学霸”两个字与她沾边都是笑话，变成限定范围后，也不是不能承认。
　　果然大幅度提升数值与这几日努力没白费。
　　当然，这些都是许风迟自己根据面板显示内容的猜测。
　　具体如何，还得进学习空间后自己感受，与课程结束后大白蛋老师通过结课附语告知。
　　还剩1小时，学完正好睡觉。
　　既充分利用空间补奥赛学习进度，又没耽误休息，不妨碍第二天其他科目的学习。
　　“小黑屋模式，目标是吃透手中真题。”
　　碧绿水墨飞溅，各种或见过或没见过的公式在空中翩跹，而后消散。
　　实木桌椅依旧是上节课她离开时模样。
　　书柜第一层放置数学老师所给真题，可惜不多，仅占1/3不到，剩下2/3以及第二、第三层书架全是奥赛真题变式。
　　大白蛋老师“chua”一个飞刺冲到许风迟面前，教棒直点她眉心。
　　“计数时，由于眼花，许多人经常出现重复或遗漏。为了避免，可以使用什么办法？”
　　许风迟所做最后一道题就是这类，记忆犹新：“容斥原理。”
　　“解释。”
　　“抛弃一步达成偷懒想法，先将集合内所有数目都计算出来，再去除重复内容。”
　　“可以。”
　　收回教棒，大白蛋老师飞回教室前方，“当当”戳戳黑板：“那我们继续这节课教学。希望你有按照我要求，私下进行思维灵活性训练。”
　　如果让学渣系统帮忙兑换数值也算的话，那她确实很努力。
　　许风迟心底暗道。
　　否则，以寻常手段，一天而已，大罗金仙也做不到这么快进步吧。
　　这节课，许风迟再次体验到第一次将“抽象概括能力”升至C级时的痛快舒爽。
　　仿佛自行车生锈轮轴被重新打磨，僵硬“嘎吱”声不再，每一脚踩下去都顺畅轻松。
　　先前大白蛋老师要求她必须每道题思考多个解答方式，她为此发愁不已，怎么都不知如何解决。
　　现下却桌上乱滚一片珠子被连串成链，从前做过的类似题见面，突然发现彼此竟是老熟人，从此融会贯通。
　　全封闭思维被打开，灵感如泉水涌入，咔咔直灌。
　　大白蛋老师在一旁默默看，身前大写加粗“数学”字样似有锋锐光芒闪过。
　　白驹过隙，近一年半个月时间转瞬而逝。
　　【叮！学习时间已用完，小黑屋自动结束，目前余额0~】
　　【本次学习目标：未完成】
　　【老师评语：目前奥赛真题进度约1/4，本节课进度是之前3倍左右，可见你确实有想办法改善自己思维固化情况。研究数学就得有及时发现问题并纠错的能力，继续保持。】
　　大白蛋老师第一次评语全在夸她！
　　唇角弧度高高扬起，许风迟看一遍又一遍。
　　愈发坚定日后也不能在兑换数值一事上小气。
　　熄灯，收拾书包。
　　躺在床上，想起还没将何玲玲要求与照片告诉姐姐，她连忙掏出手机，长按多选，合并转发。
　　注意到后面几张日记照片，点开。
　　倒也不涉隐私，主要是记录何玲玲与这把吉他故事。
　　乐器店初遇，一见钟情，努力“打工”为它赎身；
　　爸妈不喜欢她在浪费时间在学习之外的事上，兴趣班被拒绝，只能在b站看博主免费教学。
　　每晚趁爸妈睡着抱着吉他溜到楼下，将弱音器夹在琴弦，确保不扰民也不会被发现，偷偷摸摸练习一会儿。
　　冬天冷，夜晚尤是。
　　只匆匆忙忙套上毛衣与羽绒服，暖手宝之类“非必须负担”压根不敢带，冻得整个人发抖。
　　每弹几下琴，手就得放脖颈取暖捂热……
　　点点滴滴，全是何玲玲对这把吉他与学琴的热爱。
　　这把吉他还有名字，叫“烈焰女神”。
　　嗯……蛮狂野的。
　　很符合何玲玲目前在许风迟心中印象。
　　不过这是何玲玲个人爱好，虽意外，许风迟并没多问。
　　倒是何玲玲到处参赛薅羊毛奖金与奖品赚钱的做法让她着实眼馋。
　　说干就干。
　　接下来几天，许风迟一反先前只宅自家教室做法。
　　让赵庆不认识的徐青青去打听1班课程表，避开数学课前后，其余课间她都去找何玲玲。
　　“你好，能麻烦帮我叫一下何玲玲吗？”
　　随机拦下个正巧出教室同学，她言笑靥靥。
　　学习分享会那天，1班位置最靠前，甚至有不少男生春心萌动对她crush。
　　眼前被拦下这个就是其中之一。
　　近距离看，女生皮肤比那晚更莹润，双眸剪水，唇红齿贝。
　　男生脸一红，小声应句“你等下，我去喊她”便转身。
　　没办法，crush她虽“变态”，但确实漂亮。
　　何玲玲正埋头做奥赛真题。
　　桌子被同学轻敲，说有人找自己。
　　还没抬头，心就已经微微雀跃。
　　过于社恐内向，慢热到总被误会不想做朋友，她在班上都没什么同学玩得好，更别提班外。
　　来找她的人除了许风迟，不作他想。
　　站起身，何玲玲正准备出去，微微犹豫，又将桌面那张试卷拿起。
　　“有……有什么事吗？”
　　手紧紧攥着试卷一角，使之皱巴作一团，她低着脑袋。
　　稍顿，又掉帧般，手一顿、一顿地将试卷举起，递到许风迟面前。
　　“我……我正在做前年全国数学联赛加试题……你要看看吗？”
　　何玲玲不知道为什么许风迟会这么频繁主动找自己。
　　是因为那天考试她说的话？
　　还是她因为实在喜欢那本手工DIY书，想给“烈焰女神”做一个留作纪念，鼓起勇气主动加她Q的行为？
　　无论原因是什么，她真的很开心。
　　性格使然，何玲玲很难与别人快速成为朋友。
　　即使是同桌，好不容易熟悉，也因磕磕巴巴说话方式，以及对家中与初中生活闭口不提的做法，让别人不敢随便开玩笑。
　　拘束客气是没办法成为真正朋友的。
　　但许风迟的主动让她看到希望！
　　她真的很羡慕那些无话不说、去哪儿都能搭伴一块的闺蜜。
　　前提是……真闺蜜。
　　这不，明知道自己数学老师不喜欢许风迟，还把他给自己找来的奥赛真题拿给她分享。
　　别说李杭，即使赵庆，多年强化班老师人脉与各高校交流经验，亦比贾康强得多。
　　许风迟凑过去一看，还真是自己没看过的真题。
　　也不客气：“能借我复印一份吗？我让姐姐帮你额外做个烈焰女神的捏捏发饰……唔！”
　　话说一半嘴巴被猛然捂住。
　　何玲玲脸色涨红，食指竖在嘴前，拼命朝她“嘘”。
　　“别说！”
　　过于激动紧张，竟是说话都没磕巴。
　　显然知道自己给吉他取的名字确实中二，大庭广众说出来十分脚趾扣地。
　　抬头，对上双笑盈盈眉眼。
　　反应过来许风迟故意调侃自己，她气恼噘嘴。
　　“不借！”
　　话说出口，许风迟还没说什么，又自己后悔不该这样对朋友，别别扭扭找补。
　　“但……但让你带回家看一两天还是可以的。”
　　带回家看一两天，和同意借走复印有什么区别？
　　许风迟眼中笑意更甚。
　　见她俩在教室门口说笑，1班同学很是惊奇。
　　“这不是13班那个数学大佬吗？何玲玲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羡慕，我也想和她关系好，这样数学有什么问题都能直接问。”
　　“是啊是啊！说实话，我真感觉她说得比赵庆都简单好懂，还能举一反三帮我多推论其他题解法！”
　　“…………”
　　与何玲玲座位较近或曾经较近的同学则更对她俩聊得起来这件事本身感到诧异。
　　“以何玲玲性格，居然这么快和许风迟认识，还好像关系不错，什么情况？”
　　“没听说她俩以前认识啊。许风迟成绩比何玲玲好，应该不会有求于她，所以是何玲玲主动找的许风迟？这不科学。”
　　“何玲玲那么不爱说话，问三句答一句，慢死了，还老防着人似的不肯聊初中和爸妈，许风迟居然不介意？”
　　“…………”
　　许风迟当然不介意。
　　找上何玲玲，本是她有所图，怎么可能计较那么多。
　　但原本她计划只是做个普通朋友，平日一块儿玩，有出行计划立马偷师。
　　不成想，许是因为有共同的“烈焰女神”秘密，何玲玲在她面前格外放得开。
　　猜测普通班资源有限，会主动给她可能没有的奥赛资料与真题；
　　家里买水果，带两个果冻橙必给她一个；
　　听说她也有点偏科，除了数学，其他都很一般，便一股脑把自己各科笔记本借给她看；
　　…………
　　因微机教室前排队时那话，许风迟本就对何玲玲很有好感。
　　进一步接触后，清楚她社恐程度，更觉以那天情况，她竟然敢开口，实在不可思议。
　　可见是真看不下去张谦重等人对她态度。
　　当时对话，学校看不下去的人很多。
　　但其实不说出头，连愿意冒着沾一身腥来安慰她的人都无几。
　　只有何玲玲。
　　加之熟悉后发现她虽然少话，实则体贴细心、温柔善良，是个性格很好的女孩。
　　嗯……
　　还是个内心狂放的社恐。
　　蒲公英随风飘摇。
　　大树看到，挥手阻止：我是大树，高高大大，你是蒲公英，瘦瘦小小，我们不合适。
　　小草看到，摇头拒绝：我是小草，长在土里，你是蒲公英，飞在空中，我们不合适。
　　只有山脚那块蒲公英从未想过的土地张开双手：快来，我是土地，你是蒲公英，很合适哦！
　　于是蒲公英终于找到归宿。
　　何玲玲小心翼翼瞄许风迟一眼、又一眼。
　　确定她没生气，才松口气，咧出个含羞草般羞怯的笑。
　　*
　　一如王智所料。
　　那晚数学经验分享交流会结束后，不止高二，可以说整个第三中学都被震动。
　　居然有学生挑衅老师！
　　开会现场，当一堆老师面，又是玩手机，又是放视频……
　　即使是奥赛全校第一、全市第二，此般行为也着实胆大包天地包天！
　　可惜在场好学生即便带手机也不会拿出来张狂，唯一普通班13班又全身心都在他们班“迟姐”身上，完全忘记这事儿。
　　吃瓜只能靠口口相传。
　　没视频，没语音，没照片，很有种吃瓜没吃干净的难受。
　　据说那女生借口视频只是预热引流，打算给学校剪个宣传片，高二年级主任还真没追究。
　　有老师提出手机问题，主任还满口下班，溜得贼快。
　　那可是没收手机，会在联系家长后当全校面摔碎的高二年级主任！
　　发现有同学看小说，不论男女，全都拿着小说去讲台反省，认错不该被杂书影响学习。
　　就是这样的高二年级主任，竟然如此轻松放她一马。
　　那视频得拍得多牛？？？
　　怀揣这般好奇，本在第三中学并不算广为人知的绿江小说网骤然爆红。
　　网址传遍第三中学校内、外全部人际网。
　　云市东城，初高中生，吃瓜出击！
　　有知情人告知他们具体视频。
　　不看不知道，一看——
　　嚯！
　　这手工作品设计新意！
　　这拍摄剪辑水平！！
　　这配乐完美匹配度！！！
　　虽然擦边爱情，但除非暂停仔细阅读，一闪而过，其实根本看不清。
　　说用来给学校宣传片作预热，换他们是年级主任，他们也心动啊！
　　放个水而已！放！放大的！
　　一夜间，许风迟id为“渣渣”，灵感采自学渣系统的账号，参赛投稿视频热度激增。
　　点赞、分享、评论、点击……
　　各类数据疯涨。
　　直到第二天早上10点，排名已经飙升至第21，直接惊动网站方。
　　“好像来了个刷子。”
　　检测数据来源ip，90%以上来自同一个省市，负责大赛的管理员截图给同事吐槽。
　　“不说大赛接近尾声，网站宣传减少，现在刷数据太明显，不是好时间。”
　　“单说账号ip，咱们这是全国性小说网站。或许某一地方读者相对多，但不可能占比这么大，她刷数据都不动脑子的吗？”
　　同事那边已经处理好几个刷子，闻言倒是不意外。
　　“是急功近利了些。但刷数据的成本、风险，与获奖后与大厂合作推广作品带来的热度和收入相比……金钱动人心啊。”
　　《哄你入眠》签约影视，购买方是花猫。
　　花猫在国内整个文娱市场处于绝对龙头地位，不吝于金钱，也深知ip改编价值的核心还是书粉。
　　特意联合网站举办同人大赛，表示会给1-5名每人3000r奖金。
　　并且，人气前两名的原创同人实物，他们会合作开发周边售卖，电视剧开播后也会同步宣传，对方算创意入股。
　　以花猫财力，有幸参与进周边售卖的设计者不说一夜暴富，起码也是笔不错的横财。
　　少说两、三万。
　　届时，获奖者再蹭热度营销个人账号，不仅在互联网时代拥有自媒体话语权，还能接几个广告或带货增加额外收入。
　　万一遇到富婆看上，跑来定制，更可以大赚一笔。
　　换谁不心动？
　　同事这么想着，但看到截图，也被这个刷子的笨深深离谱到。
　　“我写报告提交给程序部确定一下，尽早发黄牌清除数据，也免得其他参赛者闹。”
　　无语撇嘴，他复制上次报告，简单修改几个关键词便发过去。
　　尽管认为数据十分明显，但以防万一对方嘴硬，倒打一耙污蔑内幕，实打实的证据还是得有。
　　而在确切证据出来前这段时间，这个刷子的作品只能继续挂在排行榜第11。
　　哦不对，现在是第20。
　　刷起来是真狠，可惜全亏本。
　　管理员摇头。
　　*
　　刘若瑶是《哄你入眠》忠实粉丝。
　　其实，比起纯粹爱情向，她更喜欢脑洞大开金手指文。
　　之所以看这本文，纯粹是被闺蜜再三安利，就差拿大喇叭在她耳边循环播放，实在没办法而为之。
　　本打算快速看完前五章简单了解男女主人物关系，再跳着随便看几章，结合网上评论，糊弄得过闺蜜就行。
　　没成想看完一章就垂直入坑。
　　校园陪伴毫不掩饰的喜欢好甜，重逢相遇努力克制的矜持更让人怦然心动。
　　青梅竹马就是最棒的！！！
　　也因此，听说《哄你入眠》卖版权，即将改编影视，她整个人天崩地陷、五雷轰顶。
　　内娱不缺帅哥、美女，但缺演技好的帅哥、美女！
　　更缺有审美的导演和剪辑！
　　端看她一个不怎么看电视剧和混书圈的纯路人，都听说不少书粉哭诉自己心爱角色被毁，就知道娱乐圈关于改编ip水平有多差。
　　以往刘若瑶都是拿着西瓜站路边啃的那个，不成想自己难得追一本文也遇到ip改编之事。
　　年年在吃瓜，今天到她家。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jpg]
　　万分心疼即将被毁掉的故事，偏自己又是普通人，网上再如何痛骂狂怒也无济于事。
　　再三思虑后，便以她与几个相熟书粉为核心，弄出个“《哄你入眠》监督组”，对ip改编实行全方位监督和尽全力改善。
　　普通人进组——
　　给建议微博做数据、收集各方路透并总结拍摄问题、帮演员做角色分析小传……
　　富婆进组——
　　请发动钞能力和人脉把他们的建议告诉花猫！！！
　　而花猫与绿江合作推出的同人大赛，自然也属于小组监控对象之一。
　　感觉不错的作品帮着做数据，希望尽早挤进排行榜前五。
　　特别垃圾，一看就是刷数据上来的疯狂点“踩”。
　　她们的宝贝男女主绝不能丑！！！
　　连人设关系都没搞清楚就来参赛，胡乱拉郎配、蹭热度的更是忍不了一点！
　　这天，刘若瑶一觉睡醒，匆忙赶地铁到公司打卡。
　　趁组长和老板去办公室开会，她赶忙摸出手机，打开绿江小说网。
　　熟门熟路点进“《哄你入眠》同人大赛”，顺着排行榜从上往下看。心中叹息不已。
　　别看目前TOP20都是经他们检查能接受的作品，也有帮做数据，实则她一直觉得很普通。
　　做手工的水平还行，但没什么新意，几乎就是原文照搬或用作者发在微博的人设图。
　　画插画的倒是还不错，但也仅限于还不错，并不能达到她看小说时完全沉迷其中的氛围惊艳。
　　只是合格而已。
　　手指在屏幕滑动，页面下拉。
　　刘若瑶正准备从第11名开始看，蓦的发现第11名正是原先第10，打到一半的哈欠登时顿住。
　　什么情况？
　　再将页面回来，现在的第10竟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作品。
　　能让她觉得陌生，绝对在今天以前，不说前10，连前50都没进过！
　　同人比赛都快结束，按说排名已经稳定，即便有变化也不该如此离谱。
　　刷子？
　　资/本方捧的自己人？
　　还是奔着利益而来，连原文都没怎么看便要毁她们心爱角色的人？
　　刘若瑶满眼怒意。
　　想也不想，反手一个举报，理由数据异常。
　　又进群喊大家赶紧给被刷子压下去的第11名做数据。
　　而后点开投稿视频——
　　她非要看看这次又是个什么垃圾玩意儿。
　　靠刷数据上来的家伙，这么喜欢用数据压人，就体验一下被数据折磨的痛苦吧！
　　比如——
　　打开后台，99+恶评：）
　　视线落在投稿人“渣渣”的昵称上，刘若瑶嫌恶撇开。
　　名字倒是取挺好。
　　人如其名。
　　舒缓音乐渐入，灰白格布料“书封”映入眼帘。
　　黑色丝带封系书页，右上角有个迷你羊毛毡熊猫。
　　几乎一瞬，刘若瑶便想到《哄你入眠》男女主动物园初见剧情。
　　随翻页动作，毛毡小熊微颤，鲜活似只是团着打盹。
　　男主也总说女主睡觉跟小熊似的。
　　同学们开关教室门带起风，她便把自己缩成一团。
　　怒意勃张的眼眸微松，额角紧绷青筋亦怔然松下。
　　好像……这个刷子也没完全把她们当傻子？起码这个开头确实很可爱。
　　继续往下看。
　　高中操场出现在镜头里。
　　蓝天白云，“一二一”口号不断，身着校服的学生列队跑过，面孔青涩，队尾还有两人趁老师没注意说笑打闹。
　　“书页”翻至第一面。
　　女生抱着上好佳咔咔吃，男生单膝蹲下，为她系鞋带。
　　刚嫌一句懒，就被怼“shut up”。
　　“全校第二，我的一天仆人，请你对全校第一放尊重点。”
　　日光洒下，印在珠光纸上台词折光，似他们青春记忆里的太阳，耀眼温暖。
　　镜头往左移转。
　　暖色调操场地面变微阴实验教室瓷砖，银白主色调械材冰冷淡漠。
　　“书页”翻至第二面。
　　女生眼眶含泪，满面焦急，男生白大褂笔挺，专注面前试管。
　　自己做好的东西被弄错，不得不重做一遍，甚至可能因为时间赶不上被打不及格。
　　他本可以不高兴，可以发脾气，偏只是低声慰哄快急哭了的女生：“随堂测验而已，不要担心”。
　　因为知道抚养她长大的外婆前天去世。
　　能坚持上课，她已经拼尽全力。
　　…………
　　“书页”不停后翻。
　　教学楼前花坛绿叶繁茂，学生宿舍前羊肠小道幽蔽安静、学校北门随时光褪色的老式长椅……
　　每一处都能让刘若瑶想起书中剧情。
　　他们的快乐，他们的悲伤，他们的争吵，他们的安慰，他们的相恋……
　　尤其是长椅慢镜头。
　　分明没有人，配上同步弱下的BGM，刘若瑶却仿佛能看到一男一女坐在上面。
　　从少年到青年到老年，从暮冬到早春，从太阳东升到西落……
　　少女漫感构图，配上精准细致上色。
　　一次元小说，二次元插画，三次元现实——
　　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刘若瑶眼眶渐渐温热，鼻头酸涩。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同人作品！
　　这才是她心中的男、女主！！！
　　至此，刘若瑶已觉足够惊艳。
　　不成想，继续往后看，竟还有更多惊喜。
　　作为久别重逢小说，《哄你入眠》经常利用“同一个地方、同样的人、不同画面”制造前后反差虐。
　　但后期误会解开，这又变成可以嗑的细节糖。
　　甜死了好吗！！！
　　没想到这本手工DIY书竟也利用这点，同一画面，台词部分做成可拉伸设计，精准踩点书粉嗑糖吃刀子同步的点。
　　还有女主头上发饰、手中花束与脖上项链……
　　她方才一扫而过，只是觉得设计者审美搭配不错，不料竟全是真可以拿出来佩戴的实用配饰！
　　在脑中幻想自己戴上发夹，刘若瑶激动捧脸。
　　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感觉仿佛进入小说世界！！！
　　直到最后，画风陡变。
　　纤长手指不停在粉色爱心捏捏上戳啊戳，配上“biu biu biu”可爱萌音。
　　下面再用圆滚滚字体写着“磕到了磕到了”。
　　一个没忍住，刘若瑶也将自己手指戳上去。
　　硬邦邦手机屏触感让她飘浮快乐的心骤然坠落深渊。
　　呜呜呜，她也想戳戳捏捏，一看就很软！！！
　　为什么全息科技现在还没做出来啦！！！
　　愤怒、嫌恶、诧异、好奇、欢悦、低落、惊喜、被萌到……
　　短短摸鱼几分钟，刘若瑶却似去悬崖边蹦迪，情绪起伏跌宕。
　　点赞、收藏，她果断点转发。
　　Q上各个书粉群、闺蜜、空间、朋友圈……
　　能发的地方都发！
　　瑶了个瑶：[我不允许有喜欢《哄你入眠》的姐妹没看到这个周边！简直是我想得到的它有，我想不到的它还有！同人做得牛皮，视频剪得牛皮，创意yyds！！！能组织比赛引来如此大神，我宣布花猫今天可以短暂苟活！！！]
　　其他地方还好，书粉群，尤其是“《哄你入眠》内容监督组”，直接炸锅。
　　[等一下？瑶瑶？你不是说它是刷子，而且你已经举报？？？]
　　————————!!————————
　　呜呜呜你们全在笑我笔名由来，可恶，都是魔鬼qaq

[27]第二十七章:“抽象概括能力”C升级B
　　眼睛死死盯着这句。
　　如果现实世界漫画化，刘若瑶此时头顶估计豆大汗滴不停滑落。
　　完了完了完了！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她确实已经把这个视频举报，还说人家是刷子来着！！！
　　点进举报中心，刘若瑶满屏寻找撤销按钮，无奈一无所获。
　　——人家是小说网站，怎么可能为连评论都不是的同人大赛专门建举报分类相关功能。
　　抽两张桌面纸巾，假装去洗手间，绕到人迹罕至楼道口，她赶忙给绿江客服打电话。
　　“嘟嘟”两声，甜美女声“你好”还没说完，刘若瑶赶忙将自己想取消举报一事说出。
　　虽然她还是觉得这个视频一夜数据起来，甚至直接挤进前20很奇怪。
　　但退一万步来说，真是刷子又如何？
　　她讨厌的是刷子吗？
　　是靠刷数据上来，以后还会一直和她心爱小说捆绑的难看周边！
　　像这种一眼惊艳的优秀作品，说实话，她还有点感谢投稿人刷数据上榜。
　　不然，以她近期工作量，绝对不可能翻到榜单最后去看。
　　一根头发飘至眼前，撩到头顶，刘若瑶自知这个想法有点三观不正，仍开摆保持。
　　几声敲击键盘，客服小姐姐回复：“经查询，举报目前已提交到程序部处理，请等待回复。”
　　刘若瑶：？？？
　　“我说我要取消举报。”她拧眉重复。
　　客服声音依旧甜美：“已经提交到程序部了呢。”
　　刘若瑶：……
　　她一整个无语住，只能挂断电话，思考怎么解决这个办法。
　　按绿江刷数据处罚机制，搬到同人大赛，应该是清除违规数据，再相对降权重排序。
　　也就是说，她想让这个作品回到前五，甚至为保证创意会被批量制作为官方周边，最好是前二。
　　得组织大家给它做至少2倍的数据。
　　有那么一瞬间，刘若瑶很想撂挑子不干，是对角色深深的爱阻止她。
　　一番折腾，再切回群聊，方才还一堆问号的疑惑早已被刷上去。
　　取而代之是与刘若瑶如出一辙的惊艳感叹。
　　[卧槽，这是手作圈大佬来降维打击？都是追文，怎么她做的周边这么绝美qaq]
　　[她居然还给自己取名渣渣！过分自谦了啊！分明是大佬本佬！]
　　[求求花猫一定要选它！不然我就得自己去下单定制，价格肯定很美丽（苦笑）]
　　[已经默默给它安排上一条龙数据服务。提醒同样喜欢的姐妹，动动小手才能把价格打下来！]
　　[总是资本利用我，终于也到我来利用资本的时候！]
　　…………
　　众人心有默契，都知道“渣渣大佬”投稿数据肯定有问题，做起数据也愈发努力。
　　下午14点，排行数据刷新。
　　经过她们努力以及路人点赞、评论，许风迟投稿视频数据瞬间蹭蹭。
　　从第20，又挤入前15。
　　出于补救心理，刘若瑶格外努力。
　　除非必须的工作时间，她连去洗手间、倒水、吃饭都不忘观察数据走向，提醒大家下一步努力重点。
　　偏偏努力到一半，情绪有点没崩住。
　　管理员给她发站内短信，表示查询结果已出，无异常数据。
　　【昨日ip地址集中，但经检测，非工作室刷数据账号及刷法，可能是在本地有类似宣传、拉票之举。今日ip遍布国内、外，数据正常，且举报者亦有点赞、评论等举动。请问是否误点？如有确切被举报者刷数据证据，欢迎带证据再次举报。】
　　刘若瑶：……
　　她刚刚还在群里自省懊悔，反复表态一定好好做数据，还给大佬留言致歉，让群友们帮自己顶上去。
　　突然有点尴尬。
　　但转念，她又觉得大佬不是靠刷数据上榜实在太好。
　　这样，她也不用一边喜欢一边被良心拷问，可以更理直气壮帮大佬做数据。
　　将管理员站内短信截图发到群里，她满脸兴奋。
　　[姐妹们冲啊！大佬是清清白白的大佬！既然数据不会被降权重，有我们支持，TOP5必有大佬一席之地！]
　　*
　　不知道自己随手一个投稿竟还引起举报风波。
　　视频发出去，许风迟便没怎么登录绿江。
　　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做学渣任务。
　　难得抽出空，还去1班找何玲玲聊天。
　　只能说何玲玲不愧是全校闻名偏科学霸。
　　同样参加那场经验分享交流会，其他同学更多是问她答案，以利用到平日高考数学刷题之中。
　　何玲玲不是。
　　她从不问许风迟结果，只问思考过程，而后迅速逆推出相关套路。
　　别人学鱼，她学渔。
　　走廊上，许风迟与何玲玲相对站立，手中拿着张草稿纸，满脸震惊。
　　讲真，要不是字迹、断行排版习惯不同，光看解法一、二、三先后顺序，以及每个解法思路呈现，她都要以为是自己解的题。
　　不由深深倒吸一口凉气。
　　“嘶——”
　　真正的天才，竟恐怖如斯。
　　要不是过于偏科，她怀疑何玲玲应该在高级中学也是强化班一员那种。
　　“你真的好强。”
　　将草稿纸还给何玲玲，许风迟发自内心感慨。
　　语毕，看着她，又有些学渣对学霸世界的向往。
　　“话说，你报过少年宫啥的吗？我听说那里有的老师发现天才就拉到奥赛班，从小培训，专攻竞赛。”
　　有1班同学路过，恰好是曾与何玲玲做过同桌的女生。
　　听到许风迟的话，诧异瞥过来一眼。
　　她不知道何玲玲最不喜欢别人问她过去吗？
　　班里好多人试过，无论问家里还是初中生活，全都碰壁。
　　但出乎意料，何玲玲回答了。
　　“没有……小时候家里住比较远，爸妈没空送我。”
　　嘴唇紧抿，她低下头，看不清神色，声音小而微弱。
　　“他们说……我数学已经够好……语文、英语也要赶紧提高，不然本科都悬。”
　　“……我分数其实不够强化班，是数学次次满分，主任破例安排的。”
　　几乎何玲玲开口瞬间，那同学脚下步伐便站定。
　　回头，她满脸难以置信看向何玲玲。
　　居然真的说？
　　又看向许风迟。
　　分明那么多人都问过，为什么偏偏愿意和她说？
　　许风迟简直怀疑自己耳朵。
　　因为没空，就这么耽误孩子天赋？
　　换成她爸妈，家远算什么？搬！明天就搬！
　　再不济，找个托管也行，花钱就能解决这个世上大部分问题。
　　而且，就算小学没看出来，等初中、高中，题目变难，大家成绩差距拉开，总能发现自己女儿对数学尤为擅长吧？
　　怎么感觉何玲玲爸妈不是很负责任啊……
　　她眼神复杂。
　　又觉得自己不能把人家父母想太坏，万一只是不知道奥赛名次高到一定程度不输高考呢？
　　无声叹气，许风迟决定聊点让人来精神的话题。
　　“后天就是市选拔赛！听说学校不仅会安排带队老师，还包食宿路费！”
　　搓搓手，许风迟两眼晶亮。
　　“这也太棒了吧！感觉像网上常说的公费旅游！”
　　“啊？”
　　奇怪的是，何玲玲一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模样。
　　许风迟正纳闷。
　　蓦的，心下稍动，隐约猜到什么。
　　就见反应过来的何玲玲眼睛乱飘，慌里慌张找补。
　　“大……大概你是全校第一，学校看好！”
　　吞吞吐吐，本就很少与旁人说话的女孩对撒谎毫无经验，错漏百出，满面心虚。
　　许风迟没说话，只是目光看向遥远天际。
　　似要下雨，天空微阴，不过南北分块，界限分明。
　　与阴雨连绵接壤处，是晴空万里。
　　‘必须在市选拔赛出线。’
　　她想。
　　‘起码也要入围省赛，才不会让老师觉得钱打水漂。’
　　之后，原本还只是找时机完成的学渣任务，她愈发努力。
　　先是在英语作业上画漫画，还交给老师，成功被叫到办公室一顿批。
　　但她作业确实写完，顺利全身而退。
　　又语文课看小说，被当堂没收，让下课去办公室。
　　然后一到办公室就又还回来给她，因为里面都是打印剪裁好的文言文翻译常用词。
　　语文老师：……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上我语文课玩“谍中谍”。
　　…………
　　一来二去，老师们看到她上课做小动作，或作业搞幺蛾子，下意识脑袋疼。
　　不管吧，对整个课堂学习氛围不好。
　　——别的同学肯定不平衡，凭什么管他们不管许风迟？
　　管吧，又心知肚明这丫头肯定有“保命小绝招”，最后自己大概率是白气一场。
　　许风迟并非对老师们想法一无所觉，实在是不得不装傻。
　　数学课学其他科内容已经被老师允许，再没法以此完成学渣任务，又不舍得把白天上课时间耽误。
　　课该听还得听，作业该写还得写。
　　这不就只能想花招“折磨”其他科目老师了吗？
　　成功使贾康愈发爱她如宝，其他老师则看她就头疼。
　　平均每天增长3小时的学习空间时长，就是许风迟最大动力。
　　第三中学毕竟只是普通高中，连东城这个小地方都算不上最好，何况集合全市学霸的市选拔赛。
　　全校第一与全市第一，远非同一等级。
　　“挑战杯”虽然有参考价值，但也不是所有高中都用。
　　假如有老师对自己学生有足够自信，也能自行出卷，或高校自己就有相应题库……
　　到时候一个黑马纵跃，恰好把她挤出去，怎么办？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们学校尚有何玲玲这般天赋惊人的存在，何况全市、全省、全国？
　　万不能做那井底之蛙，自视甚高。
　　第一次参加奥赛，还是学校带队去市里参赛。
　　紧张、害怕、担忧、期待、兴奋、好奇……
　　多种情绪杂糅，使临出发前一晚，许风迟仍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怎么也睡不着。
　　干脆点开学霸系统面板，查看自己各项数值。
　　近几日，无论每天学习空间时长新增多少，她都保持1小时左右学习时间便睡觉。
　　直至今日，跟着大白蛋老师上完课，奥赛真题进度已然约4/5，只差收尾。
　　尽管数学老师并不能找到南省或云市全部试卷，缺漏不少，但全国卷近几年真题都有。
　　她相信，比之在学校做“挑战杯”，自己已然脱胎换骨。
　　不过，稳妥起见，还是决定明天到市里，晚上还要预留2-3小时进行学习。
　　当下学习空间时长共余7小时，减去预留时长，还剩4小时。
　　“兑换4小时学习空间时长，4点加游戏，236点加抽象概括能力。”
　　她对学渣系统道。
　　之前本打算加“创造力”，但昨天既自己问贾康，也拜托何玲玲问赵庆。
　　得知市选拔难度与全国联赛有一定距离。
　　也就是说，对学生数学能力考察难度不会高到越过基础、思维能力，直接考察灵活性。
　　那“抽象概括能力”的提高就比“创造力”来得重要。
　　【叮！宿主目前共7小时空间使用时长，使用4小时进行数值兑换，余额3小时】
　　【当当当~数值兑换完毕！请亲爱滴宿主注意查收~】
　　正经不过一秒，小奶音便跑出来和她呱唧呱唧。
　　语声微飘，似有什么好事。
　　【渣渣我嘞~游戏技能属性已经高达66点！好吉利的数字嘿嘿~这么好的宿主，我要去和别的系统疯狂炫耀~！！】
　　确实很吉利。
　　许风迟一下想到自己第一次做“挑战杯”那乌龙的“888”排名。
　　一个“六六大顺”，一个“八八大发”。
　　怪不得他俩能绑定成功。
　　轻笑一下，许风迟点开学霸系统面板，查看“抽象概括能力”提升数值后情况。
　　果然，500点要求已满足，等级成功C升B。

[28]第二十八章:一更
　　原先“你的逻辑思维能力还不错。数学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件吃力的事，除非想参加天才云集的竞赛，不过也不至于连入围机会都没有”的评语，同样焕然一新。
　　【抽象概括能力：B级（111/800）：高考对你来说毫无压力。或许可以考虑参加竞赛，相信能遇到更多有共同语言的人。】
　　一字一句将评语念出，许风迟心跳急骤。
　　终于，学霸系统认可她也是有参与竞赛天赋与资格的人。
　　只是福祸相依。
　　笑还未收敛，学渣系统小奶音冒出。
　　【恭……呜呜……恭喜宿主学习进度达标，足以参加高考。】
　　开口，竟说话堪比五音不全唱歌，字全没在同一个调上。
　　【根据宿主目前学习情况、各属性数值，主系统作出如下评估：校及校以下学渣任务锁定，不可再完成。】
　　【另外，学习空间流速改为1000:1……呜呜呜呜呜呜主神好坏坏，讨厌死啦！！！】
　　笑意顿失。
　　学渣系统每个字都让许风迟意识到之后学渣任务难度的飙升，眉眼顿时严峻。
　　除绑定系统，她与路边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又年龄尚小，做不到面对无数夸奖与人生开挂，仍保持本心。
　　赚到远不止一年房租的钱，全校第一、全市第二，连续多个数值升级，大白蛋老师也不再对她满口嫌弃……
　　整个人飘浮空中，膨胀，自视甚高。
　　依旧进学习空间刷题，却在并非必须前提下，硬是将点数直接加上属性值。
　　她控制不住有些得意，更有些不甘心。
　　——不想只当别人口中的天才，而想当真正天才。
　　虽然现在证明她选择没错。
　　如果日后学习空间时间流速继续下降，那她与其他人相比连时间优势都没有，只剩现实同赛道竞争。
　　努力只是基本。
　　当大家一样努力，比拼到最后，其实就是拼天赋。
　　不过，现在的她还远不到这个程度。
　　既然目前“智商”、“创造力”、“记忆力”都暂时够用，那么之后重点还是暂时放在学习空间。
　　靠她自学，和大白蛋老师提前做好一切准备工作的针对性教学。
　　哪个效率高？傻子都心中有数。
　　就是……有点后悔。
　　看着方才还令自己兴奋不已的“抽象概括能力”这第一个B级属性值，许风迟面色复杂。
　　早知道别这么快升级，还能再薅羊毛一段时间10000:1的时间流速。
　　这可是整整十倍时间差。
　　吸取教训，日后不能有点成绩就飘，稳扎稳打才是王道。
　　没得到宿主安慰，脑中嘤嘤呜呜哭声愈发大起来。
　　小奶音几乎哭倒长城。
　　“好啦，往好处想，这说明你找到个很有能力的宿主。校及校以内学渣任务太没难度，主神才觉得应该加要求。”
　　许风迟脸不红心不跳自夸。
　　“受害者”本人都没那么介意，小奶音哭声渐小，只是还有些委屈。
　　【可素人家本来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主神还削弱qaq这让人家怎么混嘛！】
　　说着，语气从委屈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有本事削弱学霸奖励啊！它考试成绩那么好，拿到的奖励肯定比我丰厚！】
　　大可不必！
　　许风迟沉默，内心疯狂丑拒。
　　本来削弱学习空间就拔高学霸任务完成难度，再减少奖励，还让人怎么燃起学习热情？
　　她可是励志要靠学习暴富的女人！
　　学习焦虑骤满身心。
　　辗转反侧，被那“主神”这么一搞，许风迟怎么都睡不着。
　　总归躺着也是浪费时间，明天不用上课，可以路上补觉。
　　她干脆从心，直接进学习空间。
　　“小黑屋模式，目标是吃透手中真题。”
　　同样的话，不知第多少次说出。
　　但碧色水墨散去，眼前教室却熟悉中透出些陌生。
　　实木课桌依旧，立式书柜却独立落在她身后。
　　古典深咖色，6层3架，可容纳书籍量为先前6倍。
　　桌面那台她目前尚未用过的电脑亦了然无踪。
　　许风迟愈发后悔。
　　早知道不顾大白蛋老师叱骂也得打开看看。
　　“和平共处这么多年”，她居然甚至不知道电脑桌面长什么样！
　　大白蛋老师出现，原本光洁蛋身，此时头顶也多一顶学士帽。
　　教棒挥动，几本厚薄、大小不一的书与她那惯用笔记本全从书柜飞出，缓缓落在她左手边。
　　“学习空间升级，我拥有物品调动权。日后，你不需自行找书，我会直接给你拿过来，节省时间认真听课。”
　　大白蛋晃啊晃，学士帽穗随之摆动，在空中荡出摆钟般弧度。
　　时不时还会打到“蛋白”身上，许风迟拼尽全力才忍住不笑。
　　不知道自己以“煮鸡蛋”之身顶着学士帽，画风着实有些搞笑，大白蛋老师仍专心介绍升级后学习空间新增功能。
　　“另外，电脑使用方式升级。考虑到你目前水平，比起计算，更多是思维性问题，纯粹计算工作大部分情况下是浪费时间。”
　　“升级后，电脑连通意识，你可以利用它进行减压，快速完成刷题工作。”
　　遗憾情绪一扫而空，许风迟两眼发光。
　　升级好！升级妙！升级呱呱叫！
　　[人类，你真现实.jpg]
　　虽然许风迟提供奥赛参照真题是以试卷形式，但大白蛋老师并没有死板按照这个顺序走。
　　而是分别以已是她舒适区的按“所涉理论”归类，与尚没完全吃透套路的“解题思路”归类，进行至少两次的练习。
　　如此一来，在稳步完成既定目标基础上，既能复习、深化前面几节课内容，又能进一步提升她对“套路”的了解与总结。
　　可谓一举多得。
　　省去耽误在计算上的时间，兼之“抽象概括能力”升为B级，许风迟效率再次提升。
　　“我认为，棣莫弗定理与欧拉公式关系密切，且都是考点，在考试中可以适当互相验证理解。”
　　面对提问，她镇定应答。
　　大白蛋老师满意点头。
　　纸笔在纸面摩挲，沙沙声轻微，百分百专注度使思绪顺畅明晰。
　　时光如流，眨眼即逝。
　　【叮！学习时间已用完，小黑屋自动结束，目前余额0~】
　　【本次学习目标：未完成】
　　【老师评语：目前奥赛真题进度约17/20。理解能力进步很大，反应快，课堂效率高。不过，必须注意，学习空间升级，帮助简化学习过程，并不意味可以把计算能力放在脑后。过于依赖什么，就会因为什么而失败，切忌！切记！】
　　小奶音过来巴巴报告情况，“老师评语”最后几个字微微含糊，俨然困狠。
　　从前1小时便可在学习空间待长达一年两个多月，如今却是3个小时才四个多月。
　　连第一次进空间时所用20分钟时长都不如。
　　正学到兴头，突然被从学习空间弹出，许风迟愣怔好一会儿，才想起学习空间时间流速被降低一事。
　　尽管先前已经意识到这不是件好事，但真正体会到具体“不好”在哪儿，还是很让她有落差。
　　看样子，不仅在学习空间，现实中她也不能对太过懈怠。
　　不过，比起这些，事实上，最令她担忧不已的其实是其他学科新模块开发后学习情况。
　　虽然还没弄懂学渣系统成就如何达成，但她相信，以小奶音性格，真到“生死绝境”，肯定会因不舍她死去而透露情况。
　　而以目前时间流速以及学渣任务完成难度，她开始担心自己时长不够用。
　　闭上因熬夜疲倦失力双眸，许风迟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先睡觉！
　　*
　　去云市参加选拔赛要坐高铁。
　　校队共6人，除许风迟，4个1班，1个2班。
　　充分体现分班数据的准确。
　　带队老师正是贾康。
　　许风迟凌晨四点多才睡着，刚上车，便头一歪，搭在旁边何玲玲肩，睡得喷香。
　　见状，其余3个1班同学窃窃私语。
　　“何玲玲居然没把她推开？”
　　“不仅没推，还把自己小毯子拿出来给她盖了！”
　　“嘶——许风迟到底怎么做到的？”
　　“…………”
　　而被讨论的人，一个呼呼大睡，另一个眼神放空落在窗外。
　　列车在轨道高速前行。
　　树木、房屋、草地、高山……
　　无论高低大小，全都飞速倒退。
　　就像人生这条路，一往直前，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拦脚步。
　　何玲玲漫不经心地想——
　　如果入围省赛，看到她未来价值，爸爸是不是就不会非要和妈妈离婚了？
　　临下车前2分钟，见很多人已起身等在门口，何玲玲轻轻推动许风迟手臂。
　　“下车啦，快醒醒。”
　　睁眼，许风迟“嘶”一声，还有些头疼，但比早上强撑着来高铁站集合已然好得多。
　　比赛地点在市一中，距离宾馆约800米，步行就能到，很近。
　　都是自费，自然不需要挤一起，每个同学单独住标准间。
　　知道何玲玲社恐，许风迟特意要求和她住隔壁。
　　既让她更安心，也是有自己小心思。
　　来都来了。
　　市中心比他们小县城发达得多，小型比赛肯定也多。
　　是时候找回初心，找何玲玲偷个师了！！！
　　“比赛？”
　　何玲玲才把试卷拿出来放桌上，还没开始做，房门就被许风迟敲响。
　　听到来意微微一愣。
　　“有是有……不过……嗯……都没什么含金量。”
　　她说得委婉。
　　今、明两天就举办，却到现在还可以报名的比赛，即便在市区，也绝不可能是什么好比赛。
　　说句不好听的，都是垃圾水赛。
　　别说含金量，赢了传出去都是笑话。

[29]第二十九章:二更
　　何玲玲就被笑过。
　　要不是真的很想买“烈焰女神”，她也不会参加。
　　张口，她刚想劝，蓦然想起许风迟家里情况。
　　登时打住。
　　唇紧抿，她没说什么，只是将先前常用论坛、贴吧、微信公众号以及关注微博发过去。
　　“这种比赛缺宣传，基本就在这几个地方发。”
　　轻声缓语，她细细将自己经验说出。
　　“你可以找云市相应论坛、贴吧、公众号和微博，也可以自己出门看，许多街头巷尾会张贴相应广告。”
　　许风迟一一关注、收藏。
　　闻言点头：“好，那我睡会儿出去看看，谢啦。”
　　何玲玲目送许风迟离开。
　　女孩白皙面庞随着渐被掩上的门隐去。
　　握着笔的手猛然攥紧。
　　沦落这般处境，许风迟仍没放弃，一直努力改变自己，更抓住一切机会改善生活。
　　她又有什么理由自怨自艾？
　　明知高考没希望。
　　参加奥赛不只是为爸妈，更是为自己。
　　抄起手旁草稿纸，何玲玲低下头，继续做题。
　　而这边，许风迟回房间后并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先按何玲玲方法找云市这两日比赛。
　　高中本就关键时期，随意两三言语，极容易以焦虑心理诱导家长付费，尤其数学一直使学生们苦之久矣。
　　比赛倒是不少，只是时间太赶，目前仍能报名且不和考试安排冲突，一共4个。
　　今天晚上20点一个，明天上午7点、下午18点、20点各一个。
　　明天下午两场地方很近，走过去都来得及。
　　考试则在明天上午9点30分。
　　打车太贵，许风迟查过地铁与公交时间，以8点那场比赛难度，不出意外，正常情况下应该赶得上。
　　就算出意外，只要开考15分钟内能到，照样可以进考场。
　　真倒霉成那样……
　　祈祷她解题顺利，手速够快，别影响检查次数吧。
　　上拉被子，盖到胸口，呈“7”字状侧躺，许风迟若无其事地想。
　　除非市选拔难度比全国联赛更甚，否则她确实不担心能否作答完毕。
　　——真当她“这么多年”题白刷的？
　　真就看一眼图、看一眼题干，不用看题就猜到出题老师大概会考什么。
　　19点20分，闹铃响。
　　许风迟立马穿衣起床。
　　临坐电梯，又想起什么，回过头去隔壁敲何玲玲房门。
　　“我估计10点左右回来，给你带夜宵啊？有想吃的吗？”
　　第一次听朋友说帮自己带夜宵，何玲玲眼睛顿亮。
　　臭豆腐、烤冷面、烤面筋、麻辣小龙虾……
　　她脑子瞬间飘出无数次半夜刷B站学吉他时看到的那些深夜吃播。
　　[口水吸溜.jpg]
　　刚准备开口，突然想起许风迟出去就是为赚钱。
　　生活已经很辛苦，那么晚了，自己居然还想麻烦人家为自己多跑。
　　忍住不舍，手扒门框，她小幅度摇头：“不用……这样太麻烦你……”
　　“好了好了，不问你了，我自己看着带，你说吃不吃辣和香菜就行。”
　　许风迟一口打断。
　　看验时间，她催促：“我赶时间，你知道我干嘛去的，少磨叽。”
　　何玲玲：……
　　好凶。
　　但是好喜欢！
　　“微辣！吃香菜！”她眼睛晶亮。
　　“OKK，等我回来。”许风迟比手势，干脆转身。
　　四场比赛都是补习班举办，今晚那场恰好旁边就是夜市。
　　想到每次放学路过夜市闻到的阵阵飘香，许风迟不由咽了咽口水。
　　给何玲玲带串烤面筋和烤肠吧。
　　正好，她也有点想吃烤面筋。
　　知道姐姐赚钱不易，她许久没在外面买过小吃。
　　就当奖励这段时间的努力！
　　何况今天本就是为赚钱出门，面筋、烤肠都不贵。
　　地铁准时到站。
　　许风迟计算精准，到时离比赛开始只剩5分钟。
　　比赛地点是步行街4楼，打的“模拟高考，多校学生参与，知道你孩子真实数学水平”旗帜。
　　奖金也大方。
　　第一名：1000现金且报课免费
　　第2-5名：500现金且报课三折
　　第6-10名：200现金且报课五折
　　第11-20名：100现金且报课八折
　　优秀奖：所有参赛同学都有报课九折优惠
　　主打一个目的毫不掩饰。
　　不过许风迟只在意前五名现金奖励，扫一眼门口牌子，确定没走错地儿，便大跨步走进去。
　　估计这个补习班算好。
　　恰好周六晚上，不少学校放大星期，倒霉高中生终于双休。
　　满心只想咸鱼躺，不成想被爸妈叫来参赛。
　　进屋，许风迟张望一圈。
　　入目坐在桌后学生面上全是不耐与无趣，只有家长一脸好奇期待。
　　轻拍站门口牛仔裤老师手臂，她礼貌一笑：“老师好，我来参赛。考号125，叫许风迟。”
　　松开原本环胸抱起的手，老师左手拿着张几张白色A4纸，上面是所有报名选手信息。
　　找到125，在上面打个钩，递过来，让她填写学校、年级、联系方式。
　　收回报名纸，眼睛还没扫到许风迟填写位置，便开口：“行，那你随便找个位置坐，试卷有填写名字和考号的地方。”
　　“等一下，东城第三中学？？？”
　　许风迟刚要走，就听她语调明显提高。
　　转头，迎上一双惊疑目光，她点头。
　　“来云市有事，恰好看到你们的宣传，也有空，就来参加了。”
　　稍顿，她问：“是有学校地址限制吗？但我记得宣传和报名过程中都没看到。”
　　当然有。
　　老师失语。
　　明摆着补习班营销宣传手段，你一个不可能报名的外地人凑什么热闹？
　　不会真冲奖金来吧？
　　现在小孩对都这么有自信吗？
　　但老师也只是兼职，不会共情老板，一切按规定行事。
　　大概老板也没想到会有外地人跑这么远来参赛。
　　在一众家长好奇下，终归还是让许风迟就坐。
　　眉眼弯弯，许风迟发自内心：“谢谢。”
　　老师没在意。
　　试卷很快发下。
　　填完个人信息，许风迟迅速开始作答。
　　每道题都是看完就答，动作慢下来全是因为作图画线必须找准。
　　相比前后左右慢吞吞读题，或被一题难住便拧眉半晌写不下去的同学，实在独树一帜、引人注目。
　　看得周围家长控制不住窃窃私语。
　　“嘶——这丫头是真会还是装模作样啊？”
　　“感觉是装模作样。这可是模拟高考难度，给她做得看起来就好像全是1+1=2的难度。怎么可能？”
　　“也是哦。那她图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比赛。”
　　“不想参加，被爸妈逼来，想糊弄完事？”
　　“烦死了！我儿子就坐她左边，抬头看她好几眼，明显被影响到。这种不好好学习的能不能别打扰其他孩子啊？”
　　“…………”
　　而事实上，许风迟会是真会，却没有刻意引起注意或想影响其他参赛者的意思。
　　实在是她猛然意识到自己今日出行计划有个极大错漏！
　　她从没来过市区，地铁这种小县城没有的东西都是现学搭乘方法，差点忘记22点停运。
　　打车费是真舍不得，加上还得买夜宵，时间卡得着实紧。
　　相比奥赛，高考难度本就低，何况只是一群补习班老师出的模拟题？
　　说实话，这张试卷对难度的把控着实离谱。
　　许风迟大略参考自己学校同学水平，发现这张试卷简单题高一都能做，难题强化1班都得哭声一片。
　　打工人果然对工作都很应付。
　　她些微走神地想。
　　唯一问题是“四个多月”没亲自动手计算，运算能力稍有生疏，速度在这方面也微降。
　　但这只是小事，她很快调整过来。
　　笔如游龙，在卷面“唰唰”，留下行行清晰字迹。
　　20来分钟便全部解答完毕。
　　尽管是“水赛”，出于对钱的尊重，许风迟仍全力以赴。
　　答完题，又将草稿纸翻过来，重头验算。
　　依照在学校参加校队选拔那样，检查整整11遍。
　　严格来说，这次比赛对她最大难度反而在这一环节。
　　——草稿纸就一张，经不起这么多次验算。
　　所幸过去学没有白上。
　　早在初中，老师就教过“反复对折法”，使得草稿纸利用率更高。
　　现已成为她习惯性折法，才不至于愈发显眼招摇。
　　——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
　　“老师，我写完了。请问可以提前交卷吗？”
　　许风迟高高举手。
　　瞬间！
　　“chua——”
　　整个教室，无论老师、学生、家长，视线全往她一个人身上聚。
　　“写完了？！”
　　监考老师与先前在门口迎接登记是同一个。
　　听许风迟这么说，她快步走过来，满脸不敢置信。
　　将桌面试卷拿起来，一秒快速扫过正反两面，登时倒吸一口气。
　　还真都做过完了！！！
　　就是不知道正确率如何。
　　但这速度，也就比抄答案稍微慢点吧？
　　嘶——
　　不会真是补习班哪个老师泄题，让自家亲戚来老板薅羊毛吧？
　　自觉猜到什么不该猜的，老师赶忙打住思绪。
　　“确定提前交卷吗？”
　　低头，她向许风迟确认：“一旦交卷，不可以再要回去修改，否则成绩不作数。”
　　“嗯。”
　　许风迟点头，将笔收好。
　　准备走，想起来得确定一下打钱时间，又站定：“请问什么时候出成绩？奖金呢？”
　　“当场出，当场给，支付宝转账。”
　　不可思议再次将试卷打量，老师回答。
　　“但就算你提前交卷，也得等其他参赛同学出分才能确定排名。”
　　“我知道。”
　　看眼时间，许风迟心下微焦。
　　“那如果满分呢？或者只扣1-2分。可以先给我奖金吗？我有事，赶时间。”

[30]第三十章:一更
　　真不是许风迟普信。
　　实在昨晚才从学习空间出来，题目难度根本不在一个level。
　　老师：？？？
　　满分？只扣1-2分？？
　　怀疑自己听错，她两眼紧盯许风迟。
　　许风迟：？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看她干嘛？
　　她盯回去。
　　老师：……
　　也不知哪个同事家亲戚孩子。
　　想薅老板羊毛，好歹也找个聪明点，知道做坏事要低调的啊！
　　原地站定，顿两秒，见许风迟没有get到自己暗示改变口风，也不再磨蹭。
　　“如果你不介意除非满分，扣1-2分都得按第二等、第三等奖金计算，可以提前给。”
　　她顺着许风迟所说回答。
　　许风迟介意。
　　那可是少则五百，多则八百的差距。
　　一个月房租呢！
　　打车费也没这么多啊。
　　但……
　　万一满分呢？
　　稍作思考，她试探提问：“可以您先改卷，我看成绩再作决定吗？”
　　老师瞥她一眼，心说总算反应过来。
　　点头：“可以。”
　　而后拿着许风迟试卷，大步走回教室门口那张空桌。
　　桌面还有二十来张报名但没参赛的空白试卷。
　　掀开试卷，中间夹着张答案。
　　坐下，掏出红笔，老师对着答案“chua chua”批改。
　　忽略步骤，只看结果，敷衍得一目了然。
　　不过许风迟觉得这样挺好。
　　尽快知道成绩，也方便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勾！
　　勾勾！！
　　勾勾勾！！！
　　勾勾勾勾！！！!
　　迅速从第一题改道最后一题，老师眼睛越瞪越大。
　　全对？！
　　她怎么敢？！
　　见她对着试卷，久久没说话，有家长忍不住凑过来：“老师，多少分啊？”
　　这么快交卷，及格应该不大可能吧？
　　但20分都没有，会不会多少有点太夸张？
　　唇抿又抿。
　　肉眼可以预见接下来混乱一片，老师太阳穴直跳，很不想将分数说出口。
　　烦死！到底哪个同事这么没脑子！
　　见她不回答，那家长干脆伸手，自己将试卷拿走。
　　正、反面一翻，压根用不着核算。
　　结果显而易见——
　　“满分？！”她惊叫出声。
　　房间其他参赛学生立时“卧槽”一片。
　　要不是多年做学生惯性以及爸妈也在身边，他们绝对第一时间冲过去看情况。
　　而既然拉孩子参加这种无聊水赛，在场家长没人不在乎“成绩”这个东西。
　　一开始便被许风迟超乎所有孩子答题速度吸引心神，此时更是再难矜持。
　　你挤我，我挤你。
　　将老师围个水泄不通，都想看许风迟试卷。
　　他们那个年代读书很难，连题目中名词什么意思都不懂。
　　更别提许风迟解题思路是否正确。
　　但！是！
　　这不妨碍他们看懂红勾勾啊！
　　难以置信地抢过老师左手边答案，他们比老师“敬业”得多。
　　不仅是答案，步骤分他们也尽力一一比对。
　　但……
　　作为一步步走过来，连“解”那1分都舍不得丢的学渣。
　　许风迟怎么可能做出答出题却丢步骤分之举？
　　要是题目很难，或时间不够用，也就罢。
　　答有余力，却因低级错误被扣步骤分。
　　许风迟接受不了。
　　这是扣分吗？是扣钱！好多好多钱！
　　事实上，相比答案，许风迟甚至写得更细致。
　　“这！这两道题，她步骤和答案好几处不一样！”
　　总算发现问题，穿黑印花连衣裙孩子家长激动手指。
　　其他家长歪头一看——
　　还真是！
　　赶忙拿去给老师看。
　　为及时帮（忽）助（悠）想给孩子报课的家长，监考老师自己就教数学。
　　只是她本以为普普通通做点监考、宣传工作。
　　哪成想闹这么大，都不知该怎么收场！
　　心中骂不知名该死同事一万句不重样，面上仍端着恰好到处微笑。
　　“好的，我来看看。”
　　接过试卷，她先读题，又顺手抄过一旁答案作草稿纸，根据许风迟解题思路在上面验算。
　　越看，越对许风迟解题思路感到不可思议。
　　正常不应该看到图就用三角函数吗？
　　为什么她反而用的柯西不等式三角形式？
　　又为什么想到这个解题思路？
　　她老师竟教过这么用柯西不等式？
　　近几年高考都没见过这种解法，居然有老师课外扩展如此深？
　　老师疑惑一个接一个冒出。
　　仿佛孩童深呼一口气吹出，一个个透明泡泡在空中晃悠。
　　惊叹于许风迟解题思路之灵活，思维像封闭地下室开门迎光。
　　老师被震撼得一时说不出话。
　　原先还觉许风迟是同事家不懂眼色熊孩子。
　　看到她这两题解题思路，才发现好像是自己误会。
　　1000块不多挺多，说多其实也不多，都不够她家半个月房租。
　　只为薅羊毛，同事疯了才会费尽心思想出这般奇特解法。
　　排除可能情况，剩下那个结果，再不可能，也是事实。
　　她无声吸气。
　　那孩子竟真是数学天才？！！！
　　见老师不说话，家长们误会，转过头，纷纷笑许风迟。
　　“丫头，你有两大题步骤全错，好像要和奖金擦肩而过了哦。”
　　“哈哈哈哈，要不丫头你等等呗？说不准等所有人成绩出来，200块那个奖金还有希望。”
　　“就是啊。希望小，总比没希望好嘛。”
　　“…………”
　　一句接一句。
　　明面安抚，实际嘲笑。
　　笑她过度自信，笑她与第一名擦肩而过，笑她想要奖金但很大概率拿不到。
　　“她没做错。”
　　收回心神，听到家长们对许风迟奚落，老师缓缓开口。
　　“步骤虽然与答案不同，但那是因为解题思路不同。没有少步骤，计算过程没错，答案也没错，没有扣分理由。”
　　“怎么可能！”
　　最先发现试卷“问题”那家长第一个不服。
　　一个箭步冲过来。
　　“放眼全国，高考数学能拿满分的人都屈指可数。那还是2小时！”
　　“你们宣称试卷难度堪比高考，却不到半小时被做完，还拿满分。这合理吗？”
　　想到什么，她两眼瞪大，手指老师，眉头紧皱。
　　“不会这是内幕，想给我们家长施加压力以报班吧？”
　　老师：……
　　高估他们了。
　　他们是想让家长报班，但补习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公司。
　　真没必要整这么多弯弯道道。
　　“为什么不可能？大部分人做不到，不代表所有人都做不到。”
　　蓦的，少女清朗说话声在人群外面响起。
　　顺着声音方向望去，果然是提前交卷那个孩子。
　　黑色印花长裙家长“哼”一声。
　　“就算真有人能做到，那也得是数一数二的学霸。起码全校前几名！”
　　“甚至可能即便全校前几名也做不到，还得是奥赛都能拿到名次那种！”
　　她看向许风迟，眼神毫不掩饰轻蔑：“你是吗？”
　　眨眼，许风迟点头：“我是啊。”
　　黑色印花裙家长：？？？
　　她拧眉。
　　这丫头在胡说什么？
　　只见许风迟一脸理所当然：“我数学确实全校第一。”
　　嘈杂房间瞬间陷入死一般寂静。
　　鸦雀无声间，许风迟对自己过去成绩侃侃而言。
　　“我是东城人。这次来市区，就是代表学校参加全国数学联赛市选拔。”
　　“奥赛名次不清楚，目前才进行到市级赛。有需要的话，您可以在相关网站或公众号关注我参赛进度。”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挑战杯”页面。
　　查询历史名次，反过来示意给靠近几位家长看。
　　“不过，学校选拔参赛学生时用了个据说比较靠谱的网站，我排全市第二，或许可以作为参考。”
　　眼睛紧紧凝在手机屏幕，几位家长瞠目咋舌。
　　回过头，看向那位黑色印花长裙妈妈。
　　皇帝转世？
　　否则怎么如此金口玉言！说什么，什么就是真的！
　　有家长问到网站名，也悄摸摸拿出手机搜索。
　　输入“全国数学竞赛网络挑战杯”
　　点击搜索，还真有这个网站。
　　而且，一些问答里，也有人表示：其在全国数学联赛模拟与成绩排序上，确实有一定权威，与教育局都有合作。
　　满场登时“嘶”声一片。
　　他们看向许风迟——
　　真正的学霸！搞到真的了！
　　耐心等待一会儿，见没人说话，许风迟看向座位上老师。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请问可以把奖金给我了吗？满分是第一名，一千块，没错吧？”
　　老师：……
　　急什么，她还能赖账不成？
　　反正不是自己的钱，老师一点都不心疼。
　　说到做到，掏出手机，当场转账。
　　看着余额新鲜入账四位数，许风迟眉眼欣悦。
　　2小时收入1000。
　　果然，学习才是这个世上最赚钱生意。
　　见家长们沉默，老师继公然站队，又当场转账。
　　在场其他学生总算确定，眼前这是真学神。
　　低头，看看自己还有一多半没做的题。
　　抬头，再瞅瞅别人拿完奖金离开的潇洒背影。
　　心态崩了啊！
　　“收到转账了吧？”
　　收起手机，老师顺口问：“这么着急回去，是怕老师担心吗？还是今晚要熬夜刷题，怕时间不够用？”
　　“哦，我去买烤面筋，怕人家提前收摊或赶不上地铁。”
　　老师笑容一僵。
　　周围一众家长和学生更是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
　　以为这么厉害必定是卷王，结果你满脑子烤面筋小贩会不会提前收摊？？？
　　*
　　一路小跑，买两串面筋、一根烤肠，分别用两个塑料袋打包。
　　稍思考，又在隔壁买一份臭豆腐。微辣，加香菜。
　　许风迟才匆匆赶地铁回去。
　　“咚咚——”
　　门打开。
　　何玲玲还没来得及说话，许风迟便将装有面筋与烤肠那个塑料袋塞过去。
　　“喏，给你带的夜宵。是微辣，没记错吧？”
　　她嘴里嚼着面筋，吐字不是很清晰。
　　手中猝不及防握上两根温热，何玲玲双眸晶亮。
　　是好朋友给她带的夜宵！
　　好馋哦，但又舍不得吃，怎么办呜呜呜……
　　进屋，两人围着小茶几坐，边吃夜宵边聊天。
　　提起比赛，许风迟眼睛笑眯成一条线：“真的赚很多！太感谢你告诉我这个办法了！”
　　嘴被烤肠塞得满满当当，何玲玲说不出话，只能连连摇头：“素里腻害。”
　　俩人又欢欢喜喜聊第一次通过学习赚钱多快乐。
　　直到面筋、烤肠都吃完，开始吃臭豆腐，何玲玲才想起自己有道题本欲换个思路，却怎么都进行不下去。
　　起身，赶忙将试卷拿过来给许风迟看。
　　“大方向没问题，但可以换个角度，比如递减其实是逆向递增……”
　　夜幕漆沉。
　　昏黄路灯下，两只小猫从草丛窜出。
　　皮毛灰脏，眼眸明亮。
　　它们互相依偎，喵喵软叫。
　　而屋内……
　　听说数学与夜宵更配哦~

[31]第三十一章:二更
　　一夜好梦。
　　第二天早上，许风迟6点10分就起床。
　　她今天共4场比赛要参加。
　　3场“小钱钱”，1场“我爱学习”。
　　其中，市选拔赛9点30分开始，上午那场“小钱钱”则在7点。
　　时间十分紧迫。
　　裹紧牛仔薄外套，深吸一口气，许风迟迈出开有中央空调的宾馆大堂。
　　甫出门，刺骨凉意便让她浑身打颤。
　　“嘶——”
　　缩着脖子，抬头，她打量蒙蒙亮天空。
　　云微沉，其中月隐约可见。
　　许风迟叹气。
　　月亮还没“下班”，她却已经要“上班”。
　　这次比赛地点是一条靠近菜市场小街。
　　说是“测测你家孩子数学天赋”，计划忽悠家长给孩子报名“数学天赋提高班”。
　　比起昨日，这个补习班要小气许多。
　　第一名：300现金且报课免费，送草鸡蛋20个+大米10斤+苹果5斤
　　第2-5名：100现金且报课六折，送草鸡蛋20个+大米10斤
　　第6-10名：50现金且报课七折，送草鸡蛋20个+大米5斤
　　第11-20名：报课八折，送草鸡蛋20个+大米2.5斤
　　优秀奖：所有参赛同学都有报课九折优惠，送草鸡蛋10个
　　结合附近“菜市场”这一存在，奖品很有种因地制宜的聪明感。
　　愿意早起来“菜市场”而非超市买菜的人，本就倾向实惠。
　　何况其中不少是外婆、奶奶等长辈。
　　时代差异，更是对随便干点小事就送食物这种活动无法抗拒。
　　大清早，7点的比赛，竟也有几十人参加。
　　“阿嚏——”
　　菜场离地铁着实有些远，公交也有一定距离。
　　一路挨冻到楼下，许风迟大大打个喷嚏。
　　揉揉鼻子，她上楼，熟门熟路轻拍站在门口老师手臂。
　　“老师好，我来参赛，考号43，叫许风迟。”
　　“又是你？！”
　　声音有些熟悉。
　　许风迟抬头，粉唇微张，白皙小脸上亦露出个诧异神情。
　　这不是昨天那个老师？
　　见许风迟一脸意外看向自己，金乐解释：“来买菜，顺便接个代课。”
　　补习班老师还有代课一说？
　　许风迟一愣。
　　有人开窗，冷风嗖嗖灌入骨头四肢，又被身边人迅速扑过去关紧。
　　她瞬间明白找人代课这事必要性。
　　同情看金乐一眼。
　　都是为赚钱不得不早起挨冻的苦逼打工人。
　　听妈妈话，早已穿上保暖衬衣，浑身暖洋洋的金乐：？
　　这孩子干嘛用这种眼神看她？
　　旋即反应过来。
　　是怕自己揭穿她来赚奖金的事吧？
　　尽管不太明白许风迟究竟为什么这么努力薅补习班羊毛，但金乐自觉这个与她无关，当然不会多嘴。
　　将手中表单递过去，她示意许风迟填写。
　　“登记下学校、名字，随便找个地方坐，到点发试卷。”
　　7点，试卷准时发下。
　　一如许风迟预料，整张试卷都是“找规律”。
　　测天赋？分明是光凭经验就能做出的题。
　　主打一个“我赌你不会”。
　　当然，这种赌/徒心理，在许风迟这里概不应效。
　　她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解题经验。
　　笔帽拔下，笔尖在卷面“刷刷”作答。
　　讲义大试卷，都是选择或填空。
　　计算量大的题只有两道。
　　这次，才十来分钟，许风迟便作答并检查完毕。
　　[心里只有钱，效率自然神.jpg]
　　环顾周遭一圈，见大家仍奋笔疾书，她莫名有种大人欺负小孩的良心压迫。
　　——虽然他们其实一样大，甚至可能其中几个高三生比她还大。
　　“老师，我做完了，请问可以提前交卷吗？”
　　做完了？？？
　　全场家长视线投过来。
　　被题目深深难住的学生更是嘴巴微张，不理解怎么这么个无聊测试怎么也有学霸来卷。
　　只有金乐一派镇定：我就知道。
　　“可以，现场改卷出分。”
　　点头，金乐直接坐到门口那张桌边，示意许风迟自己把试卷拿来。
　　想起她对奖金的在意，又补充：“当然，奖金也是现场发放。如果考满分，可以直接领取第一名奖励。”
　　听金乐这么说，周围几个奶奶登时笑开，面上褶皱舒展。
　　“老师真会说笑。还满分呢，这又不是小学试卷。”
　　“不过这小丫头蛮厉害的感觉，这么快就能做完所有题。”
　　“嗐，瞎写的肯定。我重孙每次糊弄作业也这样，第二天都要被找家长。”
　　“哈哈哈哈哈哈我重孙也是这样”
　　“…………”
　　金乐充耳不闻，不为所动，立场十分坚定。
　　开玩笑。
　　经昨天锤炼，她已经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只需1分钟，这些奶奶都会被打脸！
　　勾！
　　勾勾！
　　勾勾勾！
　　很快，红勾勾遍布整张讲义。
　　在白纸黑字上犹如侵略军，招摇撞街，无处不在。
　　万勾齐心，无一叛徒。
　　“全对。”
　　改完最后一道题，“咔哒”一声合上笔帽，金乐给出结果。
　　“满分。”
　　话音落下，全场有那么一瞬寂静。
　　随后炸开锅。
　　别说家长，学生也觉不可思议。
　　天赋测试还有满分一说？？？
　　心知许风迟这速度与成绩着实令人难以相信。
　　稍做思考，金乐直接将讲义与答案一齐递给离她最近那个头发只比寸头略长的奶奶。
　　“本测验完全公开公正，有疑问的话，任何人都可以对照检查。”
　　爷、奶辈老人大多不识字。
　　但只是看看ABCD选择和数字，这个她们还是会的。
　　——不然怎么买菜？怎么确认小贩给自己找错零没？
　　两面题而已。
　　许风迟作答仅用十几分钟，金乐改卷只需十来秒。
　　爷爷奶奶们对着答案看试卷，却也用近十分钟。
　　文化水平限制，看得慢是一方面；
　　每个人都想看，传来传去，浪费不少时间是另一方面。
　　但毫无疑问，没人发现试卷任何问题。
　　填空与选择题，无论许风迟用什么方法解出，最终所填结果只能是那个。
　　自然不会与答案有任何差别。
　　再如何不可思议，事实就是事实。
　　讲义重新传回金乐手中。
　　四周环顾，她表示：“如果大家没什么疑问，那第一名奖励我就直接法给许风迟了。”
　　“不行！”
　　蓦的，一个头戴黄/色毛线帽的奶奶拄着拐杖站出来。
　　“她之前抬头朝我孙子看，肯定抄我孙子试卷了！第一名是我孙子的！”
　　金乐：？？？
　　看你孙子就是抄试卷？
　　拧眉，她无法理解：“但她比您孙子提前交卷。”
　　奶奶“哼”一声，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我孙子只是写得慢了点儿。他初中时数学可是考过全班第一的！”
　　金乐失语。
　　初中全班第一，和高中全校第一，有可比性吗？
　　“但许风迟在高中数学仍是全校第一。”
　　一字一句，她直接将自己昨天了解到的许风迟情况说出。
　　“代表他们学校参加今年数学奥赛不说，之前也有过模拟赛全市第二的好成绩。”
　　两句话，三个信息，四处倒吸冷气。
　　再看那个马尾松松束起的女孩，眼神再不复先前那般随意。
　　全校第一！全市第二！
　　说好女娃娃长大后数学比不过男娃娃呢？
　　这女娃娃怎么数学这么好？！
　　“实不相瞒，我昨天在另一补习班监考，模拟高考数学难度的试卷，她也是满分第一。”
　　见有人疑惑看向自己，金乐解释。
　　仿佛抓到把柄，奶奶脚一跺，指着她破口大骂。
　　“好啊！你们认识！这明显就是有黑幕！你们浪费我们时间，必须赔偿！”
　　“少说20个草鸡蛋和10斤大米！不然我可是要报警的！”
　　说着，掏出手机，这奶奶还真输入“110”，只差拨号。
　　金乐当场破防，心里毫无尊老礼貌地骂出几十句脏话，面上笑容亦有些撑不住。
　　她就顺路赚个外快，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这么没素质的老人！
　　“够了奶奶！你别说了！”
　　座位在许风迟左侧的微胖男生“砰”地猛拍桌子。
　　站起来，脸涨通红。
　　“回家！不考了！”
　　他现在是真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早知道就该听妈妈的。
　　大周末，她脑子有病才早上不睡觉，觉得奶奶一个人孤独，陪她来领什么草鸡蛋。
　　结果是来充人头做测验！
　　没能睡懒觉、测验不会……都是小问题。
　　看奶奶在这么多人面前放刁撒泼，还把自己初中时走运唯一一次满分与人家学霸的全校第一混为一谈，才是真丢脸！
　　那奶奶还想说什么，拗不过孙子头也不回就走，只能“哎哎哎”地赶忙追上去。
　　几番耽搁，原本许风迟还觉轻松有余的时间，骤然缩水大半。
　　金乐给被代课老师发微信，说明情况，表示奖金要提前发，又把许风迟支付宝账号发过去。
　　半晌不见回复。
　　见许风迟几次按亮手机锁屏看时间，且愈看愈频繁，显然是要赶时间。
　　金乐不由纳闷。
　　夜宵不都晚上卖？她这么早有什么事要赶？
　　不会是想买好吃的早点，怕人家提前卖光吧？
　　勉强算熟人，对高中“孩子”特有的宽和耐心，加之对许风迟印象也不错。
　　犹豫几秒，金乐开口：“那个老师没回。你要是赶时间，可以加我微信。东西先领走，回头我把奖金转你。”
　　“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继续等。还有半个小时结束，很快的。”
　　萍水相逢，许风迟确实对金乐没什么信任度。
　　但除此，她也没别的办法。
　　再不回去，市选拔赛要迟到了！
　　“谢谢，那就麻烦老师了。”
　　扫码加微信，她将奖品里的大米与苹果留下。
　　鸡蛋易碎，干脆送给金乐作为谢礼。
　　要不怎么说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许风迟拎着10斤大米与5斤苹果匆匆忙忙赶到地铁站，才发现自己这个学生党忘记极重要一件事。
　　——不是所有上班族都双休！也不是所有人都睡懒觉！
　　这个点，是出行高峰期啊！！！
　　“对不起对不起！麻烦往里站站，让我上去！”
　　顾不上礼貌，她伸手推搡面前几人。
　　有人烦躁出声：“挤挤挤，就知道挤！看到人满还非挤。就不能坐下一趟吗？手上还那么多东西！”
　　许风迟选择闭嘴挨骂。
　　真不能。
　　再等几分钟，加上公交车也要等，她怕自己真比赛迟到。
　　那可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东西也舍不得扔。
　　赚钱不易，这些能省下大几十，够她们姐妹俩吃好多天呢！
　　这边，许风迟在人群中被挤得左摇右晃，不得不现场开练扎马步。
　　那边，宾馆大堂，看着眼前六缺一，且唯独缺自己班那孩子，贾康怒不可遏。
　　“许风迟人呢？！”

[32]第三十二章:还真是大米啊？？？？
　　五人一片安静。
　　何玲玲小脸通红，拼命揉搓衣角，小心翼翼举手。
　　“她……她去参加比赛了。”
　　贾康：？
　　他满头雾水：“我们在这里集合就是参加市选拔。她去参加的哪门子比赛？”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何玲玲还没来得及回答，贾康口袋里手机响起。
　　掏出来一看，果然是那死丫头。
　　他额角青筋登时爆出。
　　心说自己现在确实很想把许风迟揍得眼冒金星。
　　接通。
　　“许风迟！你……”
　　他刚想骂，却被直接打断。
　　“老师，我还在地铁！估计要踩点，但9点30应该可以到！”
　　电话那头有些“嗡嗡”，话语声空旷。
　　地铁到站刹车，许风迟跟着一歪，不小心撞到旁边阿姨身上，赶忙道歉。
　　又继续和贾康说：“您先带其他人去考点！我等下也直接去考点，就不回宾馆了！”
　　字正腔圆广播女声响起。
　　“列车即将到站……左侧车门即将打开，请勿靠近门。”
　　换乘点大多人流密集。
　　要下车的人纷纷往门口集聚。
　　许风迟赶忙用腿挡好自己两个袋子，尤其注意不让苹果滚落，把其他人绊倒。
　　万一倒一片，这事儿可就大发了。
　　“老师，我还在地铁上，马上换乘，就先挂了！麻烦您了，对不起对不起！”
　　许风迟过去一个月说“对不起”都没今天一个早上多。
　　赚钱不易，迟姐叹气。
　　“等下！你……”
　　贾康还想说什么，就听电话里传来忙音“嘟嘟嘟”。
　　面色登时沉下。
　　转头，目光紧紧凝在何玲玲身上，厉色质问：“她到底干嘛去了？”
　　“什么比赛比市选拔都重要？居然打电话和我说要踩点！”
　　“参加……参加……就是……”
　　见在场所有人看向自己，贾康更是气得直喘粗气。
　　何玲玲声音越来越低，脑袋恨不得埋进衣服里。
　　但从小乖到大的孩子不敢不回答老师问话。
　　“一些……嗯……有奖金的数学比赛。”
　　怕贾康真生许风迟气。
　　何玲玲细细喃喃，将事情大概情况说出。
　　其他人一愣。
　　他们参加市选拔，吃住家里一手包揽，还给不少零花，生怕在外面苦着或丢面子。
　　哪里想得到顺路赚点这种小比赛奖金这事？
　　尤其一大早，不知道几点就起床，临开赛还能报名……
　　这得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水赛？能有多少奖金？
　　她家就这么缺钱？
　　贾康勃然怒火亦在惊愕之下稍顿。
　　仿若被冰水浇灌，瞬灭。
　　沉默蔓延。
　　他可以帮许风迟垫付一次比赛出行、吃住费用，两次、三次也行。
　　但垫付不了她所有生活吃用。
　　如果不是没有避风港，她何苦大清早起来，就为那么点小钱？
　　想明白许风迟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尽管仍然生气，却没办法再如方才那般发火。
　　无声叹气，他决定先把其他孩子带去考点。
　　“都收拾好东西，确定没忘带笔袋和准考证吧？”
　　与每个孩子一一对视过去，贾康神情严肃。
　　“身份证呢？忘了的赶紧回去拿！”
　　“别等到考场才说忘了！到时候解决完问题，剩的时间根本不够你们做题。别说入围省赛，市选拔都难捞上名额！”
　　几个孩子赶忙打开书包检查。
　　仔细确认没有漏带的必备证件或物品，这才松口气。
　　市一中放大星期，校门口本该空荡，此时却很是热闹。
　　全是各县各校精心选来参与市选拔赛的优秀学生与带队老师。
　　部分学生还有家长跟队，轿车在校门口停成列。
　　黑黑白白凑堆，远远望去，似辛勤蚂蚁。
　　努力搬运、照料他们生命的果实。
　　“吱呀——”
　　“喀啦喀啦喀啦——”
　　进考场时间到，保安按动设备红色按钮，校门打开。
　　“宝贝，好好考！回家妈妈给你做红烧鸡翅！”
　　“儿子考试别紧张，咱们重在参与！考完出来，妈带你去吃火锅！”
　　“柔柔！你文具袋忘拿了！快到爸爸这边！”
　　“…………”
　　每场竞赛，对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家长来说，都是场不亚于高考的生死抉择。
　　赢者逆流而上，输则顺流直下。
　　只需一年，高低立判，优胜劣汰。
　　而离市一中还有两条街的一处交叉路口。
　　刚变绿灯的斑马线上，一个左手大米、右手苹果的少女正因恰好错过公交撒腿狂奔。
　　庸碌繁忙人群，车来车往街道，汗珠顺面颊不断滚落的少女。
　　是浮游撼树，还是蚂蚁搬家，亦或木锯绳断？
　　许风迟现在很想哭。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似在她心上打下名为“焦虑”、“后悔”、“害怕”等种种负面情绪印记。
　　呼吸焦促，泪堵心口。
　　她哭不出来，只觉崩溃痛苦。
　　理智告诉她不用担心。
　　以市选拔赛难度，正常情况下，她应该能提前做完且保证正确率。
　　情绪却让她很难保持理智。
　　踩在极限边缘的运动好似让压抑爆发。
　　双腿发软无力，只是麻木迈动。
　　每天那么多人开车，为什么偏偏是她父母车祸去世？
　　那么多人从车祸中躲过一劫，为什么偏偏是她姐姐残疾？
　　又为什么，大家都在睡觉或问家人要零花，她却得起大早赚奖金。
　　分明急得不行，却仍舍不得扔下手上那堪称“负重”的大米与苹果。
　　只因为能给她和姐姐省下几十块。
　　…………
　　拐弯口右转，市一中教学楼豁然出现在眼前。
　　车辆依旧，人头零星。
　　离校门口还有五十来米时，贾康一眼看到许风迟。
　　他有些怀疑自己眼睛。
　　这孩子不是去参加什么数学比赛吗？手里那两大袋是啥玩意？
　　尤其左手边那个。
　　怎么看怎么像他老婆放厨房还没拆的大米？？
　　满脑子问号，但贾康还是第一时间跑过去。
　　大肚子在空中颠啊颠，两颊脂肪亦抖出波浪。
　　是中年男人通有的油腻。
　　落在许风迟眼中，沸水般翻腾心绪却骤然停稳。
　　眉眼渐渐柔下，她暗道：许风迟，冷静，不要紧张。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如果知道她有系统，别人约莫也想问为什么偏偏是她绑定系统，还同时绑定两个吧？
　　人生如月，阴晴圆缺，得失有道。
　　不要专注失去，而是专注拥有。
　　不要专注错误，而是专注机会。
　　反而更能坦然接受命运早已标好价格的馈赠。
　　“快快快！还有5分钟开考！”
　　接过许风迟手中两大袋不知名物品，将何玲玲帮忙从宾馆带来的身份证、文具袋等物递过去，他满口催促。
　　“趁还赶得上发卷，赶紧进考场！跑快点！”
　　见许风迟跑得没自己想象中快，贾康急得恨不得自己代她跑。
　　“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更是喊个不停。
　　想骂她磨磨蹭蹭，耽误时间。
　　注意到女孩后脖颈处湿漉贴肤发丝，终归咽回去。
　　比赛奖金那么小气吗？打车回来的钱都舍不得。
　　看她给自己跑得……
　　没学生在身边，贾康总算得以深深舒出一口气。
　　生活啊，对苦命孩子善良些吧。
　　这丫头可一定要进省赛，最好全国数学联赛也进！
　　这样，即便明年6月高考成绩一般，附加分或自主招生也能让她有一争之力。
　　直到视线所及范围，女孩奔跑身影依然不可见。
　　贾康这才有空仔细打量手中这两袋沉不拉哒东西。
　　旋即两眼瞪大。
　　——还真是大米啊？？？？
　　*
　　考场在最里面那栋教学楼第4层。
　　一路跑过来，还要爬楼。
　　等到考场门口，即便是经“美白淬体丸”改造过的身体，许风迟也已上气不接下气。
　　“呼——呼——呼——”
　　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半躬，她喘得停不下来，压根无法说话。
　　还是考场里两个监考老师对视一眼，主动过来问：“你是我们考场考生吗？是的话，准考证和相关证件拿出来。”
　　许风迟点头。
　　将手中东西递过去，努力直起腰，张开双臂，让老师拿着金属探测仪在自己身上扫描检测。
　　很快检查完毕。
　　她进去，坐到教室唯一空位。
　　两个老师回到讲台，整理试卷准备分发。
　　一个老师挑眉，示意座位上仍微微张嘴呼吸平缓心跳的许风迟。
　　另一个老师无言耸肩。
　　估计不是忘带比赛需要用到的身份证明、答题用具，就是对比赛不上心，睡过头。
　　参加奥赛市选拔都能差点迟到，可见平时也是“踩点专业户”。
　　感觉不是什么靠谱学生。
　　考场其他同学亦有些好奇偷偷打量她。
　　女孩气喘吁吁。
　　皮肤润白，粉唇红润。
　　眼睫低垂，随眨动轻颤。
　　即便喘息不断，脊背仍挺直。
　　分明是狼狈模样，看上去却有种富家小姐落魄感，不失礼仪气质。
　　——这么漂亮，怎么看都不像学霸，何况差点迟到。
　　但能来参加市选拔赛，应该在他们学校成绩也还算不错？
　　小县城不都这样。
　　只是放整个市，就不太够看。
　　【叮！恭喜宿主完成“学渣讨厌学习，连重要竞赛都要踩点迟到”任务，奖励学习空间+1h】
　　小奶音欢欢喜喜跑出来。
　　【宿主好棒棒！！！】
　　【主神才限制不可以做校及校以下任务，宿主转头就做了个市级任务！啪啪打脸！】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好爽好爽nou~~嘻嘻，爱死我超绝无敌天才学渣宿主。】
　　许风迟笑。
　　祸兮福之所倚。
　　感谢学渣系统厚爱。
　　不过，现在，比起天才学渣，她更想做天才学霸。
　　监考老师依次将试卷发下，考生填写个人信息。
　　没多会儿——
　　“考试开始！”

[33]第三十三章:三合一
　　视线紧紧凝在卷面。
　　深吸口气，大拇指顶开笔帽，许风迟开始作答。
　　已知函数f（x）=2sin……
　　一如她先前预料，市选拔题目远没有数学老师给的奥赛真题难度高。
　　更接近高考。
　　不过，简单题占比大幅降低，难题绕弯程度亦提高。
　　饶是经验丰富如许风迟，都差点漏掉2个可能性。
　　分明第四遍检查，越检查越熟练，对答案正确性更有把握，她却总觉得最后一道题哪里不对。
　　又判断不出究竟什么地方存在问题。
　　思虑再三，干脆切换思路。
　　换种截然不同解题方式，重新作答。
　　是人都会粗心，所能做的就是靠反复检查排除错误。
　　正如检察人员通常不可能只设置一组。
　　一旦潜意识觉得没问题，很难再检查过程中发觉自己错漏。
　　思维走进死胡同，下意识忽略细节错漏。
　　错得愈发熟练且自信，才是普遍常态。
　　以一种全新方式去计算，陡然多出的两个可能性，让许风迟神色一凛。
　　断案不可偏听偏信，验算题目也一样。
　　将两个思路反复比对，笔计算不停，她认真思索自己“多”或“少”两个可能性的原因。
　　答题只用二十分钟，光这一题，却也耗费同等时间。
　　确定是“漏”掉2个可能而非“多”出，许风迟松口气，在答题纸将之补上。
　　不踏实感就此打消。
　　“沙沙——”
　　“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沙沙——”
　　纸笔摩擦声不断从左面（前面、后面、右面）传来。
　　连带还有“唰——唰——”试卷翻面声。
　　以许风迟为圆心，考场其他学生烦躁程度呈放射状散开。
　　眉紧拧，后牙槽死咬，心焦闷如火山，喷发在即。
　　这人怎么回事？
　　自己不会做，就搞别人心态是吧！
　　有什么用？
　　来参加市选拔赛的人那么多，又不是全在他们考场！
　　翻！翻！翻！就知道翻！
　　装什么呢？
　　但没过两分钟，比起这些声响，许风迟的话才是真差点让他们没忍住骂出口。
　　“老师，我做完了，申请提前交卷。”
　　许风迟举手，看向讲台监考老师。
　　反复检查十多遍，也用不同解题思路进行验算。
　　这种情况下还继续待在考场，除浪费时间与无聊，她不作他想。
　　虽然没带其他学科参考书，但先前差点没赶上比赛开始，竟误打误撞完成个学渣任务，获得学习空间使用时长1小时。
　　完全可以等待时装睡，实则利用剩下时间进一步与大白蛋老师学习。
　　这也符合比赛提前交卷相关要求。
　　只是，许风迟完全从自身以及合规角度考虑，完全没在意其他参赛同学想法。
　　霎时一片倒吸凉气声，之后便是怒目而视。
　　这是市选拔，不是幼稚园过家家。
　　才开考一个小时，怎么可能有人做完？！
　　真把他们都当傻子啊！
　　明显自己做不出来，故意干扰其他人心态！
　　踩点就踩点，能来参加市选拔应该也有一定实力，至于做出这么没品的事？
　　真白瞎长那么张好看的脸！
　　只有少数几个本就抱着凑热闹心思来参赛的学生有些艳羡地看向许风迟。
　　呜呜呜呜呜呜，这肯定是大佬吧，只有大佬才可能做这么快。
　　他才刚刚进度到一半呢！！！
　　被大佬吊打了嘤嘤嘤QAQ
　　监考老师不教数学。
　　但毕竟来监考，自己学校也有学生参赛，多少也对这场市选拔稍有了解。
　　因为了解，才愈发诧异许风迟提前交卷行为。
　　“确定提前交卷？”
　　手指点在试卷边角，她询问。
　　“交卷后，会有人带你去专门教室等待，不可以提前离校或乱走，也不能再把试卷要回去。”
　　“包括名字没写等情况，再严重的错误都不行。”
　　她不认为许风迟真能这么短时间做完所有题。
　　即便答题纸写得满满当当，在她看来，也更像语文考试时不及格的试卷也能写满情况。
　　装会，以及碰运气。
　　陈述清楚利弊，是想让这孩子别冲动交卷。
　　机会难得，能多努力一会儿是一会儿。
　　是每年都有比赛，但不是每年那个名额都能落自己身上。
　　可惜好言劝不住倔强人。
　　女孩眨眨眼，点头，神情坚定：“确定。”
　　监考老师：……
　　行吧。她反正仁至义尽。
　　“唰”地将许风迟试卷拿起。
　　走回讲台，将之平摊放好，又用文件袋掩盖，确定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另一监考老师才走过去，全程盯着许风迟收拾东西。
　　不允许她动作过大，也不允许她与其他人产生任何疑似交互行为。
　　快速收拾结束，站考场门口等值班人员来带。
　　市一中不愧市区重点中学，教学环境极好。
　　绿叶葱葱，回形走廊有翠藤缠绕。
　　野花蛮横生长。
　　在花坛树根，在翠藤交叉处，在教学楼墙角……
　　在学生青涩心田。
　　风穿过山川河海，穿过钢铁森林，穿过市一中4楼门口女孩颊旁碎发。
　　“你怎么站在门口？”
　　值班老师巡视到4楼，看到考场门口许风迟，面露诧异。
　　监考连忙出来叙述情况。
　　听完，值班老师面露讶色。
　　奥赛市选拔还敢这么早提前交卷？哪个学校学生？
　　反正肯定不是他们市二中的。
　　没听说过他们二中有学生数学成绩好到这么张狂。
　　没错，张狂。
　　与学生间都觉提前交卷很牛很厉害不同，老师们更追求结果与稳妥。
　　提前交卷是什么？
　　检查五十遍都不嫌多！
　　也正因此，值班老师对许风迟印象不是很好。
　　认为她大概率实在做不出来，心理承受能力弱，自主放弃，顺便恶心干扰同考场学生。
　　就算做出来，以他从未听闻过她名字与事迹的情况，正确率也显然堪忧。
　　上下打量许风迟。
　　小丫头看着白皙纤弱，乖乖巧巧的，心思倒挺人不可貌相。
　　“带好东西跟我走。”
　　最后让许风迟检查一下东西少没，值班老师带她上楼。
　　1楼中间楼梯南侧教室有一间是空的。
　　没用作考场，而是作为特殊情况处理专用。
　　——比如学生胃疼待医，监考老师身体不舒服临时与人换班后暂做休息。
　　当然，这种病发性特殊情况少见。
　　此时教室只有许风迟一人。
　　“所有考生比赛结束才能离场。”
　　“你在这等会儿，睡觉、发呆都可以，但不能闹出动静打扰隔壁或楼下考生，也不能离开教室。”
　　“如果有事急需解决，等我巡视到这楼，你从窗口朝我挥手。我看到后会帮你安排。”
　　示意许风迟随便找位置坐下，带上门，值班老师便离开。
　　教室有些暗，看着让人心里发闷。
　　开灯，一片明亮让人心安。
　　许风迟就近坐在门口处，闭眼趴在课桌上。
　　表面睡觉，实则进入学习空间。
　　“小黑屋模式，目标是吃透手中真题。如果没达成目标，市选拔赛结束自动停止小黑屋。”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第一次，许风迟用到小黑屋模式设置时长功能。
　　否则，不说其他人发现定会奇怪怎么这么吵她还睡得着。
　　单是让老师拎着大米与苹果在校门口久等，就很不好。
　　【收到收到~宿主放心心，我会帮你好好盯着哒！绝不让你被发现异样！】
　　小奶音拍胸脯给她保证。
　　碧色墨团绽开，书柜“哗”一下在面前展开。
　　大白蛋老师教棒用得像魔法棒，凭空召来张熟悉试卷。
　　——正是许风迟才答完题的市选拔赛那张。
　　心跳骤然加快。
　　大白蛋老师是要给她对答案吗？
　　是满分还是……
　　“嗷！”
　　猝不及防一教棒敲到脑袋，许风迟抱头嚎叫。
　　抬头，看着光溜溜鸡蛋，她满脸无辜茫然：“老师，你打我干嘛？”
　　从连高一知识都没完全掌握，到能在市选拔赛提前交卷。
　　共处“这么多年”，大白蛋老师骂归骂，倒十分有职业素养，秉持能动嘴不动手。
　　她是真没想过自己会挨打。
　　——虽然也不是很疼，但她脆弱心灵很受伤好嘛！
　　“你还好意思说？”
　　听许风迟抱怨，大白蛋老师一个飞身贴近。
　　身前“数学”两个字折出许风迟衣袖上红色logo，颇有几分火气正旺的跃动感。
　　猛然凑近的教棒吓得许风迟当场表演出个战术后仰。
　　“老师！君子动口不动手！”她慌忙求饶。
　　教棒一顿，被缓缓收回。
　　“我不是人类，更不是君子。”
　　金属机械音冷冷开口，否认的话语，行动却很从心。
　　“这张试卷，最后一题，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漏掉两个可能性吗？”
　　许风迟刚在心里吐槽大白蛋老师口是心非。
　　此时，听到这么句，立时全部注意被吸引过去。
　　“因为我粗心，检查时也因为思维惯性下意识忽略错误。”
　　她说出自己考场思索所得结果。
　　“后来，我换一种解题思路去做，很快发现这两个被漏掉可能性，感觉以后也可以多用这种方法验算。”
　　大白蛋老师前后点蛋身，又左右摇蛋身。
　　“想法很好。但明显，你并没意识到自己漏掉这两个可能性真正原因。”
　　“真正原因？”许风迟茫然。
　　教棒在空中一挥，大白蛋老师拉出个半透明面板。
　　其上赫然是上节课结束时，它给许风迟写的老师评语。
　　【老师评语：目前奥赛真题进度约17/20。理解能力进步很大，反应快，课堂效率高。不过，必须注意，学习空间升级，帮助简化学习过程，并不意味可以把计算能力放在脑后。过于依赖什么，就会因为什么而失败，切忌！切记！】
　　教棒在半透明面板上“哒哒”点点。
　　用力之大，大白蛋老师头顶学士帽穗随之晃荡，可见怒极。
　　“上节课结束后，我反复强调，不可以忽略计算能力的重要性。过于依赖什么，就会因为什么而失败。”
　　“你真有往心里去吗？”
　　“我没忽略！”许风迟下意识反驳，“当时我有反复……”
　　“反复默写错误计算过程？你当这是语文？熟能生巧是吧？”
　　大白蛋老师一口打断。
　　抿唇，许风迟不语。
　　她不敢反驳大白蛋老师，心里却很不服气。
　　怎么就忽略了？
　　她又不是带计算机进的考场！
　　见状，大白蛋老师微微和缓语气。
　　教棒在空中轻点，考试时许风迟改前答案与草稿验算内容一左一右显现。
　　错误地方被用红色加粗下划线重点标出。
　　“之所以漏掉两个可能性，是因为你在这一步误以为m=156，不符合要求。但实际上，m=231，符合要求。”
　　大白蛋老师细细分析。
　　“这次是刷题经验让你直觉不对，换方法验算，才得出正确结果。”
　　“下次呢？”
　　“你听说过次次相信直觉却能在全国奥赛名列头等的人？”
　　“你说你没有忽略计算能力的重要性，那我问你，从学习空间出去后，分明长达数月不曾亲自计算，你真有刻意锻炼吗？”
　　“粗心固然是一方面。但，我让你去做小学一年级计算题，你还会这么容易粗心吗？”
　　机械质感金属音冰凉而无人情味。
　　字字句句砸在许风迟身上，如寒冬腊月坠入冰窖。
　　冻得发抖。
　　牙齿紧紧咬住下唇，许风迟不敢言语。
　　忿忿不平再无，心虚如春日野草，生生不息。
　　很简单。
　　她既没有刻意锻炼，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不只是粗心，更是计算能力的不足。
　　计算这种东西小学就在学。
　　从1+1到ab+xy，伴随她成长，不断变难。
　　但归根结底仍是加减乘除。
　　加减乘除而已。
　　怎么可能不会算？又怎么可能忘记？
　　怀揣这般想法，闲暇时间她虽有学习，却更多是学习其他学科或巩固课上大白蛋老师所讲。
　　计算也有，但一般是做题时顺带。
　　专门留时间去锻炼计算速度，在她看来有些浪费时间。
　　却忘记，电脑输入法被发明出来时，也没人认为自己用习惯打字就会忘记写字。
　　但事实上，当今社会，所有长期使用电脑、手机进行沟通与工作的人。
　　再拿起笔写字，丑得难以言喻倒还算好，一些简单如“卡”之类字，都会在脑中半天想不起。
　　惰性思维与脑袋生锈的可怕便是如此。
　　不知不觉，本以为永不会忘却会失去的能力，不知不觉便消失。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耳根发烫，许风迟面色赤红开口。
　　“我以后一定记得多多锻炼自己计算能力。”
　　不过，即便大白蛋老师再三强调计算能力锻炼的重要性，许风迟也不打算全然照做。
　　以她当下与生命赛跑以学习的情况，专门用大批时间进行计算能力锻炼也不现实。
　　实话实说，性价比不划算。
　　有这个空闲，她其实深入进行更多学习，不论是否是数学科目，分数提高都更有效。
　　因此，她计划偶尔利用学习空间时间差稍作锻炼。
　　平日生活，则更多是碎片化时间的零碎练习。
　　“不过，老师，我这次设置目标不是吃透奥赛真题吗？为什么突然扩展到市选拔赛？”
　　计划定下，想起这事，许风迟疑惑。
　　大白蛋老师学士帽微歪，想来在斜她。
　　“谁和你说只有全国数学联赛的题才算奥赛真题？每一次都是实战。”
　　许风迟：……
　　好的，是她思想觉悟不够高。
　　看眼时间，教棒点在半透明面板，将之隐藏掉，大白蛋老师端正蛋身，没继续废话。
　　“好了。市选拔赛最后一题列入未吃透分类，现在正式上课。”
　　许风迟亦坐直身体。
　　笔记本摊开，听讲与做记录同步。
　　女孩肌肤玉雪，眼眸澄澈。
　　有对美好生活的期待，也有她自己都未发觉的，对知识的渴望。
　　…………
　　时间点滴流逝。
　　广播女声再次响起。
　　“考试结束。考生停止答题。”
　　没多会儿，各教室门打开，学生蜂拥儿出。
　　除必备，其他任何都不能带进考场。
　　东西堆在走廊，靠墙立着。
　　有人先到，包本按顺序放在墙根，被不是很有素质的后来者包压住。
　　特意整个摊开垫在地面，精准保护好自己可爱小白包，找好几眼才发现。
　　当即骂出声：“谁啊？就你包金贵是吧？还放别人包上！”
　　顺手就把那包拿起来放地上狠狠摩擦两下。
　　小白包瞬间灰脏一片。
　　那人才满意冷哼。
　　没素质的人就要用没素质对待，惯得她。
　　楼梯渐渐满人。
　　有直接往校门口走，也有去洗手间，还有小地方来的想顺便参观一下重点高中长什么样。
　　路过许风迟待的那间教室，都有些纳闷。
　　“唉？这个教室人走这么快吗？但灯没关耶，好浪费电。”
　　“什么没人，门口不还有一个吗？但她怎么好像在睡觉？啥情况？不会一觉睡到考试结束吧？？”
　　“是不是生病了？一般正规考试或比赛，不都会预留一个特殊情况应急处理教室嘛？”
　　“可也没有老师陪在她身边，医用车刚刚也开走了啊。难道医生还有准点上、下班一说？不管病人好没好，自己先溜？”
　　“…………”
　　听着议论纷纷，小奶音确定考试结束。
　　尽管有些遗憾宿主既没完成目标，也没用完时长，但还是履约喊醒许风迟。
　　【叮！市选拔赛结束，小黑屋自动停止，目前余额17分钟~】
　　【本次学习目标：未完成】
　　【老师评语：目前奥赛真题进度约9/10。记得练计算能力。高难度计算出错能理解，这么简单的计算还出错，无法理解。】
　　上课、下课都因同一件事反复挨骂的许风迟：……
　　老师还真是做事由头有尾。
　　伸懒腰，舒展趴得有些僵硬的身体。
　　抄起手旁文具袋，她拉开门，从教室出去，一眼看到花坛前那道熟悉身影。
　　“考怎么样？”
　　手懒懒搭上何玲玲肩，揽着她一起往校门口走去，许风迟顺口问。
　　心中暗道怪不得那么多男生都喜欢手搭女朋友肩上走。
　　这身高差，确实很舒服啊。
　　“还……还可以。”
　　小脸通红，何玲玲低头，小声回答。
　　太……太……太太太近了！
　　许风迟怎么越来越自来熟的哇！
　　还搂她！
　　尽管内心叨叨叨，明面上，何玲玲非但没躲开许风迟的手，还默默往她那边又微微凑近。
　　这……这样，她是不是搭得很顺手点？
　　被生气的大白蛋老师狠狠蹂躏一整节课，许风迟整个人都有些没精神。
　　“最后一题你解出几个答案？”她随口问。
　　“8个。”
　　聊到刚刚结束的比赛，何玲玲很是兴奋：“这么多可能性，我还以为算错，特意反反复复算好多遍呢！”
　　说着，她两眼晶亮看向许风迟：“昨天晚上！吃臭豆腐那题！我就是用的这个方法验算，才确定可能性的情况没漏。”
　　嘶——
　　许风迟无声吸气。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她要以月为单位地上大白蛋老师课，才能总结出经验与技巧，何玲玲却只是与她聊几句就学会。
　　短暂艳羡，她又为何玲玲高兴。
　　她偏科那么严重，要是数学真能在全国数学联赛那道一定成绩，就可以去好大学了！
　　两人随口闲聊，脚下步子缓慢。
　　不知不觉，便走到校门口。
　　一如赛前等待，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带队老师还好，大多是好奇，类似对还算喜欢的电视剧追更。
　　期待，但不至于急迫难耐。
　　家长们却恨不得学出孙悟空筋斗云，眨眼飞到孩子身边，询问情况。
　　更怕别人把自己和带队老师混作一团。
　　“儿子！这边这边！”
　　“柔柔啊！来爸爸这！”
　　话里话外全是对身份的强调。
　　毕竟，能来参加市选拔赛本身，就已经证明他们孩子在数学一科远比同龄人优秀。
　　——他们为自己孩子骄傲。
　　左手大米、右手苹果的形象着实突出。
　　人群中，许风迟一眼找到贾康。
　　“老师！”
　　高高抬手，她笑喊，拉着何玲玲快步跑过去。
　　“考怎么样？题目有没有不会的？”
　　两手“特产”被周围人异样盯许久，贾康本一肚子憋闷。
　　见到许风迟却完全抛在脑后，只记得问她比赛如何。
　　右手比个“耶”在眼前，许风迟咧嘴：“都会！我还提前交卷了呢！”
　　然后眼前一黑。
　　“哎哟——”
　　才在学习空间被大白蛋老师打，回到现实又被数学老师拍脑袋。
　　“提前交卷又不加分！你急什么急！”
　　贾康恨铁不成钢：“再多检查几遍啊！万一有错的呢？”
　　摩挲脑袋，许风迟哼哼唧唧：“可我已经检查十几遍了啊。”
　　啊？
　　什么？？
　　十几遍？？？
　　啊这……
　　有那么一瞬，贾康觉得自己好像不该打这丫头。
　　说真的，他也做不到同一份试卷检查十几遍。
　　这得都快背下来了吧？
　　深深凝视许风迟，他感觉自己重新认识她。
　　耐心良好如斯！
　　“检查十几遍？！”
　　何玲玲讶异出声。
　　见大家都往自己看过来，她赶忙往后退一步，躲到许风迟身后。
　　“我……我只来得及检查3遍。”
　　其他人：……
　　你也很恐怖谢谢。
　　尽管和其他四人不熟，但出门在外，大家都是校友。
　　在他们盛情邀请下，许风迟第一次和学霸对答案。
　　既新奇，又兴奋。
　　但凡不同，她必要指出对方解题思路的错误或算错的地方。
　　后来他们有点退却意思，她却上头，很是停不下来。
　　一连对了近半答案，成功搞崩几个学霸心态。
　　救命！遇到魔鬼了！家人们谁懂啊！
　　“回宾馆吧。”
　　见几个1班和2班尖子生被自己班那臭丫头搞得几欲落泪，站都站不稳，一副摇摇欲坠可怜样。
　　贾康忍俊不禁，主动开口解围。
　　四个孩子果然第一时间响应。
　　“就是就是，回去睡觉，休息休息脑子。”
　　“啊，奥赛题好难，我脑子转不动一点儿了，急需睡觉补充精神！”
　　“好困，听不进去一点别人说的话。”
　　“…………”
　　没察觉到自己被避之不及。
　　听贾康所言，许风迟被转移注意。
　　挂念着学霸系统奖励，姐姐那边也在催尾款。
　　便问贾康什么时候出成绩。
　　“具体排名下周出，但入围前六名明天下午就能出，到时我会告诉你。”
　　那就行。
　　许风迟松口气。
　　一天而已，姐姐那边不至于糊弄不过去。
　　看到贾康生怕被拎走或踩坏全程拎在手里的大米与苹果，她赶忙伸手。
　　“辛苦老师了，我来拎吧。”
　　被转身躲过。
　　“行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力气？”
　　贾康瞥她，满脸嫌弃。
　　与许风迟对视几秒，又不是很好意思地撇过脸。
　　“行了行了，赶紧回宾馆，别耽误时间。这些特产，还是我这个苦命老师来给你收烂摊子吧。”
　　温泉水从全身血管毛孔淌过。
　　烫得许风迟不禁一颤。
　　温热似涌上鼻尖，顺带微微刺激到眼部晴明穴。
　　眨眼，她笑得大大咧咧：“好耶！那就麻烦我苦命的数学老师了哦！”
　　贾康微不可查松口气。
　　还真有点怕这孩子死倔，不肯让自己帮她。
　　“知道就好。”他嫌弃又疼宠地晲她。
　　“何玲玲？”
　　一行人正准备走。
　　三步外，一道陌生女声传来。
　　女生长发披散，上身浅粉色针织衫，内搭白色木耳边吊带，下身是修身牛仔喇叭裤。
　　头上别着个草莓发夹，端得是副可爱清纯样。
　　不是自己爱穿搭，就是有被家里人细细照料温养。
　　——俨然是副被爱包围长大的模样。
　　看清来人，何玲玲瞳孔一缩。
　　不自觉攥紧许风迟衣摆。
　　本就站在许风迟身后的人再次小挪两步，试图藏住自己。
　　注意到何玲玲这个举动，女孩歪头，一脸哭笑不得。
　　“怎么啦？好歹是幼儿园到初中的同学，才两年不见，就不认识我啦？”
　　漂亮女孩站面前，娇俏可爱，仿佛小说走出来。
　　几个男生心下微动。
　　即便对何玲玲社恐早有所知的1班3人，也没忍住看过去：“何玲玲，你同学？”
　　以许风迟为分界线。
　　两个女孩。
　　一个明媚妍妍，打扮潮流，言笑自信。
　　另一个自闭寡言，发型是没多少人留的厚刘海波波头，给大多数人印象都是不太好相处。
　　对比鲜明强烈。
　　回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人，许风迟敛眉。
　　十二年的同学吗？
　　可……
　　为什么她感觉何玲玲好像很抵触和这个女孩接触？
　　见大家都看自己，实在避无可避，抿抿唇，何玲玲只好打招呼。
　　“何……菲菲。”
　　何菲菲？
　　同样姓氏，同样取名方式。
　　似乎有什么敏感信息从中昭然若揭。
　　饶是1班3个对何菲菲印象不错的男生，亦骤然从中拔离。
　　等下？
　　应该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可姐妹为什么不互称姐妹，只说是多年同学？
　　而且……
　　第一次，几人这般仔细打量何玲玲。
　　又回过头去看何菲菲。
　　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双胞胎啊？
　　难道有人提前上学？
　　至于更离谱的那个想法……
　　对何玲玲爸爸实在不太尊重，也有点震撼几个高中生三观。
　　他们没敢想。
　　贾康却眉狠狠皱起。
　　活几十年，他什么阴暗腌臜没见过？
　　目光在眼前两个女孩身上梭巡。
　　结合先前听赵庆炫耀自己班上这个偏科学霸时，说她每次开家长会都是妈妈来，没见过爸爸……
　　一下让他想起来，前几年被主任拉着与学生家长吃饭，学生家长喊来个朋友，差不多就是这般。
　　老婆刚怀上就憋不住出轨。
　　自以为精子很强，皇帝似的，赏赐给同父不同母两个孩子同样起名方式。
　　还故意放到同一个学校读书。
　　呼吸逐渐沉重。
　　看向那个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女孩，贾康不由面露担忧。
　　何玲玲爸爸……
　　不会也这么恶心吧？
　　那她这表现……是知道了？
　　是初中同学但不是高中同学，是不是她妈妈已经发现这件事？
　　难道……这孩子传闻颇远的“社恐”性格，就是因为这个？
　　代入下，如果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同学，以为很有缘分的好朋友，结果是爸爸出轨私生女。
　　尤其看这个何菲菲表现，不是被保护得很好，至今不知道，就是性格十分恶劣。
　　比如——
　　从一开始，她就是抱着刺激何玲玲的想法，恶意接近的她。
　　许风迟原本和1班几个男生一样，不该也不敢想到这些。
　　但她看的小说多啊！
　　小说本就来源于现实，只是经过艺术改编。
　　加上爸妈去世，姐姐怕她在外面被骗，没少讲工作几年再社会上看到的恶心事。
　　再结合这段时间相处，她对何玲玲的了解。
　　即便社恐，也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排斥、害怕一个人。
　　下意识往她身后躲的反应，也更像被伤害后见到伤害者的应激反应。
　　————————!!————————
　　何玲玲伏笔揭开√
　　是个善良但也很可怜的小女孩

[34]第三十四章:一更
　　面上笑容渐渐收起。
　　看着何菲菲，她冷下神色。
　　就算不知道她们具体发生什么事，但就像过去徐青青和王智始终站在她这边一样。
　　她也坚定选择相信和保护自己朋友。
　　“不好意思，我们急着回去休息，放何玲玲一个人也不放心。”
　　往前一步，将何玲玲整个人彻底挡住，许风迟开口。
　　“下次有空再聊吧。”
　　视线从何玲玲身上微微上移。
　　看着许风迟冷淡面庞，何菲菲眸光轻闪。
　　以何玲玲如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社恐性格，竟也能重新交到朋友？
　　没接话，垂下眼眸，她目光落在贾康手中大米与苹果上。
　　眼中有轻蔑笑意，面上恰到好处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姐，你这是又去参加那些垃圾比赛了吗？爸爸之前不是说过，让你专注高考，少在这些地方浪费时间？”
　　秀眉微敛，好似真心为何玲玲考虑。
　　“学学我嘛。经常考全校前几名，想买什么东西奖学金就够，爸爸还会奖励零花钱。真不用这么费劲。”
　　许风迟正想说话，几乎破音的喊声却从身后传来。
　　“我不是你姐！”
　　声音尖锐，刺耳。
　　有那么一瞬，许风迟也被吓到。
　　挡住何菲菲视线，她转头，低头，小心翼翼观察何玲玲。
　　分明两分钟前还在开心自己顺利答题并检查好几遍的女孩，现在却鼻子通红，抽噎隐约。
　　姐？爸爸？
　　第三中学其他几个参赛同学呼吸骤停。
　　不会吧不会吧！
　　他们就是出来比个赛，还能被卷入同学家庭伦理中？？？
　　这不明摆着，两人要不有一个是出轨私生女，要不就是爸妈离婚，且何玲玲是不受宠的那个！
　　啊啊啊好尴尬！说话尴尬，不说话也尴尬！
　　但又好好奇……
　　见何玲玲产生熟悉应激反应，何菲菲兴奋起来。
　　这个姐姐，真是和她那个妈一样。
　　脆弱，蠢笨。
　　活该原本属于她们的东西、人……
　　一切一切，全被抢走。
　　“姐姐，你就听爸爸的，多把心思放在高考上吧。”
　　“你高考大概率专科，真不用非和起码一本的我比。拼了命参加竞赛却拿不到奖，牵累其他科成绩一直降，真的得不偿失。”
　　叹口气，她连连摇头。
　　“其实我对数学兴趣一般，一直在准备的是生物竞赛。”
　　“要不是猜到姐姐你出于攀比，定会报名唯一擅长点的数学联赛，我压根不会参加，还辛苦爸爸妈妈跑这么远开车送我。”
　　唇紧抿。
　　何玲玲几番嗫嚅，终于还是低声问出口：“爸爸……他送你来的？”
　　“是的哦~”
　　何菲菲几乎是迫不及待应声。
　　言笑靥靥，笑得可爱，却说出极为扎心的话。
　　“姐姐，你如果真想比过我，其实该去参加生物竞赛啊。正好，后天才报名结束，完全赶得上。”
　　“啊，对不起，我忘了你只有数学还行，生物好像只是擦边及格呢。”
　　头死死埋在身前，何玲玲再不说话。
　　许风迟却眉眼戾气顿起。
　　正要开口，小奶音雀跃语调在脑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达成“学渣只是学习差，其他地方大放光彩——同人大赛TOP1”成就，奖励生命值+20】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终于达成学渣成就！！！人家快感动哭啦呜呜呜QAQ】
　　大怒大喜。
　　即将喷发的火山被猛然浇灭。
　　愣怔好两秒，许风迟才反应过来学渣系统这番话意思。
　　眼眸顿亮！
　　学渣系统成就？！
　　也就是说，她可以开启学习空间第二个模块了！
　　笑克制不住在面上浮现。
　　天知道许风迟有多担心没能进全国数学联赛并拿到好名次。
　　以目前学习能力，她有信心本科不在话下。
　　加上还有高三一年时间，考上一本概率也极大。
　　但既然绑定学霸系统，谁还没有个重本心思？
　　多一个模块，意味着除数学，她又将多一科远超他人的优势科目。
　　离重本也更近！
　　原本，关于难得成功开辟的第二个模块，许风迟该在剩下几门科目中犹豫很久。
　　但……
　　看着何菲菲笑盈盈俏脸，以及话里话外对何玲玲的瞧不上。
　　决定已然做下。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将何菲菲上下打量，许风迟挑眉。
　　“这两袋东西是我的。”
　　“我爱什么比赛就参加什么比赛，关你什么事？你家住海边吗？管这么宽。”
　　何菲菲脸色大变。
　　人都欺软怕硬。
　　之所以敢对何玲玲这般蹬鼻子上脸，是清楚以她性格，绝没有勇气当这么多人面和自己吵起来。
　　更因中考后突然撕破脸那事，关于自己这个曾经的“超有缘朋友”。
　　从前关系多好，如今就有多不愿意再见。
　　可她又不是疯了，无缘无故招惹不熟陌生人。
　　还是这么个一看就不好相处的暴脾气。
　　再者，这世上有几个与何玲玲一般偏科到离谱的人？
　　能来参加市选拔赛，这个同学大概率少说一本，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校友或彼此人脉。
　　眼珠子稍转，何菲菲歉意一笑：“抱歉，我……”
　　“不过，看在你告诉我生物竞赛还能报名的事上，就不和你计较了。”
　　“……啊？”何菲菲愣住。
　　只见挡在何玲玲身前的女孩对自己一改方才不待见。
　　“虽然我月考生物甚至没能及格，完全比不上何玲玲。但你一副自己肯定能获名次的坚定，想来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竞赛吧？”
　　话语间，面上甚至带起几分笑。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我回去就报名，到时候赛场见呀！”
　　“……哈？？？”
　　眉头蹙起，何菲菲一脸无法理解。
　　月考不及格？
　　连何玲玲都比不上？
　　就这还想报名生物竞赛，甚至觉得这肯定不是什么高难度竞赛？？？
　　【叮！恭喜宿主完成“学渣大挑衅行为：月考都不及格，还敢报名生物竞赛”任务，奖励学习空间3小时。】
　　只是想帮朋友争口气的许风迟：嗯？
　　这难道就叫“人倒霉喝水都塞牙，但幸运时随便说两句话都能中奖”？
　　这两日衰兮兮不断赶车的她！
　　总算！
　　苦尽甘来！！！
　　“那……祝你预赛不至于垫底倒数吧。”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何菲菲笑盈盈朝许风迟笑，又歪头探向躲在她后面那道身影。
　　“不过，姐姐你可不要冲动报名哦。相信我，等排名出来，你会觉得成绩不好的人没报名是正确选择，好歹不丢人。”
　　无论许风迟报名一事，亦或者何玲玲没有报名一事。
　　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挑衅是她，瞧不起人也是她。
　　心知两个孩子都不是懂心机的人，再如何开口，以这名为“何菲菲”女孩言辞机灵，只会自己被刺激到。
　　将大米用力一甩，扛在肩上，贾康开口，止住这场不甚愉快的对话。
　　“好了，都回宾馆。”
　　老师开口，1班和2班4人总算敢开口。
　　欣赏美女归欣赏，反感垃圾东西照旧反感。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的有人面对充满敌意外校人与自己同班同学，居然选择看脸行事吧？
　　真要看脸。
　　撇开刷题真的很丧心病狂，难道不是许风迟更漂亮？
　　一改方才恨不得上去要联系方式的殷切目光，他们冷冷瞥一眼，开口。
　　“就是，我们要回去休息了，没空陪陌生人浪费口水。”
　　“何玲玲看上去挺不喜欢你的啊。但她平时社恐归社恐，还是很好说话的。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人家家住海边，我们家又不住海边。少管无关紧要的人啦，真的很想抓紧回去睡觉。”
　　“…………”
　　再如何恶意，到底只是学生，不敢在老师面前多话。
　　何菲菲没再开口。
　　耳朵不断传入几人嫌恶且恶意明晃的言语，她脸色微青。
　　和何玲玲说句“那我走啦姐姐”，又强撑着朝许风迟露出个娇俏浅笑，便转身离开。
　　离开时，刹那放下的唇角与不屑眼神，才是她对她们最真实的看法与态度。
　　变故太大，冲击力极强。
　　至此，一众人注意力都彻底从才结束的市选拔硬生生被吸引过来。
　　很想问什么，又什么都不敢问。
　　只一个两个拿眼悄摸摸瞥何玲玲。
　　一路安静。
　　何玲玲始终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许风迟坐在一旁，想安慰，又不知从何开口。
　　只能搂着她，又握住她手，口中不断安抚：“没事的，别想太多。”
　　何玲玲没说话，只颤抖着手回握。
　　蓦的，整个人猛然扑进许风迟怀中。
　　隐隐约约，似有抽噎声。
　　被大米与苹果夹在中间的贾康则面色不是很好看。
　　回头看许风迟，几度想开口，又碍于何玲玲着实不佳的情况强忍闭嘴。
　　3个1班学生彼此对视一眼，掏出爸妈给他们带着以防万一的手机，默契拉群。
　　手指在屏幕敲击如飞，嘴巴紧抿。
　　膨胀到几乎爆发的诉说欲堵住嘴巴也会从手中倾泄！
　　只有2班那个既没相熟朋友，也非带队老师手底学生安静坐着。
　　他左右环顾：……
　　被孤立了！靠！
　　就很猝不及防和莫名其妙，又很合理。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他选择主动出击！
　　“那个……加个好友呗？”
　　车子在宾馆门口停下。
　　在大堂，贾康宣布众人解散，各自回房间休息。
　　又强调以防出现意外，不许随便出门，除非家长带。
　　“或者和我报备，我亲自陪你们去。”
　　说这话时，他两眼紧盯许风迟，意有所指得毫不掩饰。
　　许风迟：……
　　行吧。
　　正好下午有两场比赛，拿到奖金，她还可以顺路请老师吃饭！
　　毕竟这几天都是老师请她。
　　虽然……他一直给她说的是学校出钱。
　　但真不知道和装不知道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众人点头，按亮电梯，准备上楼。
　　“许风迟你等下。”
　　贾康喊住她。
　　猜到什么，全程垂眸的何玲玲猛然抬头，几个快步走回来。
　　站在许风迟身旁，被贾康接连瞅过来好几眼，浑身紧绷成一整块，也坚持不肯走。
　　许风迟比她偏科还严重，肯定是要说她当何菲菲面表示要报名生物竞赛的事。
　　本就没多大希望，还占去日常学习时间，老师不赞成也正常。
　　说实话，她很感动许风迟愿意为自己出头，但不得不说，的确冲动，万一她到时候也被何玲玲针对怎么办。
　　剩下四个人：？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关上，面色不动声色，心底懊悔非常。
　　早知道不跑这么快！
　　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是他们不能听的吗？
　　啊啊啊到底要说什么啊！他们和何玲玲不熟，和许风迟更不熟，根本别想打听啊！！！
　　瞥一眼与自己先前在车上同一般好奇郁闷的1班几人。
　　尽管此时心里是如出一辙的抓心挠肺，2班这位却控制不住有些暗喜。
　　哎嘿，要排挤，就大家一起被排挤在外面吧！
　　见那四人都已上楼，贾康视线落在许风迟身上。
　　将两个孩子带到楼梯道，憋一路的气终于得以诉诸出口。
　　“许风迟！你是不是飘了？啊？我就问你！是不是！飘了！”
　　手中大米被随意松到地面，右手食指直直指着许风迟，他破口大骂。
　　“你不知道自己月考生物多少分吗？还生物竞赛！你以为自己有几个脑子？”
　　许风迟刚想开口，眼前陡然窜出个一米五“小水壶”。
　　“老……老师！”
　　往日总低着头小声不言的女孩少见主动开口，尤其是站在别人面前呈保护状。
　　“她……她也是想为我争口气，没有真的要参加生物竞赛的意思！您……您别骂她！”
　　被保护的人却没领情。
　　“没有啊，我是真准备参赛。”
　　轻拍两下何玲玲肩，许风迟坦然道。
　　“风迟！”
　　何玲玲着急得直拽她衣袖，拼命摇头，想让她别再说了。
　　“你！”
　　贾康气急，指着她的手发抖，半天说不出话。
　　“哼！”
　　手狠狠甩开，克制地垂在身侧。
　　两眼盯着许风迟，他张嘴，一字一顿：“我不管你怎么想，又会不会觉得丢人。这个生物竞赛，不许报名！”
　　“我要报名。”
　　摇头，许风迟拒绝。
　　与极为尊敬的数学老师对视，她没有丝毫退缩、犹豫。
　　为什么不报名？
　　以“全国数学联赛”目前为止还算顺利的体验，新开模块后，她对自己参加“生物竞赛”很有信心。
　　只要多刷“学渣任务”，努力记住模块中学到知识，怎么就不可能打脸何菲菲？
　　本就对具体选哪科没确切想法。
　　两个竞赛一齐进行，累归累，“学霸系统”那边任务却可以一齐刷。
　　最短时间，最大效益。
　　为什么不？

[35]第三十五章:二更
　　但她有信心，是因为知道自己有学习空间，老师不知道，也不能说。
　　所以她只是抬头，直直与贾康对视。
　　“我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学会数学，为什么生物不行？”
　　许风迟本以为，这么说也算侧面证明能力，能让老师多信任自己一些。
　　不成想，竟好似起反面作用。
　　冷笑一声，贾康看她。
　　“数学和生物同属理科，但从来不是一样的东西。”
　　“我承认，许风迟，你在数学方面确实是天才。但……”
　　缓缓朝许风迟迈近一步，四目相对，贾康质问。
　　“你凭什么认为，数学能很快学会生物就也可以？”
　　“那还分什么数学和生物呢？直接将生物列作数学子学科不就得了？”
　　“而且，你不会真以为生物竞赛是随便考几道生物版数学题就能过关的水赛吧？”
　　“连生物竞赛模式都没去了解，就因一时冲动，不顾自己时间上可能的冲突与不足，坚持报名。”
　　“你不觉得，无论天赋高低，这种态度本身就是个错误吗？”
　　犹如炮/弹连珠，一连串的话将许风迟砸懵。
　　数学……难道不是理科类学科的基础吗？
　　如果她能在数学这门学科出类拔萃，为何不能在生物竞赛中亦然？
　　但贾康没给她解释。
　　只好似失望至极，转身，直接上楼。
　　兼见状，许风迟呼吸一窒。
　　心仿佛冬日破洞的窗，呼呼发凉。
　　习惯老师对自己的宽容照顾，再看到这般冷淡疏离，许风迟有些委屈，也有些害怕。
　　老师……真的生她气了吗？
　　她是不是确实做错，不该报名生物竞赛？
　　可即便不是生物竞赛，但凡想完成学霸系统任务，她也得在其他学科有至少市、省的成就啊。
　　羊肠小道本就狭窄，偏还走入死胡同。
　　看着指南针，目标坚定的旅人本想试着在死胡同里找出路。
　　无奈遭到相持一路伙伴的极力反对。
　　“死胡同就是死胡同，有什么好走的？”
　　“坚持本身没错，但你确定自己坚持方向真的对吗？”
　　“你根本没认真了解过这片胡同！别乱坚持好吗？”
　　思绪杂乱。
　　一时间，许风迟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只是难过，很难过。
　　蓦的，刚拐弯上第二层台阶的贾康几个大跨步又回来。
　　一把拎起地上大米与苹果，从楼道走出去，按动电梯上行键。
　　背对两人，他沉默不语。
　　看出贾康态度软化又下不来台阶，何玲玲轻拉许风迟手臂。
　　“生物竞赛和数学联赛最大的区别，就是考察内容不只是理论笔试，还有实验。”
　　她细声解释：“我们根本没上过几次生物实验课，设备都不熟悉，怎么参加竞赛？预赛都过不去的。”
　　实验？！！
　　许风迟大惊失色。
　　她确实对这个一无所知。
　　接触生物这么多年，别说她，大部分小县城学生进实验室次数应该都加起来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这不只是教学资源问题，更是高考不考实验，老师只要保证不丢分，实操会不会并不重要。
　　效率第一，结果导向。
　　不能说老师做错，这本就是对“小镇做题家”来说最好的判断。
　　但放到本就人才济济的竞赛，这一点便足以致命。
　　为什么小地方很难迅速培养出年轻高尖人才？
　　因为一开始就不是冲这个开展的教育工作。
　　说实话，许风迟有些打退堂鼓。
　　在能保证自己学霸系统任务不受阻拦情况下，她自然愿意帮何玲玲出口气。
　　可如果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没法保证，让她怎么还能想其他？
　　万一她确认兑换“生物”模块，学习空间却并不提供实验类教学怎么办？
　　想对朋友仗义相助的友谊，已经承诺的责任感，以及害怕失败的恐惧……
　　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滚。
　　“叮——”
　　电梯门打开。
　　贾康一路将两人送回房间门口。
　　大米与苹果放下便转过身，不言不语，径直离开。
　　许风迟连忙出声：“老师，我会认真思考的。”
　　步伐微顿，贾康没回头，只“嗯”一声。
　　“滴滴——”
　　刷房卡打开房间门，何玲玲邀请许风迟到自己房间坐会儿。
　　从袋中掏出两个苹果，去洗手间洗净。
　　熟悉的小茶几，熟悉的不停咀嚼腮帮子，熟悉的数学题讨论。
　　两人又将试卷上几题觉得有点难度的答案稍对。
　　发现彼此给出结果全然一样，相视一笑，皆松口气。
　　氛围稍稍轻松，有些方才还十分敏感的话题，现在也终于可以提。
　　“其实……你真的不用报名。”
　　在这高中至今唯一真正交到，也大概猜到自己可悲过去的朋友面前，何玲玲选择卸下防备。
　　尽然坦言。
　　“何菲菲……是我自己的事。”
　　“我承认我胆小。但总有一天，我会让她……不，包括爸爸，让他们后悔这么对我和妈妈。”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慢慢改变和调整。相信我好吗？”
　　“不要担心太多，更不要为我勉强自己做什么。高考真的很重要，别冲动。”
　　她抱着苹果啃，兔子似的，用门牙一小口、一小口啄。
　　轻笑，眉眼弯弯。
　　不得不说，何玲玲的话让许风迟愧疚感减轻很多。
　　但自责仍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万一呢？
　　她控制不住想。
　　万一，学习空间不仅有相关仪器设备，更有能让她尽情学习的老师呢？
　　那等她真有机会再次解锁“生物”模块，铁定后悔。
　　房间沉默蔓延。
　　【宿主，人家好无聊，你有想好要解锁学习空间哪个新模块嘛？】
　　【这样人家也可以和新老师嘀嘀咕咕聊天玩~】
　　小奶音突如其来的冒泡，吓许风迟一大跳。
　　但它话语中透露的信息也让她灵光骤闪。
　　如果小奶音可以和老师聊天，那……
　　它是不是其实也可以帮她问问大白蛋老师，关于学习空间实验用具问题？
　　【当然可以呀~但有权限，没解锁模块的老师不可以~】
　　【不过，我听大白蛋老师说，ta们好像私下也会聊彼此教学经验，方便总结更适合宿主的学习方式。】
　　就像小孩喜欢模仿家长。
　　小奶音很喜欢“宿主唱它随”，私下对大白蛋老师的称呼亦然。
　　‘那你帮我问问大白蛋老师生物模块有没有实验器材之类！’
　　眼睛顿亮，许风迟连忙在心中催道。
　　要不是怕表现异常惹何玲玲怀疑，她差点喊出声。
　　感觉到她的焦急，小奶音甚至忘记关麦。
　　“哒哒哒”电子数据版机械跑过去声，又“哒哒哒”跑回来。
　　匆匆忙忙得让许风迟都有些担心它会不会跑掉裤子。
　　——虽然她不知道，作为虚拟生物，它究竟需不需要穿裤子。
　　人类又没发明出来系统。
　　【大白蛋老师老师说你杞人忧天。】
　　【开辟模块后，相应学科需要学习的任何内容，模块都能提供，区别只是更高精易用与普通基础。】
　　【一般随空间升级而升级，但如果宿主本身能力与水平达到相应标准，也会为达成宿主学习目标自动升级。】
　　【所以，你只需要认真学习。有空乱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不如多锻炼计算能力。】
　　许风迟：……
　　果然，学生就不该在课后还打扰老师。
　　只会得到“作业+1”
　　虽然得到的信息，就算让她作业+10086也愿意！
　　‘那新模块帮我确定学科吧。’
　　没让无聊的小奶音白跑，她给出回答。
　　‘就选生物。’
　　【好嘞！那人家去找生物模块老师玩喽~宿主也和朋友继续聊天吧~】
　　说完，小奶音迅速从她脑中“销声匿迹”。
　　与那些“撒手没”熊孩子没什么两样，顶多相对听话。
　　许风迟暗笑摇头。
　　确定竞赛中实验考试不是问题，她终于松下心中始终提着的那口气。
　　只是，回头要怎么和老师与何玲玲解释，自己分明说会仔细考虑，结果再次死倔不听劝？
　　“嗡嗡——”
　　放在桌面手机突然震动。
　　微信自动推送，是李杭发来的消息。
　　先前，贾康多次强调这个人对她未来人生的重要性，又是在课堂上公开说出。
　　这么多天八卦传播与讨论下来，何玲玲也稍微有所耳闻。
　　十分能理解她需要赶紧回消息一事，示意她赶紧回吧，自己不急。
　　解锁手机屏，点进微信。
　　李杭信息赫然被置顶在最前，后面红色数字从“1”变“2”。
　　[我查了下，云市市选拔好像就在今天上午？]
　　[记得告诉我成绩。考全市第二算你稳定发挥，说明“挑战杯”模拟准确度依旧在线。]
　　许风迟：[那如果考了第一呢？有什么奖励不哥？]
　　李杭消息很快回来。
　　先是个樱桃小丸子“你这孩子就是太贪心”表情包，旋即消息发来。
　　[市第一就想要奖励？多少有点贪心了哦小朋友。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不过，如果你能拿省第二……第一也行，我可以考虑邀请你来我们实验室参观。]
　　[我研究数学，我兄弟研究生物，我对象研究物理……给你过个科研眼瘾（大笑）]
　　实验室？！
　　生物！！！
　　眼睛紧紧凝在李杭这几句话上面，许风迟两眼蹭亮。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借口，解释，这不就来了吗？
　　手指在屏幕快速敲击，几乎打出残影。
　　许风迟：　[谢谢李哥！李哥大气！]
　　[但什么叫第一也行？你是不是打反了？不应该是第二可以，第三也行嘛？]
　　挑战杯李杭：[没有啊。因为省第二是我对你的期待，第一算你给我的惊喜哈哈哈哈哈]
　　[我在查你们市选拔赛时间时，可是有搜到个有趣的东西哦]
　　[你知道，自己在绿江小说网已经成为“天才”的新兴代名词吗？]
　　[不学则已，一学惊人的学霸（狗头）]
　　哈？
　　许风迟愣住。
　　绿江？
　　疑惑登录网站，她满头雾水。
　　除“同人大赛”视频，许风迟也想不出自己一个只是去看看小说的普通读者能有什么值得被关注的。
　　事实上，之前在学校举办数学分享交流会，上传并宣传完。
　　最后充分利用完，她便没在意那个视频。
　　要不是今天学渣系统突然告知说达成“同人大赛TPO1成就”。
　　近日忙得团团转的她，完全都把“同人大赛”忘在脑后。
　　只记得姐姐那边尾款还没结清。
　　——果然欠债更容易让人铭记于心！
　　点开“同人大赛”专区，就见不知何时，自己评论区已被同学们占据。
　　啊……
　　严格说来，倒也不算占据，应该说他们评论被网友们高频点赞，全都被顶上来。
　　[这就是全校第一当年级主任面放，还没被骂的视频吗？确实剪得不错]
　　[请注意1分12秒在镜头中一闪而过的女孩背影，那是我们学校大佬（狗头玫瑰）]
　　[重点是，她月考还不及格，突然醒悟该好好学习，然后就在奥赛校队选拔中吊打一众学霸，爽！]
　　[楼上，你说爽的时候真有考虑到我们这些所谓“被吊打的学霸”心情吗？]
　　[网络不好暴/露真实地名和姓名，怕出事，但作为同班同学，反正我们自从这之后都喊她迟姐（看大佬的眼神.jpg）]
　　…………
　　《哄你入眠》本就是“双学霸”设定。
　　甚至有女主考全校第一，力压全校第二男主，让他乖乖巧巧服侍自己一整天的剧情。
　　书粉喜欢这对cp人设，自然本就向往“学霸”。
　　得知TOP1书粉姐妹不仅同人作品牛皮，本人更是和她们“女儿”如出一辙的全校第一。
　　登时激动狂欢如年终奖一口气拿半年工资。
　　[我靠，看背影就知道肯定是美女好吗？这发质，这身形，这天才程度……女儿！麻麻的女儿！是你破次元而来了吗！！！]
　　[虽然不太礼貌，但希望学霸本人不要爆照T-T我已经完全代入女儿，脑补美死我了！]
　　[卧槽，不学就是学渣，一学就吓死个人，这么天才的吗？]
　　[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
　　无论知道自己，还是不知道自己。
　　过分夸张的彩虹屁都让许风迟很是脸红。
　　“怎么了？”
　　何玲玲已经啃完苹果。
　　洗完手回来，见许风迟缩着脖子，整个人面红耳赤，不由疑惑问道。
　　许风迟本想把手机直接递给何玲玲，想起自己还登的“渣渣”id。
　　以防万一掉马，她赶紧换回平日常用来看文的读者号，又重新点进“同人大赛”，将屏幕示意给何玲玲。
　　“就……被夸得太过，有点不好意思。”
　　手尴尬捋了下脑后马尾辫，她清咳几声，侧过头，小声害羞。
　　何玲玲看完倒是接受十分良好。
　　“全校第一，长得漂亮，都没说错啊。”
　　一脸理所当然，看得许风迟瞠目结舌。
　　摸摸何玲玲发顶，她叹气：“你好友滤镜过重了啊。”
　　“我没有啊……”
　　何玲玲不服气地嘀咕。
　　针对“同人大赛”和数学经验分享交流会，两人话题跑偏，聊好一会儿。
　　“当时，我旁边坐着王……嗯，就是一个男生，还说觉得你好漂亮，想等分享会结束问你要联系方式来着。”
　　每次想起这件事，何玲玲都觉得很好笑。
　　“然后，你长篇大论，张口闭口都是刷题，还是往死里刷，结束后他溜得比谁都快。”
　　嘴巴微微张大。
　　在强化班没熟人，许风迟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脸红的同时，亦没忍住“噗嗤”出声。
　　她想过自己变漂亮后可能会遇到些心动和追求，却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的“追求”尚未开始便胎死腹中。
　　——竟是因为她提升数学方法太丧心病狂。
　　就……
　　离谱中透露着合理，合理之余又很搞笑。
　　数学，人类生命中一大难题！
　　“对了，我还是决定报名生物竞赛。”
　　谈笑结束，许风迟言归正传。
　　面色笑容顿收，何玲玲面露焦急。
　　眼看马上就要变脸，许风迟赶忙上拉微信界面。
　　让输入法占据显示屏一半，只显示自己想让何玲玲看到的对话。
　　——很心机没把手机递过去，以防误触露馅“省赛前两名”的要求。
　　“虽然之前模拟出个省888很乌龙，但经过这段时间接触，他对我印象还挺好的。”
　　眨巴眨巴眼，许风迟发挥自己毕生演技，满脸兴奋。
　　“这不？邀请我有空去京都大学参观，还可以跟他们学习了解相关实验。”
　　“特别巧，他兄弟就是研究生物的。”
　　“博士做的实验，认真学下来，应该足够应付高中生物竞赛吧？”

[36]第三十六章:终于明白学渣系统好意。
　　眼睛紧紧凝在手机屏，何玲玲两眼瞪大。
　　她还以为许风迟是随意掰扯借口。
　　结果居然是真的？！
　　博士生，高中生。
　　都是“生”，个中差距却是天差地别。
　　要真能学成博士实验水平，许风迟别说只是全国高中生汇集的生物联赛，大学生生物竞赛也轻松去得！
　　“可……”
　　心动怦然后，理智回归，她又有些犹豫。
　　“与数学联赛不同，生物竞赛自由报名，没有校、市区别，直接就是省级。”
　　“预赛、复赛、决赛，三轮，选出省队6人，然后参加全国赛。”
　　“现在报名是可以报名，但下个月省赛就开始。以防万一，你还不能耽误太多课……”
　　抬眸，与许风迟对视，她眼中满是担忧。
　　“真的来得及吗？”
　　“来得及。”
　　唇角弧度自信，许风迟眼眸明亮。
　　“我可是数学都能说会就会的人，还有什么不可能？”
　　眨眨眼，她又调侃。
　　“啊，大概，想让那些已经被我丧心病狂学习法吓到的男生重新视我作crush，确实不太可能了。”
　　被戳笑点，何玲玲“扑哧”乐出声。
　　“如果你真是自己想参加生物竞赛，不是因为我，也有实验基础太差的解决办法，那我没什么好再劝的。”
　　“尊重你的决定。”
　　缓缓笑岔气的小腹，她明白朋友插手的适度，不再多言。
　　“只是，贾老师那边，或许你还得想想怎么解释。”
　　她提醒。
　　“确实是个问题，老师可不好说话了。”
　　头疼地两手支住下巴，许风迟满脸愁闷。
　　何玲玲没接茬。
　　学她两手撑着下巴，双眼弯弯。
　　她可是听说了哦，关于学习分享会上那个视频。
　　趁老师们开会翘课，还带一个同学一起。
　　本该影响恶劣被着重处分，偏偏最后完全没被追究。
　　甚至明面上还有个光明正大“肚子不舒服请过假”由头。
　　哪里不好说话？
　　分明是太好说话，以至于学生胆子越来越大。
　　连报考并不擅长的竞赛这种事，都敢顶着老师的阻止非要做。
　　——看似怕老师生气，何尝不是笃定老师即使生气也不会不管自己？
　　事实上，贾康确实很生气。
　　眉拧作一团，嘴紧紧抿住，两颊肉引起鼓嘟。
　　整张脸愈发浑圆。
　　先前在楼道，他都把利害关系掰扯到那个程度，她竟还想报名生物竞赛！
　　不撞南墙不回头，就死倔是吧？
　　可许风迟下一句“李杭”二字透出的信息，又让他瞳孔圆睁。
　　很是纠结，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把这气直接发出来。
　　毕竟……
　　来自京都大学博士的私下邀请着实诱人。
　　生物竞赛能不能真因此入围或拿奖倒是其次。
　　总归他对她生物水平没抱期望，本身也不教生物。
　　主要是可以趁机学到科研思路！
　　如果许风迟高考失利，不得不靠奥赛成绩上大学。
　　亦或者她对数学感兴趣准备专精研究。
　　这都是毋庸置疑提高认知、结交人脉大好机会！
　　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因各种原因，去学习时间有限，也能借李杭朋友，让许风迟对物理与生物重新认知。
　　正如高中生看小学题目觉得简单到甚至不用动脑，博士生看高中生题目也只觉基础。
　　——见过更高的山，自然觉得眼前土丘矮小。
　　为让贾康同意，许风迟还“造谣传谣”，撒了个善意谎言。
　　假称李杭之所以让自己参观实验室，是好奇她这个数学天才是否对其他科目也接受速度极快。
　　也使得贾康愈发进退两难。
　　两手背在身后，他在原地来回走动。
　　反复踌躇，思虑再三。
　　纠结来，纠结去，终归还是咬咬牙下定决心。
　　“去！”
　　转身，与许风迟对视，他眼神坚定。
　　“生物竞赛，我同意你报名，但回头去京都大学务必给我好好跟人家学！知道吗？”
　　啊啊啊！真的成功了！！！
　　心中高声尖叫，许风迟两眼亮得堪比太阳，拼命克制才让自己不激动出声
　　“知道！保证完成任务！！！”
　　她一个稍息立正朝贾康敬礼。
　　贾康白眼毫不留情飞过来：“臭丫头。”
　　哼着小调回房间。
　　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洗去白日几番奔跑的满身污汗脏垢。
　　躺在床上，脑子全然放空。
　　许风迟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
　　先是没赶上公交，两手“特产”，一路狂奔。
　　市选拔赛差点迟到，奖金也不得不托福考试“一面之缘”老师帮自己代领。
　　幸好人与人确实存在信任。
　　点开微信，备注“补习班比赛监考老师金乐”的人默默转来300块。
　　确定接收转账，她输入个“谢谢”进对话框。
　　那边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许风迟等了会儿。
　　直到相关文字消失，那边也没消息发来。
　　尽管好奇金乐在欲言又止什么，但以两人刚认识不到24小时的交情，她努力忍了住，没去做这么失礼的事。
　　想来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吧？
　　应该是好奇她比赛情况之类？
　　她随便猜猜。
　　又继续往后复盘。
　　比赛中，她多次检查，没成想不断熟悉并放过错误，差点做错题。
　　幸好直觉与及时改换解题思路，顺利找出解题思维盲点。
　　也在经过大白蛋老师痛批后，真正意识到自己计算能力不足问题之严重。
　　接着是何玲玲与何菲菲那昭然欲出的关系。
　　尽管没确切问询，但她已然大致猜到，并坚定站在朋友那侧。
　　恰好，学渣成就首次达成，给她解锁第二个模块机会……
　　啊。
　　思绪如烟，飘乱一瞬。
　　许风迟突然好奇。
　　说起来，“同人大赛”拿第一有什么奖品吗？
　　这次出来，除赚到一笔数额还算不错奖金外快，以及一些特产。
　　是不是还能给姐姐带去个惊喜？
　　这么想着，她眼疾手快点进“同人大赛”。
　　页面自动下滑至她那条视频处，被她快速划回去。
　　直接点入“比赛奖品”。
　　而后——
　　整个人鲤鱼打挺般从床上直接坐起。
　　“3000块奖金，合作开发周边，且会在电视剧开播后同步宣传？！”
　　眼睛瞪得像铜铃。
　　饶是许风迟那连全国数学联赛市选拔题都能秒出思路的脑子，此时也很有番一团浆糊之意。
　　颤抖着伸出食指，点在屏幕上，逐字逐句将比赛top5奖励内容重新精读。
　　确定自己没看错任何字，许风迟彻底瞳孔地震。
　　恕她胆小。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才能更准确算出可以拿到的收入。
　　三千块已经不算少，但“合作开发”四个字意味着的却更多！
　　起码也是以万为单位！
　　那可是花猫！
　　是她这种不怎么爱看综艺、电视剧的娱乐圈真路人，都有所耳闻的那种业内龙头！
　　学习空间得以开发新模块固然是好事，意味着她在学习方面可以走更远。
　　完成更多学霸任务，赚更多奖励，成为更优秀的人。
　　但说句不好听的——
　　规划再美好的未来也是饼，吃到口的才是真正切切。
　　何况，这个收入方式不仅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稳定持久。
　　更正面肯定了姐姐能力。
　　给车祸残疾后愈发自卑自闭的姐姐以鼓励，亦是一种事业方面的提升。
　　有“花猫”作宣传，“绿江”同人大赛作为成绩。
　　姐姐一直想做，但苦于没钱，不敢高成本买流量试错……
　　以至于始终没找到合适机会的自媒体，也总算可以趁势起来！
　　想到届时可以搬离那隔三差五闻到甘水味的800块一月老破小；
　　姐姐换更好的轮椅；
　　两人都有更漂亮的新衣服；
　　没空做饭或不方便时，也舍得找人帮忙或点外卖，而非干脆忍着或只热个馒头将就……
　　深深午夜。
　　小区路灯久未修，走在其中，森冷凛然。
　　摸黑夜路更是极易跌倒或撞上什么，受伤早已成为日常。
　　突然有天，物业贴上通知。
　　今晚修路灯！
　　——许风迟此时喜悦远甚那些苦维权已久的业主。
　　从未想过可以拿第一，便也压根没关注过相关奖励。
　　此时惊喜才会多得几乎满溢。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学渣系统那个莫名其妙的任务对自己来说，究竟意味什么。
　　对小奶音也从原先宠溺笨瓜的宽容，到感动难言。
　　“兑换60点数值，35点加游戏，25点加感知记忆能力。”
　　破例优先升级学渣系统面板一眼没用的技能，就是她最无声也最走心的感激。
　　小奶音确实很吃这套。
　　简直恨不得在许风迟脑子里放它个10086朵大烟花！
　　【叮！宿主目前共4小时17分钟空间使用时长，使用1小时进行数值兑换，余额3小时17分钟】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真的好好呜呜呜qaq既给人家达成成就，还给人家升级技能】
　　【你是这个世界上对学渣渣最好的宿主主！！！】
　　许风迟笑而不语。
　　是它对她真的很好才对。
　　上次，学渣系统“游戏”一栏已经升到D级（66/100）。
　　与“888”如出一辙的吉利让许风迟印象深刻。
　　经过加点，顺利升至C级（1/500）。
　　评语亦由原先“又菜又爱玩的坑货说的就是你”，变为“打游戏匹配到你，carry没指望，但起码不至于坑到队友不顾信誉分开麦痛骂”。
　　听着好似变化很大。
　　可惜许风迟对游戏兴趣一般。
　　不知道这个技能具体能有什么用，也压根没心思打游戏测试水平变化，便暂时将之抛在脑后。
　　点开个人界面标有红色“18”字样的“通知”一栏。
　　一键已读。
　　她直奔写有“同人大赛”、“花猫”、“《哄你入眠》”关键字那条。
　　果然是由绿江官方代发的花猫相关项目负责人联系方式。

[37]第三十七章:不是鸡蛋，是笨蛋啦～
　　通知内表示，电视剧预计两个月左右上线，希望尽快达成相关合作。
　　“咔嚓——”
　　许风迟截图保存，直接发给姐姐。
　　确实，这是以“富婆”名义定制的作品。
　　但富婆有钱！
　　估计也看不上出了名“抠门”的绿江文学城提供奖励。
　　顺手送给合作愉快的乙方，不是很正常吗？
　　将宾馆床当蹦蹦床，兴奋得几番蹦跶。
　　想着自己已经拖延有一会儿，担心姐姐没能及时看到，她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到电话时，许秋早正在做接的单，10只纯手工毛毡小羊。
　　钱虽然不多，但入账还算及时。
　　做快点，早点交单，说不准还能给在市区参加比赛的许风迟打点零花钱。
　　高中生难得出门，多少肯定想逛街买东西。
　　她不想妹妹因为没钱不合群或自卑。
　　这么想着，许秋早手中动作愈发快几分。
　　灯光下，柴瘦指节微微泛白。
　　“嗡嗡——”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
　　探头，瞥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妹妹。
　　未接电话，眉眼已然泛柔。
　　直接接通并外放，她手中动作不停。
　　开口，语气和缓：“喂，怎么……”
　　却被对面一口打断。
　　“你好，许秋早女士，我这边是花猫，有价值几万块的机会，请问你是否有合作意向？”
　　许秋早：？
　　手中动作顿住，凝眉，她满面疑惑。
　　确认地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是许风迟声音和电话啊。
　　Ai合成？
　　遇到诈骗了？
　　许秋早神色无奈。
　　这个骗子会不会太不敬业了些……
　　但凡早两年打电话呢？
　　现在就她家这情况，想上钩都拿不出钱。
　　“我拿不出前期投资，也不准备贷/款，还有事，就先挂了。”
　　她果断拒绝。
　　只是，面对与妹妹无二声音，终究心稍软。
　　“诈/骗违法，早晚进去，劝你回头是岸。”
　　说完，她便直接挂断。
　　“嘟嘟嘟”提示音听得许风迟一脸懵。
　　她只是想和姐姐开个玩笑！
　　再不敢闹幺蛾子，她干脆从微信打视频电话过去。
　　“是我是我是我！！！姐！我错了姐！我刚想逗逗你来着！”
　　不等许秋早开口，她赶忙认错解释。
　　刚还有些难过自己连被诈骗资格都没有的许秋早：……
　　就……手突然有点痒。
　　想揍一种名为“妹妹”的生物。
　　可惜，有人求生欲太强，“痒痒药”来得实在及时。
　　许风迟说的每句话。
　　甚至可以说是每个字。
　　都仿若水入沸油，烫得许秋早浑身生疼。
　　她颤抖、畏缩，又渴盼那锅中成品。
　　恨不能当场入口！
　　花猫、创意入股，合作开发、与电视剧同期宣传……
　　别说如今，即便从前自认还算优秀的她，也没想过这种事会和自己搭上关系。
　　嗯……
　　从小红薯或微博看到大佬凡尔赛也算的话，那接触还是蛮多的。
　　以防万一姐姐怀疑，许风迟没忘把自己编好的理由给出去。
　　“富婆小姐姐说她不缺这点小钱。事一堆，钱还不够她买个包，让我们自己全权负责。”
　　“那真的太感谢她有钱了。”
　　许秋早并不仇富，自尊有但不过度敏感。
　　两眼笑眯成一条缝，她
　　“你帮我和老板说声谢谢。我们缺钱，就却之不恭了。”
　　“为表感谢，这次尾款不必支付，期待下次合作。”
　　许风迟：？？？
　　姐！你这是恩将仇报！！！
　　不要尾款，那自己还怎么合理把特意翻过学霸系统任务栏，确定只要明天出成绩没翻车，就可以到手的两万块拿给她？
　　这不就又得重新想理由吗？
　　救命！
　　脑细胞快死光啦！
　　怎么学习难，撒谎也这么费劲！
　　同一个借口还不能反复用！
　　脑袋瞬间烦闷得要爆炸，她干脆脖子一梗，将富婆人设进行到底。
　　手敲键盘，在王智和徐青青三人小群回消息，表示自己应该明天或后天回去，考得还不错。
　　假装刚刚是给富婆发消息，她赶忙拒绝。
　　“姐，她说自己有钱，不缺这点，不想以后万一你手工翻车她不好意思撤单，还是明算帐的好。”
　　“还说，已经让助理把钱打到我银行卡，估计明后天到账。因为助理还负责其他事，不是随时有空。”
　　嘴巴微张，许秋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无奈点头。
　　“行吧，她觉得打钱心里舒服就打。”
　　“果然在有钱人看来，钱是最不重要的，反而最怕担人情。”
　　语罢，她也没再纠结这些小事。
　　确定许风迟没有哪里身体不舒服，考试也觉发挥不错，便打算等她回来再说。
　　——总归什么情况都有定论，问太多除了徒增压力没任何影响。
　　“那我去加花猫项目联系人，你也在宾馆休息休息。”
　　满脑子这事儿，她连继续做羊毛毡心思都没有。
　　随口打发了妹妹，视频被迅速挂断。
　　暂时给妹妹买两根烤肠，和以后妹妹想吃烤肠随时可以买。
　　这个区别许秋早还是懂的。
　　继被挂断电话后，视频也只是做了个“中间传话人”的许风迟：……
　　好冷漠！好残忍！好无情！好无理取闹的姐姐一枚呀！
　　放松脊背，她整个人往后倒去。
　　又被床垫稍稍弹起。
　　仔细思索，好似没什么事不记得。
　　算了下回头还有两场“水赛”要参加的时间，又给贾康发消息报备。
　　预留出去找老师一起的时间，定好闹钟。
　　闭眼，她开开心心进入学习空间。
　　——早就在好奇新开的“生物”学习模块究竟长什么样好吗！
　　要不是今天事情乱得仿佛一团麻，生怕弄错或漏掉什么。
　　不得不腾出大量时间整理思路和解决问题。
　　她绝对第一时间进学习空间！
　　“生物模块，小黑屋模式，目标是吃透高中生物。如果没达成目标，闹钟响的时候，立刻停止。”
　　话音落下，一团嫩黄/色水墨飞迸四散。
　　眼前景色大改。
　　桌椅宽敞，立式书柜独立落在身后。
　　与“数学”模块同款材质、造型，6层3架，但颜色非古典深咖，而是与先前水墨无二的嫩黄。
　　她走过去看，发现与自己学完那道压轴题后，为跟上进度，第二次进学习空间一般。
　　小学到高中所有数学教科书，对应教辅拓展资料，余下……
　　“居然不全是题？”
　　从第一层翻到最后一层，许风迟有些诧异。
　　她还以为，以自己目前远远追不上同学的学习进度。
　　“生物”模块老师会采取和大白蛋老师类似方式。
　　——熟能生巧。
　　不会是吧？
　　疯狂刷！往死里刷！
　　刷到你熟！刷到你会！
　　刷到你总结得出解题规律，甚至比出题老师都懂套路！
　　但在“生物”模块，书架虽然也有不少题。
　　起码，相比正常学生日常需要做的题，绝对称得上海量。
　　但在此之外，竟还有些疑似“碟片”的东西。
　　外包装既有中文，也有外文。
　　封面是各类动、植物，或看上去就很“玄（难）奥（懂）”的图案。
　　“虽然知道学习空间不会放没用的东西耽误时间。但……这是什么东西？”
　　右眉一挑，她实在纳闷。
　　蓦地！
　　身后传来“呼——呼——”声。
　　许风迟回头，就见以自己为中心，或见过或没见过的各类生物，缓缓翩跹。
　　蝴蝶、草履虫、海豚、麻雀、迷你版恐龙、向日葵、玫瑰……
　　仿若动物植物综合生态园。
　　出于好奇，许风迟还试着凑近那只蝴蝶观察。
　　发现，只要距离近到一定程度。
　　不说触角，连翅膀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无比感谢用“美白淬体丸”后
　　过于逼真，使并非昆虫爱好者的她有些不适地“嘶——”一声。
　　连着往后退三步。
　　虫子！好可怕！
　　退！
　　退！！
　　退！！！
　　猛然间，一道光从眼前闪过。
　　她顺着望过去，就见是个手持教棒的……
　　石头？？？
　　黑灰色长状椭圆。
　　造型很像从前每年过年吃饺子，妈妈特意揉的大面团。
　　上面还有个大写加粗的“生物”字样。
　　呈凹陷状，边缘光滑不平。
　　很有种时光流逝中逐渐风化之感。
　　学士帽则仿若插在蛋糕上的小牌子，一点点大，缀在石头边缘。
　　有，但不完全有。
　　“你好，我是你的生物模块老师。”
　　严肃冰冷金属机械声响起。
　　许是语速比起大白蛋老师明显慢些许，莫名有种脾性温柔之感。
　　许风迟：……
　　救命！
　　继鸡蛋会说话后，石头居然也会说话了！！
　　能不能别一边让人学唯物主义知识，一边疯狂动摇别人的唯物主义之心啊！！！
　　‘学渣系统？你在吗？’
　　她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在内心呼唤小奶音。
　　【叮！您的小宝贝在线哦～宿主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嘛？】
　　‘我以为生物老师也会是颗大白蛋，只是身前字样会变。’
　　小奶音让她稍等，说自己去看看学习空间运行守则，如果没有就去问老师。
　　几秒后它回来，语调软绵绵。
　　【宿主～守则写着，每个科目老师形态不固定。ta们会根据科目特色进行演化，一旦确定形象就不会再变。】
　　【这个老师演化成的是恐龙化石哦～不过大小比例有缩小。】
　　恐龙化石？！！！
　　许风迟猛地回头。
　　再看“生物”老师，眼里满是对恐龙的好奇。
　　那可是恐龙哎！
　　传说中的远古生物！！
　　可以摸摸吗可以摸摸吗可以摸摸吗！！！！
　　想起大白蛋老师，她伸到一半的手收回，很是不解。
　　“那为什么数学老师是大白蛋？”
　　“数学和煮鸡蛋……我想不出有什么联系。”
　　【宿主，这不是鸡蛋，是笨蛋啦～】
　　【老师说，好多人一学数学就变笨蛋，所以演化的这个形象~】

[38]第三十八章:别人比赛她进货是吧？
　　许风迟：……？
　　谢谢，有被伤害到。
　　那她是不是也该改口。
　　以后见面别喊“大白蛋老师”，要喊就喊“大笨蛋”？
　　但她转念又想。
　　到时候，自己乐呵呵来学习空间上课。
　　进“数学”模块，还没学到什么，就因为张口闭口“大笨蛋”被老师骂得头破血流。
　　做的都是超纲难题，挨的都是祖安人也要respect的骂。
　　……感觉不是很划算。
　　还是别。
　　“很意外我会在书柜上放这些吗？”
　　见许风迟好一会儿没说话，小石头老师开口，机械音也微带笑意——
　　尽管知道“生物”老师演化的是“化石”。
　　但许风迟自认不是什么高知份子，也没有文化人的矜持。
　　觉得还是“小石头老师”喊起来亲切顺嘴，索性也不是放在明面上的事儿，便顺着心意继续喊外号。
　　许风迟点头，又摇头。
　　“意外这些是碟片，但不意外是这些碟片。”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意思，小石头老师饶具兴味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看不懂。”
　　眨巴眨巴眼，许风迟很是坦然。
　　“我英语月考就不及格，何况碟片包装上写的甚至不止英语。”
　　“只是，我有些纳闷，书柜不是应该放书吗？这些碟片是做什么用的？”
　　小石头老师：……
　　它的沉默震耳欲聋。
　　真诚果然是永远的必杀技。
　　它无话可说。
　　被堵了个哑口无言，小石头老师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转而回答许风迟后面那个问。
　　“是纪录片。”
　　椭圆石头伸出个黑灰色小短触手，拿个根熟悉的教棒。
　　轻轻挥动，书柜最靠边三张碟片便飞过来。
　　上面图案分别是豹子、捕蝇草以及水母。
　　“生物是很神奇而美丽的存在。”
　　感叹似的，它缓缓转动方向，逐一看向三张碟片。
　　“总能以各种形态或方式绽放生命之美，令人惊艳敬畏。”
　　许风迟对动植物兴趣不大。
　　尤其莲花之类。
　　在她心中直接和父“父母辈”画等号。
　　不过，自从家中出事，她倒是喜欢上一个人享受落日余晖与观察路灯下光亮不一绿植的片刻。
　　总觉有种说不出来的美。
　　“是我疏忽，忘记你外语可能不是很好。”
　　转向她，小石头老师语带歉意。
　　“刚刚修正资料，中文字幕已经更新，不会影响你之后的观看。”
　　摆手，许风迟并不介意：“没事的，是我麻烦老师了。”
　　小石头老师没继续纠结这件事。
　　教棒一挥，需要用到的课本教辅及笔记本一一在桌面摆好。
　　“生命可贵，浪费可耻。那么，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
　　“嗯嗯好。”
　　许风迟点头，主动跟上小石头老师思路。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所以，我要先看纪录片，引起对生物的学习兴趣是吗？”
　　“不用啊。”
　　小石头老师缓缓飘向教室最前方。
　　慢悠悠语调，说着最锋利的话。
　　“高二学生，却连高一知识点都不会，你还没到可以让最好的老师教你程度。”
　　“先学基础理论，确定记下来，之后就是多刷题应用。”
　　许风迟：……
　　玻璃心碎了哦！
　　她要开始发疯了哦！！
　　学渣一怒，震破天穹哦！！！
　　心中怒吼破音，面上一派乖巧。
　　许风迟迅速坐到桌前，摊开课本，嘴角微笑45°：“好的老师，我准备好了。”
　　学习嘛，不磕碜。
　　正式生物课是从初一开始。
　　但实际上，生物只是教学在一年级“科学”课就有慢慢带入。
　　考虑到小孩“坐不住”的性子，插图极多，字也大。
　　倒是让许风迟这个“扮嫩老黄瓜”难得体验到在学习上降维打击的爽感。
　　没一会儿学好几页。
　　一整本书的知识，大多都是有印象甚至学过更深入理论的。
　　理解起来不要太easy！
　　一时间，进度坐火箭般蹭蹭往前。
　　又在进入“初中”时猛然停下。
　　不只是明确加入“生物”学科内容，难度大幅度提升。
　　更因为也有正式实验内容的引入。
　　“咚——”
　　一张长约3米的银白色实验操作台蓦的落在实木桌椅右侧。
　　侧面还立有一架六层实验柜。
　　载玻片、镊子、解剖针……
　　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应有尽有。
　　制作洋葱表皮细胞装片、口腔上皮细胞装片、用放大镜观察种子结构……
　　听上去很简单，但真做起来，可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拿制作洋葱表皮细胞装片做例子。
　　制作装片前，要确定载玻片干净，并在中央滴一滴清水；
　　洋葱鳞片叶要向外而不是内地折断；
　　镊子取样，要从鳞片叶的内面，而非外面；
　　样本是一片薄膜，放在载玻片中央的水滴中后很容易卷皱。
　　要用解剖针轻轻地把它展平，而不是图方便直接上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盖玻片。
　　气泡留不得一点！！！
　　当许风迟听小石头老师强调这点，满脑子姐姐做滴胶小盒子时的流程。
　　“啊啊啊，怎么这么多泡泡！烦死了，又要一点点处理！”
　　姐姐踩在暴走边缘的怒声在脑中反复循环。
　　许风迟默默点头。
　　很好，姐姐的力量果然很大。
　　她瞬间记住这一步的实验要求！
　　实验与理论本就同样都是教学内容。
　　尽管中考、高考都对学生真实实验能力不做要求，但许风迟自知是奔着生物竞赛去。
　　生物竞赛不仅考实验能力，还单开一场来考，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加上小石头老师看似好说话，实则在教学严格程度上不输大笨蛋……
　　啊，对不起，说漏嘴了，是不输大白蛋老师。
　　因此，特别是实验学习方面的教学，她格外努力听讲。
　　毕竟如果理论没记住，回到现实时间还能自行学习或问老师。
　　实验部分，才是只有学习空间能帮她的关键。
　　要是记错或没学会，只能靠动脑回忆或上网搜，实际动手会不会依旧未知。
　　…………
　　时光似草叶。
　　不知不觉嫩绿冒牙，又不知不觉零落成泥碾作尘。
　　【叮！闹钟已经响，小黑屋自动停止，目前余额9分钟~】
　　【本次学习目标：未完成】
　　【老师评语：目前学习进度为初中生物4/5，知识点进度为“血液循环”。建议课后仔细了解人体构造，方便下次上课更快理解。实验方面，基础几乎为0，最好增加去实验室练习频率。希望尽早有机会和你分享我收藏的纪录片，每个生命都很可爱哦~】
　　3小时17分钟的总时长，放到学习空间，是统共四个半月的努力。
　　正常人拼命努力的9个月成果。
　　想吃透每一个知识点，理解应用，还要连带实验内容一并学会。
　　与先前刚开始用学习空间补“数学”的进度相比，已然称得上飞速。
　　想来，已经D升C的“感知记忆能力”与直接D升B的“抽象概括能力”，对她学习帮助确实很大。
　　尤其后者。
　　除却政史语外这种文科性/学科，都对其十分依赖。
　　也侧面证明她第二个模块依旧选择理科学科的正确性。
　　闭眼，走马灯般在脑中重新将课上知识点关键词过一遍。
　　实验步骤更是过3遍起步。
　　实验设备不求用得仿佛自己设计，起码也是每个螺丝钉在哪儿都心里有数。
　　视线落在老师评语“建议增加去实验室练习频率”上，她眼神微黯。
　　小镇孩子，普通学校，自家更没钱。
　　哪里来的实验室练习机会？
　　但……
　　看着最后那个波浪号，她面上不由带出一抹笑。
　　小石头老师，还真的是很喜欢生物啊。
　　她也很期待自己什么时候和小石头老师分享纪录片。
　　有闲心看纪录片，意味着她没什么紧迫的刷学霸任务需求。
　　而有时间看，更佐证她在这一科成绩。
　　怎么会不渴盼呢？
　　关掉枕头旁仍敬业“铃铃铃”响个不停的手机闹铃。
　　翻过身。
　　脸埋在枕头肿，以手撑床，她一个俯卧撑。
　　洗脸醒神，穿好衣服，带上中性笔和替换芯，也确定手机还有电，她便出门去找贾康。
　　“咚咚咚——”
　　门被敲响后，2秒钟，便被从里往外拉开。
　　贾康肉脸从中露出。
　　“现在出发？确定都报过名？”
　　点头，许风迟将手机闹钟示意给他：“而且时间有点赶。分别在18点和20点，但中间赶路坐地铁、步行，约莫还得20到30分钟。”
　　贾康当然知道。
　　甚至清楚，准确来说，是17分钟地铁以及总共步行5分钟。
　　事实上，早在许风迟给他发消息说自己今天还得出门时，他便第一时间搜索两场比赛真实性及地址。
　　搜完本就心情微宕，又看到1班两个男生说晚上想去宾馆对面火锅店吃饭，才愈发心情复杂。
　　同样年龄，同样学校，同样比赛，同样带队老师……
　　却是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
　　之所以知道还问，只是没话找话，不想让自己眼中心疼太过明显。
　　事实上，贾康完全想多。
　　17岁的年龄，既让许风迟对自己遭遇忿忿不平，也让她思维跳脱积极，更好接受和开解自己。
　　出门时就遇到那两个男生，也客气打招呼，知道他们要去吃火锅。
　　非但没觉自卑，还颇有些沾沾自喜。
　　他们吃火锅和逛街估计花300，她今晚比赛大概赚700。
　　加起来岂不是相当于一夜暴富，入账上千？
　　而当同为老师的金乐，在等同为补习班老师的朋友下班时，看到赛场那道熟悉身影，整个人只觉麻中麻。
　　怎么是她？
　　怎么又是她？
　　怎么还是她？
　　两天3场。
　　别人比赛她进货是吧？！

[39]第三十九章（新增1k3）:内卷能不能放过体育生！
　　“你那什么表情？”
　　注意到金乐神情，朋友走过来，捣了捣她胳膊，不解小声。
　　金乐昂了昂下巴，示意房间里埋头计算不断的女孩：“看着没？”
　　顺着她下巴示意方向，朋友看过去。
　　皮肤挺白一小姑娘。
　　一脸纳闷：“看着了啊，怎么了吗？”
　　“和咱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一样。”
　　朋友：？
　　用力拍金乐手臂一下，她有些恼了：“你有话说话，别给我这里打哑谜！”
　　“哎哟！”
　　捂住“伤口”，金乐谴责：“你这女人，好凶！”
　　见朋友不耐，便没继续卖关子，一股脑将自己昨天和今天经历的情况告诉她。
　　无论年龄、场合，家长总是对老师举止极为敏感。
　　原本一个个注意力都在自己孩子身上，见监考老师和别人聊天。
　　闷不作声。
　　一个、两个，就跟学了无影步似的，全凑到她俩身边。
　　离得近的探耳朵，稍远一些就笑着和前面的人打听：“哎哎哎，老师说啥了？”
　　“说第三排那个扎马尾的小丫头，不是咱们这儿的人。”
　　偷听到对话的阿姨“啧啧啧”几声。
　　看着许风迟，满脸艳羡。
　　“下面小县城来参加数学奥赛的，在自己学校全校第一，还在什么比赛里是全市第二！怎么就不是我家孩子呢，唉。”
　　“嘶——”
　　来问的短发大婶也被这成绩惊到。
　　成绩这么好？！
　　既佩服，又好奇。
　　“那她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补习班比赛？闲着无聊？总不能是就想赚那几百块的奖金吧？还不够我带一家人出去吃顿火锅呢。”
　　阿姨两手一摊：“那我就不知道了。管人家呢？反正不是我出的奖金，我儿子月考都不及格，也不可能前三。”
　　大婶：？
　　她小心翼翼：“那你让儿子来参加这个是为了……”
　　“这个啊……”
　　眼睛往不远处戴眼镜男孩身上落去，阿姨悄摸摸附耳。
　　“他在家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游戏，还因为没成年，都用我的号，害我掉段位！我找个理由逼他出来戒网瘾呢。”
　　“少嚯嚯我账号。天天被举报，信誉分都掉不少。”
　　方才还声音不高不低，无所谓被不被听见的人，陡然嗓音压低至几不可闻。
　　大婶哑言，默默朝她竖起个大拇指。
　　可以。
　　她想起自己女儿在网上看后经常说的那句“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有人能道德绑架我”。
　　此举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作为老师，尤其是高中正式编制老师，贾康在孩子教育方面鸡娃有限。
　　一向事认为：适当的补习有必要，但参加这种莫名其妙的“水赛”纯属浪费时间。
　　得冠，也就几百块；
　　没得冠，更是凭增焦虑或自卑。
　　得不偿失。
　　要不是知道许风迟家中情况以及她数学水平，兼之先前她已参加三次。
　　他是怎么都不会同意她来的。
　　双手环在胸前，看着第三排埋头作答的女孩，贾康思绪纷繁。
　　这终归不是长久事。
　　不过她现在成绩上来，也不介意家中事情被曝光在学校。
　　助学金好申请得多，奖学金更是稳。
　　他再帮着和学校申请一下特殊情况学费减免，想来问题也不会很大……
　　“哎，老哥，哪个是你家小孩啊？”
　　左肩蓦的一沉。
　　回神，他转过头，是一个和他肚子差不多大的中年男人。
　　头发茂密但看起来有点假，像假发。
　　贾康眼神登时染上几分同情。
　　他购物车也放了好几顶假发链接。
　　都是中年人，此病同相连！
　　解释自己是带队老师之类着实麻烦，他便干脆指了下许风迟，没说话。
　　不成想对方倒吸一口冷气。
　　“我草，全校第一是你女儿？这不妥妥名牌大学，未来少说也是月入过万啊！老哥你也太幸福了吧！”
　　原本只是搭了他一头肩的中年男人猛然两手狠狠压住他。
　　与他四目相对，两眼发光。
　　“老哥！羡慕啊！”
　　贾康眉头微敛：“你怎么知道她是全校第一？”
　　许风迟又不是什么明星，怎么可能名声都传到市区。
　　难不成这人是他们三中哪个孩子家长？
　　但即便如此，关注成绩知道名字才是大多数情况。
　　能关注到自己孩子并不是同班的同学长相，还恰好遇到。
　　这世界小，可也不至于这么小吧？
　　男人很快给他解惑。
　　“喏，你看门口，那个监考老师朋友是不是很眼熟？”
　　努了努嘴，男人挑眉：“她昨天才监考过你女儿，说是你女儿已经连拿两场第一，还参加市级奥赛。”
　　贾康顺着他示意方向看过去，就见监考老师正和另一个穿牛仔外套的女生说话。
　　老师的朋友也是老师，很正常。
　　只是，恰好也监考过许风迟，这就着实太巧了。
　　见她对许风迟指指点点，引得本场比赛监考老师几次捂嘴惊呼。
　　贾康就猜到，应该是在聊之前两次比赛许风迟表现。
　　——连市选拔赛都敢提前交卷的孩子，这种水赛他可不指望她会乖乖做到最后。
　　娱乐圈不是经常骂演员那什么……哦对，轧戏。
　　她这应该叫“轧赛”吧？
　　最好这场没有已经和她同场比赛过的学生。
　　否然，老师、家长都对她“轧赛”没有意见，这个学生可不见得。
　　——而事实上，幸运的人不常见。
　　倒霉蛋倒是一抓一大把。
　　吴洪飞便是那个和许风迟同场比赛，被碾压心态的人。
　　被班上同学带着，他近期沉迷5V5的PVP游戏。
　　偏生游戏有未成年防沉迷模式。
　　还没玩过瘾，就被迫下线。
　　不得不偷着上妈妈的号。
　　——然后因为技术实在不咋地，害他妈妈段位从星耀一路掉回黄金，还频频被举报，信誉分可怜得离谱。
　　事已至此，母爱都没能保护住他。
　　连续整整两周，除了上学睡觉，但凡有点休息时间，他都被妈妈拉出来参加这种比赛。
　　美名其曰“多看看别人水平，激励自己”。
　　实际上就是嫌他老掉她游戏段位！！！
　　因为！
　　他！！
　　是！！！
　　体育生！！！！
　　看着试卷满篇的cos、tan和圆形、三角形的各种图，吴洪飞仿佛饱了后吃不下饭，拿筷子戳碗里菜。
　　笔也在试卷上点啊点。
　　体育生啊体育生，看不懂啊看不懂，妈妈好狠啊妈妈好狠……
　　扁着嘴，他在心里叨叨咕咕。
　　耳旁却不断传来“沙沙沙”和“哗啦”声。
　　他好奇瞥过去。
　　就见对方马尾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落耳旁，随她左右看草稿与在试卷落笔动作在脸颊扬扬落落。
　　初注意到许风迟时，吴洪飞毫无感觉。
　　只寻思这女孩长得还挺漂亮，答题也认真，应该文化课成绩不错。
　　但后面，情况渐渐不太对。
　　他卡在第三题没思路。
　　她松口气，放下笔，双手交叉在身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将试卷翻回正面开始检查。
　　他对着解答题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加辅助线才能有思路。
　　她草稿纸“chua——chua——”写满，试卷“哗啦”翻正“哗啦”翻反，检查都不知道第几遍。
　　…………
　　不知不觉，吴洪飞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本和妈妈心知肚明，彼此就是来戒个网瘾，成绩不成绩的无所谓。
　　竟也渐渐焦虑起来。
　　啊啊啊为什么人家随随便便1+1地解答，他思考到脑袋发疼也没找到思路？
　　啊啊啊啊啊啊这道题到底要怎么做？他刚刚偷摸摸瞅到她好像没写多少过程，按理说不会那么绕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体育生难道和正常统招生数学水平差距这么离谱吗？
　　他知道自己数学成绩不咋样，但没想过是这么不咋样啊！！！
　　心态反复遭受折磨。
　　当许风迟提前交卷并以满分的成绩拿走第一名奖金，吴洪飞竟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甚至十分满意她成绩的优异。
　　就是要这么好！不然！岂不是显得他格外学渣？
　　只是，他原以为这种折磨只有一次。
　　不成想还有第二次。
　　周日早上与许风迟在菜市场隔壁街上补习班遇上，吴洪飞心里已经种下草坪。
　　下午第三回遇上，草坪直接变草原。
　　他满脑子栓Q。
　　学！
　　他回家就学还不行吗？
　　学他丫的！
　　能不能别让这种学霸来刺激他脆弱的自尊？
　　真的不想反复面对自己是个笨蛋学渣的事实！！！
　　学霸内卷，求求放过体育生qaq
　　抬头，他左右环顾，见也有几人时不时抬头瞥许风迟，一脸焦躁，心下骤松。
　　呵，既然大家都比不上这种“变/态”，一起被折磨，那他就放心了！
　　他是知道这个学霸有多牛的。
　　全校第一、全市第二、奥赛校队成员……
　　他比不上正常。
　　可别人不知道啊。
　　看着他们愈发烦躁表情，吴洪飞恶趣味咧嘴。
　　嘿嘿嘿，要心态崩，就一定一起崩！
　　这边，参赛学生们对许风迟的答题速度骂骂咧咧。
　　那边，“冒充”许风迟父亲地贾康被家长们团团围住。
　　一个个掏出手机，面上的笑带着几分讨好。
　　“加个微信呗大哥，有空交流下教孩子的经验。我不求儿子和你女儿成绩一样好，能上一本我就谢天谢地。”
　　“哥，那丫头是你家孩子？怎么教的，成绩好好！”
　　“厉害啊，哥要不你拉个群？咱们有空多交流交流，如果学校发什么资料也能互通有无！我女儿市区重点高中的，绝不藏私！”
　　…………
　　浑身肉肉被挤压，从未如此清晰察觉到自己肉肉宽度的贾康：……
　　理智告诉他：列表学生家长不要太多，真不想工作之外还要工作。
　　偏偏他明确察觉到自己的意动。
　　哪个做家长的没幻想过自己孩子是学霸，走到哪儿被吹捧？
　　他小孩成绩不算差，但绝对说不上好。
　　可自从许风迟奥赛校队选拔展示出数学天分和学习速度。
　　在学校，他一跃人缘极佳，走到哪儿都是朋友。
　　现在随便出个门，更是也能被家长们围着询问教育孩子经验。
　　小心思仿若痒痒挠，勾得他蠢蠢欲动。
　　家长们误会他不想说，又很想知道提升孩子成绩技巧，便又一堆“教学天才”、“以后重本”、“面上有光”好听话砸过来。
　　他们以为贾康是许风迟父亲，但这话对作为她老师的他一样受用。
　　总归没人认识他！
　　现在解释也尴尬得很。
　　一咬牙，贾康便干脆应下。
　　“好的没问题。”
　　唇角是压抑不住的弧度，他扫码添加这些人好友，也同意拉群多多交流。
　　“其实我也没怎么做，主要还是孩子天赋好，自己努力……”
　　他想，等什么时候机会合适，或许可以把这件事告诉许风迟。
　　和她道个歉。
　　顺便……
　　问问她，介不介意认个的干爹。
　　他很心疼这丫头。
　　喜欢她的勇敢、努力，也喜欢她的真诚、善良。
　　愿意把她当自己孩子宠，大学肉眼可见少说数万的学费、生活费更事心甘情愿支出。
　　只是，以防万一被其他人误会，这事还是等她毕业成年后再提吧。
　　不出金乐所料，这次比赛许风迟又是满分第一。
　　看她收到400块奖金便带着自己爸爸离开。
　　与朋友对视一眼，金乐默默跟上。
　　对不起，容许她好奇。
　　如果他们接下来是逛街之类，她就装偶遇，买个小礼物送给她，假装就是欣赏，交个朋友，实则道歉自己跟踪行为。
　　如果他们是继续参加她很讨厌的一个女生工作所在另一补习班晚上20点那场比赛……
　　她打算去吃瓜那家伙的震惊。
　　然后仿若不经意点开微信，露出联系方式。
　　——天才，我认识。
　　未来说不准就是什么领域大佬，万一遇上事能帮忙呢？
　　这可是难得的贵人级人脉！
　　羡慕吧？
　　羡慕你也没得~
　　*
　　一晚上的功夫，列表好友激增三四十。
　　群多两个，微信消息更是一会儿不看就99+
　　贾康本就被肉堆挤窄小的眼睛愈发乐眯成一条缝。
　　哎哟哟~
　　才体会到当学霸老师很爽，没想到当学霸家长也这么爽！
　　彩虹屁虽然虚假，但听着是真舒服啊！！！
　　而那边，许风迟看眼新入账的奖金，还有一堆奖品，也很满意。
　　这次来市区真是赚大发。
　　奖金高达2000不说，还有10斤大米、5斤苹果、电动牙刷x1、干发帽x2、活页本x1
　　再期待一下明天下午出成绩后学霸系统的任务结算奖励。
　　暴富！她值得拥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财迷。”
　　见许风迟面上笑完全克制不住，两排洁白贝齿更是无法隐藏，贾康笑嗔。
　　“老师，走，咱们吃饭。我请客！我现在可是小富婆！”
　　小手一挥，许风迟朝美食街大跨步进发。
　　“不……”
　　贾康张口就想拒绝。
　　话到嘴边，想到这孩子的聪明，又和何玲玲关系好，大概是猜到路费和住宿费学校并不报销一事。
　　才会分明这么在意钱，还主动提出要请他吃饭。
　　不想辜负孩子好意，他点头：“好，那我可就要放开点了啊。”
　　果不其然，这孩子两眼蹭亮连连点头，面上笑容愈发放大：“没问题！！！”
　　明月高悬夜空，美食街人来人往。
　　一胖肚子“老父亲”左手面筋，右手肉夹馍，手碗还挂着个装有奶油小蛋糕的塑料袋。
　　身旁少女笑盈盈，樱唇一张一合，话语说个不停。
　　“嗷呜嗷呜”，趁热吃下美食，面上笑愈发欢悦。
　　做面点的小摊热气氤氲。
　　父亲认真和面，三岁小娃在一旁打下手，土狗大黄在后面“汪汪”跟着窜，尾巴狂甩。
　　最是人间烟火气，补衣缝洞疗愈心。
　　*
　　正常情况下，来参赛的队伍，大部分周日晚上就离开。
　　谁让市一中周一早上升旗仪式正好邀请到一位优秀校友？
　　往届全国数学联赛国家队成员，如今是211重本在读研究生。
　　数学专业，发表多篇一作核心论文，明年出国读博。
　　这么优秀的学生是很难邀请的。
　　尤其是小县城，连重本研究生这种人都少有，何况“全国数学联赛国家队成员”、“多篇核心论文一作”、“出国读博”……
　　每一个关键词放出去，都是王炸！
　　事实上，即便是市一中，也只是沾人家回来看班主任的光。
　　厚着脸皮请人家多待半天，进行一下学习与人生经验的分享演讲。
　　哪个老师、学校不向往这么好的学生？
　　又哪个学生不做梦都想自己未来也这么优秀？
　　这不。
　　本打算比完赛就走的各校队，一下子全又续住一天。
　　这演讲他们必蹭不已！
　　至于下午的校队人选公布……
　　顺便听听就好，反正和他们关系不大。

[40]第四十章（新增1k7字）:丢了芝麻也丢了西瓜
　　国旗在头顶随风昂扬。
　　身着蓝白条运动款宽大校服的高中生们呈长方形状列队站在其下。
　　目光艳羡投向主//席台。
　　作为校外学生，出于对“客人”的照顾，许风迟等人站在本校学生前面，看得也更清晰。
　　那是个微胖女生。
　　头发染过，又长长，黑与棕黄色相接，随意披散在肩头。
　　简单格子衬衫，坐在一群白领西装校领导中间。
　　年轻人青春活力，与中、老年的沉定，形成鲜明对比。
　　“砰砰——”
　　话筒被轻拍，确定能出声。
　　女生便字句清晰地将自己这些年学习经验告知。
　　没什么可藏私的。
　　——即便真有人按照她的方法一路冲上来，年龄阅历差距摆在这里，成为竞争对手概率几乎为0。
　　倒不如说，能从一个地方、一个母校出来又重逢，是天然彼此助力与人脉。
　　文科、理科截然不同的学习方式；
　　了解各类竞赛方式及报名渠道；
　　如何在明确自己不一定能出线情况下，尽可能争取到最大镀金简历机会；
　　各大高校特招条件、高考录取减分要求；
　　…………
　　“我说的这些，除却过去自己就有用过的技巧，其实更多是上大学后才从别人那边听说过来的。”
　　关于过去自身所了解情况的不足，女生坦然告知。
　　“虽然你们能在市一中读书，本身已经相对同龄人优秀。”
　　“但我不得不说，省会城市学生，无论师资、信息收集，都远超你们。”
　　亦毫不客气地指出，眼前这些得意于自己就读学校之优秀的“年轻校友”们，究竟有多坐井观天。
　　“包括我，在真正打算去国外读博前，一直以为只要成绩达标就好。”
　　“但事实上，语言需要考证、家庭经济能力、毕业要求等……太多太多都需要注意的细节都是以前不了解的。”
　　“一点点的信息细节没能对上，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就很有可能错过机会，没办法出国深造。”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觉得自己二本没问题，发挥超长说不准还是一本，觉得已经很厉害。”
　　“但我告诉你们，走到社会上，想应聘。本科？一抓一大把！几千块刚够生活的工资，甚至有研究生来和你竞争……”
　　听着女生的话，许风迟不由嘴微微张开。
　　在她看来，能在东城高级中学读书就已经足够厉害，是光将学校名字说出来就让她有些自卑的那种。
　　市一中更是甚至有点让她来参观的“名校”感。
　　落到这个学姐口中。
　　居然只是普普通通甚至信息落后的小地方，和不怎么好的学校吗？！
　　本科！那可是本科！
　　他们学校很多人都觉得本科好难。
　　结果在社会上，本科想找到合适工作，难度竟也如此之高吗？！
　　都卷到和研究生同台竞争的程度了？！！
　　许风迟瞳孔猛缩。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落后注定挨打。
　　这是幼儿园便常听说的话。
　　小时候，许风迟每每因为做出什么感到骄傲，妈妈都要反复和她强调这句话，听得耳朵起茧。
　　几次听烦了，还忍不住反驳：“道理我知道，不用你说！”
　　可抽象道理具象为摆在眼前的现实。
　　这种震撼，着实令人难以言喻。
　　很现实，也很残忍。
　　将尚处在象牙塔孩子的自恃无情击垮。
　　老师们再怎么强调高考之难与重要程度，也比不上与他们同为“学生”的学姐以自身实际情况为例来得当面直击来得印象深刻。
　　许风迟转身，看着市一中强化班学生。
　　列队时，得知他们这些校外来人虽然都是奥赛参与者，却只来自下面小县城。
　　这些强化班同学还不怎么情愿与他们搭话，笑得满脸自傲。
　　此时却一个、两个都犹如霜打茄子、雨砸落叶。
　　低下头，绞着衣摆不说话。
　　有人被打垮，自然也有人不服气。
　　一道男声突然从队伍后排传出。
　　“能参加全国数学联赛还是国家队成员，学姐非常优秀。但以这个成绩，但凡不是偏科严重，985肯定不是问题吧？学姐为什么至今也才只是211研究生？是都这个年龄了，还是信息获取不够全面吗？”
　　没有话筒与广播加持。
　　声音从后往前，通过空气传播，逐渐变小。
　　但升旗仪式庄重，演讲正式，全场肃静。
　　即便这般，仍清晰传入市一中所有与会人员耳中。
　　普通班学生、实验班学生、强化班学生、校外如许风迟、贾康等老师、主//席台上各老师领导……
　　每个人都听见。
　　本就安静的场合，此时更风吹树叶“沙沙”声也震耳如雷声轰鸣。
　　有人悄摸摸回头看声音来源，满眼佩服。
　　当这么多老师面，学姐还优秀得毋庸置疑，不服气还是不服气。
　　牛啊这问话，犀利得不行。
　　不过这出言怼人的显然也是个大佬。
　　毕竟，在他们看来，211研究生已经很厉害了，哪里知道其实以学姐成绩本该是985的水平？
　　啧，训他们训得头头是道，
　　坐在女生旁边的是她高中班主任。
　　闻言当即面露焦色。
　　开口，想随意开启另外话题，阻止矛盾展开与深入。
　　不成想身边人径直开口。
　　“不是。这和我的能力、信息与成绩都没关系。”
　　“只和我轻重不分、年少不更事有关。”
　　话筒音质一般，将女生声音扩得微微中性。
　　仿佛被增加颗粒感后期，每个字都带着种在耳中剐蹭的颤抖。
　　“你说的没错。根本不用高考，我本科直接被京都大学数学专业录取。”
　　“事实上，我在校成绩算很不错那挂，学校方面也表示可以保研。甚至只要我好好学，直博也不是问题。”
　　“但我最终只是在211读研，甚至需要高额自费出国读博，与一堆富裕家庭竞争。”
　　“难道国外学校就一定比得上国内好？还是海归就职比较吃香？”
　　“都没有。因为我是为了爱情。”
　　缓慢的语句，像深冬凛冽如刀的冷风，在暮春时节吹拂人面。
　　带来森森寒气，直冻入骨。
　　分明是在陈述自己为何研究生院校没有如常理那般优秀，听在人耳却与鬼故事无二。
　　本科就985，甚至可以保研、直博的人，只因舍不得与男友异地恋，为他去往相对没那么好的211学校？！
　　这就已经称得上“恐怖如斯”，后续恋爱结果才是真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211学校也很好，但相对更好的学校，差一些就是差一些。”
　　面色表情不变，女生缓缓叙述自己那段时间的压力与焦虑。
　　“为了缩小我因为学校选择与其他人的差距，图书馆与宿舍两点一线成为我每天日常。相应的，也就没时间陪男朋友。”
　　不用异地恋，男朋友每日结束课程便兴冲冲打车来她学校。
　　以为是甜蜜腻歪的情侣约会，不成想只是拿着书换个地方学习。
　　唯一交流时间，便是吃饭与吃饭路上。
　　加起来也就半小时左右。
　　往日随便聊些废话都能说上至少两三个小时的人，此时却相面无言，唯有纸页翻面与笔
　　失望如春日野草，蓬然生长。
　　终于有一天，男生提出了分手。
　　女生哭着挽回，被质问：“那你以后可以抽出时间陪我吗？”
　　不能。
　　于是她不仅学历比原应轨道次一节，也没了男朋友。
　　“你们懂的，人都是八卦的。”
　　“分手后，我很自然成了那些人的茶余饭后。”
　　“他们笑我识人不清，笑我恋爱脑，也羡慕我就算这样也还是能出国读博，因为学习能力不会因为做错决定丢失。”
　　双手交握在话筒前，女生面色从容。
　　“人生本就是由不规则碎片组成，有成功自然也有失败。我从不避讳提及自己受到的挫折，重要的是，失败后是否有成长。”
　　“希望你们能对我的经历引以为戒。”
　　“好好学习，做决定慎重，切忌为任何人牺牲自己原先规划。”
　　风从草地吹过。
　　发丝在耳旁缭绕，许风迟目光紧凝主//席台上微胖身影。
　　“咚——咚——咚——”
　　心跳清晰得仿若要将耳膜震破。
　　——不要为任何人牺牲自己规划。
　　这句话仿若被刻印下来，牢牢钉在许风迟心田。
　　她也只是个普通17岁高中生。
　　看过那么多文笔细腻的言情小说。
　　高冷学神、酷拽校霸、霸道总裁、外表佛性实则杀伐果决太子爷……
　　就算知道都是假的，怎么可能克制得住少女心动，也向往一场甜甜恋爱？
　　虽说现在确实没这个心思。
　　但那是因为她所有心思都在改变家里条件和照顾姐姐上面。
　　一旦解决生命金字塔最底层的生理安全需要，多出的心思自然会往其他有的没的上飘。
　　可以说，这场演讲，直接把许风迟对“爱情”需求瞬间降低到“事业”、“亲人”、“学习”等一切后面。
　　太可怕了！这可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啊！
　　其他老师看着主//席台女生，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怎么不是我学生”变成“我学生长大后可千万不能也这么恋爱脑”。
　　这场演讲的价值瞬间升华。
　　学校说八百遍别早恋，都比不上赤/裸/裸摆在面前残酷案例。
　　学生也从一开始“老掉牙经验分享不想听”变成“卧槽我可不能这样芝麻西瓜全没了”。
　　直到升旗仪式结束。
　　市一中本校同学各回各班，外校师生有的留下来参观学校、听课交流，有的回宾馆休息，干脆等下午入围名单出来再离开。
　　只是私下话题一直围绕这方面展开，久久停不下来。
　　知道恋爱脑可怕，不知道恋爱脑这么可怕。
　　引以为戒！
　　同样来自东城第三中学的六人，除许风迟、何玲玲，另外四人也都完全沉浸在吃瓜感慨之中。
　　何玲玲是想到自己妈妈。
　　儿时，生活还算幸福，她也曾打听过爸妈认识过程。
　　在那个封建保守的年代，不要彩礼，不是相亲，而是自由恋爱甚至自带嫁妆，嫁给彼时尚一无所有的父亲。
　　当时的勇气，再看现下处境。
　　与今日被议论不断的优秀学姐有何区别？
　　抱着笔记本的手无意识用力，将封面捏出多个褶。
　　许风迟不讨论，则是好奇市一中课堂教学与她自己就读的第三中学差距。
　　一整个上午都在各强化、实验班“流窜式”听课。
　　起初数学课也听了两节，发现进度比自己学校快、题目难度和讲课效率亦然。
　　但与她自身水平和在学习空间跟大白蛋老师学习进度相比，纯属浪费时间。
　　便在听了十分钟后，毫不犹豫转头出门，去听其他课。
　　除数学，她其他哪科都没达到同龄人水准，便主打一个随缘。
　　走进哪个班听哪门课，实在不喜欢教学方式就走。
　　——生生把人家“交流学习公开课”，变成她“朕来宠幸，不满意就换个绿头牌”。
　　她是学生，哪里懂老师间“进来听一半走是打人脸”的说法？
　　害得贾康全程给她收拾烂摊子，脸都快笑抽搐，一整个刚打完针状态般僵硬。
　　心里不知骂了多少遍臭丫头。
　　偏生又猜得到她不给人家数学老师面子原因，控制不住暗爽，脚下步子都有些飘飘浮浮。
　　哎~真不愧是他学生，数学就是好，天赋就是嘎嘎厉害！
　　好学校的好从来不只是师资。
　　而是校园建设、宿舍、医疗设备，甚至是食堂美食及数量的方方面面。
　　“卧槽，居然光食堂就有7个？！”
　　得知情况，1班一个男生没忍住惊叹出声。
　　“这是吃食堂吗？是饭店吧！”
　　许风迟心中亦频频点头。
　　每个食堂还有十多个窗口，加起来岂不是四舍五入有一百个左右不同类型餐点可以选择？
　　点外卖要考虑配送费等，选择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另一个1班男生接话，羡慕得要命：“就是啊。我们学校食堂才2个，每次排队挤都要挤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毕竟这是市区重点高中，不是那些下面贫困乡镇……啊不对，是小县城，普通学校能比得上的嘛。”
　　熟悉女声从身侧传来。
　　何玲玲整个人一颤，瞬间拉住许风迟衣摆，下意识就要躲到她身后。
　　想起许风迟为自己做出多大，又嘴唇紧抿，拼命克制住自己这个动作。
　　整个人僵直站在原地。
　　阴魂不散。
　　许风迟暗啐一句，拧眉，直接握住何玲玲拉着自己衣摆的手，去第一眼就很好奇的麻辣香锅窗口排队。
　　民以食为天。
　　她早饿了，才懒得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眼睛盯着地面，何玲玲还在等何菲菲不知道这次又有多难以入耳的话。
　　不成想，手蓦的被抓住，眼前一晃，便被拉着去一窗口排队。
　　何玲玲：？
　　她茫然抬头，看向许风迟。
　　就见许风迟朝自己眨眼，笑眯眯：“有听糟心话恶心自己的功夫，干嘛不舒舒服服吃香喝辣？你下次遇到她就和我学，听着没？”
　　何玲玲立时小嘴微张，两眼圆睁。
　　原来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不听吗？！
　　她以前都是乖乖站着听何菲菲说完，每次都难过得不行呢！
　　而那边，无论何菲菲还是被留在原地的1班、2班几人，也被许风迟这举动震惊了。
　　习惯何玲玲每次的退让，何菲菲都准备好，等会儿怎么拿今天学姐恋爱脑的事，去刺激妈妈有差不多经历的何玲玲。
　　哪里想得到，自己才开口，人都没来得及走过去。
　　何玲玲直接被她那个朋友拉着就跑？
　　话被陡然噎在喉头，不上不下，何菲菲憋得满脸通红。
　　寻声望去。1班、2班几人看到何菲菲就皱眉。
　　表面没说什么，实则心里都开始打腹稿，寻思怎么怼这个来找茬的家伙。
　　——他们不了解何玲玲，但他们听说过许风迟怼他们班那个叫张什么的人对话啊。
　　相信以她直率性格，绝对做不出包庇本就有错的人举动。
　　结果，他们腹稿还没打好，就听身旁“chua——”一声。
　　被找茬的人和她“守护者”直接消失在眼前。
　　理都没理来找茬的人，眼里只有干饭。
　　又回头，就见何菲菲气得两眼通红，又拉不下脸追上去再说。
　　只能恨恨瞪她们两眼，气得要死得离开。
　　全都瞪大眼。
　　就……
　　打开新世界。
　　果然，和没素质的人不讲素质，才是真正的“以德服人”！
　　学到了学到了。
　　而事实上，许风迟虽然懒得听何菲菲废话，却也大概猜得到她想说什么。
　　左不过阴阳两句何玲玲，再顺带问问她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有没有真去报名生物竞赛。

[41]第四十一章（新增3k）:二合一
　　前者听着平白被膈应。
　　怼回去也烦得慌。
　　毕竟何玲玲不是她。
　　她自己被阴阳，怼回去就是怼回去，嘴头爽了心里也不会在意。
　　何玲玲性子却敏感得紧。
　　那些话极容易给她造成不必要的内耗，能不听还是不听为好。
　　后者则是问了也白问。
　　她说自己报名了，会被笑月考成绩那么差倒胆子挺大。
　　撒谎说没报名更完蛋。
　　太有自知之明是一种连自己都在瞧不上自己的行为。
　　里外都不痛快，她疯了才去自找不痛快。
　　不过，要是时间点能换一个。
　　比如马上就出成绩，或者成绩刚出来但何菲菲因为一点事没赶得上听……
　　那她倒还挺期待何菲菲来找自己麻烦的。
　　但这太典型爽文剧情了。
　　许风迟觉得自己应该没那么走运，便迅速将这一想法抛至脑后。
　　却不想，她高估了现实，也低估了何菲菲中午被她话堵在胸口没能说到底多难受。
　　下午，14点50，市一中礼堂即将公布入围者。
　　各奥赛校队成员齐聚。
　　原本流程是直接将入围市队名单发给各成员所在学校。
　　不成想，因着个升旗演讲，今年留下来等出分的队伍格外多，便干脆搞个颁奖环节。
　　15点，颁奖仪式开始，名单也会同步发给各高校。
　　贾康对许风迟寄予厚望。
　　很有种“孩子出息我炫耀”的嘚瑟感。
　　反正没规定位置，便大跨步直接带他们走到第一排坐下。
　　带来手机，本准备趁市一中校领导废话时偷摸看小说的1班几人：……
　　可恶！白负重一整天了！
　　他们甚至具体看哪本都选好，还看完前几章做好情绪铺垫T-T
　　白浪费那十多分钟摸鱼事前准备时间。
　　记恨着中午的事，一看到许风迟、何玲玲几人，何菲菲当即脚下生风，几个快步便走过去。
　　见她一屁/股直接坐下去，也不好把人拉起来。
　　不得已，和她同队的学校其他人及带队老师也只能硬着头皮坐过来。
　　昨晚逛夜市、玩手机太嗨，熬到凌晨，又一大早来参加升旗仪式，困得要死暗中叨咕本来还想坐后排补觉。
　　这下倒好，第一排。
　　睡个毛线球！
　　东城高级中学一众本打算和同县城学校坐一起，顺便八卦下那个传说中嚣张到不行的全校第一。
　　见状，他们脚下步子方向毫不犹豫转开，径直往后排走。
　　八卦没有摸鱼重要，告辞。
　　“好巧，你们也坐在第一排呀。”
　　与2班男生对视，何菲菲巧笑研兮。
　　想到中午许风迟和何玲玲说的话，2班男生默默移开视线。
　　脏东西！眼不见为净！
　　仗着外貌优势，成绩又好，何菲菲在这个年纪男生面前向来无往而不利。
　　猝不及防碰了个软钉子，她笑容一僵。
　　又试着说了几句，毫不意外，全都说给空气。
　　登时恼起来。
　　再开口，说的话也没方才那么客气试探。
　　“虽然每次考试数学135以上还是能保证的，但我自觉奥赛人才济济，入围市队还是有点难。”
　　垂下眼眸，她好似有些失落。
　　转而想起什么，又眼中有光地看向自己身旁满脸青春痘平头男生。
　　“所幸学校还有个次次全校第一的大佬，想来问题不大。只是有点担心，赛前我经常问他问题，会不会害他分心，没能发挥好。”
　　男生脸涨通红，连连摆手：“不会不会不会，没事的。就算没入围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没关系。”
　　何菲菲语噎。
　　有没有眼色啊？说什么丧气话呢！
　　长得丑还看不懂气氛，还想追上她，开什么玩笑。
　　要不是学习成绩确实不错，她理都懒得理。
　　懒得和傻丑男多说，她又转过头和2班同学说话。
　　“说起来，我记得，你们学校好像已经连续两三年没人入围吧？最好成绩进前十了吗？”
　　2班同学直接闭眼。
　　心中一百万个后悔自己方才走太慢，才落得个离何菲菲最近的位置。
　　倒！大！霉！
　　好烦好烦好烦，还不如走快点在何玲玲和许风迟中间做“第三者”了。
　　被她俩无视也比在这被蚊蝇嗡嗡来得好啊！
　　礼堂最前端是一排单独搬来的深咖色实木桌椅。
　　其后坐着的都是校领导、年级领导。
　　你一句、我一句，叨叨叨好半晌，才终于落到正题。
　　“下面，我们要公布本次奥赛市选拔赛最终确定成员名单。”
　　全场摸鱼声骤停。
　　一众东倒西歪的身形也陡然坐正。
　　注意到这群孩子现实的反应，校领导没忍住嘴角抽抽，但还是坚强将名单念出。
　　“第五名，东城高级中学——严江海”。
　　不是一共六个人的队伍吗？怎么是从第五名开始说？
　　台下登时一片窃窃私语。
　　“不会学那些综艺，搞什么悬念拉扯吧？”
　　说话女生头上卡着个意味着“无语”的小水滴发夹，俨然是个自身综艺人，说起来头头是道，又不掩嫌弃。
　　“咱们是奥赛，整这玩意干嘛？他不会觉得自己很懂年轻人吧？”
　　市一中校领导当然不是抽风，非要在这种场合彰显自己的时髦与潮流。
　　但情况稍稍复杂，他决定先把其他入围选手名单宣读。
　　“第四名……”
　　每点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起身往台上走去。
　　但直到第三名被读出，第一排无论许风迟几人，亦或何菲菲才夸过的那位“全校第一”。
　　皆仍坐在原位。
　　挑眉，何菲菲探头，看向许风迟：“前两名肯定有寇伟齐一个。剩下那个名额，你和何玲玲，只可能是一个人了。”
　　“你既然生物不及格，想来也是偏科比较严重。从这点来看，怪不得你俩能成为朋友呢。”
　　“和朋友争名额，还很可能争不上，你应该很难过吧？”
　　许风迟没说话，被骚扰已久的2班同学率先没忍住。
　　“虽然但是，不是还有第六名也没宣读吗？”
　　都默认旁边这人是木头哑巴了，猝不及防被怼，何菲菲有一瞬甚至没反应过来。
　　回神，刚要开口，市一中领导已经给台上第三名颁证书完毕，继续往下念第二名。
　　“第二名，东城第三中学，何玲玲。”
　　划到嘴边被堵住。
　　何菲菲脸上笑登时挂不住。
　　看着何玲玲红着两颊往台上小跑过去，她眼睛狠瞪，嘴唇被牙齿反复啃咬。
　　还真入围了？
　　就那个除数学什么都学不会的傻子胆小鬼？！
　　“谢……谢谢老师。”
　　接过红色软皮厚实证书，何玲玲颤抖着声音，对着话筒小声道。
　　当这么多人面说话，她怕得两条腿打抖。
　　又知道自己万一丢丑更会被围观记住，生生站定。
　　只除声音明显比其他几人小，看上去只是比较害羞内向，看不出其实已经是社恐程度。
　　何菲菲气急，猛地转头看向许风迟。
　　见她眉眼弯弯为朋友鼓掌。
　　以己度人，觉得她肯定是在装。
　　便阴阳怪气：“同样是偏科，朋友入围自己落选，心里不好受吧？”
　　至于还没公布的第六名？
　　她和何玲玲可不一样。
　　就读的学校可是不亚于市一中的重点高中。
　　寇伟齐要是连第六名都拿不到，还当什么全校第一？
　　当全校倒数第一好了！
　　她要不是精力都放在生物上，认真专攻数学，肯定比他成绩还好！
　　不成想，下一秒耳中就听到第一名的名字。
　　正是她认为不可能的人。
　　“第一名，东城第三中学，许风迟。”
　　绝对的优等生待遇。
　　念到许风迟名字，宣读名单校领导声音骤然提高。
　　看向台下那个从容从座位起来的女生，没拿话筒的左臂高高抬起，朝她指过去——
　　“让我们恭喜这位全市第一！”
　　洗得掉色淡绿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微闷声响。
　　像已经计划好的人生路，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坚定。
　　炽白灯光从头顶打下，衬得本就玉白肌肤愈发胜雪。
　　软壳本拿在手里，柔软皮质亦好似没有她温软纤手来得更让人想触又缩手。
　　幼儿园毕业后许风迟就没接触过这么高级的证书，拿到手，没忍住瞅好两眼。
　　却没发现，自己在台下人眼中亦神奇得仿佛闪闪发光的稀有生物。
　　或许……用“稀有宝物”形容更准确。
　　昨天她们在校门口争执，确实没多少人在场，但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有人听到许风迟那句“月考不及格”。
　　有特色的长相总是更容易给人留下印象，无论美丑。
　　吃过“美白淬体丸”的许风迟自然是前者。
　　又听了对话，知道她来自不怎么好的普通学校，甚至可能是乡下小镇或村里。
　　直接默认是个数学还行，但其他科差得一塌糊涂的学渣。
　　即便那被认为还行的“数学”，也只是相对而言。
　　和他们这些来自市重点高中或县重点高中的“数学好”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在这样先入为主的认知下，再看她此时直接拿下全市第一。
　　而另一被嘲讽朋友亦全校第二。
　　并肩站在舞台上，灯光直直打在她们身上。
　　怎么可能不惊大双眼？
　　“卧槽！骗人的吧？不是说她月考还有哪科不及格吗？这偏科程度是不是有点离谱？？？”
　　“东城在哪里？我以前咋没听说过？上来就是前两名都要，太特么牛皮了吧！”
　　“我日……兄弟们，我搜到了，他们学校每年一本人数居然都不到100！”
　　“还一本呢……他们近七年就没人入围过市队。”
　　“哈？七年没入围，一入围就是前两名，还都是偏科的人？？？”
　　“这学校多少有点玄学在身上……”
　　…………
　　每个人都在小声议论。
　　1+1=2
　　但1+1+1+1……+1，结果数字就很可观了。
　　礼堂秒变菜市场。
　　嘈嘈杂杂，拥拥嚷嚷。
　　贾康裤子口袋里手机也“嗡嗡嗡”震动个不停。
　　掏出来一看，全是领导和同事们的消息。
　　私聊成堆，群消息更是几十条并且还在不停增加，显然很快就会99+
　　迫不及待点进去，意料之中，满屏艳羡和夸夸。
　　隔壁14班数学老师：[厉害啊老贾，全市第一哈哈哈哈，主任说奖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大拇指）]
　　年级主任：[什么时候回来？要准备下奖金颁发仪式（大拇指）]
　　强化2班数学老师：[……结果一共去3个班，你们班和1班都入围，就我2班被孤立了吗？]
　　群聊消息↓
　　[厉害啊老贾！！！]
　　[我严重怀疑你藏私老贾，不然全市第一说教就教？赶紧回来说说你教学秘籍！]
　　[我就问问，许风迟有没有转班到我们实验6班的想法？没别的意思，她其他科目不是不太好嘛？我们班学习氛围好啊！]
　　[？那为啥不来我强化2班？没别的意思，强化班氛围比实验班更好：）]
　　[先来后到懂不懂？你快闭嘴，别和我抢学生！]
　　…………
　　其实是差不多的话，但贾康每一句看着都仿佛第一次看。
　　大夏天冰汽水从喉口灌入。
　　气泡斯哈，爽得要命！
　　目光落在几句询问许风迟是否想转入强化、实验班的白色气泡上，贾康撇嘴。
　　想得美！
　　他的他的他的，这是他的学生！
　　除开所有可能“利益相关”者，全场大概没有人比2班那个男生更高兴许风迟和何玲玲拿前两名。
　　急不可待地转头，被迫聋哑一整场的他总算找回自己耳朵嘴巴。
　　“确实，奥赛人才济济，对你来说入围很难，但对我们学校何玲玲和许风迟来说就不是了。”
　　“偏科咋了？偏科到极致照样吊打所有人！”
　　“我倒不理解，你一口一个自己生物好，跑来参加数学比赛干嘛？就喜欢这种陪跑的感觉吗？”
　　不管女生理不理自己，始终眼中有光地兴冲冲与之搭话。
　　离得近还好，知道他这是憋太久在发泄。
　　隔远些，听不清对话的，不明白情况都得以为是“舔狗与女神”。
　　就是这“舔狗”技术似乎不太好。
　　愈“舔”，“女神”脸色就愈发难看。
　　“看座位就知道，她们和你关系应该也不是很好吧？”
　　总归撕破脸，何菲菲干脆也直接开怼。
　　“一个学校出来参赛，人家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你不觉得自己很废物吗？”
　　2班男生没接话。
　　眨眨眼，他实在想不明白：“你不也没被选上吗……所以你其实觉得自己很废物？”
　　何菲菲面色难看得直接出演丧尸都能被夸一句演技上佳。
　　偏巧这时，市一中校领导又宣读第六名。
　　“云市培人中学，寇伟齐，海县第二中学，王素。”
　　看着两个走上台的孩子，老师鼓励地拍拍他们肩膀。
　　“两人分数相等，排名并列，请暂时不要离开，下午5点我们会为你们举行单独加赛。”
　　发完证书，便让所有人都下去。
　　最后发表一下颁奖仪式结束演讲。
　　自己落选，寇伟齐虽然没落选但也只有50%的概率入选。
　　与何玲玲那边6进2，还都是头列，形成鲜明对比。
　　加上身旁男生嘴巴碎得不行。
　　叨逼叨，叨逼叨。
　　何菲菲只觉自己脸皮被放在地上踩。
　　因成绩与外表，往日总被爸妈、异性捧在掌心，在同性中也颇得面子。
　　哪成想今天接二连三没脸？
　　眼角有泪花闪出，鼻子酸涩，她委屈得想哭。
　　何菲菲难过，旁人就别想好过。
　　于是，寇伟齐才拿着第六名证书从台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她狠狠一推。
　　脚下打滑，要不是走在后面的第五名赶忙伸手扶一下，直接就要跌坐在地。
　　这个年纪的人，谁不好面子？
　　再怎么喜欢何菲菲，寇伟齐好歹也是学霸，又才从台上下来，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忍一忍二不忍三。
　　“道歉。”
　　中指推眼镜，他面无表情。
　　“不然，关于数学和你差不多的孙明和莫子璇为什么突然肚子不舒服，考试发挥失常，没能入围奥赛校队这件事，我……”
　　“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何菲菲已然开口。
　　面色涨红，目光不停往带队老师和2班男生身上瞥。
　　再落回寇伟齐身上，满眼防备与怀疑，显然在猜他怎么知道的。
　　不小心听到什么秘密的2班男生：……
　　嘶——
　　看不出来啊，这女的这么狠？
　　他今天果然没怼错人。
　　信许风迟是对的！
　　许风迟也觉得自己以后确实要多相信自己一些。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入围全国数学联赛云市代表队”，奖励3w！】
　　【任务奖励已到账，请宿主注意查收！】
　　分明是冰冷无波机械音，入耳却比大珠小珠落玉盘更动听。
　　许风迟立刻看微信，就发现自己余额已经达到史无前例巨额数字。
　　32146！
　　这串数字是那么伟大而可爱。
　　只是看一眼，瞬间扫光她近日早出晚归、剧烈/运动的一切疲惫。
　　幸好当初咬牙决定赌一把，硬着头皮报名参赛。
　　不然怎么会有今日“丰收”？
　　想到这笔钱给姐姐后，都会被拿来做什么。
　　许风迟眉眼弯弯。
　　学习，真是令人快乐的事情呀。
　　颁奖仪式结束，除还要留下来加赛一场的两个学校，各校队带上行李直奔高铁站。
　　一个学校囊括全市前两名，第一还长得贼漂亮。
　　高铁站，许风迟一行人迅速被注意到。
　　但比她更引人注意的，其实是贾康。
　　——手中那些特产。
　　苹果？大米？？电动牙刷？？？
　　没听说市区特产这个啊。
　　尤其干发帽和活页本，几块钱的事，随便哪儿都能买得到。
　　怎么还要千里迢迢带回去的？？？
　　索性无论“特产”拥有者，还是“携带者”，都对这种来自熟人的目光早有预计。
　　在这些注视下毫无反应，甚至还能说笑几句在市区玩的趣事。
　　回到东城，已然18点十几。
　　回学校也是晚饭时间，上不了两节课，何况满身大包小包也不方便。
　　极大概率是被好奇的同学们围着问。
　　自己没能学习，也无意中打扰了别人学习状态。
　　目光在已经被挪到许风迟手上的苹果、大米袋子微滞。
　　和年级主任发了个消息，贾康赶鸭子似的将这群孩子“赶”走。
　　两掌张开，掌心朝上，从下往上抬。
　　“住校生跟我回去，走读生放你们一晚上假，直接回家吧。”
　　他笑眯眯道。
　　果不其然听到一群猴子般“喔——”。
　　只有2班男生耷拉着眼皮，满脸哭丧。
　　——凭什么只有他住校的啦！
　　短短参加市选拔赛的几天，他先后经历“被孤立”、“被白莲花阴阳憋屈”、“别人放假自己上课”。
　　——上天听了都要为他落泪。
　　招谁惹谁了？！
　　家住太远，拎着这么多东西实在走不动，许风迟也没再硬省钱，直接掏出手机打车。
　　——网约车比出租车打表便宜，该省还是得省。

[42]第四十二章:终于要搬家啦！
　　“姐，我回来啦！”
　　一进家门，许风迟便松掉负重般，将手中东西一股脑坠在地面。
　　“砰——咚——沙沙——”
　　随轻重不同，各袋子砸出不同声响。
　　和花猫那边项目负责人联系后，许秋早近日一直在忙着改善周边与增加设计。
　　听到门口时，她正在厨房做新的“彩蛋”/“盲盒隐藏款”设计。
　　依旧是低温陶土，但更符合书中其他经典剧情。
　　用花猫那边的话来说，叫“刺激购买欲和收集欲，增加销量”。
　　大饼也画得极香。
　　什么自媒体运营宣传配合、分成收入、履历镀金、后期接单知名度……
　　一句两句，忽悠得做多志愿者们帮接小订单的许秋早两眼发光。
　　趁许风迟不在家，没人管她，几乎称得上“昼夜不眠”地在研究和设计。
　　网上有一句话说得好。
　　——永远不要试图用你的爱好去挑战别人吃饭生存的根本。
　　于是，当她转动轮椅往门口去，许风迟只见到一个身形瘦削、面色苍白，手上还有些陶土赃污的姐姐。
　　要不是共同生活十多年，五官模样深深刻印脑海，她差点一句“鬼啊”大喊出声。
　　即便这般，她也倒吸一口凉气。
　　“我就不在家三天，姐你怎么一副被榨干模样？”
　　将被东西挤满的狭小客厅打量，她饶有介事：“难不成家里来了男狐狸？”
　　“少在那阴阳怪气。”
　　瞪她一眼，移开视线，许秋早理不直气且壮：“我只是第一次接这么大单，有点兴奋，之后会注意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双手合十作佛僧状，许风迟表示特殊情况特殊理解，暂不追究。
　　转而直接把自己整张脸凑到姐姐面前：“姐！猜猜我市选拔考多少名？”
　　猝不及防一张脸凑到自己面前。
　　许秋早被吓得“啊”一声惊叫弹开。
　　重力惯性，轮椅亦猛然向后仰去。
　　幸亏许风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扶手，利用体重，才将轮椅牢牢固在地面。
　　意料之中被姐姐狠狠拍了下手臂。
　　“嘶”一声。
　　她乖乖受着，没敢多嘴。
　　缓过神，许秋早问她：“你就说的1到6，你是第几？”
　　瞪大眼睛，许风迟不可思议：“你咋知道我入围了姐？”
　　“不然呢？”
　　撇嘴，白她一眼，许秋早无语：“你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没入围，能这么嘚瑟，还拿回来这么多……嗯……奖品？”
　　目光落在那包装“简朴”的大米、苹果、本子上，许秋早欲言又止。
　　“嘿嘿嘿。”
　　不好意思地挠头，许风迟直接把结果说出来：“是全市第一。”
　　“不过，门口这些不是市选拔赛的奖励。选拔赛只有一本证书。”
　　将自己如何拿到这些“特产”的过程说出来。
　　得意自己竟在帮她和同学对接时，还得知这么个赚外快方式。
　　听说社会上好多人月薪也才三千出头。
　　四舍五入，她只用两天时间，就赚到别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还有“公司”额外下发的“福利”。
　　果然老师诚不欺她。
　　学习是他们这些普通家庭出身孩子最快致富道路。
　　指着自己辛辛苦苦一路拎上来摆满地的塑料袋，许风迟忍了又忍。
　　终归还是没克制住，欠兮兮挑眉：“女人，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说完立马往旁边跳开。
　　多年相处，直觉告诉她，姐姐马上就要动手，先溜为敬。
　　不成想，半天没见姐姐动静。
　　好奇瞥过去，却见姐姐嘴唇紧抿，泪无声从面颊划过。
　　许秋早万分自责。
　　她明明猜到妹妹手上没钱，肯定没法和朋友出去玩。
　　却执拗于过去那段时间穷怕了，怎么都不敢把用于之后生活的存款提前预支。
　　想着自己多干点活，就能给妹妹打钱。
　　又因临时接到花猫那边消息，担心动作慢了人家就不和自己合作，只能把接来准备给妹妹当零花的单子往后推。
　　结果，别人去市区考试，考完试就是玩。
　　吃没吃过的火锅店，玩没玩过的趣味设施，在网红点拍照打卡……
　　和朋友享受青春时期特有的简单与快乐。
　　她妹妹却早出晚归参加各种往日看都不看一眼的比赛。
　　最是好面子的年龄，却顾不上旁人异样眼神。
　　拎着大米、苹果，满心焦急与害怕地奔跑在参赛路上。
　　恍然间，许秋早又想起8岁那年。
　　妈妈怀孕，肚子微微隆起，拉着她一起为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起名。
　　被独宠八年，她压根不想被分去关心，对这个不知弟弟还是妹妹的家伙更没好感。
　　别别扭扭好一段时间，直到被发现异样，才吞吞吐吐将心里话说出。
　　“不想要弟弟也不想要妹妹。不想零食分给她，不想爸妈分给她。”
　　本以为会被爸妈说自私，不成想被妈妈温柔搂入怀中。
　　爸爸也给她买来个粉黄相间的爱心状棉花糖。
　　比她脸还大！
　　舔一口，甜丝丝，心也甜滋滋软下。
　　摸摸她发顶，仔细帮她嘴边糖渍擦去。
　　半蹲下身，爸爸语气温柔：“早早，我和妈妈没办法陪你一辈子。事实上，没有任何人能永远陪在你身边。”
　　“我很害怕，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妈妈去世，你一个人要怎么面对这个其实没那么友好的世界。”
　　“无论妹妹还是弟弟，儿时你或许要多照顾她一些，但长大后她也会保护你。”
　　“你们会陪伴对方走更久、更远，成为对方除爸妈外最坚挺的支撑与勇气。”
　　“至于偏疼哪个……我们也没办法保证喝口饮料都精确到零点几克，但能力范围内的公平不要担心。”
　　爸爸是个嗓门很大的大老直男。
　　没少因为不懂女人心思，被妈妈嫌弃也就是结婚有娃，谈恋爱分分钟被踹。
　　又不得不赶忙跑出去买花买小吃哄老婆。
　　分明是这般粗手粗脚的人，却没有一点上个世纪男人特有的“封建”。
　　不在乎所谓“儿女双全”与“继承香火”，只说两个“小棉袄”都是他的宝贝。
　　给她和妹妹取名时，翻遍字典与古诗词。
　　用妈妈的话说，简直是“抓耳挠腮到恨不得去花果山跟齐天大圣后面混”。
　　想到这儿，许秋早没忍住眉眼弯弯。
　　眸光落在妹妹面上。
　　看着她指着“特产”，讲自己抽时间参加那些比赛的经历。
　　因为实力太强，总是提前交卷，大家都觉得她是在装模作样。
　　居然还有个老师和她连续偶遇四次，着实太巧……
　　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她叫许秋早。
　　寓意秋日早临，做什么事都能很快得到满满硕果，人生一帆风顺。
　　妹妹叫许风迟。
　　爸妈觉得她来得太晚，后悔没有早些年就开始疼她爱她。
　　也是希望她能像风一样自由遨游于天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被世俗拖累。
　　可事实是。
　　她在“风”的帮助下，已然残疾，也找到事业突破口。
　　这股风却仍困在沉疴过去，久不见蓝天。
　　是她的错。
　　她真的错了。
　　头低下，两手张开，遮挡掩面。
　　即便坐轮椅也从不愿松懈半分的脊背，此时哭得早已弯下。
　　而另一边，站在轮椅旁，许风迟整个人无措得简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谁没怨过老天为何对自己这般不公？
　　许风迟当然想过为什么经历这些的人是自己，反复挣扎在残酷现实。
　　但想归想。
　　姐姐是她在这个世上所剩唯一家人。
　　那么困难的时候她都没想过放弃，何况眼前一片光明的现在？
　　又对自己这几天成果很是兴奋得意。
　　就差没叉腰仰天长笑三百声：“我辈乃是福贵人！”
　　此时，见姐姐哭，脑子CPU都快要干烧，却也完全没往姐姐是心疼自己本该无忧无虑青春期过太苦方面考虑。
　　只以为姐姐是“触景伤情”，觉得家里实在穷，自己才会连这种东西都开开心心千里迢迢往家搬。
　　想到自己账户余额，赶忙一股脑全给姐姐转过去。
　　零头悄摸摸留给自己，32000给姐姐。
　　“我平时不怎么需要花钱，吃饭走饭卡，奖金就也放姐姐你这里吧。”
　　将餐桌上卷纸拿过来，连撕好几张递给姐姐，又提醒她看手机。
　　许风迟小心翼翼拿眼睛探她。
　　“还有三万是之前那笔订单的尾款，我回家路上刚收到。”
　　其实学霸系统早在任务完成瞬间就把钱打过来。
　　但她担心自己每次给姐姐“定金”或“尾款”都是刚比完赛或考试回来，万一被注意到，很容易引起怀疑，便刻意弱化这点，稍稍将时间往后拖延。
　　许秋早本还有几分抽噎。
　　看到那一连串的“0”，抽噎直接变打嗝。
　　——惊的。
　　好多钱！！！
　　本就觉得委屈了妹妹，只是碍于手中能用的钱着实有限，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临时说要搬走，房东还要额外扣800押金，更是让她肉疼非常。
　　却不想一下有这么大笔钱！
　　800不少。
　　可放到32000面前，俨然连1/10都不到。
　　深呼吸一口气，她终于做出决定。
　　“我们搬家！”
　　转头，看向许风迟，眼眸弯起。
　　“我等下给你张大哥、小月姐姐他们发消息，看谁这两天有空，陪我多跑几家中介和房子。环境好点，还要离你学校近，最好周围外卖也多，方便某个小馋猫偶尔控制不住自己。”
　　行动力十足，连具体计划都在作出决定下一秒一股脑说出。
　　许风迟先是不敢置信，旋即“哦！”惊喜大喊。
　　一个蹦起，在地面“咚咚”跳跳。
　　被姐姐瞪才想起这里隔音不好，楼下估计已经在骂人，赶忙停下。
　　只是牙齿仍乐得全露。
　　太好啦！终于不用闻隔壁泔水味！！！

[43]第四十三章:省赛住宿费这不就来了？
　　知道张大哥他们会带姐姐看房。
　　一男一女，安全与照顾都能保证。
　　许风迟便在强迫症似的进学习空间将那剩余9分钟用完，相当于六天半的课。
　　难得完整休息一整夜，揣上姐姐给何玲玲做好的定制版立体“书”，精神抖擞前往学校。
　　晨读在5点30。
　　家住太远，许风迟通常4点多就得起。
　　——前段时间倒是过得格外巴适。
　　有学渣系统兜底，不用担心浪费了学习时间，之后可以更多在学习空间补回来。
　　睡懒觉和在路上磨蹭都变得心安理得。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以防万一竞赛特招这条路走不通，高考不能直接放弃。
　　“数学”、“生物”两个模块已经解锁，可以借助学习空间堆进度，其他科目仍需要她自行学习。
　　而鉴于主系统那边规则补丁。
　　“校及校以下学渣任务锁定，不可再完成。”
　　她自然也没必要再有意或无意浪费校内时间。
　　……好像这么说有点过于绝对。
　　想到被自己默认作“自习”的数学课，许风迟摸摸鼻子。
　　现在进度还没赶上，课该听当然听。
　　但等进度超越，生物课对她来说肯定也只是与数学无二的新一门“自习”。
　　回想起生物老师每每生气，脖间那总会随她骂人时头部动作摆动的标志性丝巾。
　　登时心虚。
　　今日值班的年级主任正背手板脸，在校门口走来走去。
　　对那些困得眼神迷瞪的孩子们疯狂“赶鸭子”。
　　“都走快点！一寸光阴一寸金，不知道时间宝贵吗！早上，多好的背书时间！”
　　——分明是多好的睡觉时间！
　　有学生在心里嘀咕，但迫于年级主任“淫/威”，只能加快脚下步伐。
　　见眼前空出一片新鲜空气，借扶眼镜动作，年级主任偷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到底哪个混蛋发明的“值班”？
　　他都这个年纪，也毕业那么多年，居然还隔三差五要和一群十来岁的孩子一同起大早过来。
　　就算已经暮春初夏，这个点还是很冷好吗？
　　再说。
　　那些孩子迟到就只是迟到，顶多挨两句骂。
　　他迟到可是直接扣工资！
　　年级主任心中痛骂：
　　可恶的生活！可恶的工作！
　　打完哈欠，眼稍蒙上几分雾，看东西与人都朦朦胧胧。
　　注意到不远处又有个学生走过来。
　　步伐温温吞吞，不紧不慢，对辛苦早起的努力一点都不尊重。
　　看得满心想值完班就回办公室补觉的他一肚子火。
　　张口，刚想骂，却随来人走近，话到喉边又给咽回去。
　　马尾高高束在脑后，校服松松笼住纤瘦身躯。
　　好似在思考什么，视线一直落在地面，眉微微敛起。
　　但凡换个人他都要说声“大早上装什么腔”。
　　可这是许风迟啊！
　　年级主任眼一瞬睁大，差点怀疑自己看错。
　　她不是新晋“迟到专业户”吗？
　　视线落在手机屏幕。
　　——没迟到！甚至没生死deadline踩点！
　　又落到许风迟空荡荡摆着的两手。
　　——也没故意边吃鸡蛋灌饼边进校挑衅校规！
　　再看看校服、校牌和仪容仪表。
　　——干净整洁，收拾板正。
　　没认错人啊！
　　怎么突然转变这么大？！
　　年级主任满脸不可置信。
　　转念，突然想起昨天出的数学市选拔赛成绩。
　　1班那偏科孩子第二，她第一。
　　想来是有学霸形象包袱。
　　终于意识到自己作为普通班出来的全市第一，对同学们起到多大鼓励和带头作用。
　　不好意思继续那么副不学习摆烂样。
　　摩挲着下巴，年级主任感慨点头。
　　出去一趟，长大了啊这孩子。
　　殊不知许风迟有多想继续做那个老师们人见人骂的坏孩子。
　　管外人怎么说干嘛？薅学渣任务羊毛是真爽啊！
　　哪像现在……
　　唉。
　　算了，说多都是泪。
　　面上表情不变，脚下往校内走去，许风迟心底疯狂盘算之后学渣任务的完成计划。
　　场合起码也得是市级。
　　符合要求，她又有资格参加，能够得到的，目前只有刚入围的全国数学联赛省赛和生物竞赛。
　　生物竞赛可以自由报名，无需以校或市为单位参加。
　　直接选出省队，再以省为单位参加全国赛。
　　时间和数学联赛很近，地点也是。
　　来回路上都得耽搁2天，路费、时间都被浪费。
　　估计那段时间她需要在省会那边一直住。
　　无亲无故，也不能一直让贾老师帮忙垫付。
　　回头看看网上提前预约有没有额外折扣，还得和姐姐说声，预算给她留点。
　　到时候顺路赚外快归赚外快，提前预定房间的折扣不能不要。
　　能省的钱没省等于亏了钱！
　　又琢磨了下省赛时如何更大效率薅“水赛”羊毛以及完成学渣任务。
　　主要到时候不只是数学，“生物”羊毛也能薅。
　　只是，相对“数学”，“生物”羊毛比较，薅的难度也高，时间和精力分配就需要注意些……
　　走到校门口，许风迟随着身体自然反应转变脚下放下。
　　蓦的，被一道身影拦住。
　　“许风迟，是吧？”
　　乐呵呵声音从头顶传来。
　　抬头。
　　“老师好。”她礼貌打招呼。
　　“哈哈哈哈哈哈，你好啊。”
　　年级主任热情好说话得好似许风迟是他得意门生。
　　“昨晚回家休息好了吗？你老师和你说今天要开全校演讲的事没？”
　　“演讲？”
　　歪头，许风迟满脸疑惑。
　　“看来你数学老师还没说。”
　　年级主任了然道，干脆给她说了下：“就是学校组织一场演讲，希望你和1班那丫头分享下这次参赛体验和数学学习经验。”
　　“不过，那丫头没开过数学经验分享交流会，所以到时候你俩分开说。你讲参赛经验，她分享学习经验。”
　　“广播形式，高一到高三都能听。”
　　“毕竟，全市第一、第二全在我们学校。这么好的成绩，建校以来头一遭，可不得好好宣扬下？”
　　两眼笑眯成一条缝，主任弥勒佛似的。
　　让方才被“威逼”不得不暂时醒盹参与“竞走”活动的几个学生看到，都得怀疑老师是不是被掉包。
　　相信系统和穿越这种东西真实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羡慕嫉妒恨自己不是那个让老师当成“心尖宠”的全市第一学霸大佬概率更大。
　　任何事情，只有第一次体验最紧张期待，第二次再重温就觉得只是那样。
　　已经演讲过，许风迟对这件事兴趣一般般。
　　闻言，随意点点头，满脑子仍是如何充分利用学渣系统和学霸系统。
　　要不是新的成就已经达成，她能不能活着等到生物竞赛和数学竞赛省赛举办都不一定。
　　想到这儿，她眉心一拧，又开始担忧自己到时候“有钱赚没命花”的事。
　　学渣系统的成就她只达成过一个。
　　就是姐姐正和花猫合作改进的那本立体书。
　　当时，她已达成学霸成就。
　　小奶音不平极了，突然冒出来，非要她参加同人大赛并获前五。
　　本以为是在无理取闹，不成想意外完成任务，竟最终达成的是成就项。
　　学渣……同人大赛……前五名……
　　许风迟感觉自己隐隐约约好像摸出点学渣系统成就达成方向。
　　但终归不敢赌。
　　相比之下，甚至反倒觉得学霸系统目标明确、体系好懂的任务、成就达成方式更简单。
　　再回想最初同时绑定两个系统，她是怎么想的？
　　——做学霸难如登天，当学渣还不简单？
　　事实证明，不知者无畏，少自以为是。
　　不过，换位思考，也可能是她学习能力提升，对学习这件事没那么大抵触与反感情绪，才会改变观点。
　　毕竟现在的她也与那个时候的她截然不同。
　　年级主任还在balabala说演讲安排。
　　许风迟思绪跑空，都不知跟孙悟空西天取经好几回。
　　“……何玲玲奖金1200，你1500。”
　　她一秒回神，营业笑容满分：“好的老师！我一定好好准备演讲稿！”
　　早说啊。
　　有工资发，别说只是再讲一次，让她讲十次都没问题！
　　去参加省考的住宿费，这不就来了吗？
　　感恩学习！
　　被年级主任这么一耽搁，许风迟进教室，已是踩着晨读上课铃。
　　班主任双手环在胸前，在教室走道慢悠悠转。
　　遇到有困意朦胧或读书声音很小的，就拍拍肩，让站起来读，顺便醒神。
　　而后就听原本还算听话的前排传来一阵“哇”声。
　　面前几个方才还头点得只差悬梁的孩子，更是两眼晶亮。
　　看着教室唯一空的位置，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似没听到骤然乱起的背书声，慢悠悠从后门绕出，给这群孩子抒发激动和说话的空间。
　　看眼左腕手表，他眉眼松泛。
　　五分钟吧……顶多十分钟。
　　然后他就进去骂人。
　　现在嘛……
　　他口有点渴，去办公室喝点水，再去趟洗手间，稍微不在那么会儿也很正常吧？
　　刚坐下，许风迟就被一众同学围住。
　　“迟姐”长，“迟姐”短，疯狂对她彩虹屁。
　　王智、徐青青两人更是仗着和她关系好，一左一右，强势占据她身旁位置。
　　扒拉住她肩，徐青青压着嗓子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全市第一！你好牛！我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
　　“那是你胆小。”
　　似“彩虹鸡摇头”表情包，王智笑得欠兮兮，自动学会少数民族前后左右“动脖舞”，疯狂摆头。
　　“我就敢想。不仅敢想全市第一，全省第一我都敢想！”
　　许风迟无声瞥他一眼。
　　生物暂且不提，尽力入围就好。
　　数学，她确实目标直指全省第一。
　　不是学霸系统要求的前十，而是第一。
　　因为只有目标定得够高，没能完成目标的话，才不至于成绩与预期差太多。
　　那可是姐姐残腿唯一希望……

[44]第四十四章（新增2k7）:二合一
　　不知道班主任已经默许他们可以跳脱5-10分钟。
　　说上几句，满足心中对从前以为高不可攀学神大佬的搭讪欲，便都弯着腰摸回自己位置。
　　仍坚守在许风迟身边的，只有位置比较近的几人。
　　以及徐青青。
　　欣喜于朋友出乎意料的成功，她扒拉着许风迟一阵左摇右晃和夸夸。
　　不过，毕竟是昨天就知道的事，最激动的时候已经过去。
　　见大家散去，便将自己想问，又觉得那么快问显得对朋友本人太不关心，才忍着一直没问的话快速说出。
　　“同人大赛第二名？”
　　许风迟纳闷：“当然不认识。我投稿后就没怎么登录绿江，一直在忙竞赛，之后获奖也只是帮姐姐和老板传消息。”
　　“这样啊……”
　　徐青青肉眼可见痿下去。
　　见许风迟仍一脸疑惑看自己，便解释：“其实第二名不仅是书粉，还是一名我很喜欢也颇有名气的签约作者。”
　　“我想认识她很久了！可惜她不开微博也没读者群，想勾搭都没办法，还以为你们名次一前一后，肯定会通过绿江认识呢。”
　　嘟嘴，徐青青叹气。
　　颇有名气？
　　回想自己在投稿视频下面看到的评论，许风迟满脸“Are you sure？”
　　既然是比赛，比较拉踩之类的言论自然不会少。
　　她记得，那些同人投稿被评价“文笔生涩”、“剧情俗套”，纯纯只有同为书粉的姐妹能忍的为爱发电之作。
　　放到外面，不说难看，但想达到颇有名气还被粉丝心心念念程度，应该也不容易。
　　见许风迟一脸毫不掩饰的“真的？我不信”，徐青青不服气。
　　她手机在包里，就借来许风迟手机。
　　打开绿江，搜索框嘎嘎输入笔名，直奔那个作者专栏。
　　“她写的剧情流，感情戏本来就不怎么样，但你不能看她短板就判断她没这个水平啊。”
　　徐青青努力为心爱作者太太辩驳。
　　“专栏里的书，你随便挑一本。”
　　“非现实文的世界观设定绝了，逻辑完美无缺！现实职业文考据更是绝了，一看就找过无数资料！”
　　“感觉生活中肯定也是做事认真、工作严谨的那种人。”
　　见许风迟仍似信非信，想到外面非粉对太太的评价。
　　微顿，徐青青只得不情不愿承认：“好吧，其实她不仅是感情戏写得不怎么好，剧情也只能说中上。”
　　许风迟：？
　　那她喜欢这个作者什么？
　　徐青青也不是没看过几本小说的小白啊。
　　就见徐青青与她对视，眼眸晶亮：“但她真的很厉害！”
　　“拿现实文举例。她写一本涉及专业理论的书之前，少说参考二十本资料，还要看纪录片或论坛搜寻业内黑话……”
　　“看她的书，会下意识觉得这是真实发生的，就是因为即便考究党也找不到逻辑漏洞，专业程度之高甚至出过圈。”
　　“比起文，我更喜欢和艳羡她对写作这件事的尊重与认真。”
　　稍思考，仿佛肯定自己的想法，她重重点头，满眼向往：“我也想做这样的作家！”
　　普通朋友&陌生人：小心避过雷区。
　　闺蜜：毫不客气疯狂戳你痛点！
　　将她上下打量，许风迟开口确认：“你也想做这种特别专业，但剧情和感情戏都被评价非常一般的作家？”
　　徐青青瞪她：“我是想做和她一样，会对写作付出全部心力的人！”
　　语毕，见许风迟嘴巴微启，还有要说话的意思，只觉不会是自己想听的。
　　连忙一把捂住她的嘴：“好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拥有说话自由的王智在一旁“嘎嘎嘎”，成功获得来自徐青青的一个大逼兜。
　　“嗷——”地抱着脑袋开嚎。
　　周围本就所剩无几的同学默默回到自己座位。
　　学霸是真学霸，朋友是真朋友，揍人也是真揍人。
　　吃瓜群众只想吃瓜，不想被牵连。
　　嘴巴被捂住，只有眉眼露出，笑意从中流淌。
　　打趣之余，倒是认真思考以“专业”为特性开马甲写文可能性。
　　——别误会，她没想放弃学习。
　　只是，算她贪心吧。
　　体验过大白蛋老师和小石头老师高效教学，即便目前没有竞赛需求，也着实想解锁其他学科模块。
　　如果各科模块都能解锁。
　　她对各科了解更深，不仅学习成绩比自己努力要好，更能在未来进行专业选择时精准嵌合兴趣。
　　尽可能降低大学或工作时后悔18岁志愿填报的可能性。
　　按她对学渣系统了解。
　　无论顾名思义，还是成功经验。
　　想达成成就，大概率是在与学习无关的“不务正业”领域获得成果。
　　她自认是个干啥啥不行的普通人。
　　按学渣系统最初面板评价，最能拿得出手、经验也最为丰富的便是小说。
　　喜欢看小说的人，大多都有过“自割腿肉”创作的心。
　　区别无非坚持下来和没坚持下来。
　　她试过。
　　字句不通不说，耐心和毅力也有限，日更要命。
　　果断放弃。
　　但如果将之当作美化版学习笔记，隐藏系统存在，设定女主是与自己一般的高中生。
　　故事内容就是学习。
　　学什么，如何学，总结复盘。
　　参赛，赛题，参赛感悟。
　　考试，考题，考试经验。
　　受邀演讲，演讲主题，台下反应。
　　…………
　　学习本身是件乏味的事，但学霸的学习不枯燥。
　　不仅是看得懂理论，解得出难题，成就感让他们能从中找到趣味。
　　更因为学霸在进行“学习”相关工作时的多样性。
　　内容不局限于上课，还有参赛、演讲等；
　　地点也不局限于本校，还有校外参赛，甚至需要坐高铁出行。
　　没钱学霸有没钱的活动消遣，有钱学霸则可以干脆将之当作“出差顺便旅游”。
　　毕竟晚上时间属于自己，学校不会干涉。
　　这样一来，故事也不至于过分无趣。
　　越想，许风迟越觉得可行。
　　行动力满级。
　　当场注册笔名！
　　总归是为完成学渣系统成就。
　　干脆延续先前参加同人大赛时的“渣渣”网名。
　　这次她取的笔名叫“渣渣渣”。
　　主打一个“渣”到底。
　　或许随意过度且毫无意义，笔名全站无重复，迅速过审。
　　她立刻点进作者后台，创建新文。
　　稍加思索，书名便出来。
　　《是学渣，但比学霸还学霸》
　　既然是以自己为原型，她又不是经验丰富作者，不具备“取材现实但不是现实”的剧情改编、人设重塑能力。
　　结合她自己的两个系统。
　　女主人设可以设定为平日不爱学习，看似妥妥学渣，但一学习成绩就好得让人柠檬的天赋型选手。
　　反正今天也要演讲。
　　何玲玲负责学习方法教授，她负责竞赛经验分享。
　　考虑自己平时看文喜好的爽文类型，再结合想偷懒的心思。
　　干脆采取倒序方式，从演讲开始。
　　准备演讲稿的同时还能将之当作故事内容放进小说，凑出一份更新。
　　开局女主成功获得全市第一，读者有爽到，再将时间调整竞赛报名前，从还只是月考都不及格的学渣开始写。
　　许风迟自认没写作天赋。
　　但正如从小语文老师们教作文时常说的“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看过那么多本小说，光是直觉，就足以让她在一众不成熟写作方式中找到大多读者喜欢的方式。
　　更脑中大致有个模型，隐约知道正常来说，一篇自己能看得下去的故事，在这般设定下如何进行会好些。
　　——任何行业领域，在进行到一定高度前其实都没资格说天赋，纯粹经验与努力的比拼罢了。
　　将自己真实经历改改人名写进小说和写日记没区别，演讲稿更是口水话即可。
　　又正在兴头上。
　　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许风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下笔如有神”。
　　连班主任“摸鱼回来”都不知道。
　　王智踢她板凳，还觉打扰烦人，直接把板凳往前搬。
　　被许风迟搬板凳动作差点勾掉鞋的王智：……
　　老班你快骂她吧！怎么就飘成这样！
　　考全市第一很了不起吗？
　　这么无视课堂纪律！藐视同学友善提醒！
　　然后，眼睁睁看着班主任“瞎了”般从许风迟身旁路过三、四次。
　　不得不承认——
　　好吧，考全市第一确实很了不起：）
　　高宏发本来确实打算管。
　　数学第一，关他这个教英语的什么事？
　　但想到许风迟刚被同学们围着过。
　　自从主动曝光家中处境，好像性格也变开朗，连1班朋友都有。
　　说不准其他班也有人来打听情况。
　　便决定容忍她这一早上。
　　要不是晨读下课铃打响，被徐青青拉着去食堂吃早饭。
　　手感在线，许风迟能一直灵感爆发写下去。
　　依依不舍收起手机，两人去一食堂买了个土豆饼。
　　知道何玲玲对定制立体书期待已久。
　　一吃完早餐，她便去到1班，将姐姐制作包装好的书递给她。
　　得知许风迟是来给自己送“书”的，何玲玲两眼蹭亮。
　　一把将被软布包裹好的小盒揽在怀里！
　　旋即想到自己定制内容是什么，又做贼似的左顾右盼好半晌。
　　生生惹得早已习惯她和许风迟在班级门口说话的同学没忍住好奇瞥过来两眼。
　　立马低头，看着怀中小盒，面颊通红。
　　手伸到开口处，想打开，又犹犹豫豫缩回来。
　　没有说话，纠结却写在脸上。
　　啊啊啊！真的好想看看具体被设计成什么样了！
　　又好怕被其他同学发现，知道她私下还有这么……奇特的爱好。
　　只是想象一下到时候大家看自己的眼神，何玲玲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赶忙将许风迟偷偷摸摸拉到走廊角落。
　　借她身形将自己挡住，偷偷摸摸把开口掀开些，从那几厘米小洞窥视内里立体书。
　　光隐隐绰绰，看不清什么，只隐隐约约透出些许熟悉的红。
　　是她的“烈焰女神”！
　　何玲玲眉眼弯弯。
　　蓦的想起什么，转头问许风迟：“啊……对了，你知道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吗？”
　　“期末？”
　　许风迟一愣。
　　她还真没听说。
　　“这么快吗？”面上不免露出些许诧色，“我怎么感觉月考才过去没多久。”
　　在脑中仔细一算，才发现时间已然过去半个多月。
　　考试通知下来到正式开考有一定时间。
　　估计得到7月初。
　　再加上准高三生不配拥有暑假，又难得出两个竞赛苗子。
　　学校大概是想早点考完，尽快安排暑假“自愿补课”事宜，也抓住她们俩难得在校时间。
　　补考是可以补，但不也折腾？
　　当老师不怕张谦重那类爱找事的学生，动不动质疑公平吗？
　　打工人谁喜欢麻烦啊！
　　这么一想，也就能理解。
　　“嗯嗯。”何玲玲点头，“好像就是下周。”
　　“据说周一考语文数学和英语，周二考文综、理综。”
　　“周四或周五出分，然后就会召开家长会。”
　　说到这儿，她有些欲言又止。
　　“马上升高三，如果其他科成绩太差，我担心……万一哪个老师觉得你偏科严重，在家长会公开……”
　　话戛然而止，但言下之意已然表达。
　　这种事不是没有过。
　　事实上，何玲玲自己就是自从升入高二，每次家长会必被当众点名。
　　比较搞笑的是，点名她的不是那些被她“区别待遇”次次压线拉低平均分的科目老师，而是教她数学的赵老师。
　　想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总一如既往的其他科成绩。
　　搂着小盒的手臂默默缩紧。
　　或许她确实胆小。
　　但……
　　希望是妈妈来开家长会吧。
　　她还没做好面对爸爸来开家长会后果的准备。
　　而作为众所周知家中有变故的人，许风迟何尝不怕家长会？
　　之前有老师们帮忙，她也就顺势没和姐姐说。
　　可现在。
　　回想方才在食堂收到的小月姐姐消息。
　　他们已经推着姐姐去中介看房子。
　　她想……
　　或许可以试试。
　　如今的姐姐好像没有那么怕走出家门。
　　按系统所言，想治好姐姐的腿，需要三颗“美白淬体丸”。
　　还分别得在省级比赛获得前十名，全国级比赛获得前六，全球级比赛获得前三。
　　即便是最早参赛的全国数学联赛和IMO，想达成这些，也得一年多。
　　总不能在这之前都不让姐姐和她的生活有任何交集吧？
　　那……
　　比起保护，更像在藏什么自己也瞧不上的、见不得光的存在。
　　姐姐是她的骄傲。
　　一直都是。
　　想到昨晚提到花猫便喜笑盈腮的姐姐，许风迟唇角亦扬起。
　　索性近期也没办法刷学渣任务，那她尽量多学点数学外的科目。
　　不指望一鸣惊人考全校多少多少名，起码不能是被老师点名批评的程度。
　　最好呢……
　　侧目，看向教学楼前不知何时已然郁郁葱葱的花坛。
　　她定下心思。
　　最好，总排名可以进全班前十，甚至前五更好。
　　这样无论老师们怎么划录取分数线，她都稳稳过模拟本科线。
　　要是分数线划低些，一本概率也很大。
　　届时，进步速度、排名、竞赛成绩……都可以被夸。
　　知道她未来一片光明，姐姐一定会很高兴。
　　计划已定，许风迟之后安排便十分清晰。
　　除数学以外的课，都要认真听讲。
　　同时尽量一心多用。
　　在跟好课上进度同时，理科复习巩固其他知识，文科主打的就是背。
　　不求多深入理解，只求短期快速提分。
　　时而着实有些累了，感觉需要放松脑子，就写小说打发时间。
　　刚开始写的前两天还能手速起飞，恨不得一有空就写，迅速达标学渣系统成就要求，解锁更多模块。
　　后面冷静下来才变成慢慢抽时间写，更多将之作为压力与情绪疏解的倾泻口。
　　毕竟，这种做法可能达成学渣系统成就要求只是她自己的猜测。
　　既然不确定，急有什么用？
　　徒增焦虑罢了。
　　还不如将之抛在脑后，佛系一点，船到桥头自然直。
　　语文、英语都是文科类学科。
　　将文言文、必背段落、高频单词、好词好句……一一背下，分数自然能达到中上水准。
　　高中英语对理解要求不高，难度主要在听力和作文。
　　许风迟会利用上、下学路上时间，包括晚上睡前，进行大批量刻板训练。
　　物理、化学和生物是理科类。
　　对大多数学生来说，提分可能比较难，但对许风迟来说却是如鱼得水。
　　——所有理科题，归根结底，用的都是数学逻辑思维。
　　吃透理论，理解套路，题目自然解得出来。
　　每每顺利解出一道难度颇高的题，许风迟都要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感谢大笨蛋老师。”
　　不过，也幸好她早在绑定系统没两天就意识到自己很大概率离不开高考统招，一直有带着学其他各科。
　　否则短短一个星期，想记住那么多知识，并对最终成绩有一定要求……
　　还真不是容易事。
　　饶是这般，许风迟也牺牲所有“数学”课和休息时间。
　　睡前学到12点且晨读必参加暂不提。
　　就连晚上吃饭，都不忘摆本单词书在旁边。
　　吃饭动嘴，和姐姐说话动口，又不耽误用眼睛看。
　　惹得许秋早一度担心妹妹是不是过度沉迷学习、染上偏执症之类。
　　喝口水的功夫都要目视家中物品，思索英语作文中如何以正确语法阐述，研究用在语文作文里可以用来象征什么意向。
　　——正常人至于学习拼到这个程度吗？！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没两天，不管是否在课上，但凡与贾康对上视线，都会收获“来自中年男人的怨念”。
　　不是贾康不想实现“自习”诺言，实在是就逮着他薅羊毛，心理很不平衡啊！
　　许风迟只在他课上摸鱼，和他处不来的老师知道这一情况，便也每次值日，只要他上课就来逮班上（许风迟）小动作。
　　发现许风迟开小差，先训她，再训他。
　　赤/裸/裸的得不到就找茬！
　　这丑陋的嫉妒心！！！
　　第不知几次因为许风迟被同事说，贾康在心中大声嚎叫。
　　莫欺他最近没数学考试和竞赛，炫耀不得！
　　等着吧！
　　一星期河东，一星期河西！
　　只待下周期末考，全市第一又要出山啦！！！
　　放眼全校，也就1班那个何玲玲可堪一比吧。
　　完全把自己代入年轻时看的玄幻小说龙傲天男主。
　　贾康心中戏份十足，面上仍端端正正一副正经老师模样。
　　倒是从前看贾康总觉得他脑子少根名为“情商”的筋的年级主任。
　　此时再看到他，那是一百、一千个满意！
　　原因很简单——
　　他被校长表扬了！！！
　　也不知许风迟怎么做到的，居然花猫官方和各营销号都将视频转发。
　　点赞、评论全是以“万”为单位。
　　拍得太美，以至于他们学校也被扒出来。
　　八百年没营业的官博陡然从500死粉激增至一万多活粉。
　　吓得他们学校负责运营公众号的老师一晚上没睡着。
　　本来上年龄就不是很黑的头发又有变白趋势。
　　当然，一万多的粉丝，比不上那些真正流量账号。
　　但他们是学校啊！
　　还是没有免费大学生劳动力，以至于平时不怎么运营各大公众号的高中！！
　　再加上新晋全市前二包圆的成绩，想来新一届招生时，生源比往届可以稍微挑挑。
　　路过13班。
　　看到台上贾康，以及窗口正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背单词的许风迟。
　　他微笑点头。
　　教书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人才之所以是人才，看的不只是成绩。
　　许风迟不就是吗？
　　好似趁老师随意翘课，不遵守校规，数学经验分享交流会讲些有的没的……
　　结果最后全给学校带来好处！

[45]第四十五章:二合一
　　忙碌的时间总是流逝匆忙。
　　不知不觉，期末考时间便到来。
　　“东西都带齐了吧？”
　　临出门，姐姐竟也大早起来。
　　坐在轮椅上，身旁是已经被收拾差不多的大包小包，眉眼弯弯。
　　“今天要搬家，忙得很。你要不小心有什么东西忘带，就算是考试，也没人有空给你送哦。”
　　学校附近不是繁华商业区。
　　虽然是学区房，但只是租不是买，供需关系没那么紧张。
　　再加上许秋早不用上班，可以一整天看房。
　　连着外出两天，便迅速敲定一套合适房源并准备搬家。
　　特意选的工作日周一，路上不堵，搬运公司也价格相对便宜。
　　“知道啦。”
　　许风迟扁嘴，整理被书包带子压住的发尾，小声不满：“都不带我去认认路，姐你也是真不怕我晚上找不到家。”
　　“你不是忙着备考？”
　　将已经热好的豆腐包和牛肉包塞进她书包旁小兜兜，许秋早一脸无语。
　　“吃饭都在看书，一副打扰你学习就是犯天条，我哪敢耽误你时间？”
　　“再说了，刚搬家，一堆要收拾的，等你放学都不一定弄完。”
　　“作为感谢，我还打算请你小月姐和张哥在家吃个晚饭。到时候他们会去小区门口接你，担心什么？”
　　拍拍被塞得鼓囊囊的书包兜袋，确定保温还行。
　　想到晚上妹妹回家，看到那与现在截然不同的家，会是怎么个表情……
　　许秋早露出个满意的笑。
　　得到想要信息的许风迟“哦~”拉长音，冲姐姐眨巴眼：“原来我们要住小区了呀。”
　　发现自己说漏嘴，惊喜瞬间少一半，许秋早顿时垮脸。
　　“走走走走走！快走！上学快迟到都堵不住你的嘴！”
　　温温柔柔的动作一下凶狠推搡。
　　前脚，许风迟刚被推出去。
　　后脚，家门就“砰”一声在身后关上。
　　许风迟：……
　　“可恶！姐你是不是玩不起！”
　　她在门口无能狂怒，眼中却满是笑意。
　　隔了扇门，许秋早破防声清晰可闻。
　　住这边那么久，第一次感受到隔音差的好处。
　　“对！我玩不起！你小心迟到，到时候，你老师应该也挺玩不起的！”
　　想着今天期末，据说还要开家长会。
　　担心零花钱被大跳水，王智昨晚临时抱佛脚。
　　一会儿背高频词汇，一会儿背必背古诗文，时不时还要拿出草稿纸算上几道数理化生。
　　更是东、西方神佛不忌，知道的都求。
　　什么愿用“对学习的十分之一讨厌”换取“成绩比先前十分之一的进步”。
　　主打一个“有需要才想得起来”间歇性信仰和厚颜无耻。
　　中间累了还要刷会儿微博、看看短视频。
　　偶然刷到几个觉得不错的摄影教程，现场拿起相机，在家中简单造景学习锻炼。
　　不知不觉。
　　习没学多少，时间倒是全过去。
　　稍不注意，窗外已然传来几道鸣笛声。
　　一看手机左上角——
　　卧槽！已经三点半了？！！
　　洗漱都顾不上，他赶忙上/床闭眼睡觉。
　　可最后还是只睡不到2小时，便在妈妈的揪耳朵大法下，不得不赶忙起床来学校。
　　头重脚轻，整个人困得想嘎。
　　在校门口与许风迟偶遇。
　　一个两眼无神，仿佛从末世穿回来，已经三、四天没吃饭的颓丧苦命人；
　　另一个则像是穿成星际ABO时代alpha，享受过数年社会顶层享乐，身心愉悦，满身自信。
　　端看精神状态，要说家中生变，不知情的人一定认为是王智。
　　“迟姐，这一大早的，你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努力睁大两双无神的眼，王智好奇道。
　　“居然心情好到哼着歌来学校。”
　　许风迟也没瞒他：“我要搬家啦！”
　　眉眼松愉。
　　“我姐接单赚了一些钱，够我们在学校附近重新租个还不错的房子！”
　　闻言，王智困意也退了许多，两眼晶亮：“那你也能放心以后让你姐独自在家了！”
　　许秋早不知道，贾康也不知道。
　　看似乖巧听话的许风迟，其实早就真正意义上“逃课”过不止一次。
　　尤其是家中刚出事那段时间。
　　妈妈去世、爸爸卧病在床、姐姐残疾……
　　只有她这个正处于人生关键时候的高中生，仍被要求继续待学校好好读书。
　　可家中已经这般情况，她又不是没心，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学得下去？
　　不得已，学会自制“假假条”，演技更直线飙升。
　　中午如何瞒过值班老师，悄摸混在有证明学生中溜出学校……
　　要是学渣系统关于这点也弄出个属性数值化，绝对一整个起码C级起步的精通。
　　即便后来爸爸去世，也因为家中着实没钱，被迫搬至800一月的老破小……
　　实在不放心还需要坐轮椅的姐姐一个人在家，几乎每天中午都偷摸溜回去。
　　也就最近，好似终于想开。
　　自己学业忙碌，姐姐那边也给找到事情做，才终于恢复正常高中生的生活节奏。
　　作为朋友，王智有多清楚许风迟那段时间过的什么日子，又是什么状态。
　　此时便有多为她开心。
　　现如今，她们连家也搬到更好环境，迟姐岂不是终于能安下心做自己的事？
　　晨读时间。
　　背单词、背古诗词与背各公式知识点声音从各班教室未掩实的门窗传出。
　　往日书堆得老高的桌面，此时一片干净。
　　倒是走廊，蓝色、白色的拖箱摆满，直接摞地上的书更是成沓。
　　连老师办公室门口都被放满，总被大人们说“学习多轻松”的高中生学习压力可见一斑。
　　“走吧迟姐，咱俩一考场。”
　　晨读结束，王智单手将包挂在肩后，招呼许风迟。
　　“等等我啊！我考场就在你们隔壁呢！”
　　徐青青，一把拉住王智书包带，害他一个倒仰，差点摔倒在后。
　　“我妈早上起晚了，没做饭，我得去食堂买个吃的，5分钟回来！”
　　说完便一路狂奔。
　　吃什么随便，哪个队短排哪个，节约时间为上。
　　边跑边暗自在心中庆幸，还好昨晚回家吃苹果时恰好和妈妈聊到迟姐奥赛全市第一的事。
　　不然，她居然都忘记，自己还可以问迟姐能不能数学帮忙压考点这一“完美外挂”！
　　而许风迟……
　　她还真知道该怎么压。
　　为什么不是所有高中老师都能自行出一份题目难度恰当的试卷？
　　难道他们都做老师了，还有不懂的知识点吗？
　　当然不是。
　　吃透高中所有理论，意味着的不只是对理论的了解与运用。
　　更是对整个高中知识点的整体重难点框架意识。
　　如果对整体框架把握不足，就会在出题是把握不住主要出什么。
　　——假若高考只是为了检查学习效率，为什么会有高频考点与重难点区分？
　　目的导向分析。
　　高考是为大学挑选人才，考核重点选择的倾向性自然也就有了理由。
　　“期末是对一整个学期学习情况的考察，知识点更多，压起来没月考简单。”
　　红笔半悬在数学书目录页，许风迟没法说出具体哪个考点会以什么形式去出题。
　　——她只是摸透规律，又不是直接看到考卷。
　　便在征询徐青青想法后，直接在目录页列出个树状图，将大概率会考的知识点和题型迅速讲解。
　　至于压轴难题，她微微思考，最终圈出三个理论。
　　“倒数两题，应该逃不开这三个考点。记住理论，做出第一小题问题不大。”
　　徐青青站她右边，王智站左边。
　　这可是期末考“保命秘籍”，一个两个听得别提多认真。
　　直到许风迟停止说话，才发现不知何时被过度压迫的背部。
　　尤其王智，“哎哟哎哟”地叫起来，感觉自己才吃完春卷饱乎乎的肚子都快被压吐。
　　不由嚷嚷着“谁啊！挤什么挤！”地回头。
　　旋即被那乌泱泱一片的黑发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怎么这么多人？！
　　三人站着的走廊处，原本虽堆满书籍，但还算空荡，起码留出2个身形微壮男生并排走的空间。
　　现在直接上演“釜山行”。
　　人挤人、脑袋碰脑袋，还都动作一致——
　　不是昂着下巴拿眼拼命往前瞅，就是耳朵探得仿佛小时候电视剧里顺风耳。
　　猝不及防和王智对上视线，面皮比较薄的同学脸一红。
　　赶忙转身走开，假装自己刚刚没过去偷听。
　　面皮厚一点，则直接大咧咧看回去。
　　咋的？注册版权了？听听都不给？
　　王智：……
　　给，就是没想到这么多“蹭秘籍”的。
　　果然，群众眼光十分雪亮，都知道跟着大佬走准没错。
　　晨曦在天际展露。
　　光透沉云，照亮灰尘钢铁森林。
　　少年少女身着宽松运动校服。
　　身形被完全笼住，只有青春面庞显出肆意青春。
　　人们总被午日烈阳吸引注意，自卑于无法与耀阳比肩。
　　却忽略太阳有东升西落，也有被云雾遮挡，更有与月轮值，必须暂时隐于夜色之后的时间。
　　在王智看来，许风迟便是那隐于月色星光有待冉冉升起的耀阳。
　　只是……
　　低下头，鞋子在地面慢悠悠拖蹭，扬起一片灰尘。
　　王智心想：
　　好像，他与迟姐距离好像也越拉越开。
　　就像妈妈说的。
　　就算他拍摄剪辑一条龙，制作出很好的视频，甚至被花猫各大官方转发，热度极高。
　　可那又如何？
　　走到社会，学历才是真正敲门砖。
　　而他个人账号没有营业起来，只是一条视频成功经验，甚至还是多年前“高中时期”的成功案例，具备参考价值更低。
　　迟姐还有高三一年可以冲刺，最差也是所不错的二本大学，甚至大概率一本。
　　拼一拼，重本不是没可能。
　　再读个研究生之类，求职月薪起步也得近万。
　　身边朋友也都高学历、好工作，谈笑往来皆是行业龙头、国外留学高材生。
　　到那个时候……他们还能做朋友吗？
　　他还有资格吗？
　　他们还能像现在这般聊得来吗？
　　视线落在一无所觉，正笔走龙蛇，专心致志将迟姐所说“秘籍”记下来的徐青青身上。
　　她呢？甘心吗？
　　可说难听点，以迟姐在数学上展露出来认真后的恐怖学习能力。
　　不说他们，即便放眼整个学校，能跟上她脚步的人，也最多不到三人吧？
　　思绪繁乱如麻。
　　他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便只能装出与往常无异傻不愣登模样去打趣她俩。
　　上午第一场是语文。
　　2小时30分钟的奋笔疾书。
　　几乎每道题都写满，各种角度去思考理解文本内容。
　　最近参加太多数学类比赛，许风迟已然习惯数学“咔咔”写答案的考试模式。
　　现在做语文试卷，题才答一半，下意识维持“高强度运动”的掌心已然微微出汗。
　　看一眼才过去半小时出头的时间，她迟钝意识到。
　　好像……
　　语文考试时间没那么紧迫，也非答案一眼可得的理科题，更需要深入思考。
　　便刻意让速度稍稍慢下。
　　不过，思考方式已经固化作高频速，
　　高分作文非一日可成。
　　作为学渣，许风迟以往比较得过且过，只求不跑题。
　　如今有分数需求，便刻意背过好词好句和议论文模板，小众名人事迹也记了不少。
　　再加上每天当作摸鱼娱乐，得空便写的小（日）说（记），下笔也不再生涩。
　　开始比成功更重要。
　　就算写得一般般，开始写本身，就比只知道空想要达到多高水平的人厉害。
　　甚至写到几处地方，按原本作文习惯该顺着往下，许风迟却总觉不对，便用“绿植生长”来进行象征。
　　干巴巴议论文也增加散文美。
　　语文考试还好，下午的数学考试才是要大命。
　　听着那接连不断“沙沙”声，与许风迟同考场一众学生面露绝望。
　　同样来自普通班的还好。
　　有种“本是同根生”的自来荣耀感。
　　许风迟厉害就是同为普通班的他们厉害！
　　以后少用班级分阶层，看不起人了！
　　来自实验、强化班，尤其是以往很是为此骄傲，有些自矜“地位”的人，才是真的心态崩塌。
　　先前许风迟参与那么多次比赛。
　　校外暂且不提，补习班“水赛”都是萍水相逢陌生人，市选拔更是学霸云集，全校一共出六人。
　　校内则只有那小几十数学尖子生体验过与许风迟同场比赛的压制感。
　　现如今，这种被碾压的感觉终于平等创死第三中学这一考场无论班级所有考生。
　　别人读题，她嘎嘎答。
　　别人解题，她嘎嘎验算。
　　别人卡题，她已经“chua”地举手表示想提前交卷。
　　许风迟是谁？
　　被分在普通班的学渣？可怜校友？
　　不！！！
　　其实他们才是那个应该去普通班的学渣吧！
　　带着满腔自信进来考试，结果颓废离场……他们才更可怜吧！
　　看着试卷，一众原本心高气傲的人心中已经无声抽噎。
　　相信他们之后有段时间都尾巴翘不太起来。
　　唯有王智心态平和。
　　他成绩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数学更早已做好准备做迟姐对照组的准备。
　　目光从容落在试卷上，他唇角勾出个自信笑容。
　　这次期末考，他将用实力告诉所有人——
　　高二一共有多少人：）
　　看着自己卷面上一片空白，他实在撑不住想象中的大佬模样，无声嘤嘤扑倒在桌面。
　　好难哦！
　　数学为什么这么难！
　　他昨晚明明有很努力背公式的呀！早上语文也确实有考到背过的内容！
　　都是临时抱佛脚，怎么放到数学礼就不起作用呢？
　　头稍稍昂起，两眼环顾四周。
　　见不少人也眉敛起，一副被题目难到模样，他哭唧唧的心这才放松。
　　很好！题目就是要难！难死这群学霸！
　　只要题目够难，他的分数低也就非常合理了！
　　如此一来，回家也有话和爸妈说。
　　亲爱的宝贝零花钱！真的不想被降低呀！！！
　　上个月镜头摔坏。
　　虽然已经换上备用镜头，但备用转正后，没了备用，安全感也陡然降低。
　　天知道，万一碰上个“报恩美景”，几年都不一定能碰上，却因为镜头再次坏掉没有备用而没拍到……
　　他真的能抱憾终身！！！
　　许风迟对数学考试有把握，难度与奥赛毫无可比。
　　几番检查，也变化解题方法去侧面验算，确定都没有遗漏与错误地方。
　　有坐在考场发呆的时间，她不如多背垫单词，多记点语法与英文好词好句，以应对晚上那场英语考试。
　　便干脆举手。
　　学校近几年第一个“全市第一”，还出自普通班。
　　在许风迟不知道的时候，不只是学生，她在老师们中也是红人。
　　见她举手，走过来，笑眯眯的，张口就是：“是要提前交卷吗同学？”
　　好一波反客为主，倒是让许风迟愣住。
　　下意识将试卷递给老师手上，又收拾笔袋。
　　都已经起身，才反应过来不太对劲。
　　仔细说来……
　　这是不是她第一次遇到主动问她要不要提前交卷的老师？
　　回头，本以为会看到两个老师认真监考或看她试卷。
　　顶多实在无聊，目送一下她这个提前交卷的“特立独行者”出门。
　　却不成想正对上前、后两双兴致浓浓的眼眸。
　　嗯……那眼中蕴含的神色……
　　为什么感觉像是吃瓜、八卦或在打量什么仰闻已经传说中东西？
　　眉蹙起，微微歪头，许风迟一头雾水。
　　索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一心投入英语学习之中。
　　待考试结束，便回到考场门口，与王智、徐青青去食堂买晚饭。
　　他们考场在3楼，上面还有两层。
　　大家都急着下去吃饭，楼梯一派拥堵。
　　担心踩踏事件，王智示意她们俩靠近扶手，自己在后面张开手臂保护。
　　“啊！”
　　蓦的，许风迟感觉自己后背被谁推了下。
　　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猛往前跌去。
　　“迟姐！”
　　幸好王智早有欲想，连忙从后抓住她校服外套。
　　徐青青也赶忙伸手去拉。
　　后面同学也连忙帮着拦人，不让大家继续往下走，前面更是自觉加快脚步散开。
　　才免得一场重大事故，也让许风迟几人周围空开一圈。
　　情况紧急，王智没能注意力度。
　　许风迟校服拉链被扯开，链尺用力剐过脸庞，在左颊留下一道红痕。
　　皮肤表层呈倒刺状，被掀起数个三角状。
　　血丝未透，但显然红肿无可避免，涂药也是必须。
　　确定许风迟除了脸上这道没其他伤口，徐青青转头，怒视那个站在他们背后的人。
　　“林方娟！楼梯上这么多人，你却动手推迟姐，这和故意杀人有什么区别？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实在对眼前事不敢置信，向来注意形象的她没忍住爆了粗口。

[46]第四十六章:一室一厅电梯房√
　　试着牵动脸部肌肉。
　　感觉到痛，许风迟神色冷下。
　　因为知道晚上要搬家而雀跃一整天的情绪也骤然沉下。
　　转过身，与林方娟四目相对。
　　许风迟没说话。
　　倒是林方娟没憋住先开口：“你得意了？”
　　“现在这么多人喜欢你。大家都觉得你坚强、勇敢，还拿了全市第一，特别厉害。”
　　“可谦重呢？！”
　　她看着许风迟，抬手，食指指着她，两眼不知怎的红起来。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大胆说出自己想法，就被你和一群人污蔑，说他心思狠辣，说他不值来往……”
　　“要不是你，本来他可以去市里参加比赛的！就差一名！一名！”
　　在林方娟口中，张谦重无辜至极。
　　是许风迟心机深沉。
　　有那么强的学习能力，平日却藏着掖着，故意在他无意中说了些能钻空子的话后撺掇大家孤立排挤。
　　却又装出副好性子，还给大家划重点、帮忙建知识点体系框架……
　　分明平日不是在教室待着，就是去1班找何玲玲说话的人。
　　按理来说，本不该有多少人对她了解。
　　才一个上午过去。
　　便走到哪儿都能听着几句对她的夸。
　　——“那个许风迟人还挺好嘞，居然帮我们划重点。”
　　——“是啊是啊！出题套路是什么都摸透，真不愧是能考全市第一的学霸。”
　　——“突然好想她各科都去拿一拿全市第一……这样我就每次考试都能拿到大佬透题”
　　——“同学你不是一个人！”
　　——“我也……”
　　踩着他上位，抢走本属于他的光环、荣耀与机遇。
　　害他从校园男神，沦落至厕蛆一般的存在，到哪都被指指点点、面露嫌恶。
　　就连只是在同一考场考试，坐在前后位或隔条走道，都要皱眉，一副“真倒霉”模样。
　　想起男生沉默面对这些时的孤立无助。
　　泪便顺着林方娟面庞簌簌滚落。
　　谈及张谦重时有多心疼。
　　抬眸，看向许风迟时就有多怨恨。
　　“你要真像班里大家说的那么善良勇敢，就正大光明和他比啊！”她愤愤道。
　　“别拿数学一门欺负人，要比就比全科排名和总分！”
　　全场一片寂静。
　　快下到下一层和准备下楼的人都止住步伐。
　　有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一脸莫名其妙看着自己前面停台阶上不动的人，轻拍催促：“同学？你站着干嘛？走啊？”
　　然后就见对方转头，食指抵在唇上：“嘘——”
　　又指指下面，示意一起吃瓜。
　　乏味高中生活，也就靠这点奇葩发疯八卦打发时间。
　　手轻轻按在伤口上，感觉到明显的起皮与刺疼。
　　许风迟与林方娟平静对视。
　　连续好几秒的沉默。
　　衣衫摩擦声都变得明显。
　　“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终于，她沉着出声。
　　开口便是这么句让人料想不到的话。
　　“骂你？”
　　“感觉对不起张谦重？”
　　“还是应承你所谓的光明正大比一把？”
　　“但很可惜，我并不打算按你得计划走。”
　　摆摆手，告诉徐青青自己没事，许风迟往上走两级台阶。
　　与林方娟距离更近。
　　面与面只隔十多厘米。
　　和暖气温中，冷静沉着地说出令林方娟如堕冰窖的话。
　　“晚上英语考试结束后，我会请假验伤、调监控和报警。人证物证都有，应该可以起诉故意伤害未遂，不接受和解。”
　　“希望你在爸妈收到法院传票时，依旧对于自己喜欢张谦重和为他付出毫无怨言。”
　　眉眼弯弯，她笑得清甜：“祝你们幸福哦。”
　　能上高中，林方娟智力没什么问题。
　　推人只是一时冲动。
　　事实上，动手那瞬间就已经后悔。
　　只是碍于面子，见那么多人看，不肯立马道歉，便干脆将一直认为的许风迟心机之事说出。
　　本只是嘴硬，不成想说着说着情绪上头，竟激动得脖红泪洒。
　　她以为，许风迟既然愿意和大家分享经验和押题，显然是想立个好性子人设。
　　那肯定会顺着自己话，对谦重当下处境表示不知与同情。
　　就算她骂自己或应下比成绩之事，也只会转移注意力。
　　总之，无论许风迟怎么做，楼梯上推人的事都会一了百了。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许风迟哪句都不应，一心追究责任。
　　“报警”两个字刚落下，她便肉眼可见神色慌张起来。
　　“等一下！我……”
　　林方娟试图喊住许风迟，却见她毫不犹豫转头离开。
　　徐青青小心翼翼搀在旁边，王智护在身后。
　　“疼吗？我们先去医务室吧，午饭让王智去食堂打包……”
　　关心的话语渐远，方才固滞再原地吃瓜群众也再次流动起来。
　　徒留林方娟一人傻愣在原地。
　　直到这时，她终于醒悟，现实和小说是不一样的。
　　别以为自己多聪明。
　　别人不会按照你的既定逻辑行事，更没理由陪你胡闹。
　　人要为自己行为负责。
　　反省与懊悔只是短暂一瞬。
　　意识到事情已无法挽回，林方娟开始思考如何把爸妈那边糊弄过去。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将自己伪装成另一受害者。
　　单纯少不更事，天真容易轻信，被利用和欺骗……
　　喜欢？
　　甚至没那么了解对方为人，只是对想象中那个人物剪影存在好感。
　　哪来的真情可言？
　　说到做到。
　　晚上，英语一考完，许风迟就去办公室找班主任高宏发说了事情原委并请假。
　　警方也迅速来人调查情况。
　　声势浩大，连高一、高三都被牵动。
　　各年级各班都来打听到底发生什么居然警察来学校。
　　得知情况，高宏发简直怀疑自己这个月是不是走霉运，不然怎么班里孩子一个、两个都给他找麻烦。
　　许风迟那边很快解决，做完笔录就可以走，麻烦的是林方娟这边取证和校方配合工作。
　　恰好贾康改数学试卷还没走。
　　得知情况，主动提出自己带许风迟去医院。
　　“做得很好。”
　　小电驴一出学校，贾康便开口赞道。
　　在学校，他是老师，不能公然站队鼓励学生矛盾激化。
　　在校外，他只是“热心群众”。
　　顺路带受伤小姑娘去医院，爱说什么说什么。
　　“以后也记得要这样。遇事别轻易动手，也别冲动应下对方的话。”
　　“以不变应万变，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我多少年才明白的道理，你现在就能做到，很不错。”
　　听着老师悬河泻水般的夸赞，视线飘移，许风迟有些不好意思。
　　倒也……没这么不定如松。
　　她只是觉得林方娟有病。
　　和神经病折腾来、折腾去没意义，还耽误学习，法律制裁更高效有用。
　　更能杀鸡儆猴。
　　还有高三一整年，她可不想隔三差五被迫应对这种脑子差根筋的人。
　　[懒人有懒福.jpg]
　　星色月明。
　　按照姐姐给的地址，麻烦老师把自己送到小区门口。
　　仿佛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许风迟一路睁大眼，努力将身体两侧呼啸而过绿化带、热闹夜市记在心间。
　　风吹起脸上起的皮肤组织，带起些微疼痛，又被夜的凉意阵住。
　　双眸晶亮。
　　电动车停在个牌子写有“春和小区”字样的小区门口。
　　感谢老师的辛苦，转身，许风迟几乎是以体育课百米跑测试速度往姐姐发的那栋楼跑去。
　　4栋8层809！
　　楼栋间下雨就积水的破碎土路终于消失，脚下是结实水泥，隔几步路就有排水；
　　在时间长河中腐蚀生锈的楼梯扶手变为两个电梯，高低两处按钮，甚至考虑到残疾人出行便利；
　　总担心会被楼上天天醉酒男人踹塌的老式木门再看不到，深红色防盗门结实至极，脚踹骨折门都不可能踹坏；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迫不及待敲响门。
　　声音在走道传出回声，在这个点有些扰民，却又动听得让许风迟很想不顾素质敲更大声些。
　　“咔哒——”
　　房门从内向外打开，客厅光亮照入。
　　女孩眼眸似极光。
　　分明漆黑，却又隐约映出澄紫明红。
　　像傍晚天际霞光。
　　迟暮，但美得惊人；时日无多，但绽出惊人魅力。
　　就像许风迟。
　　人们只看到她出色成绩与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超然进步，殊不知学习空间亦曾不眠不休苦学数年。
　　甚至……
　　只剩不到一个月生命。
　　这个小区离东城第三中学只有两条街。
　　一室一厅，独卫独浴，冰箱、洗衣机等俱全，还有阳台和厨房。
　　窗明几净，木地板入门需要换拖鞋。
　　沙发样式老旧，被“材料大户”姐姐用一块米白与绿相间布料遮盖，整个家登时从干净整洁到清新舒适。
　　一南一东分别摆有两张桌子，方向90°，作为她们姐妹俩各自“工作地”。
　　手工大佬不缺摆件，设计搭配也是手到擒来。
　　短短一天，便让这个家从普通出租房摇身一变为网红民宿。
　　姐妹俩隐私物品不太适合给外人看，许秋早一个人在卧室收拾。
　　张大哥和小月姐便在客厅做打扫工作。
　　见许风迟回来，皆一脸兴奋。
　　在许秋早要求下，他们憋好几天，就为不耽误许风迟备考。
　　现在总算能说，倒是凑巧成了个惊喜。
　　连忙将他们前几天如何辛苦跑四五个中介，以及最后选中这个房子的原因一一说出。
　　“这个小区老人多，治安与人际关系相对和谐，方便你姐姐偶尔憋得慌可以自行下楼，离你学校近，附近还有很多吃的……”
　　作为第一个发现这套房源的人，小月姐姐对住这里的优点如数家珍。
　　只是有一点，她不太确定许风迟介意不介意。
　　“这里环境很不错，房租也就贵了些……预算只够一室一厅，你们俩晚上得住一起。”

[47]第四十七章:期末考出分。
　　能住这么好的地方，许风迟怎么可能介意？
　　钱不够没事，她努力学习就好！
　　数学联赛要用来给姐姐挣“美白淬体丸”，是保底必须，动不得。
　　但其他不是啊！
　　回头翻翻学霸系统，看有没有能做的任务。
　　——翻翻学渣系统也行，总归目的一致。
　　闻言摇头：“没关系！住一起正好，我晚上爱蹬被子，让姐姐多帮我盖盖。”
　　“知道自己睡觉不安稳还不赶紧改掉？”
　　卧室门还没开，许秋早微带嗔意的话便传出。
　　眉眼染笑，许风迟刚想说话，就见视线高度矮他们一截的人面色骤变。
　　两手快速把转轮椅，冲到许风迟面前：“你脸上怎么回事？学校有人欺负你？”
　　开口，语中满是惊惶与怒意。
　　伤口在左侧，小月姐两人站右边，又沉浸在宣扬成果的得意中，都没注意到。
　　听许秋早惊怒到几乎破音，才探头过来看，登时担忧地问她怎么回事。
　　——什么“孩子就是天使”，都是老一辈留下刻板误解。
　　但凡上过几年学，必然知道在学校被孤立排挤的同学有多可怜。
　　而当这份排挤上升至“暴力”程度，更是恐怖。
　　几乎瞬间，三人脑中已经想象出许风迟在学校受着怎样待遇。
　　原因？
　　无父无母还没钱，家里姐姐拖油瓶。
　　不是典型被欺负也没处说的“好沙袋”？
　　知道他们担心，许风迟也没当他们是不会打听的傻子。
　　东城第三中学晚上有警察过去，估计明天家长群就会把这件事传开。
　　便将事情大致情况说出。
　　确定只是小伤，每天上药，估计过段时间就能愈合，几人松口气。
　　“做得不错，接下来交给我。”
　　小月姐姐赞扬点头，表示许风迟之后再接到警方电话或学校调解可以都让找她。
　　除非公/职人员，没几个人能把做志愿服务当作正当职业。
　　收入支撑不了支出。
　　小月姐姐主业就是律师，而且工作表现很不错，是业内新生代崭露头角黑马之一。
　　有她帮忙处理，许风迟之后注意力也可以安心放回学习上。
　　不说让林方娟付出多大代价，毕竟未遂且未成年，但让她长记性少犯蠢妥妥没问题。
　　晚饭是姐姐下厨。
　　要不怎么说女孩子细心？
　　小月姐姐找房子时留意到房东自己也坐轮椅，果然灶台高度完全符合许秋早。
　　除摘菜、洗菜这种正常帮忙，今晚四菜一汤全出自她手。
　　许风迟尝了口红烧排骨。
　　味道一如小月姐姐与张大哥认识她们姐妹之前。
　　窗外月高悬，窗内笑语氤氲。
　　可能是处理报警事件太晚，也可能就是如字面通知所言，就是单纯考虑到同学们昨日考一天脑子辛苦需要休息。
　　周二早上晨读取消，早读之后便是剩的那场文/理综考试。
　　许风迟学的理科，自然考理综。
　　包含科目分别是物理、化学和生物。
　　物理和化学模块都没内解锁，纯靠许风迟自学。
　　“生物”模块倒是解锁，可惜小石头老师带许风迟学习进度只到初中4/5。
　　所幸初中生物与高中生物并非割断。
　　前者是后者的基础，后者是前者的深入。
　　尤其小石头老师上课风格是和大白蛋老师截然不同的随性。
　　遇到高中亦有所涉及的理论，总归符合宿主目标“吃透高中生物”设置，便大胆扩展。
　　见她好说话，偶尔还会“手滑”半分钟纪录片趣味科普，试图无形安利。
　　看得出课后评语那句“希望尽早有机会和你分享我收藏的纪录片”确实发自内心。
　　有次，小石头老师“手滑”上头，飘得离许风迟极近。
　　她这才发现那凹下去“生物”二字，竟内里布满各类动、植物刻痕。
　　俨然是幅线条风综合园插画，生态感极强。
　　许风迟还没体验过“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更多是冲着钱来，但显然她老师已经率先体验过。
　　不知怎的，她有些羡慕小石头老师对“生物”这种纯粹的喜欢。
　　抓住早读课最后时间，许风迟没贪心要更多。
　　稍微做两道题锻炼手感，便专心复习，该记的理论和公式都要牢牢不忘。
　　不求分多高，起码别严重拖后腿。
　　从数学能考全市第二的何玲玲却是破例进强化班便可看出：
　　——单科再强，也比不过均衡发展。
　　“铛！铛铛！铛铛铛！开始答题！开始答题！”
　　广播女声标准，许风迟埋头认真作答。
　　她是心思静下来了，殊不知全考场多少人因为她静不下心。
　　一个个眼珠子疯狂提溜想吃瓜。
　　——昨天是不是她报的警？据说今天还有律师来学校。
　　——嘶，这么狠吗？果然数学能学得好的，都是说到做到执行力超强的狼灭！
　　——都把人从楼梯推下去了，妥妥谋杀未遂！那人活该啊。
　　——听说是怪她害自己对象成万人嫌……不是，这年头还有这么恋爱脑到无视法律的人？要是法律真管不到她，那我要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小说世界，实际上还有人被挖子宫挖眼角膜啥的了。
　　…………
　　啊啊啊！吃瓜心切，为什么人要考试qwq
　　一堆视线凝在许风迟身上，目光迫切得几乎将她烧穿。
　　而被“架在火堆上烤”那人连眼皮都没抬起过一次。
　　是无情考试机器一枚呀~
　　众人：……
　　不愧学霸，就是“矜平躁释”。
　　他们也得赶紧好好考试了，毕竟是期末。
　　本就没几天的暑假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这一遭！！！
　　想到电脑、小说和游戏，所有人神情立时板正，埋头认真作答。
　　虽然到处在说“娱乐至死”，但高中生好不容易放假却连这点娱乐都不给，才是真的快死了！
　　中性笔在答题纸页摩擦，“沙沙”声不断。
　　简单题不松懈。
　　理论类在脑中过一遍答案，确定没记混记错，再认真往上填写。
　　做到难题则眉微敛，定个适当时长，实在想不出来就暂时跳过，做会做的。
　　该拿的分都拿到，才有资格去争那属于成绩更前一列学生需要争的分。
　　没有学习空间的时间流速优势，再加上基础差。
　　即便经过属性加成，作为核心的“数学能力”极强，理科生最需要的“抽象概括能力”更是已然升为B。
　　时间虽短，但想大幅度提升成绩难度不大。
　　难的是将成绩提至“不错”甚至“较好”程度。
　　物理和化学倒数两大题，许风迟都只做出第一小问，前面也各有3-4题选择答案不确定。
　　化学更倒霉一些。
　　选考题3道，2道直接是没来得及学的知识点，直接连题目都看得半清不楚。
　　剩的那道也不是很确定答案。
　　唯独生物稍微好点，但也只是做出第二小问，第三小问仍没思路。
　　只能说，尽力过就不遗憾吧。
　　乖巧将试卷递给监考老师，顺着人群走出考场。
　　将带来继续临时抱佛脚的书从地面抱起。
　　重量拉得手臂微微下坠。
　　脑中还在回忆最后那道始终没算出来结果的物理题，是在大白蛋老师培养下养成的思考习惯。
　　周围此起彼伏“你这题选几？”、“我靠我靠我背错公式了啊啊啊”之类话语声。
　　莫名，许风迟有几分恍然。
　　好像……
　　自从同时绑定两个系统，她已经很久没这么静下心自己学习。
　　不靠任何外力，就是自律和努力。
　　虽然成果些微有限，但确实锻炼了她自主学习能力，也成功戒掉对学习空间依赖心。
　　这么一寻思，许风迟突然觉得主系统似乎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反派。
　　只要生命值足够，比起靠系统带来的金手指优势，她当然更希望是光明正大获得成功，赢得别人尊重。
　　否则以她性子，没成功还好，真的成功很可能不断内耗。
　　——我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其实能成功都是靠系统，摆脱系统我只是个废物吧？
　　——他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尊重佩服？我不配！
　　没有人不想走捷径。
　　但也没有人不想堂堂正正。
　　天气预报上，同样是太阳图标。
　　晴与多云，人们边都是迥然相异的反应。
　　意识到自己化学一科格外短板，回到教室，许风迟便计划之后要多做这方面的题。
　　当然，优先级列表顶端还是生物。
　　毕竟已经报名生物竞赛，她也准备到时候再刷学渣任务，多进学习空间，跟小石头老师提升进度。
　　以便届时多薅学霸系统羊毛。
　　数学则暂时抛在后面。
　　不是不在意，而是以她目前个人学习能力和手中资料。
　　在没有学习空间的情况下，提升效果细微，投入回报比太低，不值。
　　计划本翻到新一页，许风迟重新列之后学习与竞赛计划。
　　完全没注意到，下午的课已然上了两节，班上却始终少2个人，也没老师提。
　　倒是同学们，一个、两个，视线没少往许风迟身上移。
　　想问她是不知道还是真淡定，又觉得问起来不太好。
　　而作为许风迟好友的王智和徐青青两人，亦被默契“排挤”在外。
　　奇怪的平衡在整个第三中学维持。
　　尤其是高二13班。
　　连成绩都没人敢去办公室问。
　　直到周日。
　　教学楼前面，铁架子大红榜张贴。
　　整整两个铁架，全年级前1000都榜上有名。
　　一下课，两个铁架子便里三层、外三层被团团包围。
　　许风迟“办公室有人”，早从贾康那边知道自己成绩和排名，没去凑这个热闹，利用课间继续整理化学错题集。
　　倒是王智和徐青青，早对迟姐排名好奇不已。
　　那叫一个“见缝插人”、“灵活变通”。

[48]第四十八章:家长会。
　　王智对他迟姐有信心，直接从全年级理科总榜第一开始往后看。
　　徐青青则细心和脚踏实地得多。
　　先去“进步之星”，发现迟姐高排第一，后面写有进步名次。
　　“进步1032名？！”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个数字，她还是没忍住倒吸口气。
　　就算是迟姐，这个进步速度也太恐怖了吧！
　　按着班中公告栏还贴的上次月考成绩单。
　　1179-1032，一下得出147的最终结果。
　　总榜一排50人。
　　她直奔第三排倒数第四，果然看到红底金字端正楷体的“许风迟”三字。
　　立马去喊才看到第二排的王智：“我找到了！迟姐考147！”
　　几乎瞬间，周围一众“chua”地转过头。
　　嘴上什么都没说，脚下却十分默契都往147那个排名位置挪去。
　　作为荣耀与成就的体现，更能知道初中/高一同学成绩现状。
　　每次大红榜张贴，都是全年级同学必然驻足的“打卡网红点”。
　　再加上小说般冒出来个“三天河东、三天河西”的普通班全市第一，又前几日才有警车闪着红蓝灯光进校。
　　此时围来的人，除了看自己位置，主要就是想知道许风迟排名。
　　数学都能说会就会的天才，其他科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而事实上，这个成绩确实出乎意料。
　　147名听着当然没有全市第一来得震撼。
　　可那1000多名的进步，却是完全称得上“恐怖”二字。
　　一时间，“嘶”声此起彼伏。
　　待徐青青和王智两个明显和许风迟认识的人离开，他们立马先后脚讨论开。
　　仿佛油入沸水，炸开满锅。
　　“卧槽！这个进步名次是认真的吗？一个月一千多名？？？”
　　“这个进步速度……比起她是天才，我更愿意相信她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不然多少有点伤人自尊了呜呜呜”
　　“我靠，我还以为自己按她的方式学习，她还帮划了重点，成绩进步了肯定很多，结果大家都进步就算了，她的其他学科居然也开始飙升起来！我是不是要见证超绝学神的诞生了？”
　　“可恶！这个世界上学渣逆袭学霸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
　　大红榜张贴没多久，班主任便拿了成绩单贴到班级公告栏。
　　直接覆盖到之前月考成绩单上。
　　班级不是年级，人数限制在这儿，每个人大致排名。
　　无论进步、退步，基本都没移动超过五。
　　除了许风迟。
　　原本在班级下游的人，猛然窜到全班头列。
　　此处“头”是真正意义上的“头等”。
　　全班第一。
　　整个13班都觉心灵受到冲击。
　　这种进步程度是正常人可以有的吗？
　　确认许风迟不是重生回来欺负他们小年轻的老帮菜？？
　　迟姐终于不满足只是在数学一门碾压他们了吗？！！
　　一眼、又一眼。
　　大家控制不住去瞅那个从容坐在位置上写什么的人。
　　明净窗玻将她身影映得影影绰绰，马尾高高立在脑后，一如她那傲然全班的成绩。
　　他们目光又落在始终空着的那两个座位。
　　彼此对视，无声撇嘴，心中皆有猜测。
　　想来，这两人是不会回来了。
　　事实上，许风迟对自己成绩既满意，也不满意。
　　满意是放心周末家长会肯定不至于让姐姐觉得丢脸，也好意思问姐姐要不要来开会一事。
　　不满意是心知第三中学一本率。
　　她这成绩看起来唬人，实际上还在擦线不知道能不能进一本的边缘。
　　而她野心甚至已经不满足于一本。
　　答题卡交上去，对照着带回来的试卷，加上老师讲解。
　　这几日，许风迟一直在查漏补缺，希望能更大程度提升自己成绩。
　　而就是在这时，耳旁突然响起学霸系统冰冷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达成“首次被全校师生认可学霸身份”成就，生命值+40】
　　【目前生命值剩余62天17小时32分钟。】
　　许风迟：？
　　手中笔猛然顿住。
　　眉敛起，震惊之余，甚至有些难以理解。
　　大家对学霸的定义要求都这么“六边形战士”吗？
　　数学全市第一不行，必须总排名全班第一，全校前150？？？
　　就……
　　有种她是山顶洞人的感觉。
　　比如何玲玲，偏科到离谱程度，在她看来也是板上钉钉的学霸。
　　——完全跟不上大家对“学霸”的判定标准进步速度。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
　　不是自己跟不上大家判定标准，是张、林两颗“老鼠屎”妨碍了她。
　　“石佳，你去和蔡莹安坐，空出的桌子体委下课搬到3楼去，后面的人都往前挪。”
　　周日上午最后一节班会，宣布完下午14点半要开家长会的事，高宏发便指挥班上同学调整座位。
　　不是为综合素质分，工作后，依然时常抽空做志愿者帮困难人士，小月姐姐自然很有爱心。
　　可既入律师这行，看尽人心丑恶。
　　也就意味着，她并非无底线心软的人。
　　面对无理取闹、刻意欺辱家境不善之人的性本恶者，下手也是真狠。
　　律师比大多数人都更明白如何在合法范围内恶心别人。
　　许风迟报警，让林方娟在那么多老师、同学面前接受调查只是第一重。
　　之后，小月姐姐直接把律师函寄到林方娟父母工作单位和住处。
　　乍收到律师函，她父母还以为遇到诈骗，压根没理。
　　直到被同事建议报警才知道女儿瞒了自己什么。
　　可谓丢大脸！
　　赶忙找小月姐姐私下和解，表示愿意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等，也愿意让孩子公开道歉和转学，只期撤诉。
　　许秋早不愿为难别人。
　　前提是别人也没为难自己。
　　知道起诉到最后也只是繁琐扯皮，不好意思一直麻烦小月，毕竟人家是无偿帮忙。
　　她便在与之商量后，要了合法范围内最高赔偿。
　　这些都没到许风迟面前。
　　她只需好好学习，腌臜事自有大人为她处理。
　　爸妈去世，避风港丢失。
　　姐姐残疾，亲戚变脸，世界也没有想象中友好。
　　可谁又说这个世界没有一点希望和善良？
　　学校虽是小社会，但因成员构成，注定保有些许棱角。
　　同学们不一定敢于出头，却有基本明辨是非能力。
　　起码大多数人如此。
　　自许风迟话敞开说明，原本被捧作“学霸男神”的张谦重在学校顿如落水狗，走到哪儿都被嫌恶撇开。
　　本就为数不多的狐朋狗友更是分崩离析、各自逃窜。
　　好不容易确定林方娟是个傻的。
　　他肆意在她面前诉说自认为的委屈与阴暗揣测，不成想对方傻是傻，傻过头了也是个麻烦。
　　推人？？？
　　还是在人流密集的楼梯上？？？
　　特别是居然把自己扯了进去！
　　天知道张谦重听说这一消息时心态有多崩。
　　所幸这件事明面上和他关系不大，警方做完笔录便放人。
　　张谦重了解自己性格，知道之后再难在学校待下去，心思不可能放到学习上。
　　权衡利弊后，干脆将事情半遮半掩拖出，求爸妈给自己转学。
　　至此，许风迟在校生活总算相对稳定下来。
　　“家长会？”
　　将最后一勺排骨铲进盘子，示意许风迟过来端菜。
　　两手在围裙上搓了搓，唇角因得知妹妹考全班第一，分数线更进一本而扬起的弧度僵住。
　　许秋早抿唇，视线落在自己坐的轮椅上。
　　“我去……不太方便吧。”
　　她微笑：“你们班那桌子，后排高个子坐着都觉得腿有些蜷得慌，我可还有轮椅呢。”
　　说笑的语气，阐述着自己最在意的伤口。
　　“方便。”
　　眼眸坚定，她将手覆在姐姐手上。
　　“姐，我从前有多骄傲你去学校找我，现在就有多想让你再去学校看看我。”
　　“我长大了，也进步了。爸妈都已不在，只有你能见证我的成长。”
　　“我想让你见证。”
　　两双手交覆。
　　从儿时一大一小，到后面双双骨柴。
　　如今两手，一双莹白纤纤，另一双也骨肉微丰。
　　眼睫轻轻颤抖，许秋早要很努力，才能将僵硬指节微微收起。
　　她看向妹妹。
　　分明记忆中还是个会哭红眼问自己“爸爸妈妈呢”的小孩，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了自己主心骨。
　　手指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手背用力到青筋露出。
　　许秋早想：
　　她之所以决定搬家，不就是不想再如先前那般吗？
　　那为什么遇到事又下意识躲避？
　　深吸口气，抬头，她与许风迟深深对视。
　　在那肉眼可见的青涩紧张之中，缓缓弯眸。
　　“好，那等下吃完饭你收拾，我得进屋选选穿哪套衣服。”
　　又对着洗手台镜子照照，对自己今日气色不是很满意：“啧，还得化个妆，给你开家长会真麻烦。”
　　赶忙凑过去，讨好地给姐姐捏肩捶背，许风迟笑得谄媚。
　　“嘿嘿，辛苦我全世界最好的姐姐了嘛~爱你爱你！啵啵啵啵啵！”
　　一整套流畅万分，甚至有种熟悉感。
　　很有“小奶音”风格。
　　怀疑扭头，许秋早上下将她打量：“什么时候学这么套东西？还挺熟练啊。”
　　许风迟：……
　　就是，这个，那个，姐你给我一分钟想想怎么骗你。
　　7月初的下午，天清气朗。
　　许风迟推着姐姐从小区出门，直奔学校。
　　阳光打在姐妹俩身上。
　　站着的女孩身着宽松校服，眉眼清冽纯粹，坐着的女生则成熟意味更浓。
　　齐肩发卷弧度恰到好处，在脸颊两侧弯出勾人曲圈。
　　眼尾翘起的眼线与咖色美瞳相得益彰，红唇水润，卡其色风衣将纤瘦线条勾勒。
　　即便坐在轮椅上，也端得一副自信御姐样。

[49]第四十九章:出发参加省赛。
　　轮椅刚一出现在第三中学校门口，便引起一片关注。
　　有家长不清楚情况，好奇又同情地和自己儿子说：“这也是你们学校同学家长？好可怜，都残疾了。”
　　“家里有钱还好，要家里没钱……那日子可就难过了，重担都得给那还在读书的孩子身上。”
　　儿子嘴唇几番嗫嚅，到底没忍住。
　　“虽然但是……她随便参加个市选拔赛就是全市第一，还拿走学校1500奖金！”
　　“她姐姐和花猫有合作项目。那可是花猫哎！就算现在没钱，也不可能一直没钱！”
　　“还有还有还有！这次期末考，她全校前150，全班第一，数学更是满分单科状元！”
　　“妈，你比起同情她，还是同情下你都不知道能不能上本科的儿子我吧呜呜呜。”
　　他/妈妈：？？？
　　不是！
　　真就穷人家孩子早当家呗？
　　她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早饭夜宵一手包。
　　怎么就养不出这么争气的儿子！
　　没控制住，一个大逼兜拍上儿子后脑勺，她愤愤：“你还是先同情同情恨儿子没人家争气的你老娘我吧！”
　　再看那推轮椅和坐轮椅的姐妹俩人，眼中再无同情，全是艳羡。
　　经历社会磨砺，家长们比孩子更现实，也更懂什么“长期发展潜力股”。
　　现在家里过得不怎么样又如何？
　　孩子这么有出息，好日子在后头呢！
　　许秋早不知道那些家长思想都经历了什么转变。
　　察觉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不自觉挺直脊背，拿出往日在公司上班标准微笑。
　　两手紧握，面上却仍一派从容。
　　为迎接各位家长，全校都进行过卫生大扫除。
　　尤其是13班。
　　知道许风迟姐姐会来开家长会，以王智、徐青青为首，特别去办公室找了高宏发表示自愿帮值日生收拾班里。
　　于是，许秋早轮椅才到教学楼下，就有四个壮小伙过来抬轿子似的将轮椅小心翼翼搬上楼。
　　当许秋早在许风迟帮助下小心翼翼卡着门框推轮椅进去，就发现教室比自己想象中座位宽敞得多。
　　挪开板凳，完全放得下轮椅。
　　都是靠窗位置，居然一边靠墙，而妹妹座位不靠墙。
　　竟还有一小条走道方便她轮椅进出。
　　出乎意料的方便让许秋早“蹭”地转头看许风迟，眼眸明亮。
　　刚刚路过那么多教室，她当然有看到其他教室是什么样。
　　其他教室桌椅都和记忆中无二，唯独妹妹所在班级教这般摆放，原因不言而喻。
　　尤其几个还在教室的同学，一见到妹妹就“迟姐”前“迟姐”后地喊。
　　俨然都是她迷弟、迷妹模样。
　　眉眼微弯，许秋早自林方娟那事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不是每个人都不讲道理地讨厌妹妹。
　　她在学校有被好好对待着。
　　而在许秋早打量教室和同学时，干完活自觉去到教室外的大家也在透过玻璃窗悄摸摸观察许风迟这个传说中的姐姐。
　　要不是轮椅后背明显与普通椅子不一样，每个家长都坐着的情况下，真看不出来她与其他人的不同。
　　身形单薄但不显羸弱。
　　红唇张扬，与身旁家长说话时谈笑自如，时不时引得对方露出几分诧色佩服，可见并不是个腹中无物的莽人。
　　与他们先前以为的会拖累迟姐的存在完全不一样。
　　即便与许风迟关系亲近如王智和徐青青，亦第一次见到许秋早。
　　转头，他们四目相对，眉不自觉挑高，两眼冒光。
　　王智心想：不愧是迟姐的姐姐，这气场绝了！
　　徐青青心想：啊啊啊下本要不写个御姐女主吧！好带感！灵感快喷出来了！！！
　　两人扒着窗户，小贼似的搁那瞄。
　　要放漫画里，估计身边多少得飘点小粉花或星星。
　　14点30，家长会准时开始。
　　高宏发身着西装，薄薄一张成绩单还特意用个蓝色文件夹装，格外正式。
　　清清嗓子，将班上有进步的学生名字一一念出。
　　每个被念到名字的家长，再如何想装镇定，面上总多少流露出些笑意。
　　为自家孩子骄傲。
　　而许秋早无疑是其中之最。
　　全校进步四位数的名次，使得班上几个排名一千开外同学家长或脸色瞬间难看，或耳朵泛红。
　　——瞧瞧人家！再瞧瞧自己家的！真丢人啊！
　　再加上奥赛全市第一、期末数学满分单科状元、总排名全班第一……
　　高宏发每念出许风迟这段时间一个名头，家长们脸上艳羡就多几分。
　　虽然感觉这种想法不太好，但……
　　突然觉得，家里出点事孩子就能立马这么有出息的话，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班级家长代表发言环节。
　　毋庸置疑，是许秋受到邀请。
　　高宏发帮着推轮椅。
　　临许风迟座位那侧明显相对宽敞的走道恰好可容纳轮椅推动。
　　四个被先前安排着帮忙抬轿子的男生一直等在外面，见状赶忙进来，将轮椅抬上讲台。
　　讲桌有些高，会将许秋早挡住，便只是将她轮椅放在高一层的台阶上。
　　“我想，其实我并不该来讲台上分享经验，因为我并不是个合格的姐姐……”
　　眼睫轻敛，柔和女声将近两年家中变故娓娓道来。
　　不避讳难堪处境，也不以自身残疾为卑，不惮坦然说出妹妹的优秀有为“谦虚美德”。
　　“真不愧是迟姐的姐姐，和迟姐好像。”
　　其中一个帮许秋早搬轮椅的男生扒着窗感叹。
　　“是啊。”王智接话，“我差点以为又看到迟姐在发表经验分享演讲。”
　　“啊？像？哪里像？”
　　另一帮忙搬轮椅寸头满面雾水：“她们俩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吧？”
　　“笨。”
　　看着自己新文女主灵感缪斯，徐青青眼都舍不得眨，闻言开口，语气嫌弃。
　　“这是种感觉，懂吗？是感觉！意思她们身上都有种不畏荆棘的勇敢和自信，那种迷人张扬的魅力特别像，和玫瑰一样动人。”
　　一开始说话的男生疯狂点头：“俺也一样！”
　　王智更是捧哏鼓掌：“说得好！这文采，不愧是未来爆红富豪作家榜的大作家！”
　　鉴于即将开始新一届招生。
　　作为学校建设“爆红宣传视频”创意主要提供人员+“移动学霸宣传广告”，许风迟早被年级主任预定家长会各班打卡。
　　家长会开始没多久，确定姐姐和其他家长相处还行，便去到年级主任办公室。
　　然后在年级主任带领下，从1班到29班，按顺序挨班介绍过去。
　　“哈哈哈，打扰大家，这是我们学校今年奥赛全市第一，马上要去参加全省奥赛，也是这次期末数学满分单科状元，想着难得开家长会，带来给各位分享下她在数学方面的学习经验……”
　　朋友般和善可亲的笑容，推销产品般将许风迟每个班都带着走一趟的“流水线”举动。
　　年级主任此行目的一览无余。
　　偏偏正中下怀！
　　家长们还都吃这套。
　　全市第一哎！还马上要去参加省级比赛！
　　这可不得让自家孩子好好学学？
　　听得格外认真不说，更95%以上拿出纸笔认真做笔记。
　　车轱辘话每个班说一遍的许风迟：……
　　她只是年级主任拿来做宣传招生工作的无情工具人罢辽。
　　家长会完满结束。
　　四个男生将许秋早连同轮椅稳稳当当从楼上搬下来。
　　时间已然临近上课，但许风迟家中情况特殊。
　　和班主任、年级主任都打过招呼，成功拿到假条。
　　总归周日下午两节都是自习，缺课也耽误不了什么进度，特准她可以将姐姐送回家再来学校。
　　暖阳柔照，透过树叶间隙与眼睫，落在许风迟脸颊。
　　仿若一颗颗迷你不规则柠檬味果冻轻盈跃动。
　　没人聊家长会。
　　因为足够满意和放心，没有任何需要说的东西。
　　闭眼，感受着久违温热阳光照在面上的和暖，想起家长会上年级主任介绍许风迟时提起的省赛，便问：“省赛什么时候？房间预定了吗？”
　　“就下周五。”
　　许风迟答。
　　“周五报道，统一安排住宿地点，带钱就行，不用提前预定。周六好像会有几个讲座，还没说请了什么老师，周日下午比赛。”
　　许秋早很满意这个安排，听她这么说点头：“统一安排挺好的，没那么多社会人士来往，安全也有保障。”
　　又谈及讲座：“反正不要钱，时间不冲突就去听，但可以带点题和书进去，觉得没帮助就当自习课bgm了。”
　　同属年轻人，许秋早对那些老师没什么“名师光环”，倒是对自己妹妹主打一个“信任”。
　　反正妹妹是靠自己拿的全市第一，肯定更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和应该做什么。
　　她不知道风迟现在学习进度，也少瞎说指点江山，反倒在不自知情况下拖了后腿。
　　许风迟应声，表示知道。
　　轮椅轱辘在地面缓移，两姐妹都没再说话。
　　似享受这难得外出“散步”的安宁。
　　只许风迟心想着学霸系统要求数学省赛必须拿第一的事，心神乱飞。
　　抓着轮椅推把的手不自觉逐渐用力。
　　踌躇再三，她还是问许秋早：“如果，姐……就……我是说如果……”
　　许秋早安静听着。
　　不成想半晌，也没能听妹妹把话说完，不由疑惑转头：“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以为妹妹是担心钱的事，她扬唇：“放心吧，你小月姐姐要来不少赔偿。省着点的话，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家中存款也足够用到你高中毕业。”
　　“那我就放心了。”
　　镇镇心神，许风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未尽话语也咽回肚子。
　　算了，说多错多，还让姐姐抱有不一定能达到的期待。
　　关于姐姐如果残腿复原想去做什么，还是等姐姐真从轮椅上站起来再问吧。
　　仿佛书页翻到最后一页。
　　家长会结束，大红榜被撤走，课程正常继续，大家注意力也被从“期末成绩”挪回日常课程。
　　只有许风迟和何玲玲不是。
　　时间越临近周五，她们课间见面就越频繁。
　　何玲玲觉得许风迟比自己在数学方面天赋好得多，总是能一语说出自己思路问题所在。
　　许风迟觉得何玲玲天赋简直吓人。
　　自己随便说点大白蛋老师课上教授内容，她总能第一时间举一反三，逻辑思维变通能力之强恐怖至极。
　　如果可以换算成系统面板属性等级，她甚至怀疑何玲玲“创造力”是不是A。
　　不然少说也是B！
　　果然前人诚不欺她，任何事做到极致都足够惹人侧目。
　　周五，同样推着行李箱的贾康出现在校门口：“学校说我上次带过队，这次就也我带你们去。”

[50]第五十章:生物竞赛，有准备吗？
　　省赛只有两人参加，按理说不需要带队，直接让各家长送去。
　　反正跨市那么远，又是省赛，家长肯定不放心。
　　正常情况下，家长们的确如此。
　　但谁让备受看好的全市第一家里情况特殊？
　　又不好差别待遇，让何玲玲家长帮忙照顾，以免比赛还没开始学生心态先崩。
　　干脆让其他数学老师这几天帮着给13班代课，贾康继续带队。
　　备战省赛，有学校鼎力支持，远比一个小姑娘偷偷分享老师发的资料和一个普通班老师私下努力来得简单高效。
　　许风迟手中资料陡然多出一沓，这段时间得了空也会去做几题研究。
　　两个半小时的高铁，闲着也是闲着。
　　铁路上，列车高速行进。
　　原地不动的房屋、绿植全被落在身后。
　　倒退速度快得几乎出残影，一如那不努力便被旁人狠狠甩掉的赛场竞争。
　　她看向与自己座位隔条走道的何玲玲。
　　脸侧碎发被魔术贴随便别在头顶，笔在草稿纸不停移动。
　　视线落在何玲玲旁边挎着个公文包的叔叔身上。
　　“叔叔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
　　指了指隔着三排的贾康，她坦言。
　　“我和您旁边的女生都去金市参加比赛，那是我们老师。”
　　“省赛难，压力大，我想利用路上时间再和朋友讨论几道题，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您和我换个位置？”
　　手指向自己起身后空出的位置。
　　“省赛？”
　　闻言，公文包叔叔诧异抬眸。
　　又看向身旁脸红作一团，脖子亦缩进怀中的何玲玲，忍俊不禁。
　　“行啊，没问题。叔叔祝你们比赛顺利，取得好成绩哦。”
　　眼角鱼尾纹笑出和善“花型”。
　　说完，他便拎着包坐到许风迟原来位置上。
　　许风迟也回座位拿自己包。
　　想起什么，拉开包的拉链，将一瓶没拆的矿泉水递给男人，眉眼弯弯：“谢谢叔叔，也祝叔叔一路顺风、天天开心。”
　　本以为随手之举而已，小姑娘礼貌就行，不成想还能拿到瓶水。
　　这份周到，成年人身上都难得见到，何况明显还没高中毕业的孩子？
　　男人面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推了两下没推掉。
　　总归也就几块钱的普通矿泉水，便笑着收下。
　　只是，目送许风迟回座位，眼神比方才明显要认真几分。
　　礼貌的孩子固然不错，但真诚感谢、礼仪周到，总是更讨喜些。
　　许风迟会送水和祝福，都是许秋早叮嘱的。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女人自然比校园里的孩子更懂人情世故。
　　“你还小，遇到事尽管麻烦别人，不用不好意思，但事后感谢不能少，记得送点奶茶、水之类谢谢人家。”
　　将特意做的“1”字样毛毡发夹卡在妹妹头上，许秋早细细提醒。
　　“我没法陪你一起，出门在外记得听老师话，别和别人瞎跑。”
　　爱俏地跑到镜子前一阵照，许风迟小跑回许秋早身旁，搂住她一条胳膊蹭啊蹭：“我知道的啦，不用担心。”
　　不知道自己因为送水，在叔叔心中评价比原先高出几分。
　　许风迟正埋头与何玲玲讨论一道几何题。
　　“这道题的线本来就够乱，比起进一步给视觉添乱，我还是比较倾向做延长线。”
　　说着，何玲玲就翻包找尺子。
　　许风迟嫌麻烦，直接自己动手，按何玲玲要求，拿自动铅笔在图上画线。
　　延长CF、BD线，设交点为G，再用cos三角函数。
　　“OK，你继续说。”她拍拍何玲玲肩。
　　看着那分明徒手画出，却和直尺画出只是力道区别的直线，本以为会看到“毛毛虫”的何玲玲两眼蹭亮。
　　“画得好直！就像艺术生一样厉害！”
　　她有点卷面强迫症，所以每次画线都要拿尺子，但确实找尺子麻烦还耽误时间。
　　要是她也有风迟这样徒手画线的本事就好了！
　　便没忍住问：“怎么做到的呀？”
　　许风迟：……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花了好多年练的吧？
　　大白蛋老师真不愧教数学。
　　拥有所有数学老师一般徒手画圆和各类图且形状标准的能力。
　　——虽然那“手”是“无形蛋清”，她至今没能看到这“皇帝的手手”。
　　顺便把她也给锻炼出来。
　　美名其曰：多学一样东西，平日刷题就能少耽误一点时间。
　　许风迟从前不信，觉得它在忽悠自己。
　　直到在其“淫/威”下被迫学出，遇到高难度图形题，猛然发觉自己还没动笔，脑中竟直接出现结果图。
　　思路也同步构建，清晰流畅如电脑写入程序自动出结果。
　　方懂得大白蛋老师良苦用心。
　　但她这是有学习空间。
　　空间内、外时间差给她“浪费时间”底气，敢于“试错”。
　　以何玲玲纯粹现实时间流速来说，“投入—产出”率还是有些过大。
　　稍稍思索，许风迟解释：“我以前不怎么听课，无聊时不知不觉练出来的，对你来说没啥用，反正拿尺子也用不了多久。”
　　何玲玲寻思也是。
　　她又不打算走艺术生，管线画得直不直干嘛？
　　注意力便又重新回到题目上：“你看，这样是不是清爽得多不说，步骤还少了，但结果一样能……”
　　屋树残影在车窗倒退，两个女孩笔尖在纸面“沙沙”。
　　公文包男人看了会儿微信读书，头正有些发晕，稍稍闭眼休息。
　　再睁开，恰好看到两个女孩凑一起小声讨论的努力模样，嘴角扬起个欣慰弧度。
　　列车停靠。
　　行李箱在地面“嘎吱”滚过。
　　贾康拦了辆出租，带两个孩子去往省赛通知地点。
　　“许风迟，你……比赛准备怎么样？”
　　车里开了空调，但汽油味有些重，贾康按下窗通风，同时问道。
　　“嗯？”许风迟愣了下，旋即笑答：“挺好的啊。”
　　“刚刚在高铁上，我还和玲玲讨论了一道……”
　　“我是说生物。”
　　话说一半，贾康蓦的打断。
　　“别人不知道，你自己报名的比赛，自己也不知道吗？”
　　“周日下午数学省赛，但上午，是生物预赛。”
　　“你生物学得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整个车霎时陷入安静。
　　见许风迟沉默，意识到什么，何玲玲原本放松的坐姿变僵硬。
　　两手垂在膝盖上，不自觉蜷紧，她转过头，忐忑看向许风迟：“风迟……？”
　　风迟她为什么不说话？
　　后天就要比赛。
　　她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想起才结束的期末考家长会，何玲玲猛然发现。
　　——风迟是数学单科状元，总排名进步也很恐怖没错，但她生物成绩好像寂寂无名啊！
　　连她们校内都寂寂无名的成绩，放到全省去比，更是毋庸置疑的泯然与众。
　　这可怎么办？
　　指甲掐住之间，逼出胀白，何玲玲急得眼尾染上两抹红。
　　按照何菲菲性子，到时候肯定要说难听话嘲笑风迟！
　　都怪她！风迟都是为了她！
　　嘴唇微微颤抖。
　　明知道老师就坐在前面，何玲玲仍鼓起勇气张口，试图劝住许风迟：“要不……不参加了吧？”
　　已经知道许风迟期末生物成绩。
　　加之本就是为迎合李杭，以及满足许风迟这丫头莫名其妙的坚持才同意报名的比赛。
　　知道学校那边一定会严词拒绝甚至可能要求许风迟退赛或不到场。
　　他干脆没告诉学校，连上回同去参加市选拔的学生也只以为她那时是一事气话。
　　贾康对她生物备赛情况本就没抱多大期待。
　　但亲眼看到她连回答都不敢，多多少少心中还是有些失望。
　　心中无声叹口气，他开口：“你……”
　　“我有准备的。”
　　方才一直没说话的单马尾女孩乍然开口。
　　抬眸，从后视镜与贾康对视，她神情笃定：“我不能保证自己在生物竞赛中得多少名，但水平肯定比期末时有进步。”
　　“有进步”这个说法就很玄妙。
　　不是同样等级的考试，参赛的不是同一批人，考的也不是同一张试卷。
　　全都不一样，怎么知道是不是真“有进步”？
　　可只要许风迟说，贾康就愿意信。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点点头，他笼在一起的五官重新松展开：“有什么需要的记得和我说。”
　　见多社会上捧高踩低，觉得年级主任把许风迟捧太高，怕她万一生物竞赛失利，摔得太惨。
　　贾康着实不想让这孩子身上再背负什么非必须期望。
　　就连生物竞赛相关资料，也是特意约同班搭档生物学科的卜秀丽卜老师私下吃饭，当面说定和要求保密。
　　几番小心才终于得来。
　　知道许风迟有准备，心中也有想法，贾康和何玲玲都松口气。
　　正好司机师傅听的电台结束广告，又开始播放音乐，车上几人便都安静欣赏。
　　垂眸，看着脚下那片被踩得断烂成好几块的网格状红地垫，许风迟不语。
　　期末结束到现在，也就一周多时间。
　　要说进步，每天都有尽量学，又是相对劣势科目，查漏补缺之下自然能提升水平。
　　但这份进步放到以省为单位的竞赛中，便不值一提。
　　而她敢和老师说自己有把握，最大原因，还在学渣系统。
　　随着意识呼唤，半透明面板浮现。
　　看着任务栏中被自己选中要做的内容，她眸色渐深。
　　升级后，主系统禁止她钻空子再刷校级任务。
　　现如今是省赛，总算能再“开开荤”。
　　至于周六的数学讲座……
　　看起来，大概率是听不成了。
　　到时候看情况听开头。
　　要是感兴趣，就拜托何玲玲帮忙录音讲座，或问组织老师有没有官方视频网址吧。
　　许风迟如此这般计划着。

[51]第五十一章:二合一
　　省赛下住宾馆是知名连锁酒店。
　　生物竞赛与数学竞赛与赛人员不同，酒店自然也不一致。
　　虽相距不过一条街，但为方便贾康同时照顾她与何玲玲，许风迟联系生物竞赛相关负责老师。
　　表示自己将同时参加两个比赛，考虑到带队老师和其他同学，决定住数学省赛这边安排的酒店。
　　毕竟全是高中未成年，就算有带队老师或家长，组织承办方也对安全很是上心。
　　每个不住宾馆的参赛人员都是要提前报备的。
　　电话中，老师顿了约2秒才应下。
　　挂断电话，立马转头和隔壁同事吐槽。
　　“见过赶饭场，没见过考试也要赶场的。上午生物，下午数学，这孩子也真不怕贪多嚼不烂。”
　　同事好脾气笑笑：“万一人家就这么天才呢？总归忙得过来，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确实是这位老师不够熟悉许风迟。
　　这算什么赶场子？
　　她真正赶场还得说市选拔。
　　那可是差点连真正重要考试都迟到的生死时限！
　　事实上，入住宾馆第一时间，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打开，许风迟就掏出手机。
　　结合地图，将来金市前就初步圈出的“外快比赛”二次筛选。
　　今天坐高铁有点疲惫，晚上又要开会点名，确定参赛学生都到场。
　　时间着实赶不及，便全安排在明天。
　　与市选拔不同。
　　如今她手上有余钱，也知道家里起码她毕业前不会缺钱，紧急情况稍微打个车不是不行。
　　路上时间缩短，可选范围扩大，日程方面瞬间好安排得多。
　　想到这儿，许风迟对林方娟也没那么反感了。
　　散财童子值得！
　　作为南省省会城市，金市交通发达，商业繁茂，教育资源广盛，是无数卷王诞生的“鸡娃”之地。
　　补习班规模之大甚至与企业并肩，以办公楼为据，分不同年级、学科。
　　对竞赛关注度也更高。
　　恰逢多个竞赛开考，最是一年“教育焦虑”时，他们也广告宣传铺天盖地，相应小型比赛更是一个接一个。
　　不多会儿，许风迟就选定四场。
　　分别在明天上午10点，下午14点、16点和18点。
　　而明天第一场讲座在早上9点。
　　点进参赛群，看公告，生物竞赛那边竟也有讲座，不过时间是9:30，她赶不上。
　　犹豫不到一秒，决定立马做出。
　　名校老师的演讲确实难得，但真要看，网上一搜一大堆。
　　还是小石头老师时间流速1:1000还自带100%专注度的学习空间更吸引人。
　　做好的计划写到备忘录，简单收拾下行李箱，许风迟便去楼下等何玲玲和老师，准备一起去吃晚饭。
　　“对呀！我就是好怕明天早上睡过头，错过陶老师的课哦。”
　　电梯“叮”一声响，熟悉女声从里传出。
　　电梯门打开，出来的女孩一席白色掐腰素长裙，坡跟凉鞋。
　　经典小百花穿搭，就差一顶草帽就能去海滩拍清纯大片。
　　身旁男生头发微长，满面痘痘。
　　与女声说话时脸微红，不太好意思地摘下头顶鸭舌帽又戴上。
　　头发比之先前看到的平头长了些，但被帽子压平，显得头发有些油塌。
　　脸型愈发不流畅。
　　加上五官平平，穿搭老套格纹衬衫，看起来愈发模样一般。
　　也愈发衬得身旁女孩娇俏可人。
　　——不是寇伟齐和何菲菲又是谁？
　　眉敛起，阖眸，许风迟无声翻个白眼。
　　说好生物、数学竞赛参赛选手住不同酒店呢？怎么这还能遇上？
　　不过上次比赛他俩不是闹翻脸了吗？怎么现在又说说笑笑？
　　脚下挪动，许风迟正准备换个地方站，避开这俩货，却被一句“那不是玲玲姐朋友嘛”点住。
　　看眼手机消息。
　　何玲玲肚子突然不舒服，麻烦她和老师等下。
　　许风迟干脆站定。
　　算了，她把何菲菲打发走，也省得等下何玲玲被膈应到食欲。
　　本来看到许风迟要走，何菲菲步子还加快几分，见她停住，眼中闪过丝满意，动作复又慢悠悠起来。
　　“我记得你叫……许、风、迟，对吧？你好，又见面了，我是何玲玲妹妹。”
　　言笑晏晏，一字一顿，似是在特意强调许风迟名字。
　　许风迟不语。
　　只冷眼看她想做什么。
　　就见何菲菲拉着寇伟齐走到自己面前，身后与他们似乎认识的几个男女也都好奇跟来。
　　“能拿全市第一来参加省赛，你确实蛮厉害的。但……”
　　轻咬下唇，她低头，声音微颤。
　　“说出来或许些冒犯。”
　　“以你们学校的一本率和竞赛得奖往届记录，连全校前百都进不去的生物成绩，却甚至不顾生物竞赛与数学竞赛同天的匆忙，硬是报名……”
　　“我知道你数学是全市第一，很厉害，也很佩服，但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尊重生物竞赛？”
　　就这？
　　她还以为何菲菲会说什么呢。
　　眉一挑，许风迟嗤笑直言：“竞赛公开公平公正，我水平不够自然会被刷下来。报名费、路费、住宿费都是自己出，没白费试卷，也不是我来了别人就不能来占了别人名额，你会不会有些多管闲事？”
　　出乎意料，何菲菲竟当真应下：“是，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多管闲事。”
　　两手在衣角用力搓揉，垂眸，她眼睫眨颤。
　　似要非常努力鼓起勇气，才能为在乎的事争辩。
　　“可姐姐难道就不是多管闲事吗！”
　　牵扯到何玲玲，许风迟不能再随便以待。
　　蹙眉：“你什么意思？”
　　何菲菲猛然抬头，双眸通红：“姐姐明知道爸妈陪我来了！也知道你生物成绩其实远远不够竞赛水平，却仍坚持要你参赛！”
　　“说你不尊重生物竞赛只是借口，我真正想说的，是希望姐姐尊重爸妈的选择。”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为什么一定要勉强呢？一本离婚证而已，她非要爸妈互相不喜欢还一定要为她牺牲一辈子吗？”
　　一旁寇伟齐也帮腔：“是啊。她都已经这么大了，也该懂爸妈辛苦，不能这么自私。”
　　后面几个跟来的男女原本不是很感兴趣何菲菲和许风迟的矛盾。
　　见她们起争执不由面露尴尬，悄摸对视，很有想跑腿走人的冲动。
　　显然，和何菲菲、寇伟齐关系也就那样。
　　不过这也正常。
　　除了许风迟这种“奇葩”，高二了，老师、家长还能同意请假来参加竞赛的都是学霸。
　　平日时间基本都用在学习上，空闲有限，朋友筛了一层又一层。
　　如果是参加生物竞赛还好，一个学校应该多多少少还能来几个人。
　　说不准还是同班同学，起码认识。
　　要是参加数学竞赛，则认识概率几乎为零。
　　全市才六个名额，像许风迟、何玲玲这般能出身同个学校已是全场唯一，何况还关系好？
　　因此，几人很大概率都是参加生物竞赛，被何菲菲忽悠着来数学竞赛这边“参观”。
　　找寇伟齐吃晚饭是借口，找她和何玲玲茬才是真的。
　　眼见矛盾逐渐露骨，已经参观完数学竞赛这边酒店的他们浑身虱子爬般想溜。
　　直到何菲菲那句“非要爸妈互相不喜欢还一定要为她牺牲一辈子”。
　　放在教育开放、互联网盛行的现在，这无疑是个敏感话题。
　　尤其上一辈大多相亲认识，谈不上喜欢，女方有个工作还好，但凡家庭主妇，和“保姆”也就没区别。
　　地位更低许多，完全不被尊重。
　　干了活没辛苦费，还要被说吃白饭。
　　就这样，只要男方没有出/轨、家/暴之类过于出格行为，外人还要夸句“好男人，嫂子你遇到哥真是赚了”。
　　但凡有些同理心的孩子，都会心疼自己妈妈，甚而劝之离开，为自己活一次。
　　却总得到“为了你”的说法。
　　他们想帮妈妈解脱都那么难了，居然还有人拦着不让妈妈解脱？
　　话落到耳中，几人瞬间反感情绪爆棚。
　　下意识忽略何菲菲说的是“爸妈”而非“妈妈”。
　　——有几个婚姻家庭关系中是爸爸吃亏受苦啊？怎么可能？
　　也因此，开口便是对许风迟指责何玲玲。
　　“你也是女的，难道不知道一段失败疲惫的婚姻对女人压迫多大吗？为什么不劝劝你朋友？”
　　长发披散的女孩身着淡紫色衬衫，赤红着眼开口。
　　俨然是将这件事代入到自己身边什么人身上，怒得真情实感。
　　“就是啊！妈妈生她养她，居然这么自私，一点都不为妈妈想想！”
　　一旁齐肩发女生大概知道什么，连忙轻抚她背部，也扭过头斥责。
　　再旁边几个男生只觉整个人脚趾扣地。
　　所以为什么要掺和进别人的矛盾？这关他们什么事啊？
　　万分后悔因为好奇来这边。
　　果然“好奇心害死猫”，他们现在就很想死。
　　许风迟只觉可笑：“谁告诉你们，这段婚姻关系中，是我朋友对不起她妈妈？”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一通指责，不会还以为自己很正义吧？”
　　不是吗？
　　方才还义正词严的两个女生面露愕然。
　　“总不能是她妈妈对不起她吧？”长发女生皱眉。
　　许风迟：……
　　“当然不是……”
　　话却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是我爸对不起我妈。趁我妈怀孕，出轨了何菲菲的妈妈。”
　　何玲玲不知什么时候下的楼，静静站在离他们约两米远的地方。
　　那块儿有个室内盆栽绿植。
　　近乎人一般高的散尾葵，翠绿鲜亮，茂密蓬繁。
　　春日/本就穿得不多，何玲玲又瘦瘦小小。
　　不注意的话，藏个人完全没问题。
　　既已出声，何玲玲便没继续待在原地，而是在许风迟不可思议的注视中大步走出来。
　　与她并肩站定。
　　分明还是那般涨红的脸，一如学校微机教室初见的波波头。
　　却不再只是发顶与蚊蝇般小的声音。
　　“你们这么好奇，为什么不干脆问当事人？我爸爸小三的女儿不是和你们认识吗？”
　　每个字都颤，喘息明显，却字字清晰。
　　矛头直指何菲菲，毫不客气。
　　别说社恐，许多内向胆小的女生都做不到当这么多人面“抖家丑”。
　　许风迟满脸震惊，在爸爸安排下从小与何玲玲“同班同学”，了解她至深的何菲菲更是难以置信。
　　怎……怎么会？
　　何玲玲她怎么敢的？
　　她不是一直担心妈妈受伤，怕爸爸破罐子破摔，完全不敢把家丑外扬吗？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上下打量何玲玲，何菲菲只觉自己在做梦。
　　虽然她一直劝何玲玲看开父母要离婚这件事，但实际上她清楚，何玲玲妈妈很爱她爸，而何玲玲很爱她妈妈。
　　只要那个家一天没彻底散，何玲玲就一天不敢和自己正面怼。
　　否则，以何菲菲这不尴不尬的身份，怎么也不会敢再三凑到正室女儿面前挑衅。
　　她就是仗着自己拿捏住了何玲玲软肋，有恃无恐。
　　却不曾想，这般猝不及防的，何玲玲竟真说出口了。
　　甚至不是因为自己说她太过分，而是只指责了几句她朋友？？？
　　事情反转得猝不及防，也过于震撼，何菲菲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但撇开个人因素，何玲玲话语中信息量足够其他人意识到事情前后“误会”。
　　方才两个女生有多为“妈妈”这个话题出头，如今看何菲菲的眼神就有多震惊和嫌恶。
　　长发女生尤为无法忍受自己竟为“私生女”出头一事，一把拉住何菲菲，逼她与自己对视。
　　“小三的女儿？！何菲菲，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说她是你姐？”
　　“我……”
　　粉唇轻启，何菲菲正想解释，就被许风迟打断。
　　“不会吧不会吧？都21世纪了，还有人喜欢搞嫡女、庶女喊姐姐妹妹那套？”
　　夸张地环视整个宾馆大堂，许风迟故作诧异地睁大眼。
　　何菲菲脸色难看如锅底。
　　就听许风迟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猫哭耗子假慈悲。
　　眼皮冷掀，何菲菲无声嗤笑，刚要说自己不会原谅，就听许风迟又道：
　　“我忘了小三不是妾室，没名没分，应该叫外室才对。古代好像没有外室女喊明媒正娶嫡女叫姐姐的说法吧？还是我没文化？”
　　说着，清澈瞳眸瞥向站在何菲菲身旁的寇伟齐一众。
　　阴阳怪气极，偏神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还占理，让人想打圆场劝她说话别那么难听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撇开是否理智、礼貌一事不提，能单纯为“妈妈牺牲一辈子”这件事出头，长发女生与朋友在这件事中态度显然可见。
　　没对何菲菲口出恶言已然是看在彼此认识的面子上，当场转身走人。
　　早就想走的其他人赶忙跟在后面溜。
　　只余寇伟齐与何菲菲。
　　能在市选拔时一语制住何菲菲，寇伟齐并非表面上那么舔狗。
　　后来虽不知何菲菲怎么哄的，两人又和好，但他显然不会惹火上身。
　　身后传来碎而慢悠悠的脚步声，话语里不是吃什么就是讨论题型和知识点，显然是其他参赛选手和老师或家长。
　　听着那渐小说话声，知道其他人已经发现他们氛围不对，之后肯定会有打听。
　　而方才和他们一起来的那么多人不可能人人齐心帮着隐瞒。
　　显然，事情没多久就会传开，而自己这个肉眼可见与何菲菲关系匪浅的人不可能从话题中逃脱。
　　权衡利弊，寇伟齐脸色愈发难看。
　　想也跟着从这破事中抽身，刚扭了扭身，就被意识到什么的何菲菲一把搂住胳膊。
　　掐得死紧，他又不好硬生生挣脱开，只能如立针尖地继续站在这儿。
　　所幸何玲玲好像也懒得继续和他们废话，说完便拉着许风迟离开。
　　第一次见何玲玲拉着自己手臂，大步走在前面，许风迟新奇极，想知道她腰带自己做什么去，便也没提醒老师还没下来。
　　两人一路走出宾馆大约三四十米的距离。
　　“唰”一下，何玲玲带她躲到一家餐厅门口广告立牌后面，而后手松开，抱着自己脑袋，整个人蹲下去，红从脖颈蔓延到耳朵。
　　整个人仿佛刚蒸完桑拿，从内到外的熟透。
　　许风迟跟着蹲下，就见她嘴巴张大，无声呐喊。
　　显然是方才一口气憋狠了，直接突破自己心底极限，现在很有些缓不过来。
　　眉眼弯弯，她从包中掏出瓶贾康给她们买的青柠味电解质，递给何玲玲：“喝点缓缓？”
　　何玲玲没拒绝，接过去仰头便是一阵“咕噜咕噜”。
　　两、三秒的功夫，半瓶水直接“凭空消失”。
　　“啊——”
　　拿着瓶子的手移开，何玲玲长舒一口气，脸上红渐渐消退，想来是缓过来。
　　只是仍不太好意思和许风迟对视。
　　眼睛直直落在地面上，仿佛那破碎老化的地砖有多吸引人，心中无声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刚刚怎么回事？居然真的把那些话当那么那么那么——多人面说出来了？！
　　何菲菲什么反应来着？她有没有再和风迟说什么？
　　其他人呢？大家说什么了吗？
　　救命救命救命！真的太紧张了！完全没注意到！！！
　　“刚刚做得很好哦玲玲。”
　　蓦的，耳中传入道温柔声音。
　　清凌凌如山间清泉。
　　是风迟。
　　何玲玲抬眸，一下撞入一汪柔软春水。
　　“别害怕，你没有做错。毕竟，你只是说出事实不是吗？”
　　站起来，顺手也将何玲玲拉起来，许风迟眼中含笑。
　　“何菲菲既然有胆子反复找你麻烦，自然也要有胆子承担你反击的结果。”
　　“逃避只是掩耳盗铃，不会解决任何问题，但勇敢出击可以。”
　　“你做得很棒。”
　　阳光倾洒，轻吻女生发顶、肌肤、眼睫……
　　沐浴着光的洗礼，简直就像……
　　“天使。”
　　不知不觉，何玲玲竟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
　　听到自己声音，立马两手一齐掩住嘴，不好意思得耳垂几乎滴血。
　　只眼仍舍不得移开，紧紧凝在面前女孩身上。
　　‘迟姐夸我了耶！’
　　她兴奋地想。
　　‘我真的在变勇敢，就像她面对张谦重、林方娟那么一样！’
　　尽管崇拜、向往许风迟，但毕竟是天天聊天、讨论题目的朋友。
　　何玲玲实在做不到像13班那些人一般，万分自然喊出“迟姐”这么个听起来着实有些中二的称呼。
　　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憋回去，脸倒憋得通红。
　　但在她总会在心底偷偷喊。
　　迟姐、迟姐、迟姐……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佩服许风迟，又有多努力向她学习。
　　包括参加数学竞赛。
　　一开始是想向爸爸证明自己也很有用，不是大家以为的偏科到本科都难的差生，别那么轻易放弃她和妈妈；
　　后来是单纯想为自己努力，不辜负难得的数学天赋和仅有一次的人生；
　　现在则是想跟着迟姐脚步尽可能走远一点，再远一点。
　　站在光旁，便仿佛握住了希望。
　　那是种令人上瘾的感觉。

[52]第五十二章:二合一
　　贾康早已下楼。
　　只是，孩子们间争执，又涉及家事，没动手情况下，大人着实不好掺和。
　　便假装不在场地躲在一旁看。
　　许风迟不会让自己吃亏这件事他早有预料。
　　未曾设想的是何玲玲。
　　那个内向得全年级师生都有所闻名的“偏科学霸”。
　　日常随便说些什么都能面颊通红、声若蚊蝇，先前市选拔更是被欺负到面前也只敢躲在许风迟背后。
　　如今竟是非但主动对上何菲菲，更将事情一语戳破。
　　换位思考，贾康觉得遇到这种事的是自己，即便有几十年为人处世经验，也受困于流言蜚语，不敢将事情随便戳破在人前。
　　是，戳破真相可以让何菲菲闭嘴，也能让自己不再受屈。
　　可之后呢？
　　他真能坦然接受同学们或同情或好奇的异样注视？
　　真能无所谓即可预知的被讨论、被围观的“低人一等”感？
　　分明大家都是一样通过市赛来参加省赛的学霸，凭什么只有她成了笑料？
　　更可怕的是那种煎熬不是随省赛结束就能停止的。
　　会控制不住想，那些知道这些事的人回去后会如何和同学宣扬，从而陷入内耗。
　　每想起一次便痛苦一次。
　　成年人尚且无法确保自己能不在乎这些，何况自尊心最盛的17岁高中生？
　　特别还是这么个性子内向到甚至可以用“怯懦”评价的孩子。
　　无视何菲菲发现老师目睹全程后惊诧、害怕、羞愤混杂的复杂神情，贾康从宾馆大堂走出。
　　看着前面两个一路疾走的孩子。
　　波波头短发与高高竖起马尾随她们动作在空中荡出自由的弧度。
　　眉眼轻柔。
　　是他老了啊。
　　孩子们比他想象中更勇敢，也成长更快。
　　*
　　宾馆包早饭。
　　许风迟拿了一荤一素俩大包子并八宝粥，何玲玲则更爱小笼包。
　　昨晚俩人一起刷题。
　　奥赛题过于“剑走偏锋”、“羊肠小径”，以至于遇到太难的题时，她们不由有些怀念普通高中题。
　　顺道吐槽部分出题老师“异体共脑”。
　　为了不出错，来来回回就那几个题型和解题套路，做多了都嫌烦。
　　这话何玲玲憋心里很久没敢说。
　　在大家都痛苦“人被逼急了什么都会也不会数学”的时候，居然嫌难度太低、出题模板化。
　　这不是凡尔赛找骂，又是什么？
　　还是和许风迟认识后，发现一向在数学领域卓越无竞争对手的自己竟甚至不如她，才终于吐苦水出口。
　　“还是奥赛题好玩。”
　　咀嚼着迟姐分享的香芋味软糖，何玲玲小声嘟囔。
　　“虽然有时候题目难得甚至称得上变态，但解出答案的爽感也不一样。”
　　许风迟：……这不就是学霸版的“何不食肉糜”嘛。
　　然后深感共鸣地点头。
　　虽然但是……
　　她现在看高中数学题也是这种感觉啊！
　　纯纯浪费时间嘛。
　　突然就很理解那些天才为什么不顾可能找不到同龄人说话也要跳级。
　　偶尔降维打击是爽。
　　一天到晚降维打击，那不是爽，是被迫缩手缩脚的憋屈！
　　小姐妹晚上起话题究竟能聊多久，懂得都懂。
　　早上不小心睡过头，不得不战斗速度吃早餐也就情有可原。
　　许风迟看过昨晚群里通知的演讲主题，确定数学这边对自己没有一点儿用，便不打算听。
　　倒是生物竞赛那边可以踩着今天参加“水赛”的空闲时间，可以稍微去听两句。
　　也告诉何玲玲自己今日打算。
　　然后就看到可怜巴巴小眼神在自己对面眨啊眨，一副泫然欲泣模样。
　　“那我咋办呀……”
　　小嗓音也颤得仿佛待宰小绵羊。
　　看得许风迟哭笑不得。
　　“把你昨天的勇气拿出来！”她鼓励道。
　　何玲玲疯狂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她做不到呜呜呜。
　　无法，许风迟只得先将她送到数学竞赛讲座举办的一楼“曲水”厅。
　　今天所有讲座都在这里举行，占座方式和大学生无二。
　　都是人到场，或者放个东西在位置上。
　　先到先得。
　　不想出头被老师点名，也不想坐太后面看不清屏幕，中间位置总是最抢手。
　　不过，何玲玲虽然在人际交往上社恐，学习却“e人”得很。
　　很是满意第一排，上来就占了个正中央位置。
　　安置好她，许风迟才去隔了一条街的另一宾馆去听生物演讲。
　　赶场子，时间贵不可言。
　　一进一出，前后耽搁不到一分钟。
　　心神都在那仿若海绵里的水，挤挤才能出来零星得时间上。
　　也就完全没注意到旁人异样眼神。
　　学霸也是人，也会八卦。
　　何况大家本就不是很熟悉，又有几人为省钱住的双人间，正是缺点话题增进关系的时候。
　　何玲玲那事一出，便引起许多人饭后闲聊。
　　话题中心自然是何玲玲与何菲菲的“嫡女庶女”关系，但被连带的还有许风迟。
　　甚至实际上，本该只是边缘被牵连角色的她被讨论次数更多些。
　　毕竟省赛在即，大家主要心思还是在比赛上，也更关注这方面的事。
　　而据“外室女”所言，许风迟在校成绩很是平平无奇，竟还敢报名省级比赛。
　　着实令人费解。
　　总不能是想着“重在参与”吧？
　　生物省赛没有报名门槛，数学省赛可都是实打实通过市选拔出来的尖子生。
　　而数学比赛在生物比赛后面。
　　如果上午比了生物，注定比旁人少休息或少进入学习状态一会儿。
　　这么寻思，便怎么看都是心存侥幸，觉得自己“万一入围或获奖呢”。
　　在场众人学霸是真学霸，但天才有几个是真天才？
　　顶多比普通人稍聪明、灵活一些，更多还是靠努力。
　　是别人玩的时候他们在学，别人在学的时候他们更往死里拼。
　　才成功卷走无数人上岸。
　　自己吃过苦，知道得来不易，才看不得别人轻视自己努力后才能达到的层次，也更容易同类共情。
　　生物竞赛不限门槛报名，既是减少被不必要流程环节卡掉的粗心鬼，也是为了扩大比赛影响，增加学科被重视程度。
　　她却无视自己真实水平，硬生生融进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还妄图得到不错的结果。
　　很是可笑。
　　这也就罢了。
　　当大家都以为许风迟起码会为了保持数学成绩，和何玲玲一起坐下听演讲。
　　不成想她竟在带着何玲玲到第一排坐下后，短短待不到一分钟，便大跨步离开。
　　转身瞬间，发丝在空中甩出道潇洒弧度。
　　身姿挺拔好似山间青松。
　　骄傲，坚定，有自己的执着。
　　“……好漂亮。”
　　一个马尾松松坠在脑后的自来卷女生没忍住小声感叹，两眼闪着星星：“好有气质，肯定是省赛前几名有力竞争者吧。”
　　身旁短发女生闻言嗤笑：“又来了，你这以貌取人的臭毛病。肯定是没听说昨天那事吧？”
　　自来卷一脸茫然。
　　昨天寇伟齐被迫一齐丢脸，虽然主要怪何菲菲没事找事，但毕竟是白月光女神。
　　被哄几句，到底心软。
　　最后两人“一致对外”地怪许风迟。
　　知道何菲菲定会被着重议论。
　　分开前，寇伟齐特意提醒她记得拉许风迟这个“月考生物不及格，期末考生物也连校内都排不上号”的人出来挡挡。
　　必要时候可以模糊话术，不提“生物”，只着重“不及格、成绩排不上号”的结论。
　　十多年养成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即便何玲玲昨日表现出乎意料，但更多应该是想“保护朋友”心思作祟，交友方面绝对保持原样。
　　而在场除了她，没人认识许风迟。
　　于是其他人得知一些她不好的消息也无从求证，只能只能根据自己打听的消息和看到的情况去猜测。
　　任由想象放飞。
　　那许风迟表现出来的是什么样呢？
　　1、学校很一般，一本率极低以至于招生时都要用本科上线率说话
　　2、月考生物直接不及格，期末考成绩也一般
　　3、参加省级竞赛也搞出赶饭场架势，一天比两场，门门都抓看起来门门都抓不好
　　三连串下来，怎么看都和学霸不沾边。
　　议论便窸窸窣窣响起。
　　“有人认识她或者听说过她吗？数学咋样？”
　　“不知道，但听说她学校挺一般的，好像都没几个人上一本线……”
　　“数学实力我就不怀疑了，可我听说她生物连学校单科排名头列都拿不到啊……那她怎么想的还报名参加生物省赛？”
　　“演员轧戏她轧赛，主打一个各司其职是吧？”
　　“可我没太get到她这成绩还非要参加生物比赛的目的啊……自取其辱？”
　　“嗤，这你就不懂了吧？数学大势。生物竞赛和数学竞赛含金量虽然一样，但热度比数学竞赛凉得多，万一就捡漏了呢？”
　　“这也太那啥了吧……”
　　“就是说啊……”
　　类似的场景也发生在生物竞赛讲座现场。
　　许风迟这回稍微好点。
　　在学习空间所待时长摆在那儿，她生物远没有数学好。
　　时间尚有盈余，便在第一排坐下听了小二十分钟。
　　这堂讲座以“群落演替”为题。
　　划分“初生演替”和“次生演替”，细致讲述“退耕还林、还草、还湖”的全过程与意义。
　　授课讲师是金市重点高中一名特级教师，曾参与高考理综出卷。
　　讲课方式说不上趣味恒生，但高效是真的。
　　一如应试教育。
　　从课程PPT那黑白两色的模板风格开始便定准课程基调。
　　条理清晰，直击重点。
　　看似还是高中那点知识，却又结合更深层次的“动植物群落学”。
　　深入浅出，十分适合台下这群恰处于高中、大学生物水平中间的孩子。
　　要不是时间有限，担心赶不上“水赛”开赛，也是与学习空间相比较，一堂讲座毫无可比性。
　　许风迟真还挺愿意多听会儿这堂讲座的。
　　但随着时间走到9:25，是她计划好必须出发去往第一场比赛的时间，终归还是不得不起身离开。
　　知道自己注定要走，许风迟没不知所谓地去抢第一排座位。
　　只是，为看清老师PPT内容和讲课手势动作，就算视力不错，最后一排也不是什么好位置，便选的不出错“万金油”中间档。
　　此时起身，高出一截的身影霎时引起后排议论。
　　“怎么回事？挡人了不知道吗？干嘛呢？”
　　从坐她正后面男生开始，牢骚开始。
　　“烦死了，怎么还不坐下？往旁边走，是去洗手间吗？”
　　另一人跟着吐槽，又下意识捕捉动态人像。
　　注意到许风迟行进方向，随口道。
　　旋即诧然震惊，两眼瞪大：“等下，这方向好像是电梯和大堂？她是打算翘课？？？”
　　此言既出，周围“嘶”声一片。
　　立时，连原先还懒得把注意力分给无关事物的人也忍不住将目光投过来。
　　高中生敢翘课的本就不多，何况默认在场都是学霸的情况下？
　　大家只会珍惜讲座，抓紧每一个超过竞争对手的可能瞬间。
　　实在咸鱼开摆觉得这点时间没必要争抢的人，也大多还赖在床上睡大觉没醒呢。
　　来都来了，居然半路跑走，他们还真有点揣摩不透这种人怎么想的。
　　见状，何菲菲大喜！
　　看在彼此认识的份上，长发女生昨天没当面给她难堪，但回去后免不了要和朋友及认识的人吐槽自己“帮错人”一事。
　　于是，等何菲菲好不容易安抚好寇伟齐，求他回学校千万别伸张这件事，还得到他建议的解决办法。
　　再回到宾馆，迎接她的便是异样注视与轻蔑打量。
　　——这就是小三的女儿？啧，参加个比赛还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有其母必有其女。
　　——她到底怎么想的？这种出身，不当下水道老鼠也就罢，居然还特意跑到正室女儿面前找人骂？？好神奇的脑回路。
　　——人家把她当朋友，陪她去那边找暧昧对象，还站出来帮她说话，结果惨遭打脸……那两个女生真的好惨。
　　——吃一堑长一智，大家以后交朋友真的必须擦亮眼！性格合适是一方面，三观也得合适。
　　…………
　　高中生课程有多忙，读过书的人都清楚。
　　能在这么忙的情况下还抽空进行“形象管理”，又自己刚被指着鼻子骂还记得先安抚寇伟齐。
　　何菲菲对个人外在形象的在意和虚荣程度可见一斑。
　　正因此，当她压抑着情绪回到宾馆，却发现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有多无措愤恨。
　　可想而知。
　　清楚长发女生对自己妈妈和女性权利的在意，性子也不是好拿捏的那挂，过去争论指不定被骂个狗血喷头。
　　她只能硬忍。
　　但心中对何玲玲与许风迟的怨念痛恨也随时间流逝与她听到“闲话”的多少，每分每秒都成几何倍数地增加。
　　本以为许风迟会对自己生物水平有数，更注重数学竞赛那边成绩。
　　计划中的挡箭牌作用更多只能靠寇伟齐宣扬，自己这段时间不得不咬牙低调做人。
　　没成想，竟在演讲第一场就看到她。
　　女生坐在中排位置，马尾高束，脑袋随台上老师走动左右转向。
　　侧脸白皙精致，面容秀美。
　　时而伸手撩耳旁碎发。
　　手指葱白如玉，惹得坐她后排几个男生控制不住视线瞥过去一下又一下。
　　少年总为美好事物动念，又彷徨羞涩于忐忑。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与何菲菲从昨晚到现在如落水狗，走到哪儿都被嫌恶躲开的处境截然相反。
　　霎时间，何菲菲心中恶意便如野草疯涨。
　　许风迟成绩也就那么回事，比自己远远不如，竟也好意思充作学霸女神？！
　　还是害自己落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之一。
　　凭什么她这般里外难自处，许风迟却笑盈若春风拂面？
　　偏过头，何菲菲上下打量坐在自己左、右两侧同学。
　　右侧是个壮实男生。
　　高约一米八几，全程视线凝在讲台老师与PPT身上没挪过，显然不是个爱八卦的。
　　左侧女生则头发散乱披在身后，随便听两句，便掏出手机调暗屏幕，开始刷微博。
　　还不是只搜自己爱看的，而是打开热搜榜从上往下看。
　　——别的不说，肯定爱听八卦。
　　很适合用来作为传播许风迟“不自量力”信息的人。
　　何菲菲心中大定。
　　但正开着讲座，她找不到合适借口和女生开启这个话题。
　　正踌躇，就见许风迟蓦的起身离开，还引起周遭一片“翘课”讨论。
　　身旁女生更是立马扒着椅背去看这个“翘课神人”。
　　何菲菲两眼瞬亮。
　　“是她啊，那翘课不奇怪了。”
　　感慨的语气，悬念的开口，顺利引起身旁女生好奇投过来的视线：“你认识她？为什么说她翘课不奇怪？”
　　“认识，不过不是一个学校的。”
　　最难分辨的假话便是逻辑顺序错乱的真话。
　　弯眉，何菲菲从没这么高兴谈论起于何玲玲相关的人和事。
　　对于自己接连在两场讲座引起的骚动，许风迟一无所知。
　　支付宝扫码，确定路线和方向，乘上地铁。
　　车行车停，人群摇摇晃晃，她却早有经验和准备。
　　马步在原地稳扎稳打，丝毫不影响用手机看早就收藏好的知识理论。
　　既有对之前小石头老师已教内容的复习，也有对今晚即将学习新课内容的预习。
　　不是她盲目自信一定能完成学渣任务，而是既定事实。
　　早在她送完何玲玲从数学讲座厅厢内出来，耳旁便响起小奶音甜甜撒娇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学渣听讲座，主打一个来都来了，但是卡都不打我就走，对学习的嫌弃溢于言表”任务，奖励学习空间+3h】
　　【哇哇哇！宿主真的好厉害！居然已经开始刷省级任务了哎！嘿嘿嘿，任务进度碾压学霸系统的感觉好爽哦~】
　　之后半路翘课从生物讲座溜走，任务再度完成，小奶音更是欢乐得在她脑中仿佛醉奶打起飘儿。
　　【叮！恭喜宿主完成“学渣对讲座的热情，永远只有报名前，来是来了，但是翘课第一名”任务，奖励学习空间+2h】
　　【我得意儿地笑~又得意儿地笑~笑看学霸系统它进度比我差呀比我差~~~】
　　【哼哼哈嘿！嘿嘿哈哼！学渣就要打学霸！阿达——】
　　许风迟脑中立马出现个一岁大奶团子在那打双节棍和龙虎拳画面。
　　——怎么看怎么滑稽。
　　她一个没忍住，便“噗嗤”笑出声来。
　　惹得周围与她同样在地铁上“随车飘摇”的人皆不禁投来个好奇注视。
　　赶忙收敛心神，专注学习。
　　省会城市与她所在普通市区果然不一样。
　　即便只是补习班举办的普通比赛，竟也有完整准考证、发卷、答题卡等一系列流程。
　　当然，现场没有搬来读卡器。
　　太过笨重和折腾。
　　也不会让本就没报名、对他们信任程度一般的家长等个两、三天吊胃口再出分。
　　到时候谁还信这比赛公平公正公开？自家孩子成绩一旦不如意肯定满城风雨地传谣说名额内定，他们委屈找谁说？
　　便主打一个从涂到改“全人工”。
　　题型从单选、多选到解答，难度完全依照高考模式。
　　——不得不说，对于鸡娃上头的家长们来说，“模拟高考”四个字简直就是诱捕利器。
　　许风迟到的时候，赛点周围已然围了一圈“高矮胖瘦”。
　　也就导致，当她检查完毕，提前交卷不说，还以满分成绩直接拿走一等奖2000现金奖励及粉色兔兔彩页手账本时。
　　家长们简直恨不得“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直接把她原地绑回家！
　　有的是想让自家笨瓜娃子好好看看什么叫“别人家的孩子”；
　　也有的是想让她好好教教自家孩子怎么才能和她一样优秀；
　　总之就一个字：馋。
　　吃过午饭，稍作休整，许风迟依旧将何玲玲送到楼下演讲厅，自己则去蹭个小十来分钟生物竞赛讲座再走。
　　反正下午第一场“水赛”迟到半小时内都可以参赛，第二场距离近，时间完全赶得及。
　　这些老师能被邀请来省赛开讲座都是有真材实料。
　　履历自不用说，个人能力在业内也深受认可。
　　讲起课来是真很不错。
　　说句大逆不道的。
　　撇开受限于学生质量的课程内容深浅，许风迟觉得带他们班生物的卜老师确实比不上来开讲座的老师。
　　但转念，她又觉得这样不公平。
　　老师上课又不是单机，凭什么撇开学生质量不提？
　　同样知识点，给及格都难的学生讲，和给几乎次次满分的尖子生讲，能一样吗？
　　13:50，踩着再不走就要迟到的生死极限，许风迟再次翘课。
　　小奶音美滋滋放礼花恭喜她又一次完成翘课任务，奖励学习空间2小时。
　　【叮！宿主目前共7小时空间使用时长，请不要大意地继续加油哦！】
　　【12小时没到完成三个任务，宿主你真的是天才学渣！我下次给主系统打报告肯定成绩特别好看嘻嘻嘻】
　　【超级无敌特别爱你~旋风啵啵mua宝贝宿主！】
　　同时，暗中观察许风迟已久的同学则心中暗“啧”，神情微厌。
　　果真如传闻所言：学习差，态度劣。
　　怎么想的还敢报名生物省赛？
　　可别说什么“万一”。
　　按这学习态度和成绩，他们就是大半参赛选手发挥失常，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她碾压。
　　捡漏什么的……侮辱瞧不起谁呢？
　　当他们都是和她一样来凑数的不及格废物是吧？
　　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踩着时间安排极限听的那么一小会儿讲座，落在他人眼中竟是坐实学渣身份，数不清的嘲讽与轻视。
　　许风迟认认真真参加完下午三场比赛。

[53]第五十三章:数学任务，里程碑√
　　作为省会城市，消费水平上来的同时，人们对金钱多与少的判断标准也逐步上调。
　　想要吸引家长注意，光是引起“高考焦虑”不够，实打实的好处也得给到位。
　　这点，端看许风迟一整天下来所得便可知。
　　微/信与支付宝净收入到账5500，以及行李中多出的东东。
　　手账本x1，相机x1，莫兰迪色系套装笔x1
　　除了钱，最让许风迟满意的就是相机。
　　姐姐想做自媒体，又深贫乍富，根本舍不得花那么多钱去买相机。
　　即便最普通入门款，稍微对性能有追求，想进一步深化视频或照片质量，价格都得上四位数。
　　更别提还有镜头这一巨吃消耗的存在。
　　但现在不一样了。
　　白嫖的！能用就行！不挑！
　　傍晚天际，烟霞漫紫。
　　纱光将高楼层披，薄雾烟窗朦胧。
　　行人或匆或缓从街道路过，脸上神情难辨，只匆匆留下钢铁森林特有冷然一面。
　　“咔嚓——”
　　学着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摄影师，许风迟也将这一幕记录进相机。
　　看着小小显示屏里在滤镜效果下色调更动人的城市，她眉眼柔和。
　　就当这是送给姐姐相机时的另一份礼物吧。
　　隐藏款：《妹妹的日常》
　　总归一楼厅厢已然包下，一整天都会为省赛承办方空出来，空着不用也是浪费。
　　干脆又组织晚自习。
　　19点开始，21点结束。
　　秉持自愿参加原则。
　　当然，各人在房间也可以自行学习，但氛围与光亮等终归没有楼下好。
　　而且白日开讲座的老师也会出现在“自习厅”。
　　有问题可以随时请教解决，效率方面也有所帮助提升。
　　何玲玲很喜欢下午第二堂讲座老师的讲课风格，便一反常态没宅在房间，而是拉着许风迟去楼下。
　　攒了7小时学习空间使用时长，许风迟已经打定主意吃完饭就睡觉。
　　在哪儿睡不是睡？
　　何况还能蹭顺风车，再刷个学渣任务。
　　意识控制半透明面板中任务栏滑动，许风迟点头，同意了何玲玲的提议。
　　知道学生要暂借厅厢作自习室，经理特意将白炽灯光打到最亮。
　　主打一个眼可以瞎，但字绝不能看不清。
　　社恐属性所致，何玲玲一眼相中两个靠墙座位。
　　许风迟心知自己这堂自习纯属走过场，随便抄了张试卷和笔便下楼。
　　坐下，走流程地做了几道题，也与何玲玲认真讨论。
　　中途不忘打几个哈欠作暗示铺垫，便心安理得趴桌上开睡。
　　先是给数学收尾。
　　数学省赛排名关乎姐姐腿的疗愈，是为重中之重。
　　上次课程结束，大白蛋老师评语奥赛真题进度约9/10。
　　但学校后来又帮找了很多各地省赛真题，也不知进度是否有变故。
　　现下学习空间使用时长丰裕，终归还是得先确定这一科情况。
　　思定，许风迟意识沉入学习空间，
　　“数学模块，小黑屋模式，目标是吃透所有奥赛题。如果没达成目标，晚自习结束时停止小黑屋。”
　　【好哒~窝这就安排！】
　　小奶音欢腾应下。
　　碧绿水墨飞迸，各种见或没见过的公式在空中翩跹，书柜坚立。
　　许风迟正要看看上面摆的什么，只觉后脑勺一痛。
　　“嗷！”地抱住脑袋。
　　回头，果不其然一颗浑圆鸡蛋映入眼帘。
　　——“大笨蛋”老师是也。
　　“忘记第一节课我就和你说的一寸光阴一寸金？”
　　教棒在空中上下点她，机械音冰冷，却仍能听出大白蛋老师气意。
　　“为什么这么多天没来上课？在做什么？”
　　“没有空间使用时长，进不来。”
　　许风迟实话实说，成功噎住还有满腔怒话要说的大白蛋老师。
　　又道：“数学靠自己没有靠老师您效率高，所以最近在学生物。”
　　大白蛋老师：？？？
　　它感到不可思议：“效率不高就不愿意自学？！谁教你的？对学习这么三心二意！”
　　许风迟：“高考。”
　　大白蛋老师：……
　　它再次被噎住。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它可以责怪许风迟在学习一事上不够专注，却无法说高考不重要。
　　毕竟能通过竞赛进顶尖高校是一回事，连保底后手都不做是另一回事。
　　尽管是学渣系统附带功能，但它毕竟隶属“学习空间”，很清楚华国目前教育体系优缺点。
　　说许风迟做得不对，违背良心和常识。
　　承认许风迟没有做错，又憋屈得慌。
　　干脆装方才对话不存在。
　　“好了，我们上一节课的内容，讲到凸包。”
　　“在二维欧几里得空间，你可以将凸包想象成一根橡皮圈，将所有点包在其中……”
　　按大白蛋老师思路，许风迟在笔记本上将凸包示意图画出，头脑风暴不停。
　　If其余顶点全在有向向量的左或右侧，则Pi为凸包的下一顶点……
　　中心法、水平法、快包法……
　　她不由敛眉。
　　怎么迷宫似的这么绕啊？
　　随着课程内容深入，永远保持同样厚度的笔记本又新增几页。
　　如果说第三中学老师水平与省赛受邀讲师存在明显差距。
　　那大白蛋老师与省赛受邀讲师间亦存在相应差距，甚至更大。
　　不仅是学生更为优秀，也是数量差距。
　　当老师不需要群体性教学，而是1V1针对性备课，效果自然截然不同。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家长花大把钞票给自家孩子找一对一辅导？钱多烧得慌？
　　绑定系统至今。
　　算上主系统未强行升级空间改变时间流速，以及从前属性值未提升相对低效的时光。
　　许风迟前前后后在数学上努力了十二年左右。
　　足够一个刚刚幼儿园毕业的孩子在吃喝玩乐摸鱼睡觉的情况下，从一年级读到高中毕业。
　　她却是不眠不休且始终100%专注度地保持着学习状态。
　　还要刨除计算上耽搁的功夫。
　　因为主系统升级学习空间，数学模块中计算机功能更新，可以实时根据她需要自动给出结果。
　　这般付出努力与条件，再不出来点成绩。
　　得蠢材成什么样？
　　而如此多时间耗在上面，奥赛知识点只剩“边角料”也是必然。
　　凸包是最后需要了解的范围考点。
　　历来涉及题目屈指可数，否则也不会被大白蛋老师留到最后。
　　但当许风迟学完理论并进行大量题目实践，确保吃透掌握，大白蛋老师便点点蛋身，教棒一收。
　　许风迟眼前一花，只觉灯光晃眼，竟就回到厅厢。
　　耳旁小奶音尽职尽责声音响起。
　　【叮！本次学习目标已完成，小黑屋自动停止，目前余额5小时37分钟~】
　　【老师评语：如果你的目标只是题目难度，除非记忆力差到下课就忘或试卷难度超标，没拿满分在外别说是我教的学生。】
　　尽管早已做好准备，想一鼓作气将奥赛题全部掌握。
　　但计划归计划。
　　她每学期末和刚开学时，还都用三、四个小时去做计划呢，但等第二年再看，真正完成计划时长最多不到两周。
　　《计划完=做完》
　　意识到自己当真把如此大个计划完成。
　　彻彻底底，完完全全。
　　奥赛所有知识点与实战真题都掌握。
　　——有那么一瞬，许风迟以为自己方才当真睡着，做梦昏了头。
　　但凡把这件事放到绑定系统前任何时候。
　　即便是她最痛苦困难，以为姐姐会因为自己被迫嫁给流氓懒汉的那段时光，都只是恨时间走太慢、自己太笨。
　　从未敢设想过“奥赛”这个东西与自己有关。
　　可她现在，就是真的做到了，还得到老师认可必须拿满分的肯定。
　　全国赛的真题她手中有限，也不确定来源真假，尚不可知自己水准高低。
　　但省赛……她已然信心十足。
　　许风迟啊许风迟，你可真是变得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呢。
　　这般想着，许风迟眉眼微柔，不自觉唇角弯出个雀跃弧度。
　　却不知怎的，下一瞬，脑中竟同时响起小奶音两则提醒。
　　【叮！恭喜宿主完成“睡神转世当如此，学渣从校睡到省”任务，奖励学习空间+1h】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尔本科一本重本老师，我自睡觉不理人”任务，奖励学习空间+2h】
　　许风迟：？？？
　　第二个已完成任务什么意思？她不理老师？？
　　许风迟有点懵。
　　她什么时候不理老师了？
　　小黑屋没自动弹出，小奶音也没提醒她，应该没人喊她啊。
　　从耗费多时总算完成数学学习阶段性里程碑的激动情绪中拔出。
　　注意到周遭同学打量自己目光中好奇隐夹轻视。
　　许风迟转头，看向左侧何玲玲。
　　——嗯？人呢？
　　桌面仍摆有散乱文具，草稿纸随意堆在一侧，显示着有人坐过痕迹。
　　但许风迟伸手探了探她的板凳，却发现没什么余温。
　　想来离开少说也有小几分钟。
　　怪不得没人喊她。
　　心中无声叹气，许风迟将视线投向那全场唯一站着的女人身上。
　　女人有着与她班上生物老师相似爱好，脖子上也系着条黑金相间的丝巾。
　　想问老师叫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又觉自己“睡着了”还知道有人叫自己实在不合理。
　　一时便僵住，只能顶下这不太礼貌但确实算是“白拿”的任务奖励。
　　却是忘记，何玲玲不在，但屋内还有个熟人。
　　寇伟齐。
　　昨日与何菲菲说好引许风迟做挡箭牌，除了哄女神宽心，其实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总是全校第一的他别说第一，竟擦边玄乎差点没能进市队。
　　而月考甚至有科目不及格的两个人，却分别拿下全市第一、第二。
　　自成绩出来，他心中不服已久。

[54]第五十四章（新增1k字）:二合一
　　好不容易省赛开始，想找她俩重比一番。
　　洗清何菲菲“全校第一不过如此”的评价，也是想在赛前重立自己对数学的自信。
　　自市选拔赛结束，不平始终萦绕在寇伟齐心头。
　　老觉得当时没发挥好，不然也不会加赛时轻松比过另一人，夺得市队名额。
　　说不准真仔细考一考数学水平，还是他更高。
　　又有何菲菲在一旁拱火。
　　导致寇伟齐对许风迟与何玲玲分外不服。
　　再加上他了解自己性子。
　　心态不平，后续赛事发挥也就很难稳定，上、下概率二八分。
　　便准备看情况决定要不要再赛前出手。
　　要是她们表现出每日勤勉学习的模样，以防再输一次，他就暂时不找她们，大家还是省赛见真章。
　　但如果她们沉迷玩乐，俨然是副对学习不甚上心的备懒模样，那市选拔撞大运概率便极大。
　　学渣算不上，但“比他更厉害”这事很说不准。
　　毕竟试卷还有选择题成分。
　　那么，他完全可以在省赛前拿她们练手，调好心态。
　　何玲玲暂且不提。
　　毕竟何菲菲说过她数学经常满分，偏科归偏科，数学天分确实不错，也确实有听一整天讲座。
　　但那个许风迟……
　　数学讲座就没见她听过，还赶场连报数学和生物两项省赛。
　　三岁小孩都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生物更是无论之前月考还是刚结束的期末，成绩都不咋样。
　　包括生物讲座。
　　据何菲菲说她去归去，但最多没听超过半小时，甚至统共只出现了两堂讲座，其他时间压根没看见过人。
　　如此一来，全市第一那个排名撞大运概率高达八成。
　　寇伟齐立时做出目标选择，也打定主意赛前想办法找她比上一比。
　　不成想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宅。
　　周五除了吃饭就一直窝在房间。
　　这还能勉强解释为刚下车有点累。
　　好不容易周六整日都有讲座，总算可以与她们见面，也有足够多人在场作为他翻盘“见证人”。
　　结果俩人一个全程出现不到两分钟，另一个则将“社恐”进行到底，讲座一听一个不说话。
　　别说重新比一番数学，搭话都没机会！
　　寇伟齐无语。
　　几次三番没等到合适机会。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搞得他都懒得继续在她们身上费劲。
　　本以为注定得等省赛成绩出来，没成想晚自习竟出现意外之喜。
　　许风迟来了，而且不到十分钟便趴桌上喷香入眠！
　　仿佛刚从操场跑1000米回来，热意从脚底蔓延全身。
　　原本乏乏解题到有些困意的眼眸瞬时明亮。
　　视线从趴在桌上的人身上收回，他高高举起手：“老师，我有道题不是很懂，可以麻烦一下您吗？”
　　施翠刚给一个同学讲完题，正拿着保温杯仰头喝水。
　　闻言，手在空气中轻压两下，表示自己知道了，稍等。
　　寇伟齐便将桌上东西收拾，板凳也往右一侧稍挪，给老师腾位置。
　　看着手中难度绝然比省赛高出一截的题，眉眼松快。
　　尽管在市选拔被刷下来，但能从市重点高中脱颖而出参加选拔赛本身已然证明何菲菲也是学霸一级人物。
　　也因此，任何人想在何菲菲面前装学习方面的x，难度也就更高。
　　这道便是寇伟齐特意从IMO找的题。
　　别看只是想进“全国数学联赛”就耗费他们如此多精力与心思。
　　实际上，联赛也不过是为“华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即“CMO”选人。
　　联赛前400名可以参加CMO。
　　CMO前60名可以进入国家集训队。
　　而最终也只会从中选出6人作为国家队成员，代表华国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也就是“IMO”。
　　层层筛选，难度比高考进重本更甚。
　　题目难度自然也是逐级递增。
　　从中随便选一道题，不说与联赛和CMO难度相比，但肯定比省赛真题难度要高。
　　反正这题寇伟齐不会做。
　　甚至看过答案脑中仍一片混沌，只是将过程与思路死记硬背，稍微换一点细节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那种。
　　说实话，难到这种程度的题还是挺打击人自信的，完全能懂其他人为什么痛恨数学如斯。
　　要不是何菲菲就喜欢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他才不会找虐。
　　从前他不懂为什么何菲菲能虚荣成那样，如今想来，果然是缺什么就在乎什么。
　　知道自己身份、言行都见不得光，便愈发对成为别人眼中“女神”充满执念。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道题正好可以用来逼考发难许风迟！
　　伴随“哒哒”高跟鞋踩在地板脆响，喝完水的施翠走过来，在寇伟齐身旁空椅子坐下。
　　顺手拉过他面前试卷。
　　看着前两周为备课讲座特意熟悉过的题目，她眼神微敛，食指扶了扶眼镜：“你想听这道题？”
　　点头，寇伟齐抬手，不太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嗯……真的很难，有些抓不到思路。”
　　“当然难，这是IMO的题。”
　　与寇伟齐想的不一样。
　　施翠并没有上来直接讲题，而是问他：“你是单纯喜欢数学，还是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出题方式，增加自己省赛竞争力？”
　　不太明白老师这么问的意图，也对老师一眼看出题目出自IMO很意外。
　　但想到对方是受邀来给数学省赛开讲座，自身也是高校数学老师，对这方面关注也正常。
　　稍思量两秒，决定给个保守回答。
　　“都有吧。”
　　腹中琢磨组织语句，他缓缓开口，尽量让自己说的话看起来没有什么明显错处。
　　“数学很有趣，是我最喜欢的科目，但明天就比赛，肯定当下更倾向于提升自己省赛竞争力。”
　　“这样啊。”
　　施翠笑笑，不置可否，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拿过中性笔，笔尖点在试卷上，草稿纸也随手拖到笔下，开始给寇伟齐讲这道题出题思路与解题模式。
　　不成想题才讲个开头，就被寇伟齐打断。
　　“老师，那个……我可以叫和我一个市队出来的人来一起听吗？”
　　挠头咧嘴，似是面对老师紧张，男生脸上痘痘都有些泛红。
　　“难得的机会，大家一起学习说不准就有人入围省队，也算给我们市争光嘛。”
　　听他这么说，施翠很是意外。
　　省赛和IMO的差距，就好像普通高中生与博士在读。
　　真真正正的天差地别。
　　因此，看到寇伟齐拿IMO题来问自己，她便以为这男生是虚荣好面子，故意拿IMO试题出来装，又或者别有所图。
　　但现在他让同属一个市队的人来听讲，可能真是她想多。
　　毕竟一道数学题而已，能图什么？
　　抬眸，将寇伟齐重新上下打量，施翠面上露出个迄今为止第一个亲和笑容。
　　“当然可以。”她道。
　　还很好脾气地表示：“他们叫什么？我可以直接把他们喊过来，也免得你来回跑。”
　　寇伟齐两眼顿亮：“那太好了！真是麻烦老师了。他们叫许风迟、何玲玲……”
　　边说名字，他边眼角余光瞥向许风迟。
　　见她仍趴在桌上，而且何玲玲可能去洗手间或者有什么事，不在旁边。
　　心便仿佛插上白色羽翼，扑扇轻扬。
　　也不知道许风迟睡觉深还是浅。
　　要是老师把她喊醒，迷迷瞪瞪来句“别烦我睡觉”或困意朦胧地说“啊？什么？”。
　　绝对引得全场“注目礼”，齐齐不可思议有人明天就考试还能在晚自习睡着。
　　之后她再来听讲，没有任何准备，又是IMO这么难的题，肯定表现也差。
　　与努力认真的自己毫无可比性。
　　当然，没醒更好。
　　他都不用再折腾这么多，理都不理老师更离谱。
　　而事情走向也让寇伟齐十分惊喜。
　　市队其他三人都来了，何玲玲不知道去哪了人不在。
　　只有许风迟人在但是没理老师，被连着喊好几声也毫无反应。
　　呼吸绵长，显然睡得极沉。
　　给其他人都整失语了。
　　教这么多年书，又是带的大学生，施翠看过不少上课睡觉、玩手机的学生，对此接受良好。
　　只是多少还是有些诧异。
　　明天就要省赛，这女生竟还心态这么好，甚至晚自习做着题、老师也在，就堂而皇之趴桌上睡觉。
　　这事放到大学生身上很正常，但放在高中生身上很离谱。
　　毕竟大学生可以翘课如家常便饭，高中生却是上个洗手间都得举手打报告。
　　“可能同时报名两场比赛确实很累人吧。”
　　寇伟齐开口，面上神情有些尴尬，眼底深处却藏着欢欣。
　　“明天上午还有一场生物竞赛，她也报名了，据说今天一天没听数学讲座就是去了那边……”
　　与施翠对上视线，他挠挠头，为自己上一句话作解释。
　　接着又小声嘀嘀咕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听说她在那边也没有认真听完所有讲座，最多也只是听了不到半小时……”
　　声音虽小，但足够施翠清晰听到每个字。
　　另外三个市队出来的人彼此对视一眼。
　　嘶……
　　怎么感觉寇伟齐说话那么怪？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男版绿茶吧？！
　　“老师，真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在睡觉……不好意思麻烦您了，就和我们几个讲题就好。”
　　在几人复杂难言注视下，寇伟齐再次开口，茶香四溢。
　　老师总是同学们的关注中心。
　　何况一片安静中，作为老师的施翠喊了好几声许风迟名字，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然后便是寇伟齐那表面看起来是解释，实则话里话外全是对许风迟睡觉一事由头的贬低。
　　赶场考试累？
　　又不是别人逼着她报名的。
　　而且比赛还没开始，她也两边讲座都没听多少，谁知道干嘛去了。
　　累可能是真累，因为干啥累的就不一定了。
　　万一是和家里人或朋友出去旅游走太多路累到的呢？
　　特别是其他还能质疑不信，可她晚自习睡觉，老师喊那么多声都不醒却是事实。
　　悄悄摸摸的议论声便纷纷而起。
　　“有人认识她不？市选拔赛多少名进来的啊？怎么看怎么像幸运擦边er……”
　　坐许风迟身后男生环视一圈自己周围，好奇的目光与头顶不知几天没洗油腻发亮的发相衬，反光似的愈发显眼。
　　“都不是一个市的，能认识才奇怪。”他旁边男生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
　　微分碎盖，黑框眼镜。
　　俨然是资深穿搭专业户，与“油头男”形成鲜明对比。
　　确定对方油头不会因动作过大蹭到自己新买的衬衫上，他开口，也对许风迟熟睡深眠的行为很是不解。
　　“不过，明天就比赛，这是赛前最后一个有老师帮着讲题的晚自习，居然还能睡得着……真不怕考砸啊？心好大。她爸妈和老师都没提前说她两句？”
　　“说啥说，这一看就是走运进来，知道自己水平，已经完全放弃挣扎了嘛。”
　　坐对面的男生鼻梁上同样架着副黑框眼镜，但镜片更厚，身形也壮硕，撑得衣衫鼓鼓囊囊，外在颜值差距实在大。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就是看她这么闲鱼摆烂，再看我今晚还打算熬夜复习一下的计划……居然有点羡慕。”
　　作为市队也是这桌唯一女生，抓夹将头发随意固在脑后。
　　下巴抵在笔尾，感受着微微膈人的痛，看着不远处趴在桌上睡觉的女生。
　　似是做了什么美梦，女生眉眼松快，唇角微弯。
　　炽白灯光打下，长翘睫毛如翼，在眼底打下天羽般浅影。
　　肌肤愈显莹白玉润，好似宫廷御品级珍珠。
　　没一颗痘痘、痘印不说，连毛孔都看不到一处。
　　她眼露艳羡。
　　好漂亮哦。
　　摆烂摸鱼怎么了？睡觉怎么了？
　　反正省队名额就那么几个，知道比不过还不许人家放松心态，趁着难得出校门的机会好好放松放松？
　　手肘撑在桌面，左手拖住面颊，她觉得漂亮小姐姐睡个觉而已完全没错。
　　青春时光这么短，及时行乐嘛~
　　收回目光，施翠倒是无甚所谓云市市队是否每个学生都过来听讲，反正建议也是寇伟齐提出来。
　　便直接讲题。
　　IMO题目很难，不是眼前这群连省队都大概率进不去的学生能轻易听懂的。
　　内含一个超纲理论不说，还思路十八弯，非常规解题方式。
　　饶是寇伟齐这个提前看过答案也尝试过理解的人来听，都不禁紧按自己太阳穴。
　　稍微走神感慨句“数学真不是人能感兴趣的”，马上就又跟不上进度，不得不尬笑开口麻烦老师再讲一遍。
　　更别提另外三人。
　　全程都是问号茫然脸，几乎每一步都要反反复复问三四遍，脑筋极难转过弯，无法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讲得施翠都有些累想撂挑子不干了。
　　尽管说出来似乎有些不太礼貌，但是……
　　——他们怎么这么笨啊啊啊！还不如让她和在学校上课一样单口讲完所有呢！
　　偏偏明面上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题目讲太久，又时不时冒出个没听过的超纲理论，连不是云市市队的其他学生也好奇凑过来听。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以为她在单独给云市几个孩子开小灶，生怕被落下进度。
　　于是不知不觉周围便绕了好几圈学生。
　　连对面都有。
　　对此，施翠深感无语。
　　这么难的题目，正着看都不一定能跟得上思路，居然还反着看。
　　和凑热闹“重在参与”有什么区别？
　　非浪费这个时间一起听，还不如脚踏实地继续认真抓住自己已经会的知识点调整心态呢。
　　讲了半个多小时，嘴巴实在干得难受。
　　拒绝寇伟齐提出帮自己倒水，借着去茶水间的功夫，施翠赶忙站起身活动活动自己坐得僵硬的屁/股与两腿。
　　转过身，背对学生们，龇牙咧嘴悄悄活动臀肌和背肌。
　　救命，好久没坐这么久，周围还“老奶奶在超市抢鸡蛋”似的全是人，搞得她都不好换个姿势。
　　这么一遭讲题下来，只觉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
　　爱是谁的就谁的，赶紧给拿走吧！
　　接了杯温水，她站在原地“咕噜咕噜”。
　　喝光后，又接一杯。
　　直到实在喝不下，才脚下步伐缓慢地往回走。
　　主打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真不想过去继续折磨自己臀肌和背肌。
　　那么多人还热！
　　饮水机位置在厅厢入口位置，与寇伟齐座位有一段距离。
　　仗着学生不能催老师。
　　明知道他们都在等自己，好几个孩子回过头来看自己好几眼甚至对视上，施翠仍装没意识到他们的无形催促。
　　一小步、两小步慢悠悠地往回晃。
　　能慢一点就慢一点，想着拖到晚自习结束，自己就能快点说完题走人。
　　才走没两步，耳旁蓦的传来一阵骚动。
　　“醒了醒了醒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什么“医院车祸人士醒来失忆”的低智剧情。满口都是“醒了醒了”。
　　最近莫名其妙的老被大数据推这个，正放空脑子休息精神的施翠百无聊赖地想。
　　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竟是方才怎么喊都没有醒的意思的那个女孩坐直身子。
　　尽管对这孩子睡觉不睡觉没想法，但到底是老师，施翠对她印象算不上好。
　　四目对上，她只作无意，迅速收回视线。
　　不打算将方才的事情与在讲题的事告诉她。
　　当然，不可否认，还有一点她的私心。
　　——不想本就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自己的学生更增几人。
　　却不想，她刚转过目光，同样发现女生醒了的寇伟齐便主动朝她招手，笑着高声：“许风迟！这边！你刚刚睡觉喊不醒，我们都在听老师讲IMO的题目呢，你也快来一起听吧！”
　　施翠嘴角一抽。
　　这么热情……他们一个学校的？
　　这男生也太团结友爱了吧。
　　寇伟齐这一嗓子，厅厢众人注意力都被吸引，包括其他三个受托也在给学生解惑的老师。
　　不好继续明目张胆摸鱼磨蹭，施翠只得大步走回去。
　　将杯子放到桌面，坐下，又那眼角瞥了下在寇伟齐帮助下成功挤进来的许风迟。
　　怎么看都不是个很有天赋的聪明娃。
　　想来，又是个会同样问题来来回回问的人。
　　围过来这么多孩子，也就最开始拿出这个问题的寇伟齐还算聪明，勉强能跟得上她给的解题思路。
　　偶尔还能接上话，将下一步骤说出。
　　至于其他孩子……
　　无声叹气，施翠心想，去年他们省就爆冷，一个学生都没能进国家队，今年不会诅咒继续吧？
　　但看这些孩子的反应速度……她怎么那么没有信心啊？
　　还是说，真正有潜力的孩子恰好没请教她，而是请教别的老师？
　　重新拿起笔，施翠百无聊赖地想。
　　转而轻咳两声，定住自己乱跑的注意，认真看面前题目：“好的，那么我们继续讲题……”
　　不成想被身旁人打断。
　　“老师，那个……”
　　面红眼闪，寇伟齐一脸不好意思。
　　“许风迟之前趴桌上睡着了，没能及时来听您讲题。前面没听，后面也听不懂，能不能再重头讲一下啊？”
　　看着其他学生骤然亮起的期待眼眸，施翠破防了。
　　在重本摆烂教大学生那么久，真的承受不来如此笨且坦然的普通高中生。
　　要不是记得自己是老师，她真的很想骂寇伟齐“站着说话腰不疼！”
　　可她终归不是演员。
　　话虽没说出口，情绪却在脸上一览无余。
　　无意中用老师刷了个学渣任务，许风迟感觉很是歉疚，过来便是想道歉。
　　来了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肯定没睡醒，这不现实，师出无名的。
　　可就算道歉不了，清醒且非必须的情况下再惹老师不高兴，她也是绝无意如此的。
　　一道题而已，她才从学习空间出来，更是得到“大笨蛋”老师对数学水平的官方认可，并不缺，便主动表示不用。
　　摆摆手，她开口：“不用的，我……”
　　没成想也被寇伟齐打断。
　　“也是。你可是我们市的全市第一呢！比大家都厉害，说不准自己就能解出来！”
　　兴冲冲将草稿纸与笔递给许风迟，寇伟齐一脸信任，装得就跟真的似的。
　　“来来来，快让我们见识一下学霸的能力！”
　　却没注意到，本不耐至极的施翠眸光登时冷下。
　　分明已经烦得不行，还坚持着讲题。
　　一是自己收到邀请前来，该尽的责任与做的事再不喜欢也得做。
　　二是虽然对其他学生的来回提问不甚耐烦，但对被反衬出来的寇伟齐的欣赏也是真的。
　　到她这个年纪，与数学打交道这么多年，又实打实靠对数学的擅长获得数个好处。
　　就算是工作，到底并没有如何疲累，也有时间有闲钱去慢悠悠研究，便对数学是真正的喜爱。
　　无意中碰上寇伟齐这么个“好苗子”，又明知省赛与IMO题目难度肯定不一样，自己也学得艰难，仍秉持着对数学的喜爱去研究。
　　才会压住不耐一直坐在这儿。
　　而不是直接回绝，让他好好看省赛相关理论与题目，脚踏实地。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是看走眼。
　　这孩子……利用数学，更利用了她！
　　明知道自己是从IMO找到的题，别说全市第一，就是全省第一都有很大可能做不出来。
　　竟还对同学采取这般恶意捧杀行为！
　　怒火仿若被加柴的灶，在胸口熊熊燃烧。
　　右手的笔交握到左手里，她横眉倒立，正要拍桌站起。
　　就听耳旁传来清凌凌一声：“哦，那我试试吧。”
　　惊得她“chua”然回头。
　　就见女孩眸光清淡，语声随性：“如果没做出来，就不麻烦老师重新再讲一遍。我回去重新看自己做的笔记和错题集，你们按照之前进度继续就行。”
　　说完便接过纸笔和试卷，在施翠身旁坐下，认真审题。

[55]第五十五章:一更
　　许风迟当然看出寇伟齐的针对。
　　但她懒得计较，也是不想给老师惹麻烦，干脆随便应下。
　　解出这道题可以，没解出来也可以。
　　她都无所谓。
　　但既然寇伟齐会拿这道题来为难针对自己，她又不是到现在还困意未醒，自然对这题目难度有所预料。
　　就是……好像比想象中要简单很多？
　　这是道设n结合图形求最大整数k的题。
　　设n是一个正整数。
　　将1+2+3+……+n个圆堆成正三角形模样……
　　求最大整数k使每个三角都存在忍者路径，且包含至少k个圆。
　　读完题干，仿若科幻影片中AI生物人眼中一串串亮蓝色数据流，
　　几乎只是瞬间，许风迟便知道这道题共有3个解题角度。
　　其实思路归根结底只有一种，但用的理论不同，最后呈现出的解题过程也就截然不同。
　　当然，越想要简单基础的理论解题，人们理解步骤的难度降低，思路就越繁琐和绕脑。
　　大部分题目都是如此。
　　如果新的数学理论不能更大程度带来方便，何必努力搞学术？
　　1+1=2足够用到天荒地老。
　　“曹冲称象”之举在古代被众人惊叹想法新颖，放到现代却不过了了，便是如此。
　　意识到自己对这道题思路之清晰，许风迟不由挑眉。
　　是她已经彻底掌握所有奥赛题的原因吗？
　　也可能是大白蛋老师讲课方式让她对各类题型过分熟悉，又知道这道题需要用到什么理论。
　　连那唯一最简单也最难解题思路涉及的超纲理论，也在之前一道奥赛题扩展解法时有被老师科普过，使得她胸有成竹。
　　反正不可能是寇伟齐对她手下留情。
　　收敛发散的脑回路。
　　笔尖在纸面移动，答案便如江涛倾泻而出。
　　专心致志解题，许风迟两耳听不见任何，只全部注意力都在笔下。
　　可她身旁的人不是这般。
　　见许风迟拿起笔，市队其他三人不由面露同情。
　　大家都是以差不多成绩通过市选拔来的省赛，水平想来相差不大。
　　但这道题他们听老师一步一步细细讲解都糊糊涂涂听不太懂。
　　她就算扒着研究一整节晚自习都很难找到思路，更不根本可能看一看就做得出来。
　　也不知怎么得罪的寇伟齐。
　　不会就是因为那个叫什么菲菲的女生吧？听说他们几个昨晚才在宾馆大堂吵了一架。
　　但看起来寇伟齐和她也不像是男女朋友关系啊，至于做到这一步吗？
　　还是说，他对许风迟排名羡慕嫉妒恨，心有不服？
　　这一猜测倒是来得比较可信。
　　然而，同情的眼神还没流露完全，就被震惊眨瞬替掉。
　　女生眉眼轻敛，笔尖只是在纸上稍顿，一个又一个数字、符号与字母便从笔下畅出。
　　三角共有k层……
　　则存在k=[log2n+1]，使题目成立。
　　抄答案尚要抄一行、顿一下，她却如行云流水。
　　答案好似早已印刻脑中，连思考都不需要便汩汩流出。
　　更关键的是，和他们刚刚才听老师讲过的思路、步骤一模一样。
　　只是不知道最终结果是否一样。
　　毕竟老师还没说答案，他们也不知道。
　　——大家懂的，假听懂就是这样看似全程在线，实则压根跟不上进度（摊手.jpg）
　　而结果是否一样，在场除施翠，没人比寇伟齐更清楚。
　　一！字！不！差！！！
　　非要说不同，那就是网页搜答案时的印刷字迹与排版和纯手写的不同。
　　但这属于必然情况。
　　两眼瞪大，寇伟齐简直怀疑自己眼睛。
　　就像手工博主做手链。
　　最难的点在于材料选择与搭配。
　　而当色泽、大小恰适的珍珠与钻石依次摆在串珠盘上，只需以链将之接串，速度便会陡然增快。
　　许风迟便是如此。
　　在寇伟齐看来，那难得只能靠死记硬背去强行理解和装模作样的答案，在许风迟笔下，竟好似水到渠成般自然。
　　悬云雨已决，瀑布天坠，瓢泼盆倾。
　　分明做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女生却眉眼松泛。
　　就好似这真的只是课上随便做道题。
　　对题不放心上，题的难度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他不禁抬手将眼睛揉了好几揉。
　　可直到他两眼都被揉通红，再去看那张被许风迟随手拿过去的草稿纸。
　　所写答案依旧逻辑通顺！字字正确！
　　上班张时他们学习题目时从各方向写下的自己脑回路，再由老师将纸转向过来看。
　　几番倒腾，凌乱作一摊。
　　与许风迟那思路清晰、字迹清爽的解题思路一对。
　　仿若三个月没洗澡流浪汉遇上精致仙女，差别犹如天堑。
　　侧过头，看着方才还一副“被吸干精气”模样的施翠神情肉眼可见愈发欣赏、兴奋。
　　寇伟齐脸色也同一步调地难看渐沉。
　　“OK，我做完了。”
　　写完最后一步，笔尖用力在纸上点了下，许风迟扬唇。
　　刚想将草稿纸转向施翠，让她这个老师判断自己解答过程是否有误，肩就被用力拍了下。
　　“对！完全对！你这孩子可以啊！”
　　分外自来熟地将手直接揽在许风迟肩上，笑眯眯将她搂进，施翠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
　　“怪不得是你们市第一呢，脑子就是好使，这题才看完多久啊就做出来了。”
　　老师都这么说，许风迟所给答案正确与否自然毋庸置疑。
　　市队另三人及周围包着的那些同学，霎时间，“卧槽”、“嘶”声一片。
　　他们都是在施翠戳穿寇伟齐问的这道题是出自“IMO”后才过来。
　　但不知道题目出处，不影响在听讲这么久后，他们对题目难度的体悟。
　　无论是自己仿佛锈迹斑斑的脑袋，还是老师嫌弃拧起的眉眼。
　　深！有！感！触！
　　也正因此，发现许风迟不仅这么快有解题思路，还真给的是正确答案，他们才如此诧异。
　　能出现在这里，大家都是经过校、市两层选拔的学霸。
　　试卷一样都很难对自己名次劣别人一等心服口服，何况彼此试卷都不一样？
　　谁又能服谁？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灵魂升华！思维共鸣！
　　真正体会到“我们都是一家人”这个“共同体”概念！
　　——我靠！我算什么学霸？这种变态题都做得出来，她才是真学霸啊！
　　贾康性格较为传统内敛，“行动”多过“言语”。
　　对许风迟充满信心与喜爱是一回事，但端看他连想收她做干女儿都要等到毕业后，行事风格之文中保守也可见一斑。
　　平日明里暗里维护不少，嘴皮子上的夸夸倒是不太多。
　　也因此，乍听到施翠这么个分明重本老师，却毫不掩饰喜爱与欣赏的揽肩夸赞，皙白面颊登时染上绯色。
　　感受着耳朵隐约升腾的热意，抿唇，她张口：“谢……”
　　才说一个字，就听到个熟悉男声。
　　“哈哈哈许风迟，我们真不愧一个市队的，连研究题目都选到同一张试卷。”
　　抬眸，只见寇伟齐再三观察她写下来的解题步骤，而后转过头看她。
　　笑得暧昧，好似他们关系真有多好。
　　仿若下雨天走在路上，草丛里突然蹦出个癞蛤蟆扒在脚边。
　　许风迟被为难做题和解题过程中都没蹙起的眉，终于在此刻蹙起。
　　就听寇伟齐恍然大悟：“怪不得解题速度这么快，仔细想想，原来你思路和步骤都是照着答案来的。”
　　许风迟眉头紧蹙，刚要否认：“我没……”
　　却被寇伟齐摆着手打断。
　　“嗐，这有啥？我也看过答案的。又不是考试作弊，自学时看的，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他笑得爽朗大方。
　　“倒是你刚刚那样子当真吓我一跳，差点怀疑自己成绩是不是有水分了呢。”
　　“不然怎么大家都是市队的，你连IMO题都解得出来，我却只是想听懂都这么困难？”
　　摇头叹气，又眼中露出几分羡慕之意：“不过，你还是比我厉害的，不愧是全市第一。”
　　说着，他伸手指向草稿纸上一处字迹，面上颇有几分不好意思之色。
　　“这就是我顺着老师思路写的步骤。我想背都没背下来，现在还需要老师慢慢给我讲解，你却记得这么清楚，真厉害。”
　　施翠揽着许风迟的手微紧。
　　已然对寇伟齐没有欣赏滤镜，再以旁观者角度看这件事，自是清晰意识到他对许风迟的针对。
　　可她是老师，又只是受邀演讲。
　　在学生没言行过分过界的情况下，确实不好说什么。
　　尽管内心有偏向，但她确实没办法证明许风迟没看过答案，也就不好斥责寇伟齐污蔑同学思想不端正。
　　何况……
　　她在研究这道题时看过答案，也是按那个答案思路给他们讲解的。
　　确实与许风迟写的步骤、思路完全一致。
　　虽说答案就像家庭。
　　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千奇百怪。
　　正确的答案一模一样也正常。
　　可有寇伟齐这话在前面，就算大家都觉得这个解释有理，都多少存疑。
　　造谣容易澄清难啊……
　　无奈敛眉，施翠心想：总归明天就省赛，难度比市赛更甚。等成绩出来，管看没看过答案，反正实力摆在那儿。
　　寇伟齐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其他同学没他们想得深，想法自然分成两派。
　　一派和施翠想法一致。
　　答案嘛，正确的本来就该一样。
　　再说，管她看没看答案，能记住答案本身也很厉害了好吧？他们可是每一步听老师讲了两、三遍，还死活记不住！
　　脑子它不记事儿啊啊啊！
　　而与寇伟齐一样，艳羡之余也难以接受自己与他人差距如此之大的同学则对这件事接受良好。

[56]第五十六章:二更
　　方才还有些压抑低落的情绪陡然消失，纷纷笑出来。
　　“确实，以这道题的难度，居然能这么快做出，吓得我以为省赛还没开始，前六名已经有一个内定，本人就站在我面前呢。”
　　“还是很厉害的，我都没想过要去看IMO题，你们俩却都想到，真的感觉有被卷到。”
　　“就是就是，看完能记住答案也很厉害，要不就和我们一起听嘛。”
　　…………
　　说这些话倒不是他们和寇伟齐一般对许风迟有什么恶念。
　　只是，人总希望事情发展按自己想法走。
　　比起竞赛还没开始，已经知道自己与别人差距究竟有多大，终归还是“别人只是比自己更努力点”这一说法更容易接受。
　　经家中变故，绑定系统前，许风迟虽在学习上并没能做到多优秀，但对人心深入远超同龄。
　　这些连酸都算不上的话自是没放心上。
　　但寇伟齐……
　　顺着他手指地方看过去，看着那字迹凌乱的步骤，许风迟没忍住笑了：“你确定没背答案？”
　　寇伟齐心里登时一个“咯噔”。
　　当然背了，还背得滚瓜烂熟。
　　不然怎么会听施翠讲题时明显比其他人理解速度快，甚至是唯一跟得上老师思路，自主推出下一步骤的人？
　　但他掩着藏着，几次故意装不明白。
　　连全程围在他身边一起听讲的人都没发现不对劲，睡着了压根没过来的许风迟又怎么可能知道？
　　肯定在诈他！
　　想清楚，寇伟齐心中大定。
　　摸了摸后脑勺，他笑得很是不好意思：“我比较笨，没你记性好。”
　　“没啊，我感觉你还挺聪明的。”
　　葱白手指在纸面轻点，许风迟笑盈盈看他：“这步公式都写错，居然结果还能算对。你比我厉害多了，我可做不到。”
　　公式写错？
　　将草稿纸转到自己面前方向，施翠认真重看先前一眼扫过的步骤。
　　发现还真是如许风迟所言。
　　寇伟齐连最基本的公式本身都列错，按理说会得出不同结果，进而影响之后所有结论。
　　但事实上，他就好似并没有写错公式，下一步用到的数字依然正确。
　　可最不正确的也是那个数字。
　　——它凭空究竟是从哪儿出来的？！
　　“你背答案了。”施翠肯定道，“许风迟作弊没作弊我不知道，毕竟正确答案就是正确，但你作弊是实打实的。”
　　看着寇伟齐，想到自己还曾对他心生好印象，讲题时刻意照顾些……
　　她凛然掀唇。
　　“不是只有考试时提前知道答案才是作弊。”
　　“你分明知道这道题答案，却仍装出副不知道的模样来听讲，享受大家对你佩服艳羡的目光……虚荣至极。”
　　为让其他没过来听讲但又好奇发生了什么的同学听到，甚至特意将声音抬高。
　　“全省都不一定能出来个可以参加IMO的人。对大多数人来说，IMO题的难度远远超纲。你选这么道题，做不出来很正常。”
　　“事实上，任何看看题就能做出来的人，甚至只是找到思路，我都要高看一眼。可前提是那确实是自己做出来和找到解题思路，而不是靠小动作。”
　　“尤其自己做过不承认，反倒站在道德最高处指责其他同学……习没学好，甩锅推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倒是学挺快。”
　　妙语连珠，一句接着一句。
　　憋了一肚子火的施翠对寇伟齐那叫一个秋风扫落叶，毫不客气。
　　是老师，又来自重本，还在白天才给大家开讲座，说话对学生来说自带权威性。
　　几乎是一锤定音，将寇伟齐品行低劣一事敲死在板上。
　　让他即便想解释都没人信。
　　同学们虽然不太愿意接受有人比自己厉害那么多，名额在赛前已然-1的事。
　　不过那只是人之常情。
　　真比他们厉害又能如何？认命呗。
　　反正本来入围概率也不大。
　　但当他们得知寇伟齐为得到自己的吹捧、艳羡，竟装腔拿调到这个程度。
　　全都大感震撼。
　　“卧槽，老子第一次知道老子的吹捧这么有价值，居然要别人费尽心思去获得。”
　　偏壮男生将自己寸头一顿猛搓，龇牙咧嘴，又好气又好笑。
　　长相酷似吉吉国王的瘦矮男生猛掐自己人中，仰头，白眼翻上天：“窒息了！这什么人啊？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其他人亦五官拧在一块儿，满脸一言难尽。
　　“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这事儿我小学就不干了。”
　　“就是啊！我们夸他又不能让他晋级！他这图什么啊？”
　　“那谁知道？不过，本来他也不会被发现，谁让他非让那女生解题，还以己度人人家看过答案？没想到被人家反将一军，活该！”
　　终于，有人说到许风迟。
　　寇伟齐也赶忙抓住这个机会。
　　嘴很硬：“我是看了答案。这点不是我自己就说了吗？但我只记得这一步，其他步骤不记得，不然为什么还要听？”
　　话毕，不给别人质问他的机会，先发制人质问许风迟：“那你呢？你怎么解释自己解题就是默答案这件事？你好像没和我一样自己主动承认吧？”
　　“我当然没承认。”发丝撩至耳后，她弯唇浅笑，“因为我确实是自己做出来的。”
　　说着，她将桌上草稿纸往上拉，尚未盖上的中性笔笔尖重新落下。
　　思路相似，但过程大不相同的另一解法顿时倾泻而出。
　　“嗯？这个思路……”
　　施翠站在旁边看着，开口，引得周围同学目光尽来，望眼欲穿。
　　这个思路怎么了？对的还是错的？
　　啊啊啊能不能赶紧说！怎么评价个对错还要吊人胃口的啊！
　　注意到同学们殷切促促眼神，施翠失笑：“是对的思路，不过比刚刚的方式稍微绕些，用的理论也更基础，光步骤写就要写半天，耗时很久，耽误时间，算是笨办法吧。”
　　顿了顿，她又刻意补充道：“IMO不提倡笨办法解题，倾向于简单高效，参赛者也大多拥有不弱于大学生的数学知识水平，所以对外公布标准答案中并没有这个。”
　　众人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管它黑猫白猫，捉到耗子就是好猫。
　　老师在胡说什么笨办法？
　　能解出IMO题那就是绝世无敌好办法！
　　至此，许风迟究竟有没有背答案一事真相大白。
　　她又不是有预知超能力。
　　知道自己今天会被人为难，提前背标准答案不说，还特意找人帮忙研究“备用方案”……
　　“说起来，丫头，你英语口语怎么样？”
　　方才为不打扰许风迟写题而收回的手臂重新落在她肩上，施翠笑眯眯。
　　“其实口语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难，也不怎么讲语法。闲了没事可以带着练练，万一什么时候有机会出国，可不就用上了？”
　　哪个老师会无缘无故和参加竞赛的高中生说什么出国的事？
　　还特意提醒记得练口语。
　　言下之意呼之而出。
　　——她不仅觉得许风迟可以在省赛突出重围，甚至有很大机会被选中去IMO。
　　那可是IMO啊！
　　放到奥运会里面，便是我国某个运动员在校、市、省、全国赛中一再脱颖而出，成功获得去国际上为国争光的资格。
　　国际预备役，与省赛预备役，截然不同的概念。
　　“好了，都别继续聊天了。想听题的过来，不想听题的回自己位置。”
　　注意到其他老师时而投过来的视线，施翠拍拍掌，管理秩序。
　　说实话，同学们现在确实不是很想听题。
　　他们想吃瓜！
　　无奈施翠不给。
　　便干脆将没能吃瓜的不平与精力投入到听题，尤其是听许风迟给出的第二种“基础但绕”的解法中。
　　晚自习已经结束，施翠没再反复给大家讲解某一步骤背后思路。
　　而是按自己习惯的上课节奏，将题目讲完，便收拾了东西去厅厢外与其他几位老师汇合。
　　老师离开，同学们也收拾东西。
　　但说话终于得以自由！
　　于是，寇伟齐眼睁睁看着那些看自己时还只是隐约羡慕的眼神，落在许风迟身上，便是毫不掩饰的佩服。
　　“大佬大佬，加个q或者微信呗？听说你是云市第一？肯定也是你们学校数学第一吧！”
　　“学霸，教教我，怎么同样的理论你能想到这样解出问题，我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和茫然。”
　　“果然学霸从来不背答案，他们自己脑子里就有答案，而且不止一种。”
　　“姐妹，你熬夜学习吗？为什么皮肤看起来这么好？一点黑眼圈都看不到！还是有什么好用的祛黑眼圈秘籍？别告诉我，你从来不熬夜啊！不和数学拼命居然还能学这么好，我真的会变成一条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
　　彩虹屁此起彼伏，比先前说给他听的那些话吹捧意味更重。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与讨论话题，取而代之的，是轻蔑与无语。
　　“真不懂人哪儿得罪他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先前还会和寇伟齐说上几句话的市队另外三个男生收拾完东西从他身边路过，眼睛斜都不斜一下，说话却不客气。
　　笑嘻嘻的，一点没有给他留面子意思。
　　反正今天这事儿寇伟齐也把他们当工具人，大家更完全不熟，谁又何必惯着谁？
　　寇伟齐没有说话，只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
　　看着许风迟的眼神已然是藏不住的怨恨。
　　以及无力。
　　因为他知道，能做出IMO这道题，还是给出两种解法，再结合施翠的态度。
　　不说许风迟能不能进IMO，起码省赛，成绩比他好的概率几乎百分百。
　　而他就像茫茫世界里的浮游。
　　空有野望而无实力，只能日夜苦熬于内心的不甘，却始终无济于事。

[57]第五十七章:进入生物模块学习
　　许风迟对此毫无反应。
　　总归她日后和寇伟齐不会有接触，也不会再被找麻烦。
　　他对她什么看法、态度，都无所谓。
　　无视就好。
　　除非寇伟齐也顺利进省队。
　　当然，全省十四市。
　　即便寇伟齐市选拔时发挥失常，真正实力排得上前三，放到全省也只能说排得上前42，还是撇除其他市队人均能力极强情况。
　　但省队只要前六。
　　他基本不可能。
　　拢回思绪，许风迟感谢老师对她口语能力的提醒，便又回到自己位置上。
　　索性离晚自习结束也就不到十分钟。
　　且刚刚才经历那么遭针对事件，还心大到就剩这么点时间还要继续睡，也显得着实夸张和引人注意。
　　她没再进学习空间，转而担忧起何玲玲。
　　不说她睡觉时候，光是方才醒过来折腾的那么会儿及从任务和寇伟齐等人反应推断，何玲玲应该出去至少有二十分钟。
　　尽管只是赛事组织方搞的晚自习，但多少算是在上课。
　　以何玲玲性子，肚子再不舒服，也不至于那么久。
　　便发消息问她什么情况。
　　何玲玲很快回复：[对不起，头突然有点痛，不太舒服，就先回楼上房间休息了，忘了和你说。]
　　许风迟没说话，目光在桌面何玲玲没有收拾的凌乱纸笔上微滞。
　　眉心拧起。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身体不舒服顾不上和她说很合理，忘了留个消息也正常。
　　但连东西也没收，并且直到现在她发消息去问也没想起来让帮忙收拾东西带上去。
　　这就很奇怪了。
　　这不是何玲玲性格。
　　过分社恐，导致为了减少和他人社交，何玲玲习惯每件事都做到尽可能不麻烦别人的程度。
　　有次她下课去找何玲玲，偶然听到1班同学说起何玲玲“壮举”。
　　换季流鼻血，她不急着去医务室和道水池旁洗脸，第一反应居然是赶紧拿纸把不小心落在同桌脚下的那滴血擦干净。
　　一个劲说“对不起”。
　　确定没有什么漏处理的地方，才想起要顾一下自己鼻子。
　　字面意义上“血红的唇”给全班同学留下深刻印象。
　　可就是这样的何玲玲，竟有这般“疏漏”之举。
　　但她想到自己震惊1班的何玲玲好友身份，又有些犹疑这是不是何玲玲只有在朋友面前才会表现出的一面。
　　“咚咚咚——玲玲，是我，开下门。”
　　站在512房门口，许风迟敲响门。
　　房间传来窸窣动静。
　　听声音来源，感觉像是从床上下来，符合病人需要休息情况。
　　许风迟心中担忧稍减。
　　旋即又在看到那张苍白小脸时达到顶峰。
　　“脸色怎么这么差？头很疼吗？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随手将装有纸笔书本的包扔到沙发上，她赶忙将何玲玲扶回床上。
　　按着她躺下，又替她将被子拉过来掩好。
　　见何玲玲双颊肉眼可见变红，惊得她连忙伸手去探：“发烧了？！”
　　“没……没有。”何玲玲连连摇头。
　　努力否认的模样倒是看起来很有精神，没有如方才那般病恹恹无力模样。
　　上下将她打量，许风迟肯定自己先前的猜测并直接说出：“生病是假，你有事瞒着我。”
　　何玲玲刚红些的面颊登时又白下去。
　　嘴唇紧抿，几番嗫嚅。
　　想说，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不想说就别说，别为难自己，我并不是非要你所有事都告诉我。”
　　看出何玲玲的为难，许风迟主动开口，语重心长：“重点是你赶紧想开，调整好心态，别耽误明天省赛。”
　　还有句话她没说。
　　那就是：何玲玲如果考差，岂不是反倒如了她那垃圾出轨男的爸爸和何菲菲母女意？
　　是的，即便何玲玲没说，以许风迟对她了解，也已大致猜到原因。
　　社交范围除了自己就是家的人，上着课突然情绪崩盘，还能是什么原因？
　　抿唇，何玲玲乖乖点头，眼神软绵又挣扎。
　　许风迟只是装作看不出她的纠结。
　　这是何玲玲自己家的事，只能何玲玲自己决定。
　　作为朋友，她只能在事情闹到自己面前是出手维护，却不能过度插手。
　　便转移话题，聊起刚结束的晚自习。
　　虽然觉得提起来浪费口水，但以防万一何玲玲明天自己听到其他同学讨论后胡思乱想。
　　许风迟没掩藏自己与寇伟齐那场关于IMO真题的“争执”。
　　没提寇伟齐原因不明的针对。
　　或许习惯做学渣，从小到大也没几次名列前茅的时候，许风迟完全没有过“不服对方名次”这种想法。
　　也就压根无法共鸣寇伟齐脑回路。
　　何玲玲更是只有数学好，且好得“只拿第一”，不然就是“擦边及格”。
　　更对此无甚体验。
　　俩人能想到的理由，有且只有“何菲菲”。
　　但都默契没提。
　　“我是真会，他以己度人，认为我提前背答案，反倒戳穿自己背过答案还装不会的事。你说他这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起当时寇伟齐难以置信的表情，许风迟就想笑。
　　许是写小说成习惯。
　　复述起事情，语言幽默生动，画面活灵活现，逗得回房间后才哭过一场的何玲玲也忍不住露出个笑。
　　确定何玲玲没病，也是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因此，建议她看看搞笑视频之类放松心情，稍聊几会儿后。
　　许风迟便回到自己房间。
　　听着舒缓轻音乐，冲了个舒舒服服的小澡。
　　浑身暖洋洋躺在床上，被子掖好，两手交叠在身上。
　　她安然闭眼。
　　“生物模块，小黑屋模式，目标是高中生物。”
　　躺下前许风迟看过时间。
　　已然十点四十多。
　　今天又是“翘课”又是“睡觉”，她薅学渣系统不少任务羊毛。
　　晚自习用掉那么些时间，数学奥赛题的学习目标已然完成，竟还剩8小时37分钟。
　　时长全部用光，应该是早上7点多，不到七点半。
　　刚好是起床吃早饭然后去考点参加生物预赛的时间。
　　而换算成空间时间流速，这便是不眠不休高专注学习整整一年。
　　想到自己在数学上前后耗费十几年才堪堪达成目标。
　　纵使知道如今属性升级、学习能力提升，对达成目标所需时长有极大影响。
　　心中隐隐还是有几分担忧。
　　但所有心绪在嫩黄水色从眼前闪过后，便全然抛在脑后。
　　小石头老师闪现到她面前。
　　迅疾如风的动作使得头顶学士帽穗大幅度摇晃。
　　若非天然固定在那儿，以重力惯性评估，百分百要掉。
　　“来啦。”
　　冰冷机械音，却语调轻柔。
　　“回去后有抽空看纪录片吗？”
　　问话直白，直击自己想知道的点。
　　“没……”
　　不好意思笑笑，许风迟摇头：“最近有点忙。平时上课朝六晚十，明天又有两场省赛，时间基本都用来学习和备赛了。”
　　“好吧，能理解。”
　　说是这么说，小石头老师语调低下去，显然失望。
　　转而却又斗志昂扬起来。
　　开口，语气坚定：“没关系。等你生物学到一定程度，自然会发现其中趣味，然后自发挤时间去看纪录片。”
　　“很快的。”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许风迟举手：“但老师，上节课你不是才说，我还远远不到要用兴趣当老师的程度吗？”
　　小石头老师没说话。
　　椭圆石体刻印的“生物”二字冷光划过。
　　顿有两息，才道：“既然有自知之明，还不赶紧上课？”
　　语调依旧温柔缓慢，仔细听又透出几分破防。
　　不知怎的，许风迟竟有些想笑。
　　觉得小石头老师很像追星女。
　　疯狂安利爱豆，也知道对方能吃得下这个安利，却因硬性条件死活安利不出去。
　　一整个绷不住了。
　　上节课学习进度停在初中生物4/5，知识点进度为“血液循环”。
　　按照“老师评语”，课后许风迟有仔细了解人体构造，更凭借良好记忆能力将之深深记在脑中。
　　除却课上学习需要了解的内容，从血管到穴位，印象鲜明。
　　她还学着网上中医教程给姐姐做了几次按摩。
　　据说按完浑身松快，睡意通畅，在轮椅上坐太久的疲乏全无。
　　被评价为“不愧是我妹妹，俨然有进军穴位按摩甚至针灸的中医天分”。
　　教棒轻挥，原本跃浮在四周的“动植物综合园”图案散发淡淡金光，凌乱稍许。
　　许风迟眼前便凭空出现道不知材质的长方形幕布，其上是张人体内部结构图。
　　仿真模拟真实人体，血液依然流动，肺循环、体循环也照旧。
　　教棒轻点，小石头老师开始讲解冠脉循环。
　　“为给心脏提供营养物质和氧，同时运走废物，冠脉循环是由主动脉基部的冠状动脉……”
　　任何理论都不是空中花园。
　　就像植物生长需要根茎、阳光、土壤与空气。
　　想弄明白内环境自稳态理论，就要先吃透PH值、血压、渗透压、氧分氩、电解质浓度等概念。
　　亦如周六上午许风迟稍有听课的那节讲座。
　　生态平衡理论的学习与运用，也离不开对种群、群落、生态系统、食物链等概念的掌握。
　　世上没有任何事物是独立存在的。
　　包括看似无关的语数外。
　　必须学语文，才能看得懂数学题目和英文翻译。
　　学了数学，也才知道自己语文和英语作文是否字数或单词数达标。
　　更何况隶属同一领域的不同理论？
　　从初中生物基础概念建立，到高中深入学学习。
　　小石头老师头顶学士帽穗摇摇晃晃。
　　偏过椭圆石身问许风迟：“理论的掌握，必须建立在对诸多概念的正确理解上。明白了吗？”

[58]第五十八章:二合一
　　看着自己标注满各色箭头与高亮的笔记本，许风迟点头。
　　经过大白蛋老师指点，她意识到学习需要总结。
　　明白单个知识点的吃透，可以在后续解题中“打配合”。
　　固然不能说数学理论是彼此独立的，那太片面。但不得不承认，以奥赛为目的去理解数学理论时更多是对单个知识点的教学，而非“承上启下”。
　　可在小石头老师的课堂中，则是将之直接串通为知识网络。
　　抓住“生命基本特征”这条主线，理清每个章节基础知识点，再将所学内容与实践结合。
　　纵向衔接，使知识点“承上启下”；横向联系，使知识点整体关系脉络更系统化、立体化，了解其递进、并列，联系、渗透。
　　从而吃透所有。
　　【叮！本次学习目标已完成，小黑屋自动停止，目前余额6小时12分钟~】
　　小奶音跑出来提醒她本次计划的完成。
　　【老师评语：初、高中生物理论已吃透，并适当扩展可能需要了解的边缘理论。记忆理解能力很不错，在做计算类题目时表现尤为明显，缺点是动手能力进步几乎为0，仍是上节课差不多水平，仅适用于当前实验课程内容不多的情况。】
　　看着那句“适当扩展可能需要了解的边缘理论”，许风迟忍俊不禁。
　　小石头老师还挺懂美化自己。
　　分明是在暗戳戳藏私货地给她看半分钟左右纪录片。
　　不过确实也有在教知识点，就当趣味课堂，不至于计较什么。
　　只是……
　　目光落在后面那句“动作能力进步几乎为0”以及“仅适用当前实验课程内容不多的情况”两段评语上，神色微凝。
　　按照目前所剩时长，她还可以在学习空间待八个多月。
　　但正如数学奥赛题难度与高中题根本不是一个level，生物比赛亦然。
　　小石头老师认可的是她对初、高中生物知识的掌握。
　　如果只是高考，当然够用，可如果想参加省赛并在其中夺得不错的成绩，那就很不够看了。
　　沉思稍会儿，她再次开启学习空间。
　　“生物模块，小黑屋模式，目标是吃透所有奥赛题。先理论，理论学完再进行实验教学。”
　　不是她不重视实验部分。
　　事实上，生物竞赛之所以难，很大程度上被刷下去的都是小县城学生。
　　虽没有校、市的选拔，但省赛依旧分三个环节。
　　预赛、复赛和决赛。
　　预赛只考理论，刷下去六成参赛者；
　　复赛理论只占一小部分，更多是实验考察。
　　学校有相关设备是一回事，给不给你用是另一回事，光打报告申请扯皮推诿就足够学生提前体验社会人彼此不想费事的处事风格。
　　一口气再次刷下去剩下三成；
　　只有理论掌握、实验动手能力都水平极高的参赛者，才有资格进入最后一轮决赛，竞争省队6个名额。
　　周日上午举办的就是第一场生物预赛。
　　复赛尚未通知，但按以往比赛日程安排，大概率是下个月。
　　到时也和现在一样，参赛选手提前到达并参与主办方组织的相关活动。
　　学渣系统任务栏那么多可选项，许风迟相信自己到时候想想办法，肯定也能如这次般薅到羊毛。
　　区别只是具体薅到羊毛的多与少。
　　而无论到时候是否真的能做到薅羊毛成功，如果她连第一场预赛都过不去，还想什么复赛比实验？
　　到底只是个17岁孩子，独自做出个重大决定，心中多少有些上下难安。
　　偏生情况特殊，她也没法和任何人说。
　　便一进空间，抓住自己沉入学习前的几秒，问小石头老师自己这一决定对不对。
　　“理论部分应该也很多吧？只剩6个多小时，我真的能学完并进入到实验部分学习吗？”
　　嘴唇紧抿，垂眸看地，只轻颤不停的眼睫将心思泄漏。
　　“如果我理论充分掌握，预赛高分通过，却在复赛连中段都挤不进去，肯定会很后悔今天的选择吧。”
　　似乎在她进空间前小石头老师就已经在这儿，此时正用教棒将书架上纪录片规整。
　　闻言，石身微滞，稍稍右旋，似悄然将她打量，又很快旋回去，继续动作。
　　“困境就像通关类游戏，遍布人生这条路全程。通过一个又来一个。”
　　冰机械音冰冷，缓慢的语速却好似娓娓道来，竟透着几分温柔。
　　“重点是解决当下这一关，而非想着之后该怎么办。思考目前解决不了甚至可能不需要解决的问题，是……”
　　许风迟接道：“是杞人忧天。”
　　她本就不是笨人。
　　一时的情绪难解只是因为紧张焦虑。
　　毕竟与在校时就取得过全校第一、开经验分享讲座，后来亦荣获全市第一的数学不同。
　　她生物月考不及格，期末总排名上去，但生物单科排名连作为普通班的13班前三都排不上。
　　更别提想在省级比赛中脱颖而出。
　　难度堪比补天。
　　可难归难，天能补，题能刷，课能听，赛能比。
　　她能行。
　　心态回稳，摊开笔记本，她迅速进入状态：“谢谢老师，我明白了，开始上课吧。”
　　闻言，方才还慢悠悠、轻拿细放每个纪录片光盘的小石头老师登时教棒一挥。
　　眨眼间，所有光盘转瞬归位。
　　许风迟瞳孔骤缩。
　　刚刚小石头老师摆摆弄弄竟是在故意磨蹭！
　　怪不得……
　　她就说第一次看老师在她不使用学习空间时也提前来
　　原来是想给她留整理情绪时间，又怕她因为这件事反而进一步自责焦虑。
　　眼眸软下。
　　冰冷的是机械音，不是老师。
　　当然，她不是系统构建者，也不清楚老师是真的如小奶音、学霸系统它们那般有自主意识和喜好，还是这也是程序一环。
　　提笔，将自己听着有些迷糊或震惊的全新知识点记在笔记本上。
　　传统TRIZOL提取法提取RNA使用了苯酚和氯仿……
　　在37°下，Sccl°和Ecol°的突变体的复制都开始于1.5小时……
　　关于序列信息资源，GenBank允许序列发现者向其提交序列数据，且与TrEMBL相比，Swiss-Prot数据库蛋白序列数量更多……
　　稍稍转换思维进入下一理论的学习时，她想：
　　可就算是程序设定又如何？
　　人们可以喜欢电子宠物、换装女儿、乙游美男，凭什么她不可以喜欢学习空间里老师带来的温暖？
　　虚假的是存在方式，不是情感。
　　与初初进入数学奥赛题的学习不同。
　　大白蛋老师对许风迟被填鸭应试教育固化的思维很是头疼。
　　课上不得不转变教学方式是一回事情，尽全力学生也很难跟上既定计划与理想进度是另一回事。
　　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这才有了一次结课时被点名批评，明言她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否则奥赛必然与她无缘。
　　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句话放在学习上也一样适用。
　　小孩子刚从幼儿园升上小学，对课堂纪律懵懂不遵，耗尽多少班主任眼中的“光”。
　　而在一年级后的其他老师，却可以避免如此可怕的境遇，直接享受班主任的努力成果。
　　此时，这一定律就完全套到“种树人”大白蛋老师和“乘凉者”小石头老师身上。
　　“创造力”属性值已然升上C，一句“还算灵活够用”的评价，不说多反应灵敏，起码绝对不至于教半天死活听不懂那么离谱。
　　虽然小石头老师好像对此仍不是很满意。
　　【叮！学习时间已用完，小黑屋自动结束，目前余额0~】
　　【本次学习目标：未完成】
　　小奶音奶声奶气地告知她时长耗光一事，同时带来的还有老师评语。
　　里面正有许风迟担心害怕，却也迫不及待想知道的学习进度。
　　【老师评语：目前奥赛真题理论进度约7/10，实验学习进度为0。时间卡得不错，正好讲完当前内容，剩下四个模块留至下节课。注意，生物学习需要计算能力，但不只是计算能力。实验需要对细节的记忆，解题更需要大胆猜想小心验证的细心与灵活。】
　　第一轮比赛会刷下来六成的人。
　　7/10指的是理论方面奥赛比赛范围知识点的学习与题目实践加起来，总计划的7/10。
　　不是说她刚好只学完7/10道真题或理论，存在3/10空白区知识点和题目毫无涉猎。
　　这和把“分”扔垃圾桶说“我不要”有什么区别？
　　只是，许风迟先前不愿面对现实的侥幸心理算是被彻底浇灭。
　　连理论方面都没完全吃透，遑论实验实际动手的学习？
　　她本还很是担忧预赛时名次前列的自己复赛时陡然落下进度，从而无缘决赛。
　　现在倒好，连第一场预赛能否出线也没什么把握。
　　毕竟那可是实打实60%的淘汰率。
　　真就她本来担心窗户漏风，没想到屋顶直接也给掀了呗？
　　分明是苦涩现实，不知怎的，竟品味出几分尘埃落定的好笑。
　　反倒对这一结果接受得远比想象中快。
　　不过，许是知道只要成绩一天不出她就一天野心不停，小石头老师并没有因此就对如何提升她实验方面能力全然不提。
　　那句“实验需要对细节的记忆，解题更需要大胆猜想小心验证的细心与灵活”，翻译下来，就是让她提升“记忆力”和“创造力”。
　　“创造力”是个很玄学的东西。
　　许风迟一直觉得这是种天赋，是国家目前鼓励创新的核心驱动力。
　　在任何领域都适用，反而最难升。
　　不过，以她对自己目前在数学和生物奥赛学习的整体感受。
　　尽管大白蛋老师先前很嫌弃她的脑子“死板僵硬”，但那是之前。
　　奥赛归根结底难的是“知识点超纲”和“结题思路绕”，是让学生跳出简单应试教育的思维模式，优中选优，择出全国范围内最有天赋的几人。
　　不是让学生自行搞科研。
　　答案在参赛者进入考场前就已定下，发挥空间有限。
　　堪堪C级的创造力看起来不够用，实则也算够用。
　　起码一直到全国赛前肯定够。
　　而另一点被提及的“记忆力”确实需要提升。
　　事实上，除却学习空间里的大量时间，许风迟平日在学校上课听讲语文、英语等课，也并没有如何得心应手。
　　记忆力只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只是按照老师们对大家提升成绩应对高考的教学要求，自然完全跟得上进度，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
　　但她连全校前十都难进，何况是在约莫和大白蛋老师一样，以“拿下奥赛满分”为要求审视她的小石头老师面前？
　　如果记忆力提升，想来无论日常对其他模块未能解锁科目的学习，还是学习空间中争分夺秒，都极有利。
　　何玲玲只参加数学省赛，在下午，不用早起。
　　贾康倒是昨晚睡前就给许风迟发消息说送她去考场，被婉拒。
　　承办方选这两个酒店作为参赛选手落脚点是有理由的。
　　赛点同一个，也省得折腾第二所学校。
　　也就一条马路的事。
　　她都高中生了，不至于这么点路还得大人陪。
　　以老师性格，下午她和何玲玲比赛，以防万一出什么情况，他肯定一直等在校门口不走，劝他还会说“这是学校安排的工作”。
　　早上能休息还是多休息会儿吧。
　　咀嚼油条，油香在口中酥脆爆发，再咕噜口醇香豆浆，学习一夜的疲乏被解除。
　　许风迟点开学霸系统面板。
　　【宿主：许风迟（38天19小时31分）】
　　【感知记忆能力：C级（39/500）：你的记忆能力还不错，背书虽不是很快，倒也远不至于痛苦】
　　【抽象概括能力：B（49/800）：高考对你来说毫无压力。或许可以考虑参加竞赛，相信能遇到更多有共同语言的人。】
　　【创造力：C级（4/500）：不可思议，历经多年应试教育，你竟逃过一劫，脑子还算灵活能用。】
　　【学霸成就：首次被一定社会地位的人认可学习天赋；首次考全校第一；首次被全校师生认可学霸身份；】
　　【学霸系统评价：学霸？只针对你们学校来说的话，勉勉强强也能算。】
　　与一个月之前相比，每个属性都有提升。
　　提升最少的是“创造力”，2到4，只有2点。
　　“抽象概括能力”居中，49到57，共8点。
　　提升最多的是“感知记忆能力”，21到45，共24点。
　　差距排序一如许风迟所料。
　　小奶音虽说可以帮她将时长兑换至属性，对各项天赋能力的提升快速高效。
　　但她自从被主系统排掉所有“校”及“校”以下任务，想赚取时长便变得极难，
　　对时长的紧迫需求使得她在这方面抠抠搜搜，只能想办法自主提升。
　　天赋是天生的没错，但谁说后天不能养成？
　　世上既有“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固然也有“厚积薄发”一说。
　　她刻意搜索过相关专家的言论发表及论文佐证，再联系自己实际情况进行改善应用。
　　“抽象概括能力”更多是刷题与锻炼自己立体空间思维能力。
　　“创造力”的提升是走出“解题舒适区”，遇到任何人和事都想想“正常情况”与“非正常情况其他可能性”。
　　可以结合着来。
　　除却先前特殊情况，时间确实紧迫，难得与姐姐吃饭相处的时间也不能只看书、不说话，反倒冷落了姐姐。
　　身体康复健全固然重要，亲人间的情绪陪伴也很重要。
　　这才是许风迟特意用吃饭时间看些恶搞实验、3D建模教程等反套路或空间向视频下饭的原因。
　　既能和姐姐聊天讨论，也能利用闲暇时间进一步提升自己能力。
　　“以前只是看成绩，现在才是真有了我妹妹确确实实是个学霸的实感。”
　　夹筷头炖得软烂入味的土豆到许风迟碗里，许秋早笑。
　　“别人家吃饭是经典电视剧或搞笑视频，我们家下饭是科学实验视频和3D建模教学，这学习氛围浓得哦。”
　　意识到姐姐大概对这个不感兴趣，扒拉口混着土豆得米饭进嘴里，许风迟笑得不太好意思。
　　“换姐姐你喜欢看的那部宫斗剧吧？天天学习，上课学、下课也学，我确实需要休息了。”
　　说着，她伸手暂停视频，点开搜索栏，便准备搜相关精彩cut剪辑。
　　被姐姐一把按住。
　　“不用。”
　　许秋早摇头，挑眉：“我可是早就大学毕业，彻底解脱了。这学习的苦我吃不得一点，看你吃我高兴。”
　　嘲笑得很无情。
　　许风迟：？？？
　　她跺脚不忿：“姐！”
　　马上要化身小暴龙喷火的破防样，逗得许秋早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许秋早神情认真。
　　“说真的，你不用迁就我。我一天到晚在家，想看什么都有的是时间，做手工这种自由职业，远比你这个高中生闲得多。我只是觉得，要是爸妈也能看到你这么热衷学习的样子就好了，肯定很欣慰。”
　　是啊，爸妈要是看得到就好了。
　　拢回思绪，从木身塑料黑顶的小盒中抽张纸，许秋早仔细将嘴上油渣浆痕擦掉。
　　目光落在周围一齐来吃早餐的其他参赛选手身上。
　　他们只需要安然坐在位置上，自有爸爸或妈妈或爸爸妈妈一齐在身旁忙碌。
　　“花卷？小笼包？蒸饺？煮鸡蛋？”
　　“想吃什么和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给你拿！”
　　甚至他们比的是下午场数学省赛，根本用不着这么“如临大敌”。
　　只有她，分明马上就要去参加上午场的生物省赛，却全程只有自己。
　　不，她不是只有自己。
　　手机“叮”的一声响，是贾康发来消息。
　　贾老师：[我在宾馆大堂了，你吃完饭下来，送你去比赛。]
　　眉眼泛柔，唇角弧度扬起。
　　许风迟心想：她早就不是那个孤立无援，每天只能蹲在角落抱紧自己以舔舐伤口的那个许风迟了。
　　纤长手指在屏幕敲击，文字被快速输出回复：[好的，那我给您带杯热豆浆。]
　　她姐姐有事业目标，朋友优秀，老师温柔细心。
　　她拥有的不比任何人少。
　　下午就比赛，大家都没了出去玩的心思，吃完饭便回屋学习。
　　电梯处完全没有昨天晚自习结束后拥拥挤挤、半天上不去的“繁忙”。
　　纸杯隔温有限，握在手中，可以明显感觉到豆浆热意。
　　一如贾康和许风迟相处时的感受。
　　看似接触不到内心，不是很好相与的性格。
　　一如她在学校对张谦重、林方娟的秋风扫落叶，也如她在数学经验分享交流会上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视频宣传。
　　看起来就和普通学生很不一样。
　　有想法是其次，关键是真的敢这么做。
　　出了宾馆，路上带着透明文具袋的学生明显变多。
　　毕竟生物省赛参赛选手落脚地也就在隔壁宾馆。
　　像她一样赶场的人，尽管没打听，但想来也最多不会超过五个。
　　一个都没有也很正常，这种“赶场子考试”的做法确实“不走寻常路”。
　　七月初，已然入夏。
　　金市又是全国闻名的“火炉”之一。
　　才早上八点多，太阳便有了几分小情侣生气后翻脸不认人的感觉。
　　褪去清晨淡淡凉意，暖意照在人身上，是爱美小姑娘得穿防晒衫的程度。
　　甚至有几分刺眼。
　　人行道对面绿灯亮起，一如幼儿园时跟在爸爸身后小心翼翼第一次过马路那般。
　　许风迟仅落后一步地紧紧跟在后面，目不斜视，甚至还有闲心在脑中继续复盘自己这个月对“记忆力”提升做的实验。
　　三项涉及学习的属性，只有“记忆力”提升最快。
　　市面上相关课程和“秘籍”也是最多的。
　　她用的方法比较简单，也传播最广，就是“联合记忆”和“艾宾浩斯遗忘曲线”。
　　看到一件事物，就联合想到相关理论，并以21天为周期，每天反复翻阅前面学过的内容。
　　果不其然，规律性训练将她记忆模式系统化。
　　比如英文单词。
　　现在即便不刻意去背，脑子还是会习惯性联想到其他单词与东西，不知不觉就留下较深印象，之后稍加复习就能牢牢记住。
　　只是……
　　光C级属性就需要500点才能升级，何况需要800点的B级？
　　“成功是99%的努力与1%的天赋”并不是句骗人的话，但鸡汤之所以是鸡汤，就是没考虑所追求成功之大小。
　　只想获得大多数人眼中还算不错的生活和评价，只要肯努力，总是可以的。
　　但如果想被称上一句“优秀”，光努力远远不够。
　　端看她花那么多心思，自主提升点数加起来也不如在省赛晚自习睡一觉所获时长可兑换数值来的多便可知。
　　抬起手，放在眼睛上方遮阳，许风迟看向天际那轮耀眼光晕。
　　“刷学渣任务”一事在她心中重要性进一步提升。
　　当然，她贪心。
　　系统便捷天赋提升要，自己努力又不是什么费劲的事，必须要一起。
　　万一……只是说万一……
　　万一哪天，系统的学习空间不再对她开放，总是要给自己留点退路的吧？
　　依赖可以有，但不能过多
　　见许风迟一路不说话，怕她走神出事，贾康主动伸手拉住她衣袖过马路。
　　开口安慰：“不用紧张。虽然咱们报名生物竞赛，但又不是必须入围和获奖，重在参与嘛。反正他也没说你拿不到好名次就不再来往，是吧？”
　　这处“他”指的李杭，那个被许风迟拿来做借口说服贾康的理由。
　　“老师，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许风迟还没有说话，看到她便特意一路小跑追上来的何菲菲便先开口。
　　珍珠抓夹将头发定在脑后，几缕碎发露出来，分明是恰是青春活泼的年龄，说话做事却总令人作呕得很。
　　一见到她，贾康笑容瞬间消失，眉头顿敛。
　　看着她，眼中既有嫌恶，也有同情。
　　“私生女”这种事，归根结底错的是出轨的那个男人。
　　孩子也没法选择自己出身，何菲菲本无错，奈何没接受正确三观，非反复做出这般惹人厌的举动。
　　——眼界太低，心思也狭隘，未来绝对走不远。
　　跑到许风迟身边，何菲菲先是打量了下她，发现她神色并不是很好看，眉也有几分蹙起痕迹，显然对比赛毫无把握。
　　想到刚刚打断的话茬，偏过头，她刚想说话，突然注意到贾康看自己的眼神。
　　——就像在看即将被扔进垃圾堆的袋子。
　　明知是垃圾，碍于城市环境影响，还是得暂时留着，不能乱扔。
　　心猛地沉了下去，脸上笑也骤然变假。
　　“老师，我觉得既然特意参赛，前后也耽误这么多天，肯定要拿出全部实力，不能得过且过。”
　　也懒得和贾康虚与委蛇，说完她便转过头看许风迟：“许同学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许风迟那套“嫡女庶女”说法实在有趣，成功将何菲菲变成名人。
　　此时站在这儿，立时产生网红效应，引起一片注意。
　　她也不以为耻饭引以为荣，趁势引导大家，声音更提高几分。
　　“我记得市选拔赛那天，你一边说自己月考生物不及格，一边很有自信地报了名。想来不只是月考，包括刚结束的期末考，那据说连全班第一都不是的生物成绩也是在扮猪吃老虎吧？”
　　“是什么实力就什么实力，可别赛前打补丁，到时候比赛失利就说是放水……不会就是不会，不如人也就是不如。”
　　经过何菲菲昨天的再三努力，已然许多同学听说许风迟。
　　此时闻言，立马将八卦对上号，将她上下打量。
　　注意到身旁朋友/父母好奇目光，便小声给他们解释。
　　“她生物连及格都考不到还大放厥词！说生物竞赛很水不难啥的，怪无语的。”
　　“期末听说进步了点，总排名都进全校前150了，但生物成绩也就那样，估计是真实水平。”
　　“传言我觉得也不能尽信。那个叫何菲菲，和这个叫许风迟的关系很差，好像许风迟朋友的爸爸出轨生的何菲菲……所以我觉得她说这些估计是想抹黑许风迟或者搞她心态，让她考不好。”
　　“许风迟没反驳，就算有误会，起码不及格是真的。”
　　…………
　　大家议论纷纷，观点不一。
　　但对许风迟生物水平都不甚信任。
　　虽然更多专注之后比赛，只是稍说两句便视线重新聚焦手中资料，也足以让何菲菲满意。
　　被何玲玲点破身份，她算是破罐子破摔，和许风迟俩人彻底撕破脸皮。
　　阳光打在手上，空气也透着紧张。
　　打定主意接下来“内力外力”都要的“方针路线”，许风迟思绪刚笼回就听到这么几句犬吠。
　　拉住一旁已然怒火熊燃的贾康，递过去一个安抚地笑。
　　老师不适合掺和学生之间过激矛盾，很容易被戴帽子举报，她不能给贾老师带去麻烦。
　　转过身，她看向何菲菲：“我记得，预赛是机考，当场出分？”
　　“是啊。”何菲菲点头，“怎么了？”
　　“赌吗？”许风迟问。
　　心跳蓦的增频，直觉不太好，想起许风迟高高拿下全市第一的数学成绩，何菲菲登时警惕。
　　将她上下打量好几遍，才谨慎回答：“赌什么？”
　　看出她招摇话语下掩盖的隐约退却，许风迟只觉好笑。
　　就这点勇气怎么敢惹她的？是没听说过张谦重和林方娟的事吗？
　　哦对，何菲菲很瞧不上他们三中来着。
　　“赌我们究竟谁的分数更高。”
　　放下遮阳的手，眼睫在阳光下愈先长翘，竟有些像雄鹰羽翼。
　　看似静待，实则随时可一冲升天。
　　“敢吗？”她问何菲菲。

[59]第五十九章:生物预赛。
　　赌就赌！
　　——何菲菲当然想这么说。
　　但不知怎的，话到嘴边，想到许风迟据说月考数学也不及格，最后却全市第一的成绩……
　　怎么都说不出口。
　　满脑子想“她期末数学是第一，生物又不是”，实际上只化作句“虚张声势，无聊”，就脚下步伐加速离开。
　　‘等成绩出来，高低自见。’她想。
　　目送何菲菲离开，确定自己说话她听不到，贾康才狠狠戳了下许风迟脑门，咬牙：“你胆子是真大。”
　　也不看看自己生物什么水平，期末考试多少分，就敢挑衅人家！
　　“她这不是没应嘛，大不了我一看到成绩就溜呗，比比谁跑得快。”
　　揉揉脑门，许风迟仰头，卖乖地笑：“再说，万一我确实考得比她好呢？”
　　不是她盲目自信。
　　进行一项较为重视的事时，任何人都会产生类似“担心”的情绪。
　　即便这种担心只是出于概率极小的“万一”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许风迟得知自己生物奥赛理论学习进度只有7/10时，会有种“屋顶都被掀了”的慌乱崩溃感。
　　但正如她当初数学奥赛学习进度只是初开始，就能在“挑战杯”模拟中获得不限年龄、学历的省888排名。
　　模块中老师的评价从来只是针对她自身，而非比赛水平。
　　连她这个能被老师鼓励说有机会参加IMO的人，在大白蛋老师口中也只是难得被认可的“还算过得去”。
　　如果在各项天赋都在及格线以上情况下，日夜不休学习一整年同一学科，仍做不到成绩优异。
　　甚至连最基础的初筛纯理论预赛都无法出线。
　　那最先心态崩了的大概是小石头老师。
　　——它是真的很期待她赶紧到可以进行“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纪录片教学环节。
　　真要对许风迟对这场生物预赛参赛心态做个详细描述定位，大概就是“是自卑，但也很自信”。
　　贾康不知道许风迟背地一整年的努力，才不信这个“万一”。
　　闻言想反驳，又不好赛前打击孩子自信，便只让她松开捂着脑门的手：“我看看红了没？”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阳光愈发烈几分。
　　又有个女孩嫌热地小快步从许风迟身旁路过，想赶紧去树荫下乘凉。
　　她爸爸撑着伞在一旁追，努力将照在女儿身上的光都挡住。
　　自己倒是大半边身子晒在外面。
　　一如刚想起来非要去小店给许风迟买把遮阳伞的贾康。
　　男人肚子胖胖，并不挺阔的T恤短袖使之一览无余。
　　额头汗珠在光下闪着油腻腻的亮，笑露一排不如何整齐的牙。
　　比之周围甚至有穿西装的家长并不“上台面”。
　　却眨瞬安抚好许风迟心底最后一点紧张与不安。
　　考点在金市一中。
　　欧风建筑设计，红砖高墙顶楼钟。
　　说是高中，学校高一、高二、高三各一栋楼不说，实验楼、会议楼、办公楼等功能楼齐全。
　　还有篮球馆、足球场、乒乓球馆、游泳池……
　　课余生活是不是真这么丰富另说，起码看上去是学生是真幸福。
　　——反正许风迟读的三中就一个体育馆，里面囊括所有体育运动需要的设备。
　　开放次数极少暂时不提，才上高二就基本没有去的资格，高三更别奢望。
　　外观也破破旧旧，完全没有金市一中这般看着要不说是学校都能当建筑景点打卡的美观。
　　许风迟眼中有艳羡，也有意料之中。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往大城市挤？
　　所在地区不同，不止师资，教育资源差距也极大，光看外观和占地就可见一二。
　　低头，她看自己竞赛准考证。
　　这是张横向长方形的纸，黑白打印，有点像期末时学校模拟高考流程发的准考证，区别是“班级”一栏变为“学校”。
　　考场号11，座位号6。
　　制服齐整的保安按下控制钮，校门缓缓拉开，参赛学生蜂涌而入。
　　有贾康跟进，许风迟一早知道自己考场具体位置，进校便直奔。
　　在考场口排队检查身上金属制品，看到才分别不久的“熟人”。
　　——她与何菲菲竟在同一考场。
　　进考场一看。
　　嘿！竟还是隔着走道的“同桌”？
　　这可不就巧了吗？
　　唇角扬起，许风迟想起期末考数学时自己提前交卷一事。
　　本只是觉得做完也检查完，时间宝贵，没必要浪费在等考试结束上。
　　没成想事后同在一个考场的班上男生找上她。
　　那是王智好友，大课间常与他一起打篮球。
　　他说：“我和我表姐都和你一个考场，她强化1班的，平日数学基本全校前三，得意死了快。”
　　“考试前一天我们两家还吃饭来着，她妈妈还在那炫耀，说什么月考时自己女儿就觉得数学很简单，想提前交卷又担心给同考场的我增加压力……”
　　“结果她期末和迟姐你一个考场，还被题目难到，好几题都空着还没找到思路，迟姐你先是检查好几遍反复翻试卷让她焦虑，后来更是提前交卷，给她心态整崩了！”
　　“她知道我和你一个班，觉得我绝对发现了，深觉丢人，据说回家就和妈妈吵一架，觉得都怪妈妈放狠话，哈哈哈哈哈。”
　　说话时满脸幸灾乐祸，可见是真对这个被拉踩已久的“别人家孩子”怨念满满。
　　王智显然对此颇有耳闻，闻言直乐，听男生佩服许风迟这么难的试卷还能提前交，又一副与有荣焉模样。
　　“迟姐可是天才，想追上她的水平很难的！疾风闪电都不行，除非发际线！”
　　一旁连续几天晚上熬夜写小说，正嚎着自己头好像秃了的徐青青：？？？
　　手中正准备拿来扎头的大肠发圈被丢过去。
　　软软落在王智头上，伤害不高，发飙意味很强。
　　“夸迟姐就夸迟姐，内涵谁呢你！”
　　“我错了姐，错了错了。”王智连忙讨饶。
　　许风迟和对方没什么矛盾。
　　虽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自我责怪，要说为此骄傲得意也没有，主打随心而来，不为他人反应所动。
　　该认真检查就检查，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就提前交卷，根据情况来。
　　但要是将对象换成何菲菲……
　　只是稍稍在脑中设想，许风迟便觉舒爽。
　　——她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良善人。
　　立时下定决心，今天做题要在保证正确率的情况下加快速度并多多“检查”，提前交卷也该交交。
　　想来，就像那个同学的表姐，何菲菲会很喜欢这个声音。
　　“铃铃——云省生物竞赛预赛开始，参赛选手开始答题。”
　　随着标准女声从广播中字正腔圆传出，一众“咔嗒”打开笔盖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许风迟也不例外。
　　甚至因为“通宵达旦”学习“整整一年，甚至说两年”。
　　即便有早餐与路上时间作间隔，她并没有完全从状态出来。
　　成千上万道题做出来的手感仍在，思路模式更是经小石头老师反复“调教”的“生物模式-精准版”。
　　尽管她对理论与真题的吃透程度为7/10，但如果将解题这件事划分等级。
　　吃透程度为3/10时便足以看懂答案，完成对题目的学习；
　　吃透程度为5/10时，真题除压轴难题，尽皆可以在不看答案时独立完成解答；
　　吃透程度为7/10时，除题目难度超纲的特殊情况，所有真题都能完成独立解答；
　　吃透程度到9/10时，真题非但能独立完成解答，甚至可以再给出1-2种其他的解法；
　　而当彻底吃透，无论理论本身or变式，甚至是相关但超纲理论的提设，都无法将她难住。
　　甚至反过来总结出题模式。
　　从答题者转为出题者，也不是什么难事。
　　目前许风迟对生物奥赛吃透程度便是“7/10”。
　　虽不至于觉得试卷毫无难度，但只是想解答出来问题并不大。
　　何况，为不过度打击学生自信，尽管要筛掉六成参赛者，题目难度却并没有设得过高。
　　就是想让没入围学生觉得自己虽然被淘汰，但只是擦肩而过。
　　并非与入围者差距大若天堑。
　　——没成想，倒是方便许风迟加快作答速度并检查。
　　尽管作答前脑中杂七杂八想了一堆。
　　真开始答题，被学习空间培养出来的高专注度学习习惯，瞬间让她抛却一些杂思。
　　中性笔在手中紧握，于纸面摩挲。
　　伴随“沙沙”声，是白纸黑字落下的答案与逐渐被写满的草稿纸。
　　以及在电脑上填答案的“哒哒”打字声。
　　学怎么都不入脑子的理论时有多痛苦，解不出来题被小石头老师语含“恨铁不成钢”地嫌弃时有多自闭。
　　现在答题如瀑布倾泻、野草生长般自如、快速，就有多爽。
　　题目做着做着，许风迟不自觉便眉眼放松，嘴角轻扬。
　　殊不知落在旁人眼中，是何等可怖和不敢置信。
　　能有自信参加奥赛，何菲菲生物确实有天赋。
　　不过，天赋并不等同于兴趣。
　　她做过前两年预赛真题，觉得难度还行，自己不说排名多高，起码入围没问题。
　　不成想今年对实际应用和科研新成果考察范围加大。
　　过氧化物酶体研究新进展，是否能进行光合作用，又是否是可以直接运用分子痒细胞器……
　　“台——萨氏症”作为隐性遗传病，患病率为1/36万，其致病基因携带者……
　　平日不关注相关新闻，现在想靠赛前押题整理答出来，非锦鲤欧皇不可取。
　　再加上本就不是所有题都能做出来，导致何菲菲原本的笃定也玄乎起来。
　　偏偏隔了条走道还有人搞心态！
　　一开始，她遇到道题考性别决定为XO的动物细胞中染色体数目。
　　左右为难，停在第一面进行不下去。
　　许风迟方向却传来翻页声声，似是开始反面多选题的作答；
　　看眼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何菲菲冷笑。
　　装什么装？
　　估计至少2/3的题都没做出来吧？
　　想搞自己心态，必不可能！
　　可许风迟方向纸笔摩擦声不断，又让她心下有些动摇。
　　不会吧？应该不可能吧？
　　接着，她开始焦虑纠结没听说过的科研进度，不知如何回答，担心扣分比想象中多以至于翻车。
　　许风迟却顺利答完，明显进入到检查环节。
　　一会儿翻正面，一会儿翻反面，也不知究竟是真这么快还是故意弄出声音恶心人；
　　何菲菲觉得肯定是后者。
　　就算预赛题没有很难，也绝不是区区半小时就能搞定的。
　　果然心机！
　　怪不得会和何玲玲那个小闷子一起玩，肯定是和曾经的自己一样，觉得何玲玲好拿捏！
　　之后，等她好不容易把试卷上能做得出来的题写完，开始研究难题和纠结部分犹疑不定的答案。
　　耳旁却传来“哒哒”不断键盘声。
　　许风迟俨然是检查完毕，已经准备对答案进行填写。
　　终于，在何菲菲说不清是期待她说还是不说的纠结中，当真举手说出“老师，我交卷了”那话。
　　听着数道气声“卧槽”和“嘶”。
　　她原本自信昂扬的心逐渐沉下，握着笔的手也悬在草稿纸面半晌不动。
　　何菲菲一方面觉得许风迟在装模作样，一方面又觉得许风迟不至于这么傻。
　　都是选择和填空题，又是电脑提交，分数和排名瞬间就能出来。
　　公平公开公正。
　　许风迟现在装会。
　　又是来回翻页，又是提前交卷，成绩出来还不是打回原形？有什么用？搞她心态？
　　对！肯定是这样！
　　自己不会，就也不想让她考好！
　　这么想，何菲菲原本焦躁难安的情绪陡然平静。
　　看着许风迟收拾完东西离开考场的背影，只觉可笑。
　　蠢人蠢举！

[60]第六十章:一更
　　却不想许风迟临出考场，在门口，竟回过头。
　　目光跃过其他参赛选手和监考老师，直直砸向她所在位置。
　　四目对上，许风迟粲然弯眸。
　　何菲菲嘴角讽笑登时一僵。
　　她不知道交卷后分数立刻出来，已成定数，改不了吗？
　　不，先前许风迟在路上找她打赌，就明说了电脑答题和机改的事，显然知道。
　　那她现在这个笑什么意思？
　　不会她其实并没有在装模作样，而是真会那些题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何菲菲方才的笃定秒变空中楼阁，面色煞白。
　　事实上，许风迟猜错了。
　　能做到那么多年隐瞒身份，忍耐厌恶，假装成何玲玲最好闺蜜与多年同学，何菲菲并非无脑之人。
　　之所以听说了张谦重与林方娟的事仍敢找她麻烦，正是因为自信成绩绝不会弱于在刚刚结束的期末考中“生物”仍不显声色的许风迟。
　　她不否认许风迟在数学方面的“天才”和“多年之低调”。
　　但“生物”与“数学”本就不一样，不可同类而语。
　　再加上许风迟期末分数并没有继续如先前那般多门“不及格”之离谱。
　　相反，成绩大有进步，甚至在家长会被作为重点优秀学生进行推介。
　　显然确实拿出真实水平，偏除却“数学”，包括“生物”在内其他科目又都离省级卓越标准极远。
　　她才放心按寇伟齐要求“跳”出来。
　　只是现在，许风迟莫名自信的神情以及提前交卷表现。
　　再结合昨晚不知怎的，每天都来找她聊天的寇伟齐突然没了动静。
　　何菲菲对原先计划利用新八卦刷去自己身上丑闻，并用“云市第一不及格”以抬高自己一事提心吊胆起来。
　　总觉得要出事。
　　“呼——”
　　长长舒口气，低下头，几下眨眼。
　　她暗暗提醒自己：冷静，不要多想，先答题。
　　而后敛神，心思重新沉入比赛，继续作答。
　　许是被许风迟过于惊人的答题和交卷速度惊到，再看方才纠结和不会的题，何菲菲竟有了思路！
　　甚至脑中犄角旮旯里，不知何年何月一闪而过看的知识点，也在脑中重新浮现。
　　这个选A！
　　那个选C！
　　这个选CF！
　　肯定是这样没有错！
　　何菲菲两眼冒光。
　　随着悬在纸面不动已久的笔重新“游走”，一个个答案落下，先前定下的选项与填空也有答案被更改。
　　只是不知新改的答案正确与否。
　　毕竟人生无常，许多时候以为胜券在握、自信满满的决定，最后都会被证明是错误的。
　　终于，在她将键盘敲击，将答案输入电脑后十分钟，广播女声再次响起。
　　“比赛结束，参赛选手停止答题。”
　　考场门陆续打开，教学楼走道、楼梯人群汹涌。
　　顾不上说笑和聊题。
　　知道办公楼前大屏幕成绩已出，大家都急着赶过去看自己排名，随便捞起放在考场外的包与书便拥拥挤挤地往大屏幕涌去。
　　何菲菲也不例外。
　　但她觉得自己发挥不错，在那些课外题方面甚至说得上超常发挥。
　　心情很是不错，脚步也轻快，离得近的人还能听到她口中轻声哼着的小调。
　　与此同时，许风迟正在等待室看小说。
　　左臂伸长摊在桌面，脑袋枕在上面，右手抓着手机，以左下角为支点搭在桌上借力。
　　APP阅读模式设定成上下滑动。
　　阅读章节数的增多，往往伴随着大拇指努力干活的艰辛。
　　但小说看着确实爽啊！
　　看到高/潮点，忍不住打开评论区留言：[好好好，就是要这样打脸！爽了大大，爱你！]
　　专注认真的追文模样与楼上、楼下考场中认真作答的其他参赛选手截然不同。
　　完全戳中小奶音审美喜好！
　　【嘤嘤嘤，宿主不学习，专心摸鱼看小说的模样真是太美腻啦~】
　　许风迟笑笑，没理它。
　　心说这话要她爸妈还在世，听着了，非得打得小奶音嗷嗷哭。
　　——内涵我女儿是吧？揍的就是你丫！
　　日头正好。
　　透过玻璃窗，斜照进屋内女孩身上，被嫌弃晃眼不方便看小说地拧眉以对，转了个方向继续看小说。
　　岁月恰静。
　　有巡考老师从等待室门口路过。
　　看到许风迟这副“坐没坐相”地趴桌上玩手机，不由面露疑惑。
　　竞赛不是高考，严归严，到底有限，并不会做出校门口就在检查违禁物品的行为。
　　手机不可以带进考场，但放进包中带进学校还是可以的。
　　巡考老师不意外看到学生玩手机，意外的是竟然在按理说好学生云集的省赛，且是考试时间，看到有人在玩手机。
　　显然是提前交卷了。
　　摇摇头，巡考老师无声叹气。
　　既然连将比赛坚持进行到最后一分钟的毅力都没有，何必还浪费时间来报名呢？
　　报名费就算不高也是钱啊。
　　难道是不想在学校上课，找借口出来放风？
　　这么想着，巡考老师眉头紧蹙。
　　这批来参赛的学生最起码开学也是高二。
　　按高中教学方式，明年这个时候应该差不多知识点都学完，进入高考复习第一轮阶段。
　　怎么就不知道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呢？
　　非要等走上社会被毒打了才知道后悔是吧！
　　至于女孩题目都会、且对自己答案有把握，才提前交卷出来放松的可能，巡考老师完全没作设想。
　　生物作为副科，又不是什么深受重视的学科。
　　不去参加下午经过市一级选拔的数学省赛，而来参加没有报名门槛的生物省赛，本身就已经证明大部分情况下后一参赛者比之前一参赛者的不如。
　　特别她自己也是高中老师，真没听说这么个天才还爱显摆的孩子。
　　没错，“爱显摆”。
　　这就是巡考老师在考试结束看到大屏幕高列TOP1的熟悉名字时对许风迟的评价。
　　等待室门口挂有登记牌，上面写着教室内唯一提前交卷者，也就是玩手机的许风迟。
　　尽管内心已经确定屋内孩子不图上进，但毕竟没有违反规定，便在无奈后没多说。
　　哪成想，成绩出来，她以为估计连入围都排不上的那孩子竟非但没被淘汰，更甚至还以这般成绩高调夺下第一名。
　　当然，严格来说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第一。
　　毕竟她是满分，其他人也是。
　　撇开加大最新科研成果及理论实际应用相关题占比增大的情况，这届预赛题目其实不难。
　　光满分就有8个，差1-2分满分的更有14个。
　　以满分成绩高列第一的许风迟不算稀奇。
　　可要冠上“提前交卷”这么个前提，那就只有她一人。
　　这也是排名时她高列第一的原因。
　　系统排名，“分数”为第一关键因素，佐以交卷时间，都相同的情况下才是“姓氏首字母”。
　　可以说稀奇得紧。
　　视线后移，落在许风迟分数后面的学校名上。
　　“东城第三中学？”
　　巡考老师挑眉。
　　“没怎么听说过，应该不是什么好学校。估计也不怎么参加多校联考，怪不得学校里有这么个厉害苗子也没听说。”
　　又眉一扬，眼带笑意：“小丫头还怪有脾性。学校没给她扬名，就自己来。预赛结束，想来大家都会注意到她。”
　　不知道自己只是看个小说，再循规蹈矩出个分，都能引来巡考老师如此这般心思反转。
　　原以为7/10的理论学习进度入围没问题，但想高分出线就很难了。
　　不成想今年题目比往年要简单许多。
　　唯二稍微放难的地方，也因小石头老师那喜欢“顺嘴发散”的性子毫无难度。
　　以至于她放心提前交卷，还能出来再刷个学渣任务。
　　小奶音最是喜欢许风迟不辜负“满级学渣天赋”的模样，给她颁发任务奖励时态度也很是积极。
　　【叮！恭喜宿主完成“学霸竞赛苦思冥想，学渣摆烂交卷着急追文”任务，奖励学习空间+1h】
　　听到这奶啵唧声，许风迟满意点头。
　　不错，又多了可以进空间学生物的时间。
　　“咚咚咚——”
　　等待室门被敲响。
　　来人长发齐肩，鼻子上架着个黑框眼镜。
　　正是方才那个巡考老师。
　　“比赛结束，其他同学都已经从考场出来，你也可以离开了。”
　　一席深咖色连衣长裙，暗色花纹，看穿着并不是如何好接触的性格，偏生对许风迟言笑温和。
　　丝毫看不出先前也曾在心中暗暗否定。
　　许风迟也没多想，从等待室出来，和老师道过谢，便直奔办公楼那块儿的大屏幕。
　　屏幕很大，悬挂在办公楼3楼和4楼之间。
　　即便参赛学生众多，人流量极大，也顶多人与人站得稍微密集而不至于踩踏。
　　毕竟隔老远抬个头也能看到，实在不行多站会儿，大屏幕上名单和分数滚着滚着不就又来一轮了？
　　因考虑到自身安全，巡考老师是等人流量最大的时候过去才喊的许风迟。
　　于是，许风迟来的时候，新一轮名单滚动已然开始并略过她的名次。
　　看到自己成绩的同学，没入围者当场走人，入围的就美滋滋陪同学或其他认识的人继续看。
　　人家没入围，小小优越感又同情地安慰两三句
　　人家也入围，约好复赛要一起参加，同性别更是干脆吃住都要一起。
　　何菲菲对自身成绩很是自信，也懒得和大家挤，慢悠悠晃过来，倒是和许风迟前后脚。
　　俩人一东一西站在办公楼前面。
　　皆仰头看屏，青涩白皙的下颌线分明。
　　一如她们的成绩。
　　差距已定，又不知究竟谁更胜一筹。
　　“我来晚了，前八十名没能看到。”眼角余光注意到许风迟，何菲菲主动笑着打招呼，“你倒是可以继续往后看看，万一就入围了呢。”

[61]第六十一章:三合一
　　许风迟也笑。
　　开口。
　　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话却很不客气。
　　“看不到前八十就觉得自己在里面，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怎么不说全国第一还没出来但你已经是无冕之王，211争着抢，985蹲着要？”
　　“脸不要了也别乱扔，记得捐给国家，那么厚，在前线还能起到些保家卫国的正面作用。”
　　“不管怎么样，反正都比像你现在这样拿出来恶心人对社会有用得多。”
　　周围吃瓜群众自觉事不关己。
　　闻言，皆被逗得忍不住掩唇偷乐。
　　而作为被阴阳怪气的当事人，何菲菲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两次三番被怼，再好的忍耐也不是泥人捏的。
　　何况她确实对自己这次成绩有信心。
　　便双手环在身前，冷嗤一声。
　　“这话好笑。我不在前80里面，难道你就在里面了？我看你是被周围人捧太高，连自己究竟几斤几两都拎不清了。”
　　“难道你不记得自己月考生物才几分？哦对，你期末稍微有那么点进步，也确实可以稍微那么膨胀着些。”
　　语毕，瞥一圈周围目光似有若无投过来的众人，便想把许风迟那拿不出手的“生物”成绩再说一遍。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耳旁倒是先传来道熟悉女声。
　　“可她确实在前80，而且是第一。”
　　何菲菲一愣。
　　许风迟？
　　第一？
　　怎么可能！
　　是谁在胡说八道！
　　转头，她看向来人。
　　长发披散，正是那天在宾馆大堂站在何菲菲身后帮说话的赵迪。
　　尽管那天赵迪发现自己弄错因果、帮错人，说走就走，绝不违背三观乱站队的模样很让何菲菲恼恨。
　　但毕竟赵迪也没反水骂她。
　　再加上两人是同校同学，又一起来参加省赛，勉勉强强也能算得上“同一边”。
　　原本何菲菲还以为那个“第一”说的是许风迟，正难以置信着。
　　见来人是她，陡然松口气。
　　两肩懈松，她眉眼是克制不住的喜悦：“真的假的，赵迪，你看到我拿第一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知道自己拿了第一，再看许风迟，何菲菲也没方才那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说起来，也幸亏你当时故意搞我心态。才开考半个多小时，就装模作样翻页检查和提前交卷，一副题目很简单你全会的样子。”
　　“我本来好几道选择题拿不定主意，简答题也空了两道，被你那么一刺激，倒是都想了起来，还改掉几处错题呢。”
　　弯唇，她话语中甚至夹杂着几分真诚的感激。
　　当然真诚了。
　　只是入围，和以第一名的成绩入围，这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不说等复赛时大家对她关注程度绝对更高，单说回校后老师反应也绝不一样。
　　何菲菲在“生物”方面确实有天赋，但有天赋的人不是她一个。
　　比如赵迪。
　　别看只是实验5班的学生，每次考试总排名就没进过前100，与何菲菲毫无可比性。
　　据老师们私下讨论，她不仅有天赋，更有兴趣，都已经自学到大学课程，包括但不限于“生物统计学”、“进化生物学”。
　　平日桌面更是除日常上课必备高考相关，时常自己打印生物论文、订阅期刊。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这是只靠天赋吃饭，而并无多少兴趣的何菲菲所不能比的。
　　何菲菲从来不盲目自大。
　　对于具体能省赛拿多高的名次并无野心，但对自己在校内排名很有野心。
　　这关乎校内同学及老师看她眼神态度，关乎她的虚荣心与骄傲。
　　因此，这次省赛，除了打脸“代表何玲玲参赛”的许风迟，何菲菲主要目标就是要比赵迪考得好。
　　现下得知自己不仅考得好，更甚剑指第一，对许风迟这个帮她找回知识点记忆、提高分数的“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傻对头自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许风迟有自信自己分绝对不低，却着实没料到何菲菲能拿到第一。
　　眉当即皱起。
　　赵迪满脸莫名：“我什么时候说第一是你了？”
　　何菲菲一愣：“你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赵迪言下之意，她脸色难看：“我……难道不在前80？”
　　“哦，那还是在的。”
　　不等何菲菲展颜，赵迪又道：“不过是倒数前80。”
　　于是何菲菲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就这么堵在嗓子眼。
　　憋得脸色通红。
　　许风迟乐了。
　　对于自己拿第一，她当然高兴。
　　不过毕竟不是第一次拿竞赛第一。
　　一场预赛而已，连市选拔第一含金量都比不上。
　　相比之下，她对“痛打落水狗”更感兴趣。
　　“所以，在我给你那么多灵感之后，你也才勉强入围进线？”
　　将何菲菲上下打量，许风迟“啧啧”咋舌。
　　“看你这两日上蹿下跳，一直拿我以前生物成绩说事，话里话外都是看不上……还以为多大本事呢。”
　　“就这？”
　　女孩双眸清亮，言笑靥靥。
　　语调亲密，似说着什么闺蜜趣话，实则是再轻蔑不过的嘲笑。
　　“我不信！”
　　昂着脖子，何菲菲大声反驳。
　　她狠狠瞪向赵迪：“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看错了呢？我要自己看！”
　　说着便抬头继续认真看大屏幕上缓缓滚动的名单。
　　希望下一个就是自己，又希望自己的名字不要出现。
　　等下一轮名单滚动再出现。
　　旁边有个没能入围的男生闻言不由白她一眼。
　　“反正都是入围，第几名又没区别，至于吗？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很难？”
　　气得何菲菲后牙紧咬，偏又不能说什么。
　　——人家又没指名道姓，也没当她面指着鼻子，何况还是事实。
　　凑近距离，大屏幕点点颗粒变得明显。
　　红灯亮起的部分组成一个个人名与分数。
　　何菲菲一直抬头看。
　　这个不是她。
　　这个也不是她。
　　这个还不是她。
　　…………
　　直到脖子都累了，名字前排名数字也越来越大，才看到那伴随自己17年的三个字。
　　统共3123人报名的比赛，刷掉六成，只余共1250人可以入复赛。
　　她看到自己名字前的那四个数字。
　　1241名，何菲菲
　　雾气登时在眼中氤氲。
　　怎么可能？怎么会？
　　她明明发挥很不错的啊。
　　窸窸窣窣讨论声在周遭隐约。
　　何菲菲平日有多喜欢听别人吹捧自己，多喜欢“可怜”、“同情”那些没能考到满意成绩的同学，多高兴看到那些得意的人失落。
　　也就有多清楚其他人都在说些什么。
　　上牙将下唇咬出钝而深久的痛。
　　何菲菲转身，步伐极快，甚至走着走着就小跑起来，想将那不堪入耳的话语抛在身后。
　　更希望他们能有点素质礼貌，少对别人成绩和事那么关注。
　　偏生她先前实在相信许风迟即便期末也不甚如意的成绩，这两日的确跳得太过。
　　加之身上背着的那则“八卦”，着实成为大家眼中“瓜田”。
　　方才自信满满找许风迟茬，此时又一副破防样。
　　怎能不让旁人好奇讨论？
　　“哎，刚刚那个跑出去的看到没？啧啧啧，这个的女儿，还到人家原配女儿面前挑衅。”
　　说话的人比出个“OK”手势。
　　“卧槽，所以第一是原配女儿？”
　　“不是不是，那个是原配女儿的朋友。听说本来只打算参加数学比赛，是她来回找茬，硬生生被逼得赶场参加咱们生物比赛。之前她觉得人家临时报名，在学校成绩也一般，比赛肯定排名不会好，没想到被打脸……”
　　…………
　　何菲菲一路跑到学校门口。
　　离开许风迟等人面前，再控制不住委屈，眼泪顺着面颊“哗哗”滚落。
　　待跑到父母面前，俨然眼眶、鼻子都通红。
　　身着黑色A字裙的女人连忙走上前，一脸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这是怎么了？”
　　又看向一旁被太阳晒得有几分不耐的男人，满眼求助：“老公……”
　　这个天，能在室外待这么久，男人对自己女儿当然是疼爱的。
　　听女人这么说，便也走上前轻拍女儿背，以示保护与支撑。
　　“怎么了？不是去参加比赛吗？有谁给你委屈受了吗？”
　　以何菲菲那般爱面子，明知道自己如此这般会引起更多人注意，仍一路奔出学校，并在校门口扑进妈妈怀中哭。
　　所求自然更多。
　　抽噎两声，单薄身躯微颤，她摇头，委屈却小声：“我……我不能说，本来就是我和妈妈不对……”
　　这话一出口，还有什么不懂的？
　　看着女儿头顶发旋，女人心疼极。
　　搂着女儿的手臂愈发收紧几分，语含怨怼又难过地隐晦催促男人：“老公……”
　　撸了把头发，男人左右张顾。
　　意料之中没看到另一个女儿低头含肩的身影。
　　那个女儿……其实在小时候也是很得他喜欢的。
　　毕竟是第一个孩子，象征着他迈入人生新一阶段，怎能不期待？
　　可喜欢孩子又不等于喜欢母亲……
　　思绪在过往中交寻，想到十多年前那个牙牙学语的年画娃娃，男人有一瞬不忍。
　　但想到自己就两个女儿，未来得女儿、女婿照顾，又因同父异母，两个女儿明摆着不可能和平共处，必须二选一。
　　稳稳当当的一本，和本科都悬。
　　选哪个？
　　不言而喻。
　　伸出手，温柔在何菲菲头顶抚摸，男人语气：“不哭，爸爸等下就去找她，保证让她给你道歉。”
　　他说：“谁说你和你妈不对？爸爸爱你们，那你们就是对的。”
　　“非常抱歉打扰你们，是我多管闲事了，可我也没办法，主要你们的话实在让人忍无可忍。”
　　蓦的，一道微青涩但语调坚定的女声在他们身旁响起。
　　何菲菲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艹”，觉得赵迪是真有病。
　　知道自己多管闲事还哔哔歪歪！
　　是的，来人又是赵迪。
　　赵迪显然是个并不在乎他人眼光而有自己一套行事准则的人。
　　前天在宾馆大堂，能在误会后，因为联想到自己母亲与身边人，主动劝说何玲玲“不要自私”。
　　如今在了解清楚事情原委之后，对“一错再错的同学及其家长”直言劝诫，也并不奇怪。
　　她先是看向何菲菲：“首先，我觉得你被骂活该，其次，说实话，我不认可嫡女、庶女的说法，因为我觉得出轨男神隐很没道理。”
　　“当然，很明显，那也只是许风迟故意恶心你的说法，骂人的时候不能讲三观。”
　　在何菲菲不敢置信和周围人好奇吃瓜的注视中，赵迪很是有耐心地将事情原委以“简略但明确”的词句叙述。
　　然后，目光鲜明地对上男人：“叔叔，法律不讲喜欢不喜欢。出轨违法，错的就是错的。21世纪了，您也不是皇上，没有说话就是圣旨的资格。”
　　这话很不客气，也很不尊重和礼貌。
　　但赵迪觉得不重要，反正不是每个长辈都值得尊重。
　　她是骂痛快了，差点没给何勤发气死。
　　察觉到周围人看向自己的异样目光，他恼羞成怒地快步朝赵迪走去。
　　用很大自制力，才克制住了给赵迪两下的冲动。
　　只右手食指指着她，愤愤：“你个臭丫头懂什么？少胡说了！给我闭嘴！”
　　“可爸爸，她说的确实是事实。”
　　在何勤发怒不可遏目光中。
　　不应该的人出现在不应该的地方，说出了不应该的话。
　　在偶像剧中象征着中二、憨傻形象的波波头，总是含胸埋头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露出那双胆怯又明亮的眼睛，说出勇敢又突破自我的话。
　　第一句之后，第二句、第三句……以及之后四五六七八句都变得再不难开口。
　　“你在妈妈怀我时出轨，又故意让何菲菲去我读的学校，做我的同桌和多年好友……还美名其曰姐妹俩人总要认识，提前培养感情。”
　　“真有人会对喜欢的女人和她生的孩子这样羞辱吗？”
　　“你真觉得，何菲菲和她妈妈会高兴天天看着原配的女儿在阳光下，她们却仿若下水道老鼠，只能在阴暗处偷窥觊觎、艳羡嫉妒。”
　　许风迟看到何菲菲小跑出学校，没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等待屏幕的下一轮滚动。
　　设置好相机连拍模式，拍下自己名字高挂“榜首”的照片，还有几张是她抓住机会转换镜头拍下的自己与大屏幕合影。
　　点开微信，选择“原图“模式，一箩筐全发给姐姐。
　　这可是她不眠不休努力“一年多”的成果！必须要和姐姐分享！
　　收到许风迟消息时，许秋早并不在家，而是拿着妹妹之前带回来的“水赛”奖品相机在楼下一株广玉兰旁拍照片。
　　她知道妹妹去参加数学省赛的同时也报名了生物竞赛。
　　作为姐姐，她当然相信自己妹妹。
　　只是，一如大多数人的想法。
　　人的时间和精力时有限的，想短时间进步快速，突击重点必然有所着重和选择。
　　能在数学方面卓有成效已经是天降好运，不能贪心更多。
　　对于妹妹报名参赛的决定也是支持多过期待。
　　——却没想她竟当真夺得所有人都想但只有一人能触碰的那个名次。
　　第一。
　　相机随手搁在腿上，左手拿手机，右手食指、中指将照片放大。
　　看着那清晰无疑的“1”字样，指腹轻触屏幕。
　　触感微凉，心却滚烫。
　　许秋早心想：
　　就像暮冬入夏，冷意褪尽。
　　离开那时不时能闻到泔水味的老房子，她好像也在见证妹妹人生蜕变的重要时刻。
　　眼尾温柔，她回消息：[很棒，等你回家，做你最想吃的山芋粉圆子炖排骨。]
　　便将手机放回包中，拿起相机继续拍摄。
　　这是她早就踩好点的取景处。
　　既然有相机，有花猫的免费宣传，也有一定流动资金。
　　许秋早没再如去年这时候那般缩手缩脚，而是大胆开始自己对自媒体账号运营的尝试。
　　她对自己账号的定位就是“日常”。
　　大部分是平日随手做的带点设计单简单的小物件。
　　制作简单，价格也便宜。
　　最便宜的一款只需要十多块钱。
　　即便是相对比较贵的定制款，也不过四位数，且内容温馨、手工独家、设计可改。
　　同样的质量、同样的服务、同样的博主“履历含金量”，全网找不到第二个！
　　目前账号才开通，大额定制单没有，但每日都有小几十块“零售”进账。
　　当然，为做好产品宣传和个人ip营销，她也有努力蹭好这波“花猫”带来的流量。
　　比如现在，就是在拍自己接下来要制作的短视频可选素材库。
　　虽然取景点在小区，但总归她账号定位就是“日常”，也不需要多高大上的取景点。
　　阳光本就烈，又是正午时刻，灿金色打在翠色枝叶，又圆润弹落在地面。
　　风吹夏日，柠檬果冻似的暖光在许秋早发丝、身上滚过，心间、眉眼都沁着满满甜意。
　　——很适合拿来作为“希望|”、“积极”类视频的片头引入素材。
　　好心情地看着相机小屏幕中完美符合自己预期的素材视频，许秋早扬眉，转动轮椅轱辘回家。
　　把相机收好，她要去拜托4楼张姐明早去菜场时帮忙带点山芋粉回来。
　　今天午休就先不休了吧。
　　稍微加点班。
　　毕竟山芋粉圆子炖排骨这道菜还是蛮费时间的。
　　看到姐姐的回复，许风迟本就因排名昂扬的唇角愈发雀跃。
　　又将照片分享给刚从学校离开，例行每周日下午“放风4小时”自由时间的王智、徐青青。
　　成功获得俩人连文字都无法表达，必须发语言才能抒发的“啊啊啊”尖叫。
　　徐青青直接把她奉为爽文女主：“迟姐，你是我的姐！啊啊啊！短短几个月，不及格学渣摇身一变省赛第一，这是什么学霸爽文剧情？！”
　　王智更是直白，满口国粹：“卧槽卧槽卧槽！牛皮！！！”
　　纤白手指在屏幕敲击，许风迟给徐青青解释“预赛第一”不等于“省赛第一”，又提醒王智再不改掉这俩口头禅小心被他爸逮到又扣零花钱。
　　脚下也缓缓往校门外走去。
　　或许喜欢玩手机的人都有“不看路也能自动躲避障碍”的特异能力。
　　她就这么边玩手机边走，一路也很是顺利和愉快。
　　直到她听到何玲玲说话声。
　　一并听到的，还有赵迪、何菲菲，以及一对陌生男女的声音。
　　唇角弧度骤然归0。
　　回一半的消息暂停，手机随意揣进兜中，她快步朝何玲玲等人走过去。
　　在何勤发眼中，何玲玲这个女儿是他第一次进入“父亲”这个身份的见证。
　　也是他作为“父亲”并不合格的见证。
　　他出轨；
　　他在私生女和这个女儿中选了本不该选的另一个孩子；
　　他明知道变心是自己的问题，却在遭糟糠妻质问时推脱到孩子的过分偏科上，字字句句说的是未来，又说的是不负责；
　　虽然从未明说过，但事实上，他讨厌这个孩子。
　　可这不妨碍他行驶“父亲”这个身份的权威与便利。
　　“怎么和你爸我说话的！”神色深戾，他厉声呵斥，“你妈平时怎么教你的！”
　　下意识的，何玲玲整个人颤了下。
　　可旋即，她猛地昂起脑袋，愈发大声：“我哪里有说错？我凭什么不能说！”
　　“你自己出的轨，却这么多年对原配女儿和私生女矛盾装不知情！”
　　“你甚至不允许我在外面说，否则就要和我妈离婚！又说都怪我成绩不够好，才会偏疼何菲菲，让我觉得如果你们离婚一定是我的错！”
　　“我都不记得自己一年到头能看到你几次，每次都说忙的你却能有空每次陪何菲菲参加各种比赛和旅游……你真当我瞎吗？”
　　“前天晚上，分明是何菲菲找我麻烦。忍了那么多年，我第一次说出她是私生女的事，你就因为她哭把我辛辛苦苦用奖学金买的吉他砸了……”
　　语声一句更比一句调高。
　　也一句更比一句不在调上。
　　几乎是用喊的。
　　字字泣泪，句句痛诉。
　　将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与不平在大庭广众之下展露。
　　是反抗，也是放弃。
　　不愿再如过去那般全然自己背负，将所有怪到自己头上。
　　反抗“父亲”这一身份意味着的“身份碾压”与“权威”。
　　也放弃对“父亲”的最后一丝期待。
　　17岁的年龄，即将成人，又确实还是个孩子。
　　她承担的已经够多，也足够努力。
　　本打算上前帮忙的许风迟渐渐停下脚步。
　　她想，何玲玲的爸爸是真不懂何玲玲。
　　他以为自己砸的只是一把吉他，在给这个懦弱的女儿下马威。
　　实际上，是砸了何玲玲对过去最后的美好回忆。
　　——她喜欢“烈焰女神”，更喜欢攒钱买“烈焰女神”过程中爸妈的陪伴。
　　他亲手毁了女儿对他最后的眷恋，却还以为这只是小小惩戒。
　　也正是这点，让许风迟意识到，自己今天不能插手。
　　这必须是玲玲自己去做决定和面对的事。
　　尽管痛苦，却也是成长。
　　——就像她失去父母后经历和学会的那样。
　　初入泥潭时，她也是期待过那些爸妈活着时说笑喝酒的“亲朋好友”伸一把手。
　　但事实上……
　　不踩他们一脚说上几句道貌岸然可怜话，就已经算得上“好人”。
　　并不是每个参赛学生都有精力去吃这没用的陌生人家务事瓜。
　　但确实是几乎九成的家长，在自己孩子比赛完且知道结果之后，很愿意对这些“别人家的丑事”听上这么一耳朵。
　　而但凡听了，即便是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早已没那么柔软。
　　单单出于同样为人父母的同理心，又怎么能让他们不去心疼孩子与指责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就是啊！你自己做爸爸的不负责任，做错事了，凭什么不让孩子说！”
　　“摊上你这么个爸真是这孩子倒八辈子血霉！我呸了，什么玩意！”
　　“出轨生私生女，还要把原因怪到原配和原配孩子身上……村里老赖头都没你这么无耻啊！”
　　…………
　　法不责众，言且畏多。
　　所谓“无法反抗”的“父亲”，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
　　只是一两个人说时，何勤发尚能以怒目狠怼回去。
　　所有人都在说，此起彼伏，满目皆是时，他就再不敢说什么。
　　只能拉着面露不满的小三与更觉难堪的何菲菲快步离开。
　　看着父亲逐渐远去的背影，何玲玲视线逐渐模糊。
　　“啪——“
　　什么东西好像在心间彻底碎开。
　　痛，却也松快。
　　见状，赵迪欲言又止。
　　想安慰，又彼此连认识都算不上，着实不知如何开口。
　　注意到先前停下，现在又重新朝这边走来的许风迟，这才松口气。
　　朝她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而事实上，许风迟什么都不打算说。
　　“走吧，老师在等我们。”
　　拥住何玲玲，她语声轻快：“今天中午吃火锅吧，庆祝我考了预赛第一！我请客！正好昨天赚了好多钱嘿嘿。”
　　有时候，当悲伤与难过已经达到到一定程度。
　　不说，装不知道、不明白、不懂。
　　才是最温柔的陪伴。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有能疗愈伤痛的情谊。
　　爱情、亲情、友情、师生情……
　　那么多“情”，总有一个能温养伤口。
　　时间是最好的绷带。
　　贾康比许风迟更早知道她是预赛第一这件事。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温吞守旧的中年男人，竟在得知成绩会在大屏幕上显示后，直接去附近数码店200块租了个相机。
　　相机镜头那倍率，连日月都可照，遑论从校门口到办公楼那么点距离？
　　“第一！第一！我班上学生是第一名！！！”
　　兴奋地一下子蹦起来。
　　尚未挪开的相机猛然戳在眼皮上，痛得他“嗷”一声惨叫。
　　周围或家长，都早就注意到这么个拿着相机的“奇葩”。
　　原本或多或少的不理解与嘲笑，此时都化作对一个“好老师”的敬佩。
　　总归考场都有好几个没开门，自家孩子也还没出来。
　　他们纷纷围在贾康周围，好听话一句接一句。
　　这个家长试图打听拥有优秀师资的学校：“哎哟喂！那可是第一名哎，厉害！老师你哪个学校的啊？我看看方不方便让我小女儿也去读！”
　　贾康笑呵呵告诉他是“东城第三中学”。
　　以防万一，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地补充道：“我带高二13班，姓贾。”
　　普通班咋了？普通班也有许风迟这么优秀的孩子啊！
　　那个家长夸他会教：“老师你看着大腹便便，果然教书也是满腹经纶。这不？就教出了个第一名的好学生！”
　　脸上挂着弥勒佛似的笑容，贾康从未如此高兴地摸着自己那圆滚啤酒肚。
　　“我确实给其他老师开过教学经验分享。”
　　怎么了？数学老师也是老师！
　　许风迟下午就参加数学省赛，而且直接就是决赛呢！含金量更高！
　　对于这些吹捧，贾康一整个照单全收。
　　直到有家长搞拉踩：“感觉除了班主任，连语数外老师都很少看到对孩子这么负责的。你一个生物老师，还肯送学生来参赛，果然是好老师啊。”
　　作为被踩方“数学老师”的贾康终于笑容微僵。
　　“数学老师也有很多送学生参赛的。”
　　他不是很服气地辩解，又舍不得把炫耀的机会往外推，干脆硬着头皮认下自己“生物老师”的身份。
　　“毕竟高中嘛，老师学生都忙，没看陪学生也正常，虽然我确实是比较少的那类自愿请假的老师。”
　　反正他们学校就来了他一个老师。
　　而作为普通班老师，又不善于交际，他很少有机会外出交流。
　　东城其他学校老师即使来了也不认识他。
　　何况本也没几个东城老师来陪。
　　——喜欢好学生是一回事，愿意为了这个好学生被扣工资和承担责任是另一回事。
　　只要没人戳穿，贾康“冒名顶替”得毫不心虚。
　　于是，许风迟拉着何玲玲试图挤出成群去吃宾馆楼下那家火锅，路上被其他家长夸考第一厉害倒是其次，发现自己“数学老师”变“生物老师”才奇怪。
　　“生物……老师？”
　　奇怪的称呼让何玲玲注意力被成功吸引。
　　注意到贾康侧过去那半张脸也掩不住的尴尬和不好意思，猜到情况的许风迟笑了。
　　老师还怪爱炫耀的。
　　嗯……
　　关于拿相机去看她成绩什么的。
　　也蛮有想法的。
　　宾馆楼下这家火锅店将黄喉做成了千丝状，脆感降低有限，生嫩口感着实惊艳。
　　吃完一份，许风迟又点了份。
　　只是可惜贾康担心她下午比赛肚子不舒服，禁止吃辣，番茄锅实在不够过瘾。
　　————————!!————————
　　何玲玲成长线里程碑~好朋友就是要一起变优秀呀

[62]第六十二章:数学省赛（上）
　　为顺利通过生物预赛，许风迟昨夜通宵学习。
　　幸亏她聪明，进学习空间前，特意整个人躺床上，摆好睡觉姿势。
　　不然，等她出来，就算不回精神疲乏，也铁定一如初次在数学课上使用这功能再出来时那般，浑身僵硬发麻。
　　吃完火锅，回到宾馆，倒葱般一头栽进床里。
　　困意朦胧间，许风迟思绪恍惚地想。
　　闹钟定了对吧？
　　这次比赛不能又迟到！
　　她可不想再体会一次市选拔时焦灼无措的感觉。
　　——尽管现在的她早已大变，已然出得起、也舍得出那笔打车费。
　　可就像体验过饥荒和地震的人绝不愿再回想，真经历过人生低谷与贫穷的人，除非钱多到真怎么也花不完，是不会想再“重温旧忆”的。
　　午觉只睡了四十多分钟。
　　不是不能继续睡，时间也充足。
　　但睡太多容易脑子懵圈，反应迟钝，本末倒置，反倒影响到下午比赛。
　　闹钟一响，许风迟便如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从床上一个弹起。
　　冷水将毛巾浸透，盖在脸上。
　　呼——
　　透心凉，心飞扬！
　　精神抖擞！！！
　　与镜子中摆脱方才满眼困意神态的女生对视，许风迟弯眸浅笑。
　　那么，下午的数学省赛，要加油哦。
　　这回下楼就没早上那么轻松了。
　　整栋楼都是要参加数学省赛的参赛选手，此时自是拥堵在电梯口，排队等下楼。
　　——排队：当代学生娃素质主要体现之地。
　　不过，也不是每个学生都有素质。
　　有自觉排队的，自然就有不想排队想赶紧下去“找爸妈/与认识的人集合/去考场”的人。
　　电梯还没从“1楼”回升，电梯口就已有好几个同学被急着下楼的人推推搡搡挤开，差点没站稳。
　　作为登记在册的带队老师，贾康也住在这家酒店，此时倒是比那些不得不住在附近其他酒店的家长们多了“近水楼台”的优势。
　　学霸不等于弱鸡。
　　他不比这些孩子们壮，也不比这些孩子们高。
　　但他比这些孩子们年龄大！
　　还没走上社会，被教育得还算三观端正的他们，再想挤到前头，也不想落得个“不尊重长辈”之名和惹恼大人。
　　于是，贾康将肉胖两臂张开，便如面对老鹰时张开翅膀保护小鸡的母鸡。
　　将两个孩子护得严严实实，才低下头，小声缓和不知是她们还是他的情绪。
　　“能来参加省赛，你们已经很棒了。别想那么多，也别给自己上压力，就当参加个随堂测试。”
　　何玲玲右手握拳小幅度举起，很是捧场地应了声激昂又小咪咪的“好”。
　　许风迟也是一句“好”。
　　只是，她无论语气、神态都与满脸“我很忐忑”的何玲玲不同。
　　事实上，相比上午生物预赛前一会儿紧张、一会儿自信的反复。
　　此时的许风迟全然放松。
　　看出她与自己截然相反的状态，何玲玲忍不住凑近。
　　看着她，羡慕又不解：“马上就省赛了哎，入围的人就可以去参加全国联赛……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当然不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可是她明明确确得到“大笨蛋老师”认可的优势主场啊！
　　用大白蛋老师的话来说，是“没拿满分在外别说是我教的学生”。
　　她连满分都有自信，入围不入围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也是。”
　　似是听到许风迟心声。
　　不用许风迟回答，何玲玲就自己把话接了下去。
　　“就你那交卷速度和正确率，和你同一考场的人才应该紧张。”
　　想到先前在学校，大课间跑步回来，王智分享的自己好哥们家中“拉踩大王”亲戚被因此搞崩心态的事，她小脑袋鸡啄米似的点啊点。
　　还好她知道迟姐实力，是朋友，还不在同一考场。
　　不然换她也紧张。
　　握成拳的小手又往上举了两举，她给许风迟鼓劲打气：“加油！祝你满分拿第一！”
　　何玲玲说话声不大，奈何电梯口等待的大家没几个彼此认识，确实安静。
　　她说话声便被凸显出来。
　　倒不至于大家都听着，但周围几个听清楚没问题。
　　“嗤。”
　　右手侧一个寸头男生轻蔑冷嗤：“还满分，真以为省赛是随堂测验？知道上届一个满分都没有吗？难度再低又如何，你以为你稳稳第一？”
　　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给迟姐加个油都能惹来讽刺。
　　何玲玲小脸通红。
　　一边觉得这人偷听别人说话真不礼貌，一边下意识嘴巴张开。
　　想维护迟姐，又无奈于几乎不怼人的性子。
　　脑中一片空白。
　　倒是把自己眼眶憋红，委屈得不行。
　　看得许风迟怜爱又好笑。
　　参赛选手而已，总归以后大概率不会碰上，何必为陌生人无关痛痒的话语这么较真？
　　但转念，她觉得何玲玲较真也挺好。
　　毕竟，只有真把人放心上，才会气对方所受之气，急对方所急。
　　经历过所谓血缘亲人的冷眼，反倒更珍惜和喜欢被别人在乎、重视的温暖。
　　“不用在意……”许风迟张口，刚想安慰，就听另一道声音传来。
　　“数学市赛第一，生物省预赛也第一，她为什么不能自信？”
　　寻声望去，来人长发松松束成个马尾坠在脑后，正是赵迪。
　　她怀里抱了本《生物online》杂志，面无表情地快言快语：“如果两门比赛的第一都不配自信，那我也想问，你凭什么这么自信地质疑别人？你又能拿出什么样的成绩出来？”
　　男生被怼得哑口无言。
　　不等何玲玲组织好语言，寸头男生身旁另一瘦白男生骂骂咧咧给他拉过去。
　　“那是许风迟！昨晚唯一连IMO题都解出来，还给出两种解法的那个！”
　　刚听到“许风迟”三个字，寸头男生还很不服气。
　　这谁？没听说过！
　　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家伙？
　　直到他听到后半句紧接着的那个“IMO”。
　　宛若大冬天穿短袖跑出门整个人往雪堆里一蹦，登时整个人浑身一激灵。
　　卧槽！是那个大佬啊！被老师亲口认证有可能会成为国家队成员之一出国参赛的学神！
　　凭她能解得出IMO难题水平，降维打击他们这些参加省赛的渣渣，试卷只要不是很难，满分确实合理。
　　嘶——
　　这么一寻思，刚刚那话说出口，小丑竟是他自己？！
　　寸头男生耳根烧红，但还是有些不服，又嘴角朝赵迪方向撇了撇：“那她呢？是谁？”
　　“生物预赛第八。”瘦白男生道。
　　因着被许风迟居然能解IMO真题，还被老师暗示很有可能参赛IMO震撼到，他也关注了一下许风迟参加生物省预赛的情况，自然知道她第一的成绩，同样也了解到作为满分之一，按照姓氏排名在第八的赵迪。
　　只能说，学霸和学霸，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
　　寸头男生登时一个倒抽。
　　好家伙！连续撞两个铁板了他这是！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那只会让场面更尴尬几分，只能赶紧往人群里缩缩，减少存在感。
　　挤出电梯。
　　说是下午，现在离正午也没过去多会儿。
　　烈日高悬空中，晒得行人汗流浃背。
　　当然，这不包括被贾康防晒伞、防晒霜、冰凉贴保护得妥妥当当的许风迟、何玲玲两人。
　　后者天生汗不算多，前者心静自然凉。
　　何况他们还有来自老师的关怀遮阳产阴？
　　风吹日晒侵不透两柄遮阳伞，能侵扰的只有贾康紧张而不自知的絮絮叨叨。
　　许风迟、何玲玲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无奈的笑意。
　　好吧。
　　紧张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现在她俩都不紧张了。
　　但……
　　许风迟眼神右移，看向一旁明明已经结束生物预赛，也并不参加数学省赛，却一路跟着他们过来的赵迪，有些疑惑。
　　何玲玲对赵迪印象其实还不错。
　　虽说先前赵迪因着何菲菲的挑拨，对她们说了些不是很好听的话，但她并非故意维护何菲菲，而是基于自己了解的信息开口，核心思想是赞成母亲的付出，支持母亲独立。
　　她也想让母亲这样……
　　可……怎么开口，又该怎么做呢？
　　对此，何玲玲没有整理出一个确切的想法，但加上方才赵迪对许风迟的明显维护，不妨碍她愿意试着和赵迪开启一段对话。
　　小苹果脸红了红，抓着衣角的手微紧，她声音低若蝴蝶振翅地开口：“你……是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赵迪也在思索如何开口。
　　诚然，她对自己所有言行都无愧于心，但这不能改变她曾被何菲菲骗过，出言无礼于许风迟和何玲玲。
　　“我……想和你们道个歉。”抿了抿唇，她开口，“之前我说的那些话，不是想针对你们，我只是……”
　　“你只是被骗了。”许风迟笑了下，“没关系的。我们看得出来，你不是何菲菲那样的人。”
　　道歉当然希望被原谅。
　　能被原谅，本身就已经很高兴，何况对方还认可了自己的为人？
　　赵迪眼眸蹭亮：“那！那我可以，和你加个联系方式吗？”
　　许风迟：“啊？”
　　这么突然？为什么？
　　赵迪：“我们都是满分过的预赛，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会在复赛甚至正式赛上见面！我很期待和你的后续竞赛对决，也对你印象很好，希望可以成为离了竞赛，也能互相联系、学习、讨论生物的朋友！”
　　她说得很诚恳，甚至迫不及待把自己平时喜欢看的生物期刊、杂志、作者论文，用简略大纲的模式，给许风迟过了一遍，以证明自己在生物方面的深入研究，强调自己对许风迟来说是有讨论价值的朋友。
　　大家都是来参加竞赛的，很懂时间之宝贵，自己和许风迟从无来往，也非同校，更是有过过节，可她十分欣赏许风迟的为人、性格和学识。
　　“好啊。”许风迟眉眼弯弯，应下。
　　赵迪欢喜，刚要开口，就听许风迟又道：“不过，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的来往中，朋友占比，大于生物。因为，我是喜欢你的为人，才同意的。”
　　“喀拉拉——”
　　话音落下，校门缓缓打开，参赛学生如潮水涌入。
　　飞在树顶的蝴蝶看来，参赛学生密密麻麻如蚁群。
　　而在翱翔于天际的鸟儿看来，参赛学生是什么？就连作为赛点的金市一中也不过渺渺一小点，不细看压根注意不到。
　　许风迟看了眼鱼贯而入学校的参赛学生，掏出手机，和赵迪加了一下好友，便拉着何玲玲也融入其中。
　　徒留贾康和赵迪俩人在后面作“望学生石”和“望好友石”。
　　贾康满心满脑祈祷各路神明，保佑他的宝贝学生、未来干女儿能顺利晋级省赛，入围全国联赛。
　　赵迪则愣愣看着许风迟背影。
　　朋友的占比……大于学习吗？
　　许风迟……居然，愿意和她做朋友？
　　意识到这个事实，赵迪搂着怀中生物杂志的手都愈发攥紧，将杂志页边捏皱。
　　不计前嫌，待人真诚。
　　她想，许风迟果然是个很好的人！
　　她现在，也是真的想和许风迟做朋友了。
　　隔着人群约十米的地方，一个满脸红色痘痕的男生，捏着准考证的手愈发用力。
　　来人正是寇伟齐。
　　他仍对许风迟的存在不甘。
　　论外貌，许风迟远超他一直在追的何菲菲。论学习水平，更是远超一直为此骄傲、得意的他自己。
　　他不甘，却又不得不服。
　　因为他知道，自己确实不如许风迟，这一事实，从那道IMO就尽已显示。
　　‘算了。’他想，‘何菲菲的烂摊子，就让她自己解决吧。’
　　走完流程规定的检查金属设备、等待文件袋开封等流程，数学竞赛很快开始，
　　拿到试卷，写完名字、学校、准考证号等信息，许风迟没急着答题，也没挨个将题看过去。
　　而是将试卷翻到反面，直接看最后一道题。

[63]第六十三章:数学省赛（下）
　　尽管竞赛题没有如高考那般简单和中等题占绝对比重，但也遵循“由俭入奢易”的基础原则。
　　——压轴题的难度直接体现整张试卷最大难度阈值。
　　给定凸30边形P，用P的27条在内部不相交对角线将之分割为28个不同三角形，使之成为一个三角形剖分图……
　　求：当T取遍P所有三角形剖分图时，求T的完美匹配个数最大值。
　　看完题干，许风迟脑中便出现三种截然不同解法。
　　简单快速但理论超纲的第一种，微微绕脑但理论基础的第二种，纯靠穷举写满试卷的第三种。
　　事实上，如果不考虑答题也有时间限制，在看懂题目的情况之下，绝大多数题都可以用第三种做法解出来。
　　包括但不限于数学，只是在解数学题方面表现格外明显。
　　有时候许风迟赶着去学校上课路上没空刷题，又脑子不是特别清醒，就会用这种在脑中穷举的方法让自己脑细胞快速活跃起来。
　　总归题目已经看完，也想出解题方法。
　　广播提示音响起，比赛正式开始，许风迟便直接开答最后一题。
　　记f（T）为T的完美匹配个数，设F1=1，F2=2……此为Fibonacci数列……
　　对于偶弦e，又知完美匹配中没有奇弦……
　　写有“考试必备”的中性笔被纤白手指捏住，在答题纸上快速移动，发出类似树叶摩挲的“沙沙”声。
　　依照惯例，监考老师共有两个。
　　比赛时，前一个，后一个，在教室两头，时而走动和换班，从不同视角监督考场学生动向。
　　许风迟就是在老师第一次巡视考场到她附近时被注意到的。
　　废话，别人都还在解答第一题，卷首明晃晃“省赛试卷”几个大字很是显眼，那她密密麻麻全是小字的试卷怎么能不突出？
　　监考老师穿着简单，腰带花朵设计的巧思却彰显着生活情趣。
　　头发茂密黑亮，模样年轻，应该才入职不久，才会对这种大型比赛也比较好奇。
　　走动缓慢、脚步轻放，并没有惊动任何参赛学生，便将许风迟与周围几人答题情况尽收眼底。
　　视线落在许风迟那前面答题区一片空白，在最后一道题答题区却密密麻麻全是字的打卡纸上面，她目露不解。
　　都能通过市选拔了，居然还是这么个耐不住做题顺序的性子？
　　是的，她不怀疑许风迟实力。
　　数学省赛和生物省赛含金量完全不在一个level，能来参加的同学必定数学水平很不错。
　　但她很怀疑许风迟最终排名结果。
　　那可是压轴题！整张试卷最难的那道！
　　居然上来就开始做，还草稿纸上寥寥没几个字。
　　真的假的？？？
　　监考老师表示怀疑。
　　怎么看都不像是真会的样子啊。
　　但要说不会，这又不是比赛时间快结束，不得不赶紧多写点凑分。
　　思来想去，监考老师还是这个学生“耐心有限、操之过急、自以为是”的猜测更合理。
　　不由面露几分遗憾，摇摇头，转身离开。
　　【叮！任务“答题顺序乱七八糟，谁看了不说一句排名肯定糟糕”完成，奖励学习空间+5h】
　　匆匆过了下“颁奖励”流程，小奶音“嗷呜嗷呜”地快乐打滚。
　　【人家就说亲爱的宿主今天怎么突然从最后一题开始做呢！原来是想给渣渣窝刷ni物啊~】
　　【爱死宿主啦！狂亲！啵啵啵！给宿主亲得下一秒就变绝世学渣！！！】
　　正认真答题的许风迟：？
　　如泉涌的思绪有那么一瞬卡顿。
　　闭眼，她不信又没那么不信地像老天认错：那孩子傻，瞎说的，她一点都不想省赛现场变学渣！以后也不想！
　　苦学那么多年，凭啥一朝回到解放前！
　　只是那个任务确实完成得很是突然。
　　抬起头，许风迟茫然环顾四周。
　　眼神高兴、惊喜，还有几分哭笑不得。
　　她能说这回她真只是顺手答题有人信吗？
　　任务栏那么多可选做的任务，她又不是过目不忘的天才，真真正正做到时刻不忘“薅羊毛”。
　　不管怎么说……先感谢一下这位不知名好心人，对她“学渣”身份认可的无私帮助？
　　思绪只是短暂“被半路拽歪”。
　　当她低下头、拿起笔，多年在空间培养出的专注习惯迅速便又回到高度集中答题状态。
　　看得小奶音在旁边叹为观止。
　　——宿主好爱它！竟忍辱负重、深入敌营如斯！！
　　写完最后一题，许风迟懒得再费事地将试卷翻过去从第一题做。
　　也是近期无论在学习空间还是现实，总在学习和刷题。
　　停止学习是不可能的。
　　幸福成功的人生要，小钱钱也要。
　　不过，她完全可以“苦中作乐”自己在学习中找乐趣。
　　比如将本来是从易到难的做题顺序，改为从难到易。
　　——虽然对如今的许风迟来说，其实差别并不大。
　　都很简单。
　　但，聊胜于无嘛。
　　炎热夏季，题目又难，使得参赛学生们本就不是很好的情绪愈发热躁。
　　只有空调机伴随“嗡嗡”声的凉意输送，能将耐心稍延。
　　他们眉心克制不住微拧，暗骂出题老师“不当人”，搞出这么难的题目来。
　　全身挨着课桌，笔在草稿纸上飞划，留下串串焦急又不失条例的逻辑验证与推算。
　　偶有发现自己从前面某步就错掉的情况，更是无声骂“艹”！恨不得揉烂眼前这搞人心态的破题。
　　这般紧张氛围下，单手撑头、眉眼松愉的女生便格外显眼起来。
　　不急不缓，时而凝眸打量，时而浅笑点头，就好似不是作为学生参加比赛，而是作为老师参与阅卷。
　　她非但没有被题目难倒，更甚跳出解题者思路，正逆推揣摩出题者意图。
　　大白蛋老师的“满分”评语并非虚枉。
　　对许风迟来说，暂未拿到足够对题目的IMO赞且不提，起码国内赛她是全然不惧的。
　　有雀鸟来教学楼乘凉。
　　爪子“哒哒哒”在走廊蹦啊蹦，时不时凑近教室门，感受着那透过底缝隐约透出的凉风，舒爽得整个鸟身从头到尾打了个激灵。
　　毕竟是在昨晚就引起广众注意的“知名学霸”，考场大家不说全部，起码一半都对那个坐在4排的单马尾女生有所印象。
　　对她一举一动说不上多紧盯，倒是实打实的确实关注。
　　当然，这和羡慕嫉妒恨没关系。
　　——单纯是考试时想以学霸为参照物，推算自己答题速度是否合理并调整节奏进度。
　　学霸多牛和他们无关，但自己如果连题都没答完就被淘汰，心里指不定得懊悔成什么样。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对照组”了。
　　虽然……被虐的那方是他们自己T-T
　　既然知道人家是大佬，那拿来当“工具人”不是最合适对象？
　　慢一点正常，慢太多就有问题了。
　　——但他们完全想不到许风迟答题能这么骚操作。
　　座位就在她右侧的短发女生也是将许风迟作为“工具人”的“甲方”之一。
　　发现许风迟那奇怪的答题顺序，她眼角直抽。
　　毕竟也算相处过一天两夜，加上昨日晚自习的瓜，她比监考老师终归听说和知道得多那么一些。
　　并不觉得许风迟是“操之过急、耐心不够”。
　　大佬已经被认证，无需质疑。
　　但离谱也是真离谱。
　　不是，大佬，你明明可以从第一题开始，为什么要从最后一题开始？
　　是第一题已经入不得您法眼，只能先找点符合口味的来调整调整心情，再去敷衍那些“小不点”吗？
　　[麻的妈妈给麻开门，麻到家了.jpg]
　　无声叹气，女生只得放弃这个打算。
　　坐许风迟附近几个原本打着类似“工具人”主意的同学也同样遗憾收回计划。
　　果然捷径不好走，还是乖乖按老师说的，看时钟推算答题进度和时间安排吧。
　　方法虽然老，胜在好用且不翻车啊。
　　题目不难。
　　当然，这个不难是对许风迟来说的。
　　拿过几次满分，又连生物预赛也是第一，现在的她已不再如从前那般对自己没信心，做完题还要检查个十几二十遍再交卷。
　　感觉简单的题目，例行“事不过三”方案。
　　第一遍，每道题都换不同解题方式，另一角度解答，看答案是否一样。
　　第二遍，将两种解题思路重合的步骤与思路在脑中圈出来，重点验算是否有“灯下黑”现象。
　　第三遍，将题干中数字x3或5之类数字，给自己制造“新鲜感”，判断过程是否有与先前不一致的走向。
　　一旦有一遍出现问题，就再重新开始“事不过三”方案。
　　在她本就专注答题的情况下，这样三遍检查下来，基本不可能再出现粗心错漏。
　　除非遇到难题。
　　那检查多少遍都是应该的。
　　人可以自信，但不能盲目自信。
　　都觉得题目难了，自然说明这已经与她能力想当甚至略微超过。
　　那就不能自大。
　　该检查就好好检查，反正时间有的是。
　　答完题，也检查结束，许风迟将笔帽盖上，十指交叉，掌心朝前，与桌面基本平行地伸了个大大懒腰。
　　目光瞥向教室前方圆形时钟。
　　时针与分针形成个锐角，显示离本场比赛结束还有1小时25分钟左右。
　　想了想，她用意识呼唤小奶音：[学渣系统，打开任务栏]
　　【好哒宿主大人~你的小宝贝来来来啦！】
　　小奶音应声干活，半透明面板在许风迟眼前展开。
　　手懒懒搭在作答完毕的答题纸上，许风迟看似发呆，实则在筛选和计划接下来可以做的任务。

[64]第六十四章:姐姐的事业开始上坡
　　她并不是个容易知足的人。
　　也不对，应该说曾经还是挺容易知足的。
　　毕竟个人能力、家世等都摆在那儿，再努力能得到的东西也肉眼可见，不知足不行。
　　但现在她同时绑定两个系统，也已经与当初那个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拿到任何科目“第一”名次的学渣少女不同。
　　春日盛放，野心在夏日蓬勃生长。
　　如果能刷出更多成就自然好，说明她可以各科全县发展。
　　而如果刷不出更多成就，更多任务的完成也很棒。
　　正如先前老师所言。
　　不止高考，竞赛也是很好的一个够到重点大学的途径，甚至入校后会更受重视与方向明确。
　　目前她学习空间已开放的模块分别是生物和数学。
　　高考还有一年，竞赛也已经参加。
　　既然有这个能力去做，为什么不干脆给自己留下双重保障？
　　意识控制面板界面上下滑动，许风迟快速将各任务扫了一遍，对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可刷内容心中大致有数。
　　而当下，就有其中一条可以去完成。
　　粉唇轻启，她无声打了个哈欠。
　　在几道似有若无、时而投来的注视中，闭上眼睛，趴桌上便睡了起来。
　　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扇形阴影，浅色氤氲着少女轻松闲适的心情。
　　看得周围几个下意识百忙中抽空瞥两眼她在干嘛的同学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
　　目眦欲裂。
　　睡了？
　　睡着了？？
　　她居然连提前交卷都懒得交，直接开睡？！！！
　　眼眸瞪大，他们简直怀疑自己眼睛。
　　这真的是数学省赛吧？不是啥普普通通随堂小测？
　　也不对！
　　就算是班级普普通通随堂小测，她也不能当老师面睡觉吧？
　　这是不尊重考试、不尊重监考老师、不尊重同场参加考试的同学……
　　算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们承认了，摊牌了，不装了。
　　他们就是酸柠檬：）
　　为啥大家都是通过层层选拔来参加省赛的，面对同样一张试卷，他们被难得恨不得“回炉重造”，她却一副高中生去做小学生速算题一样轻轻松松？
　　就……超不平衡的。
　　看许风迟那唇角微扬的舒适睡颜，他们只觉羡慕嫉妒恨，干脆眼不看、心不烦。
　　注意力全集中在眼前试卷上。
　　只有隔段时间，才抬起头看看教室前排闹钟。
　　嗯？为什么前排有张桌子“矮下去一截”？
　　肯定是有同学缺考啦~
　　这么难的试卷，怎么会有人不仅提前做完还无聊得直接开始睡觉啊哈哈哈~
　　一众人恶狠狠瞪着眼前试卷，仿若是他们此生大仇。
　　——不患寡而患不均，放在数学竞赛答题水平中一样适用。
　　监考老师不知内情，还以为大家是随着竞赛开始“渐入佳境”。
　　视线落在唯一“笔已盖、人亦趴”的女孩身上，彼此对视，皆缓缓摇头。
　　这孩子省赛成绩算是完了。
　　题目难又不是只难她一个人，至于放弃得这么干脆和快速吗？
　　退一万步来说，人生失败之时常有，全国高二生有千万，最后只选六个参加IMO，概率连万分之一都远远不及，选不上才正常。
　　有资格参加省赛，已经充分证明她的能力，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珍惜和把握这个机会。
　　增加人生体验，结交朋友，增长见识……
　　而不是在比赛时候呼呼睡觉。
　　什么时候不能睡啊非在这个时候睡……
　　可惜许风迟听不到监考老师心声。
　　如果她能听到，肯定要非常严肃地在心底连连点头。
　　可不就是什么时候睡都不合适，就得在这个时候睡嘛。
　　毕竟她可是和小奶音约定好，立志做“顶级学渣”的人。
　　而学渣“干啥都精神抖擞，就是一学习立马犯困”，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标签特性”。
　　【叮！任务“赛场睡大觉，我看你成绩铁定完犊子liao”完成，奖励学习空间+8h】
　　伴随着考试结束通知从广播中传出，小奶音任务完成提示同步弹出。
　　宛若闹铃，将许风迟从朦胧睡意中唤醒。
　　挑眉，对自己新完成的任务，她很是满意。
　　今天两场比赛下来，又是统共13小时的学习空间时长到手。
　　可以，果然参赛才是薅羊毛的最佳方式。
　　谁让主系统那边封禁了她在学校刷任务的捷径？
　　她只能想尽办法多多利用其他机会。
　　不过，省赛确实含金量不错，系统给的学习空间奖励时长数额也上来了。
　　数学比赛并不是机考，需要等阅卷老师批改，自然不会出分如上午那般快。
　　在约好的主干道旁等到小跑而来的何玲玲，两人并肩往校外走去。
　　贾康早在外面望眼欲穿又不能进校。
　　拿着相机，遥遥便在一众青春痘、小油头中寻找自己带来的两个娃。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记者。
　　这不，就有个家长过来拍了拍他肩，好心问他需不需要采访自家小孩。
　　“这天也热，大哥你早采访完早回去休息。又不是学生家长，有啥晒太阳等孩子出来的必要？”
　　说着，他手朝上指了指，拉着后面一脸不情愿的儿子，语气关心，又隐含骄傲。
　　可不得骄傲嘛。能来参加这场竞赛，已经充分证明了他儿子的优秀。
　　意识到自己因为带着个相机实在夸张，被人家误会成记者，贾康肉眼可见脸瞬间涨红。
　　从脖颈到脸颊，耳垂到额头……搭上被晒出的滚热汗珠，一整个字面意义的“汗流浃背”。
　　正不知要怎么解释，就听耳旁传来道带了些调侃的清凌女声。
　　“老师，我们出来了。说好帮忙抓拍我们出考点时意气风发的照片来着，拍咋样了？”
　　知道直接搭话会让好心家长和贾老师一起尴尬，许风迟以善意谎言巧妙打了个圆场。既表明老师的“老师”身份，又暗暗解释了贾康带相机的原因。
　　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那家长脸登时也红起来，说了句“不好意思”，便在儿子陡然精神的“吃瓜看好戏”注视中仓惶而逃。
　　看着对方“儿子”前后精神变化，何玲玲悄摸摸拉了拉许风迟衣摆。
　　“和你好像。”她道。
　　许风迟茫然看过去。
　　“什么好像？”她摸不着头脑。
　　“他发现他爸爸搞出乌龙前后有精神、没精神的状态变化。”
　　伸出两手食指，何玲玲努力比划：“和昨天晚自习，你睡觉前眼睛都要闭上，和睡醒后来房间找我，眼睛里都有光了，一模一样。”
　　确定似的，说完她还点点头，肯定地重复：“一模一样。”
　　许风迟：……
　　她选择装没听到。
　　学渣学习困困那是正常的，怎么能叫“没精神”呢？
　　他们看小说、打游戏时候明明比谁精神都好！通宵一宿，面对爸妈叫起床，演技满级地装出副才睡醒模样，然后在学校苟过一整天的课……
　　这个世界要真有精神值分级，学渣肯定瞬间从底层变金字塔顶级！
　　科技发展，高铁比火车快得多，味道也没以前难闻。好像连归家心情也在这般情境下变得愈加美好，充斥着玻璃窗外晴朗阳光的明媚。
　　“姐，我回来啦！”
　　不用上晚自习，许风迟被贾康送到小区门口，便小跑着回到家。
　　拿出钥匙，门甫一打开，扑鼻菜香让她双眸一亮。
　　脚上随便两蹬，换了拖鞋，来不及将换下的板鞋放进鞋柜就往厨房跑，嘴里还不停念叨“姐姐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馋嘴得毫不掩饰，又在下一秒语气里满是遮掩不住的惊喜：“哇！青菜窜肉汤？！”
　　青菜翠绿，和着浅粉色窜肉，鲜香在空气中弥漫，诱得人直恨不得拿个勺就着锅就开喝。
　　“今天什么好日子？姐你居然愿意做这道菜！”几个快步上前，一把缆柱姐姐的腰，注意到旁边还有个模具里没被倒出来的巧克力慕斯，许风迟满脸惊喜。
　　她没自以为是到认为姐姐是在给自己“庆功”。
　　她生物第一的成绩只是预赛，同比换算大概就是稍微难一点的数学校选拔。有市选拔第一在前，这个成绩并不值得宣扬。
　　所以，她真的很好奇姐姐在“庆祝”什么。
　　不管什么，能让姐姐开心的就是好事！值得庆祝！
　　但许风迟忘了。
　　在她看来，生物预赛第一已经寻常普通，不再值得特意拿出手炫耀，但对爱她的姐姐，或者说对其他“正常人”来说，这仍是一个非常可以夸赞的好成绩。
　　转过身，爱疼地捏了捏许风迟鼻子，许秋早满脸宠溺：“当然是给你庆祝预赛第一，特意给我发了照片，不是暗示我想吃好吃的庆祝庆祝吗？”
　　许风迟：……
　　她还真没这么想。
　　但如果这么想就可以吃到好吃的，那她非常乐意姐姐的“误会”。
　　就让这美好的误会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吸溜着香喷喷的汤，许风迟幸福地想。
　　“不过，也算是顺带给我自己庆祝一下吧。”许秋早又道。
　　“啊？”许风迟一愣。
　　就见姐姐从轮椅旁置物袋中掏出手机，点开某音短视频个人主页，示意给她。
　　与后面几个数据一般的视频截然不同。置顶视频赫然是两百万浏览量，点赞也有……
　　“三十六万点赞？！”看着那红色爱心下方数字，许风迟不由震惊出声。
　　说到后面几个字，音调飘高，俨然已是游走在破音边缘。
　　着实好奇，等不及姐姐在那慢悠悠地翻，她劈手便将姐姐手机一把夺过来，右手大拇指在屏幕快速滑动并点击查看视频相关数据。
　　与大多数她关注的网红账号一样。最新爆红视频无论评论、点击还是收藏，数据都最佳，后面其他视频则随时间久远及类型、内容相关相似性，数据呈阶梯递减状态。
　　但即便如此，最早那个在她和姐姐共同注视下发出的第一条视频，点赞也已染从堪堪两百多点赞变为九万八千多、近十万赞！！！

[65]第六十五章:生物复赛
　　虽说许风迟一直对姐姐有信心，觉得账号定位明确，类型赛道精准，具备非常强烈独特个人风格、履历含金量也足够……
　　除却流量、人气基础，可以说没有任何明确短板。
　　当下更是计划中的经营前期，账号视频数本就不多，有一视频数据起来，其他视频自然跟着一并。
　　却也着实没想到成功来得如此突然。
　　何况留存率如此之高：近乎二分之一！
　　这无论放哪个平台，都是好到值得重点关注的绝对潜力股。
　　再回头，与许秋早对视，许风迟眼中满是光亮与兴奋：“我这两天忙着比赛都没关注你账号，还以为一直按计划发视频呢……这是怎么回事啊姐！”
　　先是担心干扰妹妹比赛状态，后面则是忍久了干脆想搞个大的，许秋早整整憋了四天。
　　对此，阿拉丁神灯前辈对此很有发言权，许秋早也同样。
　　第一天，她倾诉分享欲爆棚，下楼扔垃圾遇到条狗都恨不得抓住“汪汪”两句自己的短视频成果；
　　第二天，她冷静许多，只隐晦地在朋友圈发了个买菜图，配文“开心，准备好了大餐”；
　　第三天，她已经可以理智面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成功，甚至完成数据复盘，弄清自己账号突然起来的原因。
　　而事至今天……
　　比之先前丰润许多的手指在屏幕轻戳，许秋早眉眼满是笑意：“告诉你个好消息。”
　　“啊？什么好消息？”许风迟正爱不释手地继续看姐姐账号，点进粉丝列表，看着那女生占绝大多数、昵称头像各具特色的粉丝，闻言头也不回，纯纯礼貌性地接个话茬。
　　然后就听到自己姐姐说：“你现在是总裁妹妹了。”
　　许风迟：？？？
　　回想起自己平日最爱看的真、假千金爽文，已经亲身体验什么叫“系统照进现实”的她不由脸色复杂：“……你别告诉我，咱俩是爸妈抱养的？”
　　许秋早失语。
　　爸妈抱养都想到了，也不愿怀疑她和姐姐亲姐妹的关系……
　　深吸口气，许秋早食指在她脑门戳戳，恨铁不成钢：“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要真咱俩是抱错豪门千金，我还至于为这点账号数据兴奋？最终目的就是赚钱，一步到终点，不是更值得开心？”
　　摸摸脑门，许风迟不服扁嘴：“那我们家哪来的总裁亲戚嘛……”
　　她没说的是，别说总裁了，那群亲戚趁父母去世来打劫的都不少，各个吸血鬼抠门精模样，丁点没有总裁架势。
　　不成想听到姐姐一句“我啊”。
　　眉瞬间拧在一块儿，脑袋缓缓抬起。许风迟没说话，却是用乱动而不灵动的五官生动地展现出了自己的不解和疑惑。
　　“我把号卖了，就在刚刚你回来家的1小时前。”许秋早解释，“打算用卖号的钱作为公司启动资金……或许目前来说，暂时称之为工作室比较合适。”
　　与许风迟原先以为的不一样。
　　她知道姐姐被爸妈刚去世那段时间家中情况穷怕了，如今对所有要花钱的事都思虑三次又三次，便下意识认为姐姐对于账号的运营定然也是循序渐进，自己慢慢学、慢慢改进，然后逐步提升自己手工制品单价。
　　却没想，继她努力学习为姐姐提供“订单费用”后，姐姐自己当真遇到富婆！直接包下姐姐接下来1个半月的所有时间。
　　要求高、细节多，不好伺候的同时也足够大方，光定金就给了8万，尾款还有13万，据说每天问完姐姐制作进度和设计细节还会转账，满意就转666，不满意要求修改就转888，主打一个“有钱任性”。
　　真·金/主
　　加之签了合同，姐姐有信心不会拿不到尾款。
　　手中有钱，心底胆量便也大了起来。
　　竟是在了解过这种平台账号都有“新号福利”以及历史数据等相关信息后，决定将号卖出，等尾款结算就成立工作室，雇佣专门的人帮自己运营账号和视频拍摄等事。
　　“我仔细想了。我毕竟只有一个人，精力有限，擅长和被大家喜欢的地方也是手工。我应该扬长避短，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不过到时候预算肯定要反复多计划计划，不能半路破产……”
　　女人坐在轮椅上，身形算不上丰润饱满，但也绝不能再称之为骨瘦如柴。
　　眉眼弯弯，两手在身前随着话语不断比划。
　　身旁是香味浓郁的青菜肉汤，眼底是梦想重燃的期待。
　　看得许风迟喉咙竟有几分痒意。
　　真好。
　　她还是喜欢这样敢想敢做的姐姐！
　　最是人间烟火气，春满笑氤舒怀心。
　　吃过姐姐做的大餐美食，许风迟回屋学习。
　　因学习进度、效率的跟上，主系统将时间流速改低，甚至禁止她刷校及校以上任务，趁难得的市级竞赛，她赶忙连刷任务。
　　目前学习空间时长余额15小时，换算下来，大约是一年半多、将近两年，不眠不休的空间学习时长。
　　常规做法自然是查漏补缺，但……
　　掏出手机，点开姐姐视频号主页，许风迟从最早到最新开始往下翻，明显看出姐姐在拍摄、剪辑、制作……各方面的进步，粉丝更是爆涨。
　　通常来说，这绝然是很好的网红路开端，后续继续稳健发展，走养成粉丝的套路，自然可以在时间的流逝中成长。
　　不过是需要时间、有点慢、有点辛苦和劳累罢了。
　　但姐姐毅然而然决定卖号了。
　　积累原始资金的同时，也能将事业带到新的起步。
　　“或许有些疯狂，但人生本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博。”
　　许风迟不由回想起最初和姐姐住的那个屋子。
　　每天都能闻到泔水味，从不见阳的晾衣杆，阴湿发霉的墙角……
　　即便现下这个简单温馨，让她每次回家都充满幸福感的小房子，依旧是租的。
　　一旦没钱，她和姐姐随时可能被打回出发点。
　　她努力了很久的终点，却是绝大多数人一出生就拥有的起点。
　　而这改变的开始，便是她毅然决然由学渣身份，要赌上一把做“卧底学神”的决心。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胆怯了。
　　每一场比赛都怕错过，每一个可能薅到系统奖金羊毛的地方都担心疏漏。
　　——明明不再是缺一点钱就过不下去的生活，偏偏仍没改变状态。
　　坐到书桌前，看着各科书目，许风迟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她想，她也是时候学会改变。
　　而这场改变，就从专精数学与生物开始。
　　她总是想薅羊毛，这本身没错。
　　但薅羊毛，甚至到了，连把握没有那么强的“语文、英语”都没忍住顺手报名的程度，就确实有些过了。
　　打开手机，取消所有报名的语文、英语比赛。
　　仿佛蜘蛛网在心中陈旧坠着突然遭到清扫，莫名的轻松心净悠然而生。
　　许风迟闭上眼。
　　“进入学习空间。”
　　生物省赛、数学竞赛IMO……她都势在必得！
　　不过，以事情先后紧张程度，还是得先进一步生物学科的学习。
　　毕竟数学联赛结束后，就是生物复赛。
　　“小石头老师，我又来了！”
　　看着晃悠悠过来的小石头老师，许风迟笑着打招呼。
　　“依旧还是奥赛真题，麻烦您了！”
　　小石头老师前后摆了摆，头顶学士帽穗子一点一点。
　　像蛋糕上的小蜡烛，无火而明，点亮许风迟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理论知识的学习，需要脑子与手的勤动，但更依赖脑——无论计算还是验证。
　　实验部分则碎同样不可忽略脑的作用，却也更强调受伤操作的准确性。
　　镊子手中拿，眼睛镜后看，数据心中得！
　　这就是“迟门”！
　　——结束本次课程学习后，许风迟在心中打趣自己
　　【叮！学习时间依用完，小黑屋自动结束，目前余额0～】
　　【本次学习目标：完成】
　　【老师评语：学习效率很多时候不止和天赋有关，更看心态！焦躁的学霸解不出中等题，心态平和的学渣却可能误打误撞解出坤难题，便是这个原因！恭喜，奥塞真题理论进度圆满！实验操作学习进度6/20，仍需努力！】
　　【叮！恭喜宿主达成“有选择地努力，才是学霸式高效率”成就，生命值+66】
　　霍！出乎意料的惊喜！
　　许风迟立马点开自己人物面板。
　　【宿主：许风迟（101天23小时9分）】
　　其他属性没变，只有成就再次增加！而这也是她生命值来源！
　　一些作为系统宿主的绑定松弛感因此增加。
　　生物复赛有实验操作部分，继理论考试后，就将所有参赛选手聚到实验楼。
　　每个实验教室有20个操作台，均匀分布来自各校的考生。
　　许风迟在二楼考场的中间。
　　冰冷仪器漆色微掉，沾染时间与教学的痕迹，比不上学习空间的设备崭新。
　　可许风迟手握着它们，心远比在小石头老师注视下紧张、激昂。
　　阖眸，深呼吸口气，许风迟略做情绪调整，开始检查自己实验结果。
　　与纸笔书面考试不同，实验器材都是有限制的。损耗完了，就是真完了，修正机会约等于无。
　　这也是许风迟为什么理论都已吃透，按理说对步骤了然于心，却在学习空间关于实验学习进度格外慢的原因。
　　她以为的学会，是知道步骤、熟练操作。
　　小石头老师认为的学会，则是每一步闭着眼都能知道怎么做，不用动脑潜意识就会发现问题所在，熟悉程度有如1+1=2,已然是牢记于心的理论，属于就算做梦脑子不清醒都不会弄错的程度
　　盖玻片、镜头倍数、数据记录……
　　尽管没有器材可以用来再做一次，许风迟仍按步骤重新进行并记录，直到确认自己先前的数据没问题。
　　于比赛结果，意义不大，于她自己，则更在心安。
　　——不然为什么每次比赛、考试结束，总有一堆人对答案、估分？还不是想心里吊着的那口气落实！
　　一次、两次、三次！
　　许风迟终于露出个释然的笑。
　　果然，听老师话的孩子有“糖”吃！小石头老师反复强调过的重点，也是其他老师在意的地方！
　　别看她只有6/20的实验操作学习进度。
　　“小石头老师”的评语与复赛本身，是存在评价标准区别的。
　　这次复赛，她把握百分百！
　　已经确保自己成绩是可以晋级的，许风迟心思便到了做学渣任务上。
　　——决心暂时专精两门学科，和争取更多学习空间时长，完全不会产生冲突！

[66]第六十六章:复赛ing
　　“咔哒”一声，大拇指按动中性笔，许风迟趴在桌子上，对着印有题目的试卷一阵涂。
　　所有“口”都给涂黑，再手动给部分题干“加粗”，顺手还能再画几笔q萌简笔画……
　　说起来，从前，她考试也经常这么做。
　　不过那时候一般是题目大多不会，她就算对着题一阵苦思冥想，也不过是白辛苦一场，干脆选择摆烂。
　　如今却是题目不仅做完，更甚反复核验三遍，对结果之优了然于心，胜券在握。
　　截然不同的处境，同样的做法。
　　——当然，落在老师眼里，殊途同归，依旧是差不多的观感。
　　眼见比赛时间即将结束，监考老师没有继续在台上站着，而是轮流走到台下，观察考生举动。
　　已然走到复赛一轮，为减少决赛负担、增加含金量，同时也是真正开始考验学生能力，题目类型深度、难度都显著增加。
　　生物不同于语文、数学类，可以作为纯粹的诗词和理论去纸面研究，更看重实验数据。
　　进入职场的社畜进实验室是日常，留校教学的“科研狗”更是不断申请项目和拨款，只求早日拿到想要的数据和结果。
　　此时此刻，整个实验室，没完成实验的人大有人在，俨然一副抓耳挠腮，恨不能步骤、思路从脑中陡然打开的模样，而即便是已经完成实验的人，也依旧眉头紧锁，对部分步骤不止很确定，试图调整，或再次研究题干。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进入决赛，但每个人都想进入决赛。
　　这般情况下，面色悠然地拿着笔在试卷上涂涂画画的许风迟便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白纸黑字试卷仿佛最好的打光板，将女生的脸衬得白皙透亮，冷色器材摆在一旁也不如她气场沉着，面颊透出几分娇粉，是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监考老师走到许风迟旁边，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她极佳的长相。
　　第二眼，才是她格格不入的“摸鱼摆烂”之举。
　　看着那找遍整张试卷都找不到一个完整没被涂掉“口”的卷面，监考老师嘴角不由抽了抽。
　　这是哪个学校出来的幸运儿？
　　比赛不好好比，在这画起来画了！
　　估计预赛能过，都是靠运气猜出来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尖子生！就算成绩不差，也好不到哪儿去！
　　碰巧，眼角余光扫到与许风迟隔了条走道的另一个考生试卷上。
　　从盖玻片下的实验成果、答题纸上答案，到试卷整洁程度，都与许风迟出入很大。
　　最重要的是，他坐姿端正，眉头微拧，笔全场比赛，除了动手操作的实验部分，始终没停过！态度特别端正，一看就是认真学习的好孩子！
　　那些不同的答案呈现，错的肯定都是那个趴在桌面上涂涂改改的女生！
　　漂亮怎么样？又不能对学习产生任何助力！
　　现在的小女生啊，随着年龄长大，要是把对护肤、打扮的心多分两丝到学习上，成绩断不会比不过男生，也不会搞出来什么“女孩小时候还好，长大后成绩都不如男生”的说法！
　　如果许风迟听得到监考老师心声，多多少少要怼两句。
　　这句话来源说的从来不是学生，而是很多用人公司在筛选应聘者时下意识嫌女生麻烦，别说同等条件选男生，许多男生比女生条件差的情况也优先选，就为“不怀孕”、“可以熬夜也不会说自己月经不调”、“可以加班不会说怕危险”这种琐碎“优势”。
　　是社会歧视、身体天然差异，和女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她听不到。
　　她耳旁只有小奶音美滋滋的任务完成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考场玩涂鸦，我看你是笨小丫”任务，学习空间时长+6】
　　“笨小丫？”许风迟心中重复了下任务的最后三个字，不由挑眉。
　　“我哪里看起来笨了？这算不算人身攻击，可以申请精神损失补偿吗？”
　　【啊？】
　　小奶音从经过系统大学培养到出来工作，从未听说有宿主找系统要“精神损失”的案例。
　　乍一听闻许风迟说，脑中数据流都停止运转了一瞬，待许风迟催促，才迟疑回了句
　　【我申请试试？】
　　然后许风迟就荣幸获得了由系统大学颁发的第一份“学生宿主补偿金”，学习空间时长额外+10
　　小奶音：？？？
　　它破防了，在许风迟脑中哭出了个太平洋
　　【呜呜呜！我成绩不好是我的错，为什么要迁怒我的宿主！】
　　【给那么多学习空间时长有什么用？我家亲亲宿主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学渣圣体！需要吗？不需要！】
　　许风迟：？
　　或许，大概，可能……她其实还是有点需要的？
　　意识凝紧，学霸系统面板在半空中显现，端正字样logo透露出与系统本统如出一辙的严谨认真感。
　　最初，发现自己绑定学渣系统时，许风迟很崩溃。
　　她是可以轻松做学渣没错，可学渣系统的奖励她根本不想要啊！
　　钱，想要，必须要，这是一切生活的物质基础！
　　但事情走到现在，摆脱了最基础的生存需要，她发现自己原来生活中不只是钱，还有许许多多对未来的渴望与追求。
　　所以……
　　眼眸弯了弯。许风迟心中轻笑，安抚小奶音：“没关系，我很满意。”
　　许风迟的内心动向，监考老师不知道。
　　但监考老师自己的心理动向，她十分清楚。
　　目光落在考生证明的“许风迟”三个字上，监考老师瞳孔颤抖。
　　这小妮子，居然就是预赛时提前交卷还拿了满分的那个？！！
　　不是！她甚至在省赛复赛的现场，在试卷上涂鸦、画画啊！
　　这是一个正常尖子生学生应该有的表现吗？
　　这合理吗！！！
　　监考老师在心中爆鸣。
　　这孩子哪里不行，不行的是“以行为取学生”的她啊！
　　自打确认许风迟身份，监考老师就一直“I’m watching you”
　　眼看许风迟在试卷上画画，又眼看许风迟趴下睡觉，脸上还出了印子，继续眼看许风迟拿着试卷开始创作起小说
　　别问她怎么确定那密密麻麻的字是小说的
　　看到“女主”两个字，再加上平时抓到学生的课上小动作经验，包一眼看破的。
　　“比赛到此结束，请各位参赛选手坐在位置上不要动，监考老师下去收取实验结果。”
　　普通话极其标准的女声从广播中悠扬，监考老师揉吧揉吧一颗碎掉的心，假装若无其事地收卷。
　　许风迟也从座位上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小奶音开始给她总结本场省赛薅羊毛结果。
　　【叮！任务“别人作答试卷你画画”完成，奖励学习空间+6h】
　　【叮！任务“管你校赛、市赛、省赛，学渣主打一个我就是要睡”完成，奖励学习空间+8h】
　　【叮！任务“试卷？不，是我的摸鱼草稿纸”完成，奖励学习空间+10h】
　　总共24h的学习空间时长到账，十分丰厚的一笔“巨款”。
　　也让许风迟愈发坚定多多参加省赛的决心。
　　比赛结束，所有参赛选手停下手中动作，安静等待监考老师将答题纸、试卷和实验成果收走。
　　在收试卷时，许风迟再次出了波风头。
　　——其他参赛选手的试卷倒也不整洁，但大部分上面字迹都是计算或思考的痕迹。唯独许风迟，赫然画了个大大的米老鼠头和维尼熊吃蜂蜜简笔画两张，登时吸引所有人注意。
　　“一看就是预赛没被筛掉的漏网之鱼！”
　　这不，许风迟刚从实验室出来，就听到有人在背后蛐蛐自己。
　　一个戴着圆眼镜的男生撇嘴：“就是！还画米老鼠、维尼熊，笑死了，以为自己小学生吗？”
　　旁边男生则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他。
　　哪里来的愣头青？不知道这是许风迟？昨晚解了IMO真题，大出风头的那个！
　　他想丢脸，别拉着自己好吧？
　　这么想着，男生转头离开，留圆眼镜男生不理解地在后面“哎！哎！”个不停地呼唤。
　　“你这么瞧不上我，肯定预赛成绩很好吧？”
　　不知哪儿来的悠悠女声，男生，也就是王一帆得意点头：“当然！我可是进了预赛前百！”
　　“原来，预赛前百，比预赛第一，来的还厉害啊。”
　　“你什么第一，第一可是许风迟，提前交卷那个，你以为你是许风迟吗？”
　　“我是啊。”
　　王一帆刚面露轻蔑，意识到女生说的是什么，两眼瞪大，欻地回头，就见身后正是刚刚被他们蛐蛐的主人公。
　　唇角扬起，许风迟弯眉：“米老鼠、维尼熊怎么了？我就算穿着一身死亡芭比粉，脚踩90厘米恨天高，一看就没学生范，也能吊打你一个只会背后说人长短的偏见男！”
　　最甜美的笑容，最夺目的长相，说出最扎人的话。
　　肉眼可见的，王一帆脸从秒速红到脖子根，连耳垂部分都滚烫——羞得。
　　但有的人就是咬紧牙关，见了棺/材也不落泪。
　　王一帆家中四个姐姐，他是家中最小的，也是最受宠、最聪明的的。
　　家里买了鸡，腿一定是他的，因为他经常要出门社交，姐姐们都宅。
　　奶茶姐姐们都不爱喝，说不健康，要减肥，只要去逛商场喝奶茶的人永远只有他。
　　就连上学，也是姐姐们天赋远不如他，尤其大姐、二姐，不知怎的，小学初中成绩都不错，初升高都发挥不行，连普通高中都上不了。
　　妈妈说女孩就是这样，无论小时候如何，长大了都会成绩变差，老天爷给男人饭吃。
　　王一帆坚信妈妈说的话。
　　包括被许风迟怼的此时此刻。
　　“你说你是许风迟你就是？我看你是想当预赛第一想疯了！”
　　王一帆冷笑一声：“张口就来！那我还说我省赛第一呢！”
　　“是吗？”许风迟眨眼，“听说省赛调整了时间，下周一就会开考，估计三天内出成绩。你哪个学校的？我会记得到时候着意打听你成绩的！”
　　“你！”王一帆手指许风迟，一时间非常想说，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王一帆姐姐都是比较内向、温和甚至可以用“贤惠居家”来形容的女人，班上其他女同学平日也没什么接触，着实没想到今天遇上个这么刚的。
　　最后只能把自己学校、班级和名字都报了出来。
　　“育苗高中，高三1班，王一帆是吧？”许风迟点点头，“我记住你了！”
　　“希望，省赛名单能见到你！”笑笑，她转过身，徒留王一帆在原地不屑又担忧。
　　不屑是下意识对女孩的轻蔑，担忧则是对许风迟说自己是预赛第一的震惊。
　　而这份挣扎纠结的情绪，很快，就消散在隔壁班一个和他不是很对付女生口中。
　　“你完了。”女生一脸幸灾乐祸，“她真是许风迟，那个预赛第一！而且她数学也很强，联赛成绩非常好，听说之前模拟赛吊打许多在校大学生和研究生！数学和生物都是理科，数学很厉害的，很少见生物很差，你确定能和她对打省赛排名？”
　　王一帆当场傻眼。
　　他不怀疑女生的话。
　　正如他觉得女生到了高中就没什么学习天赋，这个隔壁班女生也是觉得很多男生非常普信，两个人平日互不对付，更瞧不上。
　　但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死对头。
　　此时，女生脸上的讥讽太过真实生动，让他完全无法怀疑。
　　他猛地回过头，看许风迟背影，心中简直尔康手，无形的泪如宽面条在脸上流过。

[67]第六十七章:二合一
　　靠啊！怎么这个大佬这么不走寻常路！！！
　　提前交卷可以理解为大佬的高傲，对试卷难度不屑一顾，他也不会反驳什么，但在试卷上涂鸦，这像大佬该干的事吗？能怪他没认出来吗？
　　啊啊啊！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去无脑挑衅不该招惹的人T-T
　　说好的女生高中后学习能力就比不上男生呢？妈妈诓他！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死命再劝两次妈妈，让大姐、二姐复读重考，说不定今日就能和她吊打！
　　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
　　只能说，希望对方万一进了省赛，千万不要记得他吧……
　　——实在不行，求求她了，专心参加IMO去也行！都IMO了，就别一心二用继续参赛生物竞赛了吧qaq
　　信男愿用下次考试的10分换她晋级比赛！
　　王一帆疯狂祈祷八路神明。
　　何菲菲背着包下楼，看到许风迟，下意识躲了起来。
　　而后便是对自己这一不争气表现的无语。
　　躲什么？她有什么好躲的？
　　预赛第一又如何？何玲玲待的那第三中学，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
　　实验室和不存在没什么区别，一个学生高中三年下来，也不知道能进几次实验室，高中生的正常毕业水平都难达到，何况竞赛中需要实际动手的复赛？
　　但……
　　想到许风迟预赛第一的成绩，何菲菲有些犹豫。
　　她不想再被打脸第二次了。
　　她一直清楚，爸爸对她的爱是有限的。
　　爸爸喜欢她出门在外，比起何玲玲截然不同的落落大方和嘴甜，喜欢她成绩优秀，一本、甚至重本都是可以的，但也很不满上一次她夸下海口却没能达成目标，反倒害得他也在校门口惨遭众人奚落一事。
　　深深看了眼许风迟的背影，何菲菲转身下楼。
　　算了，放她一马！等成绩出来，胜券在握了，再去嘲讽也不迟。
　　对于何菲菲的心思，许风迟一无所知。
　　她连王一帆都没放心上，何况何菲菲？
　　说实话，要不是王一帆言语中对女生的轻蔑着实刺耳，她压根不会平白插嘴别人的对话。现在怼也怼了，事情在她心中差不多就过去了。
　　她对自己能否通过复赛毫不质疑，问题不过是排名。
　　届时，要是能在省赛碰到，时光已逝，她有信心自己生物水平更上一层楼，绝对吊打王一帆。
　　而如若碰不上……
　　那不是更证明她此时将之抛在脑后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不然简直浪费脑容量！
　　比起这些，她还是对这次比赛结算后的24小时学习空间使用时长更感兴趣！
　　即便按照如今1000:1的时间流速，那也是将近三年的时长！
　　正所谓“一万小时定论”。
　　任谁三年不眠不休地努力学习，再加上还有足够专业的1v1老师、专供自己使用的学习工具、实验设备，不说变成多牛的专业大佬，吊打高中生小卡米还是简简单单的！
　　生物省赛，甚至数学全国赛……
　　她都有信心！
　　因为考完试回去的点学校还在上课，许风迟和姐姐发消息说了声，便径直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许风迟就像什么c位出道的爱豆，或者隐瞒身份但众所周知大佬身份的马甲“谜语人”。
　　从走进校门开始，先是几个她都不认识只是觉得脸有点眼熟的老师笑着点头，主动和她打招呼，然后又有两个怀抱着书的女生从她身边“路过”一次又一次。
　　——她们又没换衣服和发型，就那两眼晶晶亮的看着她的小模样，真的很难让人记不住啊！
　　自从变漂亮加上成绩越来越出众，许风迟已然习惯被注视。
　　可今天这般过分强烈的注视，她还着实又些不习惯。
　　微微不自在地加快脚步，她赶忙冲到自己班里。
　　在许风迟的内心设想中，班里大家都是熟人，肯定对她早已习惯。
　　到时候！就正常啦！
　　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进教室，就被同学们扑了个满面！
　　男生还好，只是满面激动地站在外围，女生则直接和她来了个亲密“贴贴”。
　　尤其是徐青青、王智两个显眼包。
　　徐青青还碍着点女孩子的矜持，只是在她旁边又蹦又跳，手舞足蹈。
　　王智才是彻彻底底的放飞自我，大拇指和食指圈成环状放进口中，一声又一声的口哨往外吹，间或夹杂两句“迟姐牛皮”！
　　这一刻，许风迟点好奇心，终于到达了顶峰。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数学省赛成绩出来了。”
　　贾康挺着六个月大的啤酒肚，迈着喜悦而轻盈的步伐走进班级，闻言应声。
　　“你是全省第一！”
　　许风迟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是全省第一……”
　　说着，她就要去拿徐青青疯狂往自己身上蹦哒还不够，还在自己脸上胡乱掐摸的作孽的手。
　　蓦地，反应过来贾康说的什么，她动作一僵。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满眼欣喜而又不敢置信，许风迟转头，看向贾康：“全省……第一？”
　　贾康点头，肯定了她的难以置信：“是的！你是全省第一！入围全国赛了！”
　　想到自己接到相关通知时，办公室其他老师，尤其是赵庆那难以置信、嫉妒到扭曲的脸色，贾康就觉神清气爽，身体都仿佛回到18岁少年时代那般轻盈。
　　常理来说，省赛并不会直接入围全国赛，还会举行一次夏令营活动再次筛选。
　　可谁让许风迟是全省第一？
　　任何时候，任何领域的第一，都有绝对毋庸置疑的特权！
　　许风迟两眼晶亮：“也就是说，我最起码一本大学肯定没问题！”
　　贾康笑：“没错！”
　　“211、985呢？京华大学呢？”
　　“那就要看你在全国赛的表现了！”
　　贾康笑得像个弥勒佛，嘴都合不拢。
　　“我只能说，要是你可以入围IMO，那全国任意大学都任你选，要是你在IMO获得名次，那可以说全球每个大学都想你去入读！”
　　IMO！
　　犹如星星萤火在夜空点明，听到这三个字母的瞬间，许风迟两眼便噌然亮起。
　　她想，她确实是贪心了。
　　曾经连考全校第一都觉得不可能的女孩，现在更是连全国赛都没去，就已经在张望全球联赛。
　　高考近在眼前，既然已经走上竞赛入学的路，她就没再打算和其他同学卷高考。
　　——固然其他学科成绩不会差，但定然是比不过数学和生物的，更遑论在高考中达到脱颖而出的成绩。
　　一本或许问题不大，但211、985基本没希望，更别提曾和她相约“师兄、妹”、“学长、学妹”的李杭。
　　然而，如果专精竞赛，这事对她来说，就不再是问题。
　　倒不是直接不参加高考了，而是不以全面发展为核心，专注更重要、更擅长也更有用的。
　　王智自己是学渣，但自从被许风迟带动，对学习有了重新认知，努力后发现学习这件事却是很难，比学大牛的后期技巧难得多，就对学霸别提多崇拜，更何况是这种只能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传说级学霸。
　　省赛第一耶！
　　马上要去全国赛耶！！
　　虽然生物复赛成绩还没出来，但他相信，以迟姐能力，入围省赛百分百！再次夺得全省第一，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越想，王智九月激动。
　　终于——
　　“迟姐！你是我的神！”
　　他忍不住激动地喊叫出声。
　　徐青青也跟着来了句：“你是我的神！”
　　而这两句，就好像打开什么无形的按钮，
　　“迟姐！迟姐！”
　　声浪在班中一股接一股，仿若海浪，淹没许风迟过往所有不堪、痛苦，似人鱼公主般被海浪高高捧起。
　　头顶皇冠，手持权杖，只是站在那儿，便是最耀眼璀璨的光。
　　许风迟心想，或许她高估了自己，她其实也是个“虚荣”的人，不然，又怎么会为这人声鼎沸心神摇曳？
　　无数声“迟姐”在耳畔回响。
　　一个“姐”字，猛然戳到许风迟神经。
　　老师既然知道消息，她姐必然耶知道，怎么会不吱声？
　　这么想着，许风迟赶忙拿出手机。
　　——虽然她带手机来学校是老师特许的，但考虑到其他同学心情，也是互相体谅专注学习的时候真的很讨厌，平日一直静音。
　　果然，在她没看手机的时候，姐姐消息已经给她刷了屏。
　　姐姐：啊啊啊啊啊啊！！！你终于比完了吗？我快憋死了啊啊啊啊！！！！
　　姐姐：风迟！你数学省赛拿了全省第一！唯一的满分！你知道吗！！！
　　姐姐：和你玩的很好的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啊啊啊我现在突然想不起来了，好激动，反正就是你之前帮她找我定制了个吉他立体书的那个，也入围全国赛了！她省赛第二！
　　许风迟眼睛顿亮。
　　真好！玲玲也入围全国赛了！她肯定很开心！
　　唇角的笑比洗皱了的衣服还难压，和班里大家又唠了两句，许风迟便一路狂奔，冲向1班，刚要随便抓一个“有缘人”帮忙喊何玲玲出来，就发现“幸运儿”正是何玲玲本人。
　　平日要不就是含羞带怯三分软，要不就是明亮如星的眼眸，此时如同溪流浅浅，水迹氤氲，稍缓便要掉。
　　“风迟，我……我做到了！”两手拉住许风迟到手，何玲玲哽咽难语，嘴唇颤抖，整个人激动得都有点腿发软。
　　曾经，她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只要她肯努力，只要她变优秀，爸妈就可以回到最初，偏爱私生女什么的也可以改变。
　　是许风迟教会她，不要用别人的错误苛待自己。
　　教会她优秀这件事的判断标准除了他人言语还有自己内心的渴求。
　　告诉她其实她也有梦想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让她从单纯知道自己数学有天赋、想利用，变成发现数学的乐趣，开始享受学习、享受成果……
　　享受和许风迟一起努力、一起获得成功的每一刻！
　　眼睛是笑的，泪水却如水珠，滴滴坠落。
　　“是，你做到了！”
　　许风迟心软成一片，将何玲玲拥到怀中：“不仅做到，而且做得很好！我为你开心，也为你骄傲！”
　　安心地在许风迟怀中待了会儿，何玲玲昂起小脑袋，两条腿也开始蹦啊蹦。
　　就像滑不溜手的锦鲤，许风迟都有点抓不住。
　　“全国赛我们一起去哦！”何玲玲两眼冒光，“到时候我们住一个宿舍！”
　　“好～”许风迟当然没意见。
　　能和朋友一起，她又不是什么毛病，非要去和陌生人住。何玲玲提的，正和她想的一样。
　　“迟姐！校长找你！”王智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风迟回头，一起来的人还有徐青青。
　　“好像是有什么事，我听说老贾也会和你一起去！”
　　相比王智，徐青青明显靠谱很多，见许风迟面露茫然，马上给她说了下自己这边知道的信息。
　　老师也会去？
　　许风迟边往校长办公室走，边百思不得其解地想。
　　最近她只打算参加生物和数学两个比赛，也是同学科中，以她这个年龄来说，含金量最高的学科。想来，学校这边也不会希望她分心。
　　可除了参加比赛，还有什么事，是需要她去，而且还要让贾老师陪同的？
　　这个问题，直到许风迟走进校长办公室，和校长对完话，才终于解惑。
　　“什么？”许风迟有点怀疑自己耳朵，不由手指自己，强调地问了遍，“交换学习？我去？”
　　三中要和高级中学交流学习，这种事很常见，许风迟经常听到老师们聊，基本都是旁听公开课或者讲座。
　　但还是第一次听说让学生作为交流学习主要人物，还是以公认县城二流学校身份给市排得上名次好学校去开讲座的。
　　没错！校长把许风迟叫来办公室，竟然是让她代表学校去高级中学开学习交流分享会！面向老师+全校强化班学生！就连实验班都没资格去听的那种！
　　“对！”
　　校长笑眯眯的，高个壮硕的男人，声音此时柔得比棉花更甚，生怕吓到眼前这个宝贝学霸金疙瘩。
　　“你是三中建校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数学省赛第一！高级中学那边的意思是，他们今年强化班很多同学被刷下来，下一届还是可以继续和我们一争高下的！但今年，不妨碍他们向我们寻求建议。”
　　“当然，何玲玲也会一起，省赛第二的名次也很不错！但主要发言人还是你！”
　　看着摆在桌面上的许风迟高中三年成绩单，校长深有感慨。
　　“何玲玲一直偏科，数学能力强，但其他学科非常一般，进1班是破格！而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区区半年，就将成绩提升到如此程度！各科均衡提升，生物、数学直接打到竞赛标准，甚至出类拔萃，你的学习经验才是每个学校都想知道的！”
　　不是校长轻视何玲玲。
　　要是没有许风迟，出了何玲玲这么个全省第二的数学天才，作为建校以来头一遭，校长仍然会喜难自矜。
　　可谁让许风迟不仅拿了省第一，甚至还是这般具有传奇色彩的“逆袭”经历？
　　世人常情，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落在更优者身上。
　　何况那可是高级中学耶！
　　在他们这个县，或者可以说整个市，高级中学都是排得上名次的好学校。
　　与之相反，第三中学则是妥妥的对照组。
　　——倒也不止说三中有多差，相反，比起中专、技校之类，三中起码还是公办高中，每年也有学生考上本科甚至一本。
　　只是相比高级中学人均本科，力争一本、重本的好成绩，三中“这点追求”就很不够看了！
　　一直以来，住在附近的大家都默认“三中”是自己孩子实在去不了高级中学后的退而求其次。三中想和高级中学多交流一下教学经验、班级构成模式，都得几次三番说笑打交道，等人家安排愿意的老师和合适时间。
　　而就是这样的高级中学，在这次省赛，一个入围全国赛的学生都没有！
　　甚至不得不主动跑来找他们，询问恰当的时间，想让两个入围同学去和他们学校的学生交流一下。
　　只是回想起那顿晚饭，高级中学校长明明不服气，却不得不对自己展露出“平易近人”、“低声求学”的一面，三中校长就觉浑身神清气爽。
　　可惜了，他还是有些激进和骄傲，没能再矜持矜持，吊着几次他们。
　　竟然一下就答应，明天就让许风迟和何玲玲去高级中学。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许风迟就去1班找了何玲玲，把她们要一起去高级中学开分享交流会的事告诉给她。
　　这不是许风迟第一次开经验分享交流会了。
　　紧张固然还有，毕竟那是曾经她想一下都觉得是奢望的高级中学，到时候台下更要坐着“遥不可及”的学霸们，可省赛第一给了她底气。
　　我学校没你们好又如何？我比你们优秀就够了。
　　倒是何玲玲，得知自己也要上台说话，社恐都要犯了。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又要准备演讲稿了！我真的不擅长这个啊！”
　　她满脸焦虑。
　　许风迟提议：“那就脱稿即兴讲吧！反正你本来就是天赋比较高，实用经验相对少一些耶问题不大！大不了，就让他们当听你个人传记了？而且我会在旁边给你打辅助、查漏补缺的！”
　　脱稿即兴什么的，何玲玲做不到一点，但迟姐在旁边打辅助、查漏补缺什么的，听着就心动！
　　“说好了哦～”一把抓住许风迟到手，她两眼冒光。
　　许风迟哭笑不得：“好！”
　　夜风在树梢吹晃，愁绪随着簌簌声飘散，月亮高悬晚空，星光璀璨。
　　“咔哒”
　　钥匙插进孔，旋转，门被打开，许风迟进。
　　“姐！我回来了！”
　　她探头，还没来得及找到姐姐所在，眼前就随着“砰”一声，各色彩带、亮片洒落。
　　“欢迎我们家大学霸回家！”
　　许是对尾款不再焦虑，决定提前成立工作室，充分利用手头资金，做事风格愈发果决的姐姐，气场也有几分强势起来。
　　许秋早坐在轮椅上，骨肉丰满，韵味大波浪用抓夹懒懒抓在脑侧，分明据说是对工作室下属不苟言笑的严肃老板，对着唯一的妹妹却欣喜得再纯粹不过。
　　还有几个是先前姐妹俩日子很不好过时的志愿者。
　　众人将许风迟团团围起，宛若拱月的星，而事实上她的确是他们的骄傲。
　　餐桌上早已摆满许风迟爱吃的菜色。
　　大多是许秋早亲自下厨，还有一些是其他哥哥、姐姐们的心意。
　　饭吃到一半，客厅灯突然熄掉。
　　许风迟一口辣椒炒肉夹起来，差点找不到自己嘴在哪。
　　“停电了？”嚼嚼嚼
　　“姐，你忘交电费了吗？”嚼嚼嚼
　　“我看隔壁王阿姨阳台的灯还是亮着的呀！”嚼嚼嚼
　　许秋早没应声，只志愿者哥哥、姐姐们面上难掩笑意。
　　看着他们互相对视，就是不说话，一副“我们有秘密”的模样，许风迟隐约猜到了什么。
　　悠悠烛光从卧室里映出。
　　许秋早坐在轮椅上被人缓缓推出，手上捧着个蛋糕。
　　蛋糕是两只线条小狗在半圆形山坡前庆祝“第一”的造型，欢呼声在耳旁不断。
　　“风迟！恭喜省赛第一！”
　　“你是我们的骄傲哦阿迟！”
　　轮椅渐渐被推到许风迟面前。
　　四目相对，鼎沸渐熄，也或许是许风迟忙于学习，太久没有和姐姐这般交心亲近，完全陷入姐姐为她构建的那名为“家”的港湾。
　　“天空很蓝，草地很绿，你才18，未来还有很多个18。”
　　“希望你自由，希望你快乐，希望你成功……希望你满意这一趟人间旅程。”
　　许秋早道。
　　分明不是她们的错，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爸妈去世，她们就好像失去了快乐和享受的能力，笑容在表面，多少个深夜却辗转反侧。
　　可现在，她事业在起步，妹妹学业更是一帆风顺。
　　她衷心希望妹妹快乐。
　　这甚至比妹妹成功更让她来得渴望。
　　大不了她养妹妹嘛！
　　分明考试时作文可以洋洋洒洒几百字，此时对着姐姐，许风迟粉唇张了张，话仿佛到了嘴边，却不知要说什么。
　　最终，她只是有些紧张羞涩地点点头，语气却郑重。
　　“我会的！”她道。
　　然后把线条小狗搞下来，她和姐姐一人一只。
　　小狗狗那么可爱～当然要吃小狗狗啦～
　　蛋糕奶油、青菜鸡蛋、排骨牛肉……
　　许风迟一口奶油一口菜菜，主打一个不管腻不腻，心里都欢喜得很。

[68]第六十八章:二合一
　　腮帮塞得鼓鼓囊囊，就像动漫里的仓鼠，白皙皮肤在暖色灯光与氤氲热气下愈显可人，雪白透红，宛若雪地寒梅，又似奶油樱桃，直让人心都被萌化。
　　其他几个哥哥、姐姐也乐意投喂她。
　　这个晚上，说笑打闹声在饭桌上从未停歇。
　　“风迟吃不吃兔头？吃啥补啥！全国赛也拿第一！”
　　“你少给孩子加压好吗？阿迟已经很棒了！再说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
　　…………
　　夜色渐沉。
　　暖色灯光透过浅色窗帘，映亮玻璃，在一片漆黑中，宛若初升的太阳。
　　柔和，温馨，充满了希望。
　　啊——还有几分金钱的味道。
　　嘴里正嚼着酱牛肉，许风迟突然想到什么，起身，拽过自己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包，从中拿出个浅金色信封，走过去递给许秋早。
　　“这是什么？”许秋早接过，一脸茫然。
　　“拆开不就知道了？”坐在她旁边的姐姐满眼好奇，不停往里面瞅到底放了什么。
　　“拆吧！”许风迟又嗷呜了两口蒸鸭爪，很是坦荡。
　　许秋早就拆了。
　　然后她就震惊了。
　　里面赫然是一沓红色钞票！
　　“十张……二十张……五十张……三百八十张？！”
　　反反复复、仔仔细细、一而再再二三……许秋早来回数了得有十无、六遍。
　　不是她没看过这么多钱。
　　——开玩笑！她妹妹看个小说都能给她搞到创业基金，现在对她来说，10w都不算什么大问题了，何况区区三万八。
　　之所以震惊，是因为许风迟说这是学校和市、县给的奖金。
　　坐在许秋早旁边的志愿者小姐姐一整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三玩八？！”她不敢置信地惊叫出声。
　　其他被惊呆的人也仿佛终于从静止状态中抽离，叽叽喳喳都开始问了起来。
　　“等一下！这三万八，就是给你这一次比赛的奖励？”
　　许风迟：“对呀！”
　　宛如水溅油锅，许风迟刚应声，其他人就炸了。
　　“卧槽！老子累死累活给老板做牛马，一个月工资也就7000，社保还要扣大几百，相当于风迟一天赚了老子半年的工资？？？”
　　“草草草！老师，我对不起你老师！你曾经告诉我书中自有黄金屋，我居然不信！”
　　“去他的学习无用论！如果你觉得学习没用，肯定是学习不够好！看人家学习好的，也太他/妈/的值钱了！”
　　…………
　　闹闹哄哄一片。
　　【叮！恭喜宿主完成“省赛第一”任务，奖励美白淬体丸一颗，剩余奖励已折算成京市两室一厅房产一套！】
　　晚上，许风迟吃饱喝足、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就听学霸系统冰冷但动听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犹如盛夏气泡水，给她注入最具力量的一次抚慰。
　　“京市？！”
　　要不是时间太晚了，姐姐都睡了，许风迟差点没控制住震惊出声。
　　她知道学霸系统出手向来大方，不然也不会在当初那么吸引她。
　　可此时此刻，还是深深被这份奖励震撼到。
　　那可是京市啊！国家首都！房子寸土寸金到一个卫生间都比小县城三室一厅房子贵！
　　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系统居然给她安排了个两室一厅房产？！
　　她就是每天什么都不干，只是把房子放在那边出租，都能赚好一笔吧？
　　大胆展望未来，说不定日后京市到处都是她许风迟到房子！
　　感恩学习，让她年纪轻轻就走上包租婆之路（bushi）
　　许风迟思考了下。
　　有系统的事不能对外说，包括姐姐，为了减少麻烦，那么，即便系统给她以合法合理的方式置办了这个房产，姐姐那边还是会半信半疑，甚至可能因为担心她遇到诈骗之类刨根究底。
　　麻烦很多，好处就一个：让姐姐知道她在京市有房
　　两者完全不成正比，兼之姐姐正在创业初始，不可能抛下才成立的公司和团队、包括她这个还没高考结束的妹妹跑到京市。
　　综上所述，许风迟暂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姐姐，而是藏在心里，等什么时候找到合适机会再想办法糊弄过去。
　　比如……比赛奖励？或者其他……但总归和学习相关来得比较踏实。
　　哦不对，还有“富婆马甲”的赞助。
　　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可想是这么想，晚上，她却在被窝里辗转反侧半晌。
　　那可是房耶！还是京市的房！多少人努力一辈子都赚不到！她小小年纪，人生圆满啦！！！
　　当天晚上，许风迟做梦都不知道梦到什么，脸上始终带笑，早上醒来都感觉脸部肌肉微微发酸。
　　吃早饭时，姐姐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就一个晚上过去，你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递给许风迟一盒牛奶，许秋早好奇道。
　　“没什么没什么。”许风迟连忙摆手，即便如此，脸上还是笑怎么都止不住。
　　这个笑，她一直带到了和贾康、何玲玲一起去高级中学。
　　这不是许风迟第一次来高级中学。早在这之前，她就因比赛来过，还很是仔细地端详了这个她曾经做梦都想去但没能去成的学校。
　　但以“受邀请者”、“交流学习分享会主讲人”身份来，还是第一次。
　　校长很是得意自己学校今天出来两个学霸，又知道许风迟、何玲玲家里各有各的难，根本不用她们多说，第一时间申请奖金。
　　实际上，到今天流程还没完全走完，是校长拿自己存款先补贴了，就为给两个孩子嘴即时的奖励，也让学校其他学生看到学习肉眼可见的好处，激发上进心。
　　曾经许风迟家日子过得不好，贾康会对很多事装不知道地掩瞒过去，保护孩子自尊心。
　　现在，无论她还是她姐，都彻底从阴霾中走出来，贾康也终于放心，觉得以后可以和这个孩子正常交流，不用担心说错话让孩子精神崩溃了。
　　在校长的笑容和真诚攻势下，许风迟与何玲玲一起，穿上了三中校服来高级中学。
　　——天知道，她自己都八百年不穿校服来，顶多穿个外套跑操敷衍下。
　　甫一踏入高级中学校门，何玲玲的手便仿佛沾来502胶，牢牢扒在许风迟手臂上。
　　“好紧张！”她声音里都透露着几分抖。
　　许风迟无奈：“我们才进来，这还没开始交流会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何玲玲更是一脸绝望。
　　“完了完了！我死了！”她一副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的表情，渴求地看向贾康，“老师，让许风迟代替我说话可以吗？她是第一，我是第二，而且她进步更大，按理说也是她更有分享经验的意义吧？”
　　贾康早知道何玲玲性格——i人程度与偏科程度完全成正比！
　　此时拒绝得毫不犹豫。
　　“不可以。”他道，“每个人有自己的学习方法，不一定许风迟的方法就适合所有人，也不一定你的方法就对其他人没有意义！何况第二怎么了？全省才六个人！含金量很高的！”
　　明明是被夸的话，何玲玲却哭丧着个脸地听。
　　小脸嘟囔囔的，看得许风迟忍俊不禁。
　　正值大课间，不少学生在操场、篮球场玩耍。
　　两个男生从许风迟身边走过，眼角余光从何玲玲、许风迟身上的三中校服扫过，嗤笑出声。
　　“三中的？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应该是来听公开课的吧！”
　　“也是，就他们学校那个教学质量，每年的一本一只手就数的过来，是得好好学学！”
　　“那个个子稍微高点的女生感觉长得还不错啊！”
　　“怎么？你喜欢？可以追试试！你可是高级中学的实验班学霸！她们三中找遍全校也没一个比得过你的！”
　　就像两只骄傲的大公鸡，他们走过许风迟身边时，腰杆挺得笔直。
　　好似什么都没说，好似什么都说了。
　　甚至其中拿着篮球的男生，个字不高，痘痘满脸，走起路来后脚跟时常不着地，颠啊颠的，与许风迟擦肩而过时回头一笑，百恶心生。
　　许风迟皱眉，许风迟嫌恶，许风迟感到烦躁。
　　她移开视线，想要装没看到，无事发生地糊弄过去。
　　然而分数衡量的从来只是学习能力，而不是个人人品。
　　女生垂眸，长而翘的睫毛映在眼底，仿若羽毛，将孙逸心挠得直发痒。
　　肤白似雪，手如凝脂，和身旁矮个子女生说话时声轻音细，弯眸便好似溪边青柳，漾漾动人心。
　　孙逸拿着篮球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能忍住。
　　掠过一看就是不知道“哪个班老师”的贾康，他回过头，走到许风迟身边，笑得自以为很帅：“同学，你要去几班听课？我带你去啊？”
　　许风迟没理。
　　他就继续自说自话，笑得很是自得：“我叫孙逸，是实验3班的！你好漂亮，是你们学校的校花吧？加个联系方式呗？”
　　何玲玲不由往许风迟身后躲了躲，眉头紧皱，浑身不适。
　　而许风迟在被男生跟了十几米后实在忍无可忍。
　　站定，与孙逸四目相对，她面无表情：“你还不配。”
　　孙逸一愣，没反应过来，还在笑，问她：“什么？”
　　“她说你不配！”
　　贾康在前面走了半天，感觉身后没人，回头一看，终于发现身后两个孩子好像遇到骚扰了，赶忙大步走回来。
　　一把拉开孙逸，贾康从没对学生这么刻薄：“瘦得跟峨眉山上猴儿似的，还在这学别人骚扰小女生！想要联系方式是吧？1小时后，你们学校报告厅，数学分享交流会！哦，我忘了，你是实验班的，这次交流会只面向强化班，你还没资格！”
　　什么玩意！毛都没长齐，也敢觊觎他“未来女儿”！
　　孙逸被怼得脸色难看至极。
　　这个年纪的男生最是要面子，偏偏贾康那将军肚、鱼尾纹、格子衫，都充分证明他老师的身份。
　　孙逸要的是面子，不是死，自然不会莫名其妙去挑衅一个老师。
　　但对贾康不给面子的话语以及许风迟不甚看得上自己的轻蔑，都很刺激孙逸那十分敏感的自尊心。
　　话语滚到嘴边，最终还是没忍住。
　　矛头对准许风迟，他开口，嗤笑一声：“什么时候，三中的垃圾也配给我们高级中学开讲座了？该不会是教我们怎么打游戏吧？”
　　橙色篮球在手中一颠一颠，像孙逸的怒火，想冲又不能爆发。
　　“啊！”
　　蓦地，一个大掌用力拍在孙逸肩，压得他半边身子沉了下去，痛得面色狰狞。
　　“周老师！你干什么！”他昂着头看来人。
　　来人笑得忠实，与贾康同款将军肚将衬衣顶得饱满，看似温温和和很好说话的模样，但端看他掌下孙逸那龇牙咧嘴的模样，就知道也不是什么好想与的人。
　　说出的话声音沉沉，明显已经压着怒气：“孙逸，老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尊师重道的？”
　　又看向贾康：“贾老师，别听这小子胡说！你们三中是很好的学校！不然，怎么会培养出这一届数学省赛第一、第二两个尖子生？”
　　成年人的来往应酬就是要将场面话圆回去，周老师也不外如是。
　　对许风迟这个成绩极好的孩子更是毫不吝啬笑容：“你就是那个省赛第一？看着就乖巧懂事，是个好孩子！考虑转学吗？”
　　贾康：？？？
　　“周老师！说好的只是来开讲座，你这怎么还当我面挖墙脚的？！”
　　仿佛护犊子的母鸡，他瞬间张开双手挡在许风迟身前。
　　“学习的事怎么能叫挖墙脚？”
　　周老师乐呵呵的，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无理取闹”的话，还在这打圈圈。
　　贾康“哼”一声：“这是我学生！不考虑！”
　　成绩方面，周老师说的是事实，贾康和许风迟自然也不会表现出什么不一样的反应，更多关注在“挖墙脚”的行为上。
　　话语落在孙逸耳中，却是犹如震天响。
　　“省赛第一？！”眼眸瞪大，他满眼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不是说头几名都被市一中和省会城市那几个小区占了，才导致我们学校没有人进省队吗？她一个三中的，怎么可能！”
　　好似为了佐证自己所言的正确性，孙逸赶忙将强化班那个常年霸占前三的学霸名和成绩说了出来，想让许风迟承认自己确实“配不上”这个成绩。
　　却没想到，只得到更残忍的打击。
　　周老师巴掌方向一转，看似随意搭在孙逸肩上，实则差点让孙逸破防痛喊出声。
　　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周老师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我……我等会还有课！”他支支吾吾，借口敷衍得很，随便找个理由就溜了。
　　“小孩子不懂事，瞎说！”
　　见孙逸离开，周老师打圆场道：“我们对三中这次的成绩非常敬佩，一定是各位老师细心教育的功劳！”
　　看在周老师这么客气的份上，贾康“哼”了声，没有追究。
　　许风迟本来也不在意和自己没关系的人，只是觉得这人实在是烦，才给了眼色。
　　至于那个躲在许风迟身后的“社恐小孩”……
　　【放社恐一条生路.jpg】
　　于是，三人呈“拖油瓶”状态往前走。
　　许风迟、贾康和周老师在前，许风迟被两个老师一左一右围在中间，何玲玲则抓着许风迟衣角牢牢坠在后面。
　　像松鼠尾巴，一吓就能炸毛，刺激不得却又让人控制不住想“欠”一下！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年过半百，周老师不觉得自己还是少年，但少年时代定下基调的性子摆在那里。
　　他看了一脸“别和我说话，你们看不到我”的内向小姑娘一眼，又一眼。
　　终是没忍住开口。
　　“丫头，咱们高级中学强化班水平还是不错的！保底每个人都是一本，听说三中那边能上本科线就算合格！”
　　笑呵呵的，在贾康不敢置信的眼神中，说出极为不要脸的话。
　　“我这不是拉踩什么的啊，哈哈哈，就是单纯觉得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学校？更好的环境培养更优秀的人才嘛！”
　　现在，贾康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家校长得瑟高级中学校长也有好声好气求他借人交流的情况时，他左眼皮一直跳了。
　　这高级中学之行根本就是鸿门宴！来一个人，就有一个人想抢学生！
　　不是抢他“未来女儿”，就是抢“未来女儿”的好朋友，走“曲线救国”道路。
　　贾康：不嘻嘻.jpg
　　“周老师，你老这么搞就没意思了！”眉头压低，他满面不爽。
　　周老师也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耻，乐呵呵就应了下来：“是是是！”
　　反正他本来就是随口一提，薅得来学生最好，薅不来……那就继续羡慕着呗！
　　他又不是强化班老师，对高级中学今年被三中给翻身碾压也没压力。
　　三人一路走到报告厅前。
　　开交流会的事是早就说好的。报告厅打开，广播通知学生，再稍微拉个横幅、摆个桌子，就可以开始。
　　正如为表“三中风貌”，许风迟和何玲玲被校长想尽办法招呼着穿上了校服，高级中学强化班一众尖子生也是被要求校服加身。
　　没带校服？去隔壁班借也得给我穿！
　　——两个校长在奇怪的地方增加了莫名的比较胜负欲。
　　周老师负责本次交流会的细节安排。将许风迟等人带到后台，便去前面安排其他事。
　　“迟姐，我紧张！”声音低若喵吟，何玲玲攥着许风迟衣摆的手，掌心都有汗渗出。
　　“别紧张。”许风迟示意她去看贾康。
　　只见贾康两手背在身后，在后台入口处徘徊，黑猫警长般的视线梭巡过在场每一个路过的高级中学老师。
　　许风迟：“贾老师比你更紧张。”
　　何玲玲：？
　　“贾老师在紧张什么？”看着贾康的背影，她满面茫然。
　　“紧张我俩被拐走。”许风迟忍俊不禁。
　　何玲玲：“啊？”
　　和许风迟这个“有经验人士”的“自信脱稿”不同，何玲玲是典型的“没准备就上不了战场”人士，来高级中学之前早已打好草稿。
　　被这么一打岔，情绪转移，注意力不在自己等会说话会不会嘴瓢、忘词之类上，紧张的情绪顿时没有，还能和许风迟一起，好奇打量起高级中学报告厅装修。
　　座位以讲台为中心呈扇状散开，红色座位木色扶手，横纹实木地板与明亮顶灯充分彰显高级中学的“不差钱”。
　　——虽然是公立高中，却因教学能力出色，每隔两年就有出手大方的家长自愿捐款助建，也是三中校长馋得不行的点。
　　局里能提供的预算有限，不会让每个学校变得多条件优越。
　　而三中也有家长经济实力很不错，无奈三中学生素质和教学水平就定在那里了，他们不抱太大期待，也就不会付出太多成本。
　　两侧门打开，身着白色高级中学校服的学生进入。
　　三三两两，说笑好奇，纷纷涌入自己班级的座位坐下。
　　“听说这次给我们开交流分享的是三中学生！”
　　“什么？三中？啥情况？我穿越平行世界，咱们学校其实不是本县最好的高中？”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哥！还平行世界！人三中是今年出来个黑马！刚结束的数学省赛听说了吗？咱学校一个人没入围全国赛，人学校不仅进，还一次进俩，分别第一第二！”
　　“卧槽这么牛批吗？”
　　还有几个大胆的男生，趁周老师不注意，直接猫到靠近后台这边，想往里探，看情况。
　　然后就和许风迟四目相对。
　　“咳，那啥……哈喽？”几人尴尬地摸鼻子搓手，一秒三个动作。
　　许风迟笑：“哈喽！”
　　在几人出现的瞬间，何玲玲就秒速躲到许风迟身后，此时悄摸探出来个脑袋，小声“哈喽”。
　　几个男生笑几下，赶忙回到自己座位上。
　　生怕许风迟她们还在往外看，赶忙正襟危坐，甚至把扶手里的小桌子掏了出来，本子、笔都准备好，一副迫不及待听讲座的模样。
　　倒不是多好学，纯粹是觉得尴尬，不好意思再不听讲被人发现。
　　——或许，多多少少，还有点少年春心。
　　经过美白淬体丹后的系统美颜效果，许风迟此时颜值说不上浓颜大美女，也是精致气质挂，何玲玲更是天然一副傻白甜的可爱感。
　　再加上知道俩人是学霸，来分享经验的，以学习论天下的学生时代，可不就满级滤镜，直接荣升“女神”？
　　“下面，有请我们二中的同学，省赛第一许风迟和省赛第二何玲玲。”
　　简单的开场白和对校领导介绍后，周老师便右手往后一扬，邀请她们上台。
　　知道上台不能再躲在许风迟身后，何玲玲就好像突然戴上社交面具，乖巧内向但按照流程走自己该做的事。
　　何玲玲是天赋挂，数学单科成绩优异得离谱，说起来自己的经验也很“天赋挂”。
　　简单问题——一看就知道了！
　　困难问题——看题目套路就知道了！
　　提问学生：算你牛！
　　但也有同行对数学比较有天赋的学生，就能和何玲玲共鸣上，两个人能说到同一个点上。
　　普通人问何玲玲都是这个题目怎么解答，那个题目怎么解答，同频率的人则问这个类型的题能不能用另一个公式的角度切，或图形题好像是存在规律的。
　　甚至还会问到大学的理论，问何玲玲能不能用高中三角函数之类理论去解微积分题。
　　之前的问题何玲玲都能顺利解答，在舒适区，这个三角函数解微积分确实是让她脑子cpu烧了下。

[69]第六十九章:系统面板升级！
　　倒是许风迟对这个很熟。
　　“当然可以。”
　　见何玲玲沉默，她主动接过话茬。
　　“其实现在每一个理论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定理。那么，当相关理论还没有被总结出来时，问题难道就不解决了吗？当然可以解决，只是用笨办法。就好像现在的你们去看小学题目，第一反应都是列方程。可小学生不懂方程，难道就不解题了吗？”
　　而除了关于学习方法和认知方面的问题，也有人对省赛和全国赛很好奇。
　　“虽然同样是比赛，但感觉很高级！”
　　许风迟对这个倒没什么特别感觉。
　　“其实和平时在学校月考、期末之类是一样的。”她评价道，“也是一张试卷发下来，让你做，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题目难度比平时要好很多。”
　　台下同学：这个区别就是最大的问题啊！
　　白炽灯光照在许风迟身上，给本就白皙的肌肤染上几抹冷色。女生眼眸明亮，唇色如绯，开口，便是一句又一句平日不常见识的知识点或没参加过的比赛题。
　　同样的年龄，更差的起跑线，却已经走到肉眼可见不一样的道路，并让他们觉得抬眸不可及。
　　“你真的很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普通学校考试都不及格到现在的省赛第一！”
　　说话的女生戴着副圆框眼镜，看着许风迟的眼镜闪亮亮的：“好羡慕，也好佩服！感觉是我这辈子都做不到的！”
　　“如果一定要做省赛第一，确实是有一定难度的！”
　　自己获得的成绩，许风迟大大方方承认，确实是有含金量的。
　　“但如果只是想提升成绩，做全班第一，我觉得方法得当，再加上足够的汗水，问题不大！”
　　一如之前在三中第一次开学习经验分享交流会那般，许风迟将自己在学习空间所做的“疯狂刷题”模式分享给大家。
　　解题是基础，知道出题套路是必须，还要分析考点并举一反三。
　　最离谱的是现在的许风迟已经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对自己的要求更高了，居然在上述基础之上，还自我升华了一下，会自发组合多道题进行知识点同时考察或用其他理论解答这个理论的考题。
　　——简单来说，就是，自己给自己出压轴题，还是妥妥超纲的那种。
　　高级中学同学麻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不理解，为什么三中的学生会突然逆袭到他们之上，听何玲玲的经验分享也只觉得“该死的天赋狗”，那么许风迟就是切切实实给他们提供了一条可行但过分丧心病狂的道路。
　　这成绩，能搞，但搞起来着实要命，不要也行。
　　众人看着许风迟的眼神，写满了四个字：肃然起敬！
　　所有学校收人都是以成绩来判断，而人的道德品质向来不以分数作为标准。
　　有孙逸这种还没走出社会，区区一个高中就以学校分人的渣滓，也有更多也不是想谈对象，就是单纯欣赏和向往地看着许风迟的人。
　　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都是纯粹的心理。
　　人都喜欢美好优秀的存在，慕强心理更是普遍。只是担心，少年时代见过太惊艳的，未来不一定再心动。
　　可惜，罪魁祸首对自己的这一“坏影响”一无所觉。
　　她真就是例行公事，出来讲座，然后继续自己的上课日常。
　　既然主系统已经不给校级任务以奖励，许风迟也就没死磕为难自己。
　　数学、生物课的教学进度与她自己的学习程度相差甚远，完全不考虑浪费时间去听老师给其他同学讲的课。
　　和各科老师说了一声，就安心做自己该做的事。
　　而语文、物理等科目，许风迟也没再延续先前的计划。
　　课堂开始，会先听两句老师的话头，对本节课教学内容大概有了认知，再判断自己是否需要听讲。
　　需要，就一边听，一边温故这门学科其他薄弱的地方，等老师讲到自己想学的地方再专注起来。
　　不需要，则大概分出一小缕心神去判断老师讲到哪里，以防万一教学计划改变，突然有同学问到她想听的内容却错过，继续专注补薄弱地方。
　　而所谓的补薄弱地方，就是该背的背，不用背的也尽量记住。
　　阅读理解也不是真的文章理解，而是考对一些类似“衬托”、“对比”、“铺垫”之类手法的熟悉，以及对出题人心思的揣测。
　　文科、理科，看似对立，又何尝不内在逻辑共通？
　　许风迟反正觉得都一样的得心应手，甚至偶尔坐累了还会举个手回答问题，站起来的时候顺便活动一下身体。
　　众任课老师深感欣慰。
　　瞧瞧，会预习，会复习，还能跟上老师教课进度，随时提出问题、解答问题，简直就是“梦中情生”！
　　正所谓“爱屋及乌”，亲眼看到许风迟的进步速度，老师们视线不自觉就落到了班上进场跟在许风迟前、后的徐青青、王智身上。
　　“来，青青，王智，你俩上来回答这道题！”
　　不知第多少次听到这般对话，徐青青、王智扭头，四目相对，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既怕朋友吃苦，又怕朋友开路虎，大概就是他们这个心态了。
　　但这也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毕竟——
　　他们已经快摸到本科线啦！！！！！！
　　在这条线左右徘徊，比先前进步了不是一星半点，都是托迟姐的福，让他们成为老师们眼中“璀璨的星”！
　　当然，如果老师们能不对他们报以奇奇怪怪的期待就更好了。
　　迟姐只有一个！他们真的没有那么狠啊！
　　求疼爱并放过！！！
　　周一就是生物省赛开考时间。
　　在这之前，复赛成绩要出了。
　　大课间，别人在操场跑步，许风迟和何玲玲在生物老师办公室查成绩。
　　“迟姐，你……你别紧张！”何玲玲紧紧抓着许风迟的手，自己都紧张得磕巴了，还不忘安抚她，“你就是顺便参加个生物比赛，能不能进省赛都无所谓，数学才是你的强项，不必放心上！”
　　许风迟笑了下：“我不紧张。”
　　复赛中，她对所有实验都知道应该怎么做，也知道得分点、失分点是什么，出卷老师在里面挖了什么陷阱，有信心可以通过复赛。
　　除非其他参赛选手都能人辈出，个个满分。
　　但她预赛也是第一，实在难以预料自己进不去省赛的情况。
　　卜秀丽今天脖子上系了条红、黑相间的丝巾，长发烫了个小卷，挽在头顶，手搭在鼠标上，指尖微颤。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担心许风迟能不能入围省赛吗？
　　可学校期末才结束不久，许风迟连校内第一都没做到，何况省赛？
　　但……她也是预赛第一，还是满分啊。
　　卜秀丽十分纠结。
　　期待吧，怕希望落空，不期待吧……真的控制不住去期待啊！！！！
　　“到时间了。”许风迟目光从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上移开，提醒手握鼠标一直没动的卜秀丽，“老师，刷新下界面吧，可以看成绩了。”
　　卜秀丽应了声，深吸一口气，本身“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精神，点击左上角的刷新圈圈按钮。
　　何玲玲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不自觉抓紧许风迟手臂。
　　千万要晋级啊！一定要！
　　迟姐的努力不能白费！
　　网页微闪，跳出登录界面，输入考生考号，便白底黑字地出现复赛成绩。
　　卜秀丽眼睛瞪大。
　　何玲玲小嘴张开。
　　许风迟唇角勾起。
　　只见网页上赫然显示着，许风迟复赛排名“1”的绝好成绩，分数更是一分未丢的满分。
　　“迟姐，你……你是第一哎！”何玲玲震惊道，眼眸蹭亮，“你是第一！第一！”
　　卜秀丽更是不敢置信。
　　这么简单，她就有了个，可以参加省赛的学生？
　　还是以连续两场选拔都是第一的优异成绩入围省赛！
　　震惊过后，便是反应过来的决然惊喜。
　　天哪！从今天开始！她就是省赛参赛选手，预赛、复赛双第一优秀学生的老师了？！
　　仿佛热水从头顶灌下，她激动得双颊泛红，手都在发抖。
　　一把将还在和何玲玲说话的许风迟拉过来，宝贝似的上下打量。
　　“好孩子！辛苦你了！这个第一拿得不容易吧！”
　　许风迟笑了下，说“还好”，心里却疯狂点头。
　　能容易嘛？那可是她跟着“小石头老师”，努力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才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啊！
　　一旁的何玲玲，及时当了这个嘴替。
　　“很辛苦！超级不容易！”
　　何玲玲激动开口，两条眉都皱到了一起，满脸心疼。
　　“她一边要准备数学省赛，一边又要参加生物预赛、复赛，平日还有些比赛……嗯，别的事要做，别说抽时间玩了，休息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卜秀丽也听说了许风迟数学省赛第一的事。
　　先前只是觉得震撼和羡慕。
　　震撼三中也能出来这么个学霸孩子，也能有一天学校名字出现在全国赛上，羡慕贾康有这样一个好学生。
　　没想到，如今，这般泼天富贵，也是降到自己头上了。
　　“可怜的孩子，辛苦你了。”
　　手摸上许风迟发顶，卜秀丽心疼道：“以后，有什么事就找老师，老师一定尽全力帮你！”
　　顿了下，很有内卷精神地补了句：“比你贾老师更尽力！”
　　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卜秀丽开始思索自己手边一切可用资源。
　　“老蒋去年进了生物高考出题组，估计认识很多老师，说不定有人有竞赛资料，老张在高省工作，有学生入围过省赛，经验已经丰富，老王……”
　　何玲玲早就觉得许风迟应该找老师帮忙了。
　　每听卜秀丽自言自语地念叨一句，就高兴一点，认为许风迟可以稍微减轻些压力。
　　毕竟，她不擅长生物，能考出还算优秀的校测成绩就谢天谢地了，何况准备竞赛资料，完全无法帮上许风迟忙。
　　但只要有人能帮上迟姐，她就高兴。
　　“咚咚咚——”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许风迟回头，就看王智、徐青青，还有班里几个和他们关系不错的后排同学，“贼眉鼠眼”地猫在办公室门口。
　　看了眼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联络人脉的卜秀丽，许风迟拉着何玲玲，悄声走出办公室。
　　掩上办公室门，一转头，就迎上几双好奇的眼眸。
　　作为“心直口快（找打第一）”的代表，王智第一个开口：“迟姐，生物老师找你干嘛？”
　　徐青青两眼发光：“是不是生物复赛的成绩出来了！”
　　后面几个跟来吃瓜的小伙伴也很是兴奋。
　　“什么？生物成绩出来了？”
　　“迟姐多少名？入围省赛了吗？”
　　“如果迟姐入围省赛，岂不是意味着，迟姐是真正的天才！传说中那种，要不就不学，以学就卷死所有人的那种！”
　　“照你这话说的，迟姐数学省赛第一入围全国赛，是不是生物也要第一啊？哈哈哈哈”
　　七嘴八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又讨论不出个所以然，便都把目光投向许风迟。
　　左眼写着：我想知道
　　右眼写着：求你快说
　　额头横批：迟姐到底是不是第一
　　何玲玲很想说，但对着一群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便拉了拉许风迟衣摆，眼神示意她快说。
　　在这般“万众瞩目”的期待下，许风迟手握成拳，抵在唇前，说出了自己成绩。
　　惊呆一片小伙伴。
　　仿若八十老太，王智颤巍巍抬起手，不敢置信地问许风迟：“迟姐，你真是预赛、复赛双第一，入围省赛了？”
　　徐青青目瞪口呆：“你不是只擅长数学吗？什么时候，连生物都这么厉害了？”
　　而后面几个小伙伴则是愣了好几秒说不出话来。
　　待反应过来，你推我攘，连冲带撞，第一时间回到班上，将这一“特大新闻”大肆宣扬。
　　许风迟不仅入围数学全国联赛，更是以复赛第一的好成绩，入围生物省赛。
　　整个三中都被这个消息“刷屏”了。
　　走到哪儿，无论老师、学生，无不讨论这个话题。
　　“你听说了吗？13班许风迟那事！”
　　“我的天哪，许风迟的事都没听说，还好意思自称三中人？”
　　“救命，知道的我是三中的，不知道的以为我省一中的！不是，她怎么这么强？”
　　老师们更是对卜秀丽和贾康这两个天降馅饼的同事羡慕嫉妒恨不已。
　　该死！这么好的学生，怎么就不是他们班上的！
　　不就是送学生去考场比赛吗？他们又不是没有腿！他们也很愿意送啊！
　　对于同学和老师们的风起云涌、暗藏柠檬，许风迟有所察觉，但笑了笑，便没在意。
　　注意力，继续集中在了学习空间的使用上。
　　许风迟先前成功薅羊毛一波系统，目前学习空间所剩时长共24h，即将近三年的时长。
　　很多，足够用了，甚至有富余。
　　同样的学习时间和付出，有的人可以将试卷答到满分，有的人则及格都难，便是在学习的“效率”或者说“天赋”上产生差异。
　　而许风迟，已经喜欢上脑子很聪明的感觉。
　　再加上先前“大白蛋老师”的建议和评语……
　　思索了下，许风迟呼唤出小奶音。
　　“兑换15小时数据点。”她道。
　　【收到！已经为宿主兑换完毕！共960点，请宿主查收~如果能给我也增加点数据，就更好啦！】
　　小奶音欢脱“暗示”，“狼子野心”溢于言表。
　　但许风迟先呼唤出的，仍是学霸系统。
　　“给创造力加点，500吧。”她道。
　　系统面板一闪，数据很快改变。
　　【宿主：许风迟（99天23小时9分）】
　　【感知记忆能力：C级（39/500）：你的记忆能力还不错，背书虽不是很快，倒也远不至于痛苦】
　　【抽象概括能力：B（49/800）：高考对你来说毫无压力。或许可以考虑参加竞赛，相信能遇到更多有共同语言的人。】
　　【创造力：B级（4/800）：基本的举一反三对你来说问题不大，比起填鸭应试，你或许会喜欢奥数之类需要绕脑子的题目】
　　【学霸成就：首次被一定社会地位的人认可学习天赋；首次考全校第一；首次被全校师生认可学霸身份；有选择地努力，才是学霸式高效率】
　　【学霸系统评价：学霸？在你们这个二线城市，倒也的确算得上】
　　学霸系统数据更新，小奶音不服了。
　　【还有我还有我！宿主大人，还有人家呢！人家也想要嘛！】
　　它在许风迟脑中疯狂撒娇。
　　许风迟手里还有460点，没有一口气都给学霸系统加上，当然是考虑到了学渣系统也有所需要。
　　“给小说分类，增加100点数值。”她道。
　　【好耶！宿主最棒啦！】
　　小奶音欢欢喜喜，动作迅速地给自己系统面板加上数值。
　　数据微闪，学渣系统面板也有所更新数据。
　　【宿主：许风迟（99天23小时8分）】
　　【颜值：C级（143/500）：倒也算个清秀佳人，不过这个评价只是相比普通人。脸型不是很好，拍照不太上镜】
　　【小说：B级（27/800）：你这是看了多少小说……我愿称你为小说忠实爱好者！】
　　【电视剧：D级（22/100）：咦~你肯定连经典剧都没刷完】
　　【游戏：C级（1/500）：打游戏匹配到你，carry没指望，但起码不至于坑到队友不顾信誉分开麦痛骂】
　　【音乐：C级（1/500）：你是音乐忠实爱好者，能大致get音乐节奏点与情绪表达。这个年龄，这个水平，你真没有在考试时也偷听音乐吗？】
　　【学渣成就：学渣只是学习差，其他地方大放光彩——同人大赛TOP1】
　　【学渣系统评价：在茫茫学渣的渣海之中，你已经开始卓然与众】

[70]第七十章:就问你离不离谱！
　　一番兑换下来，还剩下9h的学习空间时长。
　　创造力和小说两个分类的等级，都倏然升上B。
　　小奶音得意洋洋地在许风迟脑中坐秋千似的，来回晃荡。
　　【宿主，小说是不是很好看？好看到宿主迫不及待要升级小说数值！提升自己对小说的审美！】
　　“可能吧。”
　　许风迟弯了下唇角，对此，不置可否，脑海里却开始重新构思自己那本在绿江以“渣渣渣”为笔名，撰写的小说。
　　先前，她按照自己作为读者的经验，结合爽文套路，写了《是学渣，但比学霸更学霸》的小说发表在上面。
　　作为新人，能保持更新，她已然觉得自己做得很不错。
　　但其实，换位思考，如果她是读者，偶然看到这本小说，应该……不会很感兴趣。
　　虽然套用了爽文写法，但整体叙事有点流水账，在节奏和剧情的把控上，存在明显的新人滞涩感，但以她现在的思路，不说把小说做得多好，但将现有知识和小说的趣味性融会贯通，问题不大。
　　思定，许风迟便决定在剩余9个小时，每天有计划地使用的基础上，保持修改旧文，重新理思路的日常安排，将写小说与学习平衡。
　　既已入围省队，即将参加全国数学联赛，许风迟对那IMO也产生了些野心。
　　她没那么爱到处交朋友，但也不想做个“耳不能听，嘴不能说”的哑巴，外语的学习必须提上日程。
　　按照她对“学渣系统”的成就模块了解，她希望借自己B级的小说能力，完成一本较为不错的小说创作，然后找机会看看，能不能通过各种引流方式，比如找人推荐书之类，把自己的作品推出去，以获得新的“学习空间”可选科目。
　　有“小石头老师”和“大白蛋老师”珠玉在前，她着实有点嫌自己学习外语的进度慢。
　　-学习空间-
　　石头状身体稍晃，“生物”两个字凹下去，字体笔画走向固定，一如许风迟手中盖玻片与镊子。
　　实验，按照既定步骤与流程实践体验，确认结果细节，总结规律。
　　机械音淡淡，理智而不失温柔地指出许风迟动作间可以改善的细节，“小石头老师”，全世界最好的一对一实验教学老师，同时还能安排好她下一步环节工作，。
　　如果有实验狗看到许风迟此时状态，估计要嫉妒到眼红。
　　别人的耗材就像古代农家子的笔墨，要省了再省，再三思考确认此刻确实需要做实验，思绪已经到了卡顿的死胡同，再动手开始。
　　这玩意可不便宜，尤其是价格比较贵的，那可真是一次实验就要百万，不经过层层流程和手续，谁敢随便上？
　　更甚多碰几次仪器，都要被说“悠着点，可别碰坏了”。
　　许风迟呢？
　　耗材？随便用！自动补！随时补！
　　实验？随时做！还有1V1老师24小时陪在一旁，帮忙指出实验过程的一些小问题，改善实验水平！
　　不确定的想法？先做个实验看看呗，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烂笔头不如实践
　　什么叫狗大户？这就是啊！
　　#明明已经21世纪，也在做科研这种走在时代前沿的事，为什么突然觉得回到了不平等的贫寒时代#
　　似是“小石头老师”的个人爱好，专精实验的许风迟在进入学习空间后，还被套上了白大褂和眼镜之类的外在设备。
　　银白器械，冷色白光，透明的玻璃管被纤纤玉手持有，轻轻放到一旁。
　　“实验结束。”泠泠女声，像山间清泉。
　　清冷的外在，社畜的内心。
　　许风迟心想，关于实验，她现在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人还要惊艳丰富。
　　而同时，小奶音的提示也随之到来。
　　【叮！学习时间已用完，小黑屋自动结束，目前余额0】
　　【本次学习目标：完成】
　　【老师评语：实操能力已达到目标全国赛的标准，但并不具备参与科研的能力，需要进一步提升理论与实验的水平】
　　关于“小石头老师”对许风迟近日的学习评价，小奶音一字一句地读。
　　许风迟听得沉默。
　　她还在挣扎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去全国赛参赛的资格，“小石头”老师居然都已经想到让她去参加科研了吗？
　　果然！在老师眼里，自己的孩子就是很优秀！
　　不过说到科研，许风迟又一次想起自己姐姐的腿。
　　[学霸系统，你在吗？]
　　她在脑子里呼唤。
　　[我记得之前说过，治疗我姐姐的腿需要三颗“美白淬体丸”！我已经获得一颗，可以先对我姐的腿投入治疗吗？]
　　学霸系统好一会儿没出声。
　　许风迟等啊等，等得都有点困了，学霸系统终于出声。
　　【可以，请宿主确认是否使用？】
　　许风迟面色激动：“确定！”
　　然后她便发现自己的美白淬体丹没了，立时满眼兴奋。
　　姐姐的腿是不是好很多了？！
　　这样想着，许风迟立马奔到房间。
　　许秋早正在护肤，见许风迟一脸焦急，以为她有事：“是有什么东西急着用吗？你说一下，我看看我知不知道在……许风迟！你干嘛！”
　　身为姐姐，关心妹妹的心刚开始热切，就被妹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自己脸、摸到腰，再扒拉开自己为了掩盖残疾的腿盖着的毯子，在自己大腿上用力捏来捏去的动作，给吓得惊叫出声。
　　“我的腿没知觉了，你不是知道……”
　　她无奈道，话刚说一半，却猛然顿住。
　　这微微发疼的感觉，好像……是从她腿部传来的？
　　就好像风吹皱湖面，惊起一汪涟漪，恐吓走湖中肥鱼，察觉到这一触感，许秋早比刚得知自己残疾一事时更为不敢置信。
　　医生不是说，她的腿，再无恢复可能吗？甚至她还截了肢！按理说更不易恢复才对！
　　可！可这感觉！
　　许秋早难以置信的眼神，是许风迟最想要的宝藏。
　　惊喜压在喉底，以防万一有什么错漏的表现，被心细的姐姐发现，她欠了吧唧地说了句：“姐，我刚刚称体重，我胖了，你最近是不是也胖了点？这腿都有肉了！我俩不愧是姐妹，要胖一起胖！”
　　许秋早愣了愣：“是……是吗？”
　　现在手头有钱，休息时间也够，再加上要为备战竞赛、高考的妹妹考虑饮食营养，确实家中伙食不错，许风迟长胖合理，但她……
　　她……
　　她！！！
　　太过震惊，许秋早一时说不出话，还是许风迟提醒了句：“不过也不知道突然胖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要不姐你找个大医院查查呗？”
　　顿了下，想到之前学霸系统不小心说漏嘴的那些话，想着能距离最厉害的那群人近一点、再近一点，就更靠谱一点，她又道：“正好我回头比赛要去京都，姐，你要不和我一起去吧？陪陪我，顺便那边医院也好一些！”
　　许秋早还沉浸在自己腿居然有知觉了这件不可思议的事中，闻言完全没反应过来。
　　“啊？哦，好！”她愣愣道。
　　“那我继续回去学习啦！姐你不用等我，先睡吧！”
　　目的达成，许风迟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姐姐一丝怀疑的可能性，继续去翻看资料。
　　在许风迟离开房间，许秋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不是，她应该第一时间去看医生比较好？
　　但想到妹妹方才期待的眼神，知道妹妹不清楚自己腿有知觉一事，应当十分期盼她可以陪自己比赛，许秋早便将这话咽了回去。
　　算了，总归是好事，她最近脸色也好看得多，还是陪妹妹要紧。
　　晚上，想到周一的生物省赛，许风迟满脑子“死脑子！快睡！”，但或许心中有实在快意不已的事，搞得她仿佛生嚼了一斤茶叶，清醒得不得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第二天早上，喊醒她的是姐姐做好的鸡蛋饼香。
　　“姐，你怎么不早点喊我？本来还说帮你打鸡蛋，顺便聊聊天呢！”
　　嗷呜两口半张饼，许风迟口齿不清地嘟囔。
　　许秋早给她包里塞了点零食，防止路上嘴馋或者饿了，闻言笑。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一路顺风地到参赛地点，然后比个满意的成绩回来！到时候，想帮我打多少鸡蛋都随你！”
　　比赛！
　　许风迟原本还有三分的困意瞬间消散。
　　昨夜学霸系统的话在耳旁，目光不自觉移到姐姐改了层薄毯的腿上。
　　“我会的。”她听到自己说，“我会进入省赛、全国赛甚至全球联赛。我一定可以。”
　　“好呀。”许秋早笑着鼓励妹妹，“我相信你。你先去比生物省赛，我做一下准备，也问问我们这儿的医生注意事项，等全国数学联赛，姐姐送你去！”
　　许风迟眼前一亮：“一言为定！”
　　许秋早：“一言为定。”
　　生物省赛举办地在金市报告厅。
　　走到省赛这一步，所有参赛选手都是各市选拔出来的同年龄段优秀者，可以称之为“一市之才”。
　　比赛说是周一开始，实际上周一只是进入正式阶段。
　　周三开赛，周一、周二都是讲座和自习，给各学生交流沟通，以及向特邀老师请教的机会。
　　这次再选拔，就是去参加全国赛，可以说是代表全省的荣耀与光辉。
　　江省向来“要强”，在学习这方面不甘落后，自然会抓住每个机会提升“自家娃”的成绩。
　　比如，邀请来省重本大学的讲师，甚至教授。
　　罗凤就是受邀前来的教授之一。
　　她今年已经66，早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因个人能力以及深受学生喜爱被学校返聘。
　　正好，她在家闲着也是无聊，便同意了。
　　老了老了，也还想再发挥发挥余热。
　　当然偶尔也会觉得无聊，想要接触下“新鲜人类”。
　　都说大学是个小社会，大一新生还能看出点“清澈的愚蠢”，大二开始，妆容、言语便将这份“清澈”迅速褪去，只留下一个“成熟社会人”预备役的模样。
　　再加上罗凤是老教授，基本不带课，只会带带硕士研究生，老油条程度更是在其中广泛，这才一看到群里消息说生物省赛想请几个老师过去授课立马报名。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遇到个忘年交好友。
　　“timi～”
　　安静的报告厅，第四排靠墙座位，突然传来声游戏音。
　　顿时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对于旁人的视线，许风迟感觉到了，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谁都不认识，也谁都别来打扰她完成系统任务。
　　省赛前的讲座、自习等，也是很好的薅羊毛机会。
　　昨晚睡觉前，许风迟翻了翻小奶音系统里的任务栏，发现有个打游戏的任务很适合。
　　自从买了手机，她基本只用来和姐姐、朋友联系，不然就是偶尔用来刷看小说之类可以用手机完成的任务。
　　但其实手机还有个“学渣”都很喜欢的玩法，即“游戏”！
　　买流量，下游戏，注册账号，过新手官。
　　许风迟一气呵成。
　　其实有些家长说玩游戏的都是些脑子不聪明的傻子着实是偏见，端看游戏里那么多人物、装备，数据还没个版本更新，技能更是精确到零点几秒。
　　能把游戏玩出水平的，只能说兴趣不在学习上，不然起码语文、数学绝不是问题。
　　能记得住那么多点，背书肯定不在话下；又能在短短数秒时间内将每个角色的技能时间、野怪刷新顺序安排好，打团节奏掌握好，更是数学逻辑思维能力、推演能力极优。
　　而这件事，落在许风迟身上，则是完全反着来。
　　她以前也玩游戏，但能力非常一般，基本都是打法师或辅助位，技能刷新了就放，没有任何规划，更别提配合打野之类玩家搞好团队合作，脑子和手都转不过来，日常挨骂，不久就弃了坑，骂骂咧咧回归自己的小说舒适区。
　　但现在，她就仿佛自带外挂。
　　太久没玩，新手教学需要重新过，对整个游戏的机制便已心中有数。
　　她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游戏，而是先去商城，把每个英雄的技能、冷却刷新时间、装备作用、龙、野怪刷新时间和伤害数据都记在心里，再开了一把人机对局。
　　正常人玩人机，不是新英雄需要练手，就是在排位中被虐菜受够了过来杀杀不能说话的人机爽一下。
　　许风迟却是满地图到处晃悠。
　　嗯，这个野怪在这里，需要多少秒到达。
　　草丛分别在这几处，可以埋伏也可以被埋伏，需要格外小心。
　　等一切准备结束，她才试了试英雄的顺手程度，找到自己喜欢的公孙离就开始上手。
　　一伞一个小朋友，嘎嘎乱杀。
　　正所谓“一舞倾城”，她是“一舞杀到家”，直接把对面给打破防了。
　　【对面开挂了吧？这0死还能理解，居然0助攻，会不会有点夸张了？举报走起！】
　　【百分百挂逼，职业电竞选手都没这么丧心病狂！】
　　【我以为我开小号玩青铜局排位虐渣就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你还带挂虐！】
　　许风迟：邪魅一笑.jpg
　　#无敌是一种寂寞#
　　#深藏功与名#
　　许风迟还是很有素质的，没有在别人学习的时候外放打游戏。
　　她戴耳机了。
　　毕竟她不学别人还要学。
　　只是这份好的出发点，并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反馈。
　　众人看似还在学习，实际上眼角余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许风迟，或者说，集中在她身后那个人身上。
　　罗凤不知何时站在许风迟身后，将挂在身前的眼镜拿起来，架在鼻梁上，猫着腰在后面看。
　　啊～这就是小年轻喜欢的东西？
　　花花绿绿，五颜六色，动不动一堆人打架，看起来就……很好玩！
　　罗凤苍老的面容下，一颗活泼年轻的心蠢蠢欲动。
　　她没有惊动许风迟，也没其他老师或长辈对游戏下意识的不喜与轻蔑。
　　轻手轻脚地来，轻手轻脚地走。
　　悄悄地，不带走一片云彩，但是手机下了个timi。
　　于是，刚结束一局的许风迟，突然就收到了组队邀请。
　　刚要拒绝，突然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
　　等一下？距离小于50米？？？
　　许风迟愣了。
　　这里不是已经被承包下来专门用来举办比赛了吗？
　　就算是工作人员，那也是老师或正常上班时间，不会打游戏。
　　即便有人上班摸鱼，也不会胆大包天过来邀请陌生人组队吧？
　　好奇向羽毛在心里轻挠，痒得许风迟一个没控制住，就同意了。
　　见许风迟拿射手，对方立刻辅助位，俨然坚定是要和许风迟走一条路的态度。
　　挑了下眉，许风迟没说话，直接确定英雄开局。
　　这人一看就是萌新，不会走位，也好像看不懂自己的英雄技能，后来被打怕了更是直接躲许风迟身后。
　　许风迟：我是射手不是坦克，怎么还带给你当盾的！
　　5v5秒变4v5，妥妥逆风局，许风迟纯靠自己的努力打赢，实在辛苦。
　　因此，游戏一结束，她立马打字将基本的操作告诉给这个不知道是哪位“熟人”的队友。
　　队友很快回复。
　　66老太也要玩电竞：我看你玩得好厉害，有什么技巧吗？
　　许风迟：算伤害、算控制时常、算装备，推演走位，即时反应
　　之前她路人队友和被她打服了的对手也有问过类似的问题，许风迟也是这么回答的。
　　实话是真实话，废话也是真废话。
　　用其中一个人的话来说，就是：要脑子都转这么快，谁还来打游戏啊？
　　因此，许风迟对这次队友的反应也没报什么期望。
　　稍微等了几分钟，让对方熟悉这个游戏的操作和机制，便再次开新的一局。
　　然而，令她不敢置信的是，对方就好像换了个人，操作水平直线上升。
　　中途她几次想看一下对手装备，更新脑海里的计算公式，还发现自己这个队友居然也不断在更新装备。
　　许风迟惊了。
　　这人是流落在外的电竞选手沧海遗珠，还是骗她玩做效果的主播啊？
　　不是她不记得自己还在参加省赛，主播不可能出现在附近，而是前者更不科学！
　　她有系统，为了学习才不学习，这个人到底干什么的，怎么松弛感也这么让人震惊啊？这都陪她练赢多少把了，怎么还不走？？？
　　*
　　生物比赛是许风迟自己来参加的，在场自然没有认识的人。
　　唯一勉强算得上认识的，还是先前复赛遇到的那个“重男轻女”男。
　　是的，记性良好如许风迟居然不记得对方名字，显而易见是多么不放在心上。
　　而对方，也就是王一帆，自己心虚之前的事。
　　已经知道许风迟确确实实就是复赛第一，还是满分的好成绩，和自己这个擦边进来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他瞬间灰溜溜蜷紧自己。
　　天知道，自从看到复赛成绩和省赛名单，每每回想起当时的对话，他就脚趾扣地，先前回到家更是第一时间让妈妈给大姐、二姐去读书。
　　“到时候我打不过，就派大姐、二姐上！”他啃着鸡腿，咬牙切齿，“不就是学习嘛？我姐肯定比她更厉害！”
　　但此时此刻，王一帆确实不敢在许风迟面前冒头，好不容易来省赛镀金，他真不想社死。
　　可他着实没想到许风迟就这么“擅长”做人群中的焦点。
　　不是，大姐，谁会跑到省赛，在主办方专门腾出来给学生以自习和请教老师的时间段，突然玩起游戏啊！！
　　你平时自己在家玩不行吗？
　　看着讲台上明显被惊动到的金陵大学罗凤教授，王一帆心中暗暗摇头。

[71]第七十一章:66老太也要玩电竞！
　　也就考了个市第一，这也太狂了，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
　　“有人知道那是哪个学校的吗？”
　　果然，很快，他就听到有人在议论许风迟。
　　“好像是什么三中还是二中、四中的，忘了，没听说过！”
　　“野鸡高中啊？怪不得，这么难得的省赛机会，居然会用来打游戏！”
　　王一帆没插话，但心里也是点头不已。
　　就是啊！也就这种小地方、垃圾学校出来的，才会对自己掌握的机会心中没数！
　　这么想着，他低下头，就要继续研究老师发下来的资料，想着找出个有点难度的题目去找老师问，再聊上那么几句，让老师欣赏自己。
　　这样，如果以后真的考上金陵大学，还能去找老师，四舍五入也算是“熟人”。
　　和王一帆抱有相同相反的人不在少数。
　　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被他们期待已久的金陵大学教授罗凤，来到教室，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就被他们嘴瞧不上的那个“timi”给抓住了全部目光。
　　坐到讲台上后，虽然有人上去提问还是会讲，却是眼睛和手注意力全在游戏上。
　　——timi才是真爱，工作只是顺带。
　　许风迟也不知道自己居然带着一个老师打起了游戏。
　　因为这一次游戏时长要求较久，奖励也更多，她寻思对方如果想找她肯定会主动出来，比如约下课后一起回宿舍之类，不想找也就没必要认识。
　　她这么想，和罗凤在组队时文字聊天也透露出些许这种意思，引得罗凤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
　　很期待这个小丫头发现队友居然是自己，本人也是字面意义上的“66老太也要玩电竞”，到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
　　罗凤的快乐，她懂，但被安排来照顾她的学生不懂。
　　*
　　“老师，您想和年轻人生物理论，在办公室或者线上授课都行，为什么一定要来这？”
　　罗凤在前大步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在后紧紧追，嘴里不停念叨。
　　张蜀是真不理解罗凤为什么要大老远跑来给这个什么省赛做指导老师。
　　到了罗讲授这个level，做什么不都是国家级的研究，随便写写论文都是重点刊物，何必给一群未来都不知道有没有资格进他们金陵大学的学生开讲座。
　　越这么想，他就越絮絮叨叨。
　　“您要是觉得无聊，就和学生说，我们可以和金陵大学、北大申请交流学习，也可以去参加一些国际学术会议，或者用咱们实验耗材边角料做一些新奇小实验，这都是小问题……”
　　直到不知怎的，罗凤在走到一间阶梯教室前时，突然停下脚步。
　　张蜀差点没注意直接撞上去。
　　吓得他连忙一个倒仰往后，几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卧槽！还好没撞到教授！”他没忍住在心里一整个爆粗。
　　教授的高龄和学校对之的宝藏程度，他是真不敢去挑衅，这次陪同一起来也是因为要照顾教授以防万一出什么事，甚至还有一个女生和他轮班。
　　——可见学校的不赞同以及对罗教授的无能为力。
　　张蜀继续叨叨叨，却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教授都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探头看着教室里某一方向。
　　“老师，您听到我说什么了吗？老师？”
　　试着喊了两声，见老师不仅没回神，居然还兴致勃勃拿出自己手机。
　　然后——
　　打开了timi？？？？？？
　　有一瞬间，张蜀觉得这个时间好像癫了。
　　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教授！他66岁高龄备返聘的教授！出远门还要备保护的科研巨佬！
　　居然只是受邀来外面开个讲座、出个差的功夫，就被带坏，成了游戏爱好者？？？？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教授走到报告厅门口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在那打游戏不说，遇到菜鸡打野还要破防。
　　“你打野咋样？”教授问。
　　“王者20星。”他下意识答。
　　然后……张蜀也不知道咋回事，反正他莫名其妙就拿上手机，和教授还有不知道教授哪个大佬朋友玩起了三排。
　　一整天，许风迟都在专心打游戏。
　　终于，在晚自习结束前半小时，她完成了这项任务。
　　【叮！恭喜宿主，完成“省级比赛，别人学习你打游戏，还嘎嘎上分”任务，获得学习空间时长+11】
　　许风迟露出满意笑容。
　　刚想收拾东西，准备一下回宿舍，就听小奶音满含兴奋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达成“学渣之牛就在于，不论能力、出身，就算你是老师，我也能带你一起在该学习的时候摸鱼”成就！】
　　小奶音在许风迟脑中欢快得几乎要打滚，尾音上扬，要是有实体，大概会直接冲到许风迟面前给她一个大大的啵啵。
　　【好久好久了！宿主你终于又完成了一个学渣成就！呜呜呜，人家居然还暗中蛐蛐过你偏心，完成那么多学霸任务，也不来完成学渣任务，是人家小人之心，错怪了你！】
　　许风迟却是满脑子“啊？？？”和“啊？！！”
　　她都准备好用自己发表在绿江的小说，靠闲暇时间的努力和运气，去争取这第三个“科目老师”。
　　没想到，无心栽柳柳成荫？？？
　　她甚至来不及兴奋自己又可以开启一个新的学习空间科目和认识新的老师，就突然意识到！
　　等一下！Wait！！！
　　所以，和她玩了一整天的那个“天赋出众”的队友，居然其实是她老师？？？
　　不是！哪个老师这么任性，上课还抽得出时间打游戏！
　　难道不需要回答同学们的问题吗？
　　罗凤要是能听到许风迟内心的问题，估计要得意一笑。
　　你们这群孩子的问题能有多难？都是小孩过家家的小事罢了！根本不用多少心神！
　　作为能被高校返聘甚至安排学生特意陪伴的老教授，她有的可不只是两把刷子！
　　和队友说了一声马上下课，自己不打了，许风迟就退出了队伍。
　　但她没有立刻下线，而是几番思索，揣着手机，开始借着“倒水喝”和“去洗手间”之类理由开始满层楼晃悠。
　　美名其曰，和队友聊聊天，以后发展成为固定开黑搭子，实际上则行扒马之事。
　　她倒要看看对面到底是谁！！！
　　遇到“可疑人物”，还会暂停脚步套上几句话，确定对方说话风格和是否有马脚。
　　就这么一步步排除了所有错误答案。
　　于是……
　　许风迟看着坐在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陷入了沉默之中。
　　“嘎吱”一声，在众人或好奇、或不屑的注视下，她随手抄起桌上资料，就走到了罗凤身前。
　　压低声音：“66岁老太也要玩电竞？”
　　就见那戴着眼镜，上一秒还一本正经老学究模样的老奶奶，下一秒就露出个贼兮兮的笑，也笑声应她。
　　“是我！我年龄大了，晚上不能熬夜，明天还开黑不？今天这个打野是我学生，水平还不错，明天还喊他！”
　　许风迟：……
　　谁懂啊！她此时此刻内心深处的抓马！！！
　　“怎么？是我们老太太不配了？”
　　自习结束，顺着来来往往的人潮，许风迟怀抱着书，与罗凤闲谈。刚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震惊，就被面前的银发老太“哼”声不满地驳斥。
　　“不就是王者吗？等我回学校，在群里一发消息，分分钟组个五排队伍出来，保学历高的！”
　　许风迟下意识嘴快：“但不保水平高是吗？”
　　罗凤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有些下不来台，不由瞪了许风迟一眼。
　　现在的小年轻，也真是的，一点不给老人家面子！
　　张蜀全程跟在一旁，却觉得自己仿若隐形人。
　　更有一种“我不该在车里，我该在车底”的憋屈感。
　　不是，罗教授！您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还等回学校发消息，组五排队伍！
　　虽然觉得离谱，但万一那些教授也和罗教授一样“人老心不老”，玩兴一上来，对授课全都没了激/情，对学生的观感好坏也从看分数变成看排位等级，这他可怎么交代啊！
　　到时候，校长对这群“校有一老如有一宝”的“宝贝”做不了什么，找他谈话却是板上钉钉的了。
　　生怕到时候被校长盯上，张蜀赶忙打断这“丧心病狂”的一老、一小对话。
　　“能参加省赛，许同学成绩一定很好！有想过报考什么学校吗？”
　　他挑了个和许风迟有关，罗教授肯定也感兴趣的话题。
　　“比如，我们金陵大学生物系，就挺不错的！”
　　许风迟点头：“有考虑过，但毕竟还没高考，也就没细算过往分数线和考上的概率。”
　　且不提她早已不是那个连本科线都上不去的学渣，单说以最近她连进两个省赛的佳绩来说，姐姐、老师、朋友……都不会允许她还不重新衡量和判断自己的志愿方向。
　　因此，尽管许风迟本人并没有过多关注，脑子里确实是已经潜意识种下不少名校的“种子”。
　　张蜀这么一提，罗凤才想到，自己和眼前这对胃口的丫头只是萍水相逢，等比赛结束就断联，连网友概率都不大。
　　——别以为她上了年纪就不知道现在高中生的忙碌程度！
　　而等到高考结束，她说不定又有新的“开黑好队友”！
　　罗凤以己度人，认为许风迟忘掉自己的概率极大，立马急了。
　　“别一上来就被211给吓到了！你考上概率很大的！”
　　她脑子飞速运转，立马开始鼓动许风迟来自己就职的学校。

[72]第七十二章:知识它疯狂进我的脑子啊
　　“你看，你已经来省赛了，只要省赛拿到名次，就可以去全国赛！我们学校对可以参加全国赛的选手是会降分录取的！而如果你再全国赛也拿到了一定名次，更是可以提前录取！”
　　“何况还有我！正式比赛共2天，再加上今晚，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我给你做课下辅导！总归我也不是出题组或阅卷组，帮你压压题没什么！我对你有信心！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张蜀：……
　　罗教授，您终于意识到自己这趟来是被邀请作为授课老师了！
　　但！！！
　　为什么您还给自己主动揽了个1V1教学的活啊！
　　您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愿意对外授课+押题，是可以一节课要价大几千的吗！
　　张蜀：[柠檬酸.jpg]
　　许风迟一愣：“这不好吧？太麻烦您了。”
　　罗凤连连摇头：“不麻烦！只要你能进金陵大学，咱俩开黑关系别断了，我的付出就没白费。”
　　直到这时，许风迟才意识到罗凤态度这么积极的原因，登时哭笑不得。
　　主动掏出手机，她打开微信，询问罗凤：“老师，您账号多少？我加您吧！”
　　罗凤登时笑靥如花。
　　那温和可亲的模样让张蜀都没眼看。
　　罗教授！那些被您骂哭过的学生，知道您还有这一面吗？
　　不！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想到，自己输的不是学术而是王者开黑呢！！！
　　王一帆一直走在许风迟和罗凤的后面。
　　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想偷听，只是单纯顺路！
　　但……
　　如果说之前复赛他成绩确实没许风迟好，在赢得老师青眼方面因此比不过，他完全能接受。
　　怎么就偏偏是因为打王者产生的差距！
　　目光扫过前面那个一摇一晃的马尾，他恨恨打开微信，给妈妈发消息。
　　大姐、二姐的补习快安排上！手机也买起来！游戏等娱乐也得有！
　　他们家，输人不输阵！
　　他比不过又如何？他还有两个姐姐呢！
　　王一帆嫉妒地决定等下回房间后，要多刷题！学许风迟，悄悄努力，卷死所有人！
　　说不定，他也能进省赛呢！
　　王一帆自我催眠地抱着美好期待。
　　但他压根不信罗凤给许风迟画的“饼”。
　　打游戏什么的，的确可以在个人兴趣爱好上迎合老师，但这只是少数情况！真正想要拿出来说，还是得比赛成绩！
　　一次的第一算不得什么，有本事省赛也第一啊！
　　对于王一帆的内心比叨叨，许风迟一无所知。
　　和张蜀说清楚自己房间号和补习结束时间，许风迟就把罗凤一路领到了自己房间。
　　简单收拾了摆满笔和草稿纸的桌面，腾出地方，又搬来个椅子给罗凤坐，她将自己在做的题拿出来给罗凤看。
　　“这是我平时自己刷的题，还有我们班生物老师给我出的一些卷子。”
　　一沓、一沓地铺在罗凤面前。
　　厚厚的一摞，看得罗凤不由一惊。
　　“这都是你为这次比赛做的题？”她问。
　　“嗯。”许风迟点头，“我不是那种很有天赋的学生，只有靠多努力去争取一线机会。”
　　罗凤了然。
　　高考并不是天才选拔会，足够努力的人一样可以进入很好的学校。
　　在金陵大学，她见过很多这种通过努力来到211的学生。
　　只是……
　　罗凤目光有些犹疑地落在坐到椅子上，已经准备好接受辅导的许风迟身上。
　　竞赛可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得到成绩的地方。
　　这是天才的世界。
　　看来，全国赛希望不大了。
　　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罗凤决定回去再给这个“忘年交”找找关系。
　　别误会，不是见不得光的那种。
　　而是找几个老朋友，一起研究研究八百年不看的高考试卷，帮孩子压个题。
　　有她帮忙，即便全国赛希望不大，降分录取的希望还是有的。
　　杂七杂八地这么想着，罗凤开始给许风迟做辅导。
　　不得不说，讲习惯了各种猜测证明和实验研究，突然来说高中生竞赛的东西，还真有点轻松和趣味。
　　轻松是因为题目理论不难，趣味是因为题目很考思维，答题思路切入角度有趣。
　　有赖于学习空间的专注度100%，一听课，许风迟习惯性进入高度专注状态。
　　在本身基础知识就足够扎实的情况下，反应自然迅速。
　　“小石头老师”最喜欢给她发散些相关知识，扩展认知广度，平时没感觉，真的和不同知识等级的人面对面交流，就很明显能感觉到其中差距。
　　比如她顺口说什么课外理论，负责教他们班的生物老师都要愣一下，才反应过来，罗凤却是不仅迅速接住话头，甚至可以进一步延伸拓展。
　　不是拉踩，只是很现实的差距。
　　否则，两人也不会一个是十八线小县城的普通高中老师，另一个则是211重本大学甚至积极返聘的教授。
　　除了“小石头老师”，这还是许风迟第一次接触到这般知识含量的教授。
　　登时如干涸的沙漠遇到绿洲，迫不及待地学习。
　　——学习空间的时长可都是要想尽办法去争取的，罗教授是白嫖的！
　　而不只是许风迟对这次1V1教学体验满意，罗凤也一样。
　　如果说，一开始罗凤是冲着给自己找个年轻的“游戏搭子”才主动提出要给许风迟辅导，那现在才是真正地上了心。
　　没有任何一个老师不喜欢有天赋的学生！
　　更何况，这个学生还有非常好的习惯和宽广的知识阅览量。
　　在罗凤的认知中，努力的学生固然会有自己的学习体系，但一般比较刻板和稚嫩。
　　比如刷题、总结错题、找规律……
　　但许风迟很明显已经脱离这一层次。
　　比如，在讨论一道涉及酵母菌人工合成染色体的题目时，她以为许风迟会问自己这是什么意思，没想到她很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克隆长达400Kb的DNA的片段的载体。
　　甚至她还根据含有酵母细胞中必需的端粒、着丝点和复制起始序列，举一反三，又列了三道理论不同但解题思路相似的题。
　　那一瞬间，罗凤以为自己记忆错乱了。
　　刚刚那个说自己天赋一般，只能靠努力争取的人，应该不是眼前这孩子吧？
　　这学习能力，要是还算没什么天赋，那这个世界对于“有天赋”的判断门槛也太高了吧！
　　真以为这世界有那么多爱因斯坦？
　　能达到这个水平，已然是科研的好苗子，学习的小天才了！
　　越教，罗凤越上头。
　　不知不觉，教学内容已然从最开始的帮忙押题和查漏补缺，变成了从普通竞赛范围内的理论扩展到大学理论。
　　许风迟之前几次进学习空间，学习目标设置都是围绕“竞赛”展开，功利性很强，主题、目的也很明确。
　　好处很明显：她迅速达到了可以和基础扎实的真正的学霸们同台竞技的水平
　　缺点也一样明显。
　　那就是，她的解题思维和理论阅览范围，都局限在了“竞赛”理。
　　这也就导致罗凤“见才起意”，忍不住倾囊相授、讲嗨了后，许风迟愈发感觉到自己想跟上进度的难。
　　——‘要是可以在小石头老师那里提前预习就好了！’
　　不自觉的，许风迟脑海里出现了这个想法。
　　如果有“小石头老师”帮忙打的基础，她再听罗教授的课，肯定更有益处。
　　真人和AI的最大区别，就是主观能动性。
　　“小石头老师”再怎么好，也只是根据她事先设定好的目标授课，很难根据她再课堂上的表现进行其他发挥和引导。
　　难得遇到罗教授这样层级的老师，许风迟不由为自己能力的不足感到可惜。
　　【可以呀~】
　　小奶音的声音突然响起，吓许风迟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竟然在心里直接和它对话了。
　　下一秒，反应过来小奶音的言下之意，她眼睛一亮。
　　[可以的意思是？]
　　【就是可以一边听罗教授上课，一边让学习空间的老师给你查漏补缺啊~】
　　【反正时间流速不是1:1000吗？你进来学习1秒，外面就是16分钟多，人多眨眼几次或者打个哈欠都得好几秒，妥妥的将近1小时的时间预留，足够你进行基础的学习掌握啦宿主~】
　　只等那！春风一夜花千树！
　　许风迟是真打开新世界了。
　　因为之前的“讹诈”，她成功从主系统那边薅羊毛到十多个小时的学习时长，此时还真能称得上一句“学习的富翁”。
　　许风迟试了下。
　　在罗凤讲到自己不懂的一个理论时，闪身进了学习空间。
　　【学习目标：了解从生物大分子水平上阐述基因组的保持、基因组的表达以及基因表达调控的机制】
　　“小石头老师”的博士帽红穗随着动作轻摇，各类基因图在空中浮现。
　　微带机械感的声音，讲述着不容置疑的原理规则。
　　生命的奥义在其中自见。
　　许风迟趴在桌子上，笔在纸上游走，将知识牢记，顺便还在“小石头老师”的帮助下，对相关实验有了一些了解。
　　【叮！本次学习结束！学习目标：达成！】
　　【老师评语：真正想将学习做好，最重要的不是被别人规划好你的路，那只是填鸭式教学！主动吸收才是真正的进步！恭喜你，领会到学习的下一阶段！】
　　从学习空间出来，许风迟确认小奶音和自己的计划是可行的，于是便开始了骚操作。
　　罗凤每讲解一个她不了解的知识，她听完就直接意识闪进学习空间。
　　表面上好像打哈欠、眨眼、喝水或弯腰捡东西，实际上——
　　[知识它疯狂进我的脑子啊.jpg]

[73]第七十三章:朴实无华的商战——学生版
　　而关于许风迟的变化，罗凤虽然猜不到这么玄幻的角度上，但也能明显感觉到不同。
　　这就好像是一辆自行车，虽然同样都可以骑且骑得很快，刚打满气并上湾润滑油的那个“脚感”也截然不同。
　　有这么个一学就懂、一教就会的学生，她本就已经感觉到上头，如今甚至自己刚教完就仿佛已经课后回去温故了一遍，甚至可以提出不同角度的疑问并自主出题……
　　罗凤：今天谁也别拦我！我要教到天荒地老！
　　学习空间的小石头老师：？？？
　　你搁这里卡bug呢！
　　按照先前的约定，晚上22点，张蜀准时来到许风迟房间门口接罗教授。
　　但不知怎的，他在门口站了十多分钟，里面的人也没有开门出来的意思。
　　实在忍不住了，他只好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犹如破窗而进的锤，将房间里静谧美好的讨论氛围打破。
　　沉浸在教学生快/感里的罗凤吓一跳，正说着话，直接被自己口水呛到。
　　许风迟赶忙伸手在她背后拍拍，帮着顺气。
　　张蜀在门口等那么久，联想到罗凤摆在那儿的年龄和自己陪同过来的目的，心直接搞搞吊在半空，一整个慌乱。
　　因此，门刚一打开，他差点直接往里闯。
　　还为此挨了罗凤一挂栗。
　　“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有别啊？”罗凤骂他。
　　“谁让你们这么久不出来？我当然以为出事了嘛。”
　　吃痛地摸被敲疼的额头，张蜀嘟嘟囔囔，很是不服气。
　　“确实出事了。”罗凤道。
　　张蜀立刻紧张，拉着罗凤上下打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去医院？”
　　罗凤一脸正经：“我觉得遇到了自己的天命学生！她要不报我的博士，我觉得此生教学生涯有憾！”
　　张蜀：？？？
　　您听听自己说的！这合理吗？
　　那丫头连大学生都不是！您就想要她读你的博！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了都！离谱到家了！
　　被贴脸夸夸的许风迟俏脸一红，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再不好意思，她也不得不开口。
　　“罗教授，今天真的很感谢您！”
　　手在把手上捏啊捏，她抿了抿唇，开口：“不知道，之后两天，还能麻烦您再来教教我吗？”
　　仿佛偶像剧里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被男主告白的女主，罗凤一个回头，两手拉住许风迟的两只手，连连点头，满脸动容。
　　“可以！当然可以！你不让我来，我倒觉得不高兴呢！”
　　一旁的张蜀：……
　　真想录下来给罗教授的其他学生看看！
　　虽然好像对教授有点不尊重，但嘴脸真的好难看！
　　只是一起打了几局王者的交情，至于到这个程度吗？
　　于是，接下来两天，包括第一天理论考试和第二天实操比赛的晚上，许风迟和罗凤每天都“补课有约”。
　　两人都很满意遇到了个这么好的老师/学生，十分享受美好的上课时光。
　　至于沦为工具人的“小石头老师”的感受。
　　许风迟：我的眼睛瞎啦~它听不到~~~
　　小奶音（无脑吹）：宿主赛高！
　　以上，是许风迟、罗凤和张蜀眼中的这三天。
　　但毕竟是被“特殊照顾”了。
　　落到同样来参赛的其他同学的眼中，自然显得格外吸引注意。
　　“这就是那个打王者偶遇教授，被课后开小灶的女生？”
　　“是啊！早知道教授喜欢别人陪她打王者，我也去打了！她那天课上全程在打，一看就不是什么认真来比赛的，估计省赛前十都进不了，更别说全国赛，简直浪费教授心血！”
　　“可惜难买早知道！没事，我高考第一志愿就是金陵大学，到时候哪都不去，直奔罗教授办公室找她打王者！”
　　参加完第一场理论考试，参加第二场实操竞赛的时候，许风迟一路被指指点点。
　　女生马尾高高束起，为防影响实验，额侧碎发被夹子别在头顶。
　　她安静地整理自己的东西，拿着准考证的手纤白如藕。
　　何菲菲和许风迟的考场在同一楼层，不同教授。
　　上一场理论考，她们没遇到，这一次，终于遇上了。
　　伸进袋子里正要掏准考证的手一顿，何菲菲凝着许风迟的眼，不自觉红了。
　　她想不明白。
　　许风迟不是根本不擅长生物吗？她甚至月考不及格！
　　就连最新的期末考，生物成绩，也是非常一般的表现。
　　在第三中学都拿不到单科状元的人，为什么能拿到预赛第一？
　　复赛更让她觉得不可理解！
　　为了锻炼自己实操动手能力，何菲菲曾几次拜托爸爸找朋友，带自己用学校实验室，或者去真正的生物实验室参观，自认为这番积累下来，即便是全省尖子生云集的生物竞赛，也能拔得头筹。
　　至于与何玲玲同一学校的许风迟？
　　嗤，小学校出来的，没这方面经验，连入围省赛都难。
　　那天大课间，她在老师办公室，得知自己以第五名的复赛优异成绩入围省赛，晚上回家便很是欣喜地跑到爸爸面前，寻夸奖。
　　却不料被爸爸狠狠一把推开，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父亲穿着西装裤，皮腰带光滑，中间的按扣折出客厅头顶白炽灯冷光，站在何菲菲面前，居高临下得像个巨人。
　　“预赛、复赛都不是第一，你和玲玲比，真是差远了！”
　　她听父亲这么说道。
　　而后“砰”的一声，父亲摔门离开。
　　跌坐在地，尾椎有些许痛感，看着父亲离开后从卧室出来的母亲，何菲菲有些茫然。
　　“妈，爸爸他……”
　　话说一半，被妈妈打断。
　　“许风迟，就是何玲玲那个让你爸下不来台的朋友，是复赛第一。同时，她和何玲玲一起，拿下了数学省赛前两名，已经入围全国数学联赛。”
　　妈妈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又微带了些谴责地问她：“我给你提供了圆满的家庭，给了你充足的学习资源，也让你从小处处压何玲玲一头……为什么，突然之间，你就比不上她了呢？”
　　“我曾抢走了她妈妈的一切，你难道要让那个女人的女儿，抢走你妈妈的一切吗？”
　　妈妈说：“你爸如果看不到我们的价值，会后悔的，菲菲。”
　　说完这些，妈妈就去厨房做饭了。
　　一如往常那样。
　　徒留何菲菲一人愣愣坐在原地。
　　回忆散去，何菲菲看着许风迟的背影，手攥紧。
　　寇伟齐没能入围数学全国赛，这个没用的东西！她现在，要靠自己！
　　待听广播里一声响，便乖巧去实验室门口排队，等待检查进场。
　　亭亭玉立如莲，不烦扰于世间纷杂。
　　王一帆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实操这轮分到和许风迟一个实验室。
　　更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亲眼看到嫉妒许风迟的小人，为了让许风迟发挥失常，特意趁她最后温习讲义并重新梳整头发的时候，将她发卡弄坏。
　　那甚至还是个有点漂亮的白裙子女孩。
　　王一帆：……
　　突然就想到了商战。
　　想象中的商战：各种金融手段，收购股票、买入做空等
　　实际的商战：我雇人把你发财树浇死！
　　合法但有病.jpg
　　但……
　　王一帆看了眼那个“朴实商战”女孩，挠了挠头，总觉得有点眼熟。
　　是不是在哪见过？
　　将文具袋拿出来，王一帆排队检查，进入考场，直到坐在座位上，才猛地想起来。
　　哦！是那个小三的女儿！
　　嘶——
　　现在的小三，自己三观离谱就罢了，孩子也教得这么丧病吗？
　　有时间弄坏别人发卡！不如多学习啊！实在不行，催自家兄弟姐妹学习也行啊！就和他一样！
　　许风迟很快就发现自己发卡坏了一事。
　　她可惜了下。
　　这可是她最近用得很顺手的一个款式呢。
　　然后就非常自然的从包中又拿出了一个蓝色的发卡，别到自己头上，继续心情舒畅地排队准备进实验室。
　　王一帆：……
　　非常合理！女生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发饰！
　　完了，那个人更像小丑了！
　　幸好这次当小丑的人不是他！
　　作为省赛场地，这次实验室虽然依旧在学校，但征用的是被大力扶持的省重点高中，设备换代新，实验室环境良好，空调等也到位，桌面更是干干净净不留灰。
　　甚至每个同学的一次性用具都准备妥帖。
　　拿到手套，许风迟将之套到手上，目光落在最前方的监考老师身上。
　　她准备好为自己争取参加全国赛的名额了！
　　手套只是为了隔绝细菌，仪器、用具的冰冷触感透过薄薄一层胶体传到肤表，让许风迟本还有些肃紧的心绪冷静下来。
　　虽是省赛模拟，周围更是有数位同场竞争的参赛者，许风迟却仿若回到在学习空间被“小石头老师”指点的状态。
　　就像用了剪辑技巧中的“渐隐”效果，在许风迟的意识中，周遭所有人、物都渐渐消去，只有她与面前的设备。
　　专注，是所有科研实验与研究必须的东西。
　　王刚是本场监考老师。
　　他并不教生物，但也曾参加过生物类竞赛，如今教化学，同样是需要实验研究的一门学科，更是离不开时不时的实验。
　　此时，他两手背在身后，在实验室中转悠，看着孩子们，便很有种回忆的状态。
　　王刚出身小县城，又是几十年前，大城市与小县城教学设备条件差距十分大，导致他发现竞赛还有实操环节时心态一度很崩。再看好几个孩子，虽然看起来流程无误，却明显没有非常熟练，登时不由感慨。
　　桌面贴有参赛选手信息，许是自身出身原因，他下意识会关注来自小地方的学生。
　　看到他们操作还算稳妥没有失误，就觉现在的孩子还是进步了很多的，看到他们操作出现小细节问题，不由暗中在心里叹气，心说应该是只能止步于此了。
　　直到他看到个来自小县城第三中学的小丫头。
　　小丫头扎了个马尾，眉眼清美，一看就是学校风云人物。
　　但吸引王刚的不是她的颜值，而是她格外熟练的操作手法。
　　既然已经到了省赛，那就是为全省选拔优秀人才去代表本省参加全国赛，自然在题目的难度、严格程度与思维考察等几个方面都有所“挖坑”。
　　表面上看起来，好似只要完成发下来的试题，给出既定答案，实则“步骤分”、“区别特殊情况”、“作答手法”都有不同的要求。
　　别人没考虑到的情况，你考虑到了，给分。
　　别人不会、不了解的理论、公式，你用上了，给分。
　　在这些基础上，综合实验成果，同一道题，有的人可能几行甚至一句话作答完毕，也有人……
　　视线落在许风迟手旁的答题纸上，密密麻麻的回答让王刚眼神一凛。
　　竞赛是天才的游戏，省赛是一道门槛，全国赛更是。
　　而这个女孩……
　　她就像内定的冠军，掌握一切，知道一切，明白一切。
　　许风迟也没想到，简简单单一个实验操作的环节，竟然还暗埋了那么多“陷阱”。
　　她第一次作答的时候全身心都专注在实验的正确上，待回过头检查，才反应过来出题老师的“险恶用心。”
　　只能说，不愧是省赛。
　　就算老师不是参赛选手，也不会希望代替自己所在省市参赛的学生是个草包。
　　不然，那段时间出门都要被外省老师阴阳，“听说全国赛上那个xxx是你们省的？哎哟，这个水平都来参赛，你们省看来今年人才不是很多啊”
　　最关键的是那句“听说出题人还是你？就选出来这么个人？”
　　以防万一有那么丢脸的时刻，赶忙把题目出得难一点、再难一点，只为筛选出真正有能力的学生。
　　“比赛结束，请参赛选手停止实验和作答。”

[74]第七十四章:生物省赛出分
　　广播机械女声传来，许风迟摘下手套，将之整齐叠摞放在一旁，安静等待监考老师核查和收卷，实验设备更是不能动。
　　按照顺序，王刚一个个验收过去，走到许风迟身旁时，动作微顿。
　　许、风、迟
　　王刚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浅浅笑了下。
　　他想，他会很期待这个名字，出现在全国赛。
　　省赛成绩不会立刻出，许风迟比完赛，就可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赛点楼下拉了横幅作围，罗凤一早收拾了东西，提前1个小时就在赛点楼下等着。
　　罗凤是个生活作息和心态都非常好的老太太。
　　打游戏是“腿脚利落”的60岁老太，平日也广场舞、小国风也交叉着来，身体十分康健，站了1小时就跟没事人似的。
　　反倒是张蜀，平日除了上课、拿快递、吃饭，坐着和走路就是一天最大运动量吗，浑身上下大写的“肥宅”，才站十来分钟就开始左、右脚“轮流站岗”。
　　半小时后，他直接开摆，放下陪伴老师到永远的想法，默默走到一棵树下的长椅上，捶自己两条快报废的腿，语声拖得老长地喊罗凤。
　　“罗老师~罗老师~罗~老~师~”
　　眼见比赛结束，学生陆陆续续从楼梯下来，罗凤昂着头张望，压根不想理张蜀，又耐不住他话多磨人，只能不耐地“嗯”两声：“说。”
　　打量几下罗凤那对许风迟望眼欲穿的模样，张蜀叹口气：“您就这么看重那丫头？”
　　“不然看重你？”
　　罗凤毫不犹豫的一句回话，伤透张蜀的心。
　　他嘟嘟囔囔：“我好歹也是双一流硕士，怎么就不行呢？”
　　罗凤：“可这孩子，是有潜力，做双一流硕士导师的人！”
　　张蜀：？？？
　　他不敢置信：“谁？那丫头？”
　　张蜀平日虽不张扬，却也自傲于自己双一流学霸的身份，自然是骄傲的，怎么能忍得住被说的好像还不如一个需要补课、省赛不知道能不能过的普通高中生？
　　闻言，他正要上前开辩，正巧罗凤看到许风迟，一个小跑过去。
　　“小许，小许！”
　　许风迟回头，看到她，神情微诧：“罗老师？我还以为您已经走了。”
　　这是赛事主办方说的。
　　所有受邀老师，只是在比赛前对参赛选手给予些微指导语教学，走得早，到家也就早，他们自然会在没什么工作的时候离开。
　　所以许风迟也没料到她还没走。
　　“我等在这里，就是想问你，感觉两场下来，发挥如何？”罗凤问道，“有把握入选省队，参加全国赛吗？”
　　说实话，许风迟有把握。
　　“小石头老师”别看好似平时什么都没做，每每她做实验和解题，悄默挖坑，然后等她真的做错了，就会站出来，以一种“阿拉啦，这么不聪明的嘛你这笨石头”的模样出来教学。
　　冰冷无质的机械音，透露着淡淡的嘲讽，成功激励本就在学习空间保持100%专注度的许风迟，专注度直接飙升至200%。
　　只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而动力另算。
　　“小石头老师”比之更刁钻的出题和要求她都能达成完美答卷，更遑论这次难度稍微降低2-3成的试卷。
　　然而，想是这么想，许风迟到现在一共也就拿了个数学省赛的第一，生物方面并无奖项的获得，实在说不出口这一听就狂妄的话。
　　“嗯……还行？”她支支吾吾的回答。
　　罗凤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还行是多行？”
　　许风迟：“……额，就是，都会，但不保证都对的那种！”
　　罗凤：？？？
　　她震惊了。
　　“都会？！”罗凤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确定？”
　　她这么一问，许风迟也不确定了。
　　风吹拂面，碎发在脸颊撩痒。
　　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许风迟思考了下，又回忆了一下卷面，怎么想都觉得没有遇到让自己很难解答的题目，便回答说：“大概是都会的。”
　　“Yes！”
　　手握成拳，罗凤欢呼，手在许风迟头上好一阵摩挲，“那你可一定要报考我们金陵大学哦！我在生物系等你！全国赛等你好消息！”
　　说完，罗凤转身离开，摩拳擦掌的就要去找自己那些属于阅卷组的“列表们”，立志要做第一个知道省赛成绩的人。
　　而罗凤的“列表们”，也久违的感受到了这个“躺列多年老朋友”的热情。
　　“这一大早的，老罗，你又来了！”
　　最后一天，要出省赛成绩了，赵远山拎着豆浆、咬着大肉包，就在门口看到了他的老熟人——罗凤罗女士。
　　想到今天要出成绩，罗凤那是翻来覆去，昨日半宿也没能睡着，早上困得很，一来就眯着眼在那里打盹。
　　直到听着赵远山的声音才醒过来。
　　就好像大冬天的，朋友把冻得冰块似的手塞进你脖颈，打一个激灵就瞬间清醒。
　　罗凤就是如此。
　　本来还迷迷瞪瞪困意朦胧的，看到赵远山那瞬间，意识到马上要发生什么，登时两眼瞪得老大，眼角的鱼尾纹都被张了开。
　　“快点快点！”
　　顾不上赵远山的“等等”，她连推带搡地将赵远山弄进屋里。
　　拉电闸、通电源、开电脑、催赵远山，整个就是一条龙。
　　赵远山也是无奈。
　　“要不是这成绩昨晚已经出来，就你这积极性，再加上咱俩认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来修改排名呢。”
　　赵远山边点开出分页面边问：“没听说你家哪个亲戚参赛啊，朋友家小孩？”
　　看着页面上数字“1”后的“许风迟”三个字，罗凤眼睛逐渐亮起。
　　“不是。”她声音淡淡，情绪又好似平静中的汹涌，“是我的，得意门生。”
　　赵远山：“哦，得意门生。”
　　顿了下，才反应过来罗凤这话什么意思，登时大为感到不可思议，“啊？得意门生？就这这高中还没毕业的小丫头？”
　　与此同时，坐在教室里上课的许风迟，耳朵里也响起“学霸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省赛前十”任务！奖励30万现金资产！】
　　系统语调冰冷，却好似冬日暖阳，夏日冰镇西瓜，给心带来极点舒暖的慰藉。
　　看了眼台上正“口水四溅”给学生讲题的贾康，许风迟唇角微勾，低下头，继续根据刚刚在学习空间的收获复盘笔记。
　　30w，可以继续给姐姐“下订单”了呢。
　　真好，离帮姐姐又进了一步。也离她梦想中的自己，更进一步。
　　明日一定也是晴天。
　　担心小孩子会骄傲，罗凤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许风迟成绩，只暗自快活。
　　但省赛成绩的公布也没有等多久。
　　生物省赛的成绩，很快就被持续高度关注这个的卜秀丽告诉给了许风迟。
　　饶是对许风迟的学习能力已经有所了解和预料，在得知许风迟以全省第一的成绩，入围全国赛的时候，何玲玲仍不禁张大了嘴。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
　　不论数学还是生物，想学，就能学，而且确保成绩？！
　　“这是我借着这张老脸，出去和朋友要来的资料。”
　　厚厚一沓资料，打印好了，递到许风迟手上，卜秀丽笑得仿若年轻了10岁，满面春风，再得意好时光不过。
　　“有什么不懂的不清楚的，随时找老师。哦对，这是我的微信和电话，记得保证休息，劳逸结合。”
　　虽然有“小石头”老师，许风迟对全国赛依旧信心十足，但面对卜老师的关心和帮助，许风迟依旧感激，闻言乖巧应下。
　　“好，我会努力的。谢谢老师。”她道。
　　眼见许风迟和何玲玲说说笑笑地离开，卜秀丽坐在办公桌后，口中轻声哼唱着小调，裙摆随着不自觉的摇动，在桌下轻轻摇晃。
　　春日之美，有极好的心情作衬，更让人心仪。
　　看得办公室其他生物老师眼都红了。
　　为什么！大家都是带的普通班！怎么就她这么好运？！
　　同一时间，何菲菲也知道了自己没进省赛的事实。
　　“不可能！”
　　甫一得知这则消息，何菲菲便不敢置信地尖叫出声。
　　她一把抓住生物老师的手臂，崩溃，又焦急地求助：“老师，肯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我怎么可能没进省赛？”
　　何菲菲的生物老师很欣赏她，也确实为这个颇有天赋也肯努力的孩子没入围可惜。
　　但事实摆在这里，没法质疑。
　　“省赛成绩是经过反复核对的，出错概率不大。”她道，“我知道你不甘心，拜托朋友帮忙确认过了，刚刚好，只有6个人能进全国赛，你是第7个。”
　　完了。
　　松开挽着老师的手，何菲菲无助地跌坐在地。
　　爸爸问了好几次她省赛成绩。
　　为了不让爸爸生气，她一直说自己很有把握。
　　事实上，她也确实觉得自己考得不错。
　　可万事无常，命运给她开了个巨大玩笑，硬生生给她卡在了外面。
　　她要怎么和爸爸解释，爸爸才不会生气？才不会朝她和妈妈发火？才不会说后悔当初没对何玲玲更好？
　　太多太多的问题萦绕在何菲菲心头。
　　猛地，她想起许风迟。
　　全国赛那么多人，本就天才云集，按照何玲玲的性格，肯定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更别提发挥很好地拿到名次！
　　而那个惹了爸爸生气的许风迟，只要她生物省赛没入围，自己这个成绩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让爸爸知道，自己才是他骄傲的小棉袄！
　　想到这儿，她一个咕噜起身，两眼蹭亮地看向生物老师：“老师！我可以看看入围生物全国赛的省队名单吗？”
　　这是小事，生物老师应了。
　　点开网站公示名单，让出电脑屏幕，示意何菲菲看。
　　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双眸通红。
　　可那既定的结局已经摆在那儿。
　　省队名单：许风迟，第一名
　　何菲菲说不出话，头脑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她心想，‘爸爸会生气，一定会的。’
　　生物老师不知道何菲菲心中所想，看着许风迟的名字，眼中倒是有几分艳羡。
　　“听说这小姑娘是下面一个普通学校的普通班学生，以前一直没好好学，这一好好学，直接就全省第一，真是厉害啊。”
　　手攥紧，何菲菲冷笑：“她还是数学全省第一呢！也要去参加数学全国联赛了！”
　　生物老师震惊：“居然数学也这么优秀？”
　　何菲菲面无表情：“那又如何？她没爸没妈，姐姐还是个残疾！她根本比不上我！”
　　是的！许风迟算什么？何玲玲又算什么？
　　她家庭和满！她才是最棒的！
　　反正爸爸平时根本不理何玲玲母子，也不认识许风迟。只要她不说，她就永远是爸爸最满意的女儿！

[75]第七十五章:新学习空间模块
　　下午，许风迟边进行学习笔记整理，边在脑子里一心二用地思索着等下要给姐姐发的消息。
　　生物省赛第一，学霸系统奖励了30w，之前“富婆”欠姐姐13w的尾款终于可以结清，剩下17w也得好好琢磨下，下个什么样的订单，进一步支持姐姐的“创业大计”。
　　小奶音冒出来。
　　【宿主宿主~你好像忘了件事！】
　　许风迟愣了下，而后猛地手握拳，在空中锤了下。
　　对哦！学习空间！
　　之前她在生物省赛时，为了薅羊毛学习空间时长，别人学习她打游戏，没想到匹配到的队友竟是金陵大学教授罗凤，想要完成的任务一下子变成了成就。
　　可以开通新的学习空间了！
　　【宿主有想法吗？目前已经开通的空间是数学和生物，其他学科都可以继续开启哦！】
　　许风迟早已决定好，闻言，并未犹豫。
　　“英语。”
　　如果先前在省赛时那个姓施的老师没高估她，那她应该是有很大希望进入国家队，参赛IMO的。
　　开通英语空间，可以更方便她和海外选手的沟通，同时也能提升她的英语能力。
　　虽说英语基本是记性好的话，都不至于考太差，但毕竟也是一门语言，很多词语和用法都有多重意思，发音也多有不同，有老师教和没老师教还是不一样的。
　　这般思索着，许风迟对新学科的学习模块开通愈发坚定。
　　不料竟被小奶音驳回。
　　【开通不了哎宿主~】
　　许风迟：？？？
　　她点开学渣系统的面板，确定了下，自己确实是完成了一个学渣成就，且暂未开通新的学习空间，英语又不是什么没听说过的小众学科，高考都要考的，怎么就开通不了？
　　她拧眉，建议小奶音：‘要不你去找主系统检查检查？’
　　这孩子是不是学习成绩太差，连自己系统出了bug都不知道？
　　小奶音：？？？？
　　【人家才没坏！宿主才坏！】
　　它愤愤道。
　　许风迟不解：‘那为什么我的英语空间开通失败？’
　　【因为没有英语单一学科，而是统一为外语，是由同一个老师教学啊！】
　　小奶音解释。
　　【外语老师说，自己学的东西比较多，不确定会不会课上着上着，不小心教了点其他国家语言，如果你只打算开通英语学科，她这边暂时拒绝，需要重新备课，让你选择其他老师进行学习。】
　　许风迟震惊。
　　她原本只是想学英语，结果这直接打包了各种外语？
　　相当于你去买东西，本来就打算买包薯片，对方告诉你中奖了大礼包一份，如果你不愿意要大礼包，这个东西也不能单独卖给你。
　　傻子才不买！
　　‘开通开通开通！立刻开通！’
　　她兴奋道。因为在教室，不好出声，激动得笔在纸上戳了好几个点。
　　‘还有其他老师是这种，身兼多种教学任务的吗？尽管推荐！我一定列入开通模块的顶级优先学科！’
　　有便宜当然要占！
　　可惜，小奶音说这属于特殊案例，其他老师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而且主系统好像把这件事收录了，估计以后其他系统再拿到学习空间的奖励，也不会再出现这样“现象级优惠大礼包”的情况。
　　‘好吧。’许风迟遗憾叹气。
　　【宿主还有其他问题嘛？如果没问题，我去联系老师，开通模块啦？】小奶音问。
　　许风迟：‘开吧开吧。’
　　不管怎样，羊毛薅到一点算一点。
　　系统可能会赚，她这次绝对没有亏！
　　【叮~已开通学习空间——外语模块！欢迎宿主进入学习！】
　　小奶音欢欢欣欣地告诉她。
　　许风迟也没忍住好奇心，盖上笔帽，趴在桌子上，作睡觉状，进入学习空间。
　　【自由模式！学习内容：以本人目前外语储备，综合高考和参加全球级竞赛的口语沟通需求，进行外语能力提升！】
　　顿了下，想到自己在和罗凤教授补课学习、加上之后自己学习所剩不多的4h的时长，还有即将参赛的数学和生物比赛，考虑到还有2节课放学，许风迟肉疼又大方地用了1h进行试探。
　　按照学习空间目前1:1000的时间流速，差不多一个半月的时间去学习，不算太短，加上她已然是2B1C的学霸面板能力评估，应该可以看出一些小的进步和成果。
　　这么想着，许风迟便安心进入了新的模块空间。
　　天蓝水墨盛放，一间非常欧式装修风格的书房出现在她面前。
　　不知是不是外语老师个人能力比较出色，教学内容也很丰厚，这是许风迟见到的第一个有窗户和外景的学习空间。
　　垂幔轻柔，玻璃窗外有如茵草地，朵朵玫瑰带刺绽放。
　　许风迟走过去，试着推了推窗，发现推不开。
　　懂了，装饰作用。
　　深色地板，白色桌椅，立柱式桌腿与桌边雕刻了优雅的曲状弧线，金色镶边将淡淡的高贵奢华气息彰显。
　　书柜顶坠有流苏，雪尼提花面料般手感，水溶花边透着淡淡的气韵。
　　凑近书柜，许风迟从不同柜层取出几本书，发现除了第一层那本是英语，每本所用文字都不一样。
　　一样的是她都看不懂。
　　“啪啦——”
　　破空般的声响在耳后响起。
　　下意识回头，许风迟两眼瞪大，差点没反应过来，被那看起来材质十分柔软的“教杆”或者说“教鞭”抽到。
　　负责教外语的老师，长得像个大写的'S'，还是艺术字体，有点像ES，略显繁复的笔顺，透露出些许古典欧式的雅质。
　　或浓于笔触，或轻点勾丝，让人几乎看不出这是个“S”。
　　要不是许风迟的姐姐许秋早喜欢画画，早前傅母还没去世，曾接过类似需要用特殊英文字体标注的“设子OC”，她也认不出来。
　　太过明确的字体，让许风迟无法给老师起其他外号，满脑子只有一个“S”，干脆心中暗称对方为“S老师”。
　　而可能是“杆随主人”，S老师的“教杆”也摒除了“大白蛋”老师和“小石头”老师的笔直，像条鞭子，随主人动作，在空中任意扭出各种造型。
　　方才那破空般的声响，就是“S老师”在提醒她，自己的到来。
　　——当然，许风迟担心自己被“抽”到，完全是多余的。
　　多少老师练出精准的“粉笔头大法”，有学习空间如此特殊的时间流速在手，空间各模块老师对于相关技术的掌握更是出众，包括“S老师”的“鞭法”。
　　“我是你的外语老师。”S老师开口，头顶学士帽流苏随着动作轻晃，“从今天开始，就由我负责你的外语教学。”
　　机械音带了些微磁性，用的是许风迟在所有外语中唯一稍微懂一些的英语。
　　简单语法，简单用词，慢语速、标准腔调，让许风迟清晰听懂这番话。
　　心跳骤然加速，新的难度出现，不自觉的紧张让许风迟无意识两腿并拢，站得笔直。
　　“好的，谢谢老师。”她道。
　　S老师满意点头，挥动教鞭，许风迟手中的书便腾空飞起，归位到书柜原先位置。
　　它看向许风迟，示意了下书桌：“Sit down.”
　　“All right.”许风迟乖巧挪过去。
　　因为口语能力有限，她乖巧得堪比第一次进学习空间见到“大白蛋”老师。
　　人类的内向忐忑，大多来源于清楚自身能力不足。
　　得益于良好视力，许风迟注意到，随着S老师“教鞭”的挥动，它身体那“墨色”更浓更粗的笔画间，竟隐约折射出一堆奇怪符号。
　　哦，也不奇怪。
　　许风迟回想了下刚刚从书柜拿下的书，好像是各种语言写法。
　　一个字看不懂。
　　手在身前碾了碾，许风迟感觉自己的心被羽毛撩拨又蹭。
　　好好奇是什么意思。
　　S老师不清楚许风迟所想，旋身，“教鞭”在空气中帅气地“piu——啪”几下，先前备课的教材便无故出现，旋转着来到许风迟面前。
　　“那就开课吧。”贴心地帮忙翻开教材，S老师道。
　　本以为会得到点头或者一声“嗯”，却久久不闻其声、不见其动。
　　它很疑惑，将注意力从课本转移，就见自己这个1V1授课学生仿佛见到什么不得了的神奇东西，满面好奇。
　　按照学习空间100%专注度，这一定不是走神，而是和课程切实有关系。
　　可……它都没开始讲课，学生到底能对什么感兴趣？
　　S老师不解旋转身，而后蓦地顿住。
　　目光落在自己给外观设计的“语言暗纹”上，又看了眼面前目光凝凝的学生，S老师悟了。
　　“很好奇我身上这些外语的意思？”它问。
　　双眼蹭亮，许风迟连连点头，一连串的“嗯”从嗓中发出。
　　“外语和母语的区别，并不只是文字和语法，还有一些文化差异带来的兴味与浪漫。”
　　“作为外语老师，我对这些充满兴趣，在设计自己的教学外观时，就将每个语言中我觉得比较有意思的句子摘录下来，作为暗纹，刻印在了身上。”
　　想了下，S老师飞到许风迟面前，将印有英文的那面对着她。
　　“比如这句，I love you。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这一次，它没说英语。
　　问题过于简单，导致许风迟甚至愣了下。
　　“我爱你？”她迟疑道。
　　“这是后来我们给它翻译的符合我们文化风格的文字。它本意并非如此。”
　　这下许风迟好奇了：“那是什么意思？”
　　S老师笑了下，冰冷的机械音都透露出几分松快：“我清楚地看见你。”
　　许风迟两眼睁大，被深深震撼到。
　　我爱你，意思是我对你的好感超过喜欢，达到爱的程度。
　　而我清楚地看见你，意味着，我的眼里都是你，我的视线随你而动，我专注着你的存在。
　　多么浪漫的表达，多么浪漫的翻译。
　　让她瞬间感觉这句从小就听腻了的话，又成了崭新的情绪。
　　像散文，带了诗意，将语言美化。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也是我希望你能在我课程中学到的。”
　　看着许风迟的表情，S老师知道，她已经明白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如此总结了下，便示意许风迟收敛心绪，回到自己要教授的课程中。
　　“为期一个半月的教学，日月与你同行，期待你口语能力的提升，让我们开始吧。”
　　许风迟对于自己口语能力提升的迫切需求，也是S老师选择掺杂着外语授课的原因。
　　看着浑身遍布“语言魅力”的S老师，许风迟杏眸微亮，开始期待自己外语提升后的变化了。

[76]第七十六章:李杭的邀请
　　许是受海外文化影响，S老师的授课风格较之其他老师，明显多几分自由感。
　　她不爱看许风迟端正坐在书桌前，更喜欢许风迟朋友似的和她畅聊心中所想，兴致起来还会科普点地方风俗与八卦。
　　严肃的课堂变得恍若朋友唠嗑，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知识便悄然进脑。
　　欧式典雅，法式浪漫，英式绅士，美式自由……每个国家有自己的特色。
　　上着课，就好像全球各地特种兵旅游一趟，畅游在不同的语言文化中。
　　【1h课程已结束，请宿主离开学习空间~】
　　小奶音版“下课铃”出现，许风迟和S老师告别，从外语学习空间退出。
　　老师评语很快送上。
　　【外语的学习，使用是一方面，对不同文化的乐于接受是另一方面，恭喜你英语口语能力提升至大学英语六级水平，也欣喜你对法语、意大利语等语言基本简单常用语的快速了解，期待与你更多的分享。】
　　S老师的评语，果然与它给许风迟的感觉一样。
　　比起评价，更像是陈述自己的看法，而这并不代表你本身有什么对或错，让人从中不会感受到什么压力。
　　许风迟直起腰身，活动了下被压麻的手腕。
　　先前顺手垫了校服外套在脸下，校服袖口的褶皱与白嫩脸颊亲密接触，清晰印出道道红痕，摸上去凹凸不平，需要“时间安抚”。
　　台上，高宏发抱着一摞试卷过来，与先前抱来的暑假作业等摞在一起，在讲台上行程高低不平的小山。
　　将之按沓分给每列第一排，让他们往后传，看出台下学生们眼底藏不住的兴奋，心知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化身皮猴子，高宏发提醒。
　　“这是各科老师给你们留的暑假作业，记得做完。”
　　同学们置若罔闻，自顾自乐呵呵地聊着暑假打算去哪旅游，看什么小说，打什么游戏。
　　高宏发：……这群小孩！
　　他的目光随意在教室扫晃，恰好与一双清澈眼眸对上。
　　而那双眼眸的主人，脸上还印着“罪证红痕”。
　　高宏发：睡了？
　　许风迟：→_→醒了
　　高宏发和贾康关系不错，知道许风迟先前参加数学竞赛，为了薅羊毛一些小比赛的奖品，差点错过比赛，努力之程度让人不由左目。
　　总归他对许风迟的学习能力和自我安排有信心，便不打招呼，直接将之拿来作为激励案例。
　　“你们平日总一句又一句迟姐的喊，说羡慕、佩服人家，倒是多向人家学习啊。”
　　高宏发理直气壮：“我要求不高，你们啥时候能跟她在赛场见面就好了，实在不行，同一所大学也好。”
　　班上众人：？？？
　　王智率先表示抗议：“迟姐的比赛，那都是IMO和全国赛了，我们怎么可能去得了！”
　　徐青青也提出不公平：“净说些不合理的，你怎么不说让迟姐和我比写小说？”
　　高宏发都懒得理这小妮子。
　　别说他，只要带13班的任课老师，每个人都没收了徐青青不知道多少个写小说用的本子，还各个款式、大小不同。
　　现在出去问，谁不知道他们13班有个爱写小说的女生？
　　让人家专注学习的许风迟和她比这个，就公平了？
　　班上其他学生来做裁判，各有各的看法，一时间议论起来，却无人注意到许风迟的表情。
　　默默看了眼自己改过文后，绿江收藏涨幅已然变大很多的小说，许风迟心想。
　　比小说，她也不是不行。
　　蝉鸣林愈静，高中生们暑假开始。
　　尽管大家在学校和高宏发犟嘴，实际上心底都知道高三前最后一个暑假的重要性。
　　等进入高三，没教的内容只剩一点，剩下都是复习，如果不能及时跟上进度，可能自己反复复习一年的成果，甚至抵不过别人没复习的程度。
　　王智甚至给自己的校园游戏搭子们拉了个王者派对，让大家5V5开黑打排位赛。
　　赢一把，额外休息5分钟，输一把，学1个小时。
　　菜的人输得嗷嗷哭，被迫坐在书桌前挠头苦学。
　　打游戏厉害的则被队友菜得嗷嗷哭，同样被迫坐在书桌前挠头苦学。
　　更甚，打游戏厉害的人因为是被拖累，心中怨念深种，竟自发开辟了“视频监督”模式，谁害整个队输了，整个队监督他学习。
　　一来二去，大家打游戏水平提升，学习水平也提升。
　　王智深藏名与利
　　——只是一味和许风迟、徐青青嘚瑟。
　　徐青青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但她最大的爱好是写小说，便干脆规定自己，学1h就可以写15分钟小说或看15分钟小说。
　　有“爱好”的大饼在前面吊着，想到要追更的小说，想到很有灵感的剧情，就迫不及待赶紧学习。
　　许是写小说设定逻辑控的偏好在现实生活中体现，在王智提供的模式基础上，徐青青不仅更改了“先学习再奖励”的机制，想到大家平日上课经常神游摸鱼，还顺手打了个“必须沉迷”的补丁。
　　天知道，当王智那群校园游戏搭子看到群公告更新时有多破防。
　　输了就认，他们可以学习，但为什么学习时长还和学习进度有kpi要求啊？？？
　　主动做单元测试是什么？
　　拍照笔记和错题集发群里给大家检查又是什么？！
　　怎么完不成kpi还要“加班”的！！
　　他们是学生，不是牛马！！！
　　作为群主和游戏公会一把手，王智将他们“暴力镇压”，话语权夺走。
　　得知全部清空的许风迟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眼角都乐出了几滴泪，“哈哈哈”地在小群里发了个“加油”的猪猪蹦跳表情，表示了邪恶的支持。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
　　李杭通宵写了一晚论文，最后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一觉醒来，浑身酸痛，手锤着后背，龇牙咧嘴地从宿舍出来，去食堂吃饭。
　　人都到了三食堂，才发现没开门，玻璃上贴着“暑期休息”字样，提醒假期留校的学生们去一、二食堂吃饭。
　　不是饭店，窗口开着的不多，李杭买了碗鸭血粉丝嘬，发消息和对象聊天。
　　七聊八聊间，无意中聊到那个连“模拟赛”和“正式赛”都搞不清的高中生，李杭一声“卧槽”，为数不多的困意瞬间清醒。
　　听说今年试卷难度很高，考得还偏，很多本来成绩不错的学生意外被刷出去，也不知道那丫头发挥如何。
　　他赶忙点开数学省赛名单，从中间往上，依次看过去。
　　不是！
　　不是！
　　还不是！
　　又拉回中间，往上看去。
　　还是没有！
　　眼看名单看到最前，只剩第一名还没看，李杭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时戏称的那句话“省赛拿到名次，就邀请你学习”不会成真了吧？
　　不然，以那孩子水平，总不至于连省赛荣誉奖都不给个名次。
　　还是说……真就翻车这么大？
　　心跳噗通，李杭眼睛以一种奇怪的“想闭上又努力睁大”的姿态，用力盯着屏幕。
　　“咔啦——”
　　鼠标滚轴轻动，网页上划。
　　第一名，“许风迟”三个字落入眼中。
　　李杭双眼瞪大，嘴角翘出个欣喜的弧度。
　　顾不上嘴巴里还在吸溜的粉丝，他拍案而起，叫了声“好！”
　　注意到食堂为数不多工作人员和其他同学不解的注视，李杭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悻悻坐下，手指却焦急在微信搜索许风迟名字，点开对话框。
　　【省赛第一，这么低调？】
　　收到消息的时候，许风迟正和王智、徐青青在星巴克讨论题目。
　　先前，许风迟习惯“大白蛋”老师的高强度要求，以及“小石头”老师比较严格的上课模式，总觉得学习需要“题海”，这也是为什么先前两次开学习分享交流会，下面学生都对她的分享感到“无处下手”。
　　但体验了S老师一个多月的授课，她对于如何“寓教于乐”，也算小有心得。
　　学渣有时候之所以是学渣，不只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方向和老师的教学方式是否适合自己也很重要。
　　得知王智、徐青青和他们的小伙伴，在一些题上，互帮互助不了，搞不明白，又不敢拿去找老师，她便主动提出自己可以帮他们找找思路。
　　星巴克的咖啡没觉得多惊艳，但小蛋糕她确实还蛮喜欢的。知道她这一爱好的王智、徐青青，便干脆将三人的学习小会约到了这里。
　　老师开心最重要！
　　虽然学生可能不是很聪明。
　　但……
　　喝了咖啡，吃了小蛋糕，就不能骂我了哟~
　　“差不多是这样，你们把这个图想象成我们玩翻花绳，手的动作不同导致图案不同而已，是不是一下子就觉得没那么难看懂了？”
　　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思路，发觉王智眉头紧皱，一副“努力让知识进脑”的模样，许风迟笑了下，给他类比现实生活中接触过的东西，果然见他神情送快些。
　　如果一开始就给自己下暗示，类似“这道题很难，我理解不了”，那就容易真的做不出来，但如果不把难题当难题，试着去接受和相信自己，在一道题涉及的考点有限的情况下，就算是数学只有几十分的“落后生”，也能解出“压轴题”。
　　——大家差的是基础和分数，又不是智商。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叮”了声。
　　许风迟放下笔，示意徐青青和王智继续看题，她解锁手机，查看消息。
　　居然是李杭发来的。
　　她挑了下眉。
　　再不聊天，她都要以为这个被自己拿来给贾老师做报考生物竞赛借口的数学大佬，忘了他自己给的承诺。
　　纤长手指在屏幕噼里啪啦，她回：【不好意思主动，等待被戳】
　　李杭笑了。
　　小丫头，几个月不聊天，也是狐精起来。
　　【买票来京都，说好的带你参观实验室，数学、生物、物理，给你一口气过足瘾。】
　　许风迟学习空间也有生物实验室可用，对此并没有很好奇，但她好奇重本大学博士生的研究方向、方式，还有思维逻辑。
　　再加上京都大学的人文学习氛围，这绝对是一次极好的学习机会。
　　“怎么聊着聊着笑起来了还。”注意到许风迟嘴角弧度，王智好奇道。
　　徐青青也八卦地看向许风迟手中手机：“喝谁聊天呢？看你笑得，难道发生了什么好事？”
　　收起手机，许风迟点头：“确实是好事。”
　　“这个暑假，我可以去京都大学实践学习了。”
　　王智、徐青青二脸震惊：“京都大学，实践学习？！”

[77]第七十七章:李杭，京都大学会晤。
　　“什么？京都大学！”徐青青震惊，“还没高考，他们就准备提前录取你了吗？是因为你省赛第一吗？”
　　王智嘴里的巧克力棒都掉到了桌上。
　　听到轻巧一声“啪”，回过神，王智猛地凑近许风迟：“迟姐，这就要去读大学了吗？！”
　　许风迟：？
　　在他们俩眼里，她是成神了吗？
　　区区数学竞赛省第一，就能让全国TOP高校在她高三还没开始读的暑假里，破格提前录取？
　　都没这先例！
　　她摇头：“怎么可能。李杭你们记得吗？之前那个‘挑战杯’发起者。”
　　王智“嗯”了声：“不会是他邀请的你吧？”
　　许风迟：“对，之前说好的。”
　　许风迟把当时李杭承诺给自己的事说了下，顿时获得两双充满羡慕的眼。
　　“真的是学霸爽文女主走进现实！”
　　说完，徐青青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灵感本”，“唰唰”在上面记录下自己从许风迟身上得到的灵感。
　　王智却有点心不在焉。
　　许风迟起初还没注意到，后来感觉好像有点安静，才反应过来王智有一会儿没说话了，轻拍了下沉迷记录写文灵感的徐青青，示意她看王智。
　　“你咋啦？”
　　朋友比写文重要，徐青青速记了几个关键词，便合上本子，胳膊肘捣了捣王智。
　　“怎么突然不开心？有什么烦恼就说嘛，说不定我们能帮你解决。”
　　按王智往常性子，被这么一问，立时就要做活宝，不说出个一二三四五的好玩梗出来不罢休，就好像无法证明他这个人的有趣。
　　但今日，他却有些沉默。
　　端起杯子，抿了口加了不少糖的咖啡，说不说苦还是虚浮的甜，在舌尖缓缓荡浮。
　　铁勺与杯壁相碰，发出清脆响声。
　　他终于开口。
　　“我在想，我的努力，是不是真的有意义。”
　　徐青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完了完了！没脑子的人开始考虑世界的意义，这是最可怕的！
　　一看就是钻牛角尖里去了！
　　中性笔在指尖打了个圈，许风迟没说话，只是看着王智。
　　氛围一度有点凝重。
　　徐青青绷不住了，疯狂给许风迟打眼色：‘快说点什么啊迟姐！’
　　终于，在徐青青的“眼色攻击”下，许风迟开口了。
　　却不是徐青青以为的“安慰”，而是……
　　“我很闲吗？”许风迟笑了下，“或者，你觉得，你是什么很牛的人，也值得我花大笔时间去相处人脉关系吗？”
　　徐青青：？！！！！
　　迟姐疯了？被王智气疯了？！！
　　这话说出来是不是有点伤人了！
　　王智也愣住了。
　　和许风迟相识这么久，从“许风迟”到“迟姐”，他们知道彼此太多不堪与光鲜，是最最要好的朋友。
　　可朋友，怎么能说这么难听的话？
　　她的言下之意，是不是说他是个没用的废物，配不上她的付出？
　　“咳咳咳咳……”徐青青掩饰地捂住唇，打了个岔，将愈发凝实的沉闷打散。
　　放下手，她打圆场，尬笑：“迟姐不是说你废，她意思是，你，额……就是……”
　　徐青青想解释，又不是当事人，怎么解释都觉得很怪，一时间便卡在了那儿。
　　倒是许风迟笑了下。
　　“不，我的意思就是，他很废。”
　　徐青青震惊。
　　徐青青想死。
　　徐青青嘎巴一下玛卡巴卡了。
　　啊啊啊啊不是，虽然都说三个人的友谊很脆弱，但也不能这么脆脆鲨吧！
　　王智也破防了。
　　他就是emo一下！怎么就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了？这朋友关系还能不能处了？
　　猛地站起来，板凳在地面划出沉闷的存在感，其他客人的视线都下意识投了过来。
　　王智却顾不上尴尬，心里满是被朋友“背叛”的恼怒。
　　“我废？不是，许风迟，当初你还没我好吧？怎么就瞧不上我了？”
　　徐青青夹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就像块抹茶夹心饼干
　　弱小无辜，还脆脆的，吃起来香甜微苦。
　　“对，我当初是没你好。”
　　许风迟并不避讳自己的过去，对王智的输出也更狠。
　　“那既然我可以，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意义？”
　　“你如果觉得你的努力没意义，那陪你在这里的我又算什么？”
　　“你说的不是你的努力有没有意义，而是在告诉我，陪你在这里学习，我才是脑子有问题！因为你自己都看不上自己，我却那么相信你！”
　　一句又一句，很不客气，直接把王智说懵了。
　　王智下意识想破防，因为许风迟的语气很不客气。
　　又很快被离职抓了回去，因为他很清楚的意识到，许风迟这浮于表面的不客气下，是对他这个朋友足以重视的认真。
　　正是因为自己重视了，付出了，上心了，却发现对方反而没有在珍视自己，更觉得无法接受。
　　“我有点累，先回家了，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
　　一通输出，许风迟也没勉强自己顶着不甚愉悦的情绪，继续在这里给朋友补习，拎着包就直接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眼见许风迟即将走出咖啡店，王智还在愣着，徐青青忍不住了，“啪”一个栗子就倒扣到了他脑袋上。
　　“还傻愣着干什么？去追啊！和迟姐道歉！”
　　她就说！迟姐不可能是瞧不上朋友的人！
　　“啊？哦，哦哦！好！”王智这才反应过来，一阵风似的跑了过去。
　　咖啡店的门还没被拉开，就又被大力合上。
　　门上的小挂饰在大力的作用下，与门“丁玲桄榔”来了点小声版的奏乐。
　　王智的心跳声几乎震破耳膜。
　　“我会努力的。”少年大声道。
　　“还有……对不起！”
　　桀骜逃课的男孩，也有知道错了，被感动和道歉的时候。
　　但原谅不是无条件的。
　　“道歉就要原谅吗？”许风迟语气冷淡。
　　王智“咯噔”一下，心就仿佛跌入严冬寒冰，甚至无法感受到指尖的知觉。
　　他愣愣看着许风迟再次推门而去的背影。说不出话。
　　可下一秒，耳旁又传来天籁之音。
　　“除非，下一次考试，你能进班级前十。我想，有我给你做的压题笔记和重点划分，这不难。”
　　chua一下，王智眼睛就亮了。
　　这很难，学习很难；这不难，用自己的好处得来原谅，简直占了大便宜。
　　拉开门，他朝着那条纤细的背影大喊：“我会努力的！”
　　徐青青过来，将他嘴巴捂住，一把拉走。
　　“快走吧你，吵到大家了！”边说边不往歉意地朝看过来的路人们笑。
　　*
　　许风迟倒不是真生气了，但她觉得，这是一个激励王智的好时候。
　　老师的谆谆教诲，书籍的润物无声，都不如朋友一句“骂的好脏”来得痛彻心扉。
　　她也相信，从这以后，王智会是一个勇往直前的好少年。
　　事实上，王智的确努力得震惊了所有人。
　　台灯下是颗发顶黝黑的脑袋，王智左手许风迟专门给他弄的辅导资料和参考书，右手是笔记，0.5的中性笔在纸上旋舞不停。
　　卧室门那条不知何时被打开的缝悄悄关上，两颗夹杂了白发的脑袋默默远离。
　　直到回到客厅，王妈还有些不敢置信，自家儿子真的是专心学习，而不是在捣鼓他那什么摄影设备和什么书什么音的账号运营。
　　而王爸则机智得多，一下就猜到儿子变化的关键“引导者”是谁。
　　打开微信，直接就是在许秋早那边，给儿子整整下单了三个“解压捏捏”diy套餐，各种款式的捏捏加起来得有二三十个。
　　他不太懂这个软不拉耷的东西好玩在哪里，但确实年轻人间很流行，也是许风迟姐姐最近新推出的热卖套餐。
　　买这个，既能让儿子高兴，又能在不被拒绝的情况下，隐晦在许秋早面前，表达对她妹妹的感谢，一举两得。
　　而在王智努力的同时，许风迟也没放松。
　　她来到了京都大学。
　　女孩肤色莹润白皙，微“烫”的阳光照在脸上，像是上天怜爱之下给打的氛围光。
　　她背了个牛仔双肩包，包上坠了个精致的小Q人挂饰，款式和近期网上走红的几款同人小说手工饰品很有些相似。长发顺直，简单束成了个马尾，随着她左右张望的动作，在脑后荡起一阵弧度。
　　李杭带着哥们和女朋友来接“小天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漂亮的小丫头。
　　李杭惊了。
　　ber，说好搞科研死路一条，学霸都是书呆子，外表普通，颜值平平呢？
　　感情这刻板印象里的“书呆子”，说得只是他？
　　一旁的女朋友刘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才书呆子。我们女孩子就是棒，去哪里都放光明！”
　　说着，刘晴就大跨步，满面笑容地朝许风迟走了过去。
　　“哎！”李杭傻眼。
　　这不是他找来的小妹妹吗？怎么女朋友比自己还积极。
　　跟在后面的哥们走上前，调侃地给了他一胳膊肘。
　　“让你说人小姑娘！忘了你女朋友业余爱好是做美妆博主，看到漂亮小姑娘就走不动路？”
　　李杭沉默。
　　他还真忘了。
　　毕竟，在真的看到许风迟前，他是压根没想到，这竟然会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孩。
　　太阳热辣滚烫得一点没有“人情味”，即便躲到树荫底下，也只觉微风都是残忍带热的。
　　许风迟等了李杭好一会儿，还见不到人影。就在她耐心即将告罄，要去网上“电子出警”李杭时，一个短发微卷，跑起来还带了几缕香风的姐姐笑容满面停在了她眼前。
　　“小妹妹，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吗！”姐姐问她。
　　许风迟：？
　　谢邀，她在全国一流大学门口，好像要出道了。

[78]第七十八章: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等许风迟终于从刘晴的宿舍，来到京都大学物理实验室，已经是晚上21点多。
　　在此之间，她被刘晴带着穿了lo裙、汉服、JK、还有很多韩系、民族风的衣服，照片更是拍了不知道多少。
　　用刘晴的话说，那就是：“你这张脸摆在这，总感觉不去做点什么，简直暴殄天物。那还是放到网上，让大家一起欣赏吧！”
　　摆弄着相机，刘晴朝许风迟挤眉弄眼：“别看我谈了个死直男对象，审美其实很不错的，美妆账号大小也是个十几万粉的博主呢。”
　　许风迟不了解这个，但她知道姐姐许秋早也做这种账号，十分清楚起号的艰难，因此不明觉厉，十分配合。
　　拍完照，卸了妆，刘晴急着剪视频、修图，匆匆塞了她些零嘴，让她等着视频流量分红，加了个联系方式，就没陪许风迟下楼了。
　　早就等在宿舍楼下的李杭赶忙把她领走，还给许风迟借了“罪魁祸首”刘晴的实验设备和衣物。
　　关于自己女朋友的“自来熟”，李杭很是抱歉，俩人一路进了物理实验室，他嘴上还没停。
　　“不好意思啊，她平时不这样的，可能你太好看了，她一时间灵感充沛过头……总之，有什么不高兴的，我替她向你道歉。或者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可以尽管说。”
　　李杭挠着头道。
　　许风迟正在打量实验室里的设备，没有立刻接话。
　　这个点不早了，项目也没有那么赶，所以大家都回宿舍休息了。也就她和李杭，一个实在好奇、期待，另一个心虚愧疚，这才这么晚了还来实验室。
　　实验室不小，因为没人而显得有些空荡，但许是这个组男生比较多，大大咧咧惯了，桌面上倒是散乱地摆满了各种实验记录和参考文献。
　　笔记上有不同颜色和风格的字迹，涂涂改改，看得出经过了很多的思维风暴。
　　即便没有人在，也能毫无阻碍地感觉到这里的学术氛围。
　　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自从有了系统，许风迟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面感受到这种交流的氛围了。
　　对着同龄人，她降维打击。对着年长的，要不就认为对她无可教授，要不就学识丰富，她忙着接受知识都快忙不过来了。
　　讨论，真的很有趣。
　　她有点兴奋了。
　　许风迟思索了下，回头，和身后还在挠头的李杭对视。
　　“什么都可以吗？”
　　李杭一愣，点头：“我能力范围内，都行。”
　　许风迟：“那我想加入你们研究小组。”
　　李杭：“……？什么？”
　　许风迟：“我知道刘晴姐姐在物理实验小组，但她才和我说过最近可能空闲时间都要用来p图做视频，我不好意思麻烦她。正好，比起物理，我也对数学更擅长。所以，我可以加入你的数学项目小组吗？”
　　李杭懵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然，许风迟怎么会说的是加入他的研究小组？
　　要知道，他的研究课题，可是博士生组合，难度别说高中生了，研究生都搞不懂。
　　一个还没高考的未成年小女孩，突然说要参加他的项目组……
　　相当于五岁的小萌宝告诉三十岁的妈咪，说自己要出去打工养家。
　　不能说震惊，只能说完全不敢相信。
　　“这个……很抱歉，我没办法直接答应你。”
　　犹豫再三，李杭还是开口。
　　“项目虽然是我立项和主导，但小组内还有很多校友、同学，大家都付出了努力，项目也快要到结项阶段了，这个时候突然加人，而且是个高中生……”
　　李杭欲言又止，但许风迟懂他的言下之意。
　　项目组的研究成果肯定是以论文的形式呈现，参加项目的人都有署名，那她这个临时进去的高中生算什么？
　　摘桃子的关系户？蹭署名？
　　放谁都不舒服，也不合理。
　　“那我可以参观吗？”她迅速接受了李杭的难处，接着道，“不用给我署名，也不用正式进组，我就是想学习一下你们的研究方式。当然，能顺便偷听点你们的总结，也算是我占便宜了。”
　　其实许风迟并不介意刘晴对自己的美妆灵感大爆发。
　　本来就是暑假，而且她觉得在刘晴那边拍照也挺有意思的，偶尔穿穿平时不怎么穿的风格衣服，还有人帮你化妆拍照一键出图……和写真有什么区别？还免费！
　　挑不了一点。
　　但刚刚她还没来得及表态，李杭就叽里呱啦一顿地道歉和承诺，她还偏偏心动了。
　　只好厚着脸皮，顺杆子往上爬。
　　“只是参观学习的话，这当然没问题。”
　　李杭一口答应，松了口气，又有精力和许风迟说说笑笑了。
　　“到时候，我就把你介绍给他们，说是高考状元预备役。”
　　他笑，许风迟也笑。
　　李杭是开玩笑的。
　　但许风迟不是开玩笑的。
　　她觉得，既然自己绑定了系统，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为什么不能？凭什么不能？怎么不能？
　　她当然能！
　　孪生质数猜想。
　　正如李杭意料的那般，项目组其他同学得知有个高二的小妹妹要来参观，还是主动来的，说是兴趣，一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学长爱”、“学姐爱”大爆发。
　　学姐一号买了奶茶：“给，草莓啵啵，三分甜去冰，最近热门口味！”
　　学姐二号送了蛋糕：“脆皮香草泡芙，脆脆的，超好吃！趁着冷吃掉，等会化掉就没这么甜了。”
　　学长也不甘示弱，第一时间发觉许风迟的wifi困境，并给出解决方案。
　　“wifi账号、密码都在这了，你连一下，想玩什么都行，记得戴耳机，充电口在那。”
　　不一会儿，许风迟面前就摆了个满满当当，俨然是被投喂到了。
　　各位学长、学姐都有活干，捧脸欣赏了会可爱的青春期小朋友，就不得不转身投入到忙碌的项目工作之中。
　　即便是之前几度给许风迟不靠谱印象的李杭，在人群中，也十分靠谱，可以给研究者有点破防的同学安慰，也能给到思绪一头乱的同学一点角度建议。
　　大家都很好地协作配合和计算着，为了达到那个共同的研究目标。
　　水果、小蛋糕、奶茶……那是一点不缺的。
　　项目数据、讨论内容、记录手册……那是一点不给的。
　　抱着草莓啵啵奶茶嘬了一口，感受着酸酸甜甜的脆嫩果味在口中爆开，许风迟明悟。
　　因为把她当小孩，而不是一个可以一起讨论研究的伙伴。
　　毕竟只是个高二的孩子。
　　许风迟不是很意外自己被这样对待。在同龄人里，她可能姑且会被称为“天才”，但时间本就是难以越过的量尺，自己落后于别人的经验和能力，必然存在差距。
　　但存在问题，解决问题，已经是许风迟的惯用思路。
　　又吃了口蛋糕，将叉子架在旁边，许风迟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轻声走下椅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一旁做起了“偷听”、“偷学”的小动作。
　　当然，实验室就这么大，许风迟也没刻意掩藏，当然很快就被发现了。但“学长”、“学姐”们对她很包容。
　　孩子嘛，兴趣就是最好的老师，听听也没什么。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去。
　　余晖在天边染出一道橙红，让人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也有一种在做什么享受的精神SPA一般的快.感。
　　许风迟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直到组内两个男生讨论着上了头、急了眼，大吵起来……
　　男生A把手中的资料狠狠掷在一旁的桌子上，右手食指指着对面的男生B，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疯了？这孪生质数猜想，明摆着还没被验证，你就拿来用到我们的项目里，这合理吗？老子还以为你完成了，都往下推半天了，才发现不对劲！”
　　男生B也是这段时间看着大家分配的工作都酷酷推进，只有他没有进度，有些急了，能来京都大学的没一个庸才，都高傲得很，不愿意被甩下去丢了面子，才一个没注意把这么个胡乱想的佐证项目可行性的思路写了上去。
　　本来想着赶紧擦掉，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不说，还当众挨了说。
　　闻言，登时满脸通红。
　　“我只是用来做一个备用猜想，杭哥（李杭）之前不是也说了，让大家展开想象和思路，开拓思维？”他解释道。
　　男生A嗤笑：“让你想象，没让你幻想。”
　　男生B恼怒：“……你！”
　　一个恼怒自己干了一天白忙，都是因为别人的失误。另一个则是觉得自己丢脸丢大发了，不肯低头。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李杭上来劝架了，一个大步就站在两人中间。
　　“哎呀，都是小事，这有什么好吵的是不是？”
　　他好声好气地劝说着，小组其他同学围在一旁，也三言两语地让他们平静情绪。
　　但谁也没注意到，在人群旁那个拿着本子和笔悄悄记录着什么的女孩，趴在桌子上，突如其来被困意席卷，睡着了似的，已经有好一会没动静了。
　　别误会，人好着呢，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她单纯是进了系统空间。
　　和小奶音沟通完毕，许风迟直奔数学模块去找大白蛋老师。
　　彼时，大白蛋老师正在整理那架深咖色书柜，缓缓悠悠，不急不躁。
　　却猝不及防听到一句“我想证明孪生质数猜想”的恐怖发言。
　　吓得它整个蛋身都抖了下。
　　没错，许风迟又延续了自己“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优良作风。
　　为什么项目组的大家会吵起来？还不是因为那个猜想没被证明，同时影响所有人的进度。
　　那么，她来证明这个猜想，不就好了吗？

[79]第七十九章:破例录取
　　一个高中生，要证明猜想？
　　还是大白蛋老师第一次听到许风迟提这么“无理”的要求。
　　但……
　　大白蛋老师荡着头顶上幽幽的穗子，在伏案苦学的许风迟身旁飘过，眼中带着兴味。
　　这才是它想教的学生。
　　都绑定系统了，还有学习空间，当然要培养的是敢想、敢做的精英科研人员，而非只会填鸭式学习的“小镇做题家”。
　　它想，接下来的教学日常，会变得有趣很多。
　　这么想着，那颗在空中“翱翔”的大白蛋，原地“螺旋”，无声兴奋起来。
　　许风迟不知道大白蛋老师的心理动向，她只是利用学习空间和外部的时间差与专注度，验证过无数个错误的思路，而后在“大白蛋老师”隐约提点的萤火中，找到最终那条正确的道路。
　　“叮——”
　　亲眼看着许风迟落下“即，孪生猜想成立”这句的最后一个字，大白蛋老师当即结束了这一次学习空间的陪伴。
　　它已经迫不及待想让自己的学生，出去迎接她第一次的光辉了！
　　*
　　李杭真的是有点焦头烂额了。
　　大家都是同学，又是一个组的，研究遇到困难了，一时没控制住闹脾气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男生A冷笑一声。
　　“怪不得你是我们组成绩最差的，你们农村出来的都这么作势不过脑子吗？没证明的猜想都能用，你咋不直接开题报告就告诉导员，说我们这项目已经成了，不需要研究？”
　　男生B本来已经被李杭安抚住了情绪。
　　他是冲动摆烂了，又不是脑子秀逗，当然知道自己擅自用了没被验证过的猜想，还导致同组其他同学研究进度被耽误，多日辛苦白费是多么严重的问题。
　　因此，情绪冷静下来，他嗫嚅了几番，就想道歉。
　　哪成想突然听到男生A这么带有“攻击性”和“轻视”的一段话，登时大怒，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揪住了A的衣领。
　　“你他妈瞧不起谁呢！农村人怎么你了？你厉害你牛逼，不还是和老子一个学校一个组！”
　　“那老子也没做过，你这种拖累所有人的蠢事！”
　　眼见A和B对视，两人脸上的火气藏都藏不住，李杭连忙冲过去拦在二人中间：“都别打架！冷静一下！”
　　但人的情绪上头了，岂是他能阻拦的。
　　男生A冷嗤，推开李杭：“李哥你别插手，我非要看看，怎么有人这么不要脸，做错事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男生B也沉了脸：“是你先瞧不起我的！”
　　李杭急得抓耳挠腮：“不是！哎！”
　　看着B的拳头紧握，马上就要落在A的脸上，李杭闭上了眼。
　　完蛋。
　　课题没研究出来，研究组的成员先打了起来，等导员和学校知道，有他好果子吃。
　　就在这时，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犹如炸雷一般，打破了眼前的僵局。
　　“我知道，你们一个觉得自己被人身攻击了，另一个觉得自己的时间被浪费了，都很生气，也都有生气地理由。”
　　说话的女孩面容尚余几分稚嫩，声音清凌凌。
　　正是许风迟。
　　“但如果，我能证明孪生素数猜想呢？”
　　男生A：？
　　男生B：？？
　　他们对视了一眼，确定对方眼中有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愣怔，这才确定自己刚才没听错。
　　这个李杭带来的，据说还在读高中的小妹妹……
　　居然说自己证明了一个数学界的著名猜想？？？
　　话语过于荒谬，一时间让他们的火气都冷却了下去。
　　理智回笼，意识到自己方才都干了些什么，尤其还是当着小妹妹的面，激得人小妹妹为了缓和情况，连自己证明了猜想这么离谱的话都说出了口……
　　男生A以手抵唇，用力咳了两声。
　　他看向男生B：“对不起，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我不是瞧不起农村的，我就是刚刚情绪上头了……”
　　挠挠头，似是觉得自己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口头道歉，说服力不够，他又补充。
　　“我可以包你这个月的袜子！我来洗！多臭都行！早餐我也给你带，早8之前一定送你宿舍！”
　　男生A微微低头：“我是真知道错了。”
　　B确实介意A刚刚的那句话，但不得不说……
　　有人帮着洗袜子、带早餐什么的，他是真的心动了。
　　“咳……”
　　他清了清嗓子，别别扭扭地接受了：“早餐我要豆腐脑加辣。”
　　大家都是同学，之后还要继续一起研究课题，至此便算和解了。
　　李杭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转过头，看着许风迟，满脸笑意。
　　“还得是你们高中生脑子好使，知道我们数学系的最在乎什么，就特意说些离谱的话，让他们脑子冷静下来。”
　　他摸了摸许风迟的发顶，掏出手机，看大众点评。
　　“今天晚上，我必须请你夜宵，好好感谢你！等会我把你刘晴姐也叫上，你们女生是不是喜欢吃甜的？这家双皮奶据说口感不错……”
　　男生A和男生B也觉得在小妹妹面前丢了丑，纷纷表态，把自己手机外卖界面示意给许风迟。
　　“来来来，哥哥请你喝奶茶！喜欢什么随便点！”
　　“小蛋糕也买上！草莓味的怎么样？”
　　组里其他同学见事情没闹大，对许风迟这个“小功臣”也好感倍增，笑着表示：“你别被吓到，他们就这性子。”
　　又见许风迟手里的笔记本还真写了“孪生素数猜想”的相关数学式，他们还热心地给她讲解起来。
　　直到——
　　“可我真的证明了这个猜想。”许风迟道。
　　知道自己空口白牙，没有说服力。
　　许风迟径直走到实验室最前面的白板前，拿起黑白外壳的白板笔，清晰流畅地写下自己的思考过程。
　　女孩字如其人，很漂亮，清秀齐整，看着便让人心情极佳。
　　若是往常，正常情况，课题组众人会狠狠打趣组内“狗爬字”几人，说他们写的字还没有人家一个小姑娘写的好看。
　　而后大家打打闹闹，说笑起来。
　　可现在，整个实验室，只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偌大的实验室，十多个人在里面，竟是静得能听到女孩手中白板笔与白板“卡卡哒哒”的写字声。
　　女孩将白板从左到右，写得满满当当。
　　终于将自己所有思路写顺，白板右下角找到了个缝隙，将自己的总结写上去。
　　一笔一划、一字一句、清晰可见。
　　由此可证，孪生素数猜想——
　　成、立！
　　李杭看着白板，心跳噗通、噗通。
　　他把许风迟写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
　　作为京都大学的博士，也是“挑战杯”发起人，在数学领域，他向来是自傲的。
　　可此时此刻，他竟然在一个高二的小女孩身上，感觉到了只有在老师们身上才能感受到的那种，“他比我强”的认可。
　　理由很简单。
　　他不知道许风迟是不是真的证明出来了“孪生素数猜想”，但……
　　他承认，他看不出这些过程里的任何错漏。
　　一个步骤接着一个步骤，环环相扣。
　　思路清晰得，就好像是已经经过千百遍计算和验证，才在今日落笔于众人面前。
　　“咕叽——”
　　不知道是谁咽口水，连嗓子仿佛都在为眼前这一幕尖叫，发出在一片寂静中格外突出的声响。
　　惊醒了包括李杭在内的所有人。
　　以及——
　　站在实验室门口，被李杭用微信摇来的博导，隗文康。
　　收到李杭消息的时候，隗文康正在睡下午觉。
　　他名下所有学生都知道，他有睡下午觉的习惯，还有点起床气，因此不论发消息、打电话，都会避开这段时间。
　　因此，当他突然收到李杭信息轰炸，那是非常生气。
　　接通视频电话，隗文康刚想骂李杭一顿，打算明天去办公室好好和李杭说一下“礼貌”，顺便找一找他课题近期问题的时候。
　　没想到，视频那头，不是李杭。
　　而是白底黑子，清晰可见的证明过程。
　　以及李杭仿佛凑在手机旁的喃喃自语……
　　“孪生素数猜想，被证明了。”
　　*
　　许风迟站在白板旁。
　　隗文康站在白板前。
　　李杭等人站在隗文康身后。
　　所有人，满脸严肃凝重地看着白板。
　　“李杭。”
　　终于，隗文康开口。
　　李杭有些忐忑：“老师。”
　　先前他实在是被许风迟的证明震撼到了，还没仔细研究，就给老师打了视频电话。
　　此时不由惴惴不安起来。
　　是不是自己太冲动了，不仅打扰了老师午休，还让许风迟下不来台。
　　毕竟是个还在读高中的小孩。
　　隗文康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带了沧桑皱纹的手抬起，指着许风迟。
　　“把你小师妹看好。今天这个学生，天王老子来，我隗文康都收定了！”
　　李杭：？小师妹？
　　李杭愣住。
　　许风迟也茫然了。
　　什么小师妹？
　　她？
　　可她还在读高中啊。
　　隗文康撂下这句话后，朝许风迟露出个和蔼的笑。
　　“丫头，我姓隗，你喊我隗爷爷就好。爷爷去找校长有点事，你跟着李杭他们玩，等爷爷回来收你做爷爷的学生！”
　　说完，隗文康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大步迈的，知道的是去找校长破例提前录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找校长打架的。
　　校长本人就是后者。
　　沸水将茶烫起了卷儿，氤氲的热气里有淡淡的苦香。
　　校长将茶杯端起，吹了吹那上面的苦香热气，刚要凑过去美美嘬上一口……
　　“啪——！”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是数学系的隗教授。
　　吓得他手一个哆嗦，差点没把自己嘴巴烫肿。
　　无声斯哈了几下，校长强人疼痛，问隗文康来意。
　　而后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震天！
　　“什么？你要破例提前录取博士生，还是个正在读高二的？！”

[80]第八十章:论文投稿
　　看着对面满面焦灼的隗教授，校长摩挲着保温杯，面露难色。
　　他在心里打了几遍腹稿。
　　“隗教授，你这真有点为难我了。你知道的，京大破格录取学生有硬性规定，要么国际竞赛获奖，要么高中表现稳居全省前列。”
　　校长斟酌着自己的语气，尽量不激起隗文康的抵触。
　　“可你提的这个学生……在校成绩普通，也没有什么国际奖项……”
　　“但她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隗文康直接打断，语气急切，“这还不够吗？”
　　校长一时语塞。
　　那可是孪生素数猜想！那么多数学家都没能证明，一个普通高二学生怎么可能做到？
　　要他说，就是隗教授太兴奋，没注意到那个证明的漏洞，才会觉得需要赶紧留住这个天才。
　　“我觉得，您可以回去再仔细看看那个证明过程。您也说了，您是被学生喊过去的，我估计您之前看得太粗了，有些细节错漏没发现。”
　　校长给出判断。
　　隗文康还想说什么，只听电脑“叮”地一声，弹出新消息。
　　校长扫了眼微信，拒绝继续浪费时间，委婉赶客：“破格录取这件事我会仔细考虑。您先回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隗文康听出了校长的意思，但他没办法。
　　许风迟的证明还没发表，更别说获学界认可，校长怀疑也合理。
　　可等尘埃落定，全数学界的老伙计们估计都要吻上来了。
　　这好苗子还能轮到他？！
　　不怕敌人太猛，就怕队友太蠢！
　　他愤愤离开校长办公室。
　　*
　　许风迟不知隗文康去干嘛了，但老师让她等候，她便乖乖等着。
　　本来，她每次来实验室，大家都会在休息的空隙陪她聊天，或者给她点些好吃的。
　　但今日，组内所有人，无一例外，全围在了黑板前震撼。
　　这踏马是一个高中生应该写出来的吗？
　　那他们算什么？！
　　极大的打击萦绕在众人心头，无人有心思去照顾“罪魁祸首”，许风迟也不干站着，干脆点开常青藤高校的网课，掏出纸笔，边听讲、边认真记笔记。
　　隗文康回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么“泾渭分明”的一幕。
　　女孩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声隐约。
　　白炽灯光照在她身上，明亮闪耀。
　　黑板处的众人与独自学习的她，就像天才和普通人的分界。
　　鲜明，且无法同日可比。
　　……所以他才这么想先下手为强，给弄到自己名下啊！
　　隗文康叹了口气。
　　“丫头，抱歉，爷爷没能说服校长。”
　　隗文康走进实验室，把方才自己在校长办公室的所作所为告诉了许风迟。
　　没想到隗文康是去找校长破格录取自己了，许风迟惊讶极了，嘴巴都不自觉微张，而后唇角微扬。
　　“没关系，我本来就打算参加高考。您要是真的说服了校长提前录取我，我反而为难。”她道。
　　是安慰，也是许风迟的真心话。
　　学霸系统那般追求结果的存在，高考这种全国性竞争，定然能让她薅到不少羊毛。
　　隗文康听出了她的真心，欣慰之余，也愈发不是滋味。
　　这么好的苗子，有天赋，又踏实妥帖，校长怎么就看不到？
　　思及此，隗文康的倔脾气上来了。
　　“丫头，你现在暑假吧？要是有空，我想带你写一篇论文，就关于这个猜想的证明。反正以后上大学你也是要写的，不如我提前教教你。”
　　许风迟知道，想要本科毕业、去好的学校读研、读博，都要有足够的论文履历支撑。
　　而有学霸系统的存在，她更是大概率此生与论文为伴。
　　闻言，自是欢喜应下。
　　“好呀！谢谢爷爷！”
　　“乖。”隗文康笑眯眯。
　　校长没眼光还不承认。
　　用规定说话是吧？那自己就用事实证明，是他看走了眼！
　　接下来的日子，许风迟的生活变得格外规律。
　　隗文康年龄大了，熬不了夜，习惯早睡早起。
　　于是，每天早上八点，许风迟带着早餐赶往实验室。一老一小分着吃食，随口聊几句家常。之后两人便全身心投入论文打磨，细化猜想证明的每一处细节。
　　忙到傍晚六、七点，隗文康的妻子就会打电话喊他回家吃晚饭。
　　隗文康总会顺带喊上许风迟。
　　许风迟本来是拒绝的。偶尔去一次还好说，天天上门，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可隗文康实在热情。
　　她一拒绝，教授就沉下脸：“怎么，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老师？”
　　师母也温温柔柔地劝：“家里做的菜一直这么多，你不来吃也是浪费，别客气。还是说，你不喜欢我的手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盛情难却，许风迟只好同意下来，积极去厨房帮着打下手。
　　隗文康有和老妻共同下厨的习惯，自然也挤了进去。
　　小小的厨房里站了两老一少，烟火的香气氤氲了三人的笑颜。
　　许风迟很久没体会和长辈这样亲近的感觉了。
　　她很喜欢。
　　隗文康也很喜欢。
　　看着凑在老妻身旁小心尝着勺子里汤味的许风迟，他眼中有一丝得意。
　　没法提前录取，他还不能提前培养感情吗？
　　这就是年轻人里流行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攻略！对！就是这个！
　　嘿。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晚上，许风迟住在教授安排的民宿里，给姐姐打视频电话。
　　聊起证明猜想的事，姐姐满脸震惊。
　　“证明猜想？你的意思是，你像牛顿证明万有引力那样，证明一个以后会被所有人用的定律？”
　　许风迟脸红了，声音有些虚。
　　“也没牛顿那么厉害……就是普普通通证明一个理论……”
　　“很厉害啊！”
　　许秋早一口打断，总是带了责任和压力的脸久违的神采飞扬。
　　“你以后可就是21世纪的数学家许风迟了！那我就是数学家的姐姐！说不定，几百年后，我们的合照还会出现在历史书上，成为被痛骂的考点。”
　　想到这，许秋早不由得笑了。
　　许风迟虽然觉得有点夸张，但看姐姐高兴，她就高兴。
　　日子就这般平淡而规律地流逝。
　　论文需要中、英双语。
　　证明虽然是许风迟想出来的，但论文写法、英文翻译、文献引用等，都是隗文康一点点带着她做。
　　都说实践出真知，这一次写论文，让许风迟深刻意识到自己在外语上的短板，决定以后要在学习空间多多补足。
　　许风迟焦虑自己有那么多英语问题，都要麻烦隗教授给自己善后，却不知道隗文康有多震惊。
　　一个从没写过论文的高中生，竟能这么快跟上思路、查缺补漏，英文水平也肉眼可见的隔几天就有明显进步，专有名词更是只要教过一次就不会出错。
　　隗文康曾和朋友说，成功的人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如今，他在许风迟身上真切看到了这一点。
　　有天赋，自律，还懂得总结错误经验……
　　他现在真的很期待，这个丫头，以后究竟能走多高了。
　　蝉鸣渐静，夏日消热。
　　暑假即将结束，论文也已写完投递，许风迟拉着行李箱站在机场门口。
　　隗教授带着李杭等人，依依不舍，赶来送行。
　　他拉着许风迟的手，再三叮嘱：“明年一定要报考金大，做我的学生！”
　　“等论文发表，校长肯定后悔！联系你的人也一定很多！你可别忘了爷爷和你这一暑假的情谊，别忘了你师母给你做的那么多道菜啊！”
　　许风迟哭笑不得：“放心吧老师，我都记着呢。”
　　飞机划过天空。
　　许风迟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打开门，姐姐正端着一碗糖醋小排从厨房，操控着新买的电动轮椅从厨房出来。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雪碧、可乐……样样齐全，荤素搭配，足有四菜一汤。
　　许风迟进门便问：“姐姐，今天有客人？”
　　许秋早笑：“你就是最大的客人。这些都是我们家高中生辛苦一个暑假的奖励！”
　　“哇，谢谢姐姐！”许风迟高兴地拿起筷子，夹了块小排。
　　软糯鲜香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幸福感瞬间拉满。
　　三中如期开学。
　　同学们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看到许风迟，都会笑着打上一声招呼。
　　“好久不见，迟姐！”这是班级后排的大块头。
　　“迟姐，我给你带了奶茶！”这是隔壁走道的小姑娘。
　　“高三一年也邀请迟姐多多关照，如果能帮着多出点考点押题和解题思路就更好了嘿嘿嘿。”这是王智。
　　自知有些厚颜无耻，他乖乖奉上一份抹茶慕斯，以及暑假在做的帮许秋早推广手工作品的营销视频数据。
　　他也是有努力的！靠成果吃上许家饭！
　　*
　　这边，许风迟的学校生活风平浪静。
　　另一边，由隗文康帮她投递的论文，却在有着15小时时差的M国掀起了惊天骇浪。
　　担心小丫头紧张，隗文康没有告诉许风迟，他不是简单给论文随便投稿到某个杂志，而是投稿给了SCI。
　　SCI是全球最受认可的学术期刊，某种程度上直接代表相关学术研究的国际水准。
　　无数学生和学者，都以论文登上SCI为荣，这是他们学术生涯的莫大荣耀。
　　而SCI的稿件审核，也并非由普通编辑负责，而是由在各大高校任职、并且在学术领域有一定成就和行业认可度的专家担任。
　　他们通常在下班后或周末抽空完成审核。
　　Ethan便是其中一位，任职于斯坦福大学，是数学系教授。
　　审核到许风迟署名一作、与隗文康联合署名的论文时，Ethan正握着麦当劳的麦辣鸡腿堡，坐在电脑前，边啃汉堡，边审阅稿件。
　　他拒稿向来干脆。
　　内容不够有新意、文献引用模糊、论点站不住脚、逻辑有bug……
　　一份份来自全球各地的稿件被驳回。
　　鼠标点击下一份邮件，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孪生素数猜想证明》
　　刚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Ehan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证明猜想？
　　他负责的这本SCI采取单盲审方式，就是作者不知道审稿人的身份，但审稿人可以看到作者身份和所属机构。
　　Ethan点开了作者一看。
　　华国人……高中生？？？
　　那瞬间，Ethan有些无语。
　　以高中生的知识储量，能写出一篇内容和格式符合标准的论文就不错了，别说质量，更遑论证明猜想。
　　也不知道是从哪找来的投稿方式，简直浪费时间。
　　第一反应，Ethan就想叉掉这个稿件，但出于职业道德以及对撰稿人辛苦付出的尊重，他拧了拧眉，还是点开了附件。

[81]第八十一章:论文过审
　　出乎意料，虽然是高中生写的论文，定义和引理却排列工整，关键定理的陈述也井井有条。
　　这下，他真的对这篇论文产生兴趣了。
　　起初只是例行公事。
　　每天审这么多论文，Ethan早就练就了一目十行的本事。
　　但翻到第三页时，他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
　　笔尖开始在页边画圈。
　　这个思路……有点意思。
　　又翻了两页，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整个人趴到桌前，左手指着屏幕上的PDF，右手在草稿纸上划拉着什么，偶尔还要停下来，盯着某一行念叨半天。
　　窗外的路灯什么时候亮起来的，他没注意。
　　凉透的汉堡和薯条什么时候被老婆扔掉的，他也没注意。
　　当他看到第五页，笔悬在半空，终于落不下去了。
　　不对。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想到的思路！
　　Ethan把那一段来回读了三遍，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现在的小孩……
　　真恐怖。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审稿审太多，脑子瓦特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个高中生写的猜想证明，每一步思路都逻辑严丝合缝？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用解析数论和代数几何的组合拳，把一个世纪难题给揍趴下了？
　　掏出手机，他打电话给自己的学术搭子Mark。
　　“Mark，你睡着了吗？”
　　刚和睡神会面没到十分钟的Mark：“怎么了？”
　　Ethan：“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还没睡！快来看这篇论文！我发你邮箱了！”
　　说完，Ethan光速挂断电话，徒留躺在床上迷迷瞪瞪的Mark心态爆炸。
　　什么叫知道他没睡？他睡了啊！
　　但喊都被喊醒了，短时间肯定是睡不着了，Mark只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床上爬起来。
　　于是，本来只是一个人的不困，一下变成了两个人的不眠。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转为墨蓝，咖啡杯空了又续，续了又空。
　　两个教授旷了好几天的工，草稿纸铺满了整张书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验算过程。
　　Ethan和Mark把论文翻来覆去讨论了无数遍，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漏洞都揪出来反复捶打。
　　特别是那几个跳跃性挺大的证明步骤，看着像陷阱，诱得他们忍不住一再深究。
　　结果，推演半天——
　　嘿！一点问题都没！
　　这个十七岁的高中生，用一种他们从未设想过的组合方法，把解析数论和代数几何揉在一起，愣是把数学界沉睡上百年的难题给捅醒了。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切出明亮的白色条纹。
　　Ethan终于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脸。
　　服了。
　　人啊，还是不得不服老，不得不承认，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
　　深吸一口气，Etrhan敲击键盘，给投稿者发去回复。
　　——稿件通过。
　　而后又与Mark一起，联名致信给SCI其他审稿人。
　　他们认为：
　　第一，许风迟提出了一种全新的证明框架，把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理论给硬生生凑一块儿了，还凑得挺合理，创新角度值得学习。
　　第二，这玩意儿要是过了，一个世纪难题就画上句号了，顺带还能给数论领域炸开一片新天地。
　　综上所述——
　　这篇论文你大爷的给老子立刻速速审稿！优先发表！！！
　　Mark比Ethan简洁直白的多。
　　他直接在最后补充了一段私人附言。
　　“建议在论文发表时附上作者身份及年龄。”
　　数学的天空里新星升起，总该让人看见是谁点的火。
　　没过多久，隗文康就收到了稿件过审通知。
　　盯着那封邮件，隗文康的手有点抖。
　　17岁的SCI
　　17岁的猜想证明
　　17岁就会被记录在数学史上的21世纪著名数学家
　　是他的学生！
　　他拿起手机，第一时间就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许风迟。
　　*
　　东城三中，高三13班的数学课。
　　许风迟刚从学习空间出来，正在草稿纸上推演一道复变函数的题目，悄悄在心里和学渣系统嘀咕大白蛋老师。
　　“老师还说我忘了上次讲的题，可上次学的明明是洛朗级数，这道题要用的留数……”
　　学渣系统小奶音也叽叽咕咕地应。
　　【就是！都说我们是学渣了，怎么可能记那么清楚！】
　　许风迟：……
　　她其实就是因为记得很清楚，才不服气的。
　　但这话还是别说了，免得伤害小奶音脆弱的心灵。
　　突然，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像教导主任强行插足一对热恋小情侣——是学霸系统。
　　【检测到重大成就达成】
　　【学霸系统结算中……】
　　许风迟笔尖一顿。
　　眼前淡蓝色的系统面板自动展开，文字一行行浮现：
　　【成就：首次证明数学猜想】
　　【评价：你完成了一个世纪以来无数数学家没能完成的壮举】
　　【奖励：生命值+1000天】
　　许风迟眼睛微微瞪大。
　　【成就：首次引起全数学领域震动】
　　【评价：你的工作正在被全球顶尖数学界讨论，你的名字将被写入教科书】
　　【奖励：生命值+500天】
　　许风迟捂住了自己的嘴。
　　【成就：首次发表SCI论文】
　　【评价：学术生涯的正式起点，但你的起点已经是许多人终其一生够不着的高峰】
　　【奖励：生命值+300天】
　　【综合评价：数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全球各地的数学专家都注意到了你的存在，你是他们眼中的天才。年纪轻轻就能证明猜想，此后学术道路将与众不同——别人读研读博是求老师垂青，只有你，是老师以能被你选择为荣。】
　　一串接一串的消息弹出，生命值余额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停在一个令人安心的长度：【剩余生命值：1901天23小时9分】。
　　许风迟却顾不上自己那已然非常可观的生命值，激动地从桌洞里掏出手机，果然看到自己漏接了隗文康教授的电话。
　　但隗教授还是走微信告诉了她论文通过的事。
　　——【丫头，成了！下个月见刊！】
　　后面还跟着一排大拇指表情包，老年人用表情包的典型风格。
　　许风迟回了个“谢谢老师”，外加一个乖巧鞠躬的小猫。
　　天！她居然真的证明了猜想！她唉！一个前两年还全校倒数的学渣！
　　许是得意忘形，许风迟一个不小心笑出声，吸引了班里大家的注意。
　　“许风迟。”
　　讲台上，贾康敲了敲黑板：“虽然我知道你都会了，但好歹给我点面子，别在数学课上开小差开得这么明目张胆。实在觉得无聊，你睡觉行不行？”
　　全班哄笑。
　　王智也打趣：“老贾，我也觉得无聊啊，你怎么不让我睡？”
　　贾康一个粉笔头丢过去，无声胜有声。
　　许风迟露出一个讨喜的笑容：“老师，我在思考您刚才讲的那道题的七种变式。”
　　“你少来！”贾康笑骂，眼里却都是骄傲和宠溺，“行了，我继续讲……”
　　话音未落，教室的广播喇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
　　“滋啦——”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是教导主任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
　　“高三13班许风迟同学，听到广播后立即到校长办公室！重复，请许风迟同学立即到校长办公室！”
　　广播切断。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轰”地炸开。
　　“卧槽？”王智猛地转头看许风迟，“校长办公室？紧急通知？”
　　“这阵仗……”徐青青瞪大眼睛，“一般不都是让班长传个话就行了吗？”
　　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自由发挥了：
　　“迟姐是不是犯事了？”
　　“不能吧，她现在可是咱学校的活招牌，校长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难道是数学竞赛的成绩出问题了？不对啊，迟姐数学竞赛一直都是第一，要出问题早出了吧？”
　　“或者是生物竞赛？可这么大个省赛，不至于吧？”
　　“该不会是——”
　　一个男生压低声音，满脸八卦：“迟姐暑假去京大，把哪个学长给揍了吧？”
　　班里顿时笑开。
　　“哈哈哈哈有可能！迟姐还真干得出来！”
　　“那这个京大学长很欠揍了，居然能让迟姐千里迢迢跑京都，就为了给他一拳！”
　　贾康皱了皱眉，走到许风迟身边低声问：“怎么回事？你最近没惹事吧？”
　　“应该没有。”许风迟认真想了想，“除了上周生物课解剖青蛙时手法过于熟练，把生物老师吓了一跳，以为我私下有什么奇怪嗜好。”
　　贾康：“……去吧去吧，好好说话。要是校长为难你，你就说是我让你干的。”
　　许风迟：“您让我干了什么？”
　　贾康瞪她：“什么都行！反正我给你兜着！”
　　许风迟笑着摇摇头，走出教室。
　　走廊里，其他班的学生也听到了广播，纷纷从窗户和门口探头张望。
　　落在许风迟身上的眼神五花八门——有好奇的，有担忧的，还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校长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许风迟不紧不慢地上楼，心里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门虚掩着。
　　她敲了敲门。
　　“进来！”校长的声音里压着某种激动。
　　许风迟推门进去，发现办公室里不止校长自己。
　　副校长、教导主任、年级组长，还有好几个她不认识的老师模样的人挤在屋里。
　　她一进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许风迟同学！”校长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手里捏着几张纸，手指有点抖。
　　“你……你……”
　　他“你”了半天，深吸一口气，才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开口。
　　“京都大学的隗文康教授，刚刚给我打了电话。”
　　“《数学年刊》也给学校发了正式的函件，还专门打电话过来确认你学籍的真实性。”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校长看着许风迟，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论文，《孪生素数猜想证明》，被《数学年刊》正式接收，下个月刊发表。”
　　许风迟点点头：“嗯，我刚才也收到消息了。”
　　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作业交了”。
　　办公室里所有老师都倒抽一口冷气。
　　校长捏着的论文过稿通知打印纸的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期刊吗？”
　　许风迟点头：“SCI一区，数学类顶级期刊，影响因子很高。”
　　校长：“那你知道孪生素数猜想是什么级别的问题吗？！”
　　许风迟：“知道，一个多世纪没解决的数论难题。”
　　校长抓狂：“那你怎么还……”
　　校长说到一半卡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女生，突然意识到。
　　她不是自己。
　　她是一个只用一年，就可以让自己从普通高中的垫底生，变成生物和数学全省第一的天才。
　　而天才，做常人所不能做，淡定常人所不能淡定，也是正常的。
　　校长有点羡慕。
　　怎么有天赋的人就不是他呢？
　　但下一秒，巨大的荒谬感和自豪感同时冲上头顶。
　　不是他，但也是他的在职成绩啊！
　　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校长猛地转身，抓起办公桌上的话筒。
　　许风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向办公室墙角的广播设备，那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此刻正亮着。
　　——刚才校长用广播通知她来时，广播没关。
　　或者说，关掉了通知频道，但全校的收听喇叭还通着电。
　　她和校长刚刚的对话，被全校师生听见了。
　　校长拿着话筒，向全校炫耀他的得意好苗子。
　　“同学们，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同学、学姐、校友给高中三年交出的答卷！”
　　“这是国际数学界的重大突破！是我校建校以来，不，是我市、我省教育史上里程碑式的成功！”
　　“许风迟同学证明了，在我们东城三中，在和普通的教室里，也能诞生震撼世界的成果！”

[82]第八十二章:美女学霸，爆红互联网。
　　许风迟从校长办公室回来。
　　一路上，每个遇到她的同学都要捂着嘴自以为“不明显”地大声讨论。
　　“那个就是许风迟！”
　　“我知道！她之前还给我们开了学习动员大会，那么漂亮，怎么可能忘！”
　　“之前我爸还安慰我，说小时了了，长大未必，说不定我大学了就后来居上……现在我死心了。别说证明猜想了，我大学能发SCI都算我家祖坟冒青烟！”
　　“老天奶，你要是老花眼就戴眼镜啊！怎么人家颜值和智慧的窗全开了，我就一扇窗都没有啊！”
　　许风迟一开始还有点飘忽忽的开心。
　　后面听多了，发现自己走到哪被讨论到哪，尾巴翘下去了，红晕上脸了。
　　啊——！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主要她耳朵不聋啊！
　　真不知道那些明星天天被人说土味情话、油腻告白，是怎么崩住表情管理的。
　　许风迟回到班里，假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语数外。
　　殊不知，自己一语成谶。
　　真当明星了。
　　*
　　#爆！高中生证明猜想#
　　#我的SCI名额原来是被一个高中生抢了#
　　#博导问我什么时候毕业，他想收那个SCI高中生#
　　热搜20条，条条有她名。
　　其实只是高中生发表SCI的话，还不至于被讨论到这个热度。
　　毕竟学霸年年有，和咱们普通人关系不大。
　　可如果这个学霸漂亮得可以当网红，而且在按理说拼了命肝论文的时候，还去做模特，顺便爆了个短视频呢？
　　刘晴把先前抓许风迟做模特拍的那些照片发到了网上。
　　相机拍的质感比手机要好很多。
　　女孩肌肤莹白，眼眸清澈，有些氛围照，放大后甚至能看到女孩脸上细小的绒毛。
　　光从她的耳侧照过来，整张脸像生了一层薄薄的蜜。
　　网友们沸腾了。
　　【啊啊啊！水蜜桃宝宝，给姐姐亲口！】
　　【你是说这个小美女，就是热搜上那个证明了猜想的天才学霸？！】
　　【天才美少女啊，这么爽的人生什么时候让我也过一下！】
　　终于，有人发现事情不对。
　　【哈喽？没有人关注到这个视频的文案哪里有问题吗？？？】
　　经提醒，刘晴精心编辑的文案，终于被群众“雪亮”的眼神注意到。
　　【等一下，你是说，这些照片都是暑假，也就是她写论文的时候拍的？】
　　【她一边拍了这么多好看照片并爆上热点视频，一边还证明了猜想……一心两用都成功了不说，按照时间，甚至好像猜想才是顺手一带！】
　　【我将把这条视频连带热搜一起给我爸妈看！人家玩抖音把自己玩成网红，还能顺带证明猜想，我怎么就不能一边打游戏，一边还能考上211？】
　　【楼上醒醒！人家做得到，不代表咱也做得到啊！】
　　【什么时候我也能一边玩一边学习还好啊？真没招了……】
　　随着视频越来越爆，更多认识许风迟的人也知道了她玩耍之余，顺手证明了个猜想的事。
　　“苦”许风迟久矣的大家，立马出来晒她的“罪行”。
　　先是李杭发了许风迟在实验室喝奶茶的照片。
　　【此小妹妹就是这样喝着草莓奶茶，仿佛人畜无害，然后一抬眼证明了个猜想，震惊所有人。】
　　接着是和许风迟一起参加过数学、生物竞赛的。
　　【开讲座的时候她一直在睡觉，我以为她是意识到自己和大家的差距，决定放弃，然后她就拿了第一：）】
　　【呵呵，还打王者呢，就在我身后timi的，十分嚣张，然后竞赛就晋级了】
　　【楼上咱们是同一个地方参赛的吧？是不是还有个老师也很喜欢timi，听说和她组队打了好几场，顺便给她开小灶，上了点课，不知道那个第一有没有这个原因】
　　【我发小和她一个学校的，她高一时候成绩很一般，一个月后突飞猛进，问说只是觉得该学习了。我真服了，学习怎么也能易如反掌啊这人！】
　　许风迟本来是不知道自己走红了的。
　　她一夜无梦，高质量睡眠到第二天早上，才看到刘晴打来的未接电话，连忙回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电话那头传来刘晴的尖叫声。
　　刚睡醒的许风迟被吓一跳，连忙将手机拿得离自己耳朵远远的。
　　待刘晴情绪缓和点，她才问：“刘晴姐，你这是遇到啥了？”
　　“风迟，你火了！”
　　刘晴坐在宿舍，看着自己电脑上抖音、小红书等后台显示的视频收入情况，两眼冒光，完全没有熬通宵了的人该有的疲惫。
　　个、十、百、千、万……
　　“下个月的今天，我能给你打至少三十万的分红！”
　　这下许风迟也醒了。
　　“怎么这么多钱？视频不是昨天才发吗？”
　　刘晴解释，这个视频给她了极大流量，账号其他视频热度大幅增长的同时，账号价值上升了，这些分红除了流量费，还有就是她即将接的几个业务的分成。
　　“毕竟是蹭我们天才学霸少女的光，这些钱里有你的一份，当然得分。”
　　刘晴嘿嘿一笑：“有来有往，日后好帮忙~毕竟我还想和你继续合作！”
　　其实许风迟对当网红、拍视频和照片，兴趣就还好。
　　做也行，不做也行。
　　事实上她甚至觉得做网红有点麻烦，出门大家都认识，还怎么快乐开摆？
　　但她转念又想到姐姐最近在筹备的工作室，王智也在做摄影类账号。
　　有流量，就能帮上他们。
　　可以像之前参加同人大赛那样，自己出cos，然后让姐姐做饰品和道具，王智设计构图和镜头，徐青青负责脚本。
　　这样，姐姐和王智想要的“被知道”目的达到了，徐青青也可以体会一下，文字只是写小说和改为视频的区别，说不定能对她之后的小说创作有所帮助。
　　于是许风迟答应了，和刘晴谈好合作后，还顺手拉了个小群。
　　许秋早是群里第一个发言的。
　　许秋早：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要为一时的成果自傲，上课时间不要玩手机
　　许风迟：……好的我知道了姐[已下线]
　　王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迟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刘晴：原来无论多学霸，都会被家里抓玩手机，哈哈哈哈哈
　　看到消息时，刘晴正和李杭在食堂吃晚饭。
　　网上关于许风迟“有颜、聪明，关键玩着玩着还把习给学了”的热搜实在多，两人也不可避免地讨论起来热搜主人公。
　　喜欢、欣赏和佩服是有的，但羡慕也不可避免。
　　看到被讨论对象被家里这样管教，一时都幸灾乐祸了起来。
　　熟悉的同组师姐路过，被他们抓着分享快乐，顿时觉得自己这对师弟、师弟媳傻傻的。
　　“人家现在不仅长得漂亮，学习好，打游戏厉害，甚至还通过和你们合作，帮自己的姐姐和朋友也找到了进步方式。”
　　“现在她不仅自己优秀，还要带着周围的人一起优秀，你们居然在这幸灾乐祸人家只是玩手机被抓到这种小事。”
　　“吃完饭，该干活的干活，改做视频的赶紧做视频，别被人家彻底追上才是。”
　　说完，师姐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粒白米饭地就走了。
　　留下两个道心破碎的人在原地。
　　李杭：是哦，我乐呵啥呢？人家大学都没上，研究成果已经比我一个博士都牛了。
　　刘晴：呜呜呜呜呜，明明想做美妆赛道网红的人是我，结果随手抓了个模特就被弯道超车，现在还被人家学习方式，利用流量……
　　两个小情侣四目对视，相拥安慰。
　　李杭到底是举办了多年“挑战杯”，以“用数学折磨众人为乐”的“大恶人”，接受能力更强，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他轻轻拍着刘晴的肩，给女友出主意。
　　“无论是挑战杯到如今的进步速度，还是想到利用你的账号，帮助自己姐姐……许风迟这一系列所有做法，都充分证明，她真的是个很聪明和有想法的女孩。"
　　“我俩在普通人里算不错，但对比天才，确实有点为难自己。”
　　“但我们干嘛非要拿自己和她比？打不过，我们就加入嘛！”
　　李杭眼睛亮晶晶的，俨然已经是被自己这个饼喂饱了。
　　“到时候你账号爆红，我就做一个为你洗手作羹汤的贤夫良父。什么该死的数学！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和它见面了！”
　　刘晴也开始期待了。
　　她可不喜欢下厨做饭，李杭平时照顾她也挺好，如果自己有钱，这岂不是变相过上了“娶个老婆”的幸福生活？
　　说干就干！
　　刘晴三下五除二地把饭吃完，也没和李杭继续小情侣的遛弯日常，飞速跑回宿舍，打开电脑，就噼里啪啦开始写接下来账号的运营和更新计划。
　　账号定位、粉丝画像、更新频率、内容安排、人员配置……
　　整理成清晰简明的几个文档，然后发到群里。
　　刘晴：这是我整理的文档！期待大家和我一起做出更多有意思的作品~
　　刘晴：ps，建议大家可以注册自己的账号，我直接发共创作品，一起涨粉！这样，万一大家之后可能也会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和安排，也不会突然从零开始。
　　王智是第一个“响应”这条消息的。
　　字面意义。
　　正是上课时间，贾康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把试卷压轴题的配图一对一的画上去。
　　这次周测，班里大家成绩虽然都有进步，但因为粗心丢的分格外多，贾康刚发过火，正是全场安静如鹌鹑的时候。
　　突然，王智跟猴子一样，“哦”的一声，欢脱地从座位上蹦起来。
　　全班同学：哇塞……
　　下一秒，伴随着贾康带着杀意的眼神而来的，就是一根白白的粉笔头。
　　精准命中王智的脑门。

[83]第八十三章:语文模块解锁。
　　王智“哎哟”一声呼痛，捂住自己脑门，乖乖去教室后面罚站去了。
　　全班同学：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贾老师的怒火！
　　只有正在刷竞赛题的许风迟知道一切真相，深藏功与名。
　　不是她不想再逗逗王智，实在是她自己也有点兴奋上了。
　　其实一开始，她帮刘晴拍照片，就是意外“被抓”。
　　现在爆红，更是完全没在准备之中。
　　非要说的话，比起高兴，甚至会觉得有一点烦，毕竟她当了18年的普通人，一朝爆红，还有很多不知道是谁的人在网上分享她的事……
　　虽说她自认为行的端做得正，也确实没被爆什么黑料。
　　但谁会喜欢整天端着做人，担心什么时候被骂啊！
　　她又不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公众人物。
　　所以一开始，她虽然觉得自己走红网络这件事很神奇、有趣，内心深处其实比起高兴，焦虑的情绪会更多一点。
　　但现在！她是真高兴了！
　　学霸系统小奶音，来派发奖励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学习是好学生的事，我们学渣就是要玩抖音啊”任务，并超额爆红！奖励学习空间20小时！随时可以使用哦~】
　　这还没完。
　　紧接着，学霸系统也再度出现。
　　【恭喜宿主，成功将学霸影响力辐射全国！但因受众局限微博用户，奖励将稍作折扣，最终以升级宿主手中未用的奖励为决定！】
　　她手中未用的奖励？
　　许风迟思考了下。
　　难道是钱？她手里好像还剩点。
　　比如一万变一百万！
　　一块变一万块！
　　来吧系统！她准备好了！暴击发财！
　　虽然理智上觉得不太合理，但许风迟还是闭上眼，开始了许愿。
　　那虔诚的模样，看得学霸系统一贯平静无波的机械音，都好似顿了一下。
　　然后才继续工作，派发奖励。
　　【检测到宿主已持有系统资产：京市房产（两室一厅）×1】
　　【升级方案：空间拓展，品质提升】
　　【升级完成：京市房产（五室一厅，大平层精装，并配备车库车位一个）】
　　许风迟：？！！
　　等一下，是她看错了吗？
　　京市，五室一厅，大平层，地库车位？！
　　那可是京市！首都！寸土寸金！
　　别说一百万了，五百万都买不下来！
　　许风迟觉得自己仿佛吃饱了碳水一般，有点晕乎乎了。
　　一步登天，一夜暴富……
　　爽得简直有点不真实！
　　她在心里悄悄问学霸系统：“全世界最好的学霸系统~能给我看看我的房子长什么样吗？”
　　学霸系统没有说话，但许风迟眼前学霸系统的面板上，原本的文字淡去，跃然纸上的房子3D视图出现。
　　五个房间分别是两间大小完全一样的主卧、一个衣帽间、一个书房、还有一个宠物用房。
　　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云朵沙发上是浅蓝色小抱枕，藕粉色长绒地毯踩上去会陷进脚踝。
　　衣帽间三面都是通顶衣柜，玻璃柜门内嵌灯带，中央中岛柜陈列首饰。
　　简直像韩剧财阀同款。
　　除了财阀的衣帽间更豪奢繁复，而她的衣帽间目前暂时空空如也，其他完全没区别。
　　最让许风迟惊喜的是那间宠物用房。
　　许风迟一直很喜欢猫猫狗狗之类的小动物，觉得只是看着它们在那边趴着，就已经很治愈。
　　无奈家里条件有限，别说养猫，养她们自己都有些困难，就放弃了养宠物这个喜好。
　　而这件宠物用房，整墙猫爬架直通天花板，带太空舱观景球，养宠必备设备猫砂盆、循环饮水机、猫抓板等一应俱全，角落里还有一顶供猫咪躲藏的小帐篷。
　　许风迟只觉自己心里痒痒得紧。
　　啊啊啊！好想赶紧买一只小猫放进去，然后天天陪它玩呀！
　　最后，许风迟看主卧。
　　主卧共两间，其中一间装修比较欧式，但整体是比较柔和的淡色，反倒给人一种柔软温馨的感觉，像是小时候经常看的童话故事。
　　卧室里自带堪比许风迟如今住的一整个房子大小的浴室。
　　浴缸旁边摆有三四个框，里面放有花瓣、精油、牛奶等洗浴用品。
　　另一间主卧则明显简约很多。
　　房间里有一架大大的置物柜，和许风迟看到姐姐许秋早买的那个放材料的置物架如出一辙。
　　区别就是，一个是铁架子，另一个是木质刷漆，看起来更美观些。
　　而且这个房间摆放的落地物品比较少，房间看起来有些空荡，实则动线比较方便，宽敞的可移动空间更是便于许秋早坐在轮椅上行动。
　　“刚刚那个房间给我，这个房间就给姐姐好了。”许风迟一眼做下决定。
　　想到之后姐姐可以在更舒适的房间做她感兴趣的手工，许风迟就觉得这次出风头简直太值了，甚至开辟了新思路。
　　之前她觉得，自己做学渣，只能在上课、考场或竞赛之类的地方睡觉、打游戏、看小说。
　　现在看来，思维还是太局限了。
　　学渣并非只是捣蛋课堂，还可以做很多和学习无关的事啊！
　　只要在大家都以为，她应该好好学习的时候，而不去好好学习，这不就足够了？
　　一时间，许风迟脑子里出现很多可以玩的项目。
　　比如去旅游、去看演唱会、去横店当群演体验生活、甚至是参加电竞比赛……
　　而后再利用学渣系统小奶音提供的学习空间与现实1:1000的时间流速，以及空间里老师们博学、细致的教学。
　　许风迟的呼吸有一瞬的停滞。
　　她突然意识到……
　　她好像可以过得很幸福。
　　她完全可以放开对自己的约束，去彻底的享受这个世界本应属于她的精彩！！！
　　如果说同时绑定学霸、学渣系统，是给许风迟早已枯败的花园种下生的种子。
　　那这一发现，就是让花园绽放出繁盛五彩的鲜花。
　　让单调的一株变为一园，让向日葵、薰衣草、风信子、绣球花……也在这湿润的泥土中，长出属于它们的芬芳。
　　【滴！恭喜宿主完成学渣觉醒，意识到学渣的生活并非简单的小说、睡觉这么单调，开启新的学渣征程，完成“学渣的晋升”成就，特此解锁新的学习空间项目】
　　小奶音中规中矩地完成系统播报后，便在许风迟脑子里尖叫。
　　【啊啊啊！宿主你好棒！我做了这么久学渣系统，都不知道居然学渣还可以晋升！】
　　【你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学渣了，你是学渣plus！是学渣之光！】
　　【power！！！】
　　小奶音兴奋得在许风迟脑子里都能跑出八百公里。
　　而许风迟也没想到，自己突然茅塞顿开的一个想法，竟还能有这般意外收获。
　　而小奶音带给她的惊喜还不止于此。
　　【小说：A级（27/800）：你的阅读经验丰富，让你了解各类小说应当的写法，你的思维丰富、脑洞打开，让你有足够的梗库进行创作！你不只是小说的阅读者，更是小说的创造者！写小说吧少女！】
　　许风迟很惊喜，但也有些疑惑。
　　她的小说能力怎会突然直接从B升A？
　　只是因为她想明白了，学渣并非是过去她理解的那样刻板、单调的存在？
　　这一点，小奶音得意哼哼，倒是有自己的看法。
　　【小说是理想化的现实。你平时看小说，不就是因为在小说里，能满足你现实得不到的一些情感价值方面的需求？】
　　【表面上看，你提升的只是对学渣群体的认知，但你改变的是你的思维方式。】
　　【当你愿意接纳这个世界，世界也会向你展开怀抱。现在你不仅有阅读经验，更有脑洞，再加上先前已经有过的创作经验，你已经达成了非常有灵气的小说创作者的所有必备条件。】
　　【所以……】
　　【宿主！！！快去在小说世界展开你的宏图吧！！！】
　　小奶音疯狂尖叫。
　　它甚至已经规划好了，许风迟如何通过写小说，称霸绿江，突破学渣刻板印象，并成为学霸里的一朵奇葩全流程。
　　许风迟也有些意动。
　　她点进学习空间。
　　早在之前，她已经成功解锁数学、生物、外语，现在又多了个可解锁项。
　　在剩下的语文、化学、物理、历史中，许风迟有些犹豫。
　　她目前人生规划偏理科，历史可以直接排除，够应付考试即可。
　　物理和化学都属于理科项目。
　　目前她没有很偏向，都可以接受自己去学习。
　　不过……
　　许风迟无意识嘴唇抿了下。
　　从私心来说，她是感兴趣的，其实是语文。
　　因为按照先前外语老师说自己教的不只是英语一门语言的系统惯性，语文不可能只是像平时上课那样讲讲课文。
　　很可能会顺带着讲一下写作和阅读的相关技巧，便于她之后学习看书时对重点的提取，以及完成学渣任务时，可以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小说相关技巧。
　　怎么想，都是兴趣和价值并存的最优项。
　　在脑子里快速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许风迟还是决定新的学科，解锁语文。
　　许风迟剩余的学习空间时长还有23h。
　　是好奇心引诱，也是新鲜感作祟，更是“想进步”的好找。
　　许风迟决定用1h的流速去稍作体验这门“新学科”。
　　既是想稍微接触一下语文老师，了解语文老师的性格、教学方式，也是想验证自己先前对“语文”这门学科在学习空间中真正的授课涵盖内容广度。
　　黑白水墨在眼前绽开，许风迟一晃眼，便进入了“语文模块”的学习之处。
　　与先前看过的数学、生物和外语教学空间不同，或许是“语文”天然带有“国学”的影响。
　　这是一个很古风的教室。

[84]第八十四章:玉先生。
　　深色青砖，乌木桌椅。
　　书柜顶悬着深紫色流苏，深色木纹地板，白橡木桌椅，桌腿与桌边刻着连绵云纹，雕花窗棂间透出淡淡墨香。
　　凑近书柜，许风迟从不同柜层抽出几卷书册，发现每卷所用字体都各不相同。
　　篆、隶、草、行、楷，如同一条沉睡的文字长河。
　　与S老师不一样的，是内容不在广度，而在深度，以一种源远流长的历史感绽开了国学古风的一面。
　　一样的是，她都看不懂：）
　　“笃——”
　　清越的敲击声在耳畔响起。
　　许风迟回头，就见一柄玉色“戒尺”悬在半空，尾端坠了枚印章，笔意流动，墨纹纯粹，意象难明，只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厚重感。
　　开口，是温雅男声：“欣逢于此，盼来日教习相伴，共赏文心。”
　　带了些电子失真感，但连机械音都掩不住的古色风华不言而喻。
　　在这样的氛围和老师面前，许风迟原本兴奋好奇的情绪都随之静了几分，转而带了几分正式和紧张感。
　　她站直身体，微微朝面前的“玉戒尺”低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玉先生。”
　　或许受到周遭布置和氛围的影响，许风迟也很意外，自己脱口而出的不是打好腹稿的老师，而是先生。
　　但这样的称呼，似乎和适配当下的环境，便也欣然接受了自己对“玉先生”特别的称呼。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玉先生”说话风格偏古，她习惯了现代大白话的口语，一时间有些适应不来，担心到时候因为听不懂老师讲话，导致跟不上课程。
　　但“玉先生”显然没有因为自己个人说话风格影响教学进度的意思，上课时说话虽还有些古雅清隽，可整的来说是完全听得懂的。
　　一如许风迟猜想，“玉先生”并非简单对语文进行教学，而是在阅读理解与作文的基础上，扩展出了“如何阅读”以及“如何写作”的相关课程。
　　比较出乎许风迟意料的，大概是居然还有书法与礼仪课。
　　“玉先生”认为书法软硬为一家，且软笔比之硬笔更难掌控力度与笔锋，因此着重对许风迟毛笔字的教授。
　　如果说书法课的教学，还能通过先前在书柜上看到的各式不同字体有所猜测。
　　那礼仪课便是完全的意外之喜了。
　　“玉先生”尺尾坠着的那枚印章微动，许风迟身上的衣服瞬间变为一套鹅黄色交领襦裙。
　　做行卧躺食，皆有相应仪度。
　　比如“坐”，如《礼记》所言，要双膝并拢，腰背挺直，手覆于膝头。
　　许风迟习惯了坐着的时候浑身放松，怎么舒服怎么来，按“玉先生”的要求试了不到两分钟，腰就开始发酸。
　　“先要有敬己之心，方能有敬人之态。”玉先生声音温和平缓，“你若连自己的姿态都懒散放纵，何以让人信你心中有度？”
　　再比如“行”，要步幅匀整，衣不曳地。每一次转身、迈步，都被“玉先生”拆解开，详细教学。
　　包括端水喝茶，细到指尖的朝向、抬手时袖摆的弧线，都要反复习练。
　　与“凶辣”溢于言表的S老师不同，“玉先生”脾性明显温和。
　　许风迟有动作不到位，或者稍微有些累了忍不住偷偷躲懒时，它不会说什么，只是整个“戒尺”在绕她一圈后，轻轻点了下她不到位的地方。
　　在她的肩、肘、膝，像毛笔在宣纸上落下一笔，恰到好处的顿挫，也恰到好处的温和。
　　越是上课，许风迟越是觉得自己这新解锁的模块真是解锁对了。
　　“玉先生”很会上课，教学时许风迟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一眨眼的功夫，课程就结束了。
　　那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让许风迟一个没忍住上头，干脆“氪金”了。
　　小手一挥，她就找小奶音完成了续费：“再来1h的教学时间！”
　　小奶音：“好嘞！”
　　就这样一口一个续费，等许风迟终于得到“玉先生”微微颔首的一句“尚可”，仿佛打游戏终于拿到第一个通过评价那般，成就感满满地从学习空间出来，空间时长已经来到了只有19h。
　　窗外，天幕黯淡，一间间教室灯光犹如璀璨星光，将教学楼、二中与夜幕一并点亮。
　　而效果也比许风迟想象中来得快。
　　因许风迟假作“睡着”，一直在学习空间沉浸式与“玉先生”相伴，时间已然来到放学点。
　　她在座位上收拾包，将需要用的书本、纸笔以及桌面上的零碎进行收拾。
　　一抬头，正对上两双充满沉思与打量的眼眸，吓她一跳。
　　正是王智和徐青青。
　　许风迟不解，大晚上，都放学了，他们不回家，在这盯着她看做什么？
　　却见二人仍一脸严肃地打量着自己。
　　王智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拧眉，手肘捣了下徐青青：“我说的没错吧？迟姐真的感觉哪不对劲。”
　　徐青青点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很好看。但这不对啊，我理解迟姐长得好看，可她收拾包这种动作，为什么我也觉得好看？”
　　想到最近看到的一个心爱的作者大大在文里写的百合cp，她瞳孔地震。
　　难道自己有这个倾向？！
　　然后迅速摇头。
　　怎么可能，她可是坚定言情党，甚至最近还在磕新cp，写了个旗袍美人和纨绔富二代的爱情故事，就喜欢那种乖巧守礼与莽撞的人设碰撞……
　　等一下。
　　徐青青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
　　她上下打量许风迟，恍然大悟！
　　她就说为什么觉得迟姐动作看起来很不习惯。
　　比如把比放进文具袋，就是很简单的“拿起——放下”一套动作，但莫名其妙，许风迟做出来就很舒服，甚至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这不就是她最近为了写好女主的人物角色，一直在揣摩的旗袍美人该有的那种“贵气”？
　　因为人有仪，才让所为更有韵。
　　徐青青很兴奋，她觉得自己找到小说灵感素材了，连忙问许风迟：“迟姐，你这是看了什么课或者什么书了吗，我也想去学习一下！我新小说女主很需要这方面的感觉！”
　　许风迟是上了课，可这课她没法和徐青青说，只好硬着头皮说自己也是看小说脑补，然后注意了一下克制自己的动作幅度，就有了这样的效果。
　　顿了下，看出徐青青的失落，许风迟就说了点自己关于“礼仪”的总结和小技巧。
　　给徐青青听得两眼放光，连连做笔记。
　　王智在一旁摸脑袋。
　　听不懂，get不到。
　　但迟姐果然是迟姐，真是越来越给人一种网上的奢侈品视频的感觉。
　　乍一看触手可及，但其实贵不可攀。
　　王智刚这么想，就见许风迟朝他招了招手：“我姐今晚做炒鸡翅，你不是很喜欢这道菜吗？要不要来我家吃，青青也来。”
　　炒鸡翅！
　　那可是迟姐的姐姐的拿手菜！超级无敌爆炸好吃！
　　王智眼前一亮，立马应下：“我去！”
　　随手扯上先前放在桌上的包，就立马撒腿跑过去，跟上迟姐和徐青青的步伐。
　　炒鸡翅啊炒鸡翅，他来了！
　　至于什么贵不可攀还是啥的，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和迟姐关系就是最棒的！
　　*
　　回到家，门一开，鸡肉的辣香味就扑出来了。
　　“姐，我回来了！”许风迟侧身让出身后两个人，“青青和王智也来了，都说馋你的辣鸡翅。”
　　徐青青手里拿着小区门口特意买的蓝莓：“姐姐好！这是我买的蓝莓，记得你上次说喜欢吃~”
　　为了最大限度配合好刘晴那边的拍摄工作，王智零花钱都砸进他最爱的摄影里了。
　　他身上掏不出一文钱，当然买不了东西，只舔着张馋了吧唧的嘴巴过来，“姐姐”前“姐姐”后的嘴甜，把许秋早哄得笑眯眯，直答应再为他加个糖渍西红柿。
　　徐青青本对王智此等行为十分不齿，听到加菜，立马乐呵呵表示王智干得漂亮。
　　比起许风迟已经在学霸系统那边看到的京市大平层来说，一室一厅确实很小。
　　许秋早将客厅和餐厅用一道米白色帘子隔开，餐桌靠墙，铺了块蓝白格子的桌布，摆着四副碗筷，炒得喷香的辣炒鸡翅端上桌，只听咽口水声一片。
　　徐青青主动盛饭，王智搬凳子。四个人挤在小桌边，许秋早的轮椅正好卡在桌子一侧，高度刚合适。
　　“开动开动！”
　　许风迟带头夹了一块鸡翅，啃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姐，这次比上次还辣，好爽！够味！”
　　徐青青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吭哧吭哧就把一块鸡肉咬光：“又入味又嫩，绝了！”
　　王智吃辣不行，第一口下去脸就红了，但还是竖起大拇指，含混不清地说：“好吃……真好吃……”
　　灌了一口冰可乐，又去夹第二块。
　　饭后，徐青青抢着洗碗，王智去倒垃圾。
　　送走他们，许风迟推着姐姐到窗边透气，夜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吹散满屋的饭香。
　　淡淡的温馨感又萦绕满屋。
　　许秋早和许风迟聊到之前拉群的那个和刘晴的视频合作计划。
　　“她知道我之前为同人大赛制作的饰品大火，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方向，打算先以各大ip的周边二创做热度，几个视频把系列热度做起来，就可以开始为我工作室的原创系列做宣发了。”
　　“到时候，我就可以完成工作室设计、制作以及兜售的全部流程，再一步步把工作室做大做强。”
　　手垂在膝上，看着窗外那轮弯月，许秋早眼眸带亮。
　　是对未来充满希望和热情的光。

[85]第八十五章:学霸系统能是这么好心的统吗？
　　许风迟靠在窗框上看着姐姐，眼眸微弯。
　　忽然觉得这一室一厅虽挤，但挤有挤的热闹，挺好的。
　　关于在“玉先生”那边的学习，除了礼仪，许风迟也是有对写作和阅读有所请教的。
　　再加上小奶音先前给到她的新的系统提示音，小说那一项属性直接升到了A。
　　晚上刷完碗，见姐姐在客厅还要坐会手工暂时不睡，许风迟便端着笔记本电脑回到房间。
　　枕头立起来靠着床头，床上桌放置好，电脑打开，许风迟便开始了敲字。
　　她先前已经开了本《学霸》题材的小说。
　　按照自己喜欢的爽文套路，再融合一些平时在大白蛋老师他们那学到的知识，其实读者也还不错，有个一千多收藏，但其实之前试着申签被拒了。
　　她当时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数据其实比好多已经签约的作者数据都好，脑洞也不错，但反而不被编辑青睐。
　　现在回头看，发现她自以为的创新，实则是碎片化段子记录。
　　没有主线没有叙事，主角也没什么朋友家人，完全就是生活里发生了什么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和系统相关的故事，就写进去。
　　读者固然喜欢爽的剧情，可根本追求是情绪上的圆满，只有爽又怎么够呢？
　　想到先前刚和李杭通过“挑战杯”加上好友时，李杭说的她成了绿江上“学霸”的代名词，许风迟开始回忆自身。
　　爸妈去世，亲戚落井下石，她曾经过得很苦，姐姐更是差点一步踏错，随随便便嫁给一个不怎么样的男人。
　　可后来绑定学霸和学渣系统，她和姐姐终于有钱过好日子，也发现各自对未来的期待。
　　她无数次感恩自己的神奇经历，却忘了把这段波折的情绪也表露在小说里，只一味“kuku”地爽，当然效果一般。
　　开始修文！
　　说干就干，许风迟打开自己《是学渣，但比学霸更学霸》这本文的后台，在线修文。
　　这本文虽然微微流水账和平淡，但脑洞不错，“干货极干”，读者比较忠实，很快就发现了她在修文的举动，登时哀嚎。
　　【不要啊大大！你平时更新就不稳定，好不容易剧情写到这里，我还想看更多女主和系统的有趣相处呢，你突然修文，岂不是要等好久才能看到新剧情。】
　　许风迟是修完第三章，看到姐姐收拾客厅桌子，好像准备回房间睡觉时，看到的这条评论。
　　她没回，不是觉得没必要，而是觉得读者很快就会做出选择。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喜欢的小说，作者突然修文，虽然也不高兴又要过段时间才能看到新剧情，但肯定会点开作者已经修改过的章节看一下。
　　如果修完后更好看了，那就完全可以接受啊！
　　就当自己在看同一个设定，但更好看的新一本小说了。
　　但如果修文之后不好看了……
　　说走就走也是不留情的。
　　所以许风迟觉得，只要过几天，自己把前面的文都修完了，再往后更新一章。
　　点击、评论、收藏……
　　都会用实实在在的结果告诉她，读者喜不喜欢，她有没有进步，这个改文的决定对不对。
　　唯一让她沉默的反倒是评论区的一个新读者发言。
　　【咦？居然在修文吗？我就说怎么前三章很有意思，后面突然平淡】
　　【啊啊啊越看越想到最近的热搜，就是那个证明了猜想的高中生XFC！完全代入女主啊，都是一开始学渣，然后越来越学霸！】
　　许风迟：……[目移]
　　啊哈哈哈，这不就巧了吗，她还真是本人。
　　好像被发现了。
　　许风迟挠了挠头，决定虽然可以参考自己，但写系统的时候还是稍微收敛点，不能太夸张。
　　毕竟她现在活着挺开心的，还不想被切片研究。
　　客厅灯被许秋早“咔哒”一声关掉。
　　与此同时，许风迟耳边也传来学霸系统的提示。
　　【创造力：A级（32/800）：你享受举一反三，享受找到与常人不同思路但更便捷的方式，你喜欢有新意的所有，包括题目】
　　许风迟很诧异。
　　她并没有兑换属性点，给创造力加数值，为什么创造力会突然从B变成A？
　　难道和学渣系统那边她的“小说”属性升为A级有关？
　　她问小奶音，但小奶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学霸系统出来“传道受业解惑”。
　　【人是个多元结合的复杂体，所有属性都非单一的。比如你听歌能快速抓到节奏，不论你跳舞是都协调，起码一定跟得上节拍，架子鼓之类打击乐对你来说不会特别困难。】
　　【你在小说上的开窍，更多维地理解了小说脑洞、创作以及多支线的架构，你的思维支撑你完成一整个故事世界观的构造，何况只是一道题的创造性解题思路？】
　　【同样，这也会进一步支持你关于证明猜想之类更有创造性的研究工作，因为你注定比别人的想法更宽广多面】
　　许风迟十分诧异。
　　起初她是没想到学渣系统关于“学渣的认知”还有“晋升”这一说法。
　　后来是没想到自己会因此“小说”水平大幅度提升。
　　如今又是创造力……
　　她突然回想起自己从前为了提升属性，还特意兑换学习空间数值。
　　斯——突然觉得有点亏。
　　明明可以一通百通。
　　虽然前提是她自己先想明白。
　　“睡吧。”
　　许秋早的轮椅停在床边，两只手撑在床边，将自己腾上床，顺手给许风迟掖了掖被子。
　　许风迟感觉自己侧边空空的，估摸着姐姐应该是睡得比较靠边，就去拉她。
　　“你往中间睡啊姐，别回头半夜掉下床还不吭声，还是我早上看你在上药，身上有淤青，才意识到。”
　　许秋早也没倔，顺着许风迟的力道挪了挪。
　　感受着被窝里从妹妹方向隐约传过来的热源，她舒了口气，抬眸看天花板。
　　分明是黑的，但因窗外的月光与路灯遮光不算完全，又清晰可见屋顶的圆灯。
　　她开口：
　　“我和刘晴合作的前三个视频，需要的周边都差不多了，明天可以寄出去给她。到时候看看视频热度，就可以找机会宣发原创款，到时候赚了钱，留一部分用于工作室经营，我们就搬家。”
　　“到时候找个两室一厅，如果赚得多就三室一厅，可以留一个书房，白天给我工作用，晚上你回家学习也有个安静的地方。”
　　或许爱就是常觉亏欠。
　　许秋早总是觉得自己对许风迟还不够好，或者还可以更好。
　　她总是想到爸妈还在的时候，许风迟是多么无忧无虑。
　　又想到如今妹妹只有自己，没有爸妈，亲戚也都是冷眼，自己必须给她比爸妈在时给的更多，才能弥补一二。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许秋早一直在努力。
　　这也是她想把工作室做大做强，最主要的动力之一。
　　许风迟不知道回姐姐什么，犹犹豫豫地“嗯”了声。
　　本来想着随便什么时候再找机会拿出来的京市那套房子，现在真的被她挂念起来了。
　　她不知道姐姐想换大房子是为了自己，以为姐姐觉得两姐妹睡一张床太小。
　　姐姐又向来骄傲，不喜欢因为自己腿的问题被妹妹同情或者特意照顾、退让，她肯定不能直接说把自己的房子给姐姐。
　　姐姐不会要。
　　而且许风迟还有个犹豫的点。
　　学霸系统提供的京市大平层她当然喜欢，甚至可以说迫不及待想立刻就住进去。
　　可她怎么解释这个房子的来源？
　　钱的事，她已经给自己做了个马甲号，把姐姐“兜骗”过去，结完尾款，手里还有17w的零花。
　　房子这么大的事，许多家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还是京市大平层。
　　莫名其妙的“甲方”就送一个这么大的房子，姐姐别说收不收了，别转手报/警把她查出来就谢天谢地了。
　　总不能直接告诉姐姐，说这是系统给她的奖励吧。
　　别说她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就算她真的说了，姐姐能信吗？万一姐姐觉得她这是学习拼命过了头，精神出问题了，干脆把她休学送去治病怎么办？
　　这么想着，许风迟愈发犹豫。
　　但她看的小说多，“经验”自然丰富。
　　干脆直接去问学霸系统了。
　　“我看有的系统，像什么神豪系统，都可以帮女主把钱的来源合理化，让别人不管怎么查都能知道女主钱的正当而不怀疑，你为什么不帮我处理？”
　　她理直气壮，主打一个不内耗。
　　学霸系统疑惑：【神豪系统？在哪看的？】
　　“小说啊。”
　　【……】
　　它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对许风迟拿小说里的系统和自己这个真系统对比感到无语，但最后还是给出了回答。
　　【你需要明白，神豪系统的职责范围内本身就包括了钱，我是学霸系统，学霸系统的职责范围只是把宿主培养成学霸】
　　许风迟正有些失落。
　　就听学霸系统又继续道：
　　【不过，我确实可以帮你把钱、房子之类，全都合理化。】
　　【我可以以投资人的身份，对你姐姐公司进行注资，并以提高她生活质量以便制作更好的产品的理由，将你获得的车、房等物进行转送。】
　　【我投资你姐姐亏了算你的，赚了也算你的。那些钱可以在多年后，假造出一个你曾资助过的某个人，以遗产继承的方式，转交给你。】
　　【即使中途你有需要，这些钱的去留也可以随时听你指挥。那个假造出的人，也可以按照你的需求，活着或去世。】
　　许风迟越听眼睛越亮。
　　但按照她对学霸系统的了解，它绝非这般好心系统，美白淬体丸得取的艰难就能看出一二。

[86]第八十六章:被诈骗盯上了！
　　省级比赛前十，全国级比赛前六，全球级比赛前三……
　　至今她还没完成后二者。
　　有这么多好处，学霸系统所图非小。
　　“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她警惕道。
　　【三年内，再次完成一项猜测的证明，或在其他科研领域有属于你且会被高频率使用的专利。】
　　许风迟：？！！！
　　“什么？！”
　　她猛地从床上弹射坐直，惊得一旁的姐姐许秋早都愣了一下。
　　“风迟，怎么了？”许秋早问。
　　“没事哈哈，就是突然想起来好像有本书忘了装进书包，我明天早上再装。”
　　许风迟打哈哈地笑，随便从桌子上拿了本书，去客厅装书包，实则在脑中拼命质问学霸系统。
　　“哈喽？Excuseme？你是不是代码出bug，说错了？”
　　“我现在高三，三年后也就大三吧。你让一个大三的普通大学生，去证明猜想，或者研发出属于自己的专利，还要求是那种能被高频率使用的有用的专利，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许风迟被这离谱的要求震惊到了。
　　要是学霸系统有实体，她高低要摇摇它，听听它脑袋里会不会传出水声。
　　——这么丧心病狂的任务，是脑子正常的系统能布置出来的吗？
　　【首先，你已经证明过一次猜想并发表SCI，得到学术界认可，为什么不能有第二次？】
　　【其次，专利这种东西没有你想的那么难，你只要专心研究你需要的东西，就一定会有别人同样需要。】
　　【最后，合理化资产属于额外服务，既然要花费额外算力，那么我要求你额外的学霸任务也是正当的。】
　　【自由交易，你有权利拒绝。】
　　哇塞，好一个义正言辞、有理有据。
　　许风迟拉着书包拉链的手默默攥成拳——硬了。
　　她要是有的选，还至于纠结这么久？
　　“那我现在应下，如果到时候没完成怎么办？”她开始设想最差的结果。
　　【惩罚是任务难度翻倍，如果连续三次完不成任务，就会解绑系统。当然，完成任务后的奖励与成就都会正常发放，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许风迟：……我担心的是这个？
　　书包拉链拉上，她叹了口气。
　　总不能明知道姐姐想住大房子，手里有房子，却什么都不说。
　　反正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解绑学霸系统，大不了以后赚钱都靠自己，她有学渣系统就足够了！
　　四舍五入等于白piao！
　　小奶音适时出来表忠心：
　　【我一定会陪宿主永永远远哒！】
　　许风迟：果然还是自家的傻孩子可爱！
　　既然许风迟接下了这个以三年为期的任务，学霸系统承诺，会在一个月内完成对所有工作的处理，期间一旦出现任何问题，许风迟可以随时找它解决。
　　由于省赛第一以及猜想的证明，许风迟得到了数学竞赛直接晋级的优待。
　　她不用参加联赛，就可以直接在全国赛露面。
　　何玲玲本来想着和她一起去参加联赛，得知这个消息委屈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啊~那我岂不是得一个人去参赛，都没有人可以说话。”
　　许风迟安慰她：“没事，等全国赛我们就可以一起了。听说到时候会安排参赛选手两人一屋，我们可以做舍友呀。”
　　何玲玲瞬间眼睛亮了。
　　小手握紧，一脸坚定：“放心吧！我一定会争取到和你做舍友的名额的！”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厉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许风迟证明的孪生质数猜想的事，京都大学校长早就知道了，还是隗文康亲口说的。
　　但当时他没信。
　　毕竟高中生证明了多少当代数学家没能证明的猜想，直接以刚成年的年岁，跻身21世纪当代数学家名列——
　　怎么听都不像真的！
　　可谁能想到，这还真的照入现实了？
　　面对隗文康整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冷哼，校长心里苦。
　　他不知道给二中打了多少个电话，许了多少好处，就想让许风迟破格升学。
　　可那二中真的是油盐不进！非说尊重孩子想法，孩子想参加高考。
　　好好好，这下高考又是一场恶战，不知道要和多少大学去抢这一个高考状元好苗子。
　　别问校长怎么知道许风迟到时候一定是高考状元。
　　请看她每次考试成绩，几乎门门满分：）
　　校长：我瞎了一次，不会在瞎第二次！
　　因着京大校长的联系，关于许风迟的大学生活，二中的老师、姐姐许秋早以及几个好朋友倒是都关心了起来。
　　主要是关于专业的选择。
　　得知大家在讨论这个，何玲玲抽空发来消息，表示自己强推数学专业。
　　【我最擅长数学，肯定大学选数学专业，可是我真的想和迟姐你读一个专业、住一个宿舍，一直做朋友！求你了求你了！】
　　害羞的小苹果如是在微信萌萌眨巴眼道。
　　贾康等老师同样觉得数学专业不错，但这主要是基于许风迟证明猜想的壮举。
　　徐青青也推荐数学专业，但私心里又推荐了一个魔都那边的网络文学专业。
　　是新开设的课程，社会认可度一般，最大的亮点是专门研究网络文学。
　　原因很简单——
　　她和许风迟交换马甲后，入坑了许风迟那本《是学渣，但比学霸更学霸》（修文后的版本），并惊为天人！
　　徐青青也看了许风迟修改前那版小说，其实设定、剧情其实大差不差，但就是细节写法以及配角的丰富程度不一样，看起来就是爽了更多，也更有代入了。
　　重点是看小说还能学习啊啊啊！
　　趁机偷师了迟姐多少解题技巧她不说，只是一个劲在朋友圈发安利~
　　王智觉得都可以。
　　反正迟姐不可能和他一起报考摄影类专业或者美院，那其他都和他关系不大啦~
　　大家都觉得许秋早作为许风迟的姐姐，也是唯一的家人，肯定对这件事最上心和要求高。
　　但事实上，许秋早是唯一对许风迟报考什么专业都没想法的人。
　　她记得车祸那天，爸妈满头是血，却努力挡在她身前的守护。
　　也记得从前住在筒子楼，鼻子里都是泔水味，被亲戚上门以“残疾”羞辱逼婚，妹妹差点想退学的绝望。
　　现在她只对自己有要求。
　　好好赚钱，好好工作。
　　至于妹妹？
　　已经很优秀啦，能顺利上大学毕业就可以，至于什么专业、毕业后做什么，都无所谓。
　　反正她这辈子都没有结婚的打算，肯定能赚到足够的钱养妹妹！
　　“姐~”
　　姐妹夜谈会，躺在被窝里的许风迟听到许秋早这么一番剖白，感动得眼泪汪汪。
　　许秋早轻咳了声，不好意思地闭上眼：“睡吧，你明天还要上学。”
　　许风迟表面上“嗯嗯”应下，实则在心里狂戳学霸系统“干活”。
　　“说好半个月内完成金钱和资产合理化的所有工作呢？”她质问，“速速！我要带我姐过幸福生活！”
　　而学霸系统也确实干活了。
　　第二天，许风迟还在学校，就接到姐姐许秋早的视频电话。
　　出乎意料，并非兴奋，而是严肃，甚至像是严阵以待的警惕与防备。
　　“我报/警了。”
　　一如许秋早所言，视频中，她身后背景来往皆是身形笔挺之人，甚至还有个手上戴着“银手链”的路过。
　　许风迟：？
　　许秋早：“我应该是被跨境诈骗盯上了。国外有个人联系我，说可以给我17w的初步投资，后续会不断追加，并且考虑到我需要更好的创作和工作环境，将转赠我京市五室一厅的房产。”
　　“初步投资确实不多，但那可是京市大平层！至少千万！不管租还是卖都是一笔巨款！”
　　许风迟大惊。
　　什么诈骗？这不都是她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从学霸系统那边赚的吗！
　　她赶忙找贾康请了假，狂奔警/局。
　　当许风迟气喘吁吁来到警/局，许秋早已经做完笔录。
　　她一脸沉重：“我觉得他们所图肯定不是我这个刚起步的小工作室，至少也是我们姐妹一人两个腰子。”
　　又觉得奇怪：“但你最近上了热搜，还有证明猜想的学霸才能，正是被关注的时候，绑架你风险大，我一个残疾不够健康又肯定被嫌弃，他们到底图什么？”
　　许风迟：图你妹妹我三年内的新猜想证明或专利。
　　她有些无奈，但姐姐警惕是好事。
　　涉及京市财产，许风迟又算半个公众人物，警/察那边做好笔录后迅速开展工作，当天下午就联系许秋早，给到了回复。
　　“对方所有信息属实，京市房产也已经备案，目前看来属于正当合作，你可以在结合律师建议以及个人看法后判断是否签合同。”
　　挂断电话，许秋早愣愣坐在轮椅上。
　　许风迟小心翼翼地看她：“姐？”
　　仿佛生了锈的机器人，许秋早一顿一顿地转过来，看着她。
　　“妹，我现在怀疑我才是那个搞诈骗的。”
　　许秋早平日总端着姐姐的模样，撑起这个家，此时却话痨般絮絮叨叨。
　　“你知道吗？我这刚起步的小工作室，居然有人愿意拿至少千万的成本进行初步投入！”
　　“她甚至不要我全部股份，把我直接架空，而是30%，并承诺不插手任何公司事务！”
　　“简直就像财神爷——除了打钱，什么事都不干！”
　　突然成为财神爷的许风迟：嘿嘿。
　　看出姐姐的兴奋与心动，以及潜在的害怕、忐忑。
　　她想了想，提议找之前帮过她们搬家的志愿者——小月姐姐。
　　“小月姐姐就是律师，肯定比我们懂。就算她不了解，也能帮忙介绍人。我们去找她问问，看能不能签这个合同吧。”

[87]第八十七章:姐姐和学霸系统签合同了！
　　本来许风迟想的是约个时间，但许秋早直接打车去到律所，付费咨询。
　　眼见一向节俭的姐姐难得如此“肯花销”，许风迟完全确定，自己和学霸系统这次争取的合作，是非常有价值的！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许秋早的轮椅上，折出微微耀眼的光。
　　一如她此时看着坐在对面的傅小月的眼睛，亮得惊人。
　　因为涉及国外，合同有好几份，专业难度也比较高。
　　作为律师这种高薪职业，傅小月闲暇时间能去做志愿者，足以见得她心不错。
　　再加上和许秋早姐妹也是认识还一起吃过饭的关系，她不仅自己第一时间接下这份咨询工作，还把暂时没活正在摸鱼休息的师兄师姐也抓来了。
　　擅长方向不同，师兄师姐们对这种合同更熟悉，看的速度比她快，也是正常的。
　　——傅小月这么安慰自己。
　　可……
　　藏在合同后的一双眼悄悄上浮，露出纸页，看向对面——啊啊啊好闪的眼！
　　傅小月先前对许家这对姐妹的性格印象就是沉稳与可爱。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对许秋早了解还是少了。
　　请看这双快把她闪瞎的期待的双眼！谁能挡得住？！
　　傅小月求助地看向师兄师姐。
　　原本被傅小月拉过来时，知道来咨询的是曾被她做志愿者时帮过的姐妹，她的师兄、师姐都做好打那种常见纠纷官司和维权的准备了。
　　万万没想到，最后来看的居然是投资合同。
　　17w的初始投资确实不多，甚至可以说有点少，但京市一套房所谓市价一千万，可不是真的只值一千万。
　　寸土寸金的地方，房价是持续保值的，既可以自行使用，还能以防万一。
　　这就是固有资产的魅力。
　　相比一个刚起步的手工工作室，即使是接过大厂合作单，也比起投资，更像是“慈善”了。
　　尤其对方还在合同上写了许多有利于工作室、对自己没任何好处的承诺。
　　比如只要工作室30%的净利润，又比如承诺投资会持续增加，但不会插手工作室任何事务的运转与安排……
　　他们看了都想问：亲，还缺投资对象吗？
　　不过……
　　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师姐的目光不经意落在站在轮椅旁，帮自己姐姐挡了些光的许风迟。
　　她也是刷手机的，自然知道这位最近风头正盛的当代最年轻的数学家。
　　也说不准，有的有钱人，比起项目，更喜欢投资人。
　　“可以签。”
　　又过了三个小时，看完全部合同的她，和师兄以及师妹傅小月对视一眼，看向许秋早。
　　“合同里条款很细，但比起约束你，更多是约束他自己。”
　　“这是份很有诚意的合同。”
　　“当然，出于律师的职业素养，我还是建议如果之后有新签的合同，还是最好重新找我们或者其他专业律师看看，以防万一。”
　　许秋早就在等这句话！
　　“谢谢，我明白了！”兴奋地将桌上合同收起来，她给三人各点了杯咖啡配下午茶小蛋糕。
　　甚至等不及和许风迟回家，她当场就在律所签合同并留证，而后联系上投资人，走后续其他手续流程。
　　【之后你所有通过系统得到的金钱与资产都可以合法、合理化。】
　　待许风迟亲眼看着姐姐将一式双份的另一份合同签好字寄出去，学霸系统机械音淡淡响起。
　　【三年之约，期待你的表现。】
　　许风迟：不讲不讲。
　　趁着姐姐几合同，许风迟也悄摸摸寄了份合同出去。
　　和绿江成为签约小说作者。
　　签约就可以让小说上榜、入V，然后根据更新量以及读者喜爱度赚钱。
　　不过许风迟收到编辑站短后答应签约不是为了这个。
　　她真想赚钱，学霸系统给的其实更大方。
　　——正常来说，写一辈子小说都很难赚到京市一套大平层吧！
　　她想要的，是绿江给签约作品的曝光量。
　　有曝光，有读者，就有概率完成更多学渣任务或成就。
　　无论是模块解锁还是更多学习空间时长，她都乐见其成。
　　又是几天日夜，数学联赛的成绩出来了。
　　何玲玲本来给许风迟发消息说这次题目都会，感觉能满分，没想到写答案的时候粗心，有个数字写错了，被扣1分，惜得第二。
　　“看你下次还偷不偷懒。”
　　许风迟摇摇头，拿大白蛋老师的话提醒何玲玲：“不要因为自己解完一遍题，就按照之前的解题思路，把写过的答案一扫而过，默认都对。”
　　“人容易对已经完成的熟悉之物产生固有思维，甚至下意识会遵循之前的错误思路再来一遍。你应该换一个思路重新解题，然后比较两次解题答案是否统一。”
　　何玲玲确实有点后悔。
　　捧着许风迟给她买的杨枝甘露奶茶，苹果脸都有点嘟囔起来。
　　“人家知道错了嘛，下次肯定不偷懒，多换换思路解题，来检验对错。”
　　但话锋一转，她又摸着自己脑袋上的发卡，开始兴奋。
　　“好期待我们到时候做舍友！我要把你姐姐帮我做的烈焰女神发卡戴上！这是我的幸运物！我们是因为它认识的！”
　　毕竟，以许风迟当时处境的艰难，不会主动交新朋友。
　　而以何玲玲内向到一定程度的性格。
　　要不是心爱的‘烈焰女神’吉他被爸爸砸了，她实在想要新的，也不会和不熟的人搭话。
　　有些缘分，天时地利人和，命中注定~
　　省赛前6可以以省队代表身份参加联赛，联赛共204人参加。
　　去掉一个特殊例外的许风迟，是203。
　　这203个本就是各省选拔出来数学方面最优秀的同学，只有其中59个，可以参加全国赛。
　　几乎是四进一的机会。
　　而全国赛是60人选6，代表国家参加国际奥赛IMO，更是只有万里挑一、对数学最有天赋的人才有可能参加。
　　是每个擅长数学、对数学感兴趣、想要在数学或者奥赛方面有所建树的人，最想要得到的认可。
　　饶是已经发表过SCI、上过热搜还证明了猜想的许风迟都感到兴奋。
　　何况“偏科严重”，好不容易接受自己就只擅长数学的何玲玲？
　　全国赛要求下周一在京市集合。
　　二中一个往常被称为“二流高中”的存在，每年招生都得捡人家的漏，今年不仅出了个当代最年轻的“数学家”，还同时两人代表本省参加全国赛的竞选。
　　二中校长最近真是恨不得打个横幅，把“我是二中校长”这六个字贴在身上。
　　大手一挥，就给两人额外放假。
　　不用参加本周末学校的“自愿上课”，趁着白日自行和家人去买东西，为下周的暂住京市参赛做准备。
　　许秋早因为出门不便，平日比较喜欢网购和囤货，家里东西一应都有，稍微收拾下行李箱就可以，不用出去买什么。
　　先前许风迟经常去外地参赛，之前还不怎么忙的时候，她就已经习惯了送妹妹去外地。
　　何况现在，她刚和“投资人”签合同并走流程，正是对事业发展野心勃勃的时候？
　　妹妹要参加比赛？
　　重在参与啦~问题不大！
　　反正她养得起，开心就好~
　　比起让妹妹在比赛里好好发挥，拿下好成绩，她主要是打开手机翻看小红书，帮妹妹搜了比赛住宿地附近好吃的漂亮饭。
　　“这家的芝士地瓜看着不错，应该对你胃口。隔壁还有家烤肉店，冰糖橙子烤肉还挺有新意，也可以试试。”
　　拿着手机，许秋早这般道。
　　想到妹妹先前的节约，不忘给许风迟看看自己大几十万的支付宝余额存款，笑眯眯道：
　　“钱不够记得和姐姐说，姐姐有钱。”
　　许风迟也很配合，一副傍大款姿态地依偎在姐姐身边：“哇，姐姐好帅！那我就安心做个啃姐族啦~”
　　许秋早就爱听妹妹说这些。
　　表面故作冷静，实则嘴角弧度早已扬起。
　　看着姐姐这般有活力的模样，许风迟越发坚定，自己必须在全国赛上拿个好名次的决心。
　　不是好名次能让姐姐高兴。
　　而是好名次，能让学霸系统发下第二颗美白淬体丸，完成对姐姐腿部残疾的第二次治疗！
　　全国赛前六，然后晋级IMO。
　　她一定会做到！
　　许风迟看着姐姐，眼神坚定。
　　就在这时，许风迟手机响了，是贾康打来的电话。
　　接通，听完贾康说的，她面露诧异。
　　“生物全国赛的比赛时间也定下来了？”
　　既是全国赛，当然在京市举办最有意义。
　　也幸好主办方最后选的是京市，且和数学全国赛一样，都是在市中心，倒是方便同时要参加两场比赛的许风迟不必分身乏术。
　　虽然当初是为了给何玲玲争一口气，故意与何菲菲对着干，才报名参赛。
　　但既然进了比赛，也算是以防万一数学全国赛翻车，生物全国赛可以给自己保个底。
　　许风迟又有些庆幸自己当初还好报名了。
　　另一边，刚和妈妈逛完超市结账出来的何玲玲，也遇上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何勤发。
　　以及何勤发的私生女何菲菲，和何菲菲的母亲赵晓娜。
　　明明是自己丈夫，自己孩子的父亲，却和别的女人以一家三口的模样出现。
　　看到他们的瞬间，原本和何玲玲说说笑笑的冯慧嘴角就平了下去，眼眸深沉，提着超市白色塑料袋的手紧紧攥住。
　　看到妻子和女儿，何勤发也有些尴尬。
　　虽然妻女早已知道他外面有人，也都默认了，但毕竟是出轨养的小三和私生女，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自然不自在。
　　轻咳了声，何勤发正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或者说什么。
　　何菲菲率先打破了沉默。

[88]第八十八章:离婚协议（何玲玲剧情，可跳）
　　“姐姐，阿姨，你们也来逛超市呀。”
　　何菲菲今天穿了条粉色的挂脖裙，长发编成斜麻花辫，发尾别了个小吉他款式的发卡。
　　那个发卡设计比较独特。
　　很像何玲玲被何勤发砸了的“烈焰女神”。
　　何玲玲嘴角笑意淡去。
　　“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是独生女，没有妹妹，也不会认一个小三的女儿做妹妹。”
　　心跳噗通噗通。
　　何玲玲性格内向，自然没吵过架，更别提主动怼人。
　　可她不想忍了。
　　迟姐说得对。
　　忍耐是不会有结果的，只有主动出击的人，才有机会选择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何玲玲很紧张，但还是模仿着许风迟的模样，假装镇定，面无表情地开口怼了何菲菲。
　　“你没办法选择自己是否出声于一个小三的肚子，但你能选择要不要脸。比如，知道自己是私生女，就别喊原配的女儿叫姐姐，也别厚颜无耻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啪！”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何玲玲尚未怼完的话。
　　也打破了她强装的镇定。
　　何玲玲捂着自己发麻的左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何勤发。
　　“你打我？”
　　她的亲生父亲，为了私生女，打她？！
　　冯慧本不想和何勤发争执。
　　她刚知道女儿马上要参加数学全国赛的好消息。
　　那可是全国只有60个人能参加的比赛，含金量毋庸置疑，要是拿到名次，一本、重本之类的好大学，即使她女儿偏科严重，也有一选的余地。
　　这么开心的日子，这么好的心情，她不想被出轨的丈夫以及做小三的女人败坏。
　　她准备拉着何玲玲离开，就像从前每次做的那样。
　　看到，听到，然后无视掉。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何玲玲居然开口了，还这么直白具有攻击性。
　　但不得不说……
　　听着很舒服，像是她这个做妈妈的被女儿保护了一样。
　　直到——
　　冯慧一把推开何勤发，气得脸涨红。
　　“你干什么！谁让你打我女儿的！”
　　何勤发一时不备，被推得往后踉跄两步，很快站稳。
　　闻言，他不耐冷哼：“一个考试只能勉强及格的废物，也就你当个宝。”
　　“冯慧，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晓娜是个好女人，她生的菲菲也是好孩子。你靠这个废物，不如把菲菲当亲生女儿，这样老了就算我懒得管你，起码对菲菲还有点指望。”
　　冯慧被气笑了：“我连自己丈夫都指望不上，你居然让我指望一个私生女？”
　　赵晓娜走上前，穿了身白裙，眉眼温婉。
　　开口，语气更是诚恳。
　　“姐姐，我没想破坏你和勤发的家庭。你看菲菲都长这么大了，你和勤发还没离婚，就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了。”
　　“我只是太爱他了，想和他有个孩子，你也是女人，你能理解的，对吗？”
　　说着，赵晓娜又往前迈了两步，作势要牵起冯慧的手。
　　冯慧一把将她甩开，满脸嫌恶。
　　“滚远点！”
　　明明也没有特别大的力气，赵晓娜却仿佛被用力推搡了，一下子跌倒在地。
　　“妈！”
　　何菲菲赶忙跑过去将她扶起来，满面心疼，回过头，埋怨地看着何玲玲母女：
　　“我妈只是想和你们打个招呼，说点话，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她还推她？”
　　很眼熟的做法。
　　何玲玲有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何菲菲指使寇伟齐来找自己和许风迟麻烦的模样。
　　该说不说，果然是母女，一脉相承的……
　　白莲花。
　　何勤发能出轨这么多年，把小三和私生女当真正的妻女陪着，心偏向哪边早已不言而喻。
　　他直接将冯慧拽开，甩到一旁，担心地上下打量赵晓娜：“没事吧？”
　　赵晓娜摇摇头。
　　什么都没说，但那张虚弱的面庞又什么都说了。
　　何勤发心疼地看着她，回过头，怒斥冯慧：“不识好歹就带你生的废物滚！”
　　“让你离婚不肯离，非说要给你女儿什么圆满的家庭，晓娜温柔、识大体，人家让你了，同意了，你倒好，在这里和你女儿摆什么原配的谱！”
　　“我告诉你，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晓娜才是我的妻子！菲菲高考一定能考上一本，还参加了生物省赛，马上还能去参加全国赛，根本不是你生的废物能比的！”
　　“指望何玲玲给你养老？做梦去吧！”
　　男人年纪不小了，额上也有几条抬头纹。
　　怒火让他的纹路明显，恶意顺着张开的嘴，以口水的形式喷出。
　　令人作呕。
　　这里是超市结账处，人来人往，好奇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得知是小三和原配的争论，还顺带上了双方女儿是否出息的事，更是议论纷纷。
　　“要不说孩子得好好教育呢？这男人出轨不仅看妻子讨不讨自己喜欢，还看孩子未来能不能养老！”
　　冯慧气红了眼。
　　她情绪上涌，想到那些嘲讽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八婆，也想到自己给女儿开家长会被问怎么没见过爸爸的难堪。
　　她不想离婚，就是不想让这些风言风语进一步影响她和女儿的家。
　　甚至是影响以后女儿找对象。
　　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你不许说我女儿！你根本没关心过她，不管她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
　　何玲玲看着面前的男人，听着周围的议论。
　　感到恶心。
　　情绪却反而愈发冷静下来。
　　就像考试，越重要的考试越紧张，可也越不能紧张。
　　她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结束她这泥沼一般恶心的家，最好的机会。
　　想起来刚刚看到的许风迟发来的消息，何玲玲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全国赛？可何菲菲她根本没进省队，哪来的资格参加全国赛？”
　　何玲玲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会嘲笑，还会这么光明正大地幸灾乐祸。
　　“生物全国赛时间地点确定了，就在一周后。她知道这件事吗？说得出来时间地点吗？”
　　何菲菲心里一个“咯噔”。
　　何勤发愤怒的面庞好像被按下暂停下，整个人有一瞬的空白。
　　“你说什么？”他问。
　　冯慧像是被pua久了的患者，遇到何勤发就自动应激。
　　但此刻，何玲玲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将她从痛苦的情绪里捞出。
　　她站起来，看着何勤发，一字一句：
　　“我女儿何玲玲以全省第二的好成绩，进了数学全国赛，即将争取全国队名额，向国际赛进发。而你和你外面这个情妇的女儿……”
　　冯慧的目光落在赵晓娜身上，而后滑向何菲菲：“根本没入选。”
　　何勤发猛地转头看向扶着赵晓娜的何菲菲。
　　“她们说的是真的吗？菲菲，你根本没入选全国赛？！”
　　“我……我……”
　　何菲菲说不出话。
　　因为网上肯定有相关信息对外公布，但她不知道，没有第一时间看，当然也就什么都说不出。
　　而即使瞎说，也很快就会被发现。
　　何菲菲想不明白。
　　过去十多年，她利用自己成绩比何玲玲好、性格更讨喜、妈妈也更让何勤发喜欢的对比，拱火让何玲玲母女挨骂、挨打不知多少次。
　　这一次，她也是看到何玲玲，想到许风迟对自己的欺辱，故意旧计重施。
　　本以为能看到何玲玲被爸爸在大庭广众打，看到冯慧那个占了她妈妈位置的老女人被骂，却没想射出去的箭会突然对准自己。
　　看着何菲菲这副支吾模样，何勤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登时在心里大骂晦气。
　　他单位领导有个女儿，虽然还是小学，但做父母的就是“为子女计深远”，早早就想着培养特长以及找有能力的辅导老师。
　　担心外面的老师和孩子相处不好，让孩子验学，领导一直想找名牌大学的在校大学生。
　　意外听到领导和妻子打电话，他故意说漏嘴自己女儿参加生物省赛，而且马上就会参加全国赛，说不定能拿前几名的事。
　　果然，领导很高兴，说想让他女儿来给自己孩子做生物启蒙，还给了他几个很不错的项目。
　　可现在，别说全国赛拿到好名次，何菲菲连参加全国赛的资格都没有。
　　眼看升职加薪在望，却因为被女儿骗了，计划半路腰斩。
　　这让何勤发怎么接受？
　　“废物东西，居然敢撒谎骗我！”
　　“啪”一声，就像方才打何玲玲一样，何勤发一巴掌打上了何菲菲的脸。
　　然后一脸心疼地过去摸何玲玲的脸，问她：“疼不疼？”
　　何玲玲扭头避开。
　　何勤发动作一顿。
　　何菲菲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脸：“爸爸？”
　　何勤发不耐地回过头：“闭嘴！”
　　然后又温柔且歉意地关心何玲玲。
　　“对不起，刚刚是爸爸太冲动了，以为你还和以前一样不思进取。玲玲，爸爸也是恨铁不成钢，不希望你现在一时的放纵毁了自己的人生，才故意说这些话气你。”
　　“你能理解爸爸，原谅爸爸的，对吗？”
　　他还看向冯慧，说：“这些年你一个人照顾玲玲辛苦了。”
　　走上前，将冯慧手里的塑料袋接过来，他像个居家好男人那样，站在何玲玲母女旁，笑得那样憨厚。
　　“走，回家，今晚我做饭……”
　　“不需要！”
　　何玲玲上前，一把抢过何勤发手里的塑料袋，看着他，面色冷淡。
　　“我妈妈做饭很好吃，我也已经成年，不是以前那个哭着想要爸爸的小孩了。”
　　“如果你今天要和我们回家，那我希望你是带着和我妈妈离婚的协议回去的。我会热情欢迎地为你煮一壶茶，希望你再不光临。”
　　“玲玲！”
　　冯慧惊大了眼。
　　她简直不敢置信，这些攻击自己父亲的话，居然是从自己女儿口中说出的。
　　玲玲不是一直想要爸爸回家，不想做单亲家庭的女儿吗？
　　这明明是小时候的玲玲哭着和她说的！

[89]第八十九章:夏令营签到。
　　何勤发脸色有些难看。
　　手臂青筋直爆，眼看就要发火，竟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露出个苦涩的笑：“玲玲，爸爸知道你怪爸爸，但这个家需要男人，需要爸爸。是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错了后知道改。”
　　说着，他掏出手机，给何玲玲转了2千过去。
　　“爸爸记得玲玲喜欢吉他，之前还到处参加比赛，就是为了攒钱给自己买吉他。”
　　手机传来一声“叮”，何玲玲看着聊天界面那个橙色的转账长条，久久，笑了下。
　　她想到自己得知一直以为的好朋友，竟然是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女时的惊痛欲绝。
　　想到自己忍了那么多年，唯一一次情绪激动，没忍住说出何菲菲是私生女，甚至没有大肆宣扬只是不小心说了句，何勤发就因为何菲菲哭了，回家后就把她辛辛苦苦用奖学金买的“烈焰女神”砸了。
　　木屑四溅，琴弦崩裂。
　　当时，何勤发说：“这把吉他就是给你长个记性，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数！”
　　他以为自己砸的只是吉他。
　　但其实砸的是一个女儿对父亲最后的期待。
　　冯慧紧张地看着何玲玲。
　　她是知道女儿有多喜欢吉他的。
　　这笔钱，女儿会收下吗？这个爸爸，女儿会原谅吗？
　　即使……明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知道错了，而是为了利益。
　　“真让人恶心。”
　　何玲玲笑着道。
　　温和的语气，毫不犹豫将转账退回的动作，拉黑的果决。
　　她看着何勤发，说：“我确实很喜欢吉他，但我不喜欢有你参与的吉他，包括未来，我也希望你能在我的人生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现在成绩很好，有兴趣爱好，也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我很满意我的未来，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
　　说完，何玲玲就拉着冯慧的手大步离开。
　　看似果决洒脱，只有她知道，自己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她刚刚没说错话吧？
　　她其实模仿了之前省赛时迟姐维护自己的模样。
　　模仿得怎么样？
　　她有给迟姐丢脸吗？
　　以及……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她居然真的能说出这些话！真的表达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冯慧就像个反应迟钝的孩子，乖乖跟着前面“妈妈”往超市外面走。
　　这些年，冯慧一直很痛苦。
　　她想离婚，又怕单亲家庭的身份会影响孩子心理健康、给孩子找对象时拖后腿。
　　不离婚，又怨恨为什么女儿要拖累自己。
　　为什么明明是女儿想让爸爸回来，却一直做不到让她爸爸满意，比不上外面那个贱人生的贱货！
　　为什么女儿不够努力！
　　她就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自己的女儿。
　　知道错了，但改不掉，然后不断恶性循环，直到家不像家，生活变得一团乱。
　　可现在……
　　“如果你今天要和我们回家，那我希望你是带着和我妈妈离婚的协议回去的。我会热情欢迎地为你煮一壶茶，希望你再不光临。”
　　耳旁回响着女儿的话。
　　她愣愣看着女儿的背影，像是奔跑在黑夜里，朝着光亮的行人。
　　唇角逐渐扬起弧度。
　　解脱。
　　是解脱！
　　她们要解脱了！
　　*
　　学校门口的奶茶店。
　　“恭喜！”
　　何玲玲面前是个4寸小蛋糕。
　　被贾康放了假的许风迟，以及趁着晚饭时间放风溜出来的徐青青和王智三人，将何玲玲包围在中间。
　　一人手里拿着个小礼花筒，“砰”的连着三声巨响，像是推开新世界的门后听到的欢迎与庆祝。
　　蓝色的小蝴蝶与粉色的小花随意落在何玲玲发顶。
　　随着她的动作，小蝴蝶微微“振翅”，一如她即将飞向天空的人生。
　　四人分吃了小蛋糕。
　　按理说，第一块小蛋糕要给寿星，或者是买蛋糕、要祝福的人这种“聚会主角”。
　　但何玲玲把第一块蛋糕给了许风迟。
　　总是说话很小声，带着些习惯性躲避的女孩，正视着面前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带给她变化、改变她人生的救赎者。
　　“谢谢你，风迟。”
　　“其实我不勇敢，也不果断。我只是想到了你平时保护在我面前的模样，觉得不能再这样只会躲在你身后，我需要成长，然后才模仿着你的说话方式和风格，说了那些。”
　　“我很感谢能遇到你。”
　　许风迟也没客气，往嘴里塞了勺奶油：“尽管模仿，大胆超越！毕竟……”
　　她伸手，勾上何玲玲的肩，头抵着何玲玲的头，笑：“你已经成了更好的你，以后还会成为越来越好的你。不是吗？”
　　何玲玲愣了下，旋即重重点头。
　　“是！”她承诺道。
　　许风迟与何玲玲聊了下去京市的行程安排，徐青青和王智也不甘示弱，纷纷表示她们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可是要月考了。
　　他们俩一定会给迟姐一个惊喜！
　　许风迟挑眉笑：“那我可就期待上了。要是不够惊喜……哼，你们懂的。”
　　徐青青立刻抛弃队友：“不是我说的！”
　　王智：？？？
　　“不是徐青青，你还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咱们就不能大胆点，就说一定会超级惊喜吗？我们这段时间努力难道是白努力的，那进步空间可是大大的有！”
　　抿掉勺子上的奶油，徐青青理直气壮：“都高三了，谁不在努力？万一呢？”
　　王智正要指责徐青青的“没骨气”，突然听到隔壁桌说到熟悉的人名。
　　“那个平时最喜欢穿白裙子披着头发的何菲菲记得吗？她好像是和她的舔狗吵起来了！”
　　吃蛋糕暂停！聊行程暂停！甩锅扯头花内讧暂停！
　　所有人都有，来听八卦！
　　四人仿佛视频卡顿加载中，全都定在原位，动都不动一下，生怕衣服带起的风影响他们听不清隔壁桌的对话。
　　隔壁桌是两个女孩。
　　脸上化着妆，头发盘起，身旁的包很大，应该是特长生刚参加什么比赛或者表演回来，所以没上课，还在二中门口边喝奶茶边给许风迟几人送“上门八卦”。
　　女生1：“听说是和之前那个生物省赛有关。”
　　女生2：“我知道我知道，之前何菲菲在学校老得意了，到处吹自己学霸校花人设，结果灰溜溜回来，最后拿到第一的是人二中许风迟哈哈哈！”
　　女生1：“嘿嘿，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和自己的舔狗吵起来吗？”
　　女生2：“为啥？”
　　许风迟四人：对啊！为啥！
　　女生1：“好像是何菲菲被人嘲笑，就甩锅给她那个舔狗，叫寇什么的，简称穷寇莫追吧！说人家比赛时候骗了自己啥的一顿栽赃，然后才考差了，没想到被人家知道了，找上门，两个人狗咬狗互相说了对方一堆烂事，然后吵起来了！”
　　女生2：“哦哦我知道，据说还动手了，那穷寇莫追脸上，所以两个人都被喊家长了！”
　　女生1：“嘿嘿，但我知道个内幕！你知道谁告诉那个穷寇莫追，何菲菲污蔑他的吗？赵迪！那个也进了生物省赛的漂亮妹子！”
　　女生2：“我去……她很讨厌何菲菲吗？感觉是故意针对了哈哈哈哈”
　　女生1：“那就不知道了，没听说她俩有什么旧怨啊。”
　　一旁四人八卦得心满意足。
　　许风迟和何玲玲对视，点头，感觉她们大概猜到了什么。
　　之前生物省赛，一开始赵迪误会何玲玲，帮何菲菲说话时，就看得出她是个比较讲原则、讲道理的性子。
　　所以后面知道自己误会了何玲玲理科改口，帮理不帮亲。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生物成绩才会这么好。
　　毕竟这是“理科+动手实验”的竞赛，不肯变换思路，沉浸在自己错误思维里，或者是不肯听取别人看法的人，早就被淘汰了。
　　理科不亚于古代的武举，是最讲“道理”的地方。
　　“生物省赛不是也在京市吗，我们到时候可以喊她出来吃饭，没有一顿饭交不到的朋友。”
　　看出何玲玲对赵迪的喜欢以及“蠢蠢欲动”，许风迟提议。
　　她也对赵迪印象不错。
　　何玲玲连连点头。
　　太好了！迟姐出马，就没有交不到的朋友！她也不怕到时候尴尬了！
　　呜呜呜呜呜她离不开迟姐！
　　*
　　收拾好东西，又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许风迟和何玲玲赶上直达高铁，前往京市。
　　高铁列车减速滑入站台时，窗外刺眼的日光终于被站台的顶棚遮挡。
　　何玲玲迷瞪瞪地醒来，身边换位置和她坐一起的许风迟已经站起来去够行李架上的箱子。
　　“快，这趟车在京市只停3分钟，但是下车、上车的人很多。”
　　许风迟一边拽箱子一边催何玲玲别迷糊了：“你别走丢或者被车带走了。”
　　她这么一说，何玲玲瞬间清醒。
　　要是自己被车带走，迟姐肯定会找组委会帮忙寻人。
　　全国赛淘汰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这种丢人的事淘汰。
　　工作日，京市的高铁站台大多是拎着行李箱或干脆只是背了个包的牛马。
　　他们打着电话，抽着烟，说着一些行业黑化，上演着最普通的日常。
　　许风迟、何玲玲从他们身边说说笑笑地走过，独属学生的那种青春朝气，像是太阳照进阴暗角落，刺到周围人的眼。
　　却也因对过去与校园的回忆，唤起他们几分对生命的活力。
　　出站后，热浪铺面而来，远远就能看到一辆深蓝色大巴停在停车场，旁边拉了几条红底白字的横幅，上面写着“全国数竞夏令营接站处”。
　　许风迟和何玲玲走过去签了到，得到一枚红色徽章。
　　是用数学符号“∑”变形而成的Logo，也是今年全国数学奥林匹克夏令营的标志。

[90]第九十章:偶遇赵迪
　　“还挺有意思。”许风迟摩挲了下，很感兴趣地别到了自己胸口处。
　　车上已经有七八个位置被坐了。
　　何玲玲一眼看到坐在第三排那个高高瘦瘦、正在低头刷手机的男生。
　　真正十七八岁的少女心事，不是我喜欢谁、谁喜欢我。
　　而是我想要的名次被别人拿走了！
　　是的，这个男生叫沈弈舟，是数学联赛时以满分成绩，力压粗心丢份的何玲玲，拿到第二的人。
　　许风迟也注意到了何玲玲堪称“饿虎扑食”的目光，丢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何玲玲立刻小鸟依人状委屈扑进迟姐怀里。
　　小声告状：“迟姐，他抢了我联赛第一！我本来想着你不参赛，我就替你守着这位置的，都是他……诅咒他吃脆皮雪糕脆皮都碎掉，没碎的也全化了！”
　　就是那个联赛满分的，来自山省，据说已经保送京大数学系的沈弈舟？
　　许风迟也看过去，恰好和男生冷淡的眼眸对上，两人都愣了下。
　　许风迟点点头以示打招呼，正准备移开视线，就见沈弈舟站起身，直直朝她走过来。
　　何玲玲：？
　　她刚刚和迟姐说坏话，被听着了？
　　何玲玲赶忙拦在许风迟面前，对上沈弈舟，声音微不可查地抖，但硬装坚强：“你想干什么？”
　　沈弈舟目光越过矮她一脑袋的何玲玲，直直盯着许风迟。
　　“许风迟？”
　　许风迟“嗯”了声：“有事？”
　　“我来参赛，就是为了拿全国第一，然后参加IMO，但我不希望这是没有挑战的乏味之举。”
　　他颔首，神情微傲。
　　“我知道你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我承认这很厉害，但并不代表你在数学竞赛也一样碾压。我很期待，这第一，最后会落在我们俩之间的谁身上。”
　　许风迟：……
　　虽然她也是冲着前三来的，但这么明目张胆说出来真的好吗？
　　他没感觉到车里坐着的其他参赛选手，看他的眼神里已经带了杀气？
　　然后就见沈弈舟低头，看向试图拦他无果的何玲玲。
　　“抱歉，我不是故意无视你的阻拦的。只是我不太喜欢非必要的时候跟比我矮的人说话，这会让我颈椎不舒服。”
　　何玲玲：？哈喽？
　　见何玲玲只是看着自己，没说话，沈弈舟以为她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又继续解释。
　　“意思就是，你目前暂时没有和我争第一的威胁，但你的海拔，让我不得不全程往下看。这倒没什么，主要是容易让人头晕。所以我不是很想和你说话，除非我们都坐着。”
　　何玲玲拳头硬了。
　　这绝对是挑衅！是羞辱！是蔑视！是下战书！！！
　　她伸出食指，猛地戳在沈弈舟鼻子前。
　　“这次全国赛，迟姐第一我第二，你给我等着！别说第一了，第二我都不会让你拿到！”
　　沈弈舟挠了挠头。
　　他还想着能不能商量下，大家坐着说话，别站着了，没想到反而把人惹毛。
　　他爸说的果然是对的。
　　出门在外，他少说话比做什么都好。少说话就是给自己少结仇了。
　　想了想，沈弈舟决定最后说点什么，以示自己的友好。
　　“虽然我觉得第一和第二只会在我和许风迟之间产生，但你有这样的目标和信念也值得夸奖，加油。”
　　说完，沈弈舟礼貌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戴上耳机听网课。
　　何玲玲：……
　　她转过头，看向许风迟。
　　“迟姐，这个第二谁都可以拿，但他别想！我踩他上位，踩定了！”
　　许风迟看得好笑。
　　她知道有的人打开了“学习“这扇窗，沟通之类的其他窗都直接关闭。
　　但还真是在现实里第一次真是遇到。
　　很有意思，虽然把玲玲气得不轻。
　　想了想，对何玲玲的决心表示支持：“好啊，正好我们一个宿舍，我可以每天晚上抽空给你做辅导。”
　　何玲玲猛猛点头。
　　她一定会努力的！
　　车子一路开，到了夏令营所在地，志愿者挨个核对身份证和参赛通知，发给他们一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营员手册、日程表、校园卡和宿舍钥匙。
　　许风迟拿到钥匙的时候看了一眼：309室。
　　已经到了全国赛环节，参赛者来自全国各地，各自都不认识。
　　因此，许风迟一提想和朋友住一起，志愿者就答应了。
　　反正本来就是两人一间，也不费什么是。
　　“太好了！我和迟姐一个屋！”何玲玲雀跃一蹦。
　　两人来到宿舍收拾行李。
　　何玲玲刚和妈妈冯慧说开关于爸爸何勤发的看法，这些年的痛苦挣扎，以及为何突然看开和对未来怎么想的。
　　时隔十来年，母女终于明白彼此所想。
　　正是“蜜月期”，女儿却要独自出远门参加比赛，冯慧那叫一个心疼和自觉亏欠，给她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饼干、果冻、小饮料……
　　甚至还有脆皮冰淇淋？！
　　许风迟不敢置信地看着何玲玲从冰袋旁拿出的雪糕。
　　还是巧克力脆皮香芋口味的。
　　……那很会吃了。
　　她就说为什么何玲玲诅咒沈弈舟时，说的不是常见的诅咒他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而是说吃脆皮雪糕脆皮全碎了。
　　感情是因为自己情感代入了。
　　估计她当时就在担心自己带的雪糕是否安好了吧。
　　许风迟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还好每个宿舍都配置了小冰箱和小洗衣机，能放得下何玲玲这些杂七杂八的零嘴。
　　许风迟带的东西不多，很快收拾好，便叼着何玲玲塞给她的脆皮香芋雪糕，翻开手册看夏令营的安排。
　　夏令营共二十天，前面十八天安排了各种测试与培训授课。
　　代数、数论、几何、组合数学……每天会进行密集授课。
　　早自习、白天上课、晚自习，日程安排上，和高中在校也没什么区别。
　　最大的差异，就是第一天会进行个摸底测试，根据卷面表现出来的各人所擅长的方向，划分到不同小组，然后进行专题强化。
　　重点是，擅长的方向。
　　和高一、高二不同，越是临近高考，老师们越对“压轴题”没那么上心，甚至有的时候会选择直接跳过不讲，让有需要的同学下课后去办公室私下询问。
　　不是因为不重视，而是权衡利弊。
　　高考是结果论导向，只要总分高就可以去好大学，那何必在意是难题还是简单题？更容易得到的分，才是更值得在乎的。
　　补足短板，比发现新优势更重要。
　　而在奥数全国赛，则是要在长处不断发觉新的潜力。
　　虽然能作为国家队参加IMO的只有6人，可剩下194个也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
　　没有不培养的道理！
　　剩的最后两天，则是总决赛和闭幕式颁奖。
　　第十九天比赛，然后迅速出结果，最后一天直接颁奖确认国家队人选。
　　何玲玲已经收拾完行李，过来给许风迟递椰果小饮料，顺便凑过来看了一眼手册，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嘴里那口椰果没下去，差点把她呛死。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第一句话就是吐槽这个安排。
　　“早七晚十一，五点开始还有所谓的自主学习教室……我还以为真是夏令营出来交朋友，结果比我们学校高三还狠啊！”
　　许风迟倒是早有预料。
　　省赛都有“晚自习”的培训讲座了，难不成到了全国赛的时候，反而变成玩的地方了？
　　不过……
　　合上手册，许风迟手勾上何玲玲的肩，兴奋道：
　　“走！陪我去看看我姐在京市新得的房子！”
　　来都来了！她必然不可能做大禹！
　　别说三过家门而不入了，不过家门她都必须去一趟！
　　之前在奶茶店吃蛋糕的时候，许风迟就说了自己姐姐拿到投资的事。
　　不是炫耀，只是想和朋友们分享喜悦，也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过得很好，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把她当成随便一句话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此时，得知许风迟要带自己去她姐姐刚从投资方那边得到的京市“豪宅”，何玲玲瞬间兴奋。
　　京市是全国的中心，交通很便捷的同时，由于人口众多，车辆过多，导致白天坐私家车出行很大可能速度还比不上地铁这种公共交通。
　　生物全国赛的赛点也在这附近，距离地铁就隔条马路。
　　许风迟站在生物全国赛的赛点大门外，仰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调的建筑，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第三十八届全国中学生生物学竞赛”的字样。
　　生物……
　　姐姐的腿……
　　真好，这种希望近在眼前的感觉。
　　“怎么了？”
　　见许风迟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何玲玲看了看赛点大门，又看看许风迟，疑惑道。
　　数学全国赛因为要迎战IMO，无论人数还是场地都比这边高级得多，迟姐都一点被震撼到的样子都没有，怎么现在突然这副表情？
　　严肃到，她甚至以为，生物全国赛很难，难到迟姐都有压力了。
　　许风迟回神，摇摇头，笑：“没什么，进站吧。”
　　两人刚走到地铁站入口，正要进去，不远处突然传来吵闹声。
　　“既然你坚持说这个钱包里的钱，数额不对，那它就不是你的钱包。”
　　许风迟脚步一顿。
　　声音有点耳熟。
　　她微微偏头，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说话的人。
　　女生扎着高马尾，身姿笔直，穿着简单白T，袖口挽到肩部，怀里抱着本蓝色的《现代分子生物学》。
　　“赵迪？”许风迟诧异。
　　何玲玲也很意外：“她在那做什么？”
　　赵迪微微侧着身，一只手虚虚护着身边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太太。
　　她对面的中年男人脸色涨成了猪肝。
　　他用力拽着赵迪手中的黑色的男士长款钱包，指节捏得咯咯响，声音又高又急，带着一种被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少管闲事！这是我和这老太婆之间的事，你算老几？我丢了钱我不能问两句？”

[91]第九十一章:何玲玲、赵迪，做朋友。
　　“你当然可以问。”
　　面对男人的怒斥，赵迪仍旧不急不缓。
　　“但你刚才说的是‘钱少了’，不是‘不知道有多少钱’。”
　　“你既然明确知道少了，那说明你记得钱包里本来有多少。既然这钱包里的钱数额和你的钱对不上，那这就不是你的钱包。”
　　周围围了一群看热闹的。
　　一阵嗡嗡一轮，原本云里雾里的许风迟、何玲玲，这才弄明白事情原委。
　　这个奶奶来坐地铁，意外发现地上有个丢了的钱包，里面还有整整两万块。
　　在大家都习惯用支付宝等电子支付手段的当下，能在钱包里放这么多钱，还都崭新整齐，一看就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奶奶寻思自己也没什么要赶着做的，顶多晚点回家，就干脆拿了钱包站在原地，等失主来找。
　　本来是皆大欢喜的好人好事，
　　可这中年男人眼瞅奶奶一个老人，说话不清晰，没忍住动了邪念.
　　这奶奶能等自己这么久，看着就心善好欺负，再加上都这个年龄了，肯定也不懂什么取证之类，稍微口头用儿孙未来发展威胁几句，肯定就认栽了。
　　于是他坚称奶奶拿了自己钱包里的钱。
　　可也凑巧，赵迪刚从图书馆回来，一出地铁站就看见这番闹剧，立马仗义执言。
　　听着赵迪的话，男人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裂痕。
　　嘴唇翕动了几下，他生怕自己的钱包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的，赶忙解释：
　　“这当然是我的钱包！里面有整整两万，都是我刚从银行取了准备给孩子交辅导班学费的！”
　　以己度人，他突然想到什么，一脸警惕地看着赵迪：
　　“你该不会是想吞我的钱吧？”
　　赵迪笑了：“你刚刚还信誓旦旦说里面有五万，被奶奶拿走三万，现在又说里面只有两万……我没想吞你的钱，但你敲诈勒索好像是事实。”
　　说着，赵迪看向奶奶：“奶奶，咱们报警吧。”
　　她歪头看向男人，补充道：“我爸爸是律师，离婚官司打得多，但刑事案件也接手过……顺便说一句，我爸叫赵彦，参与过《刑法》这本书的编纂。”
　　围观的群众里有人笑出了声。
　　这话，看起来是顺口介绍自己爸爸，实际上完全是警告和威胁。
　　男人没说话，想着面前这丫头片子肯定是骗自己，就掏出手机，打开了浏览器。
　　没想到，真的在网上搜到了赵迪爸爸的名字。
　　不仅是参与《刑法》编纂，还打官司还送进去不少人，有着“都不白来嗷，一定给你争取最长刑期”辣评的金牌律师。
　　男人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只好服软。
　　挤出一句：“我记错了，行了吧？钱没少，是我糊涂了，我愿意拿出五百块作为给她的精神损失赔偿，可以了吗？”
　　赵迪也没拉着不放，顺势松开拿着钱包的手，让男人把钱包拿了回去。
　　眼看男人塞给奶奶五百块就要走，赵迪开口喊住了他。
　　“等一下。”
　　男人回头，面色警惕且不耐：“你还想干什么？我已经赔钱了！”
　　“你应该跟奶奶道歉。”
　　“你——”
　　“你明知道钱包里有多少钱，却当众指责一位好心等你回来的老人拿了你的钱，甚至试图从她身上敲诈出远超钱包钱数的金额。”
　　赵迪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中年男人的眼睛。
　　“五百块并不多，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便宜了你。你道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但如果你不道歉，我在这里正式通知你，请接收律师函。”
　　“证据方面你不用担心，我爸爸处理过比这复杂一百倍的案子，这种事实清晰、证据确凿的官司，他跟我说过，胜诉率是百分之百。”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中年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拳头攥紧。
　　男人粗大的关节青筋爆出，呼吸也变得急促。
　　仿佛是古希腊斗牛场看到红布的牛，蹬着蹄子就要冲上前。
　　就在许风迟盯着他，准备见势不对就冲上前帮赵迪时，他终于松开了紧攥的手。
　　面子哪有钱和自由重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对着赵迪身边的老太太低下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不起，我记错了，不该冤枉您。”
　　而后逃也似的大步离开。
　　闹剧结束，看戏吃瓜的人群逐渐散开。
　　奶奶从拎着的布兜里掏出两个自己刚买的桃子，说什么都要塞给赵迪。
　　“甜！好吃！你尝尝！”
　　奶奶不懂年轻人喜欢什么，但对于从物资匮乏年代走过来的老人来说，送人吃食就是最真诚的感谢。
　　赵迪推拒不得，只好收下。
　　目送奶奶离开后，赵迪回过头，和许风迟对视上，笑了下，走过来。
　　“好久不见。”
　　何玲玲看着赵迪，嘴唇抿了下。
　　赵迪看向她，四目对视，见何玲玲没有说话，她了然地笑了下。
　　大概是觉得她太强势了吧。
　　她习惯了。
　　小时候，赵迪的梦想就是和爸爸一样，做个能帮人伸张正义的律师。
　　直到有一次，刚放学的她，意外被绑架。
　　带着汗味的臭抹布塞住了她的嘴，绳子勒进手腕的皮肉里。
　　他们把套在她头上的麻袋取下来，说出他们这番行为的目的——
　　原来，他们是她爸爸接的一个案子的被告方亲属，想通过绑架她，威胁爸爸销毁原告手里的证据或故意败诉。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总是沉着冷静的爸爸那般狼狈。
　　他站在废弃仓库门口，西装上全是褶皱，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眼眶通红，拳头攥紧，粗粗呼哧的气息……
　　无一不宣告了爸爸情绪的不冷静。
　　可开口，却依旧如往常在法庭那般沉稳。
　　“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如果造成被绑架人重伤或者死亡，最重可以判到无期，甚至死刑。”
　　绑匪掐着她脖子的手抖了一下。
　　爸爸注意到，连忙趁热打铁。
　　“你们现在自首，我可以为你们争取从轻处理。但如果伤了我女儿一根头发，我会亲手把你们送上刑场！我赵彦说到做到！”
　　夕阳余晖从背后照过来，红色的光有些朦胧，看不清爸爸的神情。
　　可直到十多年后的今天，爸爸独自一人用法律与绑匪周旋的模样，仍是赵迪心里最崇拜的瞬间。
　　只可惜，爸爸大概是被那天绑架的事吓到了，后面说什么都不肯让赵迪和自己一样做律师。
　　所幸赵迪本来也更喜欢生物，便也不怎么遗憾，只是在遇到有人做出“恃强凌弱”或“故意碰瓷”之类的恶劣行为时，还是忍不住会冒出头。
　　再加上赵迪是妈妈二婚带来的女儿，那个不被她承认的亲生父亲家暴了她母亲整整十年。
　　所以身为女性的弱势群体，尤其是妈妈辈甚至更长一辈的人，是赵迪的主要帮助对象。
　　这也是为什么许风迟和赵迪第一次见面时，赵迪在误会的情况下，会主动帮何菲菲说话而非单纯吃瓜看戏。
　　赵迪学会了律师爸爸实事求是的作风，这并不是坏事，却导致她在学校人缘一般。
　　大家认可她的“正义”、“公道”，但也不喜欢她的“不留余地”。
　　赵迪以为何玲玲也是这样。
　　但她也没在意，反正习惯了。
　　朋友这种生物本就随缘。
　　赵迪知道许风迟进了数学全国赛的事，先是恭喜一番，而后和许风迟约生物竞赛结束后对答案的事。
　　“我可是听三中的同学说了，你不仅交卷快，还喜欢交卷后看小说、打游戏之类，很容易找不到人，趁这个机会，赶紧提前预约。”
　　许风迟无奈。
　　她只是刷任务，怎么给同学们就留下这么个印象了。
　　但还是不无不可地答应了。
　　和赵迪说着话，许风迟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一回头，就看到何玲玲还站在原地。
　　一拍脑门，许风迟暗槽自己竟然忘了这个害羞的“苹果脸”，赶忙将何玲玲拉过来，介绍给赵迪。
　　“这是我朋友，也是三中的，叫何玲玲。”许风迟很为自己的朋友骄傲，“她是联赛全国第二哦。”
　　“很厉害呀。”赵迪礼貌笑着夸道。
　　想着对方似乎对自己印象不好，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多聊，也免得多说多措，赵迪便主动开口说了再见。
　　“你们来地铁站应该是有事吧？我也要回宿舍了，就不耽误你们了。”她笑道。
　　说完，赵迪刚转身准备离开，没想到何玲玲突然把她叫住。
　　“那个！”
　　情绪的激动带到声音上，何玲玲开口，竟有些破音。
　　赵迪诧异回头，就见何玲玲脸涨得通红，一个显示着微信加好友二维码界面的手机直直怼在她面前。
　　“赵迪……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那张涨红的脸上。
　　赵迪并不是个内耗的性子，觉得疑惑就直接问出口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加我微信？”
　　“我……”
　　何玲玲没想到会被这么问，连耳根都憋红了，也没憋出几个字。
　　最后是许风迟看不下去，主动解围：“她不是不喜欢你。正相反，她很喜欢你。”
　　“她在自己不喜欢的人面前很冷静，但你看她这张脸……”
　　许风迟捏了捏何玲玲的面颊，像揉搓面团一样，趁机耍弄朋友可爱的小圆脸。
　　“红成这样，不知道内心做了多少斗争，才鼓起勇气和你打招呼呢。”
　　有迟姐在身边，何玲玲胆子确实比平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时更大。
　　她暗暗给自己鼓劲：迟姐都帮你说话了，你不可以躲！既要学迟姐面对爸爸、何菲菲那样的人时勇敢争锋，也要学迟姐对朋友的真诚！加油何玲玲！

[92]第九十二章:吃火锅。（日常）
　　摇摇头，何玲玲抿着唇，对赵迪笑了下：
　　“给你造成这样的误会很抱歉。我有点不擅长社交，每次和别人搭话前总要给自己打气做准备，但刚才你帮奶奶的做法，我觉得很帅，也很大胆。”
　　“我很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
　　何玲玲鼓起勇气，把自己心里想的都说了。
　　却没发现，赵迪在她的话语中，原本白皙冷淡的面颊，不知何时泛了红，又被赵迪拿手里的书悄悄挡上。
　　许风迟在一旁看得好笑。
　　这就是内向选手放大招的效果吗？
　　玲玲要不就不说话，要不就用真诚“乱拳打死老师傅”。
　　看给赵迪不好意思的，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打招呼到此为止。”
　　眼见赵迪一扫先前冷静沉着“小怼王”的模样，俨然一副想找地方钻进去的羞窘，许风迟在赵迪感激的注视中开口，转移了话题。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一起吃晚饭呗？正好我要去看我姐新得的房子，我们可以在超市买点食材，去我家吃火锅。”
　　赵迪爽快应下：“我确实喜欢吃火锅，肥牛、毛肚必备，你出了场地，那我出这些荤菜的钱。”
　　何玲玲连忙举手：“我买火锅底料、蘸料和素菜！”
　　三人沿着商业街往外走，路过一家超市，许风迟率先拐了进去。
　　赵迪推了辆购物车，何玲玲看到调料区就眼前一亮，小跑过去，目光在各种火锅底料之间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拿了一包牛油的、一包番茄的。
　　“有人不能吃辣吗？”她回头问，眼睛看的是赵迪。
　　她和迟姐都爱吃辣，前两天还在迟姐家吃了秋早姐亲手做的辣炒鸡翅，现在还回味无穷，这个问话主要是为赵迪考虑。
　　赵迪点头：“我不能吃辣。”
　　何玲玲刚要把牛油味的放回架子，就见赵迪直接将两包底料一起放进购物车。
　　对上何玲玲疑惑的视线，赵迪露出个调皮的笑。
　　“但超爱吃。简称，又菜又爱吃。”
　　何玲玲被逗乐了。
　　“那就牛油和番茄双拼，这样想吃辣的时候吃辣，受不了的时候也能缓缓。”
　　许风迟一锤定音，又在旁边的货架上挑了几盒蘸料：“芝麻酱必备，有人要别的酱吗？”
　　何玲玲在饮料区拿了一大瓶的椰汁，她记得许风迟之前说吃火锅时候爱喝。
　　许风迟则在零食区搜刮了一圈，捞了几包薯片和鸡爪，美其名曰：“等火锅煮开的时候不能饿着”。
　　这倒不是她的习惯，是何玲玲这个“囤囤鼠”的爱好。
　　出了超市，赵迪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看导航，问许风迟：
　　“你姐房子在哪个小区？我导航一下。”
　　“辉唐一区。”
　　赵迪准备输入地址的手一顿，手机差点没拿稳掉了下去。
　　“你说哪？！”
　　许风迟：“……辉唐一区？”
　　她疑惑：“这个小区怎么了吗？”
　　难道学霸系统坑她？这里有猫腻？
　　“那个小区只有一个户型，就是平层！我爸一直想买，但是没舍得！”赵迪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最便宜的都要一千万！”
　　“想不到吧，我竟然有个富婆姐姐。”
　　许风迟难得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而后坦白：
　　“好吧逗你的，其实我姐刚开始创业，只是遇到了个好投资人，这是投资人送我们的房子，我也是第一次去。”
　　房子在二十九楼。
　　电梯门，许风迟走了出去，一拐过玄关就被一整面落地窗外的视野定在了原地。
　　京市天际线在黄昏的光线下铺展开，那些平日只是在图上看过的地标建筑，此刻却像积木一样安静地排列在窗外。
　　夕阳的余晖把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温热的金色，连远处街道上缓慢移动的车流都变成了发光的细线。
　　赵迪、何玲玲站在她身后，嘴巴微微张开，说不出一句话。
　　这客厅比她们家都大了！
　　近百平的空间在眼前铺展开来，简约偏暖色系的设计风格，毛绒地毯给客厅增加几分柔和。
　　茶几上透色花瓶里放着一束不知什么时候插好的多巴胺花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味道。
　　“居然还专门留了间给宠物用的房间！”
　　赵迪惊叹，旋即一脸羡慕地捧起许风迟的手，请求道：“等你养宠物了，一定要让我来玩！我真的很喜欢小猫小狗，可惜我妈对它们的毛过敏……”
　　何玲玲在一旁也一脸“俺也是”地疯狂点头。
　　这是小事，许风迟笑笑应下。
　　“好了，煮火锅还需要时间呢，都来备菜！”
　　许风迟把食材放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上，语气随意道。
　　电磁炉摆上餐桌，三个人为了咕咕叫的肚子开始忙活。
　　何玲玲性子最细，洗菜的重要工作就给了她，赵迪拆火锅底料，许风迟站在餐桌前摆碗筷，白瓷碰到岩板桌面，叮叮当当的。
　　锅底咕嘟冒泡，赵迪举着漏勺：“先下什么？”
　　“肥牛！”许风迟说。
　　“毛肚！”何玲玲同时回答。
　　都是赵迪爱吃的。
　　三个人对视，笑了。
　　肥牛在红油锅里翻卷，入口醇香，下的肉没两筷就被三人分了个干干净净。
　　赵迪又把一整盘肥羊倒进锅里。
　　红油溅出来，许风迟往后躲了一下，何玲玲递来纸巾。
　　“干杯！”
　　许风迟将杯子高高举起。
　　另外两只手也举着杯子过来与她碰上。
　　窗外是京市万家灯火，窗内是青春跃动的笑容。
　　屋里火锅蒸汽糊了半面玻璃。赵迪抢最后一片毛肚的时候说：“许风迟，你家这大落地窗，吃火锅太合适了！感觉都可以把椰汁换成红酒了哈哈哈。”
　　“行，那下次我们还来这吃。”许风迟夹了筷鸭肠，想到什么，笑了，“下次，可以再加两人。”
　　赵迪：“谁？”
　　何玲玲举手，嘴里毛肚还在嚼：“我知道！是青青和王智！”
　　许风迟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发现正好是晚饭点。
　　知道王智不可能没带手机，许风迟干脆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去。
　　“别站在那里，你俩去把火锅煮上，我给青青他们打个电话。”
　　屏幕上很快出现王智的脸，背景是熟悉的教室书桌，上面堆着几本打开的五三。
　　——真的写了字，而不是以往干干净净仿佛新买的那种。
　　“迟姐！你到京市啦？听说京市最近有很多快闪活动，我老早就想去了！”
　　王智兴奋道，徐青青的脸也挤进屏幕，注意到许风迟的背景。
　　“迟姐你这是在哪？不像火锅店啊，好大。”
　　“我家。”
　　许风迟站起来，360°绕着整个客厅拍了一圈，又将镜头对向赵迪。
　　“这是赵迪，新朋友，也是来京市参加生物省赛的，晚上和我和玲玲一起吃火锅。”
　　这一圈环绕镜头，惊得王智和徐青青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俩人嘴巴张得老大。
　　王智惊叹：“迟姐，你这个客厅好像没比我家小到哪。”
　　徐青青更是两眼放光：“迟姐，我也想去你家看看！多好的写有钱女主家里环境的素材啊！”
　　许风迟失笑。
　　徐青青还真是“职业素养满级”，随便打个电话都能想到她的小说素材。
　　何玲玲和徐青青、王智也算熟悉起来，但远没有许风迟和他们关系好。稍微说了两句，就回到火锅胖继续吃。
　　因为打视频，鸭肠没有及时捞，稍微有点老了，嚼起来劲劲的。
　　还有一件事，也是何玲玲先前犹豫着没有和许风迟一起与赵迪说话的原因。
　　当时是觉得不知道怎么开口，后来又觉得吃火锅很开心不适合开口。
　　现在迟姐在打电话，吃火锅的人主要是她俩，何玲玲又想到了这件事。
　　犹豫几番，她还是开口：
　　“其实……我有个事想麻烦你。”
　　许风迟侧头看了何玲玲一眼，唇角微勾，而后仿佛什么都没听到，拿着手机和徐青青、王智到落地窗边继续说话。
　　之前何玲玲和她爸大吵一架，还当众要求她爸给她妈离婚协议。
　　回家后，何玲玲和妈妈坐在沙发上好好聊了聊，发现未来没有爸爸参与，她们只会更有盼头。
　　却没想到爸爸为了不被分割财产，也是想之后拿着她这个全国数学联赛第二名的名头，继续去外面吹嘘，怎么都不肯离婚。
　　那就只有打官司一条路了。
　　妈妈这些年没怎么工作，专心照顾她，不认识什么人。爸爸却人脉比较广，很快就找了个很擅长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她们母女俩在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何玲玲明面上安慰妈妈说没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但她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塞着厚厚一沓法律咨询的传单和名片。
　　赵迪的妈妈当年离婚，就是她爸帮忙打的官司。
　　都有直接的被家暴的证据了，也没少拉扯，那些年的恐惧与疼痛更是赵迪最痛苦的回忆。
　　一听何玲玲说到她爸明目张胆出轨，还让私生女来假装和她做朋友，故意欺负她们，赵迪气得差点把筷子摔了。
　　“你放心，我爸虽然擅长刑法，但他律所里的好律师可不少。你们手里证据很充足，这场官司一定能赢！”
　　赵迪肯定的语气安抚了何玲玲一直以来的不安。
　　心里悬着的巨石终于放下，她开心地用公筷从火锅里夹了筷鸭血放到赵迪碗里。
　　鸭血蘸了芝麻酱，入口鲜嫩。
　　赵迪看着被何玲玲依偎，又笑着与视频那头两个朋友说趣的许风迟，笑了下。
　　原来，交朋友是这样的感觉。
　　是吃好吃的会想到对方，是不用担心自己的性格不讨喜，是有需要的话会有话直说。
　　她突然觉得，这次来参加生物全国赛，比起比赛，和她们俩交朋友，是她更重要的收获。

[93]第九十三章:许风迟，夏令营的一朵奇葩
　　火锅味道重。
　　美食的快乐散去，三人在地铁站分开的时候，都在哀嚎不想洗头发。
　　何玲玲很感谢许风迟晚饭时看出自己有话和赵迪说，主动拿着手机走开，说什么都要帮许风迟完成洗头发最令人讨厌的一步——吹头发。
　　内向的性子让她很少有朋友在一起玩，总是和自己的吉他、和数学题在一起。
　　许风迟是她第一次尝试着向外界伸去的触角。
　　也是外界对她最温柔的回应。
　　暖风呼呼吹过许风迟的发烧，落在何玲玲的掌心。
　　她弯了弯唇角。
　　*
　　许风迟来到京市的第二日，数学全国赛赛前培训夏令营正式开始。
　　而许风迟也非常顺利的，在所有参赛者和老师的注视中，活成了一朵“奇葩”。
　　代数专题讲座。
　　能坐三百人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除了来参赛的200人，还有京市本地各大高中安排来的尖子旁听生。
　　可以说，在座全是985预备役，清一色理科高材生。
　　头发花白的京大教授在白板上行云流水地写着解题思路。
　　从模形式到椭圆曲线，从认真讲解、口若悬河，到注意力不由自主集中向倒数第二排那个靠窗的位置。
　　女孩枕着手臂，侧脸向窗。阳光洒落在白皙的后颈上，自有一份静谧悠然，仿若满室公式与定理都与她无关。
　　——不是许风迟，又是谁？
　　教授是在短暂的新鲜感过去后，才在一众昂着脖子嗷嗷待哺的“好学生”里发现那个“矮下去一截”的“凹”处。
　　此时讲座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而事实上，讲座开始后不到5分钟，许风迟就脑袋一歪，枕着自己的胳膊，睡了。
　　何玲玲坐在她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许风迟均匀起伏的呼吸，手里握着的笔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叫她。
　　不叫吧……
　　联赛几年一度，难得的名校教授专门来给他们开讲座，还是根据各人擅长的题型，特意分班授课的“针对性提高”。
　　叫吧……
　　迟姐好像每次比赛都这样“放松”，但完全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前排沈弈舟频频回头，目光里的震惊几乎要凝成实质。
　　京大教授的经验摆在那，时而说着说着，顺嘴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对之前拐不过弯的店茅塞顿开。
　　因此，虽然教授讲的并不算特别深奥，有的点沈弈舟早就自学过，仍还是认真听讲。
　　别人不会的，他得会。
　　别人会的，他得精。
　　有天赋还不努力，比没天赋导致的成绩差更丢人。
　　这也是沈弈舟能越过偶然粗心的何玲玲，拿到联赛第一的缘故。
　　他以为这是他们这些来争抢国家队名额的人的共识。
　　其实，大家确实都是这么做的。
　　除了……
　　沈弈舟没忍住，又回头看了眼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许风迟。
　　她不是全省第一吗？
　　不是直接免赛进全国赛的吗？
　　不是国家队热门人选，还证明了猜想，被评为“当代最有天赋、最年轻女数学家”的天才吗？
　　就这？？？
　　许风迟并非普通参赛选手，而是所有人默认的国家队第一名热门人选。
　　是所有对国家队名额有野心的人，崇拜、艳羡、想要击败和越过的对象。
　　可她却……
　　所有人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那个睡梦中神情绵软的女孩。
　　“叮铃铃——”
　　讲座结束。
　　众人收拾东西离开，准备吃饭午休。
　　沈弈舟终于忍不住了。
　　“许风迟！”
　　他喊住正在揉自己睡僵了脸醒盹的许风迟。
　　许风迟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带了些怒意的面庞：“沈弈舟？有事吗？”
　　见许风迟一副不明所以的迷茫模样，沈弈舟愈发怒其不争。
　　“你知道刚刚给我们开课的是谁吗？那可是陈元华教授！将应用数学与前沿科技结合，参加过几十个科研项目，在人工智能领域有不少专利！”
　　“他的课多少人想听都听不到！你居然睡觉！你还想不想进国家队了？”
　　许风迟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听了啊。”
　　沈弈舟不信：“你分明在睡觉！”
　　“我在梦里听完了。”
　　沈弈舟：……？
　　何玲玲沉默。
　　她觉得迟姐这么说，可能会更让沈弈舟生气。
　　毕竟他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和从前三中老师们对迟姐的态度很像。
　　——如出一辙的恨铁不成钢。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弈舟就冷笑着连说几个“好”。
　　“既然你不在意自己的名额会被别人抢走，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算我白把你当对手！全国赛第一，我拿定了！至于你……随便！”
　　说完，沈弈舟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讲座开始前的摸底测验，在场300余人（还有旁听生），仅有两人满分，便是许风迟与沈弈舟。
　　何玲玲有些担忧，在她心里最好的都该属于许风迟，便问：
　　“迟姐，后面的讲座，我要喊你吗？”
　　许风迟摇头：“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什么睡觉？她根本是在用比别人多一千倍的时间在学习！
　　他们都不知道，许风迟闭眼的那一刻，意识便沉入了学渣系统的学习空间。
　　猛猛刷题，并让大白蛋老师在现有题库基础上多出几个迭代和变换思路的变式，以避免自己刷题过多后的固化思维。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管你省赛全国赛，学渣只会睡得哇塞”，奖励：学习空间时长+4h】
　　去掉上午睡觉时在空间跟大白蛋老师学习的时长，还盈余了1小时。
　　【当前累计学习空间时长：20小时。】
　　许风迟在心中默默比了个耶。
　　20小时，够她在那个时间流速1:1000的空间里，再学不知道多少东西了。
　　第二天，数论专题。
　　这次许风迟没睡觉。
　　她掏出手机，戴上耳机，开始看一部15年前播出，至今还讨论不断地古装宫斗剧。
　　爸妈还在的时候，管她很严，每周只有很短暂的几小时可以玩电脑，哪里舍得看这种老剧。
　　现在也就是为了方便和姐姐联络，随身带手机，主要是可以刷学渣任务，才能有这么好的精力和耐心去做这种琐事。
　　但不得不承认，还好她同时绑定了学渣和学霸系统，才能这般劳逸结合，有钱也有前途。
　　这二者但凡缺一，她都不可能像现在这般
　　包括看弹幕大家的吐槽，也有种看的不是吐槽，而是“心情+1”的小buff条。
　　直到弹幕飘过：“凶手就是那个才人。”
　　许风迟面无表情地关掉弹幕。
　　夸早了。
　　剧透真可恶！
　　坐在附近的同学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许风迟了。
　　前排一个女生甚至偷偷拍了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省前日刚拉的的竞赛小群里：
　　【这种级别的讲座，她居然在看剧？】
　　群里瞬间炸了：
　　【是不是她觉得太简单了？】
　　【再简单也不能这样吧，太不尊重老师了。】
　　【人家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有傲的资本，没看这两天没一个教授说她的？】
　　【也可能是教授觉得没必要啊，反正就二十天，何必费这个劲。】
　　【羡慕直说，不必自欺欺人】
　　第三天，组合数学。
　　许风迟带了一本小说。
　　特意网购，让快递送来的纸质本。
　　上下两册，读一册，放一册在桌上。
　　别人桌上是《组合数学》、《组合数学教程》、《组合数学（第5版）》。
　　许风迟桌上是《穿越后我成了霸道总裁的契约女友》。
　　关键封面还是粉粉嫩嫩的插画，和周围人“朴素”的书封格格不入。
　　台上的教授看了她几眼，没说什么。
　　天才常有，而有自制力真正能将天赋运用到一生的人不多。
　　坐在许风迟周围的人也习以为常地摇摇头，继续听讲、做笔记。
　　很快，许风迟“不务正业”的名声以光速传遍了整个夏令营。
　　有人觉得她恃才傲物，有人觉得她是故意作秀。
　　也有人偷偷羡慕——
　　毕竟，谁不想在这种高强度集训里睡一觉、看个剧、读本小说，彰显自己对这件事的“胜券在握、凌然于众”呢？
　　但除了许风迟，谁也没这个底气。
　　而许风迟也很满意自己这几日的“努力”。
　　即使晚上以及上课装睡的时候都在找大白蛋老师学习，但因为身处全国赛夏令营，每天都有学渣系统任务的羊毛可以薅，学习空间时长还是一口气刷到了25h。
　　许风迟：[囤囤鼠心喜.jpg]
　　原本大家都以为，接下来许风迟也会差不多维系着这样的上课睡觉、看小说、刷剧的状态，一直在讲座里格格不入。
　　没想到许风迟还能直接翘课。
　　夏令营倒计时五天结束。
　　上午九点，几何专题讲座准时开始。
　　所有人都准时来到教室，除了许风迟。
　　座位空空荡荡，连装一下的水杯、笔袋等物也没放。
　　何玲玲一个人坐在空座位旁边，耳朵尖泛着红，被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烤得浑身不自在。
　　啊啊啊！迟姐为什么不把她一起带走！她真的不适应被所有人关注啊！
　　“何玲玲，许风迟呢？”前排的女生终于忍不住回头问。
　　何玲玲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去看演唱会了。”
　　整个教室安静了两秒。
　　议论声轰然炸开。
　　“演唱会？！谁的演唱会？我也想去！”
　　“不是，重点是她居然为了演唱会，就连夏令营的培训都翘吧？演唱会什么时候不能看？分不清轻重！”
　　“她来参加全国赛是来玩的吗？”
　　“我的天，我真的服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之前听讲座刷剧、睡觉啥的就算了，现在直接去追演唱会了，仗着自己证明了个猜想，真就不把所有人放眼里呗？”

[94]第九十四章:翘课看演唱会
　　何玲玲把头埋得更低了，左手攥着笔袋的拉链头，来回摩挲。
　　右手却默默点进手机自带的录音机，点击播放其中一条昨晚新鲜出炉的录音，“哒哒哒”地一直按手机侧面的音量“+”健。
　　而后，一个带了些颤，明显是何玲玲说话语气，但声音巨大的录音，在整个教室响起。
　　“迟姐就算看演唱会也会拿第一！迟姐干什么和你们没关系！管好你们自己！”
　　讲座里众人：？！！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向声音“发源地”。
　　没错啊！是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稍微和她搭茬就脸涨红的女孩。
　　因为许风迟的特立独行，也不是没人阴阳总是和她待一起还住一个宿舍的何玲玲。
　　何玲玲从不辩驳，只是抱着书默默离开。
　　可她怎么现在，不仅说话这么大胆，甚至隐隐带了挑衅？！
　　难不成就是因为被说的人不是她，而是许风迟？！
　　但她是不是忘了。
　　正因为她不是许风迟，不是那个高中就发表SCI，还证明了猜想的天才，才更不会被大家顾忌着留情面？
　　前座那个女生是第一个冷嗤的。
　　“我们是管不着她去哪，你难道就管得着我们说什么吗？”
　　她旁边的眼镜男紧随其后。
　　“真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许风迟呢。你对她这么舔，难不成她会送你国家队名额？”
　　沈弈舟本来不想掺和。
　　他确实不喜欢许风迟对全国赛不上心的态度，但他想的是用自己的实力和比赛结果证明给许风迟看，再有天赋也抵不过努力的重要性。
　　而不是背后诋毁。
　　何况还牵连了无辜的人。
　　前座女生的冷嗤还没落地，眼镜男的讥讽紧随其后，周围已经有几个附和的笑声稀稀拉拉响起来。
　　何玲玲的头埋得更低了。
　　攥着拉链头的手指节泛白，手机屏幕还亮着录音机的界面，那条刚刚还震耳欲聋的音频被设置了循环播放。
　　何玲玲不喜欢、甚至有些害怕被这样对待，但没有按下暂停键的手足以表明她的态度。
　　她相信迟姐，支持迟姐。
　　不会改变。
　　正如吵架时最烦自己叽里咕噜一堆，对方一言不发，火气那是蹭蹭往上冒。
　　本来可能说两句就结束的事，直接衍变为一场大闹。
　　——更暗示了沉默者的懦弱好欺。
　　何玲玲的一言不发，成功激怒了在场其他人。
　　就在笑声渐长、言语渐过之时，后排传来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响。
　　“她管不管得着你们说什么，和你们说的是不是人话，是两回事。”
　　是沈弈舟。
　　他没看何玲玲，视线平平地扫过前座女生和眼镜男，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眼镜男推了推镜框，干笑道，语气暗含不服：
　　“沈弈舟，我们又没说你，你激动什么？”
　　前座女生悻悻闭嘴，偷瞄了一眼站在后排的沈弈舟。
　　男生侧脸线条清冷干净，轮廓分明。
　　——在一众微胖、四眼、青春痘的同龄学霸男生中，算得上颜值出挑。
　　何况他还是在场唯一和许风迟并列满分的人。
　　女生心跳了一下，笑着打圆场：
　　“嗐，开个玩笑嘛，弈舟你别激动。”
　　“别激动？我很奇怪，你们怎么还不激动。”
　　沈弈舟冷嗤一声，开口，语气比女生方才说何玲玲更嘲讽。
　　“许风迟发SCI的时候，你们不激动。”
　　“许风迟证明猜想的时候，你们不激动。”
　　“许风迟免赛进夏令营你们还是不激动……”
　　“直到她去看了个什么演唱会，你们开始激动了，开始优越了，开始恨铁不成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眼镜男身上，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也不知道谁给你们的底气，距离满分还很远的人，倒是对得了满分的人意见挺大。”
　　眼镜男脸色一僵。
　　沈弈舟已经移开了视线，看向何玲玲。女孩还是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几乎滴血。
　　“还有，何玲玲不是‘舔’。她只是比你们有骨气，敢当着面把话说出来。不像有些人，只敢等人走了才阴阳怪气。”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弈舟没再看任何人，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翻了一页面前的讲义，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前座女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悻悻地转了回去。
　　何玲玲终于慢慢抬起头，眼角余光偷偷往后排瞟了一眼。
　　沈弈舟正低头看题，笔尖点在纸面上，神情疏离而专注。
　　可何玲玲却觉得，自己心跳噗通声，比方才放的录音还要响。
　　感觉到目光注视，沈弈舟抬头，何玲玲赶忙转过身。
　　拔开笔帽，她仿佛盯着仇人，恶狠狠地开始刷题。
　　气死了！凭什么他说话就有用，自己说话就会被嘲讽？
　　一定是她还不够努力的原因！她下次也要拿满分，绝不给迟姐丢脸！
　　战斗吧少女！
　　*
　　另一边，话题主人公许风迟刚在演唱会场馆附近租了荧光棒。
　　拍了张照发给赵迪，感谢赵迪友情赠送的门票。
　　赵迪秒回，第一句就是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我磨了好久爸爸，好不容易才让他答应给我买江逾白演唱会的票，还是内场！本来想自己去的，没想到和生物竞赛撞上了呜呜呜，这些讲座都很有用，一节课都翘不得，便宜你了！】
　　许风迟笑嘻嘻：【没事，我替你好好品鉴一下他的演唱会，会给你发视频的哈】
　　然后没再理赵迪的哀嚎，收起手机，按照场馆提示，往内场她门票座位走去。
　　京市奥林匹克体育中心。
　　作为当红歌手，即使是万人体育场，江逾白的粉丝也让它座无虚席。
　　灯光暗下去的瞬间，一道追光打在他身上，蓝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手握立麦，开口第一句就是最新专辑主打歌里最难的那段高音。
　　万人齐声合唱，声浪几乎掀翻体育馆的顶棚。
　　许风迟被这声势震撼了一瞬，
　　荧光棒的海洋从内场一直蔓延到看台最顶端，像是花丛山脚开到山顶，星光闪耀比之夜幕更甚。
　　赵迪门票估计是她爸费了大功夫弄来的，居然是内场第一排。
　　许风迟穿着件浅白T恤，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素面朝天，手里举着应援棒，左右环顾，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不是因为不了解江逾白。
　　——反正她本来也没什么很了解的明星。
　　而是她左边是个举着灯牌哭得稀里哗啦的女生，右边是个全程举着手机录像尖叫声大到仿佛能穿透的男生。
　　只有杵在中间的她，既没哭也没录像，就是安静地坐在那，偶尔跟着音乐节奏晃一晃应援棒。
　　一看就不是粉丝，身上也没什么名贵奢侈品，却又肯花大几万的价格来抢内场第一排。
　　矛盾得很。
　　吸引了周围粉丝的注意，也吸引了台上的江逾白。
　　演唱会进行到中场，进入互动环节。
　　江逾白伸出右手食指，720°转了两圈，寻找上台和他近距离互动说话的粉丝。
　　摄像机也跟着他手指的方向，在大屏幕上投映出相应粉丝。
　　作为当红艺人，疯狂的粉丝他见得多了。
　　比起满场尖叫声，倒是那在一片尖叫中安静坐着的、穿着简单、浑身上下除了应援棒没有任何“粉丝印记”的许风迟，一把抓住他的眼球。
　　食指指向许风迟：“那边穿白T的女孩，就是你，上台吧！”
　　许风迟看了看大屏幕上的人。
　　哈哈，有点眼熟。
　　旁边的女生尖叫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啊啊啊啊啊是你！！你快上去！！！”
　　她疯狂推搡许风迟，又带了点拉力，一副恨不得替许风迟上台的模样。
　　许风迟：……
　　她只是来看场演唱会，顺便摸鱼刷任务拿学习空间时长，怎么还能于万人中抢到这么个上台的机会？
　　就很突然--
　　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许风迟穿过人群，走上舞台。
　　舞台灯直照，有些晃眼，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见许风迟已经站在自己旁边，江逾白笑着开始cue流程。
　　“你好呀，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喜欢我或者我的歌多久了？”
　　本是固定问话互动环节，或许面前的女孩太过淡定，反而让他对老生常谈的话题有了几分好奇。
　　接过话筒，许风迟思考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毕竟如果对方深入问了，她连几首歌名都说不出，到时候更尴尬。
　　“我叫许风迟，喜欢你……大概快1个小时？”
　　许风迟话音刚落，整个体育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万人的齐声尖叫、欢呼、起哄，在这一刻齐齐一滞。
　　舞台上的江逾白也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话筒差点没拿稳。
　　他举办这么多场演唱会，无论线上线下，听过粉丝面对这种问题的各种回答。
　　“喜欢你五年了”、“你刚出道我就开始粉你”、“从第一张专辑就爱上了”、“你的歌陪我度过了整个青春期”……
　　什么感动的答复都听过。
　　唯独没听过，“喜欢你大概快一个小时”。
　　快一个小时是什么概念？
　　这场演唱会开始前，她对他一点好奇心都没有的程度。
　　不是，那她花这么大价钱抢内场第一排，是闲得慌吗？
　　又为什么来参加他的演唱会？
　　但这些都不重要……
　　她居然连场面话都不说一句的吗？他已经不值得敷衍到这个程度了？
　　原本坐在许风迟左边的女生举着灯牌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成了O型。
　　激动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已经切换到“你在逗我”模式。
　　一个小时？！！

[95]第九十五章:热搜。
　　舞台上，江逾白缓过神来，乐了。
　　“快一个小时。”
　　他重复了一遍，眼中满是笑意。
　　“也就是说，你是演唱会开始后才喜欢上我的？”
　　许风迟坦然点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放心，你唱得挺好，不然我会回答你没喜欢过。”
　　江逾白彻底被逗乐了。
　　他单手扶着立麦，笑得肩膀都在抖，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朝她竖起大拇指。
　　“行，夸到我心坎上去了，说明唱得确实不错，现场来了个路转粉。”
　　全场哄堂大笑。
　　一个工作人员上台，将两张纸质票递给江逾白。
　　江逾白转手递给许风迟：
　　“既然如此，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我新鲜出炉的粉丝继续参加我后面两天的演唱会？”
　　许风迟算了下。
　　加上今天，夏令营还有五天。
　　再看两场演唱会，刷刷任务，回去后正好参加全国赛和最后一天的成绩公布。
　　时间完全匹配！
　　确定行程可行，她便笑着接过门票，道了句谢。
　　京市是江逾白演唱会收官场的城市，他是当红歌手，和许风迟的这段互动有有梗。
　　这段即兴互动被台下无数手机记录下来，光速传遍了各大社交平台。
　　评论区听取哈哈一片。
　　【喜欢快一个小时哈哈哈哈哈哈，江逾白演唱会互动以来受过最大的侮辱（bushi）】
　　【江逾白：谢谢你愿意路转粉，给我留下最后的体面】
　　【工作人员递票肯定是江逾白暗示的！生怕这姐今天转粉，明天没听歌脱粉了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我抢不到的演唱会门票，江逾白你就这么送了两张出去？我要羡慕死这个小姐姐了！】
　　不到半小时，#江逾白快一个小时#就冲上了热搜。
　　路人懒得看粉丝的“山顶高糊”，直接点的站姐直拍，那叫一个高清。
　　台上的江逾白眼尾微弯，笑容开朗。
　　许风迟立在他身侧，白T马尾，素面朝天，淡淡的神情与装扮，却是掩不住的好样貌。再加上那份高中生独有的青春生命力，颜值迅速出圈。
　　距离许风迟上一次通过颜值出圈，并没过去多久。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
　　【等等，这女孩有点眼熟……是不是那个证明孪生素数猜想的高中生？】
　　【我靠！是她！许风迟！我记得这个名字！】
　　【我回去就告诉妈妈，天才如许风迟也喜欢江逾白，我追星那是向好学生学习！】
　　【评论区狂喜原因：认出许风迟X，找到追星借口√】
　　原本，大家都在说笑，直到一条评论被赞到最前排。
　　【她确实是天才，但一个能翘了全国赛培训出来追星，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又能走多远？我不觉得她的做法好笑，只觉得看到了天才的陨落与傲慢。】
　　全国赛是什么概念？
　　三千万高中生，只有200人能入围全国赛。
　　而最后真正能入选全国队的，堪堪六人。
　　百万分之一的概率，普通人从没想过的另一个世界。
　　评论区风向很快变了。
　　【我高攀不起的比赛，别人不屑一顾。我承认，我不平衡，我嫉妒，我无法接受不努力的人轻易成功，我希望她全国赛落榜。】
　　【天才就可以不守纪律？集训讲座请的都是顶级教授，她就这样浪费机会？】
　　【说实话有点失望，以为她会是祖国数学新一代的希望，没想到刚有点成绩就飘了。】
　　王智是冲浪爱好者，日常上网追热点拍素材剪视频，运营自己的自媒体号。
　　他很快就刷到了这条热搜。
　　刚感慨了下迟姐不愧是迟姐，去到哪都不忘玩，完全是他们学渣界的代表，就看到了下面充满指责意味的评论。
　　瞬间暴怒，指尖如飞，便在互联网出征，维护他迟姐。
　　【你们是不是管太宽了，人家学累了放松一下不行吗？】
　　【全国赛都没正事开始选拔，你们怎么知道她出去玩是不是因为讲座里教的内容都会了，那确实没必要浪费时间啊】
　　然后迅速被怼。
　　【放松可以，但这是全国赛前的集训，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她倒好，直接翘课去看演唱会。这态度对吗？】
　　【不是吧，居然有人觉得一个高中生的学识渊博程度，都不需要教授教学了？】
　　【许风迟上大号说话！】
　　还有人翻出更早之前，许风迟给刘晴拍照，那些自称她同学、校友的人的评论。
　　【她之前在学校好像就老睡觉、看小说，就没多人说她上课认真听的】
　　【仗着自己有点天赋，不尊重老师也不珍惜机会，早晚后悔】
　　【证明了猜想确实厉害，但她的未来也不过如此了。】
　　王智无语：【你们差不多得了，看个演唱会就上升到未来了？夸不夸张啊？】
　　【都全国赛了，还不够决定未来？你是许风迟请来的水军吗这么脑残粉？】
　　王智：？？？
　　谁脑残粉了！他和迟姐真朋友！
　　争论愈演愈烈。
　　有人把许风迟以前尚可睡觉的照片翻出来，和演唱会视频拼在一起发出来，配文：
　　【从睡课到翘课，天才少女是怎么泯然于众的。】
　　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带着一股过来人的惋惜：
　　【太多天才成名早，被捧高，然后迷失。很显然，她就是下一个。】
　　这并不是惹许风迟生气的那条评论。
　　而是这条评论下面最高赞的回复。
　　【我怀疑她这种不自律的坏毛病主要还是因为没有父母管束，姐姐又残了，平时赚钱供她就很辛苦了，哪有空管她学习。由此可见，家庭教育的重要性。】
　　拿着手机的指节攥得紧了些，许风迟神色冷然。
　　她知道自己这种行为不好，所以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了，就当耳旁风。
　　但说她已经去世的爸妈和姐姐……
　　不行。
　　【叮！恭喜完成“什么比赛、培训，我的演唱会才是最棒的”任务，奖励学习空间时长+10h】
　　已然35h的学习空间时长，足够许风迟狠狠“挥霍”。
　　“不够……”
　　许风迟看着手机上那条回复，视线右移，落在一旁江逾白演唱会上送给她的两张门票上。
　　他们不是说，她是因为没有父母和姐姐的管教，才会这么不自律，才会注定未来毁于现在吗？
　　那她不仅要继续参加接下来的两场演唱会，还要直接拿下全国赛第一，甚至是IMO第一。
　　她要证明给这些人看，她就算“各种玩”、就算“不自律”。
　　无论什么比赛，只要有她，那这第一，就只会是她！
　　手机“叮”“叮”“叮”个不停。
　　王智和徐青青在小群疯狂槽那些网友，比赛结果都没出来，凭什么乱说。
　　徐青青说她已经买了个转换器，可以把她的键盘链接到手机上。
　　她要用自己写小说练出来的打字速度，让网友们感受一下，什么叫“键盘侠”。
　　赵迪也发来微信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该给你演唱会门票，挨骂的人本来应该是我】
　　许风迟无奈发了条语音过去：
　　【别内耗。你既没证明猜想，也不是奥赛国家队热门选手，就算去了也没人骂你】
　　赵迪：……
　　这是炫耀吧？怪她不够优秀喽？
　　赵迪在屏幕那头无语撇了下嘴，压在心上的沉闷倒是如云朵般散去。
　　她想了想，回复：【我虽然不会挨骂，但我爸会帮你告骂你的人，有需要请随时呼叫。】
　　许风迟笑了下：【收到，谢谢赵总】
　　“迟姐，给。”
　　何玲玲递过来一个玻璃杯，橙色气泡咕噜咕噜，丝丝凉意透过杯壁，明显刚从小冰箱拿出来。
　　上面还插了根吸管。
　　收到许风迟疑惑的眼神，何玲玲抿嘴笑了下。
　　“我往里面加了果冻，这样口感会更丰富。你之前说，喜欢饮料里带点椰果、珍珠之类可以嚼的东西，我想着吃喜欢的东西，心情也会更好。”
　　不得不说，她确实才对了。
　　许风迟猛地吸溜了一口，杯底的果冻瞬间“坑坑洼洼”。
　　嚼嚼嚼。
　　嫩嫩滑滑，心情好好。
　　看着许风迟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何玲玲松了口气。
　　挨在许风迟身边坐下，瞥了眼许风迟手旁的两张门票，何玲玲试探地开口：
　　“迟姐，明天的讲座占位……”
　　“哦，你不用管我。”
　　将嘴里的果冻咽下去，许风迟摆摆手，把门票拿起来。
　　“我要去看演唱会，喏，门票都在这了。”
　　“可是网上……”何玲玲欲言又止。
　　她倒不是怕网友骂，毕竟她都能面对面和同来参赛的人怼了。
　　可想到被骂的人是迟姐，她就不高兴。
　　“就是因为网上在骂我，我才更要继续看演唱会。”
　　许风迟冷笑。
　　“我要让他们知道，就算我爸妈去世，我姐姐忙着工作不怎么管我，我的优秀和成长，也不需要他们的质疑！”
　　迟姐都这么说了，何玲玲也没再劝。
　　“讲座我都会认真记笔记的，迟姐你要是有需要随时来看。”
　　她握紧拳，开始思考怎么记笔记，才能既快速又简明。
　　“好，那就谢谢我们家玲玲啦。”许风迟笑着摸了摸何玲玲的发顶。
　　*
　　第二日，何玲玲来到阶梯教室，还没坐下，就听到有人意有所指地笑。
　　“昨天的热搜看了没？啧，还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不听劝的，没一个好下场。”
　　抱着书往前走的何玲玲脚步立时顿下。
　　她回过头，直直对上方才说话的两人诧异的注视，露出个乖巧的笑。
　　“爱嚼人舌根的，也没一个好下场。比如IMO国家队，他们就肯定一个都进不去。”

[96]第九十六章:挑衅。
　　说完，何玲玲转头就走，气得那几人脸涨通红。
　　虽然他们自己也知道，一共6个的国家队名额，沈弈舟和许风迟很明显要占两个，剩下四个名额他们很难挤进去。
　　但自己知道“我不行”，和被别人说出来“你不配”，是两个概念。
　　他们恼火不已，正要和何玲玲好好“理论”一番，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冷淡的男声。
　　“别人的日子你倒背如流，自己的分数翻来覆去就那样。你们这是来参加全国赛了，还是做许风迟的狗仔队来了？”
　　说话这么难听，来人不是沈弈舟，还能是谁？
　　自知成绩、嘴毒、讨教授喜欢，哪一个都比不过沈弈舟，何苦给自己找气受？
　　几人只能闭嘴，回座位等教授来上课。
　　看着他们那副鹌鹑模样，何玲玲更生气了。
　　见成绩怂的家伙！她之后一定会踩着沈弈舟拿到国家队第二呢！
　　为什么不是第一？
　　因为第一当然是她迟姐的呀~
　　*
　　而另一边，许风迟一如昨晚所言，继续看了江逾白后面两场演唱会。
　　江逾白给她的门票是内场一排嘉宾席。
　　原本他的经纪团队想着这个“喜欢一小时”的回答这么抓马、有梗，肯定有热度，后面两天可以继续互动一下，蹭流量。
　　没想到热搜确实上了，粉丝“履历”却有点牛，居然最后变成了“粉丝”为主角的黑热搜。
　　这下江逾白尴尬了。
　　他一时兴起点人家上来互动，结果让人家被骂了一晚上。
　　这不是害人吗？
　　因此，虽然许风迟内场第一排的位置，以及那朴素的穿搭、淡定的模样和优越的外表，依旧如昨晚一样引人注目。
　　甚至耳麦里，经纪人还让他再点许风迟上台互动一次，黑红也是红。
　　江逾白仍硬生生将自己的目光从许风迟身上移开，打算另外随意选个粉丝。
　　人家又不是圈内的！更不算公众人物，何必害人？
　　难不成挨骂时候心情能好？
　　却没想到，他打定主意不再给许风迟“添乱”，昨晚还冷静得像个“假粉”的许风迟，今天居然主动举起了手。
　　江逾白：？
　　见状，江逾白的经纪人狂喜。
　　送上门的流量啊！
　　连忙在耳麦里催江逾白：
　　“人家自己都不介意舆论，你在这瞎操心什么？说不定人家上台是有什么话要说呢？”
　　江逾白又看了许风迟两眼，确定她一直举着手，不是“误抬”，想上台的意图很明显，只好又点了一次她。
　　台下粉丝本来还在期待偶像互动环节选到自己，没选到也意料之中。
　　结果上来了个“二进宫”。
　　看着台上连穿搭风格都和昨天一样简朴的许风迟，她们也沉默了。
　　毕竟同看一场演唱会，还公开路转粉，算是自己人，昨天的热搜她们当然没骂许风迟。
　　可许风迟难道不知道网上现在舆论是什么情况？
　　怎么网友越骂，她还就不仅要看演唱会，甚至要上台继续互动？
　　挑衅吗？
　　当然。
　　在江逾白“你疯了？！”的眼神中，许风迟接过话筒，面向镜头，直白宣战：
　　“我就是上课睡觉、看小说，就是全国赛翘课看演唱会，那又如何？只要我能拿全国第一，我就没错。”
　　“我的人生我高兴就好，不需要你们任何人的指点。”
　　“我家人都没说什么，你们一群外人在遗憾什么？”
　　“没必要的关心就是多管闲事，少管我，谢谢。”
　　说完，许风迟转过身，不忘自己如今的“粉丝”人设，祝他演唱会顺利，顺便表示自己不仅今天，明天也会继续来看演唱会。
　　而后将话筒还给江逾白，许风迟便悠然下台了。
　　徒留江逾白在台上一阵凌乱。
　　虽然是他的演唱会，但肉眼可见，马上应该就没他姓名了。
　　万人演唱会现场，粉丝更是安静一片。
　　哇塞，好狂。
　　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爱上。
　　这女人，有点酷！
　　就是有点担心她是不是真能拿到全国赛第一，否则可就被打脸了。
　　但……
　　她可是证明了猜想，发表了SCI，还被称为当代数学界最年轻的天才的女人。
　　肯定能成的！
　　经很有职（怕）业（扣）素（工）养（资）的演唱会导演的提醒，江逾白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继续演唱。
　　只是，经过方才的“闹剧”，台上台下还有多少人心思在演唱会本身，可就不好说了。
　　江逾白的经纪人在台下拼命捂着自己的嘴，狂喜的笑意仍从眼中溢出。
　　天降馅饼啊！
　　谁能想到京市自家艺人平平无奇的京市收官场，竟然能蹭上这么大热度？
　　无论许风迟能不能证明猜想，自家艺人话题度都不会少了。
　　而如果许风迟真的证明了猜想，可想而知江逾白能吃多少路人流量。
　　这么一想，演唱会结束，许风迟准备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胖肚肚男人，笑眯眯地来到自己面前。
　　“你好，我是江逾白经纪人，你可以喊我李哥。”
　　李哥笑道：“我很喜欢你的性子，加个联系方式，回头逾白有节目或者演唱会，我给你留票。”
　　许风迟挑眉。
　　喜欢她？
　　是喜欢她给江逾白带来的流量吧？
　　不过许风迟还是加了李哥好友。
　　绑定系统前，经过大变的许风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真朋友有多么的少。
　　保持自己一直有可利用价值，然后利用自己的价值，经营更多人脉、得到更多机会，走到更高的山峰。
　　这就够了。
　　只是……
　　回到宿舍，许风迟看着自己好友界面多出来的“江逾白”，以及对方热情发过来的几个营销团队联系方式，还是陷入了沉思。
　　江逾白：【舆论这种东西来得凶，但去得也快，别放心上！有需要随时找我。】
　　好像，江逾白和他的经纪人并不是一个想法。
　　他似乎是真在为她着想和给建议。
　　也是……
　　真想混入她的好友圈。
　　看着自己一共没几条的朋友圈被江逾白酷酷连赞，许风迟嘴角直抽。
　　还好她不是王智，她的朋友圈也不是她的自媒体账号，否则分分钟被影响账号权重啊。
　　不过，不管李哥、江逾白还是网友，此时，他们的想法许风迟都无暇顾及。
　　小奶音才是真的心尖宠。
　　【恭喜宿主完成“我是学渣又如何？也有胆敢向这个世界挑衅的勇气”任务】
　　【系统判定，宿主与任务高度情感共鸣，且此举大为给学渣争光，评级“高质量学渣行为”，且宿主对学渣的理解较深，综合考虑，奖励“属性直升A”卡x2，自由属性点1000】
　　怀疑自己听错了，许风迟不敢置信地让小奶音把奖励又念了两遍。
　　确定这次自己一时置气，嚣张挑衅全网的行为，竟然真的得到了两张直接把属性升A的卡，还有额外的自由属性点1000，许风迟没忍住惊喜地尖叫出声。
　　“啊啊啊！”
　　一旁刚准备关壁灯睡觉的何玲玲吓一跳，疑惑看她：“迟姐？”
　　许风迟赶忙找了个借口，把自己突兀的行为遮掩过去。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演唱会门票好像还没收起来，可别丢了，那明天就去不了看演唱会了。”
　　何玲玲立马起身，比许风迟更快一步地帮她将演唱会放好。
　　一脸严肃：“必须去！不然怎么打脸网上那些人！”
　　许风迟：？
　　她“噗嗤”一声乐了。
　　“你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好像我一定能拿到全国赛第一。”
　　何玲玲茫然：“可第一不是迟姐你，还能是谁？”
　　转眼又战意十足地小手握拳：“我一定要赢过沈弈舟，拿到第二！”
　　这不是许风迟第一次在何玲玲口中听到沈弈舟的名字了。
　　每次提起，都带着咬牙茄汁的昂扬斗志。
　　也不知道这个沈弈舟到底哪里刺激到了许风迟。
　　许风迟摇摇头，无奈笑。
　　许风迟怎么都不会想到，何玲玲敌视沈弈舟，完全是不平衡他凭什么维护迟姐时说话比自己有用。
　　——来自粉丝后援会会长（自封）的决心
　　壁灯关掉，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许风迟也彻底让意识沉浸入系统。
　　她问了小奶音，属性卡和自由属性点的用法。
　　【属性卡直升A就是字面意思，你随便选哪个属性使用这张卡牌，无论这个属性现在等级多少，都可以直接升为A。】
　　许风迟眼前一亮，就想打开学霸系统面板，却被小奶音拦住。
　　【这个卡buff太大了，不能跨系统使用，否则要收巨额流通费，折扣后可能连1级都升不了，好亏的】
　　许风迟失望地“啊”了声。
　　“不会那个属性点也是只能给学渣系统面板使用吧？”
　　小奶音“嘿嘿”一笑。
　　【都说自由了，当然是随便宿主大大用在哪个系统上都可以啦~窝不贪心，窝已经有两张卡了，宿主大大想给学霸系统用也是没问题的哦~】
　　那她就不客气了！
　　考虑到“羊毛产出者”的心情，许风迟先是用两张属性卡，将学渣面板上，她目前唯一评级还在D的“电视剧”升为A，将属性卡性价比拉满。
　　然后在同样是C的“颜值”、“游戏”、“音乐”里犹豫了下。
　　最终选了“游戏”。
　　颜值的话，她目前已经属于清秀可爱，只要不是去美人云集的娱乐圈出道，已然够用。
　　音乐她本身是爱听的，但感觉存在感不高，只能刷比较简单的学渣任务。
　　可有了之前“学渣的理解”晋级奖励，以及今天“高质量学渣”的评级，许风迟发现学渣系统好像和学霸系统一样，也希望她以学渣的身份，在社会上造成比较大的影响。
　　考虑到后续更多的实际应用，还是“游戏”更合适。

[97]第九十七章（捉虫）:考级模式。
　　将两张属性卡确定使用后，许风迟的学渣面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宿主：许风迟】
　　【颜值：C级（145/500）：倒也算个清秀佳人】
　　【小说：A级（31/800）：你的阅读经验丰富，让你了解各类小说应当的写法，你的思维丰富、脑洞打开，让你有足够的梗库进行创作！你不只是小说的阅读者，更是小说的创造者！写小说吧少女！】
　　【电视剧：A级（22/100）：你确定你不是影视行业的专业人士吗？这个阅片量和专业度属实有些惊人了。】
　　【游戏：A级（3/500）：打游戏匹配到你，就是匹配到了胜利。业余？NO！足够专业的学渣就是即便非电竞选手，也要有差不多的水平！】
　　【音乐：C级（57/500）：你是音乐忠实爱好者，能大致get音乐节奏点与情绪表达。这个年龄，这个水平，你真没有在考试时也偷听音乐吗？】
　　【学渣系统评价：别人的学渣，只是学习差，你的学渣，是除了学习，样样都行！冲啊，重拳出击这个世界，你为学渣代言！】
　　然后是1000自由属性点。
　　许风迟点开学霸面板。
　　学霸属性共三项，分别是“感知记忆能力”、“抽象概括能力”以及“创造力”。
　　其中，“创造力”是唯一的A，另外两项分别是B和C。
　　许风迟已经决定走理工科路线，“感知记忆”这种偏文科的能力。对目前的她来说就比较“锦上添花”。
　　——有很好，没有也行。
　　一共1000点，只够升级一项，选哪项根本不需要怎么犹豫。
　　许风迟直接梭哈到了“抽象概括能力”这项上。
　　【抽象概括能力：A（342/800）：所谓的难题反而是你乐趣的来源，它终于能让你感觉到你脑子在动了，而不是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1+1】
　　好奇自己将“抽象概括能力”升为A后的变化，许风迟直接进了学习空间。
　　直奔大白蛋老师。
　　这次来参加全国赛，许风迟就是打着必须进IMO全球赛，并且顺利拿到前三名，给姐姐一口气赢得余下还需的两颗美白淬体丸的决心。
　　刚绑定学渣系统的时候，小奶音就告诉她，学习空间共有三个模式。
　　前两个模式分别是“自由模式”和“小黑屋”模式，都是许风迟最常用的类型。
　　一个是随进随出，一个是直接达成短期目标。
　　只有最后一个“考级”模式，是许风迟一直没碰过的。
　　宿主可选择系统评级进行考级冲刺，达标自动退出，否则强制锁定。
　　仗着因前段时间的网络热搜，学习时长又“富裕”了点，统共35h，足够许风迟从今晚学习到后天早上，许风迟便想着尝试下。
　　甫一进空间，她就发现了开“考级”模式后，学习空间的变化。
　　原本根据各模块、科目不同，而有所差异的学习空间环境直接消去，只剩纯白一片的教室用桌椅，以及一块单调的白板。
　　被她选中的大白蛋老师悬空立于桌前，教杆一抬，半空中便出现三个可选择的长方形文字框。
　　【全国】、【全球】
　　许风迟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参加的是全国赛，是要选全国吗？”
　　大白蛋老师晃了晃“蛋身”，表示“对”。
　　【只要通过学习空间的‘全国’考级，无论试卷难度、参赛选手年龄、学历、身份的广度等影响，你都一定能拿到至少前三的成绩。】
　　【同理，‘全球’考级也是】
　　第二颗美白淬体丸的获取要求全国前六，第三颗美白淬体丸的获取要求全球前三。
　　都是能利用考级模式轻松达到的成绩。
　　许风迟满意地勾了下唇。
　　他们不是说她上课看小说、睡觉，难得参加个夏令营，还翘课看演唱会，全国赛注定落于人后，人生必定走入下坡？
　　那她就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着，她是如何拿下那最好的成绩的。
　　许风迟开口：
　　【我不要只是过关。】
　　【我要第一。】
　　1:1000的时间流速，1小时不够就10小时，10小时不够就20小时。
　　她就不信，如今“抽象概括能力”和“创造力”都已经是A级的自己，用三年不吃不喝不睡的精力去学习，还是会一无所获！
　　【叮——数学“全国考级”已开启，宿主特殊要求‘必须第一’已接受，请宿主专注考级】
　　时间流速改变，周围的一切变得缓慢而安静。
　　定理、引理、推论，密密麻麻的符号在许风迟眼前铺展开来。
　　每一个计算步骤，她都会在草稿纸上反复推演。
　　思路比较绕的题目，她在跟着大白蛋老师解答完后，还会将草稿纸反过去，闭眼复盘。
　　死记硬背对数学来说是最差的学习方式。
　　可对于深入研究难题的人来说，死记硬背是快速找到解题规律最好的方法。
　　读过的内容像是被扫描进大脑一样清晰，每一个定理的套用框架、每一个关键引理的适用范围，都规规矩矩地排列在许风迟的思维宫殿里。
　　‘考级’模式，与先前的‘自由模式’与‘小黑屋模式’不同。
　　大白蛋老师没有一直都在授课，而是隔一段时间教学，就会出崭新的卷子放到许风迟面前，确定她的学习进度和短缺处。
　　而且这卷子还是10张、20面的“瀑布”。
　　大白蛋老师这是生怕许风迟做漏了题，导致它判断有误，把许风迟放出去后没拿到第一，自己“声名有损”。
　　*
　　窗外，热辣的阳光将空气扭曲，连鸟儿都没了鸣叫的力气。
　　苦涩的夏令营一众学生却还要努力在数学的海洋里遨游。
　　何玲玲以为今天的迟姐也是要和自己一起去听讲座。
　　——自己听讲，迟姐听歌、看小说、刷剧的那种。
　　没想到直到她洗漱完，头发都梳好了，许风迟仍躺在床上没醒。
　　演唱会这么消耗体力吗？所以迟姐睡到现在也没醒，看起来还睡得很沉。
　　何玲玲有些疑惑。
　　但反正迟姐就算去听讲座，也只是“人在曹营心在汉”。
　　将从餐厅拿的冷了也可以吃的早餐放桌上，何玲玲干脆没交许风迟，拿上包，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并把门关上，自己去听讲座了。
　　而躺在床上“睡得喷香”的许风迟……
　　【宿主许风迟第23次‘全国’考级，现在开始。】
　　是之前无数次错题的累积。
　　是大白蛋老师拆开了详细讲解过的熟练题型。
　　是稍微有点迭代变式，但已经被许风迟找到规律的思路。
　　【满分的答卷，恭喜宿主，顺利通过‘考级’。大白蛋老师附语：全国赛，期待你的表现。没拿到第一，就不要在外面自称我的学生。】
　　许风迟暗暗吐槽。
　　就算拿到了第一也没法说吧？绑定系统，老师还是颗煮鸡蛋这种事。
　　许风迟起床，感受了下窗外明烈的阳光。
　　茶几上有一盒牛奶、两袋面包以及一根火腿。
　　旁边是一张何玲玲留下的字条：迟姐早！我去听讲座啦，你醒了记得吃东西哦~
　　许风迟笑了下，将何玲玲给她带的东西都吃了，然后站在床边晃悠着晒了会太阳。
　　感觉肚子里里的东西消化差不多了，不至于躺久了难受，她立马将窗帘死死拉上。
　　一宿没睡地学习了15个小时，她要大睡特睡地好好休息一场！
　　女孩躺倒在枕头上。
　　窗外的京市车水马龙，远处似乎还能听到讲座教授们说着术语的缓慢腔调。
　　许风迟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今晚的演唱会，她仍然会去。
　　学习空间里的时长，也会因此累积。
　　至于热搜上的骂声——
　　她翻了个身，三秒入睡。
　　不值得在乎。
　　当全国赛成绩出来，国家队名单公布。
　　所有人都会闭嘴。
　　*
　　晚上，当江逾白在自己京市最后一场收官演唱会看到许风迟时，眼珠子差点都瞪出来了。
　　不是，他记得自己昨天回去搜全国赛夏令营，不是说明天就是全国赛比赛当天了吗。
　　早上9点开考，许风迟今晚9点还要看他演唱会？？？？？？
　　经纪人李哥也很意外。
　　他以为就算临时抱佛脚，许风迟最起码比赛前一天不会来。
　　没想到她心这么大！
　　职业素养让李哥很想再炒作一下，但手机刚掏出来，他就对上了江逾白警告的目光。
　　昨晚的对话又浮现耳旁。
　　“李哥，我已经够红了，流量这个东西我不缺，没必要非要伤害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小姑娘，这会让我觉得很无耻，我江逾白不屑要。”
　　自家艺人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样呢？
　　那就不炒了呗。
　　不过……
　　李哥掏出自己挂在脖子上的佛牌，双手合十，将佛牌捧在手心。
　　悄悄许愿：许风迟可以在全国赛夺得佳绩。
　　这样，他再炒作，那就是好消息一桩，是帮许风迟打脸网友，逾白肯定也不会阻拦。
　　而有这样厉害且前途无量的粉丝，逾白肯定也能接到更多更好的通告。
　　李哥不炒作，江逾白也没再cue许风迟上台。
　　但前一天晚上，许风迟当着万人面，对全网网友的挑衅，仍然让她受到了极大的关注度。
　　许风迟刚出现在场馆，就一路被许多人拍照发到网上。
　　夏令营的倒数第二天，全国赛比赛当天。
　　被激怒的网友们开始发力。
　　舆论终于发酵，对许风迟的议论和责骂甚嚣尘上。
　　某个粉丝超过八百万的数学科普大V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是：
　　《许风迟：天才的陨落，从对学习失去敬畏开始》。

[98]第九十八章:数学全国赛。
　　内容洋洋洒洒上千字。
　　从“不端正学习态度”说到“沉迷娱乐”，最后以“历史上太多天才伤仲永，她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结尾。
　　这条微博被转了十几万次，还上了热搜。
　　何玲玲看到的时候，正和许风迟一起，在赛场外面排队，等候入场。
　　看完，她气得把手机直接摔回背包。
　　除了那个该死的不负责任的渣爹，她很少对别人这么生气。
　　“又不是他们的比赛，一个个在那瞎操心什么？”
　　回过头，她坚定对许风迟道：
　　“迟姐，咱们还就非拿个第一给他们看看！”
　　许风迟见何玲玲比自己还生气，小脸蛋都涨成了红彤彤的苹果，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正要说话，一道微淡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快一个月没剪头发，沈弈舟刘海微长，将他眉眼稍遮。
　　撇去“眼神攻击”，清瘦的身形与红润的薄唇，都使得那不讨喜的话语稍微没那么讨人嫌。
　　“虽然我并不认为去看演唱会追星有什么错误，这是你的自由。”他道，“但第一，是我的。”
　　许风迟挑眉：“是吗？那各凭本事喽。”
　　她也想知道，自己不仅通关“全国考级”模式，还在昨晚开自由模式让大白蛋老师给自己进一步延展知识域后，是个什么水平。
　　希望沈弈舟的表现别让她失望。
　　不怪她睡得快，换谁通宵学习一宿能不困？
　　马尾高高束起，碎发用姐姐做的发卡随手别在耳后。
　　许风迟手里只拿了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准考证、尺子、笔等考试必需品。
　　方才还义愤填膺刷着微博和她骂骂咧咧何玲玲，此时已经捧着自己这段时间听讲座整理的笔记，走在她前面。
　　一边随着队伍进场顺序往前挪动，一边念念有词。
　　是复习。
　　但反反复复只复习了那一句。
　　比起复习，更像是一种对自己进行心理安慰和调整的下意识之举。
　　许风迟失笑，安慰她：“别紧张。我们昨晚不是一起梳理了思路和框架？我觉得你进步很大，拿到好名次肯定没问题。”
　　“可只是好名次不够！”
　　何玲玲的声调明显高了半个度，明显较真了：“我必须拿到第二！才不要再被沈弈舟比下去！”
　　说完，何玲玲立马捂住自己的嘴。
　　糟，说漏了。
　　“沈……弈舟？”许风迟眉挑了下。
　　这不是刚刚说要和他抢第一的男生吗？她对他印象还行啊。
　　难道……
　　“我不在的时候，他惹你了？”许风迟猜道。
　　“……没有。”
　　何玲玲摇摇头，有些害臊，但还是对迟姐说了实话。
　　“我只是有点嫉妒他，摸底的时候成绩比我好，说话大家也更愿意听。我不服。”
　　女孩小小声，似是觉得自己的动机不太上得了台面。
　　可野心本身就没有错。
　　“记住你的不服。”许风迟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也和他一样，说你要和我抢第一。”
　　“啊？！抢第一？！”
　　何玲玲愣住了。
　　“可这第一当然是迟姐你的……”
　　许风迟眼疾手快，直接把一块巧克力塞进她张张合合的小嘴里。
　　“要永远有挑战的勇气，无论对方是谁，无论难度多大。”
　　“不是要打败沈弈舟吗？他都敢说出和我抢第一的话，你为什么不能？在我心里，你比他优秀多了。”
　　“别忘了，我还在班里吊车尾的时候，你可是常年全校数学第一啊。我们是朋友，也是对手，在赛场上，要时刻抱着打败我的决心。”
　　许风迟唇角弯起，风吹拂她的碎发。
　　夏天的阳光依旧热辣。
　　却好像一把火，燃起了何玲玲心里的斗志。
　　仿若世界观被打碎重塑，何玲玲嘴巴微张，说不出话。
　　心跳噗通。
　　肾上腺素狂飙。
　　她真的可以……超过迟姐？
　　见何玲玲愣着，队伍也快排到她们了。
　　许风迟提醒：“嘴巴动动，把巧克力吃了。吃点甜的，放松一下，然后认真比赛。”
　　安检、核对身份、金属探测——流程和市赛、省赛没什么区别，只是更严格了些。
　　许风迟的考场在三楼，靠窗的位置。
　　她坐下后，把文具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便于取用。
　　讲台上，监考老师正在拆封试卷袋。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外机的嗡鸣声。
　　许风迟看向窗外。
　　教学楼对面是一片银杏林，夏天，叶子还是绿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一如此时教室里所有参赛同学的心，窸窣作乱。
　　“铃——”
　　开赛铃响。
　　中性笔笔帽被拔下的开帽声此起彼伏。
　　有写字比较重的同学，随着他写字的动作，桌面上“哒哒哒”的声音传来不断。监考老师以指节轻敲桌面，提醒他把垫板用上，适当减轻对其他同学的影响。
　　许风迟拿到试卷后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将整张试卷翻到最后，看了一眼压轴题。
　　级数收敛、线性映射的核与像……
　　读完题目，解题思路也在脑海里跃然浮现。
　　许风迟眉尾微微挑了一下。
　　很有意思的组合题。
　　题干不长，陷阱不少。每一个条件都像是随手给的，但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出题的老师没安好心啊。
　　但凡稍微思路不灵活一点，很容易在这套题直接翻车，写了一大堆，一分不得。
　　许风迟笑了下。
　　压轴题难度如果只是这个程度的话，她想，这张试卷对她来说，约等于没有难度了。
　　——同样是全国赛，大白蛋老师在学习空间里给她的试卷，可难多了。
　　在草稿纸上画了三行推导，停了一下，然后换了个思路，从另一条路切入。
　　顺手将压轴题解完，许风迟翻回第一题，从头开始作答。
　　填空题和选择题，每道题平均停留时间不超过十秒，看一眼心里就有数。
　　不麻烦的计算，心里瞬间就能得到结论，也要感谢大白蛋老师对她先前的计算能力锻炼。
　　解答题也是扫完题干，笔尖就落在答题纸上，几乎没有停顿地往下写。
　　步骤清晰，逻辑完整，每一次回答都干净利落。
　　清爽的卷面、利落的笔锋，显然会是阅卷老师最喜欢的那一种“养眼”存在。
　　坐在许风迟左后方的一个男生，正被第三道填空题卡得抓耳挠腮，草稿纸上划拉了半面都没算出个结果来。
　　他烦躁地抬头，想深呼吸一口气，安慰自己跳过这题，先看后面。
　　目光不经意扫过许风迟的方向——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她这是……翻页？？？
　　男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试卷。
　　他第三道填空题还没做出来，正面都还剩一半，许风迟都翻页了？？？
　　这就是SCI和证明猜想的天才的实力吗？
　　她明明连教授的讲座都不听！怎么还有这个答题速度！
　　不许降维打击、搞人心态啊啊啊！
　　男生嘴巴大张，无声呐喊，表情十分痛苦。
　　就在监考老师注意到他的神情，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准备问需不需要医生的时候，男生猛地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又继续作答起来。
　　别管许风迟了，她是变态，他这种正常人不去比！
　　男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继续答题。
　　可不只是他，被影响的人是整个赛场，和许风迟坐在周围的一圈人。
　　试想一下。
　　你在这抓耳挠腮地计算一个怎么都想不明白的点。
　　本来就烦！旁边还有人一直在翻试卷。
　　更过分的是，你还知道，她不是瞎翻故意打扰你的思绪，而是做完了正面做反面，做完了反面开始检查。
　　“哗啦——”
　　“哗啦——”
　　“哗啦——”
　　聆听破防的声音。
　　何玲玲和沈弈舟也和许风迟一个考场。
　　前者算是锻炼出来了。
　　毕竟，许风迟最开始蹂躏的那一波，就是三中的大家。
　　后者是嘴毒心也硬。
　　沈弈舟承认自己做题速度没有许风迟快，但比赛看的不只是速度，也看分数。
　　只要他的分数不比许风迟低，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就在考场其他人控制不住被许风迟频繁的翻页声吸引注意力，变得心浮气躁时。
　　只听“咔哒”一声。
　　许风迟盖上笔帽，完成了自己的作答。
　　众人震惊。
　　这就放下笔了？？？
　　他们正面都没答完，她不仅整张试卷写完了，还检查完了？？？
　　这速度合理吗？正常吗？？？
　　这一瞬，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许风迟不知道同考场大家的心理活动。
　　反复用不同的思路检查了三遍，确定没有任何错误，可以拿到满分，以及之后学霸系统发放的美白淬体丸后，许风迟就放松下来。
　　将桌面上的笔、尺子等物收拾好，她趴在桌上，开始睡觉。
　　真不怪她困。
　　昨晚演唱会回来，她又进学习空间狠狠学习了一场。
　　虽然小奶音说对身体没什么影响，但高强度的学习，精神状态上还是需要放松的。
　　哦，最重要的是……
　　全国赛不允许提前交卷，她不睡觉也没事做啊：）
　　脑袋枕在交叠的手臂上，马尾垂在背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窗外，银杏叶也如睡着的女孩，在风中微微摇晃着那一抹绿意。
　　窗内，同赛场的同学心态彻底疯狂。
　　睡觉了？？？
　　这可是全国赛！她居然就这么睡觉了？！！
　　注意到许风迟矮下去的身影，何玲玲了然笑了下，旋即将目光继续聚焦在目前的试卷上。
　　迟姐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她不能辜负迟姐的希望。
　　第一，她也要抢一抢！
　　而另一边，沈弈舟只是笔尖稍顿，就继续了作答。
　　结果比过程更重要。

[99]第九十九章:数学全国赛（2）
　　伴随着“考试结束，考生停止答题”的语音，比赛结束。
　　监考老师下来收卷，许风迟也终于在众人“你丫的终于醒了”的“集体凌迟”注视中，缓缓从座位上坐直。
　　打了个哈欠，白皙小脸上还有睡久了压出来的红。
　　众人：……
　　更气了怎么办？
　　小奶音欢快地提示许风迟。
　　【叮！恭喜宿主完成“全国赛也睡大觉，我是学渣我自豪”任务，奖励学习空间+15h】
　　去掉前两晚的通宵学习的“开支”，如今还剩29h。
　　许风迟唇角弯了下。
　　她感觉自己好像喜欢上参加这种大型赛事了。
　　先前还感觉不够用，需要精打细算的时长，如今却有种怎么都花不完的爽感。
　　监考老师带着试卷离开，众同学也陆续从赛场往外走，互相讨论着答案。
　　圆眼镜男生挠头：“那道几何论证，我证到一半卡住了，烦死了！”
　　“我也是，”另一个短头发女生扁嘴，“感觉缺条件，怎么都推不下去。”
　　“你们至少还推到一半，”第三个男生苦笑，“我直接就没想明白从哪个角度切入。”
　　沈弈舟从一旁路过，被男生拦下。
　　“沈弈舟，你觉得咋样？”
　　“我觉得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许风迟觉得怎么样。”
　　沈弈舟随口回答，双眼四处搜寻，看到不远处并肩走着的许风迟和何玲玲，眼前一亮，快步追了过去。
　　看着沈弈舟的背影，三人面面相觑。
　　许风迟正和何玲玲对答案。
　　俩人目前就差压轴题没对了，其他题答案都一样，正高兴着，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喊。
　　“许风迟！”
　　沈弈舟匆匆跑过来，额头、鼻梁还有几许热出来的汗。
　　“最后一道压轴题，你做出来了吗？答案多少？”
　　问的是压轴题，而不是问试卷整体难度判断，因为他不觉得许风迟会被这张试卷难到。
　　而最后一道压轴题，是全国赛第一花落谁家的决胜关键。
　　许风迟挑眉：“三又根号三。”
　　何玲玲眼前一亮，激动捂住自己的嘴。
　　啊啊啊！她也是这个答案！
　　“我也是这个答案。”沈弈舟点头，“看来，第一到底属于谁，仍不确定。我很期待你赢了我，也不期待你赢了我。”
　　他这么说，许风迟就好奇了。
　　“不期待我赢能理解，期待我赢是为什么？”
　　难不成还有什么特殊理由？比如他之前和自己有过什么接触往来，只是自己不知道？
　　许风迟挑眉。
　　不会这么狗血吧？
　　闻言，沈弈舟眉眼一压。
　　“因为我拿了太多次第一，很久没尝试过失败的滋味了。骄傲让人退步，这不好。”
　　当了很久吊车尾的许风迟：？
　　省赛第二的何玲玲：？?
　　周围好奇竖起耳朵的一众：？？？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许风迟沉默。
　　好消息，不是狗血剧情。
　　坏消息，她好像被一个毒舌且有点中二病的对手盯上了。
　　树荫底下，有人悄悄打量他们三。
　　正是来自连省、东省的省队同学，而他们的省第一自然也在其中。
　　来自东省的是个男生，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将他本就不大的眯眯缝眼愈发掩藏。
　　看着沈弈舟等人，他不满：“三句话不离拿第一，不知道的还以为第一真的属于他们呢。”
　　“是不一定属于他们。”
　　东省第一的短发高个女孩接话，“但属于许风迟的概率很大。”
　　男生不服：“她这段时间都没来听过讲座，不学习的人掉队差不多，怎么可能还拿第一？你没看网上消息吗？就连昨晚，她都还在看演唱会。”
　　“你真信了网上那些舆论？”
　　女生一脸无语：“许风迟看起来是个蠢货吗？明知道自己拿不到第一的概率很大，还非要和全网挑衅宣战……她天生喜欢被骂？”
　　啊这……
　　应该没人喜欢挨骂吧？
　　男生语塞。
　　难道第一真是许风迟？
　　*
　　三百名考生从各自的考场鱼贯而出，低沉的议论声填满周遭空气。
　　警戒线外的赛点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架了好几台摄像机。
　　长枪短炮对准了出来的选手，数个记者守在那里。
　　其实每年都会有记者等在门口，趁着选手还没离开考场，抓几个“新鲜”的采访，问问难度、谈谈感受，回去就能出一篇热乎的报道。
　　但今年的记者格外多，摄像机的数量和规格也一并增加。
　　不仅是教育类媒体，娱乐媒体也来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标都很一致。
　　——许风迟。
　　这段时间，许风迟几乎成了热搜常客。
　　从“天才少女证明孪生素数猜想”，到“夏令营翘课看演唱会”，再到“江逾白亲自送票”，包括那赛前倒数两天，特意上台对全网进行的“宣战”……
　　每一波都引爆了讨论。
　　可以说，现在，全网都在关注这场全国赛的比赛结果。
　　可惜真正的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但今天的采访也很重要，因为网友一定好奇。
　　话筒上挂着“青橙教育”字样的男记者眼尖，看到一个胖乎乎正在说话的男选手第一个要出警戒线，立马三步并作两步，拿出自己平时挤地铁上班的“冲劲”，一个猛冲，将对方拦住。
　　被拦住的是来自西省的林怀远，在全国数学竞赛圈里也算小有名气，在不少比赛都拿过前三甚至第一的好成绩。
　　“林同学，你好，我是青橙教育的记者。能耽误你两分钟，聊聊这次考试吗？”
　　林怀远愣了一下，挠挠头：“行啊。”
　　“题目难度怎么样？和往年比呢？”
　　“挺难的，尤其是第三道大题，几何证明那块，我想了快二十分钟才有思路。”林怀远老实回答。
　　记者点点头：“能想出来就是好事，同学你很厉害啊。”
　　然后不等林怀远谦虚一下，就话锋一转，说出自己真正想问的。
　　“对了，这次考试里有没有什么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比如……某些考生的表现？”
　　林怀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微妙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是想问许风迟吧？”
　　记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看来，我演技不太好。”
　　“其实我跟她一个赛场，甚至我就坐在她正后方。”林怀远得意眨眼，“找到我采访，你算是找对人了。”
　　记者眼前一亮，话筒愈发递近了林怀远几分：“快说说！”
　　林怀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一副要说大八卦的模样：
　　“我当时想着，她成绩好，我耳观八方，听着她翻试卷的速度，改变自己做题效率。结果，你猜怎么着？”
　　记者感觉自己快变成急急国王了：“怎么着？”
　　“开赛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趴下睡觉了！”
　　“哈？？？？？？？”
　　记者愣住了：“睡觉？”
　　“对！”
　　林怀远激动得手舞足蹈地比划了起来。
　　“我当时还在那吭哧吭哧算填空题呢，结果就看到她在我前面突然趴下去了，睡得那叫一个香喷喷，直到比赛结束，广播说要交卷，才醒过来。”
　　想到当时许风迟有点睡懵了的那个表情，还有脸上的红印，林怀远忍不住笑了。
　　记者本来只是常规地采访一下，为明天真正的“大料”——比赛结果，做准备。
　　没想到知道这么个惊天消息。
　　也顾不上再客气客气地采访点别的什么了，道了句谢，就赶忙走了。
　　回车上，开笔记本电脑，写文章！
　　今天的热搜，kpi，奖金，一定都属于他！
　　记者走得快，没听到林怀孕后面还带着艳羡的一句。
　　“说真的，我要是题目全会，还已经反复检查了两三遍，我也睡。谁不想在考场上睡觉啊？多酷哦！”
　　比赛前一天看演唱会到将近十点，比赛当天还在赛场睡觉！
　　许风迟堕落已成事实！
　　记者的工作效率很高。
　　这段采访很快被剪辑、配文、发布，标题是——
　　《许风迟考场睡觉，干扰同场考生发挥》
　　视频里，林怀远的话大部分都被剪掉，只保留了“开赛不到一小时，她就趴下睡了”、“我当时都震惊了，思路断了好几秒，才重新冷静下来”这种明显带有争议和负面观感的语句。
　　为了确保自己的kpi能稳稳拿到手，让视频上热搜。
　　记者还没忘在里面放点自己添油加醋的旁白。
　　【据了解，许风迟在本次全国赛中的行为，已对其他参赛选手造成实质性影响……】
　　网友们一直在关注许风迟的比赛。
　　意料之中，视频发出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比赛当场睡觉？】
　　【这就是她说的自己一定能拿第一吗？梦里拿？】
　　【之前在讲座上睡觉，现在直接在考场上睡了？绝了。】
　　【心疼那个被影响的同学，本来能做出来的题，却被打断了思路……估计要和国家队失之交臂。】
　　几个教育类大V迅速跟进，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天才之殇：从翘课看演唱会到考场睡觉》
　　《许风迟，请不要用你的“天才”透支别人的未来》
　　《竞赛考场上睡觉？这是对所有努力备考者的侮辱》
　　某位拥有百万粉丝的时评作家更是直接发了一篇长文，措辞犀利：
　　“许风迟事件，已经不是一个天才少女的个人行为问题。这是一个信号——当我们过度追捧‘天赋’，忽视‘态度’和‘尊重’的时候，就是在为这种傲慢提供温床……”
　　文章转发过万，评论区一片叫好。
　　多个文章被平台贴上“爆”的标签时，许风迟正优哉游哉地躺在宿舍床上，捧着何玲玲给她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草莓牛奶喝。
　　带了些刺激的冰感顺着喉管一路顺滑进胃里，空调的凉风也让一路带回来的身上的热浪终于散尽。
　　许风迟舒服地长叹一声：“爽！”
　　“不爽！”何玲玲紧接着道。
　　她凑过来，将手机屏幕递到许风迟眼前，一脸愤愤。
　　“比赛结果还没出来，他们凭什么现在就下定结论说你肯定完了？”
　　“再说了，迟姐你又不是第一次在考场睡觉，最后不都拿了第一？他们懂什么？就睡就睡就睡！”
　　刚准备安抚她两句的许风迟：……
　　怎么还“就睡”上了？
　　她无奈摇头笑了下。
　　何玲玲噘嘴：“迟姐，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
　　许风迟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很笃定。”
　　那些通宵学习、用别人千万倍时间努力的夜晚，那些被大白蛋老师骂到抬不起头的课堂……
　　“当你足够自信，随便别人说什么，你只会觉得像是一场专门为你演的小品，有趣罢了。”
　　将喝完的草莓牛奶扔进垃圾筐。
　　许风迟不甚在意的姿态，一如她对网上那些留言。
　　她看向何玲玲，调皮地眨了下眼，也示意何玲玲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我姐可是给我找了律师团队，江逾白也推荐了营销公司。”
　　许风迟唇角扬起。
　　“明天，我会是唯一的赢家。”
　　*
　　夏令营最后一天，京市的天一反前两日的烈阳似火。
　　天空压得很低，厚重的云层像是含着一场雨，迟迟不肯落下，闷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让人说不出的烦躁。
　　与全国赛成绩终于要公布，所有人此时的情绪，如出一辙。
　　会场五百座位坐得满满当当。前面三百座位是主办方、各教授、参赛选手以及旁听同学，后面两百座位以及旁边走道站的，则是满满当当的记者众。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紧张接下来的发展。
　　国家队人选，以及，那最受人关注的……
　　第一名。
　　究竟是谁？

[100]第一百章:数学全国赛（3）
　　比赛主办方负责人走上台。
　　“接下来，由我宣布本次全国赛排名，以及最终的国家队名额归属。”
　　排名是从后往前公布的。
　　考虑到青春期同学敏感的自尊心，共200名参赛选手。只公布前60名。
　　“第六十名——”
　　一个名字响起，角落里的男生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第五十九名。”
　　“第五十八名。”
　　名次一个个往前推，站起的人越来越多。
　　知道自己成绩没那么好的人放心了，姿态随意地等着看最终的“赢家”。
　　而觉得自己有一争之力的，则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连呼吸都轻忽起来。
　　“第六名，林怀远。”
　　林怀远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身边的同学已经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激动得在座位上直跺脚：“林怀远！你第六！进国家队了！”
　　“第五名，钱望舒。”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从中间排站起，眼睛很亮。
　　“第四名，苏辞淼。”
　　瘦高个短发女生的起立动作干脆，正是先前树荫底下讨论许风迟时，对她极有信心的那个东省第一。
　　大家很恭喜他们，掌声也一浪接着一浪。
　　可面上的表情却分明写着“别墨迹了，赶紧把前三名的排序公布了”。
　　原因很简单。
　　此次全国赛最引人注目、也是夺冠热门的两位选手——许风迟、沈弈舟，目前都没公布排名。
　　至于坐在许风迟身旁，同样没被公布排名的何玲玲。
　　比起她也进了前三这么震撼的事，大家更倾向于她发挥失常，才会连前六十都没进。
　　察觉到何玲玲逐渐急促的呼吸，许风迟看了她一眼，伸手，将何玲玲放于膝上握紧的拳包进自己掌心。
　　“别紧张。”她轻声道，“别忘了，我们对过答案了。我们每道题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许风迟以为何玲玲是紧张自己因为什么意外，没能进前三名。
　　比如粗心写错了数字、过程、漏题……
　　但事实上，何玲玲紧张是因为……
　　“迟姐，如果我真的拿了第一，该怎么办？”
　　耳朵都红得仿佛要滴血。
　　害羞的小脸，嚣张的语句。
　　这竟然是何玲玲说出来的话！
　　许风迟震惊。
　　但……
　　视线转正，落回台上的老师身上。
　　她喜欢是朋友也是对手的这种感觉。
　　许风迟一直认为，无论人多么努力去经营一段关系，朋友很大程度上仍是阶段性的。只有跟上二人中更优秀者的步伐、节奏以及频率，才能真正将这段关系延续。
　　当然，她不会因此让步。
　　她的目标，一直都是第一。
　　何玲玲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沈弈舟双手放在身侧的扶手上，面不改色，但呼吸明显放慢了。
　　许风迟拿起自带的气泡水喝了口，神情随意。
　　后方众人的目光在三人间来回游移。
　　“接下来，我宣布……”
　　伴随着台上人的话语，会场里的安静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人连心跳都有如雷鸣。
　　“许风迟、何玲玲、沈弈舟，三人都是满分，并列第一，全都入选国家队！”
　　什么？！！
　　何玲玲震惊地看向沈弈舟。
　　这家伙也是满分？！
　　太可恶了！
　　沈弈舟也不敢置信。
　　他以为这个第一只是他和许风迟的争抢，居然还有那个小苹果脸的事？
　　主办方话尾刚落下，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三个人！并列第一！都是满分？！！
　　这个情况，在整个数学全国赛的历史上，都是从未出现过。
　　记者们更是难以置信。
　　这让他们怎么报道？
　　说许风迟不是第一吧，人家满分啊。
　　说许风迟是第一吧，还有两个并列呢，肯定有网友不服气。
　　标题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取了。
　　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们纷纷架起长枪短炮，闪光灯已经开始在会场里噼里啪啦地亮起来。
　　一边拍素材，一边不忘问比赛主办方。
　　“三个人满分？是不是这届题目太简单了？”
　　“真的没有改错卷子吗？三个满分，太离谱了点。”
　　还有记者更是“大聪明”。
　　自己想不出回去后的标题怎么取，才能在一众同行中脱颖而出，干脆现场打电话给领导。
　　然后：开直播、买推流、对着许风迟拍，一条龙。
　　网友们早在期待比赛结果，看到“全国赛排名”直播间以及封面的许风迟背影，立马一个接一个地点进来。
　　通过直播间里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弄清楚情况以及比赛排名，全都难以置信。
　　【并列第一，还是满分，还是三个人？】
　　【这届题目是幼儿园水平吧？怪不得许风迟这种人都能满分第一】
　　【许风迟快告诉我你比赛前拜的什么神仙，这么灵，居然让你沾了题目的光拿到第一】
　　也有网友觉得大家对许风迟是不是恶意太重了，便帮着说了些话。
　　【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拿了第一吧，还是满分呢，很厉害了已经。】
　　【三个满分第一你们不满意，难不成三个0分第一你们开心了？】
　　【有的人自己拿不到第一，还蛐蛐别人的第一水，也不知道哪来的脸！】
　　直播间里，看法不同的双方吵了起来。
　　而现场的参赛同学们也是议论纷纷。
　　“请安静。”
　　主办方拍了拍话筒，用有些刺耳的话筒嗡鸣声提醒大家吧注意力重新交给自己。
　　“关于名次判定，组委会有一项补充说明。”
　　补充说明？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难道有人的分数有问题？
　　是许风迟吗？还是沈弈舟或何玲玲？
　　“许风迟同学的最终成绩，在满分的基础上，额外加二十分。”
　　满分还能加二十分？？？
　　这话一出，会场彻底失控了。
　　“凭什么？！”
　　连省第一的那个眼镜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试卷又没有附加题，凭什么她莫名其妙加二十分？就因为她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吗？”
　　他看着许风迟，脸涨得通红，声音大得整个会场都能听见。
　　“是，我承认这很厉害，但我们现在是竞赛，不是评优！她就算证明了杨-米尔斯存在性与质量间隙甚至是黎曼猜想，也没权利在我们的竞赛上加分！”
　　只是，这般充满情绪的话语，究竟是为何玲玲和沈弈舟鸣不平，还是自己心里的嫉妒与不平衡。
　　只有他自己清楚。
　　“就是！”立刻有人附和。
　　“这不公平！”
　　记者席的闪光灯闪得更密集了，快门声连成一片。
　　其中几个记者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敲字，准备抢发快讯，抓住时效性的前段流量。
　　开直播间的“大聪明”无疑是其中最大赢家。
　　此时网友们已经知道许风迟拿了第一——并列第一也是毋庸置疑的第一。
　　正不爽着这场挑衅自己占了下风，没想到转头就听到这般“不公”的加分，登时舆论沸腾。
　　【就是啊，莫名其妙的加分，我都开始怀疑许风迟这第一是不是不含水的了】
　　【不会是为了不让所谓的‘天才少女’堕落，故意把她捧上去吧？】
　　【国家队可是要代表我们国家去参加全国赛的，组委会这么干是不是疯了？】
　　【挑衅不挑衅的我无所谓，但我不能接受不公平以及丢脸丢到国外去】
　　…………
　　场内、场外。
　　线上、线下。
　　处处议论纷纷。
　　台侧，组委会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站起来，缓步走到台上，接过话筒。
　　他是京大的周明远教授，数学竞赛委员会副主席，也是夏令营讲座授课教授之一，在场没有人不认识他。
　　“关于许风迟同学的加分，我想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周教授声音不大，老一辈特有的那种娓娓道来感，却莫名让人想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是一张试卷的扫描件，侧边栏署名许风迟。
　　很显然，这是许风迟比赛的答卷。
　　字迹清爽，笔锋利落，每一个符号都写得端端正正。
　　答题区域没有涂改，没有多余的墨点，像是印刷一样规整——又或许，这意味着的是答题者对自己所作答题目的全然自信与反复核验无误。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卷面上，而是倒数第二题的答题区。
　　这处明显比其他题写了更多的内容，由于答题区的限制，还特意缩小了字体。
　　周教授将这块答题区放大，逐字念了出来：
　　“本题题干存在逻辑瑕疵，条件三中的‘正整数n满足n≡1(mod4)’与条件五中的‘存在素数p使得p|n且p≡3(mod4)’构成矛盾……”
　　“建议将条件三修改为‘n≡1(mod2)’即n为奇数。若按修正后题干作答，答案为π/4；若按原题干强行作答，使用留数定理可得答案为π/2。以下分别给出两种情况的完整解答过程……”
　　全场死寂。
　　只有周教授的淡而缓的语调，通过话筒，在整个会馆余荡。
　　“换言之，许风迟同学不仅解答了题目，还发现了题目本身的问题。而且，她同时给出了‘原题干’和‘修正后题干’两种情况的正确答案。”
　　周教授的目光淡淡扫过台下三百名选手，以及后面黑压压的记者群。
　　“所有教授在发现许风迟的回答后，进行了长达六小时的研究与复核。最终结论是，许风迟同学指出的逻辑矛盾真实存在，原题题干确实存在不严谨之处。”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仿若一道沉沉的钟声，重重砸在众人心头。
　　“她已经有堪比出卷者的学识与细心，这二十分，是她比在场任何参赛选手都优秀的证明。是她应得的。”

[101]第一百零一章:第二颗美白淬体丸
　　见整个会场陷入深深的沉默，周教授不忘又补充了句关于试卷难度的回应。
　　“本次试卷难度对标IMO，不敢保证一定比往届都难，但绝不是最简单的一次，至少难度在过去每一届比赛的中等以上。”
　　所有人盯着屏幕上试卷，都在震撼自己听到的内容。
　　身为参赛者，别人都是作为被考验者答题，许风迟却在考场上说出题人有错，并且事后被证明她的判断是对的。
　　加分只是最简单的对她实力的佐证。
　　可以说，让她和其他人在同一考场比赛，都是欺负别人了。
　　因为她拿了满分就质疑试卷难度，更是轻视她的极为不尊重人的表现。
　　方才站起来的连省第一的眼镜男生张着嘴，原本就有些惊怒涨红的脸，愈发憋成了猪肝色。
　　这次不是气的了，是羞的。
　　想到自己方才理直气壮的义愤填膺，他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心里拼命祈祷没有人注意自己，他缓缓坐下去。
　　彻底坐下后还狠狠拍膝盖，心中疯狂骂自己：就你有腿！瞎站！显着你了是吧！
　　直播间，弹幕亦短暂地空白了两秒。
　　然后便是火山爆发般喷涌出来。
　　【等等等等，我捋一下，许风迟参赛，结果发现题目出错了，不仅按照错的题干解了一遍，还把正确题干也给了答案？！】
　　【出题组那么多教授都没发现的问题，她居然发现了？？？】
　　【要不是教授亲口说他们已经验证过了这个问题，我真的要再怀疑一下了】
　　【所以，她拿满分不是沾了题目的光，而是题目能被她解答并发现题干问题，还要反过来感谢她？】
　　【这是什么怪物操作……】
　　【我承认我刚才说话大声了点……】
　　【我现在真的意识到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了】
　　【你以为她说拿第一是嚣张，其实只是陈述事实的自信，我们不信只是因为我们没这个能力（井底之蛙.jpg）】
　　【迟姐，大佬，我可是从你看演唱会开始就没骂过你一句，保佑我数学拿高分（祈祷.jpg）】
　　将话筒交还给主持人，周教授便下台了。
　　经过许风迟那一侧的时候，他的目光与许风迟对视上。
　　许风迟礼貌地笑了下，周教授也温和地弯了弯唇，朝她点了点头。
　　何玲玲在旁边已经完全呆住了。
　　“迟姐，我以为我拿到满分已经发挥很好了，你居然能在没有附加题的情况下加分……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不是不知道迟姐数学很厉害，但她不知道迟姐已经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沈弈舟双手仍放在扶手上，姿势从头到尾没怎么变。
　　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拇指一直在不自觉地来回摩挲扶手边缘。
　　一下一下，像在节拍器般规律，平稳安静，与他此时内心的波涛汹涌截然相反。
　　沈弈舟是数学天才。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天赋，从小到大拿了不知道多少次第一。
　　从刚开始的兴奋，到后面的平淡与意料之中。
　　就好像是去打游戏，第一次过关时的激动与新鲜感，与后面只是为了刷成绩和完成度“上班打卡”的感觉，当然不同。
　　事情的转机，是从他在网上看到许风迟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开始。
　　居然有同龄人比他更天才，更有天赋，在数学方面更优秀！
　　视线转向坐在许风迟旁边的那个正“叽叽喳喳”个不停地苹果脸，沈弈舟微微弯唇。
　　现在，还多了另一个新的有趣的人呢。
　　拿过太多次第一，太久没有尝过第二的滋味。
　　没想到现在竟然甚至有可能排第三。
　　有趣，真有趣。
　　不自觉的，沈弈舟竟轻笑出声。
　　吓得坐他旁边的男生惊恐地看着他。
　　许风迟加分又不是沈弈舟加分，他叫什么？
　　替许风迟高兴？他俩又不熟！
　　难道……
　　男生瞳孔瞪大。
　　他懂了！
　　《是暗恋啊》
　　察觉到男生激动的目光，沈弈舟疑惑地看回去。
　　你瞅啥？
　　作为全国赛当之无愧的第一，许风迟站在领奖台最高处，凌于一旁的沈弈舟、何玲玲，更甚过林怀远等其他三个队友。
　　“期待你们在IMO更优秀的表现。”
　　给他们一一颁发证书，周教授笑道。
　　见颁奖仪式结束，记者们蜂拥而上地来到许风迟面前，争先恐后地采访提问。
　　“许风迟，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题目有问题的？怎么发现的？”
　　“你对自己额外加了20分，从并列第一变成真正的第一这件事怎么看？”
　　“之前江逾白演唱会，你公然表示，全国赛第一一定是你的，现在真的拿到了第一，你有什么想对网友们说的吗？”
　　许风迟被闪光灯晃得眯了眯眼睛，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然后才问记者们：
　　“请问刚刚最后一个问题是哪位记者问的？就是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对网友们说的那个问题。”
　　举着手机直播的记者愣了一下。
　　意识到这泼天流量竟是砸到自己头上，他立马挥手示意：“是我！”
　　看到记者手上直直对着自己的手机镜头，许风迟笑了。
　　正在直播啊……
　　那更好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与碎发，将周教授颁发的证书打开，正面直对着镜头，许风迟笑：
　　“前两天和大家承诺的第一，我拿到了。”
　　“其实无论看演唱会还是比赛第一，都是很让人高兴的事，可有的人说话实在让人不开心，所以……”
　　说到这，许风迟特意顿了下。
　　明确表态了“不开心”的前半句，足以让大家意识到后面这半句的“不甚悦耳”。
　　才在众人屏起呼吸、紧张的等待中，说完了后半句。
　　“所以，我邀请了诚悦律所的律师帮我起诉，请所有对我说过过激话语的网友做好收律师函的准备。”
　　说这话的时候，许风迟是笑着的。
　　眉眼弯弯，红色证书映着屋顶打下来的灯光，衬得那张小脸白净透亮。
　　娃娃一般精致的外貌，粉唇一张，却是直接就要上法庭的官司。
　　所有人都惊呆了。
　　才刚十八岁的小姑娘，这么狠的吗？
　　平时播娱乐新闻比较多的几个记者连忙打开后台，看自己先前发出去的文稿有没有过激言论。
　　林怀远拿了证书，正准备下台，听到许风迟这个话，登时就转头又回来了。
　　别看他身子胖胖的，脚下一踮，竟动作十分灵活地就从人群中将一个穿黑色T恤、身前印着个记者抓了出来。
　　“哎哎哎！放开！我摄像机要掉了，很贵的！”
　　记者踉跄了几步才站稳，第一时间确定自己摄像机没事，才有点怨怼地看向林怀远。
　　“你干嘛？”
　　林怀远也没理他，只是一个劲朝许风迟告状。
　　“许风迟，之前那个上热搜的采访我的视频，就是他拍的。我当时根本没说你打扰我比赛状态了，我说的是因为有你刺激，我做题效率很高，估计发挥不错，结果他恶意剪辑了我说的话！”
　　“告他！”
　　舆论从来都是双刃剑。
　　同一个视频，网友有骂许风迟的，自然也有骂林怀远的。
　　为了澄清，林怀远还特意注册了账号去评论区一一回复网友，但杯水车薪，效果约等于无。
　　本来林怀远都放弃了，想着就这么算了，反正被骂的更惨的许风迟都没说什么。
　　没想到！
　　峰回路转，许风迟竟然直接上大招——法庭见。
　　这可把林怀远兴奋坏了，立马就是一个跟随。
　　许风迟也应了：“好。”
　　那记者：？？？
　　“不是，做记者搞采访都是会弄点噱头的啊，大不了我删了呗！我给你们道歉还不行吗？”
　　眼看自己真的要收律师函了，那记者连忙道。
　　许风迟摇头：“不行，我这人比较较真。”
　　见记者好似还想说什么，许风迟抬起手里的手机，眉眼弯弯：
　　“顺带一提，律师姐姐也是看我长大的，和我姐姐和关系很好，她们比我更生气和较真哦。”
　　言下之意，劝他谨言慎行，否则自己可不保证他后面落得的结果会如何。
　　这年头网络这么发达，谁上网冲浪没被骂过几句？
　　何况是许风迟这种上过好几次热搜、备受关注的“半公共人物”？
　　因此，谁都没想到许风迟和她家里人会这么较真。
　　直播间关了，引流的争论标题帖删了。
　　眨眼功夫，网上关于许风迟的议论突然就一片“清风明月”。
　　江逾白今天的通告是接受杂志采访。
　　化妆的时候，他一直在刷微博蹲比赛结果。
　　虽然早有一种许风迟好像能得第一的预感，可真的看到许风迟拿了第一，还是很震撼。
　　而这个震撼，在听到许风迟说要告那些言语过激的网友时，就化成了仿若大夏天喝冰汽水的爽。
　　“李哥，快，和营销公司打招呼，走我个人账户，把舆论带起来！”
　　很快，全网对许风迟除了好评，就是公开道歉。
　　那叫一个清爽统一。
　　虽然很多媒体记者都暗地里拉黑了许风迟，觉得她太过较真，但反正许风迟也不靠流量吃饭，压根不在乎。
　　真正在乎让她的，是……
　　【叮！恭喜宿主在全国赛中拿到第一的好成绩，奖励美白淬体丸x1】
　　学霸系统淡淡的机械音，却在许风迟心底引起滔天巨浪。
　　回到宿舍，许风迟第一时间躲到浴室里，将这颗美白淬体丸取出来，确认其真实性。
　　眼眶有些发热，视线也莫名的模糊。
　　许风迟深呼吸一口气，只觉自己的气息控制不住地抖，看着美白淬体丸的眼睛却亮得发光。
　　终于……
　　终于！
　　她为姐姐拿到了第二颗淬体丸！

[102]第一百零二章:数学全国赛（完）
　　莹白色的药丸躺在掌心。
　　第二颗美白淬体丸比第一颗略大一圈，表面流动着一层淡淡的珠光，像被月光包裹的珍珠。凑近了闻，有一股极淡的清甜气息。
　　这就是，姐姐的腿长出来的希望。
　　拿着美白淬体丸的手渐渐拢上，许风迟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失了在全国赛上拿第一并当众宣布要告舆论过激者的所有雷厉风行与冷静。
　　眼眶微红，是长久以来的努力和坚持终于看到希望和进展的激动。
　　深呼吸几口气，将情绪缓和，许风迟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和姐姐打视频电话。
　　【宿主，系统存在不可透露，请遵守规定。】
　　学霸系统冷冷提示。
　　许风迟“嗯了”一声：“我知道。”
　　“我只是，突然很想听听姐姐的声音。”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回宿舍了？”
　　许秋早坐在轮椅上，身后背景却既不是家里，也不是工作室。
　　而是先前许风迟陪着去过的傅小月所在的诚悦律所。
　　傅小月和她两个师哥、师姐正坐在桌旁，对着一大沓资料快速翻看、奋笔疾书。
　　“这个得告，这个也得告！尤其是这个上升父母家人的，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法律的铁拳和家人的出击！”
　　姐姐许秋早也心思明显不在和许风迟聊天上。
　　接通电话后，和许风迟问了句夏令营结束，就一直在翻看文件。
　　对这次法律事件真正的核心人物的电话毫不上心，甚至还有点敷衍：“忙着给你告喷子呢，晚上和工作室员工还有会议，你刘晴姐那边视频爆了，我们还要准备自己的原创品牌宣推，有话快说，别耽误时间。”
　　理直气壮的，让许风迟不由无奈。
　　但……
　　她喜欢姐姐如今活力旺盛，也喜欢姐姐在乎她，但不过分在乎地把她当生活唯一重心的感觉。
　　“没什么。”
　　许风迟摇头：“只是我在京市买了点特产，想着给你寄回去尝尝。”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
　　美白淬体丸来之不易，许风迟不可能用快递寄，万一丢了，哭都没处哭。
　　而且她也不知道怎么和姐姐解释，自己买“特产”只买了一颗，还非要姐姐立刻吃下去。
　　咋的，黄金做的吗？这么珍贵？
　　只能等她从京市回去再找机会给姐姐喂下去。
　　至于特产……
　　听着浴室外行李箱“哐当”被放倒在地，以及何玲玲走来走去的窸窣声，许风迟唇角扬起。
　　当然是爱吃的“囤囤鼠”何玲玲买了分给她的。
　　现在，她也要分给姐姐。
　　挂断电话，许风迟才平复好心情，继续看学霸系统发来的其他消息。
　　【恭喜宿主达成“第一次在全国赛中拿到好名次”成就，奖励生命值300天】
　　【恭喜宿主达成“第一次入选国家队”成就，奖励生命值500天】
　　从刚绑定系统时的“摇摇欲死”，到如今许风迟甚至已经很久没关注自己生命值的“放心活”。
　　每一步，都是许风迟努力过并拿到很好的学霸成绩的证据。
　　而另一边，小奶音也在吃醋。
　　【啊啊啊！宿主都已经给学霸系统达成全国级成就了，马上还要代表国家参加全球赛，肯定又能给学渣系统完成新的成就！但明明做学渣才是宿主最厉害的天赋！】
　　许风迟立马给它看自己绿江后台稳步上升的收藏以及编辑通知入V的消息。
　　“我也在努力给你刷任务和成就呢。而且，就算我去参加全球赛又如何？还不是会睡觉、看小说之类，我真正心里记着和依赖的还得是你！”
　　小奶音迅速被哄好，和她撒娇：【人家就知道，宿主最爱的一直是人家~】
　　许风迟：今日份端水get
　　将两个系统都处理完毕，许风迟这才看微信。
　　消息已经攒了99+。
　　先是江逾白。
　　他发来了一个ppt，是那家他常合作的营销公司做的网络舆论引导方案。
　　【你不是娱乐圈的人，这些事哥比你懂。营销团队的存在和舆论引导，虽然不能保证你以后都不会挨骂，毕竟人民币还有人不喜欢呢，但起码不至于像这次一样仿佛全国公敌地铺天盖地。】
　　【方案改了很多版，目前这版我最满意，可以很大程度避免网友对你喜欢边学习边躺平的性格做出负面评价，你抽空看看，有什么想改的可以和我说。】
　　许风迟看了下PPT名字。
　　《许风迟舆情应对方案（第21版）》
　　这么多版……
　　看得出来是江逾白爆金币+刷脸换来的了。
　　她也不外行指导内行，大概扫了几眼觉得自己没什么意见，就直接回复表示感谢。
　　【听说你拍的电视剧要上了，过段时间我去IMO参赛，会记得帮你打榜的。】
　　她倒不是没有钱。
　　姐姐一直记得她从前参加比赛时大米、鸡蛋都往家带的努力，如今平时会给零花，每次出门都要特意多给生活费。
　　比如这次夏令营，路费姐姐出了、住宿主办方提供了，姐姐还额外给了两千现金，然后再微信转五千过来，生怕她在京市遇到喜欢的没买到，或者又担心家里收入，把自己整得太累。
　　而如果知道江逾白对自己妹妹这么照顾，姐姐更不可能让对方吃亏。
　　只是，许风迟觉得，江逾白毕竟是在娱乐圈当红的艺人，钱嘛肯定是不缺的，非要给钱反而是对两个人关系的一种撇清。
　　那就大方接受，然后想办法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反馈回去。
　　然后是王智、徐青青。
　　两人先是发来恭喜的祝福，然后出乎许风迟对他俩“很是热闹”的消息风格，停了半个多小时没动静，然后才继续发消息。
　　原来，他俩为了第一时间看到许风迟的比赛结果，居然在数学课和彼此同桌换了位置，窝在一块埋头在桌洞里看直播，然后果然被贾康抓了个现行。
　　徐青青：【我都说了，咱俩假装肚子疼上厕所，找个隐蔽的地方看，他非不肯！】
　　王智：【这可是迟姐第一次参加全国赛！一分钟都不能错过！】
　　徐青青：【白眼.jpg】
　　徐青青：【要不是老贾向来欣赏迟姐，大方原谅咱俩不说，还让咱俩直接把直播投屏，说让班里大家一起见证迟姐最优秀的时刻，保持上进心，换别的老师，咱俩已经可以叫家长了。】
　　王智：【说得好像当时看到迟姐拿第一，还额外加分，激动得尖叫，害得咱俩被发现的人不是你一样（微笑）你这甩锅的坏女人】
　　俩人在群里吵吵闹闹地打趣儿，不忘恭喜许风迟。
　　【迟姐赶紧回来！我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当面为你开心，一起庆祝了！】
　　贾康也发来消息。
　　先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教室最后拍的，大屏幕上了投影了数学全国赛颁奖仪式直播，教室同学都聚精会神地看，配文：恭喜，我就知道你可以，期待你回来给大家分享经验和感想。
　　将照片转发给姐姐，嘚瑟了两句，许风迟回复贾康，表示没问题。
　　律师志愿者姐姐傅小月、刘晴、李杭……
　　所有在过去和许风迟有过接触的人，纷纷发来贺电。
　　在一众“恭喜”、“为你高兴”的喜悦中，赵迪的消息显得很是“格格不入”。
　　她倒不是没祝福许风迟。
　　只是……
　　赵迪：【数学竞赛的第一固然值得庆贺，但别忘了你还有个生物竞赛。速速赶场，我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许风迟：……
　　怎么比个赛，她突然有种上班赶项目的感觉？
　　熟悉的赶场子的滋味，很是曼妙。
　　【Ok，我收拾完东西就和玲玲一起下去。外面热，你去门口的星巴克坐着等会，点杯咖啡，我请。】
　　发完消息，许风迟便推开浴室门，和何玲玲一起收拾行李。
　　顺便再帮着消灭点零食。
　　“啊啊啊！迟姐快吃！我不想千里迢迢带过来，还要再背回去啊！”
　　她在这边吃，何玲玲在那边拆。
　　嚼嚼嚼，嘴巴完全停不下来。
　　零食很好，身边的人很好，心情很好，未来也很好。
　　一切都很好。
　　她很满意现在的自己。
　　*
　　看到许风迟消息，江逾白得意地将手机屏幕示意给等在一旁陪他赶通告的李哥。
　　“我就说她不会让我吃亏的！”
　　李哥有些感慨。
　　这不是江逾白第一次主动帮别人。
　　但先前那些人，要不就是得寸进尺，“吸血”地要求更多，不答应就翻脸不认人，要不就是帮忙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一旦江逾白有点不好的消息舆论，立马转账送礼，把人情关系还了，然后理科发文划清界限。
　　只有许风迟，不在江逾白主动帮忙的时候要求什么，也不在自己或江逾白被骂的时候划清什么。
　　可能因为是圈外人，也可能因为是学生，但更主要的原因，或许只是因为这个人是许风迟。
　　“她是个好孩子。你无聊寂寞的时候别老去外面当傻白甜老好人，可以和她多来往，还不用担心背刺。”
　　江逾白哼哼两声。
　　“用你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加她微信。”
　　*
　　将何玲玲送到地铁站，许风迟就和她分开了。
　　“我还得去生物竞赛那边再住一晚，比完赛再回去。”
　　何玲玲一脸不舍：“迟姐，我会想你的！”
　　然后看向赵迪，小下巴一抬，表情瞬间挑衅,是真正放下戒备的朋友，才能看到的超级i人的“窝里横”一面。
　　“女人，等着迟姐在你们生物竞赛也拿下第一的好成绩吧。”
　　赵迪挑眉：“我生物成绩也很好的好吗？”
　　何玲玲呵呵：“我还是满分呢，不也没拿到第一？”
　　赵迪沉默。
　　还真是！许风迟这人，有点玄幻在身上的。

[103]第一百零三章（捉虫）:本硕连读，培养机会。
　　送何玲玲离开，带许风迟回生物竞赛点的路上，赵迪频频看她，眸光里带着审视与思索。
　　许风迟：……
　　“你别听玲玲瞎说，我生物方面什么理论都没证明过，也没发表过SCI，就是很普通的参赛者而已，不用紧张。”
　　许风迟最近确实没怎么在学习空间找小石头老师学生物。
　　毕竟是全国竞赛，能来参赛的都是全省高中生中最擅长生物的同学，她觉得自己不至于垫底，但要说拿第一的把握，的确没那么大。
　　不过，她已经拿到第二颗美白淬体丸，心里的压力已经放下去。
　　第三颗美白淬体丸要通过全国赛才能拿到，生物竞赛的第一名对她来说就没什么必要性。
　　先前，犹豫担心万一数学全国赛出什么意外，这场生物全国赛算是她拿来备用的“以防万一”。
　　而现在既然已经拿到美白淬体丸，那生物竞赛对她来说，夺冠的必须性就没那么高，算是“重在参与”。
　　没想到，她这么一说，赵迪神情非但没缓解，还带了些“我就看你瞎说”的“看透”。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次生物竞赛，科大会提前招生，为他们的长期实验项目做准备呢？”
　　赵迪开口。
　　许风迟登时愣了住。
　　科大的实验项目？
　　科大全名华国科技大学，顾名思义，专研科学领域，是全华国生物专业最好的大学，也是许风迟思考过的除了京大以外的志愿大学。
　　数学是她目前优于常人的，也确实感兴趣，但生物是姐姐一旦展现出“不复合常理”的“奇迹恢复”能力后，必定会以姐姐作为切入角度展开研究的领域。
　　虽然学霸系统承诺了会让姐姐的恢复“合理化”，许风迟怎么都放心不下让完全陌生的人去“研究姐姐”，一心自己到时候也要进项目组。
　　因此，她很早之前就在想着，自己可以修数学和生物双学位。
　　可这是高考结束后填志愿才要正式考虑的，许风迟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听到科大和实验项目的相关字眼。
　　刚好她已经拿到第二颗美白淬体丸，马上就要努力想办法得到第三颗，然后完成对姐姐残腿的治愈。
　　这个实验项目，会不会和姐姐残腿治愈合理逻辑有关系？
　　她在意识里疯狂戳学霸系统问。
　　【抱歉宿主，系统运营模式对外保密。】
　　冷淡的机械音，学霸系统没给她透露任何。
　　但许风迟眼睛瞬间亮了。
　　什么是保密？当然是她的问题涉及到了保密协议，才需要这样回复。
　　要是没什么关系，学霸系统会直接说无关。
　　“什么实验项目，你怎么知道的？”意识到这次第一和姐姐的实验项目有关，她迫不及待地问赵迪。
　　赵迪叹气：“看吧，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然后和我们争第一的名额。”
　　手挡在额前，她抬头，看了眼天上如火的太阳，加快了拉着许风迟回宿舍的步伐。
　　“热死了，回宿舍再说。”赵迪道。
　　进了宿舍楼，两人正在等电梯，她突然想起什么，和许风迟补充道：
　　“你的情况有点特殊，来得晚，当时分配宿舍时老师就没想好怎么给你安排。我想着你在这边除了我没什么别的人认识，与其和不知道哪个陌生人合住，不如咱俩一个屋。我给你留的是靠窗那边的床位。”
　　这事许风迟不在意。
　　在姐姐新得的大平层里吃火锅底料时，赵迪就和许风迟提过一嘴这事。
　　许风迟连呼吸里全是泔水味的小楼都住过了，哪会介意一两个晚上的共住舍友？
　　何况赵迪还有洁癖，对别人没有要求，对自己全是要求的那种，很爱收拾屋子，许风迟自觉不爱干家务的自己完全占便宜。
　　果然，回到宿舍，许风迟一看这干净、整齐的程度，说是第一天入住的酒店房间她都信。
　　赵迪进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
　　将方才在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的两瓶青柠味电解质中的一瓶丢给许风迟，自己拧开另一瓶，仰起头就咕噜咕噜小半瓶下去，才舒爽地喟叹了一口气。
　　“终于舒服了。外面好热。”
　　许风迟也喝了口电解质，她满脑子都是方才赵迪说的实验项目，等赵迪喝完水舒了口气，看起来放松了点，立马开口问。
　　赵迪也没隐瞒，拿起桌面上一本小册子递给许风迟。
　　“这是这次生物全国赛来开讲座的老师的资料，你翻到第三页。”
　　许风迟照做。
　　第三页的老师叫江庆林，照片上头发半白，是六十多岁还被学校返聘回来的奶奶。
　　华国科技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再生医学实验室负责人。
　　她长期从事组织再生与肢体修复研究，在蝾螈断肢再生机理领域取得突破性成果。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哺乳动物肢体再生诱导机制”，以第一作者在《Nature》《Cell》发表论文百余篇。
　　其团队研发的“生物支架+干细胞原位诱导”技术，已在动物实验中实现小鼠断肢的部分再生。
　　每看一行，许风迟的眼睛就亮一分。
　　赵迪在一旁补充：“她这次讲座也没有按照全国赛的考点来，讲座主题是《从蝾螈到人类：断肢再生的科学路径》，我之前和玲玲聊天，听她提过你家里情况，想着你姐姐的情况，说不定你会对这个教授和她的实验项目感兴趣。”
　　说到这，赵迪顿了下，对许风迟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听你的隐私的，我就是……”
　　许风迟直接打断，笑了下：“没事，我家里那些事网友们早扒出来了，还有人喷过呢，你就算不打听也能看到。”
　　目光落在手上小册子江庆林教授的资料页上，许风迟目光深然。
　　“我现在比较想知道，科大提前招生，是为江庆林教授收的吗？那个项目也是江庆林教授的？”
　　“当然不是。”
　　可惜，许风迟失望了，赵迪摇头否认。
　　她指了指自己：“我，普通地方高中的普通中学生。能来参加全国赛，也只能证明我在同龄人中，相对来说更擅长生物。”
　　又指了指册子上的江庆林教授：“江庆林教授，重点大学、重点系、重点专业的院长，当代著名生物学家。”
　　表情无奈：“你怎么会觉得她能看上我以及和我差不多的同学？”
　　许风迟一猜也是，但她又不死心。
　　“那你说的提前招生和实验项目是什么意思？”她问。
　　赵迪一屁股坐到许风迟身旁，将册子拿过来，翻到倒数第二页。
　　“是这个老师要提前招生。”
　　许风迟看了下资料。
　　林宴雪，科大硕导。别看才刚30岁，还是江庆林教授隔了一层的徒孙，却四舍五入可以说是江庆林教授一手带出来的“关门弟子”。
　　博士期间，她就跟着江庆林，研究了“神经导管联合干细胞在肢体远端再生中的应用”，在《ScienceAdvances》等期刊发表论文多篇。
　　赵迪解释：“她之前也带过硕士，也毕业了，但好像不是很满意，所以这次是特意跟着江庆林教授来这边选自己觉得有潜力的学生，手把手从本科带起，提前进入科大再生医学实验室进行本硕连读培养。”
　　她爸是全国有名的律师。
　　律师这种行业，越有名的律师，人脉越广，能打听到的也越多。
　　赵迪的爸爸虽然阻止了她跟自己一样去做律师，但对赵迪未来走生物领域的未来还是有认真铺路的，这个消息就事她爸爸打听到的，并未对外公开。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话语在嘴边踌躇几番，犹豫了几秒，许风迟还是问道。
　　虽然她对自己在生物竞赛也能拿第一的信心没有对数学那样大，但客观来说，她作为数学全国赛第一，证明了猜想，还有SCI傍身，只要在生物竞赛里名次不太差，就一定会进入在场所有教授和老师的眼。
　　她一定会成为和赵迪竞争培养名额的有力选手。
　　“又不是培养对象只能有一个。”赵迪一脸莫名其妙，“与其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和同门相处融洽，我为什么不干脆把自己的朋友培养成已经相处好的同门？”
　　这脑回路……还真赵迪。
　　许风迟忍俊不禁。
　　“好，我承你情。”许风迟笑道，“如果我们到时候真能成同门，我一定和你互帮互助。”
　　赵迪眼前一亮：“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许风迟眉眼弯弯，低下头，将手中的册子重新翻回开头第三页的江庆林教授那面。
　　目光落在教授已在动物实验中实现小鼠断肢的部分再生的相关介绍上，许风迟捏着册子的手微紧。
　　她没和赵迪说实话。
　　如果姐姐的断肢重生会被研究，这个江庆林教授一定是全国上下最有概率作为研究团队负责人的存在。
　　林宴雪硕导虽好，但到底年轻，研究成果和进度都要慢一点。
　　所以，她的计划其实进林老师的团队只是保底，在这之上，她一定要想办法，争取直接进江教授的实验项目。
　　赵迪将许风迟拉进竞赛相关的几个群，正好看到群内通知，“哦”地惊喜了声。
　　“今晚最后一场讲座就是江庆林教授的呢。”
　　她开心地将手机屏幕示意给许风迟看：“到时候，你有什么关于你姐姐想问的，也可以趁机问！”
　　许风迟笑着应了声。
　　不，她不会问。
　　她要让江庆林教授主动关注自己，想办法了解自己的信息，然后让这些信息成为理所应当呈现在她桌面的资料。
　　而今晚，就是那个机会。

[104]第一百零四章（捉虫）:江教授的讲座，进学习空间。
　　晚饭是在食堂吃的。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能吃，但着实算不上好吃。
　　反正吃惯了姐姐手艺的许风迟很嫌弃。
　　索性许风迟包里还有何玲玲的“遗留财产”——几包饼干、巧克力和果冻。
　　想着今晚是江教授的最后一场讲座，俩人随便对付几口，便直接来到阶梯教室，而后边吃零嘴边等江庆林教授来上课。
　　俩人都是奔着吸引江庆林教授和林宴雪老师来的，自然找的最显眼的位置。
　　直接落座第一排。
　　许风迟用手机搜江庆林教授的相关研究资料。
　　赵迪则坐在她旁边，嘴里叼着根辣条，手里捧着一本《普通生物学》。
　　许风迟瞟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划线批注，显然是认真研读过。
　　注意到许风迟的视线，赵迪将手里的书朝她那边推了推。
　　“一起看？”
　　许风迟本想拒绝。
　　她在小石头老师那边其实看过这本书了，虽然没到吃透的地步，但也没什么新鲜感。
　　只是，她刚准备开口，就对上赵迪紧张又期待的目光，登时话卡在了嘴边。
　　紧张什么一目了然，但这期待明显是对着她的。
　　一如许风迟前几天没来参加生物竞赛的培训，导致她在这边除了赵迪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而赵迪也凭借她“高冷”、“直言直语”的性子，成功成为“独行侠”。
　　但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不需要朋友？
　　复习一下总归没什么坏处，毕竟自己知道“科大在提前招生”这件事也多亏赵迪。
　　这么想着，许风迟便答应下来。
　　“好呀。”
　　赵迪立马兴冲冲地将书放在两人中间。
　　起初还只是安静地看，但许风迟习惯了在学习空间时有想法可以随时和大白蛋、小石头老师等沟通，在看到赵迪有一处划线的笔记稍微有点走歪时便忍不住开了口。
　　“你这里理解的不对，应该结合上一章的那张图……”
　　讨论起来，俩人都专注了进去，那叫一个沉浸，都没注意到阶梯教室逐渐坐满的同学。
　　毕竟是最后一晚讲座，还是站在华国生物领域顶峰的江庆林教授亲自开课。
　　不仅参赛选手来了，连几个随队老师都搬着小板凳坐在过道里。
　　江庆林教授在林宴雪搀扶下走进来的时候，全场自发鼓掌。
　　吸引了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许风迟和赵迪的注意。
　　来人头发花白，稳稳地盘在脑后，穿着件深灰色开衫，步伐不快但稳。
　　江教授本人比照片看着皱纹更多一点，但精神头却更好，完全看不出是六十多岁的衰老状态。
　　只是……
　　许风迟目光落在江教授没有被衣服遮住的手上，眼中有些疑惑。
　　指节处皮肤薄得像纸，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怎么感觉，江教授比照片又瘦了很多？
　　站上台子，没有多余的寒暄和自我介绍，江教授直接翻开PPT。
　　“这节课依旧讲《从蝾螈到人类：断肢再生的科学路径》。”
　　她声音不大，中气却足。
　　“在座的同学都是同龄人里的生物方面佼佼者，但我要讲的内容，可以说全不在你们的知识范围内。听不懂是正常的，我只希望你们尽力跟。有些知识和思路，即便只是在脑子里有过短暂留痕，也能不着痕迹改变很多。”
　　笔记本摊开在面前，许风迟坐直了身子。
　　不。
　　她不要听不懂，也不要只是尽力跟。
　　她要全都理解清楚，表现得足够优秀，然后彻底吸引江教授的注意。
　　江庆林开始授课。
　　许是话说得有点多了，几乎每两句，江庆林就要以手掩唇地轻咳两声。
　　见状，一旁的林宴雪就会立刻送上保温杯，担忧地看着江庆林将水送下去。
　　喝完水，江庆林示意林宴雪让开，继续给台下的孩子们讲课。
　　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还带着稚嫩与清澈的脸庞，江庆林眼眶微红，鼻尖微酸。
　　幸亏及时控制住了自己，才没当众表现出异样。
　　按理说，即便林宴雪是江庆林最喜欢的徒孙，但毕竟隔了一层，并不需要江庆林亲自带甚至是帮着提前招生选好苗子继承衣钵。
　　而且江庆林作为最等层的那一批生物学家，其实平日研究工作已经很忙，连陪家人都要特意抽空，何况这么一段外出时间？
　　可……
　　江庆林得了癌症。
　　肺癌+食管癌。
　　都是那种平日检查很容易被忽略的小病症，不算无法治愈，却对一个上了年龄的老人来说足以致命。
　　她不敢告诉家人，怕被哭着责怪“都说了让你别一天到晚待在研究所，要定期做全身检查”，更怕自己实验做到一半，无法亲眼看到成果出来。
　　可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让学校和研究所帮着保密了身体情况后，江庆林就在思考，万一自己真的项目研究到一半就中道崩殂地离世，该如何安排。
　　林宴雪虽是徒孙，天赋却极佳，总是能最快跟上她的思路并推进。
　　可只是她一个人远远不够……
　　她要确定即使林宴雪那边有意外，让林宴雪放弃了科研，自己的项目也能有人一直往下坚持推进。
　　这才是江庆林主动帮林宴雪找学生，还帮她和学校争取了提前招生，从本科就开始培养的真正原因。
　　是私心，也是为自己以防万一的遗愿做准备。
　　她的目光在学生们中梭巡，从后排到前排，从两侧到中间。
　　终于落在了第一排的坐在一起的两个小姑娘身上。
　　或者说，是许风迟身上。
　　那个年纪轻轻就证明了数学猜想，边玩边学都能轻松拿第一，那发现了那群老家伙出题不仔细而留下的漏洞……
　　这是个天才，而且肉眼可见，未来一定会在科研道路上取得斐然成果。
　　眼眸微眯，江庆林目光不着痕迹在许风迟身上停留了一次又一次。
　　许风迟不知道江庆林心里的百转千回，更不知道自己早在发表SCI、证明猜想、参加数学全国赛的同时还入围了生物全国赛的那时，就早已吸引了江庆林的注意。
　　前五分钟，她跟得还算轻松。
　　细胞分化、信号通路、转录因子……
　　托小石头老师也很喜欢讲拓展课的福，这些她在学习空间里都接触过，再加上江教授刻意降低了讲解难度和理解门槛，她理解起来很轻松。
　　但十分钟后，江教授开始讲“蝾螈断肢再生的表观遗传调控机制”时，许风迟的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
　　组蛋白修饰、DNA甲基化重编程、非编码RNA的时空表达谱……
　　一串串术语像子弹一样砸过来，往往是前一个理论还没彻底明白，后一个理论又“砰砰”落地。
　　许风迟不喜欢这种对自己面前知识失控的感觉。
　　要进学习空间和小石头老师请教吗？
　　她犹豫了几秒。
　　今天的讲座，她是冲着吸引江教授注意力来的，进学习空间肯定要装睡，那印象就不会很好。
　　但……
　　许风迟回过头，看着自己身后乌压压一片的同学，又想：
　　这么多人在听讲，她即便不睡觉，也不会吸引到江庆林教授的注意啊。
　　坏印象也比没印象好。
　　这么想着，许风迟很干脆地将笔帽合上，趴在了桌子上。
　　一旁还在拼命记笔记试图跟上江教授思路的赵迪：？？？？？？
　　姐妹你怎么睡了！说好的一起争取提前录取名额呢？！
　　她小心翼翼瞄了眼江教授，见对方好似没注意到许风迟，连忙在桌子底下伸手拼命捣许风迟，试图把许风迟弄醒。
　　可许风迟就好像“沉睡的丈夫”，怎么都喊不醒。
　　赵迪没招了。
　　她只好先专注记笔记，又用手机开了录音。这样起码许风迟醒过来想补进度的话，还有东西能雪。
　　江庆林也发现了第一排那个矮下去的身影，眉头微蹙。
　　难道许风迟不喜欢生物？或者对她的研究课题不感兴趣？
　　怎么最后一天也是第一天听讲座，就跑第一排睡觉？
　　可惜许风迟听不到江庆林的心声，不然真要大喊“清汤大老爷，我冤啊”。
　　她不是不在乎，正是太在乎，才会特意进学习空间。
　　【自由模式，按照讲座进度，帮我实时完成所有知识点的讲解与深入。】
　　一进空间，她就语速极快地告诉小奶音自己的要求。
　　小奶音也迅速将这个转达给小石头老师。
　　阶梯教室里，江庆林教授刚说到“组蛋白乙酰化”
　　学习空间中，小石头老师就同步讲解：“你可以把DNA想象成绕在线轴上的一根线，线轴就是组蛋白……”
　　1:1000的时间流速，不追求过分细致的基本功，足够许风迟从打基础开始查漏补缺。
　　她听得入神，脑子飞速运转。
　　时而有不懂的地方迅速向小石头老师提问。
　　现实世界中过去半小时，学习空间里，许风迟却相当于不吃不喝地研究了21天。
　　而这还建立在，她已经可以说在理科领域有极强的天赋与理解力的前提下。
　　效率可想而知。
　　其实如果让许风迟来说，她更喜欢打有准备之仗，最好能无论江教授说什么都立刻跟上。
　　可毕竟这是最后一节课了，也是赛前的最后一次和江教授接触的机会。
　　即时性的够用更重要。
　　当然，许风迟的“够用”，换在普通人身上，也已经是超过绝大多数生物专业没那么努力的大学生的程度了。
　　通过小奶音的提醒，得知距离讲座结束只有最后5分钟，江教授已经停止授课，开始了最后的互动提问环节，许风迟立马从学习空间退了出去。

[105]第一百零五章（捉虫）:我想收你做学生。
　　许风迟睁开眼，脑袋还枕在手臂上。
　　江教授正在台上互动，她的斜后方传来一个语气里带着点卖弄的意味的男声。
　　“回教授，这个知识点我记得我看过……”
　　许风迟皱了皱眉。
　　不是讨厌男生的声音或语气。
　　而是……
　　“你的回答有问题。”她开口道。
　　淡淡的语调，却震惊所有人。
　　对在场参加生物全国赛的同学来说，江教授的课是公认的难。
　　难听懂，难跟上，课后互动也难回答。
　　因此，虽然很荣幸能被这样厉害的生物学家教导，他们却拼命祈祷被挑中互动的人不是自己。
　　当这么多人的面回答错了，多丢脸啊。
　　没想到，他们拼了命许愿避过一劫的互动，竟然有人主动插话，还是说别人回答错了？
　　站起来回答问题的男生原本带了些洋洋得意的面庞瞬间涨红。
　　他寻着声音望去，还没看到说话的人，就先气恼反驳：
　　“这个理论我昨天在宿舍学习的时候才在树上看过，怎么可能有错？还是说，你觉得你厉害到比出书的老师都专业？”
　　说完，他才终于找到那个开口的人，瞬间一愣。
　　许风迟？
　　那个昨天才拿了奥赛第一的天才？
　　男生方才还笃定的眼神瞬间犹疑起来。
　　这要是别人，他肯定不服，可说话的人是许风迟……他就有点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了。
　　赵迪也被许风迟突然的开口吓了一跳。
　　胳膊肘碰了碰许风迟，她开口，用的是气声：
　　“你刚睡醒，不会说的梦话吧？要不要我帮你想办法解释一下？”
　　近乎提议打圆场的话，许风迟都有些不敢置信是赵迪说出来的。
　　这还是那个“铁口无情赵小迪”？
　　“没事，我清醒着呢。”许风迟也气声回答。
　　她站起身，头发因趴在桌子上睡觉有些许凌乱，左侧脸颊上还有睡出来的红印。
　　“我没有说那本书说的是错的，而是你理解错了江教授的问题。她考的不是课外积累，而是对方才讲座的理解。”
　　她没看男生，目光落在阶梯教室最前方江庆林停在最后一页的PPT上。
　　开口，带了些刚睡醒的慵懒，但神情从容：
　　“蝾螈断肢再生的核心是伤口处的表皮细胞去分化形成顶端外胚层帽，这个过程中巨噬细胞确实有辅助作用，但那是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
　　或许就像打哈欠会人传人一样，趴着装睡久了，许风迟竟真有一丝迟来的睡意。
　　顿了下，控制着打了个小点的哈欠，她眨眨眼睛，逼去眼底的困意，继续道：
　　“正如方才江教授在讲座里提到的，人类胎儿在孕早期也有无疤痕愈合能力，因为一种叫‘透明质酸’的细胞外基质，它能抑制炎症反应、促进再生，和蝾螈的断肢再生一定程度相似，都是通过Wnt/β-catenin通路调控细胞的去分化和再分化……”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许风迟带了些懒散的语调在阶梯教室传开。
　　男生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那点卖弄的底气，被许风迟轻飘飘几句回答和解释戳得渣都不剩。
　　想辩解，可许是同为学生，许风迟的讲解甚至比江教授更通俗易懂，让他真的理解了问题，也因此愈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回答看似相近，实则有多么的南辕北辙。
　　“我……对不起，江教授，是我理解错了问题。”
　　脸涨得近乎猪肝色。
　　匆匆落下这么一句话，男生赶忙坐了下去。
　　不坐下去干嘛？还和许风迟一起站着，嫌对比不够强烈，自己不够丢人？
　　赵迪也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许风迟，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变……态……”
　　睡着觉居然还能知道江教授都讲了什么内容。
　　这是正常人能搞出来的事？
　　怪不得她又是上课看小说、刷剧，又是翘讲座去看演唱会，最后还能轻轻松松拿下数学全国赛第一的名次。
　　这完全是“一心多用”技能的集大成者啊！
　　其他同学亦是用惊恐和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许风迟。
　　这下，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许风迟早在三中的时候就这样“不学习”的奇葩行为满满，却一直都是同学们吐槽，没有老师出来说过一句。
　　说什么？
　　说人家睡觉都比他们勤勤恳恳地听讲、做笔记效率还高吗？
　　讲台上，江庆林教授缓缓放下手中的保温杯。
　　本是带了些乏意的眸光，落在许风迟身上，却蓦地泛起阑珊笑意。
　　正是看到好苗子的欣悦。
　　她还以为，这丫头是真的对生物不感兴趣，才会在自己的讲座上睡着。
　　却原来，是有这样的奇特之处。
　　林宴雪扶着江教授的手更是激动攥紧。
　　她用力拉扯教授的衣袖，两眼“blingbling”地看着江庆林。
　　眼睛里写的都是“老师，学生，要要！”
　　将保温杯递给林宴雪，她轻拍林宴雪的手，暗示自己知道，而后看向许风迟，明知故问。
　　“你叫什么名字？”
　　“许风迟。”
　　“许风迟，”江教授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讲座结束后你留一下。”
　　赵迪：！！！！！！
　　啊啊啊啊啊啊！
　　许风迟真的被看中了！
　　“好的老师。”许风迟应声，坐了下去。
　　一旁的赵迪立马伸出手，用力攥住她的胳膊。
　　“你好棒啊啊啊！”
　　分明是气声，竟都因高涨的喜意显得语声发尖。
　　许风迟吃痛地“嘶”了声，连忙将赵迪的手拍开。
　　再看自己胳膊，果然红了几根指印。
　　好大力气的金刚芭比！
　　但其实，她心里的高兴和激动，比之赵迪更甚。
　　赵迪只是想要一个更好的老师和机会，而这对她来说，是确认姐姐之后安全的必须之路。
　　没有第二个备选。
　　许风迟看向讲台，和跟在江教授身后的林宴雪对上视线。
　　她戴着黑框眼镜，长发披散在身后，碎花长裙愈发衬得她气质温婉。
　　四目对视，她弯了弯眉眼。
　　许风迟也扬起唇角。
　　目的达成了。
　　无论是林宴雪，还是江庆林教授，显然都对她这个能一边睡觉一边听讲的“天才”选手感兴趣。
　　【叮！恭喜宿主完成“睡觉的我是呼呼沉眠，睡醒的我是咔咔捣乱。上什么课？回答什么问题？一起来嗨呀！”学渣任务，奖励学习空间时长+8h】
　　小奶音在许风迟的意识里“砰砰”撒花，夸她是全世界最有天赋的学渣。
　　而学霸系统的任务也同步被许风迟刷新出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在全国级竞赛的公开场合展现能力，吸引领域内顶尖学者注意”人物，奖励：100w现金】
　　拧开桌上那瓶青柠味电解质，喝了口。
　　感受着那清爽的甘甜，许风迟垂眸，掩住眼中几乎抑不住的欣喜。
　　给姐姐的新一笔投资也终于到账了。
　　讲座结束。
　　同学们陆续散去。
　　赵迪拎着两个人的包，朝许风迟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便混在人群中出了门。
　　赵迪特意走在最后。
　　将阶梯教室的门轻轻掩上后，她没有找地方坐着，而是微微倾身，将耳朵贴在缝隙，试图听清教授都和许风迟说什么了。
　　虽然知道，等会她问了，许风迟一定会告诉她，毕竟这地方属于公共场所、她们要在讲座结束后沟通的事更是当众说的，想瞒也没多大意义。
　　但她真的有点好奇到了迫不及待的程度啊！
　　耳朵贴在缝隙，赵迪的目光自然下沉。
　　然后猝不及防和几双陌生的眼睛对视上。
　　赵迪：？？？？
　　怎么大家都没走！
　　就见几人对她讪讪一小，离她最近的那个食指在嘴上轻竖，“嘘”了声。
　　这可是这么多天讲座以来，江教授第一次留人，留的还是许风迟这个可以“边睡觉边听讲”的奇葩。
　　这谁能不好奇啊！
　　阶梯教室里，许风迟从第一排起身，走上讲台。
　　江庆林教授正低头收拾桌上的讲义，林宴雪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那只保温杯，目光却一直在许风迟身上打转。
　　嘿嘿，学生，天才，她的！
　　“教授。”
　　许风迟在讲台前站定。
　　江庆林抬起头，透过老花镜上方的缝隙看她，笑着抬手，示意许风迟坐下。
　　“别站着，坐下说话。”
　　教授们大多年纪不小，主办方考虑到他们的体力问题，都有在台子上放几把椅子，方便教授们随时坐下歇息。
　　台上共三把椅子，正好在场三人，一人一把。
　　许风迟便也没退让，乖巧坐下了。
　　江教授和林宴雪坐在她对面。
　　三人面对面，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再加上手里那份文件，竟有些像面试。
　　“时间不早了，我就直说了。”
　　江教授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我想收你做我的学生。”
　　许风迟还没反应过来，站在旁边的林宴雪先崩了。
　　她原本还笑眯眯、兴冲冲、矜持端坐，等着自己看好的学生来认自己做老师，甚至脑子里都想好了本硕连读要怎么手把手带许风迟。
　　结果转手就被自己最信任的老师截胡了？！！
　　“老师！”
　　林宴雪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顾虑到毕竟许风迟还在，只能用眼神示意。
　　这都是她的词儿啊！是她先看上的人！说好的为她招学生呢？
　　江庆林看着许风迟：“不知道你听没听说华科大提前招生的事。”
　　许风迟表示自己知道。
　　江庆林：“那你应该也听说了，这次提前招生，是给这位林宴雪林老师招本硕连读的学生。”
　　许风迟点头：“可您刚刚说，您想收我做学生。”

[106]第一百零六章:日程表
　　听到许风迟的话，林宴雪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她就知道，有老师开口，学生怎么可能还看得上自己！
　　上一秒你的学生fine，下一秒你的学生mine，是吧？
　　怨念地瞥了眼老师，她无奈叹气。
　　但其实心里也为老师高兴。
　　虽然她不知道老师具体得了什么病，可毕竟天天陪在老师身边，她怎么会看不出那副身躯的日渐消瘦，还有对自己莫名大幅增长的关注？
　　连带相熟的老师、日后研究计划都一点点告诉她。
　　比起“信任”和“欣赏”，老师这些举动，更让她脑子冒出一个悲观的词。
　　“遗愿”
　　林宴雪并非是个爱出风头的。
　　她原本的计划是普普通通的硕导、博导，然后一路靠自己的科研成果升上去，规定是什么就是什么，提前招生之类的特殊待遇，全然与她无关。
　　只是不想让老师留有遗憾，才答应了下来。
　　更咬牙决定培养许风迟这个一看就是天才，很大概率本硕连读结束的时间结束，成果就会超越她的“压力”存在。
　　可如果老师愿意自己培养许风迟、自己有个如此“天赋怪”可以日后互相帮助的同门师妹，那何尝不是好消息？
　　这么想着，林宴雪便看开了。
　　当然，心里想是这么想，嘴上还得孬老师两句，也是变相让老师知道自己的意图。
　　“老师，您这是抢我看好的学生，要把她变成我的师妹啊。”
　　双手环在胸前，林宴雪一脸“忿忿”：“这件事不帮我多看两篇文章，可过不去了！”
　　江庆林知道自己这“徒孙”近日的压力，闻言，笑：“要是她能通过我的考验，真成了你同门师妹，别说两篇文章，二十篇老师都帮你看。”
　　许风迟：？
　　怎么还有考验？
　　她还以为自己方才“睡梦学习”的表现已经引起江庆林注意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否则，江庆林也不会不和林宴雪商量，就直接把收她作学生的老师改为自己。
　　但毕竟是托付毕生事业的学生，江庆林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定下。
　　“据我所知，你已经拿到数学国家队名额，过段时间就要去参加IMO。”江庆林道。
　　许风迟“嗯”了声：“IMO那边也有讲座之类的培训，还有多国参赛选手交友的游玩环节，目前时间没定，但根据往年判断，大概在过年前后了。”
　　江庆林点头：“你既知道IMO，应该就比较容易理解我说的MBO了。”
　　“MBO？”
　　许风迟一愣。
　　她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
　　“正如数学有省赛、全国赛，然后选出六名同学作为国家队选手参加国际比赛IMO，生物也一样。”
　　江教授从身前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抽出笔在上面“唰唰”写下几行字，然后推到她面前。
　　许风迟低头一看，是一张日程表。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项竞赛的时间和地点。
　　“明天就是生物全国赛，月底会出排名。”
　　江教授的手指在日程表上划过。
　　“IMO在M国，时间是过年前后，也就是2月左右。而在生物全国赛之后，我希望你根据我给你安排的日程规划，另外参加几个比赛。这些比赛的含金量和难度逐级提升，放在最后的便是和IMO同时举办的MBO。”
　　“UBO，国际生物奥林匹克，同样起源于M国，时间也很巧，同样大概在2月前后。当然，你不用担心两场比赛撞日期，让你分身乏术，即便是学术比赛也需要话题度，他们会有岔开日期的自觉。”
　　许风迟的目光落在日程表的比赛行程上，隐约猜到了什么。
　　“老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江庆林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目光直视许风迟，“你要当我学生，可以。但我有条件。”
　　“这张表上所有比赛，你必须都在前十。”
　　“而放在最后的MBO，我要求你拿到前五。”
　　一旁的林宴雪震惊了。
　　老师准备的这张日程表是她也不知道的存在。
　　显而易见，老师改口收许风迟为学生并非临时起意，只是打算现场看一下许风迟的表现是否符合她的要求再作决定罢了。
　　而现在，很明显，许风迟让她很满意，也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因为身体，老师开始物色更有天赋的接班人。
　　也因为身体，老师对天赋的门槛要求极高，绝不多浪费时间。
　　但……
　　“老师，MBO前五才能做您学生这个要求会不会太严格了一点……”
　　林宴雪忍不住为许风迟叫难。
　　“我当年也才拿了十三名，前十都没进去，何况前五。”
　　“所以你不是我的学生，而是我学生的学生。”江庆林回答得毫不留情。
　　林宴雪：？
　　不爱了是吗老师？不爱也别这么伤害啊！
　　江庆林看向许风迟：“当然，你如果觉得自己做不到，我仍然可以让华科大提前录取你，但你的老师不会是我。不过我可以承诺你，宴雪是个好老师，她会认真带你的。”
　　这回轮到林宴雪纠结了。
　　学生许风迟，天才如斯，她是想要的。
　　可学生进自己口袋的前提，是学生表现达不到更好的名次。
　　那她还是希望许风迟名次好一点的。
　　反正她记得自己当时作为全国第二，骄傲自信地去参加MBO，结果就拿了十三，那叫一个破防，还躲起来偷偷哭了。
　　见许风迟面露凝重，她笑了下，开口安慰：“别紧张，我虽然是老师学生的学生，她现在不是也亲自带我了吗？”
　　朝许风迟眨眨眼，她直接承诺：“就算你没发挥好，只要我们厚着脸皮，也可以被老师手把手带！你喊我老师，我喊你师妹，我们各论各的。”
　　江庆林：……
　　这孩子，真是一点面子不给她留。
　　林宴雪得意丢过去一个小眼神。
　　哼，让老师您抢我学生，来吧，互相伤害啊！
　　许风迟有些意外，林宴雪的真实性格，竟然有些与打扮给人的温婉感觉截然相反的调皮。
　　但不得不说，林宴雪这么一番话，确实狠狠安慰了她。
　　她最大的目标就是想进后面以姐姐为课题的实验组，绝不能让江庆林教授看不到她身上的培养价值。
　　不然，到时候铁定是重点项目的研究，她要怎么才能想办法进去？
　　许风迟没有犹豫，点了下头：“我会做到的。”
　　努力学，拼命学，然后再利用学渣系统的学习空间付出比别人千万倍的努力。
　　她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考试只能垫底、怎么背书和刷题都理解不了知识点的“笨努力”的小孩了。
　　她有猜想证明，有SCI，有全国第一的好成绩。
　　有信心。
　　林宴雪确实想鼓励许风迟，可见她这般迅速地答应下来，又忍不住问了句：
　　“你知道MBO前五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许风迟答得干脆。
　　“和IMO一样，在一堆来自世界的全国第一里，做那个凌然于众的亿万分之一。”
　　江教授眼里的笑意深了一层。
　　她伸手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水，才慢慢说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关注你的进展的。”
　　说完，拿出自己的手机，让林宴雪帮她和许风迟加个联系方式。
　　林宴雪顺手自己也把许风迟加上了。
　　边给许风迟打备注，边说：“当年MBO我只拿了十三，遗憾死了，你要是能进前五，我把我的实验台让给你。”
　　林宴雪言下之意，就是到时候她手里的项目，都可以给许风迟共享。
　　许风迟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江教授斜了林宴雪一眼。
　　“你那实验台堆得跟仓库一样，让人家用什么？”
　　林宴雪：“……我收拾还不行吗？”
　　她那句话的重点又不是真的把试验台给许风迟！老师这摆明是故意的！
　　肯定是看她说了，就算许风迟没拿到名额，也要带着许风迟薅老师近水楼台的羊毛，在这里故意找茬呢！
　　看着这对师徒拌嘴，许风迟嘴角的弧度微弯。
　　林宴雪不服气地反驳：“再说了，我的实验台乱，老师的实验台不是很整齐吗？大就算了，还好几张！也能让给小师妹用啊！”
　　“行啊。”江庆林点头。
　　林宴雪本也就是话赶话地随口一说，没想到江庆林真应下了。
　　许风迟也愣住了。
　　江教授这话，她可不可以理解为……
　　只要那个项目到了江教授手里，她就一定能进组？
　　这么想着，许风迟就见江庆林回过头看自己：“只要你能成为我的学生，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许风迟手攥紧，重重点头：“我一定会的，老师。”
　　笑了下，江庆林将保温杯合上，站起身：“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休息了。你调整好状态，准备明天的全国赛吧。”
　　说完，江庆林就带着林宴雪离开。
　　走了几步，她顿住脚步，没有转身，淡淡补充道：
　　“MBO不是随便参加就能拿到前五的水赛，如果全国赛第一你都没拿到，前面那些，也就当我没说。”
　　说完，便和林宴雪一起，推门走出阶梯教室。
　　门外趴着试图偷听的几人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对上林宴雪和江庆林了然的目光，他们尬笑几声：“江教授，林老师。”
　　江庆林点头示意，离开。
　　赵迪有丰富的因为直言直语被找麻烦的惊艳，躲避技能满级，门一开就躲到了人群后面。
　　不求和许风迟一样，睡梦中都能学习，还理解能力超群，让老师们印象深刻，但求不被记成一个顶级不务正业的八卦分子。
　　见江庆林教授走了，她赶忙去找许风迟，一脸不敢置信：“那可是MBO，你居然答应了？！”

[107]第一百零七章:和赵迪的约定。
　　“因为我想做江庆林教授的学生。”许风迟坦然。
　　赵迪：？
　　你自己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我也想啊。”赵迪一脸复杂，“可这是想就可以的吗？那可是MBO。”
　　“不是NBA就行。”许风迟笑，“学习我能努力一把，篮球努力我也搞不定。”
　　赵迪：……
　　她还不如去打篮球呢！
　　赵迪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看你不是人”的表情看着许风迟：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学习？等我去参加NBA与你同在吗？”
　　明明是被怼了，许风迟却没忍住笑了下。
　　赵迪：？
　　赵迪：“你笑什么？”
　　她不问还好，问了，许风迟更忍不住了。
　　噗嗤一下乐出声，她大笑出声。
　　“我想到你去打篮球的画面了，关键你自己说过自己四肢不协调，我就脑子里都是你歪歪扭扭上前扣篮的姿势，对不起，哈哈哈哈哈，我真不是故意的……”
　　笑着笑着，许风迟感觉浑身乏力，不得不靠墙捧腹，才能稳住自己的身形。
　　赵迪：……
　　她觉得，刚刚还为许风迟答应要在MBO拿前五而焦虑的自己就像个傻子！
　　“呵呵”冷笑，她拖着许风迟往宿舍走。
　　“我看你状态挺好，那就跳过环节压力和安慰的环节，我们回宿舍找找MBO往年题库，开始学习吧。”
　　方才和赵迪一起好奇江庆林教授找许风迟什么事，蹲在阶梯教室门口偷听的众人，此刻仍站在原地。
　　他们面色复杂地看着拉着许风迟离开的赵迪。
　　一个答应拿MBO前五就算了，另一个居然也就这么接受了。
　　怪不得能玩到一起去呢！
　　*
　　赵迪的爸爸很爱赵迪。
　　或许真的是爱屋及乌，尽管是继父，他却比亲生父亲还关心赵迪的未来发展。
　　自从赵迪放弃律师这个职业，转研生物，他就为赵迪想方设法找了很多资料。
　　先前在外面，赵迪不好直说自己手里有各大比赛题库，回宿舍才一并发给许风迟。
　　“别外传啊，这可都是我的独家秘笈，准备在起跑线赢了别人呢。”
　　将网盘链接和密码发给许风迟，赵迪叽叽咕咕地嘱咐。
　　许风迟问她：“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我也是你的竞争对手啊。”
　　赵迪一脸古怪：“谁说我和你是竞争对手了？”
　　许风迟：？
　　“今天下午你自己和我说的啊！”
　　许风迟觉得这事不对，就算她“重理轻文”，没给学霸面板上的“感知记忆能力”升到A级，那她的记忆里也在普通人里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这么快“记忆错乱”？
　　赵迪倒是一脸无所谓。
　　“哦，那是因为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都成为林老师的学生呢，谁能想到你的目标居然是江庆林教授？我可对MBO没信心，也不打算参加。”
　　拿了睡衣，赵迪就准备去洗漱，没想到路过许风迟床前的时候，被她一个禁锢住脖子，整个人摔在许风迟床上。
　　“不行，你和我一起参加MBO！不然我出国都没人说话了！”
　　许风迟武力威胁。
　　“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
　　赵迪：？？？？？？
　　“许风迟，你别太过分了！”她谴责，“就为了找个说话的一起出国，居然逼着我和你一起参加MBO！”
　　许风迟眨巴眼：“我没逼你啊。”
　　赵迪：？
　　她气笑了，示意自己仍被许风迟锁着的脖子，质问：“你看看你的手放在哪，再说话。”
　　许风迟：“可你如果对MBO没兴趣，对国内外的这些比赛没意思，你爸就算帮你收集资料和题库时顺手收集了，也不会收集得这么细致。”
　　总是柔顺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凌乱散在床上，赵迪总是冷静沉着的一双眼眸水光潋滟，竟带了几分羞赧。
　　她想说我没有，一贯以来的性子又让她说不出这种骗人骗己的谎话。
　　看出赵迪的别扭，许风迟心底微软。
　　将赵迪从双上拉起来，她和赵迪面对面坐在床沿，放柔了语气：
　　“你有野心，有家里给的资源，我有天赋，我们一起努力，肯定进步速度很快，为什么要放弃呢？”
　　赵迪的手不自觉揪着自己的裙摆。
　　她不想说，自己是看到许风迟的天赋，怕了。
　　不想承认自己天赋不如人，更不想承认平日直言直语、敢于帮助弱势群体，看似“无畏社会隐形规则”的自己，竟连迎难而上的勇气都没有。
　　甚至对果断答应江教授“MBO前五”条件的许风迟还有点羡慕和自卑。
　　可许风迟太真诚了。
　　她就像赵迪前年冬日来京市旅游，在外面冷风吹得脸疼，回到房间里，瞬间被暖气治愈那个瞬间。
　　不仅没有拿到题库资源就把她一脚踹开，还在发现她也有参赛想法后，用开玩笑的打趣方式，试图让她也去追求更高含金量的比赛……
　　见赵迪没说话，许风迟掏出杀招：
　　“我就你一个擅长生物的朋友！我英语还不好，你忍心我在国外被人骂都听不懂吗？”
　　这么说着，许风迟两眼汪汪地眼巴巴看着赵迪。
　　光明正大的道德绑架，明摆着吃定赵迪看不得朋友被欺负的性格。
　　关键赵迪还真就吃这套！
　　赵迪突然想到大家一起吃火锅的那天晚上。
　　为了给她和何玲玲单独交流的空间，许风迟特意到窗户旁打电话。
　　何玲玲看着她的背影，说：
　　“迟姐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她自己在学习和生活上吃了很多苦，也看透很多人的恶心，但因为也受到很多好心人的帮助，就愿意伸手帮助别人，尤其是自己的朋友。”
　　那个时候，她不明白何玲玲是什么意思。
　　可现在，赵迪懂了。
　　想到何玲玲和自己说过的，许风迟期末成绩清一色的满分，她有些无奈。
　　就这，许风迟还说自己英语不好。
　　见赵迪不回答自己，许风迟继续纠缠，扯着赵迪的衣摆撒娇：
　　“你忍心吗忍心吗忍心吗？”
　　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任由自己的身体面条一样，随着许风迟的动作摇摆，赵迪“无奈”答应。
　　“好了好了，真是拗不过你，我陪你参赛还不行吗？”
　　说是“陪”，结果赵迪立马坐到桌前，拿着江庆林给的日程表，就开始给自己和许风迟计划接下来的学习和行程安排。
　　看着赵迪打鸡血似的努力背影，许风迟笑了下，趴在床上，打开微信看消息。
　　第一个看的就是姐姐的消息。
　　一如许风迟预料，置顶联系人里，备注“姐姐”的联系人，那鲜艳的红圈圈里消息高达31条。
　　点进去，全是在夸“神秘投资人”。
　　【我和你刘晴姐第一次带货的产品爆了，现在订货需求很大，我正在思考成本和人手怎么安排能效率最大化，因为手头预算有点紧张，结果他一句话没说就直接到账100w！】
　　【那可是100w不是100块，他就这么给了，我们就是个刚起步的工作室，居然能拿到这么多投资！】
　　【风迟，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现在不仅有钱租正经办公室让大家上班，还有闲钱可以组织流水线，这样后面我继续更新爆款产品，也不会和这次一样，存货突然跟不上售卖速度】
　　【他真的是天使投资人！什么事都不插手，关键是钱还来得准时！我感觉我日后都看不上别的投资人了！】
　　光是看文字，就能想象姐姐在手机屏幕那头有多兴奋。
　　许风迟趴在床上，两条腿翘起，欢快地在空中一前一后地交替着摇摆。
　　哪来的天使投资人，不过是妹妹在外面努力学习的成果罢了。
　　但……
　　姐姐高兴，她就高兴！
　　“这么好呀~”按下语音条，许风迟给姐姐发消息。
　　带了点不自觉的调侃和嘚瑟。
　　姐姐秒回：【是很好，但肯定不能太依赖人家，毕竟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谁知道会不会哪天突然暴雷？我得抓紧把工作室发展起来，只有做大做强，才能应对好一切变故。】
　　明显已经过了最兴奋的时候，此时，姐姐的语气很冷静。
　　虽然仍有拼搏向上的干劲，但对“天使投资人”的防备心再次上线。
　　【我得去忙了，你早点睡】
　　【转账：10000（备注：见者有份，有钱同享）】
　　留下这么句话以及一个一万块的转账，许秋早就消失了。
　　许风迟笑着长舒一口气，“哎呀哎呀”地收下了这笔自己让学霸系统打给姐姐，姐姐又以零花钱形式发给自己的转账。
　　那边，赵迪很快做好了规划，拉着许风迟睡觉，说什么都不许熬夜。
　　用赵迪的话说，那就是：
　　“我这么辛苦做了后面所有安排和规划，如果全国赛都没拿到好名次，那不是百忙了？”
　　“尤其是你！要是因为没睡好，精神恍惚，一个粗心没拿到第一名，我真的能呕死！”
　　许风迟：。
　　她好像把赵迪隐藏属性逼出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睡，赵姐，赵管家？”她笑道。
　　俩人又打闹说笑了会儿，而后关了床头壁灯钻进被窝，为明天的生物全国赛养精蓄锐。
　　*
　　一夜好梦到天明。
　　许风迟是被赵迪摇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赵迪已经穿戴整齐，总是披散的长发竟扎成马尾束在脑后，碎发也收拾好别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战斗”的凛然气息。
　　“起床！七点半了，洗漱吃饭，九点之前要到考场！”
　　许风迟看了眼手机，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
　　在浴室咕噜咕噜地刷完牙，她懒洋洋地套上外套。
　　两人出门，阳光炫目。
　　许风迟抬头，看着头顶银杏树被阳光照亮的叶片上。
　　叶片很漂亮。
　　她今天的比赛结果，也会很漂亮。

[108]第一百零八章:生物全国赛（1）
　　往年生物全国赛的考场都是主办方确定。
　　但今年意外“邀请”到了江庆林教授，更得知林宴雪林老师有意在其中选人提前录取进科大，考场便也设在了科大。
　　在京市、甚至放眼全国，科大都是可以比肩京大的优秀院校。
　　主办方并没有把提前录取的消息留到最后，而是在比赛当天，在参赛选手们都上车出发去科大后，由带队老师将这一消息公布。
　　为的是筛选出既有天赋、亦能控制好自己情绪的那些人。
　　生物竞赛不是数学竞赛，除了理论的书面答题，还有实验的动手环节。
　　这也是按照他们深入研究生物后的发展去设计的比赛。
　　总不能日后面对需要动手的实验，所谓的全国第一却表现得格格不入、笨手笨脚，多掉他们比赛的含金量。
　　得知这一届竞赛的赛点之所以更换，竟是和科大提前录取名额有关。
　　先前的手册上关于开设培训讲座的各老师都有资料介绍，聪明的同学已经才能给包里拿出来翻阅，很快找到林宴雪和江庆林教授。
　　只有她们俩来自科大。
　　那么，昨天晚上，许风迟被留下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有同学后悔：
　　“早知道我也抢第一排的位置，然后在江教授眼皮子底下睡觉，吸引她注意力了！”
　　赵迪可不惯着他们这破脾性，闻言，当场翻了个白眼。
　　“有的人别说在教授眼皮子底下睡觉了，就是在教授身上睡觉，也不会被选中提前招生，因为他除了会睡觉脑子空空。”
　　那人当时气恼，正准备说什么，被旁边同学一句“算了算了，她是赵迪”拦下。
　　许风迟前几日都不在，不知道赵迪已经创下吵遍全营无敌手的绝佳战绩。
　　令嘴巴臭、说话不占理的家伙们闻风丧胆。
　　许风迟最近已经佛很多了，毕竟有钱有成就，她对自己很满意，也就对这个世界宽容很多，便有些懒得管这些。
　　见赵迪此时仿佛被说的是她自己，两颊气鼓鼓的，便笑着接了句：
　　“谁让我能睡觉还把知识学进去呢？我一天能学24小时，我就是厉害，就是有天赋，这种睡觉不是谁都学得来的。”
　　很好，这下不只是方才开口的男生，在场所有人都破防了。
　　有天赋，学习起来效率本就比他们高就算了，竟然连他们睡觉的时间她都可以继续学习。
　　卷谁呢他们请问？！
　　更离谱的是，许风迟这么说完，还真的把便携眼罩一拆，往眼上一敷，转过头就戴着耳机继续睡觉了。
　　再一看，一旁的赵迪有样学样，也靠着座椅陷入睡眠。
　　赵迪其实只是昨晚有些兴奋，半天没睡着，早上有起得早，现在正好有些困，干脆补个觉。
　　许风迟也半斤八两，昨晚直接通宵学习了，还是时间流速千倍的学习空间里沉浸式学习的那种。
　　虽然小奶音说过，无论宿主在学习空间待多久，系统都不会让宿主身体机能退步，精神状态也会基本良好。
　　可一晚上，长达10h的学习时间过去，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疲惫。
　　大夏天本就热，许风迟没带蒸汽眼罩，而是眼罩款式的眼贴。
　　清凉凉的敷在眼皮上，只觉连绷紧的情绪都松快许多。
　　【宿主大大放心！小石头老师说，你虽然没体验过生物模块的全国考级，但根据自由模式里的接触，它对你这次全国赛拿下好名次还是有信心的。】
　　可是，只是好名次，还不够。
　　随着大巴的颠簸，许风迟神情淡淡。
　　她要的，是第一。
　　必须是第一，也只能是第一。
　　先前许风迟意外发现学霸系统的漏洞，找到办法给姐姐重生残肢。
　　本以为学霸系统要求省赛、全国赛和国际赛的前几名，已经要求很高了，却没想到江教授比学霸系统还狠。
　　学霸系统虽然限定了她得到三颗给姐姐用的美白淬体丸的条件，但并没有具体限制到某一个比赛，因此即使她意外发挥不好，也有下一场比赛有机会补回来。
　　比如她参加数学全国赛的时候，就是想着以防万一，还有生物全国赛作为退路。
　　可江教授直接给她规定好了一路的赛事计划与名次安排，一点容错空间都没有。
　　搞得许风迟压力很大，不得以熬了一通宵去学习。
　　饶是现在，看似敷了眼贴准备好好好休息，她的意识仍再次沉入了学习空间。
　　许风迟来到生物模块时，小石头老师正在书架前看着一本配图有恐龙化石模样的生物图鉴，见到她，不由面露意外。
　　【你从离开这里，到回来，应该还没过2小时。比赛这么快结束了？】
　　许风迟摇头。
　　她看着小石头老师，开口，语气诚恳：“我这次进来，是想让老师您根据我手上的生物全国赛历年题库，再紧急帮我差漏补缺一番。”
　　小石头老师疑惑：【我记得，方才我让系统给你带了话……】
　　“可我想要第一，想要一定能拿到手的第一。”
　　为了让效率再提高一些，许风迟还久违地氪了一把金。
　　将余额26h的学习空间时长，直接兑换了20h的属性点，共1200，直接点满“感知记忆能力”。
　　学霸系统面板上最后一个属性也终于升上了A。
　　【感知记忆能力：A级（274/500）：过目不忘只是你记忆能力最简单的表现。知道什么叫记忆宫殿吗？记忆的瞬间完成分类，所有看过的文字、听到的声音与画面，都化作你独有的记忆知识库。只凭这一点，你就足以成为震惊全世界的天才。】
　　而3A的属性面板也没有辜负许风迟的期待。
　　短短半小时的车途，许风迟就感觉自己在小石头老师的指点下，将生物全国赛涉及的所有知识点都在脑中归类完毕。
　　看到一道题，第一反应不再是解题思路，而是脑中犹如树状图般，瞬间发散出题目涉及的所有知识点与相关实验数据。
　　生物全国赛共“笔试”和“实验”两个环节，考虑到同学们的移动方便，赛点直接安排在了科大生物实验楼。
　　大巴停下，参赛选手们陆续下车，在主办方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排队准备进场。
　　许风迟也适时地“幽幽转醒”。
　　【宿主主动结束学习，目前学习空间时长还剩5h。小石头老师附语：不要担心全国赛的名次。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按照MBO标准教的你哦，所以你才总觉得题目好难，哈哈哈~】
　　许风迟：……
　　她真是谢谢小石头老师了！吓得她猛猛氪了20小时的“金"进去啊！
　　不过，只要含金量高的比赛足够多，学习空间时长总是有机会刷的，许风迟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和赵迪一起去赛点门口排队等待检查。
　　许风迟运气比较好，排队站的地方正好有个树荫，比身旁随着时间渐移逐渐热浪滚滚的"阳光地"舒爽得多。
　　许风迟抬头，看着面前的实验楼。
　　整栋楼灰白色外墙，方方正正，没有什么花哨的设计，只是一扇扇明镜的窗与窗后厚重的遮光帘，与许风迟已经习惯的学习空间里和小石头老师共处的生物模块空间截然不同。
　　更普通，更简单。
　　也更决定许风迟接下来的人生。
　　安检、核对身份、金属探测……
　　生物全国赛的进场流程和数学全国赛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道“实验服领取”的环节。
　　每个参赛选手在进入考场时，都会签字领一件白色实验服，放在赛点门口写有他们名字的柜子里，在笔试结束后完成换装去实验室，以免后面人流集中的不便。
　　理论考试时长三小时，满分150分，涵盖细胞生物学、植物解剖与生理、动物解剖与生理、行为学、遗传与进化等七大模块。
　　题目全部是选择题和填空题，没有简答题。
　　这是模仿的MBO命题风格，看重的是知识面的广度与精确度，而不是长篇大论的论述和计算能力。
　　许风迟拿到试卷的时候，先快速翻了一遍。
　　七大模块，一百二十道题。
　　她的目光在每一页上停留不超过两秒，快速对试卷难度完成评估并确定每一道题大概需要的时间长度。
　　然后就开始思考，这出卷人是不是和江庆林教授是朋友。
　　出题方式实在狡猾，明明有的题单选、有的题多选，居然卷面题型上写的就是“选择题”这样泛泛的大题型。
　　估计等之后答案出来，有很多考生都要骂骂咧咧。
　　但这显然不包括一眼就看透出卷人“坏心眼”的许风迟。
　　提笔，她开始对题目进行作答。
　　笔试题目大体遵循“简单到难”的潜规则，但有的时候出卷人会故意挖坑，在简单题里塞一道难题，或者难题里塞一道简单题，诱导考生多想或者少想。
　　而说是笔试，有的题考的也不是纯粹的理论，反而设计实验。
　　比如会给一段实验数据，让考生判断实验组和对照组的差异和原因，或者给一个生态系统的能量流动图，计算某种生物的同化量……
　　许风迟做得很顺。
　　不是因为她是天才，虽然学霸系统面板上她确实已经是3A天赋，但主要还是因为她在学习空间里跟小石头老师已经把这些理论全都整理归纳到属于她的“记忆宫殿”。
　　理科确实与文科思维方式不同，可归根结底，不都是要记忆和总结吗？
　　笔尖在纸面落下，许风迟唇角扬起。
　　这场笔试，她有信心。
　　而第二场紧接着的“实验”环节，才是更被她期待的。
　　毕竟，“上供”给小石头老师的一万多小时的学习时长里，近乎七八千小时，她在学的，都是动手实验。

[109]第一百零九章:生物全国赛（2）
　　取了先前领过的实验服。
　　把碎发用发卡别到耳后，套上实验服，扣好扣子，许风迟站在走廊的玻璃窗前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
　　白大褂，马尾辫，手里一个透明文件袋。
　　有点像她想象中人形的小石头老师。
　　她弯了弯唇角，跟着队伍走进考场。
　　可她就是小石头老师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
　　在这场生物全国赛里，她绝不会丢小石头老师的脸。
　　实验操作比赛开始。
　　实验操作是生物全国赛的重头戏，也是拉开分差的关键环节。
　　三个小时，三场实验，分别涉及植物解剖、遗传学操作和生物化学。
　　植物解剖要求参赛选手在半小时内完成对非常见神秘之物的徒手切片以及观察，而后绘制出细胞组织结构图。
　　许风迟戴上手套，纤长手指夹起摆在桌上的刀片。
　　考虑到参赛的都是高中生，做过的实验极少，主办方是给了最新型显微镜的，没有在细胞组织结构上为难他们，这第一场实验主要考他们“手是否稳”。
　　切得太厚，显微镜下什么都看不清；
　　切破了，组织结构全毁；
　　切歪了，横切面变成斜切面，组织形态失真。
　　他们不要求所有高中生都具备这个能力，但生物全国赛筛选的是能代表华国当代高中生生物最高水平的学生，必须在这方面拿得出手。
　　能入围生物全国赛的参赛选手都知道会有这一环，也事先有过一些练习。
　　可高中生要学的东西太多了，生物竞赛又还有卷面分，他们练习的时间终究有限，再加上比赛紧张，动起手来便多少有些失误。
　　不是厚了就是破了，不是歪了就是掉了。
　　看的监考老师不住摇头。
　　事实上，虽然大家都知道生物全国赛是有实验环节的，但是最开始的校选拔、市赛都是没有实验内容的。
　　为了确保学生从一开始就成绩拔尖，一定能拿到全国赛的初步入场券，所有学校不约而同选择优先培养学生的笔试能力。
　　这就导致了，虽然在座所有学生都笔试成绩出色，也有一定实验能力。
　　但这个“一定能力”有多“一定”，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反正这些监考老师心知肚明，也就是小地方的普通高中学校实验器材少、老师不怎么在意培养学生竞赛能力，更在乎高考，才会觉得生物竞赛属于“投入大、产出少”的“吞金兽”。
　　一如先前贾康第一次知道许风迟报名了生物竞赛时的劝说，直接畏难。
　　可真正进了全国赛的学生，也不是都真有实验能力。
　　瞧瞧，这翻车失误的一个接一个，也就主办方猜到他们会出问题，才特意将实验材料的植物每个学生都准备了一大截，还简单的切片实验给了长达三十分钟的实验时间。
　　监考老师走下讲台，在实验室里环视，一边看那些稀奇古怪的失败品，一边在心里暗自叹气。
　　直到他看到一个头上卡着两个很可爱的瓷制发卡的女孩。
　　女孩肌肤莹白、明眸善睐。
　　不是前两日才上过热搜的数学全国第一许风迟又是谁？
　　嚯，居然在他考场！
　　监考老师登时来劲了，脚下的步子慢下来，假作认真观察是否有作弊的学生，实则目光一直落在许风迟身上，观察她的动作。
　　只见女孩左手捏住茎段，右手持刀片，浅吸一口气，平稳状态，而后手腕用力平稳地一拉。
　　一片薄得近乎透明的切片瞬间落在载玻片上。
　　她用镊子小心地展开，滴上一滴染色剂，盖上盖玻片，放到显微镜下。
　　韧皮部的筛管、木质部的导管、形成层的薄壁细胞。
　　层层分明，一次成功。
　　不到一分钟，实验就结束了，而观察作业更是迅速完成绘图，手稳得仿佛印刷机，每一道走向都细致到位，甚至还顺便将一些毛糙的纹路勾勒了下。
　　要不是监考老师知道许风迟是典型理科生，都要怀疑这习惯是不是学美术养成的了。
　　许风迟若是能听到监考老师心声，只会露出“不辛苦，命苦”的微笑。
　　感谢小石头老师的博爱。
　　有好好在课程中给她穿插一些同样但微妙不同的化石科普，答错了就加试卷难度，生生把她锻炼出了极致的观察力。
　　实验和做题最大的不同就是检查环节简单。
　　毕竟答题还有算错的可能，正确答案只有一个，错误的答案千奇百怪，实验只有“失败”和“成功”两个结果，一目了然。
　　再看了一眼自己做的切片以及显微镜里的图像呈现，确认没问题，许风迟就直接抬手。
　　监考老师还没从许风迟那一气呵成的操作里回过神来，就见她举起了手。
　　“老师，我第一个实验做完了，申请领取第二个实验的材料。”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考虑到自己可能会影响到其他同学的状态，许风迟刻意降低的嗓音。
　　但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前后左右正在跟切片较劲的考生们齐刷刷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许风迟。
　　啥玩意儿？他们才开始，她这就做完实验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捏着刀片的手抖了一下，好不容易切出来的半透明切片在镊子尖上晃了晃，“啪”地掉在了桌面上，碎成了两截。
　　他盯着那两截碎片的残骸，嘴巴抽了抽。
　　很好，又失败了。
　　从拿到材料到现在，他光是找准下刀的角度就花了五分钟，第一刀下去切厚了，第二刀切歪了，第三刀倒是薄了——薄到直接碎了。
　　到现在为止，他连一片能用的切片都没做出来。
　　而许风迟，已经做完了。
　　切完了，染完了，看完了，画完了。
　　还不到十分钟。
　　所以许风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窍通，百窍通”，许风迟数学方面是天才，对同为理科的“生物”也就得心应手？
　　可牛顿也没见变为爱因斯坦啊！
　　许风迟不知道他们心里的七七八八，拿到第二场实验的题目和材料后，便开始了第二场实验。
　　第二个实验考的是遗传学操作。
　　其实原本主办方想的是三场实验全以高中生最擅长的植物解剖为核心出题。
　　一个是植物解剖室所有高中生无论学校好坏都会接触的基础实验，不至于有人交白卷，另一个就是毕竟这也是全国赛，搞个人人都卷面高分、实验低分的“极致对比”出来，多少也有些丢面。
　　国外学术界也是会关注这些的。
　　可谁让这一次比赛有江庆林教授的参加？
　　她是华国现存首屈一指的生物学家，有她的参与讲座以及主动牵线，让比赛前几名有被江庆林教授的得意徒孙林宴雪收下，提前录取进双一流高效华科大，这一届比赛含金量显著提升，是主办方做梦都要笑醒的荣幸。
　　可同时，江庆林也对试卷难度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直面学生最真实的能力，考出他们的差距和极限，也筛选出真正有能力的人。”
　　想挽尊给学生一点面子，不肯答应？
　　那讲座她和林宴雪都不来了，提前招生的名额也别想，然后小心哪天被某个记者挖出来这件事爆料出去，给自己履历上增添“浓墨重彩”的丢人一笔吧。
　　比赛主办方妥协了。
　　命苦的变成参赛选手。
　　笔试题的难度增加就算了，他们毕竟是苦学过的，再如何也不至于太难看。
　　可实验就是真的有点难为人了。
　　连植物解剖他们都打不了包票自己可以处理好，何况后面两项明显超出标准，甚至许多读生物专业的大学生都做不到的比赛考点？
　　许风迟不知道比赛难度增加，只庆幸自己连夜氪金属性，然后找小石头老师补课。
　　这些实验她虽然先前也练习过，但的确没有现在这般熟练。
　　实验台上放着一管麻醉状态的果蝇，旁边是显微镜和一把细毛笔。
　　第二场实验要求她用毛笔将果蝇从试管中挑出来，在显微镜下区分雌雄，并鉴别出三种不同的突变性状（白眼、残翅、黑体），然后根据给定的亲本基因型，设计一个杂交方案来验证某个遗传学假设。
　　许风迟曾戏称果蝇是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和种族关系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因为她在学习空间里做过类似实验，即小石头老师口中“孟德尔的苍蝇”实验，至少上千遍。
　　别说给显微镜了，她现在和果蝇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分清雌雄。
　　果蝇直到都要骂一句“你礼貌吗？非礼勿视”的程度。
　　她快速统计了试管里所有果蝇的性状数据，在答题纸上列出表格，然后根据给定的亲本基因型，画出了Punnett方格，计算出子代表型比例，并写出了杂交方案的设计思路。
　　监考老师站在她身后看了半分钟，目光从她的操作手法移到答题纸上，又移回她的手上。
　　沉思。
　　也不知道许风迟卷面得分如何，但这实验得分，许风迟看起来好像要一骑绝尘了。
　　结合先前网络上的风波，还有听学生们讨论的江教授和许风迟“私下约定”的“收学生条件”以及林宴雪的“保底承诺”。
　　要是许风迟再拿了生物全国赛的第一，绝对会引起全网的再一次浪潮。
　　而一如监考老师所料，第二场实验许风迟也很快完成。
　　即使是三个实验中最耗时、也是出错率最高的第三场实验，许风迟亦每一管溶液的量都精准到微升级别。
　　“老师。”
　　仔细核验后，许风迟举手，朝监考老师示意。
　　共三个小时的实验竞赛环节，在别的考生还都停留在第一场实验的时候，她直接结束三场实验，提前交卷了。

[110]第一百一十章:华科大电竞社。
　　许风迟是天才，这是众所周知的。
　　不然她怎么能一边上课睡觉、看小说、刷剧、看演唱会、一边轻松那些数学全国赛第一不说，还在唯一一次参加讲座时，就被江庆林教授一眼相中，施以“全国赛第一”这般苛刻的条件，却只是有资格做她学生的第一道门槛。
　　可他们还是心存侥幸。
　　许风迟毕竟来自小县城，她所在的高中，别说省市一流，据说在当地也只是本地学生求更好学校不得而不得已的“次选”。
　　这样普通的二流高中，能记得抽一两节课让学生见识一下何为实验室和相关设备，就已经不错了。
　　生物竞赛需要的知识和题库可以在网上得到，但真正的实验动手能力，那就只能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方向了。
　　也是他们在最后将比分拉平，得到超越许风迟的名次，从而弯道超车进江教授视线的机会。
　　可谁能想到……
　　众人目光落在许风迟身上。
　　女孩将自己实验结果与答卷呈于桌面，坦然迎着监考老师复杂的眸光。
　　得到那句“你可以走了”，便干脆地拿起自己的透明文件袋，走出了实验室。
　　平静简单得仿佛这不是生物全国赛的最后一场，她也不是第一个走出赛点“提前交卷”的“异类”。
　　门关上的那一刻，若非知道比赛还没结束，被理智封印了嘴巴，在场议论声绝对能冲破屋顶。
　　三场实验，不到1小时，提前交卷。
　　全是一次成功，效率高、速度快。
　　到底谁才是来自小县城的那个人啊？！
　　他们就算再有心安慰自己，都没办法再仅凭许风迟来自普通县城普通高中，就说她肯定实验都失败了，实验能力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自得”。
　　比赛分明还没结束，他们却好像已经猜到第一的得主。
　　现在所有还在参赛的人，争的最多也就是个第二。
　　可就连这第二，他们也觉得悬。
　　全国赛参赛者众多，实验室不能过于密集，每一场实验都分了几个考场。
　　赵迪和许风迟不在一个实验室，甚至她的位置也不靠最方便看到许风迟的窗口，而是被随机安排到了实验室最后。
　　许是昨晚根据江教授给的日程表，和许风迟展望了国内外各大生物赛事，还规划了接下来的行程，赵迪心里都是自己说不定有机会参加MBO。
　　心已经飞走，眼界也远不止眼前，便很难再紧张起来。
　　赵迪的爸爸之前给一个生物学教授意外出医疗事故并去世的小孙子打官司，赢了，终于让教授一家得以安心，也让那个孩子瞑目，却只收了最基础的律师费，得到对方发自内心的感激。
　　得知赵迪有志以后要深研生物，教授便经常邀请赵迪的爸爸带赵迪去自己家做客，还让赵迪在实验室跟着自己一步步做了些许多研究生都接触不到的项目内容。
　　材料费用赵迪的爸爸会出，教授只是提供一对一教学的知识补充以及实验动手能力的培养。
　　若论卷面，赵迪可能还有些担心，但论及实验动手能力，即使是许风迟，赵迪也有自信绝不逊色。
　　此刻，她也已经进入第二场实验环节，正全神贯注地观察果蝇，也就没注意到门外路过的那个熟悉身影。
　　可其他人注意到了啊！
　　那不是许风迟吗？
　　正是比赛时间，她这么大咧咧出现在走廊，身旁也没有监考老师跟着，显然不是临时出来上洗手间，而是提前交卷完成比赛准备离开。
　　又提前交卷！和网上说的她在三中时候期末考的表现一样。
　　可问题是他们这是全国赛啊！！！
　　众人有些忿忿不平，然后想到数学全国赛之前，许风迟甚至还翘课去看演唱会呢，结果不仅拿到第一，和她同校一起来的那个何玲玲居然也拿了第一。
　　想到这，他们下意识将视线投向与何玲玲一般，和许风迟认识，还做了舍友的赵迪。
　　就见这人头也不抬，仿佛没感觉到许风迟连实验比赛的环节都能提前交卷的压力，仍低头专注手头样本，而后拿着笔在纸上写下什么。
　　想到何玲玲，他们突然有点慌乱。
　　不会这次比赛，不仅许风迟要如她承诺江教授那般，拿下第一，第二还会被赵迪拿走吧？
　　看赵迪那熟练的动作和极高的效率……
　　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那他们岂不是纯纯陪跑？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个第三：）
　　不行！不可以！不同意！！！
　　他们连忙低下头，专注自己手头的实验。
　　勇争第二！
　　另一边，许风迟不知道，现在不仅是自己，连跟自己玩的近的人也被视作极大的竞赛名次威胁。
　　走出大楼，阳光正好，与冷气不断以防实验结果被温度影响的实验室截然不同。
　　许风迟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方才还因参赛聚精会神稍稍起了些的疲意被暖夏的风一吹，很快就散了。
　　她看了下手机，下午三点十二分。
　　赵迪在比赛，何玲玲、王智等人都在遥远的三种，姐姐也在忙工作室。
　　许风迟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无聊。
　　看小说、追剧啥的，暂时没看到很感兴趣的。
　　但还在生物全国赛的比赛时间，学渣系统的羊毛不能错过。
　　她抬头看了一眼科大校园。
　　蓝白色建筑群在阳光下泛着光，梧桐树枝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几条林荫小道向不同方向延伸出去。
　　许风迟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三。
　　对普通高中生来说是上学日，对牛马来说是平平无奇的上班日，而对大学生来说，是每周一次的社团活动日。
　　就算冲着姐姐，许风迟也大概率会选科大作为自己的母校，便想着干脆参观一下学校和社团，就当提前了解母校，看到感兴趣的社团就留下来一起玩玩，顺便完成学渣任务。
　　这么想着，许风迟把头上发夹取下一个，将原本紧紧压着的碎发放出来松快，沿着科大主干道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
　　科大比她想象的大。
　　许风迟穿过一条种满银杏的长廊，经过一座爬满常春藤的老图书馆，又绕过一片水波粼粼的湖，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栋风格迥异的大楼前。
　　上面挂着几个大字：大学生活动中心。
　　外墙刷着深灰色的涂料，窗户上贴着各种动漫人物的海报，门口立着一块红底白字的牌子。
　　“电竞交流赛？”
　　许风一字一句地念出来，眉尾轻挑。
　　她突然想到自己先前提升至A级的学渣面板的“游戏技能”，得到技能后还没实验过，也不知她现在打游戏和看电竞比赛，与先前，是否有区别。
　　好奇心起来，许风迟走进大楼.
　　二楼是一个改造过的电竞赛场。舞台中央摆着十台电脑，分成红蓝两方，每方五台。
　　大屏幕上正在直播当下最热的《荣耀纪元》游戏实况5v5画面，台下坐了几十号观众，气氛热烈但不嘈杂。
　　许风迟注意到大屏幕下坐着两排共十人的两队选手，一队穿着科大短袖校服，是红队，另一队则好似是定制的衣服，胸前都有一个雄鹰状的logo，为蓝队。
　　不知道第一局比赛结果如何，许风迟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局了。
　　对局刚开，科大电竞社战队的局势就不太妙。
　　打野被反了几波野区，中路被压线，下路双人组被对线击杀了一次。
　　不到十分钟，经济落后三千。
　　许风迟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
　　不是科大电竞社的人打得不好，相比她之前自己打游戏单排遇到的对手和队友，他们的操作和意识绝对都在水准之上。
　　问题是那身前有雄鹰logo队伍的打法太降维打击了。
　　运营、拉扯、资源置换……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科大这边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五分钟，蓝队就已经推掉科大两路高地。
　　十分钟，比赛直接结束。
　　但许风迟看得出来，就连这十分钟的快速结束，还是蓝队故意放水，好几次明显能杀红队但转头离开了。
　　要不是知道这就是科大电竞社的社团活动，许风迟都要以为他们是职业选手了。
　　可许风迟不知道，她的判断是对的，那确实是职业电竞战队WZ。
　　他们是新推出的电竞战队，公司考虑到战队人气，给他们接了很多通告，科大电竞社的交流赛邀请倒是无偿接的，这是为了给战队镀金弄点好听的名声。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科大的学生们脸上多少有些意兴阑珊。
　　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输得不冤，但也确实不好看。
　　说是电竞交流赛，当实力差距过大，就没有交流，只剩“赛”了，还是“碾压赛”。
　　两队选手起身，科大电竞社的社长与WZ战队队长握手，一脸无奈：
　　“我还寻思我们社团的人都打了好几个国标出来，也有电竞公司投来橄榄枝，算是半个职业选手，没想到输这么快。”
　　WZ队长笑笑，没有谦虚。
　　如果只是业余爱好者的普通国标就能和他们水平相当，他们也不用打职业了。
　　他只是想着此次行程还差一场比赛没打。
　　“前两场都是我们和你们社团的比赛，第三场互动赛，你们之前说要选现场观众，有想好怎么选吗？”
　　闻言，以为比赛结束，刚准备走的许风迟眼前一亮。
　　还有观众上场的环节？
　　科大电竞社的社长还没说话，就见台下有个女孩高高举起了手。
　　打电竞的女孩不多，何况还是大热天愿意来活动中心看他们被碾压的交流赛的？
　　社长心下一动，就准备喊女孩上台。
　　看清女孩脸的那瞬间，却整个人愣在原地。
　　许风迟？！！！
　　她怎么在这！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电竞社（2）
　　见社长明显表情愣住，电竞社其他成员及台下观众好奇看过去。
　　然后便是如出一辙的震惊。
　　“等等……许风迟？！”
　　“那个数学全国第一？高中就证明了猜想的天才？”
　　“她怎么在这儿？她不是应该在参加生物全国赛吗？我记得那边拉起来了，要到五点多才结束！”
　　“对啊！比赛不是到五点半吗？这才三点多，她怎么出来了？”
　　一个人小声说话是嘀嘀咕咕。
　　一群人小声说话是大声蛐蛐。
　　听着耳旁那再清晰不过的议论声，许风迟嘴角抽了下，选择主动交代。
　　“我所有实验都做完，提前交卷出来的，想着来都来了，逛逛华科大，正好看到门口的电竞交流赛牌子，有点好奇就走了进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
　　科大的学生们对视一眼，眼神里的含义很一致：
　　这丫真是人类吗？
　　全国级竞赛，只用不到三分之一时间就交卷，还有心思出来溜达？？？
　　他们期末考试都不敢这么嚣张啊！
　　WZ战队的选手基本是初高中就专注电竞，而选择专注电竞的原因也很简单，不爱学习。
　　因此，他们听不懂大家都在议论什么，只知道许风迟好像是来这边参加什么比赛提前交卷的，然后感兴趣电竞，就来观赛了，便干脆邀请：
　　“那你想上来和我们打一场玩玩吗？”WZ的队长笑道。
　　许风迟眼前一亮：“可以吗？我不是科大的学生。”
　　“当然可以。打个游戏罢了，又不卡学历。”虽然这么说，队长还是礼貌地询问了下一旁的电竞社长。
　　社长也没拒绝。
　　本来就是一场互动赛，说好的选观众上来，也没要求必须是在校生。
　　再说了……
　　目光悄悄在附近做观众的同学们身上转了圈，只瞧着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眸，社长就有点苦涩地了然：
　　比起他们方才打得稀巴烂的碾压赛，大家更期待天才许风迟打游戏是什么样。
　　“上台吧，然后我们再选四个观众和你做队友。”社长道。
　　他又看向台下，却见每个和自己对视上的同学都面露尬笑，不是摇头就是摆手。
　　开玩笑，电竞社的人已经是很爱打游戏的了，甚至还有国标，都输成那副惨样，他们上台难不成有什么好果子吃？
　　要是许风迟没来，他们凑个热闹表现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可许风迟来了啊！
　　而且她也要打比赛！
　　他们与其进去一起被职业选手虐，不如看大屏幕吃瓜，更有意思。
　　一个高中生能有多少时间打游戏？估计要不了十分钟就会输惨惨的，还是抓紧时间看热闹比较重要。
　　眼见大家都不想上台，担心许风迟误会她因为先前上热搜的事被大家排挤之类，不开心或者误会，社长干脆改口。
　　“看来我们方才惨输的模样让大家深深记住，都不想被虐菜，真正的勇士只有许同学一个人。”
　　社长笑道，看向方才比了两场的社员。
　　“那就辛苦我们可怜的社员再挨一次打好了。”
　　几个社员顿时面露苦涩。
　　他们全员有标，甚至有两个人还是国标，都被WZ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深刻证明了“不要用你的兴趣挑战别人吃饭的家伙”这一理论的正确性。
　　都已经丢了两局的人了，好不容易下台，结果还要上去打一把。
　　还要带一个“拖油瓶”。
　　怎么玩？不纯送菜吗？
　　别回头人家WZ想给个面子让让人头，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几人彼此推搡，终于把性格最好的辅助推出来作为代表。
　　辅助一脸为难地看着社长，欲言又止：
　　“社长，我们……”
　　社长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但说好三局比赛，又答应许风迟让她上台，总不能让人家1v5吧？
　　干脆打断社员的话，直接问许风迟：“你想打什么位置？剩下的人配合你。”
　　其实按照许风迟平时打游戏喜欢一切尽在计划中的风格，除了输出与支援兼具的打野，更倾向中路、射手这种输出位。
　　但……
　　她视线落在一脸苦闷的科大电竞社社员的脸上，觉得自己还是别难为人家了。
　　把文件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许风迟走到了蓝队最右边的辅助的座位。
　　“我打辅助就好。你们平时打游戏已经磨合好了，更了解彼此的习惯，我主要就是帮你们把输出的强度和安全性支撑一下，做好后援，主要看我自己的操作，默契不够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闻言，科大电竞社全员皆松了口气。
　　辅助好啊，辅助就算操作失误也不至于让全队输出锐减。
　　不求赢，只求不要三分钟gameover。
　　打辅助的那个同学更是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虽然他知道这样想不太好，可自己方才两局确实打得不行，台下观众都是一脸嫌弃，队友也觉得他这辅助有跟没有意义，现在许风迟顶了他的位置，打得更烂，岂不是把他衬托出来？
　　同学们终于要意识到他其实是个不错的辅助了！
　　[狂喜.jpg]
　　许风迟不知道这个打辅助的学长在想什么，选好位置，她就坐了下，敲击键盘与移动鼠标，开始习惯这台电脑的手感。
　　其他四个社员与对面的WZ战队也纷纷落座。
　　但WZ只落座了四人。
　　面对电竞社长疑惑的视线，WZ队长主动表示：“你们带了个新人，还是没磨合过的，相当于4V5，这不公平，所以我们这边辅助不会上。”
　　社长还没说话，坐在位置上准备开赛的社员众赶忙答应。
　　“是啊是啊，我们压力真的很大的。”
　　社长无奈摇头笑，接下WZ队长的好意：“那就谢谢了，希望我们这把能坚持超过十分钟。”
　　即超过上一把游戏时长。
　　这句WZ队长就没应了。
　　带了个路人拖油瓶，谁知道华科大电竞社这一局会打成什么样？万一开局崩盘呢？
　　九个人电脑屏幕全黑，而后《荣耀纪元》logo显示。
　　游戏登录，比赛一触即发。
　　台下顿时热闹起来：
　　“你们猜，许风迟会打游戏吗？”
　　“会应该是会的，不然她上台干什么？但她又是数学竞赛又是生物竞赛的，精力有限，估计打得不咋样。”
　　“那她完了，对面可是职业选手……”
　　习惯了学习空间里的100%专注度，许风迟完全忽略周遭议论，进入游戏专注状态。
　　她问了下每个社员的位置，确定坐自己旁边戴眼镜的男生是AD位射手，便打算等会优先帮他发育和关注他的状态。
　　眼镜男生客气地和许风迟说了一下自己擅长的英雄和喜欢的打法，见许风迟不仅把键盘和鼠标的灵敏度调高，还进了英雄界面选了个控制强的硬辅，登时叹了口气。
　　果然是新手。
　　不是喜欢超绝好看或无脑的软辅，就是眼高手低，一口气直接上容错率最低但秀起来更帅的硬辅。
　　尤其是对自己的水平一点数都没有，认为自己反应慢了是设备问题，拉高灵敏度，结果就是操作的时候定会超出预定范围，变成“队友打团战，而我独自远航”的经典画面。
　　完犊子了，他下路铁崩。
　　眼镜男生暗自破防。
　　对面WZ的选手们倒是很放松，有说有笑地选了一套并不怎么搭的阵容。
　　显然是准备随便打打，让让他们，纯当娱乐赛了，顺便秀一秀个人能力，万一圈粉了还可以现场享受一下夸赞，爽一爽加点自信。
　　欢声笑语的模样，和科大电竞社这边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
　　许风迟活动了一下手指，纤长的十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像是在和这把陌生的设备做最后的确认。
　　键盘的背光灯映在她指节分明的手上，黑白分明，干净得像她的数学试卷。
　　“欢迎来到荣耀之战。”
　　耳机里传来激昂有力的男声。
　　游戏开始。
　　许风迟坐在辅助位上，手指搭在键盘上，姿势倒是挺标准。
　　但很快，大家就发现不对劲了。
　　或许是不适应调整后的键盘和鼠标的灵敏度，开场出门，许风迟操控的泰坦走路歪歪扭扭，键盘W键不太灵光似的，还在泉水门口撞了一下墙，才调整方向跟上队友。
　　台下响起一阵忍不住的哄笑。
　　“哈哈哈哈哈哈，辅助撞墙可还行？”
　　“看来是真没怎么玩过。”
　　“完了完了，下路要炸，然后全局崩盘。”
　　AD位眼镜男嘴角抽了抽，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破灭了。
　　他刚才还想着万一许风迟选硬辅是真的操作还行呢，毕竟她可是数学天才，天才不就应该一通百通吗？说不定是个隐藏大神。
　　现在看来，大神个鬼，这就是个纯新手！
　　他默默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从“配合辅助打优势”降级到“一个人抗压发育”。
　　对面WZ战队的选手也注意到了。
　　他们的AD选手轻笑了一声：“对面辅助是个新手妹妹，下路随便打。”
　　“看到了，出门撞墙，经典萌新操作，估计没打过多少游戏。”打野也笑了，“我等会多来下路提款。”
　　大家都没藏着自己对许风迟的不看好，电竞社社长有些担心她被搞崩心态，毕竟还是个没高考过的孩子，示意大家安静些。
　　却不发现，好似操作不稳才走进草丛的许风迟，嘴角悄悄扬起。
　　怪不得那么多小说主角都喜欢玩扮猪吃老虎呢。
　　她也开始期待，等会自己收割对面人头，大家是什么反应了。
　　要知道，她可是A级评价的游戏水平。
　　【打游戏匹配到你，就是匹配到了胜利。业余？NO！足够专业的学渣就是即便非电竞选手，也要有差不多的水平！】

[112]第一百一十二章:电竞社（完）
　　许风迟控制着英雄站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徒留射手一人在塔下清线、被对面前期强势的AD英雄打得根本出不去，血量还肉眼可见地掉了一截。
　　“射手都被打成这样了，她还不去帮忙？”台下有人小声说。
　　“估计是反应不过来。”
　　“纯新手，鉴定完毕。”
　　眼镜男深吸一口气，把心态放平。他已经做好了这场游戏4v5，而他甚至还要全程破防的状态。
　　不，也许更糟。
　　因为中路给了个“下路注意打野”的提醒。
　　“对面打野可能要来，你躲远点的草丛里。”眼镜男在队内语音里说道。
　　他已经不奢望许风迟来帮自己了，别拖后腿给对方送人头就行。
　　本来就一对多压力山大了，别再来个经济和出装吊打。
　　许风迟没说话。
　　她的目光始终盯着小地图。
　　对面打野最后一次出现在视野里，是在上半野区。
　　打完红buff，血量、招式冷却时间、过来的速度……
　　像是做数学题，许风迟快速在脑海里列出相关影响因素，然后计算出结果。
　　眼见许风迟的英雄真的不仅没出草丛，还往更安全的后方挪了挪，台下观众沉默了。
　　“射手让她躲安全点的地方，她还真躲了啊？”
　　“选了个硬辅，结果比软辅还怂……不帮着控人也不当肉盾，那她玩辅助干啥？”
　　“新手都这样，站草丛里有安全感。”
　　不知道谁有感而发道：“原谅她吧，数学已经那么天才了，生物看着也不错，游戏打得不好也算是老天爷对我们凡人的一种照顾。”
　　引得台下一阵善意哄笑。
　　没有人觉得这个只会蹲草丛的辅助能做出什么名堂。
　　就连WZ那边的打野也被许风迟这蠢萌的举动逗笑了，决定放她一马。
　　“杀她就不必了，怪欺负人的，不过等会我打算从那个草丛穿过去杀AD，顺便吓她一跳。”
　　想象了下到时候许风迟被吓得在电脑后面弹起的模样，WZ打野就觉得好玩，连从野区去下路的无聊本系路都有意思了起来。
　　许风迟蹲在草丛里，手指悬在Q键上方，眼睛盯着小地图上WZ打野的头像，在心里默数：
　　五、四、三、二、一……
　　WZ打野刚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直奔许风迟在的草丛，想着吓吓许风迟。
　　却没想到，自己刚露头，一个铁钩子就从草丛朝他飞了过来。
　　这个钩子的角度极其刁钻，贴着草丛的最外沿，钩链的弹道几乎和草丛的边界线重合，直接在WZ打野盲区。
　　从他的视野看，这条钩子就像是凭空从空气中冒出来的，没有弹道轨迹，没有预兆。
　　跟闹鬼一样，精准命中了他的脖子。
　　而后许风迟操作着英雄那笨重的身躯“腾”地一下从草丛里飞了出来，砸在打野脸上。
　　平A，被动定身，挂点燃，大招接上，击飞。
　　一连串下来，阴人阴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WZ打野人还是懵的，就已经被迫在没有小兵的情况下进了蓝队的一塔，眼镜男生看着从天而降的“找死者”，下意识就是一顿突突。
　　WZ打野的手按在闪现上，但许风迟很快过来，一直给他上控制效果或干脆肉体烂人，让他完全没自救的机会。
　　短短几秒，WZ打野的屏幕就暗下去了。
　　Firstblood！
　　华科大电竞社，一杀。
　　三局游戏以来，第一次，一杀竟是电竞社拿下的。
　　全场鸦雀无声。
　　台下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没有任何意义的“啊”，然后是第二个人的“卧槽”，第三个人的“牛皮”。
　　最后，整个场地都被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淹没了。
　　“这把算单杀吧！就算没有AD，打野也会因为被许风迟硬控，被塔打死！”
　　“她怎么知道打野会从那里来的？就那个出招速度，打野应该小地图出现不到一秒吧？”
　　“不是，你们看她的连招，那个技能衔接的速度，真的和刚才那个走路撞墙只会蹲草看AD挨打的是一个人？”
　　WZ那边也懵了。
　　说好的萌新不会玩呢？这小妹妹的出招速度和计算的精准，他们都要以为自己面对的是职业选手了！
　　“不对！你们看她装备栏！”
　　猛地，WZ打野看着电脑屏，震惊出声。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屏幕左侧，不由纷纷瞪大眼。
　　不是，她辅助装呢？？？
　　只见许风迟装备栏第一个本应有的辅助装神秘失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长剑，后面新买的装备也都走的加输出。
　　这是输出装。
　　从第一分钟开始，她就没打算打辅助！
　　眼镜男整个人都傻了。
　　他操控着射手站在下路，甚至忘了清线，就那么看着许风迟操作着英雄从塔后慢悠悠地走回来，血量还剩一大半，身上挂着对面打野才得手没多久的buff光环。
　　“你……你其实会玩啊？”开口，他震惊得说话都打磕巴了。
　　许风迟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打开队内语音：
　　“对面打野死了，我方打野注意发育。”
　　然后帮着眼镜男完成清线推塔工作。
　　眼镜男一边AAA地清兵，一边忍不住转头看许风迟。
　　这是扮猪吃老虎吧？是吧是吧是吧？
　　不然怎么可能前一分钟还走路撞墙不懂支援AD的新手，下一秒就能精准算出对面打野路线，完成引诱、埋伏和反击三连套？
　　一血播报还在战场上空回荡，许风迟已经在地图上标记了两个位置。
　　“小龙还有十秒刷新，打野准备，中路清完线往下靠。”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语调也很评级，但莫名给人一种没有商量余地的感觉。
　　队内语音里安静了一瞬，打野和中路下意识应了声“好”。
　　他们应完就后悔了。
　　哪有听辅助指挥全场的？何况他们都没磨合过！
　　万一刚刚的发挥只是意外超长呢？
　　可脑子里这么像，俩人的手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小龙坑方向走了。
　　台下观众还没从刚才那一波辅助单杀打野的震惊中回神，就见屏幕上的蓝方五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有条不紊地在小龙坑附近集结。
　　“华科大电竞社的这个控场节奏……”
　　WZ队长皱起眉头。
　　不对劲。
　　变化太大了。
　　而且不是单纯换人导致的风格变化，而是职业比赛里才会出现的、按秒计算的那种准时到达。
　　小龙刷新。
　　WZ打野刚从泉水复活，赶不过来，小龙坑附近只有他们的中单和AD在晃悠。
　　许风迟虽然出的是输出装，但单论输出当然比不过正经输出位，更偏向控制。
　　她便干脆没进坑打龙，而是在安排好大家后，站到了龙坑背后的墙后面。
　　“她在那个位置蹲什么？又没人——”
　　被顶掉位置的辅助忍不住开口。
　　话还没说完，许风迟的钩子已经出手了。
　　这一次不是钩人，是钩墙。
　　辅助：？
　　台下众人：？？
　　对空气迎敌？
　　先前那波一血果然是意外发挥吗？
　　这个念头刚出来，他们就见那空气里突然出现了WZ打野。
　　WZ打野：？？？
　　他忍不住发了句全部语音：
　　“妹妹，你开挂了吗这是？我都隐身了，而且刚复活，你咋预判的我一定会走这里？”
　　许风迟也很诚恳：“没预判，赌一把，只要你们认真了，就不可能放任我们打龙，而没认真的话，那我也只是有一个技能冷却，拿了龙完全能把这块补足。”
　　身为职业选手，具备绝不给对方让资源的职业素养，没想到反倒坑了自己的WZ打野：……
　　WZ打野被硬控，过来配合抢龙的WZ中单和AD俩脆皮根本不抗揍，把华科大电竞社4人打半血的结果就是他俩直接嘎了。
　　许风迟顺便喊来AD收割WZ打野。
　　先前还有点嫌许风迟是个“拖油瓶”的AD此时乐呵呵，屁颠屁颠就跑了过来。
　　“来了来了，谢谢让人头啊妹妹，哥回头请你喝奶茶！”
　　零换三，小龙收入囊中。
　　就像解题有步骤和公式，打游戏同样有规律可循。
　　小龙、大龙、buff……
　　引诱、埋伏、推塔……
　　许风迟不是在“凭感觉”打游戏，而是算对面的走位习惯、技能CD、视野盲区、心理预期。
　　把这些全都当成变量，代入了某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公式里。
　　而因许风迟表现出的“强势算法”，华科大电竞社众人也是心服口服地听指挥。
　　于是，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前两局游戏还被WZ压着打的电竞社，竟在许风迟带领下，直接把对方一塔全推，中路也直接推到了高地。
　　占了对方开局没把许风迟放在眼里导致经济落后的信息差优势，直接在水晶塔下把WZ来了个四杀。
　　游戏结束，蓝队获胜。
　　许风迟操作的英雄厚重如山，稳稳站在水晶前的画面成为游戏胜利的定格。
　　台下彻底沸腾了。
　　“四换零！零换四！四杀！”
　　“我靠原来辅助可以这么玩！”
　　“妹子牛皮！”
　　WZ战队看着暗下的屏幕，全员人傻了。
　　他们输了？
　　一群职业选手输了？
　　还是输给了只有让人头才能勉强让对方不零蛋结束的业余电竞社？
　　他们的目光落在被华科大电竞社成员两眼发光围在中间的许风迟身上。
　　只是因为这一个女孩，简单的辅助位变化？
　　就算他们一开始轻敌导致资源没跟上，这也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是他们太菜了，闭门造车，不知道外面已经发展成这样了，还是这女孩太强了？
　　应该是后者吧，肯定是后者吧。
　　WZ众人：[破防.jpg]

[113]第一百一十三章:WZ战队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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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一百一十四章:WZ电竞战队（2）
　　于是，回到宿舍，收拾行李累了，躺到床上准备休息会的许风迟，就看到自己微信突然又多了条好友申请。
　　“WZ战队……教练？”
　　许风迟有些迟疑地念出对方申请好友的信息，瞬间吸引一旁赵迪的注意。
　　一个翻身从行李箱旁蹿过来，赵迪眼睛亮得像装了LED灯条：
　　“WZ战队的教练找你干嘛？”
　　许风迟也不明白。
　　她盯着那条好友申请看了两秒，猜测：
　　“可能觉得我打游戏不错，想抓着平时做他们战队陪练，或者觉得我大庭广众之下太不给他们战队成员面子了？”
　　赵迪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你怕不是对职业战队有什么误解”的表情看着她：
　　“那么多职业电竞选手，他们凭什么认为自己一定场场都能赢？当然不可能是后者啊！”
　　“至于陪练，这种职业战队有自己的训练赛和固定队友，更没必要特意找一个身为外人的你了！”
　　说着，赵迪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眼前一亮。
　　“干嘛要找个外人打游戏？除非……”
　　她紧紧抓住许风迟的手，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除非他们想挖你打职业？！”
　　许风迟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怎么可能？我就随便打了把娱乐赛，还是学校社团那种小比赛，根本没什么含金量，怎么就至于人家特意来挖我？”
　　赵迪无语白她：“你那娱乐赛把人家职业战队打成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也还好吧？对方好几次也差点把她反杀了啊！她都是丝血逃走，吓死了快！
　　许风迟张嘴，想反驳，被赵迪伸出一根食指在唇前“嘘”地阻止。
　　“我俩在这瞎猜没啥意义，你快通过他好友，看看他怎么说的！”
　　许风迟寻思也是，就点了通过。
　　对方几乎是秒回，像是守在手机面前等着一样。
　　WZ教练：【同学你好，我是WZ战队教练。刚刚和队员们复盘了下你今天的比赛，觉得打法思路很有意思，正好明天周末，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训练基地参观交流一下？】
　　似乎是想到许风迟是女孩的担心，他主动补充：
　　【可以带上朋友一起，训练基地也在京市，华科大开车1小时左右，我到时候派人接你。】
　　许风迟还没回复，赵迪已经在她耳边尖叫了。
　　“啊啊啊啊！我上次看到电竞战队训练基地还是在手机里，没想到居然有机会显示参观！”“基地参观！带我带我带我！求你了！”
　　“好好好，带带带。”许风迟无奈笑，“你小声点，我耳朵要聋了。”
　　赵迪立马讨好地笑着给许风迟揉耳朵。
　　其实许风迟原本已经买了明天回家的车票，对电竞战队的训练基地兴趣也就还好。
　　但……
　　她看了眼一旁的赵迪，唇角微微弯起。
　　倒是难得看到赵迪除了提到自己爸爸还有这么兴奋的时候，就陪她去玩玩好了。
　　许风迟打字：【好，那我带个朋友一起，等你消息，麻烦了。】
　　WZ教练：【好的好的，我去安排，明天早上给你发行程。】
　　将WZ教练的消息示意给赵迪看，许风迟宠她道：“现在你满意了吧？”
　　赵迪“嘿嘿”笑，打开小红书开始搜索“朋友圈精装文案”。
　　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这辈子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次这样的神奇经历，我必须发朋友圈，让我爸知道他在努力工作的日子，他女儿是多么的幸福！”
　　许风迟登时忍俊不禁。
　　那真的很孝顺了。
　　第二天早上，许风迟刚睡醒，就对上隔壁床赵迪那双亮晶晶的卡姿兰大眼睛。
　　宛如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帮许风迟挤牙膏、倒水、准备护肤品，伺候全程。
　　然后她推着许风迟来到放有手机充电的床头柜旁边=，眨巴眨巴眼，满脸期待：“我早上护肤的时候看到你手机屏幕亮了，有人给你发微信！你快看看是不是WZ教练！”
　　许风迟：……
　　赵迪真的很爱。
　　解锁微信，她看了下，确实是教练发来的消息。
　　教练表示考虑到她们大学生周末喜欢睡懒觉，他让司机下午1点去接她们，吃了午饭再下楼就好，不用太着急。
　　许风迟：？大学生？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WZ战队以及教练好像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其实还不是华科大的学生。
　　指尖落在屏幕，她本想解释，转念一想，自己也就去参观个训练基地，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也没差，就没多此一举。
　　*
　　生物竞赛结束，成绩要一个月后官网公布。
　　参赛选手根据路程远近以及车次，在昨晚和今早，基本已经走光。因此，饶是许风迟这个最近总是处于议论中心的天才拖着行李箱离开，也没引起什么人关注。
　　除了江庆林教授和林宴雪老师。
　　“出去玩？”
　　看出赵迪脸上完全掩不住的欢快，江庆林教授疑问的语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许风迟点头：“昨天意外认识的朋友，邀请我们去参观一下，车票就改签到了明天。”
　　“噢……朋友。”
　　江庆林教授点点头，不置可否，话锋一转却是直接逼问许风迟：“这么轻松的样子，看来，你答应我的竞赛第一，应该是很有把握的了。”
　　赵迪脸上笑容顿消。
　　不是，江教授，你一定非要在我这么快乐的时候提这样扫兴的话题吗？
　　虽说她对许风迟有信心，但这种事总是有很多影响因素的，万一呢？
　　带了些担忧的目光落在一旁身形纤细的女孩身上。
　　却听到女孩说：“是啊，我有信心。”
　　赵迪：？！！
　　“你就……”
　　她的手疯狂在身前比划，嘴巴张张合合，想说什么，又顾忌江教授还在，没好直说。
　　“就这么回答啦？你不考虑什么万一的情况之类？”
　　赵迪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风迟，又看看江教授，暗示她说点什么铺垫，为自己留条退路。
　　林宴雪也很担心，但她作为江教授最看好的徒孙，说话明显大胆直白很多。
　　“风迟，凡事总有意外。我知道你能提前交卷肯定是对自己的发挥有自信的，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能拿到第一，该怎么办？”
　　许风迟却很坦然：“那就是没拿到，结果是什么，我认什么。”
　　林宴雪诧异地看着她：“我以为你是想跟着老师学习的……”
　　“的确是想的。”
　　许风迟看向江教授。
　　“但我觉得，江老师给了我那个日程表，就意味着她给了我机会。只要我在那些比赛中的综合表现足够让她满意，她不会只因为一次结果批评我的所有。我相信江老师的眼光。”
　　话头抛向江庆林。
　　她盯着许风迟，久久，忽的一笑。
　　“小滑头。”她道。
　　没承认。
　　但没否认，本身就等于一种承认。
　　赵迪与许风迟一起，目送江教授与林宴雪离开，而后震惊地转过头，上下打量许风迟。
　　“厉害啊迟姐，不仅学习上聪明，揣摩老师心思也是一流的。”
　　许风迟看到不远处WZ战队派来的商务车已经到了，拖着行李箱走过去。
　　“我只是相信，不会有真的想收学生的老师，会让我这个天才埋没。”
　　赵迪：OK，fine，是实力决定了自信。
　　两人上车。
　　车子一路往南，从华科大出发，朝WZ训练基地开去。
　　WZ训练基地的地处位置在京市范围内稍微有些偏，但面积比较大，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小楼，看得出投资方对他们战队还是比较重视的。
　　一楼是训练区，数十台顶配电脑成排，电竞椅是人体工学定制的，键盘鼠标也是为选手量身设计好的最符合手感的“武器”。
　　二楼是休息区和直播间，毕竟电竞选手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小娱乐圈，合同也是有明确规定必须播完的直播时长的，而这直播时长也同时不能与训练安排重叠，压力不比普通上班族或学生党小。
　　三楼是宿舍。
　　教练和WZ战队众人早就等在门口。
　　WZ战队的教练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戴黑色鸭舌帽，笑起来很和蔼，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扫描。
　　要不是知道他玩的是电竞，还以为他参过军。
　　许风迟下意识问了句：“教练以前玩打野位是不是比较多？”
　　教练一愣，问身边WZ战队成员是不是他们说的，得到一致的否定回答后顿时奇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许风迟笑：“你的眼神很亮，像是捕猎手。你不仅喜欢玩打野位，还喜欢打那种突击刺杀的打法吧？”
　　WZ战队成员震惊。
　　我靠，教练是个蹲草老银币都被她一眼发现了？！
　　教练登时“哈哈哈哈哈”地笑了。
　　只是这一见面的两句话，他就觉得，自己邀请这个女孩子来极低，真是一点都没错！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挖人的想法，但教练深知和别人谈事绝不能目的性太强，便带着她们在基地转了一圈，介绍了训练流程、作息安排、比赛日程。
　　赵迪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淡定，但四处张望的眼神和拼命拍照录像的动作出卖了她。
　　哇塞，这就是电竞选手训练的地方！
　　还有直播道具！
　　居然他们也会用美颜打光灯哈哈哈哈哈，这偶像包袱，逗死了！
　　转到训练区的时候，WZ战队的五个队员脚步顿住。
　　教练也是。
　　他们看向许风迟。
　　重头戏来了！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许风迟也挑了下眉。
　　看起来，这一次受邀来他们训练基地，好像不是单纯为了参观。
　　赵迪看看WZ几人，又看看许风迟，眼睛发亮。
　　直觉告诉她。
　　今天，绝对有大热闹凑了！

[115]第一百一十五章:WZ战队（3）
　　果不其然，教练邀请许风迟去试试他们的专业设备，现场打两把感受感受。
　　不等许风迟开口，甚至还直接帮她选好位置：“这次不打辅助，你打野C，其他人配合你试试。”
　　已经准备好偷师的辅助：？
　　准备好配合许风迟拿人头的打野：？
　　教练之前让他们推联系方式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也就一把游戏，对方都这么说了，许风迟也不好拒绝了。
　　她看向赵迪：“那你等我下？”
　　赵迪点头，看向教练，示意自己手机：“介意我拍点照片和视频吗？打算发朋友圈来着。”
　　只要许风迟答应打把游戏，让自己确定她的水平，这种小事教练都无所谓，笑眯眯点头：
　　“当然可以。”
　　教练让许风迟稍等，而后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自己的老对头，KG战队的教练。
　　“老陈，你们队员空着没？来把比赛呗。”
　　接到电话的时候，KG战队教练正在催队员们去履行合同，完成直播工作。
　　虽然两个战队的教练算得上死对头，但也或许正是因此，两个战队反而彼此对战、利用对方磨合默契和完成训练的次数也比较多。
　　闻言爽快答应：“你就等着吧！我们战队的成员最近进步可是很大的，非把你们战队打个屁滚尿流。”
　　WZ教练呵呵笑。
　　老陈还是这么有自信。
　　不过……
　　挂了电话，他笑眯眯地看着许风迟。
　　要是能利用老陈手下的KG战队把这小姑娘的真实水平逼出来，那他倒是很期待。
　　许风迟坐在电脑前，戴上头戴式耳机，开始熟悉键盘和鼠标。
　　与先前在华科大用的由华科大电竞社准备的电脑不同。
　　那次其实电竞社也尽力准备了很好的电脑，甚至还去找了相熟的生活费相对富裕、电脑品质也梗好的同学借了他们的电脑来用。
　　但普通人的电脑，尤其是学生在校用的，再好也不可能比过真正的职业选手。
　　更不用说先前用的，不是爸妈留下来的老电脑，就是暂借姐姐工作电脑的许风迟了。
　　几乎一上手，她瞬间意识到电脑性能和外设的优质。
　　键盘既有明显敲击感又不至于累手，鼠标更是灵敏反应，稍微移动就能达到自己想要的地方，让打游戏时不至于因为鼠标路线移动慢于对方一步。
　　她有些羡慕了，又舍不得还在创业的姐姐把钱挪出来用在这上面，不由在意识问小奶音：
　　“打游戏不是也和学习一样，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达到一定的手感和水平吗？能不能在学习空间帮我安排一个模块来免费训练？”
　　小奶音表示不能。
　　但与以往拒绝许风迟时的愧疚失落不同，这一次的它，语气里满是骄傲。
　　【学习需要100%专注度的大段时间去集中努力，因为这是所有学渣都不爱做的“苦差事”，但打游戏不是啊！一个手机，一场timi，奋战到天明，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我们学渣系统要培养的也不是普通学渣，而是学渣里的天才、天才里的战斗机！我们就是要那种随便玩玩就能打得比职业选手都好的学渣，这才足以为我们学渣代言！】
　　许风迟甚至能在脑中想象得出来它双手叉腰、鼻子长长的模样。
　　她有些被小奶音的理直气壮逗乐了。
　　离开它，外面到底谁还这么宠爱他们这些学渣啊。
　　虽然她算半个学渣里的卧底（bushi）
　　这边，许风迟还在适应设备。
　　那边，得知要和WZ打一句比赛，KG战队的成员乐了。
　　他们正在直播，一个个自己去匹配对手和队友遇到神人概率极高，本就烦得很，能和自己队友组队自然是好的，何况还能利用WZ试验一下他们最近的进步，登时兴奋。
　　KG打野还和自己直播间的粉丝放狠话：
　　“大家都知道，我们KG和WZ是老死对头了。今天他们主动说要打一场，肯定是有什么准备，但比较巧，我们也刚研究出一个专门针对WZ的打法！给你们直播一下WZ即将产生的黑历史哈哈哈哈！”
　　说着就和队友一起登录了游戏，进入两队约好的房间，开始选英雄。
　　反正教练已经说了让许风迟玩打野位，许风迟便也没谦虚，直接拿了最喜欢的脆皮刺客。
　　高攻低防，但谁说攻击力强以及速度快到一定程度，不是另一种层面的“高防”呢？
　　KG那边不知道许风迟顶了打野位。
　　看到许风迟选的英雄，疑惑了下。
　　“老P啥时候喜欢玩这个英雄了？新战术？怪不得找我们呢，感情是来练英雄了！”
　　练英雄好啊，练英雄妙啊！
　　代表WZ那边对这个新英雄的磨合不熟练，那更是他们KG必胜的一局了！
　　心中有了把握，进入游戏后，KG的打法就比较具有攻击性了。
　　KG其他4人都正常去到各自分路后，KG的打野就直接放弃保守打法，直从WZ的野区打算去反一波野。
　　没想到刚走过来，就被许风迟带着WZ中路阴了。
　　别看游戏刚开，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大招，许风迟带着这俩每个人都来个一技能，先控再输出，然后疯狂A，硬生生靠着群殴把对面打野打回泉水了。
　　KG打野：？
　　他直播间的粉丝们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开局就嘎了，米子第一次死这么狼狈吧】
　　【上一秒米子还说自己要把WZ乱杀，下一秒被WZ乱乱杀死】
　　【好胡来的战术，我喜欢！】
　　KZ的打野不服气，不甘心。
　　于是复活后，他也喊上自家的中路，说去反野。
　　KZ的打野心里想着，WZ能蹲人，他也能反蹲回去啊！而且他家中单这次拿的英雄还是比较前期的类型。
　　这局优势在他！
　　然后就被许风迟带着上单蹲了。
　　法师和刺客，两个脆皮。
　　哪里扛得住对面的肉“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一顿殴打？
　　何况还有一个“老银币”在旁边时不时补上两刀？
　　意料之中的，KG打野又死了。
　　甚至还带上了中路。
　　中路无语，中路愤怒，中路骂骂咧咧。
　　“还说可以拿人头，老子这波兵线都没了，经济要跟不上了！你自己玩去吧！”
　　KG打野被骂了，还是当着直播粉丝的面，那叫一个丢人。
　　但这波确实是他的问题，没法反驳队友，那就只能骂WZ了。
　　他忍不住开麦：
　　“不是，老P，你有病啊？刚开局，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也不值钱，你自己蹲我就算了，还带人一起蹲？！”
　　许风迟不知道WZ战队几人的“艺名”，也就不知道这个“老P”说的是自己，便没回答。
　　真正的老P正站在许风迟后面看着。
　　看到对面发来的无语吐槽，老P沉默了下。
　　不是哥们战术骚，属实是骚的不是哥们自己，哥们也没看懂这游戏为什么这么打啊！
　　而更离谱的是……
　　他居然觉得有点意思，想学习了。
　　以往打游戏都是各自守好自己的路线，然后有需要的时候默契配合。
　　像这种盯着对方主要输出拼命薅的情况有点少见，不得不说，虽然“乱拳打死老师傅”，但属实有几分爽到。
　　KG打野怕了，他不想反野了。
　　主要是不知道WZ的打野又会带谁在哪里蹲他：）
　　干脆乖乖在自己家打野发育，方便后面支援队友完成团战。
　　许风迟见他不出来了，经济也确实落后一截，已经是没什么油水的状态，干脆换了个人薅羊毛。
　　这次被盯上的是对面中路。
　　许风迟一个呼叫，就把下路的辅助喊了过来。
　　辅助选的英雄手很长，大招可以把自己和对面的英雄换位置。
　　其实这个技能基本是用来救被追杀的AD，算是保留技能。
　　没有哪个职业选手会随便把这一招用出来。
　　但许风迟有职业选手的水平和意识，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职业选手，玩心一上来，自然是什么都敢干。
　　许风迟就和辅助蹲在草丛里，只要KG中单稍微站在塔边缘，就立马让辅助出手换位置。
　　辅助血厚，稍微被塔打两下也没事，不会死。
　　但从自家塔下突然出现在WZ打野身边的KG中单就没这么好过了。
　　尤其是WZ的中路也被提前提醒，假装走位清兵，实则技能早已就绪。
　　随便两个技能输出，就直接收割了人头。
　　而这还不是第一次。
　　KG中路意识到WZ这次打法有点野，死了一次后就变得保守，一直待在塔下不出去。
　　没想到许风迟直接带着中路和辅助蹲草。
　　假装消失。
　　然后在KG中路怀疑他们好像是去围堵下路，准备支援，犹豫着从自家野区的自家打野身边小心翼翼过去的时候，再次一波换位乱杀。
　　WZ辅助换到了KG中路的位置。
　　KG中路在瞬间出现在了WZ打野和中路的包围圈。
　　猝不及防就是一个死翘。
　　而已经准备好被一换一，来到KG打野身边的WZ辅助，却也看到极好笑的一幕。
　　许是被许风迟先前的神出鬼没吓多了，WZ打野有点应激。
　　刚察觉到自己身边突然出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就立马一个闪现溜走，以免再次被蹲。
　　准备好赴死结果莫名其妙换走对面打野一个闪现的WZ辅助：？
　　还有这等好事？
　　他溜溜达达地走了，十分高兴。
　　零损失的许风迟也为意外之喜很是happy，还特意发了个“谢谢”在公屏。
　　成功气得屏幕那边的KG打野那叫一个几乎七窍生烟。
　　这就是WZ的新战术吗？
　　让老P玩脏的？
　　那他承认，WZ赢了：）

[116]第一百一十六章:WZ战队（4）
　　KG五人坐在电脑前，沉默了很久。
　　电竞比赛，有输有赢。虽然在直播间很爽快地朝粉丝放了大话，但事实上KG五人并没有说觉得WZ一定不能赢自己。
　　主要是先赢了士气嘛。
　　但他们也确实没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狼狈。
　　WZ今天的战术……虽好用，但奇葩也是真奇葩。
　　“老P那个家伙！我非锁他喉不可！这玩得也太脏了！”
　　KG打野愤愤开口，摘了耳机，就作势要去线下掰头。
　　KG教练也很不敢置信。
　　作为死对头，他很熟悉WZ教练的打法。
　　稳中求胜，并不激进。
　　可今天这打法……
　　没忍住，他给WZ教练发了条微信。
　　收到KG教练微信的时候，WZ教练正在会客室招待许风迟和赵迪。
　　听到手机响，他看了眼消息。
　　【KG老陈：你要下岗了，刚刚那是新教练的打法？新教练风格打法这么捉摸不透吗？很年轻？】
　　WZ教练眉尾抽了抽，快速敲了几下键盘。
　　【你下岗了我都不会下岗。那是我准备挖的新人，怎么样，水平高得吓死你了吧？】
　　得意地炫耀了句，WZ教练便拎起茶壶，给面前两个女孩一人倒了杯茶，而后干脆地进入正题。
　　“许同学，这训练基地参观了，游戏也打了，我就不跟你绕弯子，耽误时间了。”
　　他目光真诚，
　　“我今天请你来，其实是想让你加入WZ，作为职业选手，一起参加电竞比赛。”
　　电竞比赛？！！
　　赵迪震惊了。
　　几乎瞬间，她就一个弹跳坐直，紧紧抓住许风迟的衣服，嘴巴紧抿，两眼发光。
　　看似什么也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许风迟和她四目对视，只觉那双眼里写满了“我也想，可惜我好菜，但是好羡慕，你快加入吧”之类的话语。
　　可她已经答应江庆林教授，之后要去参加很多生物相关的国内外比赛，手头绿江小说也在连载，更别提还有IMO要随时做准备……
　　有心无力，分身乏术，也就有些为难。
　　而且她也对和一群陌生人在一起打电竞兴趣不大。
　　要是赵迪游戏打得不错，可以和她一起加入战队也就算了。
　　偏偏这人是个又菜又爱玩的“氛围组”。
　　而WZ的几人虽然和她有微信，也一起在华科大打过游戏说过话，但没近距离相处过，又都是异性……
　　想到曾经听过的一个学姐的讲话，说她因恋爱脑毁掉的多年青春与人生，许风迟就浑身打了个激灵。
　　不行！绝对不可以！
　　她好不容易才和姐姐摆脱那个总是充满泔水味的小楼，一步步走到现在！
　　打了会儿腹稿，组织好语言，犹豫再三，许风迟还是开口：
　　“抱歉教练，我学业上可能……”
　　许风迟话还没说完，周教练抬手，示意她先听他说完。
　　“我知道你来自华科大，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肯定有毕业后要去什么大公司一展身手的期待，更是很有可能觉得打电竞是‘不务正业’，但你听我说……”
　　周教练将平板打开，推到许风迟面前：
　　“这是去年，我们公司一位主推选手的收入渠道，税后八位数。这还不算直播合同、商业代言、线下活动……而华科大毕业生的平均起薪，大概在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许风迟问。
　　她没上过班。
　　但毕竟是重本毕业，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只有两千吧？
　　周教练摇摇头：“是一万二，而且这个数据出自你们校方自己的平台，水分你也就一清二楚了。”
　　许风迟不由“斯”了声。
　　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垂下眼眸，她陷入思考。
　　收入这个问题，她考虑过。
　　固然现在她拥有两个系统，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万一解绑，或者临时姐姐需要一笔钱，但学霸系统的任务她并不能恰好完成呢？
　　这个时候，有一个光明正大地收入来源就很不错。
　　其实绿江那边许风迟的小说也入V了，但目前字数不多，且有时候还会因为她忙着竞赛、刷两个系统的任务之类，偶尔会断更，导致收入比较一般不说，还要分网站一半。
　　而这零星收入，够她自己零花，也够满足小奶音的一点“学渣追求”，却不够给姐姐救急。
　　但队友全是异性、电竞选手需要的大量训练时间、以及之后国内外竞赛不确定的行程……全都让许风迟很纠结。
　　似是看出许风迟的意动，周教练趁热打铁，把自己和总部那边争取来的WZ可以给到许风迟的资源和待遇摊开来。
　　他说：“你的游戏天赋是我从业来见过的最好的！计算能力、决策逻辑……如果你愿意打职业，我可以保证，两年之内，你一定能获得不低于这个选手的收入，且能在电竞领域有所建树！”
　　最终，许风迟还是叹了口气，选择坦白。
　　“抱歉，周教练，我不能答应你。”
　　许风迟放下茶杯，笑了笑，将自己的担忧一一列出，又坦白了自己并非华科大在校生的身份。
　　“我其实只是来华科大参加全国生物竞赛的高中生，我还要回家参加高考，没办法和你们长期待在一起训练，更别提磨合比赛。感谢您的好意和邀请。”
　　哈？高中生？？？
　　那先前那五个狗崽子怎么说她在华科大还挺有人气！
　　他还以为是大一新生，因为漂亮才被关注呢！
　　和大学生，周教练可以说未来说收入，但和高中生……
　　对不起，华国人骨子里就是重视高考的！怎么能让孩子不参加高考和自己打游戏呢！
　　“行，不勉强。”
　　他无奈笑，起身，从桌子下拿了两个带有“WZ”字样的工牌送给许风迟和赵迪。
　　“有这个工牌，只要之后是WZ参加的比赛，你们都可以进后台玩。”
　　许风迟刚要拒绝，觉得不太好，就见周教练坏笑着朝自己眨了眨眼。
　　“别急着拒绝，我还想着多和你接触下，打打感情牌，万一你考上大学了突然觉得打电竞也不错呢？”
　　周教练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许风迟也不好一直不给面子，就收下了，想着虽然自己不好加入他们战队，但相处相处，一起作为游戏搭子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之后，周教练又带着二人在基地玩了玩，然后让来时的车送她们去晚上落脚的宾馆。
　　回到酒店，赵迪一边编辑朋友圈，一边回想起今天在WZ战队发生的一切，还在觉得梦幻。
　　她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看着许风迟，直看得许风迟忍不住问她：“看什么？”
　　“我在看，我们伟大的许风迟女士，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赵迪歪歪头，语气羡慕。
　　“数学能发表SCI、参加IMO，生物能力争全国第一，就连打个游戏都能随随便便被职业电竞战队看上挖人……怎么看都是人生赢家的配置啊。”
　　“最重要的是，WZ那个教练都给你画了那么多饼，几千万的税后收入耶，你居然也眼睛眨都不眨就拒绝了！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你，我可做不到。”
　　赵迪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如果被周教练那样盛情邀请的人是自己，虽然她曾经一心做律师，如今她一心研究生物，但说不准还就真一个上头就转道跑去打游戏了。
　　许风迟已经用洗面奶洗完脸，正对着镜子护肤。
　　闻言，她无情打破赵迪的幻想：
　　“你什么时候能不要开局0-4的时候再来想这件事吧。现在，请我们生物学的天才、电竞领域的小白，赵小迪同学，抓紧护肤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赶车回家呢！”
　　赵迪“嘿嘿”笑地趿着拖鞋过去：“得嘞迟姐！”
　　刚刚都是瞎说的！
　　她其实还是更想进华科大，成为林宴雪老师的学生！
　　*
　　深夜，晚风柔和，月亮高悬。
　　许风迟侧卧在枕头上，眉目舒展。
　　同一时间，KG战队的陈教练却是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啊！他睡不着！
　　想到白天自己战队成员被怎么样像条落水狗一样被弄得全盘皆输，他就觉得耻辱在心。
　　既然他睡不着，那WZ那个老东西也别想睡了！
　　这么想着，KG教练直接翻身下床，开车前往WZ训练基地。
　　另一边，WZ训练基地，周教练其实也睡不着。
　　下午，得知许风迟高中生的身份，以及来华科大是参加全国生物竞赛。
　　出于好奇，周教练送走她们后，第一时间就打开了浏览器，输入许风迟的名字。
　　他本意是想看看许风迟在之前生物省级比赛表现如何，以及能不能搜到她高中母校所在。
　　这样，万一许风迟竞赛失利，或者高考落榜，为了未来考虑，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可以再去挖一次人的！
　　没想到，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许风迟，高三生，生物省赛第一，数学全国赛第一！
　　即将代表国家参加国际竞赛IMO！
　　孪生素数猜想证明者！
　　当代最年轻的数学家！
　　…………
　　看着手机屏幕上一连串的成就，WZ周教练两眼空空，陷入迷茫。
　　他难得看上一个好苗子想挖，结果就差点挖到祖国数学界的大动脉了？？？
　　高三生！数学家！这成就对吗？！
　　有这样的天赋和潜力，打什么游戏？
　　祖国就是绑也会把她绑去搞科研吧！！！
　　半夜躺在床上，周教练还是觉得这事玄幻极了。
　　甚至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感觉是不是“祖国母亲”在背后骂骂咧咧他这个“不孝子”。
　　下一秒，手机“嗡嗡”震动起来，竟是KG老陈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怒极骂声：
　　“老东西，我在你们训练基地门口，你赶紧给我下来！记得把你新挖的那个队员也带下来！”
　　周教练：？
　　带谁下来？

[117]第一百一十七章:回家。
　　深夜。
　　WZ战队训练基地。
　　2教练，5队员，举杯遥望天，眼底皆是一片复杂。
　　在场7个人，谁都没想到，那小姑娘居然有这样厉害的成绩。
　　KG教练心情复杂。
　　他气到半夜睡不着，开车来WZ训练基地，结果得知此人根本就是业余爱好者。
　　别说打职业了，人家甚至都没成年，就算成年了，以人家那科研成果和竞赛成绩，华科大、京大之类重点高校那也是抢着要，和他们一群打游戏的有什么关系？
　　WZ战队成员们有点破防。
　　他们还想着拉人家小姑娘进战队传授控场思路，还想好了怎么和异性相处一个屋檐下，不让对方觉得太冒昧。
　　被许风迟顶替过的辅助位和打野位的两个人，甚至晚上都吃好“送行饭”，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自己可能会被顶掉，也想好了后面怎么安排职业生涯。
　　结果呢？
　　哎嘿，人小姑娘纯玩玩，根本不带考虑进战队的！
　　打野位的老P更是觉得自己白挨骂了。
　　白天KG打野不知道人小姑娘来战队的事，一直在说他玩脏的、不要脸，他硬生生忍着什么都没说，就是想着到时候惊KG一大跳。
　　现在好了，KG的人没惊到，WZ集体失眠。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说好的爱打游戏的都是学渣呢？
　　怎么这种学霸不仅爱打游戏，还他隔壁二大爷的打得这么好！
　　让他们这群以电竞为职业的人情何以堪？
　　*
　　许风迟不知道自己导致了一群人的“举杯望月愁更愁”。
　　她和赵迪登上回家的班次。
　　耳机里是娓娓道来的生活类播客，眼前是绿草如茵、碧空如洗的窗外风景。
　　她终于回家了。
　　带着给姐姐赢得的第二颗美白淬体丸，回家。
　　妹妹这一出门就是几乎一个月。
　　饶是许秋早并不是个喜欢管着妹妹、拘着妹妹必须待在家里的性子，也着实有些不舍，提前让傅小月帮着把她推下楼，和她一起去高铁站接许风迟。
　　一出站，许风迟就看到那个矮了别人一截，却笑容明媚的熟悉面庞。
　　“姐！”
　　她开心喊道，拖着行李箱就跑了过去。
　　傅小月主动帮着拿行李箱，将推轮椅的位置让给许风迟，跟在后面，笑着看俩姐妹叙旧。
　　“姐，我和你说，我要参加IMO了，而且生物竞赛的时候我认识了江庆林教授和林宴雪老师……”
　　“这么多好消息呢？那太好了，我也要和你说我公司的进度，最近可是招了不少人，合作工厂也已经确定……”
　　许风迟和姐姐说自己参加两场全国赛的经历。
　　许秋早也和妹妹说自己这段时间拿到百万投资过后，是如何进一步升级的公司经营项目和运营计划。
　　傅小月推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她脑中不禁回想起她第一次在筒子楼见到姐妹俩的画面。
　　一个骨瘦如柴地坐在轮椅上，思考自己是不是就这么自暴自弃，随随便便地嫁给亲戚介绍的男人，过上不知道会怎样的人生。
　　另一个失魂落魄地走在两点一线的学校与家的路上，不知道未来奔赴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不成为这个家的拖油瓶。
　　而现在……
　　抬眸，看着不远处说说笑笑的两个女孩。
　　傅小月唇角弯起。
　　她们早已发现自己的希望，也奔往自己的期待。
　　许风迟到家，发现厨房早已摆满姐姐做的四菜一汤，麻辣鲜香的口感，端得是许风迟最爱的家的味道。
　　夏日炽热，许秋早还学了酒酿元宵版冰粉的做法，冷藏在冰箱。
　　“我去拿！”
　　听到酒酿元宵，许风迟眼前一亮，立马按住想摇动轮椅的姐姐，积极地朝厨房跑去。
　　原因无他，只是想趁机给姐姐“下药”。
　　取出美白淬体丸，放到冰粉里，搅拌几下后，就成功混入繁杂的小料。
　　许风迟还特意记住美白淬体丸的位置，把冰粉端出去后，特别积极地主动喂姐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许秋早一整个闪避的大动作，警惕道。
　　见许秋早低头，仔细地打量起面前的冰粉碗，许风迟的心不由提了起来，喉咙微咽，心里悄悄打鼓。
　　她觉着自己的美白淬体丸和小元宵还挺像的啊，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吧？
　　“在这！”
　　突然，许秋早大声道。
　　许风迟呼吸瞬间猛地一停，也顺着许秋早的动作往那边看去。
　　嗯？
　　只见许秋早的右手从依旧被左手端着的冰粉碗下面伸出来，手上拿着的是一个黄金做的月亮项链。
　　稍微有点分量，应该是实心的，按照最近的金价，估计要大几千甚至一万。
　　许风迟不爱买首饰，更别提黄金项链，当下便是倒吸一口凉气。
　　“姐，你怎么突然给我买黄金？”她震惊道。
　　边问，边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接了过去，仔细端详。
　　月亮做的是细闪工艺，在灯光下blingbling。
　　像是天上月，也像心上月，更像未来光。
　　看着欢喜溢于言表的妹妹，许秋早眉眼弯弯地将她拉到镜子前。
　　为了方便许秋早，这是全身镜，垂落于地上，此时正清晰照出面前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也照出那垂在二人中间的金灿月牙。
　　“我妹妹可是马上要代表华国参加国际竞赛的人，身上当然要有点我们华国人喜欢的。”
　　许秋早道。
　　左手端着的冰粉还没放下，她顺嘴吃了几口，目光落在卧室桌面那个深蓝色丝绒质感的盒子上。
　　“项链是送你的比赛礼物，我还另外给你买了一个金镯子、一条金手链以及两副今耳钉，等你什么时候想打耳洞了可以戴。”
　　许风迟震惊。
　　她本以为一条金项链就够惊喜的了，没想到还有金镯子和金手链等。
　　关键款式还都很好看，不是刻板印象里那种老李老气的土款。
　　对着镜子比划几番，惊喜褪去，她有些疑惑和担忧，欲言又止：
　　“姐，你不是之前还说手头资金紧张，怎么突然给我买这么多黄金……”
　　许秋早又吃了口冰粉，漫不经心地回答：“哦，这不是听说国外帅哥多，五官立体，怕你恋爱脑嘛。我先给你把五金买了，见过十几万的世面了，就不会被十几块的奶茶骗走。”
　　许风迟：……
　　那她也没那么好骗！
　　说到帅哥，许风迟突然想到WZ战队，就把自己生物竞赛提前交卷出去溜达，结果意外与他们结识，还差点加入WZ战队的事说了下。
　　许风迟说这件事的本意是想证明给姐姐看，她并不是姐姐担心的那个可能会恋爱脑的人。
　　大利在前，她都没动摇！
　　却不想，许秋早眉头一挑，居然替她可惜了起来。
　　“我倒是觉得能加入也挺好。”
　　许风迟一头雾水。
　　“可他们战队定位偏偶像哎，有几个长得还不错，你不是担心我谈恋爱吗？”
　　“哦，那我觉得你应该是不会喜欢他们的。”
　　许秋早不是很在意地摆摆手。
　　“毕竟，你不是说，第一次认识并引起他们注意，就是因为你随随便便上了辅助就把他们打败了吗？你打游戏厉害，学习也厉害，还有当红歌手江逾白的联系方式，之后不缺现场追星的机会，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他们长得还可以就心动？”
　　她看着许风迟，方才还吃得起劲的冰粉碗不知什么时候安静放在了膝头。
　　“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在外面很辛苦，如果是这种定位并非冲世界第一去的电竞战队，你技术最好，还是唯一的女孩子、小妹妹，他们应该会捧着你，多照顾着你，那我也比较放心。”
　　“不是都说学习很辛苦？我怕你吃太多苦。”
　　许秋早说这话不是为了煽情。
　　她只是单纯这么想，然后就这么说了。
　　许风迟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她一直知道学习需要努力。
　　从绑定学渣系统开始，她一直在付出别人千万倍的努力，才能达到看起来光彩夺目的成果。
　　她也清楚，只有自己学习好了、才能更多帮姐姐，也更多筑造自己的未来。
　　甚至如今有了许多的学习成果和奖项，她承认自己也有几分沉浸享受在其中。
　　朋友夸她厉害，对手说她优秀，路人觉得她神奇。
　　只有姐姐担心她太累了。
　　眼眶微微有些发酸，许风迟眨眨眼，刚想说话，就见姐姐脸色大变。
　　捂着肚子，着急地朝许风迟摆手：
　　“快！风迟，把我推去洗手间！我肚子突然好疼！”
　　抒情到一半被突然打断的许风迟：？
　　姐，真的没看出来妹妹有话想说吗？这点时间都不能忍？
　　就在许风迟想吐槽时，她突然注意到被许秋早随手放到一旁桌子上的冰粉碗。
　　空空如也。
　　许风迟：！！！
　　她“下的药”被姐姐吃了！
　　是美白淬体丸起效果了！
　　想到姐姐的腿又能离治愈和长出新肢更近一步，许风迟拿出跨栏的姿态，几个大步就将许秋早推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都关上了，她还不忘在门外高声叮嘱：
　　“姐姐你好好解决，一定要解决干净了啊！”
　　成功获得姐姐不耐烦的一句“滚！”
　　许风迟没在意。
　　估摸到美白淬体丸的效果不会特别快结束，许风迟没傻站在洗手间门口等，而是坐在沙发上回消息。
　　有王智、徐青青催她快去学校分析这次去京市的经历的，也有江逾白和她吐槽娱乐圈八卦的，更有WZ教练推荐来的KG教练以及KG五个队员的联系方式，说是日后可以一起打游戏。
　　终于，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洗澡声。
　　“风迟，帮我拿条毛巾。”待洗手间安静下来，她听到姐姐故作镇定的声音。

[118]第一百一十八章:返校。
　　难道是姐姐的腿长出来了？
　　美白淬体丸见效这么快？不是说要三颗才够吗？
　　去阳台上取了条晒着的毛巾，从门缝递进去给姐姐。
　　许风迟忐忑地在门口等待。
　　又等了十来分钟，洗手间的门终于开了。
　　许秋早坐着轮椅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贴在脸侧。
　　许风迟上下打量她，视线尤其在姐姐的腿部残肢多放了会儿，但……
　　好似没什么区别？
　　她的眉不自觉皱了起来，却没注意到自己视线在姐姐残肢上放了太久。
　　久到已经引起姐姐的注意。
　　“你发现了？”许秋早道。
　　“啊？发现什么？”许风迟一愣。
　　许秋早皱着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腿残肢：“它这段时间一直痒……"
　　许风迟不解。
　　痒不是第一颗美白淬体丸吃完就有的效果吗？怎么姐姐突然反应这么大。
　　“痒不是正常的吗？上次你说痒，我们就去了医院，医生说这是比较积极的愈合阶段。”
　　许风迟拿上次医生说的话回答姐姐。
　　许秋早眼角抽了抽：“可痒就算了，它还抖啊。”
　　“抖？？？”
　　许风迟疑惑，然后就震惊地看着姐姐把右腿残肢往前伸了伸，轻轻晃动了一下。
　　那一小截残肢随着姐姐的动作，果冻一样，duangduang地颤了几下。
　　软乎乎，肉嘟嘟，知道的是残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新研发的硅胶解压玩具。
　　十分Q弹。
　　“你看嘛！”
　　许秋早指着自己的腿，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日子没法过了”的无奈：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了一小截，我稍微一动它就抖，那频率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发电报呢。”
　　许风迟：……
　　她实在是没忍住，被“发电报”三个字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在姐姐杀人的目光中努力憋住。
　　“姐，没那么夸张……”
　　“怎么没那么夸张？”
　　许秋早又晃了两下，那截残肢果然又duangduang地颤了起来。
　　“我都能想象到时候康复训练，物理治疗师看到我这腿的表情了……不会比现在的你好到哪里去。”
　　许风迟实在憋不住了，笑得蹲在了地上。
　　笑完又觉得这样不太好，赶紧爬起来，正色道：“我查查。”
　　而后掏出手机，假装打开浏览器，实则在意识里戳了戳学霸系统。
　　“第一颗美白淬体丸我姐姐残肢开始痒，第二颗美白淬体丸，我姐姐残肢长出来一截，还特别Q弹有韧性，随着动作抖啊抖的，这正常吗？”
　　学霸系统很快回复。
　　【叮！美白淬体丸第二颗生效中，目标区域组织活化反应属正常现象，具体恢复进度涉及宿主权限等级，无法查询。】
　　这不就是说了一堆废话？
　　许风迟无语，又去戳学渣系统。
　　小奶音倒是比学霸系统好说话，但内容大差不差：
　　【宿主宿主，这个我真的不能说太多啦！反正你就告诉你，姐姐痒是好事情，抖也是好事情，过两天就不痒不抖啦！至于为什么过两天就不痒不抖了呢？因为习惯了呀！】
　　许风迟：……
　　她呵呵一笑。
　　这俩系统都学会和她扯皮了。
　　但起码小奶音还是比学霸系统做个统的，至少给了个有用的信息：过两天就会好。
　　许风迟抬眸，就见许秋早正对着自己正duangduang的残肢发呆，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沉思。
　　“姐，我问了，”许风迟开口，“网上说是正常反应，很多截肢康复的患者都有这个阶段，是神经恢复的正常表现，过几天就好了。”
　　许秋早相信妹妹的聪明以及网络的神奇，没再追问。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那截duangduang的残肢，忽然伸出食指戳了一下。
　　肉坨坨立马颤了两颤，像一颗被轻轻碰了一下的果冻。
　　许秋早笑了。
　　“其实还挺好玩的。”她说着，又戳了两下。
　　许风迟看着姐姐戳自己腿玩的样子，兴致也起来了，顺势坐到姐姐旁边，跟着戳了一下。
　　姐妹俩对着那截“颤巍巍的肉果冻”笑，笑着笑着，许风迟的眼眶就有点酸了。
　　“姐，”她小声说，“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许秋早没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
　　就在许风迟以为姐姐会说什么煽情的话的时候，许秋早忽然开口：
　　“你说我要不要给自己设计一条海盗腿？就是那种带直直的、尖尖的，出门直接cos海盗。”
　　许风迟看着她姐姐认真的表情，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但只要姐姐开心，她觉得都行。
　　“你要是真弄了，记得帮我设计一款好看点的海盗帽，我陪你cos海盗船上的船员。”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二天，许风迟回了学校。
　　她本来想低调一点，但三中显然不允许她低调。
　　就像穷了三代的农村庄稼汉，突然有个孩子说自己想出去闯闯，突然就拿了个状元回来。
　　锦衣夜行如富贵不还乡！
　　横幅从校门一直拉到了教学楼，上面写着“热烈祝贺我校许风迟同学荣获数学全国赛第一名”和“预祝许风迟同学生物全国赛、为国出征IMO再创佳绩”两行大字。
　　红底白字，迎风招展。
　　许风迟站在校门口，盯着那两条横幅看了三秒钟。
　　她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等会的社死。
　　默默把校服的领子立了起来，她低着头往里走，一路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没走两步，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砰”。
　　礼花从天而降，金灿灿的亮片落了许风迟满头满脸。
　　就见王智和徐青青一人领着十多个同学，每人手里举着一个礼花筒，排着队给她拉礼花庆祝。
　　“欢迎全国第一回学校！”徐青青的声音大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
　　“许风迟！许风迟！许风迟！”王智在旁边又跳又喊，手里还举着一个自制的灯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迟姐威武”四个大字，周围贴了一圈星星贴纸。
　　知道的是欢迎同学竞赛得奖归来。
　　不知道的是爱豆接了校园巡演，这里有一算一全是粉丝。
　　许风迟把头发上的亮片扒拉下来，哭笑不得：“你们这是搞什么？”
　　“排面啊！”
　　王智把礼花筒丢到身后同学事先准备好的大袋子里，拍了拍手上亮片，两眼晶亮地来到许风迟面前：
　　“你可是咱们三中建校以来第一个全国竞赛冠军，还要代表国家出国比赛，再加上还是我王智的好朋友，这排面必须得有！”
　　徐青青上来给他脸上糊了一巴掌。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也配和全国竞赛冠军、代表国家出国比赛这种title放一起？”
　　而后兴奋看向许风迟：
　　“迟姐，你是没看到，校长这几天走路都带风，逢人就说‘我们学校出了个天才’。连门口的保安大叔都认识你了，说接下来一周，咱们班同学报你的名字可以不用刷卡，算是一荣俱荣、鸡犬升天了。”
　　想起这事，徐青青就想笑。
　　许风迟被他们一左一右夹着往教学楼里走，其他几个来迎接的学生都跟在后面。
　　老师们都没来，说是给他们学生自己欢快的空间，别被老师们在影响了发挥。
　　走廊上，同学们纷纷探出头来看。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还有人喊“迟姐牛逼”。
　　许风迟一路走一路点头，脸上的笑就没散过，感觉自己脸部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到了教室，那就更夸张了。
　　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了“恭喜迟姐”四个大字，周围画满了气球和星星。
　　许风迟一眼看到自己桌上被放满了糖，是那种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这是什么，谁布置的？”许风迟问。
　　“全班所有人一起。”王智说，“每人出了十块钱，买横幅买礼花，剩下的钱买了这些糖。”
　　他指了指许风迟桌上的水果硬糖，“虽然便宜了些，但祝福是好的，我们都希望你未来可以就像这些糖果一样，绚丽多彩！”
　　许风迟看着黑板上的字，看看满桌的糖果，又看看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张张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的面庞，嗓子忽然有点紧。
　　“谢谢大家。”她说道。
　　声音比往常稍微有些轻，却蕴满温柔。
　　“嗐，都是自己人，谢什么谢！”
　　王智大手一挥：
　　“你好好比赛，拿个国际金牌回来，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感谢了。”
　　徐青青在旁边补充：“对，拿个金牌回来，以后我们就去网上吹牛，说‘我跟奥赛冠军做过同学’，然后靠爆料你高中时候的事狠狠赚一波关注度，转身变网红。”
　　全班哄堂大笑，许风迟也跟着笑了。
　　她无奈。
　　张口就是金牌，他们对她也是真有信心。
　　说到金牌，许风迟突然想起本来和自己并列数学全国赛第一，只是因为自己被加分才屈居第二的何玲玲。
　　环顾一圈，没看到人，她不由开口问。
　　王智和徐青青一直在专心给许风迟做迎接准备，没注意到，是旁边另一个同学告诉的许风迟。
　　“校长把她喊走了，好像是打算让她和你一起开什么会来着。”
　　一起开会？
　　许风迟了然，估计也是类似之前那个她和何玲玲一起开过的什么交流分享会。
　　想到交流分享会，自然想到考试。
　　想到考试，许风迟就想到自己去京市前，王智给自己放的狠话。
　　摊手，送到王智身前，她挑眉：“拿来。”
　　王智茫然：“什么？”
　　“你不是说等我从京市回来，要给我个惊喜。惊喜呢？”许风迟问。
　　“哦！你说这个！”
　　王智瞬间兴奋。

[119]第一百一十九章:校长办公室
　　王智将许风迟的眼遮住，示意徐青青拉着她，神神秘秘地带着她走到一处不知道在哪的地方。
　　“当当当当！”
　　随着王智骄傲的小腔调，徐青青松开捂着许风迟眼睛的手。
　　许风迟适应了下眼前骤白的光亮，而后便发现了面前那熟悉的红底白字的大板子。
　　“请看这里！”王智示意了一个地方。
　　许风迟看了过去，是“王智”的名字。
　　“再看这里！”王智又点了个地方。
　　许风迟看过去。
　　这次是“徐青青”的名字。
　　她猜到了什么。
　　没有再等王智安排，迫不及待地往后退了两步，对整个大红版“纵览全局”。
　　虽然有点吊车尾，但王智和徐青青实打实地被三中划线进了一本分数线。
　　而徐青青甚至还成了语文单科状元。
　　许风迟瞳孔无意识放大。
　　这个“大红版”她也上过，而她当时的成绩比王智和徐青青更夸张，几乎包揽了所有单科状元以及总分第一的“前列”。
　　她那个时候也是高兴的，高兴自己的努力得到成果。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王智和徐青青也进入一本的行列，她竟然眼眶有些湿润。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王智和徐青青先前有多么因成绩而焦虑，多么怕他们会成为高中毕业后就因跟不上朋友的步伐而渐行渐远的“老相识”，才更为他们高兴。
　　“太好了，”她说，双眸蓦地弯成了月牙，“真的太好了。”
　　“其实还是得感谢迟姐你。”
　　没想到迟姐这么直白地夸自己，王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他挠挠头：“你先前给我们整理的那些笔记和思维导图，还有教的那套做题顺序和节奏，真的有用！我现在做数学和物理，不会再拿到卷子就心慌想逃避了，我知道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心里有底，就能合理安排时间解答问题。”
　　徐青青点头：“我也是。以前看到压轴题就想跳过，现在至少敢试一试了。不说全解出来，起码能拿到的分，我没放过。”
　　“我很开心我能帮上你们，我也真的很为你们的进步开心。”
　　许风迟看着他们，眼眸真诚。
　　她一直觉得只有自己绑定系统真的好可惜，她想尽全力帮自己身边的所有朋友，才会不遗余力地在发现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分享出自己从空间学到的所有技巧与总结。
　　何玲玲从学校的偏科怪才，变成即将代表国家队参加IMO的数学天才。
　　赵迪从普普通通的生物竞赛参赛者，变成要和许风迟一起努力参加国内外各大赛事，甚至是主动报名参加MBO。
　　王智、徐青青也从总是被老师们点名罚站的“刺头”，变为会被其他同学艳羡的“优等生”。
　　三中不是那种省重点高中。
　　它立足于小县城，甚至还要在高级中学招生后，才能招生。
　　招生是这样，招聘老师也是这样。
　　无论生源还是师资力量都不算最优秀。
　　在这样的三种，王智和徐青青能进入一本分数线，就是毋庸置疑的“优等生”。
　　而能在这样的学校，成功发表SCI、参加IMO，还因为学习以外结实当红爱豆，许风迟更可以说是无数学生眼中的榜样。
　　周围的同学们早就对王智和徐青青的进步艳羡不已了。
　　他们清楚，这两人进步飞速，一定是迟姐在里面做了什么。
　　此时听着王智和徐青青对许风迟的感谢，更是意动。
　　可他们知道，许风迟和王智、徐青青关系很好，私下帮忙那也是朋友私交，没理由把自己辛苦准备的资料也分享给他们，便只是口头艳羡几句。
　　“真好啊，羡慕王智，这进步速度绝了！”
　　“王哥，就你这进步速度，明年这个时候，你要是和我说你考上京大了，我都不意外。”
　　“徐青青，我以前只知道你喜欢看小说，没想到你连英语作文都能满分，太牛了！”
　　王智和徐青青倒也没假谦虚，俩人尾巴高高翘起，一口一个“那是”、“必须的”！
　　但对许风迟的功劳也没有隐瞒，大夸、特夸了许风迟给他们分享的思路。
　　而后，对视一眼，才说：
　　“迟姐，有个出版社之前找你来着。”
　　徐青青一直喜欢创作，也有初版、改编影视之类的梦想，对这方面关注比较多，说起这件事也更条理清晰。
　　“好像是因为我和王智进步速度太快，然后他们打听到我们手上有你帮我们梳理的思路和方法，就想问你考不考虑整理出来，出版给大家用。”
　　王智笑嘻嘻补充了句：“但我说了，你忙得很，急不得，他们就说打算等明年高考结束再正式出版，所以你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想。”
　　从许风迟的时间规划和忙碌度来说，那当然是拒绝的。
　　论钱，她姐姐和学霸系统都能给。
　　论含金量，是IMO不够还是MBO不行？
　　论被众人熟知的程度，是江逾白不红了吗，还是热搜她白上了？
　　但……
　　许风迟目光在周围同学身上落下。
　　那是一双双期待的眼眸。
　　却又是克制的眼眸。
　　他们也想要她写的思路手册，但不想让她觉得冒昧和为难。
　　许风迟弯了弯唇。
　　她想到自己如今已经“全A”的学霸系统面板。
　　如今的她，比之去京市前，思维能力和知识整合能力又提升了不少。
　　之前需要想很久的题目，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思路。
　　如果能把自己这段时间总结的思维模式和学习方法系统性地整理出来，应该能帮到更多人。
　　甚至可以说，如果对方和曾经的王智、徐青青差不多成绩，进步、开窍的速度只会更快。
　　“青青。”
　　她开口，
　　“帮我告诉出版社，说可以。我会重新整理一次复习重点和学习方法。这段时间我在竞赛里学了很多新东西，对知识体系的理解也比之前更深了，应该能整理出更高效的东西。”
　　话音刚落下，周围同学全部眼前一亮。
　　彼此抓着对方的手，无声欢欣。
　　王智性子开朗，平日就和大家打成一团，显然是知道同学们心里想法的，闻言眼前一亮。
　　“真的吗？”
　　“真的。而且……”
　　许风迟顿了顿，看了眼周围的同学们，拿起自己桌上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一人一个地塞过去，
　　“我毕竟是第一次出书，还是这种教辅资料的类型。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能不能到时候帮我一起看看我写的东西，判断下好不好理解、有没有用？”
　　听到许风迟的话，同学们瞬间沸腾了。
　　“真的吗？我们可以提前看？”
　　“迟姐出品，那定然质量有保障啊！”
　　“看不懂不可能是迟姐的问题，一定是我不够努力不够聪明！”
　　“迟姐万岁！”
　　“迟姐放心飞，我们绝对追！包不会往外泄露一个数字，影响迟姐赚出版费的！”
　　…………
　　看着那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许风迟眉眼弯弯。
　　她看着自己手上还没分出去的糖果，拿起一颗橘子味的糖，对着窗户，半眯起一只眼对着窗户看去。
　　阳光照射下，水果糖表层的镭射纸折出七彩的绚光。
　　像是她的未来。
　　也像是何玲玲、赵迪、王智、徐青青……以及她认识的这些同学们的未来。
　　将橙子味的水果糖剥开，丢进自己嘴里，许风迟一锤定音：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两天整理出来，发到班级群里，大家有需要自己看。”
　　许风迟答应出版解题思路，以及借口让大家通过自身的学习感受帮她改善内容，把草稿内容分享给大家，只为帮大家提升成绩的事，很快就传了开。
　　走廊上响起一阵欢呼声，比刚才礼花炸开的声音还大。
　　何玲玲过来找许风迟的时候，就是看到一群人野猴子似的在门口又唱又跳。
　　何玲玲：……
　　[社恐惊慌.jpg]、[试图远离.jpg]
　　看到何玲玲，许风迟一把将她搂住，摸了摸她柔顺的击剑法：“玲玲，好久不见呀！”
　　“迟姐。”
　　被许风迟搂在怀里，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淡淡的来自许风迟身上的香味，何玲玲有些脸红。
　　“我来是帮校长传话，让你等会去一趟办公室，他想让我们再给大家开一次交流分享会，是关于这次去京市参加数学全国赛的感受的。”
　　早在没看到何玲玲来校门口接自己时，许风迟就猜到这件事了，闻言也不意外。
　　点点头，就跟着去了。
　　看到许风迟，原本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校长瞬间起身，问许风迟要不要喝什么饮料，自己办公室里有果汁、牛奶之类。
　　许风迟哪能让校长亲自给自己倒饮料，立马说自己喝水就好。
　　校长也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对许风迟这样一个学生来说太夸张了，也有点过。
　　但谁让这是他的宝贝金疙瘩呢？
　　光是许风迟一个人，就够他明年升职了。
　　再加上一个何玲玲，那叫漂漂亮亮地升职。
　　而且他刚刚可听到走廊上的吵闹上了，好像是许风迟答应出版社写什么教辅资料，反正也是能帮助大家提升学习成绩的那种。
　　要是三中明年的高考成绩远超往届甚至是高级中学，达到出乎意料的优秀水平……
　　那他不仅可以升职，甚至可以越级升职，履历更是锦上添花，那叫一个漂亮！
　　如此一来，怎么能让他不看到许风迟就心生喜爱、笑口常开？
　　“交流分享会的事，何玲玲同学应该已经和你说了。”
　　见许风迟给自己和何玲玲都倒了一杯水，而后俩人乖乖在沙发上坐下，校长开口。
　　“我喊你来，是有另一件事想问问你的看法。”
　　“有一个真人秀综艺，把邀请函发到了我们学校，说想邀请你参加。”

[120]第一百二十章:真人秀？
　　“综艺？”许风迟愣住。
　　她和这个词，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她没记错，她好像只是看了几场演唱会、加了江逾白的微信。
　　顶多还上过几次热搜。
　　仅此而已。
　　真人秀、录综艺这种词，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也没出道啊。
　　何玲玲也很意外校长说的。
　　她还以为校长让自己去喊许风迟来，就是他懒得跑，没想到居然还有真人秀的事。
　　校长将桌上一张银紫色的信奉递给许风迟：“这是他们给我的，关于那个真人秀的介绍，你看看。”
　　许风迟接过，何玲玲也好奇地凑过去。
　　节目名：《学渣相对论》
　　许风迟：？
　　学霸系统：？
　　小奶音：！！！
　　仿佛找到知音，小奶音瞬间兴奋：
　　【啊啊啊，是专门为我们学渣办的节目！果然这个世界离不开学渣！宿主大大求参加！】
　　学霸系统一声“哼”，分明是冷漠的机械音，许风迟居然感觉自己在里面听到了几分柠檬。
　　许风迟也有些好奇这个节目，便打开看了看。
　　然后瞬间理解了这个节目为什么邀请自己。
　　节目名是《学渣相对论》，而学渣的对照组，自然是学霸。
　　节目会邀请来自世界各国的学霸。
　　学霸的年龄不限。
　　有的参加过国家重大科研项目，有13岁就读了博，也有的垂垂老矣是退休老教授。
　　节目组选择学霸的标准就一个：在自己的领域够权威，或者足够天才。
　　显然，作为近期话题人物，许风迟二者皆占。
　　而座位华国本土节目，也是本土邀请的唯一学霸，许风迟成功接收到了节目组的“善意”。
　　成功拿到受邀“学渣组”嘉宾的名单，并且可以自己选“学渣搭档”。
　　看着那串名单，许风迟沉默了会儿。
　　何玲玲好奇：“怎么了迟姐，有你讨厌的明星？”
　　许风迟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个都不认识。”
　　何玲玲：……
　　好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原因！
　　其实何玲玲平时也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但基本吃吃瓜、八八卦还是有的，所以一看这名单就知道节目组的用意。
　　但她没想到迟姐是真的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也对，迟姐每天不是IMO就是MBO，闲下来还要发个SCI和证明猜想，好不容易抽空能休息会儿，当然要睡觉、看小说、刷剧之类，哪有空关注娱乐圈？
　　许风迟也不在这干站着对嘉宾名单发愣。
　　她看向校长，问：“老师，如果我当你面拿手机搜他们资料，会被没收手机吗？”
　　校长：……
　　一句话让他沉默六个点。
　　她这句话，不是既承认了自己带手机来学校，还明目张胆地挑衅要当他面玩？
　　他是真校长，她也是真嚣张。
　　但既然答应帮节目组将相关邀请转交给许风迟，校长也有自己的思量。
　　还有就是……
　　金疙瘩的特殊待遇，她值得！
　　假装无奈地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好似“纠结”、“犹豫”了会儿，端足了作为一个老师该有的对学生玩手机的反对态度，校长点头。
　　“嚣张”就掏出了手机。
　　第一个嘉宾。
　　哇塞，初中毕业，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就没上过学了？
　　第二个嘉宾。
　　妈耶，高中毕业直接进厂？？
　　第三个嘉宾。
　　这个学历最高，大专！
　　不过刚毕业学校就倒了，毕业证水分含量由此可见一斑。
　　许风迟沉默了。
　　何玲玲也沉默了。
　　她自认为平时也没太脱离娱乐圈，怎么不知道这几个还算有些人气和粉丝量的艺人，学历居然都这么低！
　　许风迟疑惑。
　　她以为节目组找来自全国各地的学霸，是想让他们一对一辅导学渣一人，做出一种“感化并升华”的效果，最后以对方意识到读书的重要性为终结。
　　但说实话……
　　这种学历程度，一对一辅导，还挺浪费他们时间的。
　　不是说小时候因为不知道珍惜或者家里情况没能好好读书的人，长大也没不配再有机会被好好教学，而是以被邀请的“学霸”的含金量，有这时间干什么不好，教育这些艺人对他们来说是性价比最低的事。
　　许风迟不觉得自己看得出来的问题，校长这个在社会沉浮几十年的老油条，居然看不出来。
　　她看向校长：“老师，节目组找您的时候，是不是承诺了什么？”
　　“咳咳咳咳……”
　　正喝茶的校长突然猛烈咳嗽起来。
　　他捂着嘴，暗觉没招。
　　这孩子还真是说话一点都不带转弯的。
　　不过，天才嘛，本来就是世界的宠儿。
　　他的金疙瘩值得！
　　校长也没藏，干脆掏出手机，把自己和节目组的微信聊天框调出来，示意许风迟看。
　　值得一提，掏手机的时候，他还顺便加了许风迟一个微信。
　　何玲玲在一旁就是全程“unbelievable”的表情。
　　校长把学生叫到办公室，说有节目组邀请学生录制真人秀，然后学生因为不认识参加真人秀的明星当着校长的面掏出手机搜，校长不仅默许了，还掏出自己的手机，加了学生的微信。
　　这句话，走出校长办公室后，无论她说给谁，估计都没人信。
　　哦也不对，说给王智和徐青青的话，他俩肯定信。
　　纯脑残粉来的，主打一个支持！
　　许风迟看了下节目组发来的消息，这才明悟校长的意动。
　　节目组表示，节目最后肯定要上一下价值、升华一下，但那其实也看每个明星的选择。
　　而他们能保证的，就是一定不会恶剪每个参加节目“学霸”的言行表达，并且还会充分利用真人秀的表现形式，帮助“学霸”们争取他们想要的资源。
　　比如参加过某个国家级实验项目的那个“学霸”，就是最近想要做一个比较“剑走偏锋”的研究项目，导致争取不到投资，才会需要“卖艺赚钱”，顺便给自己的项目“打广告”，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缘人”。
　　又比如那个13岁读博的天才，他最近的问题是好像到了青春叛逆期，明明是个天才，居然想要辍学，说打游戏、旅游、看电视，什么都比学习快乐，他觉得学习是浪费时间和没意思的事，于是父母帮他报名了节目。
　　而给许风迟的好处，就明显是调查过她了，完全准备到她的心趴上。
　　首先，节目组会在完全以她为核心，不打扰她日常安排，让艺人围着她转的前提下，给参加综艺录制且没有粉丝的她，高达50万的录制报酬。
　　其次，节目组可以给到她姐姐许秋早公司至少一次、且长达一天的录制，内容就是许风迟带着艺人去姐姐公司参观之类，方便后期宣传推广和剪辑。
　　最后，节目组说录制的第一期就以学校里的许风迟展开，会给三中一个大大的宣传，学校变网红打卡景点就在一夜间。
　　怪不得校长心动，许风迟自己都觉得天上掉馅饼了。
　　节目组的意思是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保持平时的自己，然后再随身带个“跟班艺人”，就能赚这么一大波好处。
　　因此，思量再三，虽然这个综艺录制时间长达半年，估计要一直录到IMO开始的那段时间，许风迟还是答应了下来。
　　见许风迟答应，校长立马乐开了怀。
　　他就知道，金疙瘩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竞赛成绩、升学率、校风、知名度、学校环境影响力……全都上去了。
　　他马上也要上去了！
　　嘿嘿。
　　真人秀的事聊完了，校长才和许风迟聊等会学习交流分享会的事。
　　“还是和之前一样，你和何同学一起上台，讲讲你们的学习经验以及这次去京市参加竞赛的经历与感受。”
　　如果说，第一次被告知自己要上台给全校同学分享学习经验时，许风迟还有些紧张，担心自己说错话。
　　那如今，参加过全国竞赛、上过热搜、在万人场馆演唱会说过话、被记者采访过的许风迟，对这种校内小演讲来说，完全就是信手拈来。
　　随着广播通知，全校师生都搬着小板凳坐在操场上。
　　太阳被云遮了一半，风吹发梢，带着晚夏初秋的一丝凉意。
　　许风迟、何玲玲和校长、主任等一齐坐在主席台上。
　　经历了劝爸妈离婚、怒怼何菲菲的人生重变，以及全国赛并列第一的自我价值成就，何玲玲现在其实已经没以前那么社恐和不自信了，该说话的时候也知道要怎么说。
　　但内向的性格没变。
　　刚往台上一坐，脸就紧张红了。
　　新鲜的小苹果一枚立马出炉。
　　许风迟笑着安抚她：“没事，随便说，说错了我等会帮你圆回来，反正同学们也不爱听这些学习分享，尤其校长刚刚还叽里咕噜那么久，估计都在下面偷摸看小说、聊天、玩手机呢。”
　　听到许风迟这么说，何玲玲倒是不紧张了，就是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许风迟身后手无声攥紧了笔的校长。
　　虽然都是事实，但……
　　迟姐，你说这话的时候，有考虑校长的感受吗？
　　何玲玲的演讲内容还是之前那次交流分享会的底稿，稍微润色了下，增加点竞赛内容，就匆匆结束了。
　　非常模板化。
　　得益于A级的“感知记忆能力”，许风迟对自己半年前的那次分享内容记忆犹新。
　　其实也能直接“开背”，随意结束这次分享。
　　但许风迟和台下因为“关系户”而位置靠前的王智、徐青青等班里同学期待的目光对上，又注意到也有其他同学好奇的视线，最终决定认真说说自己这次去京市的经历。
　　演唱会、两场竞赛、WZ战队、起诉……所有的一切。

[121]第一百二十一章:演讲。
　　反正学习经验和解题思路，之后她都会以文稿的形式，整理出来，分享给大家，许风迟便没有和何玲玲一样，继续讲自己的自己的学习经验，而是主要分享这段时间的经历和感想。
　　先是数学全国赛。
　　“其实试卷难度还是很明显的。如果拿我们平时月考和期末的试卷比较，难度是1的话，那全国赛题目的难度至少是5，甚至最难的压轴题难度直逼10。”
　　许风迟如实道。
　　她确实是拿了满分，但她很清楚，这是自己付出无数努力才得来的，绝非试卷简单。
　　如果只因为自己拿到高分，就轻易否定试卷难度，那等同于轻视出卷老师对题目的考量，以及对其他分数并不理想的参赛选手的羞辱。
　　许风迟自认不是天才。
　　她当过差生，知道被别人看不上的郁闷与滞涩，也就愈发干不出这种事。
　　“但何玲玲拿了满分。”
　　一旁的何玲玲一愣。
　　她没想到迟姐居然会提到自己。
　　“甚至还有我们在京市新认识的一个男生，也拿了满分。”
　　“然后才是我拿了满分。”
　　许风迟很客观地评价这段颁奖经历。
　　“我确实额外加了二十分，因为发现了一道题目的逻辑错误，但这属于意外发生的偶然事件，并不足以拿出来作为例子，反倒更让我意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因为但凡我粗心一点点，这个第一，就和我再无关系，甚至第二我都不配拿到。”
　　台下同学一阵震撼。
　　他们一直知道许风迟的厉害。
　　那可是迟姐，是全校第一，是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者，是全校包括老师在内唯一发表过SCI的天才！
　　可她竟然差点别说第一，前六都有可能悬，从而与IMO的国家队名额擦肩而过。
　　而何玲玲……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个从前总是站在人群角落的“偏科天才”身上。
　　其实何玲玲与许风迟关系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他们从前只是觉得奇怪，心想或许是天才的同频，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随着许风迟身上光环愈发多，愈发的惊艳与震撼，他们竟然忽略了何玲玲，只下意识认为她是“许风迟的朋友”、“那个数学还不错的人”。
　　可事实上，何玲玲也是能代表国家队参赛IMO的人。
　　她的天才已经不能仅仅只用“偏科”或“许风迟的朋友”来概括。
　　就好像是太阳亮起的时候，群星黯淡。而当人们不再聚焦于太阳，也当太阳主动离开最耀眼的舞台与画面，月亮与群像，就会在夜幕灿然闪耀。
　　许风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不等同学们意识到自己思想转变后的差异，话锋一转：
　　“但我觉得，这次去京市最有趣的，不是比赛本身。”
　　她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们所有人应该都知道，我去看了江逾白的演唱会。毕竟上了热搜，没有不吃熟人瓜的义务。”
　　这话一出，不只是台下同学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旁边几个老师都面色尴尬地突然开始整理头发和喝水。
　　只有校长端坐其位，好似分毫不心虚，也不感兴趣。
　　看得何玲玲都要以为先前在办公室加迟姐微信的人不是他了。
　　何玲玲：……
　　好装一老师！
　　但许风迟没有在演唱会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事上继续，转而爆料：
　　“但你们应该不知道，我加了江逾白微信。”
　　全场瞬间炸了。
　　“什么？？？江逾白？？？”
　　“许风迟居然加了江逾白联系方式？”
　　“等等等等！她不是只是去看演唱会吗？我也看过好几次啊！怎么她就能加江逾白微信，我就连内场票都没买到过！”
　　…………
　　同学们议论纷纷。
　　作为当红歌手，江逾白的粉丝年龄很广，就连许风迟周围几个老师都身子倾了过来。
　　两眼晶亮，嘴唇嗫嚅，一副想说什么的样子。
　　且完全猜得到内容。
　　见自己的话意料之中地引起了大家的骚动，许风迟唇角微微勾起，继续丢炸弹。
　　“而且生物竞赛我提前交卷了，利用比赛时间，我还抽空逛了下作为比赛场地的华科大，意外溜达到了华科大的大学生活动中心，凑巧遇到正在举办交流赛的电竞社，顺手举了个手说我也想上台打一把互动赛，然后就和WZ战队的人认识、加了微信，并且去他们的训练基地参观了下。”
　　许风迟说自己生物竞赛提前交卷的时候，没有人意外。
　　许风迟说自己还出去溜达了一番，顺便凑了个热闹，举手参加社团活动，上台打电竞，也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毕竟平时在学校，许风迟就是个爱在上课时候看小说、睡觉、追剧、打游戏的“咸鱼”。
　　可谁让人家就这么玩着，成绩还是好呢？
　　可当他们听到“WZ战队”居然在，就震惊了。
　　等知道许风迟就像加了江逾白微信一样，也加了WZ战队微信，甚至还去WZ战队训练基地参观了一番，就更是炸了锅。
　　“许风迟可以逛华科大，也可以去看WZ的电竞比赛，但怎么会是在华科大看WZ的电竞比赛？”
　　“而且WZ不都是群初高中生……咳，学历不算特别高的人组的队吗？居然也对学霸感兴趣？”
　　“总不能是许风迟打游戏其实很厉害吧？哈哈，我不信！怎么可能我学习比不过她，我打游戏也在她面前不值一提。”
　　…………
　　台下的尖叫声快把操场掀翻了。
　　校长蹙了下眉。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打断许风迟，把话题拉回来。
　　不是说好的学习经验交流分享会吗？怎么竞赛的部分一带而过，反而一直在说演唱会、电竞职业选手之类？
　　许风迟没有管同学们的议论，也没有care校长的犹豫。
　　她只是继续说自己在京市的感受。
　　比如在京市体会到的地铁的方便和四通八达，小县城会被评价“有钱人”的打车之举，在京市是“又贵又不方便的最次之选”。
　　比如在京市可以看到本地没有的就连dior都在路中间“摆摊”的特大商场。
　　比如和各种各样的
　　校长终于忍不住了，微微侧头对身边的贾康说：“她这个……是不是有点跑题了？”
　　怎么又地铁、又商场的，和学习到底有什么关系？
　　贾康还没来得及回答，许风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语气变了。
　　“但是……”
　　她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晰：
　　“看演唱会、认识明星、认识职业电竞选手、坐地铁、逛特大商场……所有的事情，它们之所以能发生，都是因为一个前提。”
　　她看着台下，目光平静而笃定：
　　“因为我在京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京市？
　　许风迟坐在所有人前面。
　　就像在江逾白演唱会上无惧于上万粉丝的注视。
　　也像是在面对记者镜头，清楚自己被过亿的网友在误解和责骂着。
　　一如既往的无畏。
　　她说：
　　“因为我是以省赛第一、猜想证明者，我才去京市。”
　　“因为我是数学全国赛第一名，才证明了自己去演唱会并非伤仲永和说大话，而是真的有底气，才会被演唱歌手欣赏和认可。”
　　“更因为我过去足够努力，我付出了很多，我有自信自己的答案一定是对的，才可以在生物全国赛这样重要的时刻提前交卷，才有机会在华科大的学校里逛逛，甚至和WZ战队成员结识。”
　　全场安静了。
　　“京市很好玩，明星演唱会很好看，地铁很方便，华科大的电竞社很有意思。”
　　许风迟的声音不疾不徐，“但这些原本都和我没有关系。如果我不是全国第一，我就不会去京市。如果我不去京市，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庞。
　　“所以，与其羡慕我去看了演唱会、加了大明星的微信，不如想一想，怎么让自己也站到那个位置上去。与其羡慕我，不如成为我，超过我。我很期待你们的进步。”
　　操场上安静了足足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掌声。
　　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趁机打盹、看小说。
　　从小听到大各个老师各种鸡汤的他们，以为早已对这些“长篇大论”免疫。
　　他们当然知道好好学习很有用。
　　可以考上好大学，可以找到好工作，然后赚钱报答父母、未来过上好日子。
　　老师们说这些的用意更是没错。
　　他们回到小县城，难道是因为喜欢吗？
　　谁不想在大城市体会便利的生活？
　　但他们忘了，自己是因为经历过生活的打磨，才知道小时候认真学习的好。
　　可这些孩子们还不知道啊。
　　那些大道理太空了，空到只能在孩子们的耳旁路过，短暂激起最多三天的动力，然后继续浮沉。
　　而许风迟不一样。
　　她不说大道理，不说学习与不学习的对和错，更不说“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她只说自己在京市体会到的方便，快乐的游玩经历，以及因为学习好带来的各种特殊待遇。
　　她把同学们羡慕的际遇化为切切实实的动力。
　　让他们知道，这些是可以得到的，只要努力。
　　校长坐在一旁，眼眶有些湿润。
　　先前，他还在担心许风迟的分享是不是跑题了，结果这丫头三言两语就绕了回来。
　　不仅如此。
　　瞅瞅台下这些孩子们两眼几乎冒了火，甚至好几个同学现场就开始奋笔疾书学习起来的模样……
　　校长默默给了副校长一个眼神。
　　这演讲法子效果好啊！记下来没？咱俩以后学学！
　　还是学生最懂学生容易被什么激励！

[122]第一百二十二章:一更
　　交流会结束，每个同学都仿佛被灌了三升鸡血，拿着板凳一个个回教室都是用跑的。
　　从未有过如此急切的想学习的欲望。
　　许风迟和何玲玲不用搬凳子。
　　和校长、主任等几个老师稍微聊了几句竞赛感受，以及对生物全国赛成绩的预测后，俩人跟在大部队的后面，溜溜达达地往教室走。
　　仗着同学们被鸡血迷晕了头脑，许风迟甚至掏出了手机，大庭广众地就开始回微信。
　　一旁的一众老师：？
　　说她吧，人家成绩全校第一，各大高校抢着要，年纪轻轻学术成就比他们都高，玩手机咋了？
　　不说她吧，这影响是不是不太好？万一被其他学生看到了呢？
　　刚做的学习动员，这榜样的力量不能崩这么快吧？
　　一时间思量不出结果，老师们默默把纠结的目光投向校长。
　　校长，做下决定吧。
　　他们这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校长：……
　　他还加了人家微信呢！管什么管！
　　甚至现在许风迟回复的消息里，还有一条是他刚刚趁着去洗手间发的。
　　没别的，主要是想帮自己女儿问问，许风迟能不能帮着联系江逾白，给内部留一张江逾白下一次演唱会的内场票。
　　小孩在京市打工，日子苦得很，如果能弄到喜欢的明星的演唱会门票，肯定能开心很久。
　　但老师们的纠结也不能一点都不回应。
　　手攥成拳，抵在唇边，掩饰般地咳了声，校长脚下步伐稍微加快，甚至还拉上了一旁的副校长。
　　副校长：？
　　干啥去？他等会儿还有课呢，没空喝酒啊！
　　就在副校长思索怎么组织语言拒绝自己的老领导，却见老领导突然慢下了步伐。
　　就这么缓缓地跟在其他同学后面走着，一点都不急了。
　　副校长疑惑。
　　就这么两步路的距离，为什么校长非要拉上他一起，把其他同事都抛在后面？
　　职场孤立吗？
　　他回头，本想和同事们对视一下，搞搞眼神沟通，没想到身后一步路的距离，是被自己和校长壮硕身躯挡了个严严实实的许风迟。
　　抱着手机玩的那种。
　　副校长：……
　　他默默回过头，继续和校长并肩走。
　　行吧。
　　管是不好管，那就一起帮着打掩护好了。
　　许风迟第一次知道校长有个女儿，还是独生女，大学毕业后就独自京漂，只有过年和中秋才回家，每次发消息都要说自己公司多变态、领导脑子多有病。
　　校长知道京市生活压力大，每天都担心女儿心理出问题，经常给女儿寄家里做的吃食，变着法的想主意帮女儿缓解压力。
　　不然，他也不会主动找到许风迟。
　　毕竟在他们这个年龄的人看来，向小孩求助，其实某种程度来说也是挺丢脸的一件事。
　　可怜天下父母心。
　　许风迟叹了口气，回消息，答应了下来。
　　先前她和江逾白聊天，就知道他每次开演唱会，甚至录制室内综艺，都会给亲朋好友留一些位置很好的票。
　　他也问过许风迟，要不要以后每次开演唱会都给她留两张，自己不来也可以送朋友。
　　许风迟当时说不确定，估计要看时间安排，现在有了校长的拜托，就主动去问了。
　　江逾白也不含糊，立马答应了下来。
　　【可以啊，但我演唱会已经收官了，最近暂时没有再开的安排，不过我有拼盘演唱会以及一场音综录制的票，都在前排，也都是京市的行程。你朋友要是不嫌弃，我回头把票给你，也算是感谢她对我的支持哈哈哈】
　　许风迟回复他：【谢啦，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也尽管说！】
　　说是这么说，但许风迟不觉得自己一个素人，还是高中生，能帮到江逾白什么，但心意到了。
　　如果之后她有什么上热搜的机会，她会看看能不能帮江逾白搞点流量过去。
　　明星应该是比较喜欢流量的吧？
　　要是后面顺利通过江庆林教授的“考察”，进华科大读书，她会常住京市，也可以在江逾白有空的时候请他吃饭。
　　琢磨了下这个人情怎么还，许风迟手上动作没停，也没耽误告诉校长这个好消息。
　　校长正走着路，突然感觉自己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他心有所感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一看，果然是许风迟发来的。
　　【搞定。】
　　校长唇角弯弯，将手机收起，拉着副校长悠悠哉哉地继续挡在许风迟面前。
　　人家玩手机怎么了？
　　既没耽误学习，也没耽误人情往来。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
　　他记得自己在京大和华科大都有老同学在做教授，到时候看看高考结束，许风迟更倾向于哪个学校，这一路硕博他是保定了！
　　还可以介绍女儿和许风迟认识。
　　这小姑娘日子也苦，父母都意外去世，就剩个姐姐相依为命，偏偏姐姐身体不好，没办法跟着到处走，一个人在外地，有人帮着照顾下也是好的。
　　同样，他也希望，许风迟之后能看在自己尽心尽力的份上，偶尔帮自己女儿一把，大家都在京市，都是女孩，也年龄相差不算太大，有事也彼此好沟通。
　　这边，校长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还有什么能帮许风迟的。
　　那边，江逾白犹豫半天，终于还是打破了自己的心理界限，和许风迟开了口。
　　【其实……我确实有件事想找你帮忙，就是一直没想好怎么说。】
　　许风迟诧异。
　　她还以为自己大概率是帮不到江逾白什么了，没想到他还真有事找自己。
　　连忙回复：【你说，我肯定会帮你的。】
　　想到江逾白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性子，许风迟又调侃地补了句：【小忙就当门票钱，大忙记得请我吃饭，要传说中你们明星去的私厨会所那种哦】
　　不得不说，许风迟确实猜到了江逾白的心思。
　　原本他还在摩梭着手机壳，犹豫自己该不该开这个口，会不会给许风迟添麻烦，如果给人家添麻烦了应该怎么还。
　　毕竟对他来说，两张门票，和一分钱没花，没什么本质区别。
　　可之前聊天，许风迟又明确说过自己不追星，那他的职业方面也没什么优势。
　　纯给钱又显得太客气和生疏……
　　就在他纠结不已之时，许风迟又发来消息，主动“索要谢礼”，真的是让他松了口气。
　　心里拉出几个环境特别好、大牌明星多、饭菜还好吃的私厨，江逾白这才开口。
　　【你有接到综艺《学渣相对论》的邀请吗？】
　　许风迟：？
　　她没回复，第一时间打开浏览器，搜索江逾白的学历。
　　江逾白不会是节目的嘉宾吧？要和她组队？
　　她还没和朋友一起录制过综艺，说真的，有点担心后面一些行为被网友解读，导致彼此心里有疙瘩，反而后面朋友都没得做。
　　确定江逾白是有学士学位的艺术高校毕业生，许风迟松了口气。
　　不管咋样，不直接和朋友本人起矛盾，就一切好说。
　　【收到了，我打算参加录制来着。是你有朋友也要参加录制吗？】
　　看到许风迟的回答，江逾白松了口气：【太好了！我就知道，以你最近的名气和天赋程度，节目组邀请嘉宾的首选肯定是你！】
　　反正这个口已经开了，江逾白也没再隐瞒什么。
　　【我确实有个朋友也要参加节目的录制，但严格来说，她不是我朋友，而是我的暗恋对象。这次联系你也不是她找我说的，是我自己想帮她。】
　　许风迟：？
　　桥豆麻袋！
　　等一下，这个瓜来得有点突然！
　　江逾白居然有暗恋对象？！
　　他女友粉、老婆粉、唯粉、CP粉知道吗？
　　她瞬间兴奋，连路都不想走了，跟何玲玲说了声有事，让何玲玲先回去，就跑到到一旁树荫底下，盘腿坐下，专注做“猹”。
　　【继续！展开说说！别漏掉关键信息！方便我理思路！】
　　许风迟给江逾白发消息，打着“关心”的名号，实行“八卦”之实。
　　江逾白没多想，倒是和盘托出了。
　　他这个“朋友”叫唐茜，是和他同公司的艺人，和他一样，也是歌手，因为很会照顾人且业务能力出色，以一个女子偶像团体的队长身份出道。
　　在江逾白口中，唐茜是个很大方、自信的女孩。她总是能看到别人的脆弱和求助，然后用自己的方法，给对方安慰。
　　江逾白说：“我经纪人总说我是老好人，被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可我觉得她才是老好人，明知道会被利用，就因为不忍让别人太难堪，默默吃了很多亏。”
　　许风迟记得唐茜。
　　当时节目组给她嘉宾名单，她就想着从女艺人里面找一个，这个唐茜参加过几个综艺，在网友们口中风评不错，本身就是她比较看好的搭档。
　　再加上江逾白这个圈内人也这么认可唐茜的人品，许风迟就更觉得没问题了。
　　【那我和她一组。】
　　她主动道。
　　【反正本来就要选搭档，选谁不是选？就是我目前还是高中生，早7晚10的，学习安排上会有点累，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
　　江逾白表示这个日程没问题。
　　【其实我们平时赶通告之类，忙碌起来那是真的连轴转，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这个安排对我们来说是很轻松和正常的。但我想麻烦你的是，能不能请你，在节目录制期间，暂时去她之后要就读的学校借读？】
　　借读？
　　许风迟疑惑。
　　其实对她来说，来不来三中上课都一样，反正老师教的她都会。
　　与其说来学校上学，不如说把学校当图书馆自习室了，主打一个氛围，顺便再蹭蹭学校食堂，还能在下课时间和朋友们说说话。
　　所以她并不排斥借读，只要不影响她随时可能请假去参加比赛就行。
　　但……
　　【恕我直言，我没有歧视她学历的意思，但我记得，她好像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所以我不太明白，你说的借读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江逾白对话框显示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直到许风迟兴奋感都有些下去，犹豫要不要起身先回教室，消息才终于迟迟发来。
　　【西恩伯里大学，这是她亲生父母给她安排的，即将就读的学校。】
　　亲生父母？？？？
　　有丰富小说阅读经验的许风迟，敏锐地从这四个字里面，猜到了什么。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问江逾白：【你不会要告诉我……她其实是什么豪门家族被抱错后，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吧？不会这么狗血吧？】
　　江逾白苦笑：【还真的就是这么狗血。】

[123]第一百二十三章:二合一
　　江逾白和许风迟详细说了一下发生在唐茜身上的事。
　　如果没有抱错的事，唐茜原本应该是出生在M国的温特恩家族的大小姐。
　　她将从小接受最精英的教育，出入豪车，奢侈品在她面前是随意选购的小东西。
　　她不会因为是孤儿没有足够的钱交学费，上完初中就被迫辍学打工。
　　她也不会因为太穷了，只有一张脸拿得出手，不得不小小年纪就进娱乐圈出道，还给自己签了分成极低的合同，就是为了前期可以每个月都拿一笔还算丰厚的生活费，去支持自己的生活，再给孤儿院其他孩子捐赠一些钱和物。
　　可她被抱错了。
　　因为一头黑色的头发。
　　【温特恩家族无论男女都是金色头发，甚至娶妻前也会调查妻子家族发色。唐茜母亲是金发，但不知道她哪一个祖父娶了个华人妻子，导致她体内有华人基因，也就生出了长着一头黑发的唐茜。】
　　说起这个，江逾白就觉得可惜。
　　【就是因为这个发色，当时接生的护士以为自己弄错了孩子，将唐茜和另一个金发孩子换了育婴箱。而那个金发孩子虽也是老钱家族的后代，但她的家族面临破产，甚至她还是私生女……】
　　对方拼着被骂小三都要生孩子，图的是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家族破产，计划化为泡沫，对方也不想为了养孩子浪费钱，干脆就把孩子丢了。
　　中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反正最后的结果唐茜就是在华国的孤儿院长大了。
　　【现在他们发现了孩子抱错的事，找到唐茜，说要替她付和经纪公司的违约金，让她退出娱乐圈，回到M国读书、生活。西恩伯里大学有他们的赞助，专注贵族精英教育，这是他们为唐茜选的学校。】
　　完了，真的和小说一模一样。
　　剧情熟悉到，许风迟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当年唐茜被抱错，是不是真的抱错。
　　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的老钱家族，按理说生孩子不都是什么“svip病房”、“一对一服务”吗？
　　单独一个婴儿一个房间都很合理，怎么还会抱错？
　　而且，一个出生M国的婴儿，最后居然出现在华国孤儿院的门口，也很奇怪啊。
　　但这事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许风迟也不好多发表看法。
　　只是……
　　【比起在娱乐圈做黑奴，被接回M国，做温特恩家族的大小姐，不是好事吗？而且她家都要帮她和经纪公司解约了，应该不会继续录制这个综艺了吧。】
　　她问道。
　　【因为她没想好。】江逾白解释。
　　【她一个人长大到20岁，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不知道能不能和亲生父母相处好，尤其彼此阶级、国家文化差距那么大。还有就是……那个妹妹。】
　　【因为换走了她的身份，她那个妹妹是从小受到温特恩家族精心培养的。虽然我不觉得唐茜有什么不好，但站在温特恩家族的角度，她妹妹确实更符合家族大小姐应该有的仪表风度。】
　　至此，事情前因后果已经解释差不多，江逾白终于和盘托出自己的请求。
　　【我想说，能不能麻烦你，打着录综艺和好奇心的借口，陪她一起回M国，也去一趟西恩伯里大学。帮她看看，她要不要回到家里，也帮我保护一下她。】
　　起初，为了尽快把事情交代清楚，也是知道许风迟还是高中生，觉得她可能玩手机的时间不是很多，江逾白一直都是语音转文字地快速输入。
　　但说到这个请求，他选择了手打。
　　经纪人李哥拎着一些新鲜食物来到江逾白家，帮他把冰箱里的东西更换掉。
　　作为艺人，比起家人，其实和经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江逾白和他的经纪人李哥就是除了同事合作，也有点像家人，彼此日常生活中也会彼此帮助。
　　李哥知道江逾白对唐茜的心思，也知道他的担忧。
　　但……
　　“许风迟确实学习很好、脑子很聪明，还有热度，被节目组邀请也不奇怪。但你是不是忘了，她才是个高中生？”
　　李哥不理解地皱眉：“你怎么会觉得，唐茜一个在娱乐圈都混了五年的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她过去就能帮唐茜解决？”
　　江逾白也不知道。
　　从理智上来说，他也觉得自己这个请求很冒昧，甚至有点为难别人。
　　可很奇怪，他就是觉得许风迟能做到。
　　就是相信不管什么问题，只要求助到许风迟面前，她都可以解决。
　　许风迟本人当然对自己不会这么盲目自信。
　　但有一说一，她确实有点心动。
　　一个是江庆林教授给她安排的日程表上的那些生物竞赛，本身就基本都在M国。
　　毕竟江庆林教授对她的预设是本届生物全国赛第一。国内既然已经拿到了第一，自然没有继续“虐菜”的必要。
　　另一个就是，她半年后要参加的IMO也在M国。
　　这一趟去M国的话，既图了方便，不用到时候再跑一趟，可以提前适应M国的海外文化，练练口语能力，也免得每次去学习空间，都被S老师拿小皮鞭一顿“抽”。
　　另一个就是，她其实心里已经做好选择，之后要就读华科大，跟着江庆林教授做实验，想办法进之后会出现的那个，以研究姐姐腿部肢体再生特殊案例为核心的项目组。
　　也就意味着，她不会再有什么机会，以学生的身份，去体验别的高校。
　　更不用说海外的、专门面向贵族精英教育的大学，还有只在小说、电视剧、纪录片里才看到过的老钱家族。
　　感兴趣！
　　很感兴趣！
　　非常感兴趣！
　　*
　　李哥收拾好冰箱，拿了瓶冰啤酒给江逾白，甚至主动帮他起了瓶盖。
　　“看在你最近那么愁闷的份上，喝点，换换心情。”
　　说着，李哥不知道还从哪变出来好几盒烧烤，用白色的泡沫打包盒包裹着，里面有羊肉串、牛肉串、素鸡、茄子等。
　　“喝啤酒，吃烧烤，一醉解千愁！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也别寻法子难为人小姑娘。”
　　要说有流量可以蹭的话，为了江逾白，李哥是可以不择手段。
　　可别的时候，李哥还是很不愿意牵扯无辜的人的。
　　出国不是小事，何况还牵扯到老钱家族。就算法治社会，人老钱家族不会做什么，但找点麻烦还是可以的。
　　那丫头和姐姐相依为命，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抵挡，而目前的一个猜想证明和一篇SCI，也没有到祖国看到她的价值，甚至愿意出面的程度。
　　那人家凭什么要趟这个浑水？
　　圆形的细窄瓶口抵在唇边，江逾白闭上眼，猛地仰头，往自己嘴里猛猛灌了起来。
　　一口、两口、三口……
　　“咕噜咕噜”的喉咙吞咽声。
　　直到整整一瓶全都喝完，才尝尝叹了口气，将酒瓶放下。
　　“你说得对，是我想当然，为难她了。”
　　江逾白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病急乱投医。
　　只是因为除了许风迟，他实在想不到别的能陪唐茜去西恩伯里大学的人，就这样随便地将自己的痛苦和烦恼丢给一个还没高中毕业的孩子。
　　拿起手机，江逾白准备给许风迟发个消息道歉，取消这个请求，却在看清手机上消息的下一秒，两眼瞪大，整个人“腾”地站了起来。
　　“她答应了？！”
　　李哥震惊了：“什么？她答应了？！”
　　他不敢置信地站起来，看着手机屏幕上许风迟发给江逾白的消息：
　　【好，我答应你。能把唐茜联系方式推给我吗？我觉得，虽然我们都是好意，但这种事最好还是征求一下本人的同意比较好。】
　　李哥愣愣地问江逾白：“你和她说清楚了吧？关于那个温特恩家族，以及西恩伯里大学的特殊性，还有整件事的麻烦程度。”
　　江逾白点头，他也很震惊：“我说了，甚至担心她不了解真实情况，我连我暗恋唐茜的事都说了。”
　　一说到这事，李哥不震惊，他心里只有无语。
　　坐回沙发上面，拿起一根羊肉串，往嘴里一塞、一扭头、一拔木签，感受着孜然的咸辣味在口中迸发，他吐槽道：
　　“你那是暗恋吗？你那是明恋！每次人家一出现，你别说工作了，眼睛都粘人家身上！”
　　江逾白的脸瞬间红了。
　　“有这么明显吗？那唐茜她……你觉得她讨厌我这样吗？”
　　李哥：……
　　他忍不住回过头，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特别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江逾白。
　　确定那双被粉丝评为“深邃如浩瀚宇宙”的眼里只有紧张、忐忑和担忧，没有丝丝毫毫的装傻，他深深地无语了。
　　“人家要是讨厌你这样，你觉得你微信为什么没被拉黑，又为什么能知道人家这么大的身世秘密？”
　　江逾白瞬间两眼发亮：“真的吗真的吗？还有没有别的她不讨厌我的细节，一起说说！”
　　李哥懒得搭理他。
　　江逾白这是想听“不被讨厌的细节”，还是想听“被喜欢的细节”，他心里有数！
　　驱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将江逾白赶走，李哥专心撸串。
　　至于方才他劝江逾白的那些话……
　　女生默许，男生痴情，被求助的小天才自愿。
　　他一个外人还有啥好插手的？
　　而江逾白也带着意外得知自己暗恋的人好像也对自己有好感的喜悦，联系上了唐茜。
　　担心文字沟通会有误会，问清楚唐茜没在工作，在家休息，江逾白就打了个电话过去，把自己找许风迟求助的事告诉给了她，也关于自己擅自把唐茜的事告诉给许风迟这个举动道了个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泄露你隐私的，你怎么怪我或者实在不行不理我也可以，但我真的很怕你一个人在M国没办法照顾好自己。你甚至连英语都不怎么会说，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直到把这件事告诉给唐茜，江逾白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的举动有多不合适。
　　攥紧手机，他说着违心的话，一口一个“你可以怪我和不理我”，又心里想的都是“求你千万别不理我”。
　　像个即将上刑场的人，等待受刑时的忐忑与紧张。
　　接到江逾白电话的时候，唐茜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身世的秘密，她只告诉了江逾白一个人。
　　可能说出来有点可笑和可怜，她在这个世界长大到20岁，竟然信任的人没几个，而敢说烦恼、敢求助、且不害怕会被出卖和抛弃的，居然只有江逾白。
　　上个月，江逾白过生日，宴会散席，江逾白开车送她回家。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很弯，像童话故事里说的“弯弯的月牙”。
　　她想着，再等江逾白这个胆小鬼一个月，还不告白的话，她可就要抢先出击了。
　　没想到一个月后，在她抢先告白之前，竟是身世的秘密突然到来。
　　面对那个身着西装，礼仪进退有度的管家，以及那份样式精美、全外文的信笺，她慌张而无措。
　　匆匆在软件的帮助下完成了信笺的翻译之后，就赶忙去找江逾白。
　　可惜，那是M国，是温特恩家族，是西恩伯里大学大学。
　　是他们都够不到的世界。
　　她做不出决定，不知道该怎么做，要不要回去，江逾白也帮不了她。
　　唐茜甚至有些后悔告诉江逾白这件事。
　　因为在告诉江逾白后，她明显感觉到江逾白面对自己，没有从前那样快乐和放松了。
　　那个她很喜欢的、善良的、总是面带笑容的男孩，突然就不爱笑了。
　　他总是沉着一双眉眼，看向她的眼神不再只有欢欣的爱，更有愧疚与自责。
　　唐茜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她不该告诉江逾白的，这样起码不论她回不回M国、回不回那个家，起码她都能保留对江逾白所有的美好回忆，说不定还能最有体会一下恋爱的快乐。
　　就在唐茜辗转反侧，想着要不要找江逾白再沟通一下这件事，让他忘掉这个时，已经好几天没找她说话的江逾白竟然主动打来了电话。
　　还说自己帮她找了个朋友帮忙。
　　而那居然是……
　　“你说她是许风迟，那个高中生？”
　　唐茜不敢置信。
　　“她一个人跟我去M国，她家里人放心吗？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江逾白把许风迟和他的对话截图发了过去。
　　“这个你不用担心，风迟已经想好了。她有另一个朋友，爸爸是开律所的，最近已经把律所开到了M国，正在拓展海外业务。她说，如果她能进西恩伯里大学，肯定能帮朋友的爸爸拿到不少有钱人的联系方式，给律所带来业务，那相应的，朋友爸爸的人脉和资源也会给到他们帮助。”
　　说到许风迟，江逾白不自觉面上带了笑。
　　是放松，也是信任，更是因为许风迟给出具体方法后的进一步相信。
　　唐茜很震惊。
　　开律所的朋友爸爸？海外业务？人脉资源？
　　这么清晰的思路，以及给自己准备安全退路的以防万一，居然是一个按理说还在“象牙塔”的高中生做得到的吗？
　　“别的高中生肯定不行，但她是许风迟啊。”
　　江逾白狠狠吹嘘自己的新朋友。
　　“你可以搜搜我之前在京市开演唱会的收官场表演，她那天可是当着几万人的面，特别自信地说自己一定能拿到数学全国赛第一，被网友骂上热搜都不带改口的。后面成绩出来，嘿，还真是第一，甚至还是满分并且额外加分的那种！那些嘴臭的记者和网友全都喜提律师函哈哈哈哈哈”
　　江逾白说这事，唐茜就有印象了。
　　她也挺喜欢那个女孩的，觉得很大方明媚，是她小时候想象中的自己的模样。
　　“居然是她！”
　　唐茜兴奋道。
　　她现在不想和江逾白打电话了，只想和许风迟聊天。
　　“挂了！我去加她，和她聊聊看！”
　　“好……”
　　江逾白还没来得及说完“好的”的“的”字，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滴”的一声，然后被挂断。
　　无奈摇摇头，江逾白笑了下，将手机随意放在一旁，整个人彻底放松地躺倒在沙发上。
　　太好了，终于帮上她了。
　　*
　　收到唐茜加好友消息的时候，许风迟正在和赵迪发消息。
　　赵迪：【图片.jpg】
　　赵迪：【你看这个酶切位点，我总觉得不对劲】
　　许风迟点开图片，是一张手绘的质粒图谱，标注密密麻麻。她放大看了几秒，打字回复：
　　【第二个位点你标错了，应该是BamHI，不是EcoRI】
　　赵迪秒回：【？】
　　赵迪：【你也没带笔记本啊，光用眼睛看就能看出来？？？】

[124]第一百二十四章:二合一（四更+五更）
　　许风迟：【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
　　赵迪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条语音。
　　“等我哪天去三中找你，非得当面看看你脑子是不是装了芯片。”
　　许风迟笑。
　　她和赵迪这段时间一直保持着联系。两人每隔两三天就会通一次电话，聊生物竞赛的事，聊江庆林教授给的日程表，偶尔也聊聊游戏。
　　赵迪说她最近在啃一篇关于蝾螈断肢再生的英文综述，看得头大，许风迟就把自己在学习空间里总结的术语表整理了一份发给她。
　　赵迪收到后沉默了十分钟，然后发来一句：【你是不是偷偷在国外读过几年书】
　　许风迟：【没有，但我有特殊的查词典技巧：）】
　　赵迪有一会没动静，过了会儿发来条消息，说：
　　【我和我爸说你有事想找他帮忙，他刚刚回我，说通过你好友了。】
　　至于许风迟明明只有一个姐姐，身边的朋友也都关系不错，甚至还有自己熟悉的律师志愿者小姐姐，为什么还要找自己爸爸帮忙，赵迪就没多问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小世界。
　　她只知道，许风迟好像接下来会常驻国外，到时候为了比赛拼命奔波的人只有她，许风迟直接“以逸待劳”，而因此暗自有点小破防。
　　唐茜的申请好友消息，和赵迪爸爸通过好友提示，是一起弹出来的。
　　许风迟没有急着给赵迪爸爸打招呼，而是先去和唐茜了解信息。
　　【你好，我是江逾白的朋友，不知道他有把之前他和我沟通的那些事和你说清楚吗？我觉得，虽然我们都是出于好心，这毕竟是你的事，还是要以你的想法为主。】
　　感觉到许风迟的小心试探和看似客气的语气里淡淡的温柔与包容感，唐茜笑了笑。
　　【我知道的，他帮我想办法甚至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也是我默许的。】
　　没有继续江逾白的相关话题，因为唐茜觉得这是对许风迟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举动的不尊重。
　　她郑重给许风迟道了句谢。
　　【很开心认识你，风迟，也谢谢你愿意帮我。】
　　【我知名度一般，手里也没什么钱，但你放心，我们去M国后，他们给我的钱或者首饰之类，你都可以随意用。有需要我帮忙打听联系的人脉，也随时和我说。】
　　许风迟也没隐瞒自己的小心思。
　　【其实我除了帮你带一堆摄像头，和让你在M国有个人说话，什么都做不了。毕竟你亲生父母好像是那种老钱家族，我就是个普通高中生，只能主打一个陪伴。】
　　【而且我去M国，一个是方便随时参加各种竞赛，不用担心反反复复的路费和安全问题，另一个就是我自己也很好奇所谓的贵族精英教育的大学到底是什么样，这好像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一辈子都很难涉足的领域。】
　　【而且江逾白已经答应请我吃饭了，很贵的那种，他也帮了我别的忙，所以你不用觉得欠了我人情或者不好意思之类。】
　　【我就是想说，既然要上节目，而且我这边也肯定会把收集到的人脉资料给别人，你身世的秘密大概是瞒不住了。】
　　许风迟很坦白。
　　坦白到让人觉得她太同意满足。
　　明明什么都没得到，却说得自己好像得到了很多。
　　唐茜没有再说什么。
　　【没关系，其实瞒不瞒住没什么意义，毕竟我只是小时候被抱错了，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就算里面有什么错，那也不可能是当时还只是个婴儿的我的错。】
　　她回复道，关于感谢和报答，只是在心里默默决定按照自己说的去实践。
　　温特恩家族不是说，她是他们意外流落华国的大小姐吗？
　　那在她困难时候来帮助她的朋友，她想把自己拥有的都分给朋友，应该也很正常吧？
　　和唐茜聊了聊之后的安排，许风迟脑中的思路基本已经完成全路线安排，便和唐茜说了回聊后，去找了赵迪的爸爸。
　　虽然赵迪不是赵彦亲生的，而是妻子和前夫的女儿，但这些年他和妻子也没打算再要一个，再加上赵迪是自己一点点带大的，和亲女儿也没区别。
　　无论学业、健康、未来发展还是朋友离往来，赵彦都会很关心。
　　这不是赵彦第一次接触女儿的朋友。
　　上次接触，是一个叫何玲玲的小女孩，想要帮自己父母起诉离婚，还主动提供了自己父亲出轨多年的一系列证据。
　　自己的闺蜜突然成“小姐妹”变为“亲姐妹”，那个震撼和崩溃确实很难以接受。
　　何况还有自己妈妈的情感施压，以及父亲在完成两个女儿对照后的冷暴力。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她居然还没有彻底失去自信和努力的勇气。
　　非但没有因为被打压和轻视“偏科”而彻底放弃，甚至咬咬牙，直接决定一股脑在“数学”这条路上走到黑，并且确实取得了成就。
　　完成对自己自信心的提升后，她甚至还反过来帮助自己深陷婚姻泥潭的母亲。
　　这是非常可贵且有勇气的行为。
　　赵彦想到曾经被前夫实施家庭暴力的妻子和女儿，愈发心疼何玲玲，不仅律师费只收了最基本的费用，甚至还在沟通官司的过程中，时不时说些鼓励和支持的话语。
　　没有别的想法，也不是为了女儿。
　　只是作为同样有一个女儿的父亲，出于同理心，单纯想让何玲玲在日后因为“单亲家庭”、因为“劝妈妈和爸爸离婚”遭受流言蜚语的攻击时，可以想到曾经有另一个“爸爸”支持过她的做法，不要忘记本心。
　　可同样，他也在与何玲玲的沟通过程中，注意到了个熟悉的名字。
　　许风迟。
　　这好像是他女儿和何玲玲的共友。
　　这个女孩比何玲玲更惨一点，父母双亡，姐姐残疾，不得不一夜长大。
　　可这个女孩也比何玲玲更勇敢一些。
　　即便没有人帮自己，即便曾经别说“偏科”，甚至根本没有一门学科成绩是好的，也仍然有勇气靠自己挖掘自己的天赋，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重新光亮的路。
　　证明猜想、发表SCI、去京市参加数学和生物全国赛、看演唱会向全网宣战上热搜、被江庆林教授欣赏……
　　他确信，这个女孩具备非常强的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面对困难的勇气，也以为这个女孩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会需要自己的帮忙。
　　却没想到她主动来找自己了。
　　是遇到了那种比较严重和难以解决的，需要法律方面帮助的麻烦吗？
　　带着疑惑的心情，赵彦通过了许风迟的好友申请。
　　因为是女儿的朋友，他特意让女儿推的自己私人号而非工作号，但毕竟是工作时间，他没有把私人号登在电脑上，直到工作消息的处理告一段落，才打开手机。
　　一点进微信，看到许风迟发来的消息，赵彦眉头就挑了下。
　　居然不是求助，而是合作。
　　对话中，许风迟先是非常礼貌地和他说了声“叔叔好，我是赵迪的朋友，我叫许风迟”。
　　而后她便交代了自己的来意。
　　赵彦是国内知名律师，律所在国内已经是TOP1的程度，就算TOP2和TOP3距离他的律所都有一定程度。
　　收入、客源都很稳定，手里也有足够的余钱，再加上这些年借着出差，也有研习和接国外一些案子练手，他前两个月终于和合作伙伴商议，决定进军海外，开拓板块和业务。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了解律师行业的人都知道。
　　再讲明白点，意思就是，这件事他甚至主动对外宣传了一下，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比较了解海外的人愿意搭把手一起合作，互惠互利。
　　这些时日确实来了不少想合作的人联系赵彦，但赵彦都拒绝了。
　　不是对方诚意不够，而是没必要。
　　钱，他有。
　　法律知识，他有。
　　接案子的渠道，他也有。
　　如果合作方提供的只是这些，那他现有的盘子完全足够，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风险还小，为什么要让新的人进来和他们分一杯海外的羹？
　　可他真正想要的，那些人脉资源，那些内部消息，都是只有深耕海外的人才知道的。
　　同样的，人家已经能靠这些赚到稳定的收入，又为什么要分一杯羹给他？
　　于是事情就这么卡在这。
　　海外律所的建设也在推进，只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刀阔斧、一鸣惊人，估计要很多年才能看到进展。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女儿的朋友，一个高中生，突然和他说自己想和他合作海外事务，叫赵彦怎么当真？
　　他只觉得这是小女孩以为做生意很容易的天真想象。
　　不过毕竟还是孩子，又是那样的家庭，能有勇气出来找别人合作赚钱，还知道主动收集消息和提出想法，已经很厉害了。
　　无奈地笑，赵彦轻轻摇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打算回绝许风迟。
　　考虑到青春期孩子的自尊心和敏感，赵彦反反复复思考了好几个说法，甚至还去求助了一下ai，最终确定了一个比较温和的措辞。
　　就在他准备将这段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的话发出去的时候，许风迟那边又弹出来了个消息。
　　特别长一段，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赵彦头皮发麻，下意识想到了和自己闹脾气时候的妻子，也每次都是当时什么话都不说，事后自己想了一堆，越想越觉得他和以前相比变了，然后酷酷给他发自己有多委屈的消息。
　　赵彦寻思自己还没拒绝，只是因为工作忙，许风迟就这么敏感了，这等会自己拒绝了，许风迟还不知道要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想着“知己知彼”，方能“从对方的逻辑里，找出对方能接受的拒绝理由”，赵彦硬着头皮将“小作文”划拉到最开始的地方开始阅读。
　　却没想到，只是刚看了几个字，他就整个人精神一震。
　　唐茜居然是M国温特恩家族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她现在被找回去，要去西恩伯里大学就读，而许风迟会作为和她参加同一个节目《学渣相对论》的搭档，与她一同去M国入学。
　　那可是西恩伯里大学啊……
　　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轻巧，赵彦陷入了深思。
　　他一心打进M国市场，但作为外来人士，他很清楚普通案子并不足以让他们在M国立足，可他想要的那些客户，那些在M国真正有底蕴的家族和人，也不会轻易考虑一个外来的律所，和外国律师。
　　可西恩伯里大学里面，全都是他想结识的顾客。
　　许风迟承诺，会在入学就读这段时间，充分利用自己的学生和同学身份，帮他介绍相关人脉，相当于熟人介绍，直接就进入重要顾客的视线，而非一点点找渠道。
　　甚至加上《学渣相对论》这个海内、外联合的综艺，他的律所有几率直接借着这股东风，一跃在M国从新律所，成为“新晋律所”。
　　一字之差，天壤地别。
　　赵彦的目光再次落在手机屏幕那个“小作文”上。
　　这次他的表情不再是头疼。
　　取而代之的，是权衡、是兴奋、是期待。
　　给许风迟发了个消息，说：【我们可以约个具体聊一下合作方式和利益分成】。
　　而后，赵彦拿起桌面上的内部电话，接通自己的秘书：
　　“通知董事会，紧急会议！立刻，马上！”
　　收到赵彦让自己稍微等会儿的消息，完全对这一回复处于意料之中的许风迟回复了句“好的”，就站起身，哼着歌，一路晃晃悠悠地溜达回到了教室。
　　许风迟找赵迪的爸爸合作，一个是从赵迪那边了解过对方的能力以及海外业务的需求，另一个是她一个人去M国，谁也不认识，当然要找人帮自己兜底。
　　但归根结底，主要还是因为他是赵迪的爸爸，有天然的信任。
　　所以比起极为重视这次合作，视作打开海外市场关键切入的赵彦，她更多还是处于兴趣和好玩的心态在参与。
　　回去的路上还在拿手机搜索唐茜和江逾白的CP视频，感慨嗑他俩这对CP的粉丝是真有眼光。
　　还真给他们嗑到真的了！
　　教室里，周会课被贾康占了，正在上数学课。
　　见许风迟回来，贾康笑眯眯地让她入座。
　　如果是往常，许风迟就直接回座位上，把教室当自习室，去做自己的事了。
　　但她现在情绪有些兴奋，不是很想乖乖学习，就干脆拿着江庆林教授给的日程表，和贾康说了一声就，就去办公室找生物老师卜秀丽。
　　卜秀丽带了很多届毕业班，学生里也不是发挥超长、没有考上重本的的幸运儿，但像许风迟这样不仅成绩好，还好到好几门学科都到了可以去参加国际竞赛的水平，还是头一回。
　　卜秀丽接过日程表，从上往下扫了一眼。
　　第一行：全国中学生生物竞赛（已参加）
　　第二行：生物英才选拔营
　　第三行：M国“生物碗”竞赛
　　第四行：国际生物联合赛
　　……
　　一路看下来。
　　卜秀丽的表情顺利从“嗯嗯正常”、“哇哇厉害”逐渐变成了“等等等等”。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许风迟，”她开口，语气有些恍惚，“你知道这个行程安排，在我眼里像什么吗？”
　　许风迟摇头。
　　“像我在网上看到过的，你们小年轻追星时心疼偶像被经纪公司排的行程。”卜秀丽面无表情地说，“还是那种连轴转、全国飞、每天只睡四小时的死亡行程。”
　　许风迟没忍住笑了。
　　卜秀丽没笑。
　　她看着许风迟，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师，您有话直说。”许风迟道。
　　卜秀丽叹了口气。
　　“我不是想泼你冷水，但这个日程表上的比赛，我一个都没带学生参加过。”她顿了顿，“实际上，别说带学生参加了，我自己都没参加过。”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许风迟。
　　“风迟，你和别的同学、和老师不一样。你注定不是和我们一个世界的人，你优秀到老师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帮你。”
　　她转过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沓资料，递给许风迟。
　　“这是我之前看你参加生物全国赛，而且数学已经入围IMO，猜到你会对MBO感兴趣，所以帮你收集的一些往届比赛的真题和考试范围。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卜秀丽的声音越来越低。
　　“说实话，我觉得有点惭愧。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但我能教你的东西太有限了。这些比赛需要的东西，很多已经超出了高中生物的范围……可我只是一个高中老师。风迟，你懂老师的意思吗？”
　　许风迟接过资料，低头翻了翻。
　　每一页都有手写的批注，重点内容还用荧光笔标了出来。
　　她抬头，看着卜秀丽。
　　“老师，您别这么说。”
　　“如果不是您高一的时候每周牺牲休息时间给我们补课，我连基本的生物常识都记不住。是您帮我打的基础，才让我有机会走到今天。”
　　卜秀丽愣了一下，眼圈有点红。
　　她知道许风迟是个好孩子，毕竟贾康天天在办公室炫耀。
　　可这份善良和体贴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么的妥帖和慰藉。
　　明明关于生物竞赛，许风迟一切都是靠的自己，可她还是会感恩她这个生物老师。
　　“你这孩子……”
　　感觉到鼻子有些酸，卜秀丽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几块糖还有一个一个小蛋糕递给许风迟，她假装不耐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去上课吧。”
　　许风迟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老师，等我比赛拿了奖，第一件事就是回来告诉所有人，我的生物老师最厉害了！”
　　卜秀丽没说话也没砖头，低头批改作业，闻言只是摆了摆手。
　　但许风迟看到，她另一只手分明在眼镜底下悄悄按了一下眼角。
　　*
　　走出办公室，许风迟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小奶音在意识里冒了出来，语气带着点困惑：
　　【宿主大大，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你生物成绩能进步这么快，明明是因为学习空间里的小石头老师呀。高中的生物课对你来说，其实帮助不大吧？】
　　许风迟靠着走廊的柱子，看着操场上跑步的体育生，没急着回答。
　　过了几秒，她才在心里说：
　　“如果没有高中的老师，我连‘细胞’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去找小石头老师深入学习。你不能因为我当初天赋不够、努力不够、没考出好成绩，就否定老师的辛苦和付出。”
　　“再说了……”
　　她顿了顿，看着手上的资料，眉眼微微放柔。
　　“卜老师帮我收集那些资料，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人家对我好，我记着，这不是应该的吗？”
　　小奶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小声地说：
　　【宿主大大，你人真好，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学渣宿主了。】
　　许风迟笑了笑，没接话。
　　她想起当初绑定系统之前，自己连及格都费劲的那个时候，无论贾康还是卜秀丽，从没有任何老师放弃过她。
　　即使有段时间，她自己都放弃了自己，想着要不要辍学出去打工，每次考完试，他们都会把她叫到办公室，一道题一道题地讲，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劝她不要放弃自己的人生，一定要好好学习。
　　虽然那时候她听不太懂。
　　但那份耐心，她记得。
　　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
　　她都会记得老师们对她的所有好。
　　回到教室，许风迟给校长发消息，让他帮自己联系节目组，告知节目组自己很感谢他们关于“由她先选搭档艺人”的特殊照顾，以及已经选定唐茜作为自己搭档的事。
　　校长不了解娱乐圈，不清楚唐茜和江逾白很舒，也不知道自己的宝贝金疙瘩已经做好“远航”的准备，即将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收到许风迟的消息，立马就去联系了节目组，生怕自己耽误了她找到合心意的录节目的搭档。
　　而许风迟接了一档综艺节目的录制，甚至很可能要去M国半年左右都不回来的事，许秋早是等许风迟晚上放学回家后才知道的。
　　这天晚上，许秋早久违地冲许风迟发了很大的火。
　　桌子上是提前做好的排骨、炒南瓜和青菜汤，许秋早刚从厨房拿了洗干净的筷子出来，就听许风迟说了接下来要去M国一所贵族高校借读和录综艺的事。
　　当然，还有唐茜的身世乌龙。
　　“我不同意！”许秋早柳眉倒竖，一把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