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书籍信息 书名：被S级哨兵亲肿后，我火了 作者：可爱滴妹妹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20.7 万字 章节数：121 章 书籍 ID：7660811678094724120 阅读量：65726 【简介】 【1vN+男洁+别管女洁不洁+系统+星际兽世+哨向+轻松】 急诊医生一朝穿越，成了精神力只有C级的小向导姜妩。 有升级系统后。 全星际的哨兵都守着她的预约页面。 兽夫申请也越收越多。 姜妩望着堵在治疗中心门口的一群顶级哨兵： “都别表白了，先挂号。” ———————————————————————————————— 第1章 下辈子真不当医生了 姜妩睁开眼时，一个长着豹耳的男人正趴在她床边痛哭。 看见她睁眼，男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您没死？” 姜妩脑子还有点晕。 难道她应该死？ 她扶着发闷的胸口，慢慢坐了起来。 她记得自己刚在抢救室连轴转了一天一夜。 回到值班室以后，胸口突然一疼。 再睁眼，身边还是病人。 就是品种好像变了。 有人长着兽耳，有人露着爪子。 姜妩摸了摸自己的头，没有兽耳。 人类进化怎么没带她？ 脑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大量陌生的记忆涌了进来。 这里不是地球，而是星际兽世。 原主也叫姜妩，今年十八岁，是一名刚分化不久的C级向导。 向导很稀少，能够替哨兵清除精神污染。 向导工资高，福利好，还免费分房。 姜妩刚死透的心，一下又活了。 这辈子终于不用在急诊熬夜班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原主死前最后的记忆冒了出来。 原主趁着休息，偷偷混进前线，在救护站替五名哨兵进行了精神疏导。 硬是把自己治没了。 豹耳男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打开光脑，拨出一通通讯。 “您好，刚才预约的遗体托运取消，人活了。” 客服：“？” 豹耳男人把通讯挂断。 姜妩的目光落在他还没来得及关掉的光屏上。 【第四区殡葬服务中心】 姜妩：“……” 她醒得还挺及时。 再晚一点，就火化了。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兽吼。 地面猛地一颤。 药瓶从架子上滚落，砸碎一地。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救护站。 “警告！魔兽突破外侧防护！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 一只巨大的兽爪撕开帐篷。 五名哨兵同时兽化，挡在姜妩面前。 她当机立断。 “你们撑住，我去搬救兵！” 说完，她转身就从帐篷后面钻了出去。 五个人：“……” 姜妩刚冲出去，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 帐篷轰然倒塌。 她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可这具身体刚耗空精神力，根本跑不快。 没跑出多远，侧面的废墟里突然跃出另一只魔兽。 姜妩吓得猛然后退，躲开了迎面拍来的兽爪，脚下却踩中一块碎石，重重摔倒在地。 脚踝传来一阵剧痛。 天。 她才复活不到十分钟。 魔兽转过身，再次朝她扑来。 巨大的兽爪迅速逼近。 姜妩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救命！” “下辈子真不当医生了！” 一道刀光骤然落下。 魔兽的前爪被齐根斩断。 鲜血飞溅。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制服的男人从高处落下，避开魔兽甩来的尾巴，反手将长刀刺进它的颈侧。 魔兽轰然倒地。 男人拔出长刀，甩去刀锋上的血，转身朝姜妩走来。 他黑发黑眸，侧脸沾着血，身形高大，踩过满地废墟时，像刚从战场里走出来。 姜妩眼睛一下亮了。 真帅。 她的眼睛终于吃上一顿好的了。 男人朝她伸出手。 “还能起来吗？” 姜妩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 一个不稳，整个人朝前栽去。 男人抬手扶住她。 姜妩顺势抱住他的腰。 “谢谢你救了我。” 原主的记忆里有他。 霍长川，22岁，白塔第四区总指挥官。 S级哨兵，兽种是雪狼。 霍长川被抱着，身体微微一僵。 女孩穿着普通医护人员的衣服，身上却不断地散出向导素。 不是普通医护人员，是向导？ 向导怎么会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她。 怀里的女孩脸很小，生着一双清亮的眼睛。 笑起来时，唇边还陷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偏偏眼底藏着几分狡黠，像只装乖的小狐狸。 霍长川：“你是向导？” 姜妩眼神飘忽。 “不是。” 霍长川：“？” 姜妩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已经被识破。 “……好吧，是。” 远处传来悬浮车的轰鸣声，增援部队赶到，迅速清理了魔兽。 霍长川扫了一眼她肿起的脚踝，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先离开这里。” 姜妩立即搂住他的脖子，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的脸看。 霍长川走出几步，终于开口： “看什么？” “看救命恩人。” 姜妩笑得十分乖巧。 “我要记清楚一点，以后好报答你。” “不必。” “保护向导是我的职责。” 姜妩哦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她刚刚被魔兽吓成那样了，现在还有心情盯着他的脸看。 霍长川忍了忍。 “还看？” 姜妩只好低头，并小声蛐蛐： “你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周围一堆武器的爆炸声，她说得又轻，她以为他没听到。 可S级哨兵五感远胜常人，霍长川听得一清二楚。 他忍住把人丢回地上的冲动，抱着人上了急救悬浮车。 十几分钟后。 第四区治疗中心。 霍长川将姜妩放到病床上，随后拿来一个盒子，单膝跪在她面前。 他握住她的小腿，将受伤的脚放在自己膝上。 姜妩低头看着他，心里刚开始冒泡。 下一秒，霍长川从盒子里取出一个银色圆环，扣上她的一只脚踝。 “咔哒。” 姜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低头扯了两下。 没扯开。 “这是什么？” “定位器。” 第2章 指挥官当我兽夫的时候就方便了 “我又不是犯人。” 霍长川抬起眼。 “那五名哨兵已经全部交代了。” “……” “您私自混进前线，偷偷替他们进行精神疏导，最后把自己累到昏迷。” 姜妩沉默。 那五个人看着浓眉大眼，交代得倒是挺快。 霍长川将银色圆环扣紧。 “戴上定位器，是为了防止姜向导再次偷跑到前线。” 霍长川站起身。 “您要是在我的辖区出事，我这个第四区指挥官也不用继续干了。” 姜妩闭嘴了。 霍长川目光冷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做？” “前线很危险，您应该清楚。” 姜妩当然清楚。 可她总不能说，原主觉得上三休四太清闲，主动跑出去给自己加班，最后成功把自己加死了。 她轻咳一声。 “个人私事，暂时不方便告诉指挥官。” 霍长川没有被糊弄过去。 “什么时候方便？” 姜妩抬头看他。 这张脸确实长在她的审美上。 尤其是冷着脸低头看人的时候，压迫感越强，越帅。 看他这追问到底的架势，姜妩弯起眼睛，故意朝他靠近一点。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世界的向导可以登记多名兽夫。 而向导挑选兽夫向来直接。 喜欢谁，开口就是了。 她决定岔开话题。 “等指挥官成了我的兽夫，就方便了。” “到时候就不是个人私事了。” 霍长川不知道她是在逃避问题，还是认真想让他当兽夫。 他耳根微红，还没来得及开口，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指挥官，你着急让我来看的病人，怎么在调戏你？” 姜妩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留着银色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冷，身后还跟着两名医护人员。 姜妩理直气壮道：“我还有力气调戏指挥官，说明我没什么事，这是好事呀。” 男人扫了她一眼。 “也可能说明脑损伤比我预计得严重。” 姜妩转头看向霍长川。 “他是不是在骂我脑袋坏了？” 男人解释：“精神海严重受损，会引起脑损伤，甚至脑死亡。” 霍长川让开位置。 “闻雪辞，第四区首席精神医疗官，主要负责向导的精神海检查和治疗。” 原主知道他，21岁，S级哨兵，白狐兽种。 闻雪辞走到床边，目光从她脸上落到肿起的脚踝。 “检查室在隔壁。” 姜妩正准备单脚蹦过去，闻雪辞已经俯下身，将她抱了起来。 姜妩愣了一下，随即熟练地搂住他的肩膀。 距离一近，她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冷香。 “闻医生身上还挺好闻的。” 闻雪辞脚步微顿。 “姜向导，建议您先关心自己的检查结果。” 身后的两名医护人员默默对视。 她刚调戏完第四区总指挥官。 转头又调戏首席医疗官。 简直吾辈楷模。 霍长川走在几人身后，视线在姜妩搭着闻雪辞肩膀的手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一天之内接连被两个帅哥抱，姜妩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闻雪辞垂眸看她。 “笑什么？” “没什么。” 姜妩努力回忆自己差点被魔兽拍死的画面，勉强维持住了一名伤员该有的虚弱。 闻雪辞将她放到检查仪上。 两名医护人员先替她处理擦伤，又给红肿的脚踝喷上药剂。 冰凉的药雾落下，疼痛很快缓解。 闻雪辞取出一枚透明晶片，贴在她的眉心。 这是白塔常用的精神等级检测晶片。 晶片微微亮起，颜色逐渐转为淡白。 “C级。” 他启动检查仪。 蓝光从姜妩头顶扫过。 心率不稳，身体严重透支，精神力几乎耗尽。 可精神海检测一栏，却显示正常。 闻雪辞按下复检。 第二次结果依旧如此。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精神海没受损？ 姜妩看他表情严肃，咽了咽口水：“怎么了？” “疑似脑损伤。” “……” 看姜妩一脸震惊，闻雪辞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不逗您了。” 姜妩翻了个白眼。 旁边的两名医护人员同时抬起头。 闻雪辞居然会开玩笑？ 他还笑了。 虽然嘴角上扬的幅度只有两个像素点，但她们绝对没有看错。 闻雪辞重新看向检测屏。 “您的精神海没有受损。” 姜妩松了一口气。 “这是好事吧？” “正常情况下，是。” 闻雪辞抬眸看她。 “但您只是一名C级向导，连续为五名哨兵进行精神疏导。” “您的精神海不可能毫发无损。“ 姜妩心里咯噔一下。 原主当然不是毫发无损。 原主已经没了。 闻雪辞盯着数据看了片刻。 “除非您的精神海曾经崩塌，又重新形成。” 姜妩努力保持镇定。 这人猜得怎么还挺准？ 闻雪辞没有继续追问，只将检测报告保存下来。 “目前无法确定原因，我会继续观察。” “不过，您的身体已经严重透支。” “接下来至少要在治疗舱里休养一个月，期间不能再给哨兵进行精神疏导。” 姜妩愣住。 “那我工作怎么办？” 听到休息一个月，她的第一反应是工作会不会没了。 闻雪辞看了她一眼。 “你是白塔登记在册的向导，不会因为病休被辞退。” 姜妩迅速抓住了重点。 她有编制。 霍长川在旁边补充：“病休期间，工资照发。” 姜妩立刻安详地躺了回去。 “我觉得闻医生的判断非常专业。” 闻雪辞：“……” 他低头在姜妩的医疗档案上录入了诊断结果。 【建议休养时间：一个月。】 【休养期间暂停精神疏导。】 档案提交成功。 姜妩的工作状态立即变成病休。 前世她想请两天假，都得提前找人换班。 现在刚穿过来，就能带薪休息一个月。 闻雪辞将她抱进治疗舱，按下启动键。 透明舱门缓缓合拢。 姜妩舒舒服服地躺好，已经开始思考这一个月该怎么过了。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音突然在她脑中响起。 【向导升级等级系统，正在预激活。】 【激活任务：24小时内完成一次精神疏导。】 【任务完成，系统正式绑定。】 【任务失败，系统永久关闭。】 第3章 所以我才申请在治疗中心正规上班 她抬手挡住治疗舱门。 “等一下。” 闻雪辞：“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妩坐了起来。 “感觉很舒服，我明天恢复接诊可以吗？” 闻雪辞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试图拿开她抓着舱门的手。 “姜向导，请躺下休息。” 姜妩抓着舱门不松手。 开什么玩笑。 不做任务，她的金手指要永久关闭啊！ 姜妩眼珠一转，又看向站在旁边的霍长川。 “指挥官哥哥~” 霍长川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闻医生说了，您需要休息。” “行吧。” 霍长川没有放松，她答应得太快了。 果然，下一秒姜妩开口：“那我今天半夜去前线救护站，随便找个哨兵精神疏导一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 闻雪辞低头，在检查记录上又添了一行。 姜妩问：“你写什么？” “患者存在自残倾向。” “……” 霍长川按了按眉心。 姜妩的身体虽然严重透支，但精神海没有受损，理论上可以进行精神疏导。 看她刚才的态度，不批准，她半夜大概真敢偷偷跑去前线。 到时候，他还得半夜把人抓回来。 霍长川打开光脑，联系了第四区治疗中心院长乔岚。 A级向导乔岚担任院长已经十几年，也是姜妩的直属领导。 通讯很快接通。 淡蓝色的光线在病房内交织，很快投射出乔岚的全息影像。 乔岚看见闻雪辞，刚要询问姜妩的检查结果，视线便落在了治疗舱旁。 姜妩正坐在舱内，一只手死死抓着即将闭合的舱门。 乔岚沉默了一下。 “这是在做什么？” 霍长川道：“她要明天恢复接诊。” “雪辞诊断让她休息一个月，说明她现在状态极差，怎么可能明天接诊？” 霍长川看了一眼姜妩。 “姜向导说，不批准，她今天半夜就去前线救护站给人精神疏导。” 通讯那边安静了几秒。 乔岚看向姜妩。 “姜向导，前线不是你能随便出入的地方。” 姜妩点点头。 “所以我才申请在正规的治疗中心上班。” 乔岚：“……” 乔岚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正规上班，总比她半夜偷跑前线安全。 乔岚转向闻雪辞。 “她现在能够进行精神疏导吗？” 闻雪辞如实回答。 “精神海没有损伤，理论上可以。” 乔岚闭了闭眼。 “把她明天的接诊名额恢复。”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 “定位器继续戴着。” 姜妩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银色圆环。 原来这东西还得到了领导层的一致认可。 通讯关闭。 霍长川看着她。 “明天疏导时，闻雪辞全程监测，我也会在场。一旦身体数据出现异常，立即停止。” 姜妩一口答应。 “没问题。” 闻雪辞皱了皱眉，显然并不赞成，但院长已经批准。 姜妩明日上午的一个治疗名额重新开放。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等候池里的预约申请开始迅速增加。 几十，几百…… 最后停在了一千多。 姜妩有些意外。 她只是一个C级向导，居然有这么多人申请。 “原来我这么抢手。” “不是您抢手。”闻雪辞道，“是向导太少。” 普通哨兵申请高级向导价格昂贵，只能在低阶向导的名额里排队。 等上几个月都很正常。 智脑会根据污染值、申请时间、向导等级，从预约池中选择最合适的人选。 没过多久，结果便发送到了姜妩的光脑上。 许眠，十八岁，C级哨兵，兽种垂耳兔，目前污染值56%。 病房内，闻雪辞按下治疗舱的启动键。 “预约已经完成。” “现在，姜向导可以好好休息了。” 治疗舱底部涌出淡绿色的营养液。 姜妩看着液面漫过自己的小腿，又一路涨到腰腹，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液体漫过她的口鼻，最后彻底没过头顶。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东西能呼吸。 但姜妩还接受不了。 憋气到胸口发闷时，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吸了一口。 没呛水。 还能正常呼吸。 姜妩这才放松下来。 温热的营养液包裹住身体，疲惫感很快涌了上来。 她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 霍长川站在治疗舱旁。 “前线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已经问过那五名哨兵。” 闻雪辞调出五人的治疗前后数据。 “她确实独自替他们完成了精神疏导。” “最低下降2%，最高下降4%。” 霍长川看向光屏。 闻雪辞重新调出姜妩的检测结果。 “她的精神等级确定是C级。” “但她连续疏导五名哨兵以后，精神海却没有受损。” 他停顿了一下。 “这种情况，至少A级向导才有可能做到。” 霍长川的视线落在治疗舱里。 液体之中，姜妩睡得毫无防备。 看起来比她醒着时乖巧安分多了。 第4章 一个冷，一个骚 早上，姜妩睁开了眼睛。 淡绿色的营养液顺着舱壁退去，治疗舱缓缓打开。 泡了一夜，她身上的疲惫已经消失，昨天摔伤的脚踝也不疼了。 啧，星际医疗就是好。 收到开舱提醒的医护人员走过来。 “姜向导，您醒了？我这就通知霍指挥和闻医生。” 她说着，将一份账单递给姜妩。 “对了，这是您昨晚使用治疗舱产生的费用。” 姜妩在治疗舱里坐起来，顺手接过账单。 一万星币。 她是不是眼花了？她又用手指数了一遍，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个十百千万”。 “住一晚一万？” “是的。” 感觉星际医疗也没有那么好了。 姜妩咬牙付完账，立刻从治疗舱里爬了出来。 “退房。” 医护人员愣了一下。 “什么？” “我这条命都没这么值钱，马上给我办理退房。” “可是闻医生为您申请了一个月疗程。” “不用了，我没事。” 姜妩快步离开。 再住下去，治疗舱修复的就不是她的身体，而是治疗中心的钱包。 她的身体已经恢复，精神海本来就没有问题。 闻雪辞还让她住一个月治疗舱。 他是不是有提成啊？ 姜妩立即在前台办理了出院。 原主是私自跑去前线，所以治疗费用不能走白塔的报销。 她也不是S级向导，S级向导的医疗费用可以全免。 原主刚工作不久，账户里本来就没攒下多少钱，这一晚直接花掉了将近一半。 姜妩看着余额，心都跟着少了一块。 姜妩站在治疗室大门口，打开光脑，按下召车键。 没过多久，一辆米白色的单人悬浮车自动驶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身圆滚滚的，看起来像一颗装上车门的鸡蛋。 外形虽然猎奇，但便宜。 原主只花两万星币就买下了这辆二手车。 悬浮车识别出她的身份，车门自动打开。 机械音欢快地响起：“欢迎主人乘坐。” 她坐进去：“回家。” 机械音：“目的地确认，白塔第四区C级向导宿舍11栋20层，2028室。” 车子慢吞吞升到半空，底盘猛地一抖。 转弯时，右侧还传来不太健康的“咯吱”。 姜妩抓紧扶手。 行吧。 两万星币，能飞就不错了。 空中车流不断从旁边掠过。 姜妩接连被超车。 另外，这里的高楼大厦长得好自由，奇形怪状的。 过了一会儿，蛋形悬浮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向导宿舍20层的停靠平台。 姜妩刷过身份验证，直接走几步就到2028室了。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也很普通，却被原主收拾得干净整齐。 她打开冰箱。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瓶营养液。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姜妩翻找一阵，最终还是向现实低头，拿出一瓶草莓味营养液。 味道居然还不错。 营养液里配好了维生素、矿物质和基础能量，最主要的是顶饿。 姜妩喝完营养液，回房间换上白塔发放的向导制服。 浅白色制服贴合腰身，领口与袖口压着银线，胸前别着她的身份铭牌。 【姜妩–C级向导。】 她对着镜子照了两秒。 镜子里的脸，竟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就连眼下那颗小痣的位置都没有变。 姜妩倒吸一口凉气。 她还没来得及琢磨这是怎么回事，注意力就被自己的美貌带跑了。 人漂亮，穿什么都像高级定制。 姜妩满意地出门上班。 她刚走到自己的悬浮车前，一辆黑色悬浮车便从平台另一侧驶来。 她的小破车突然“滴”了一声，主动往后挪了半米。 “检测到高价值车辆，已主动避让。” “主人，我是不是很聪明？” 姜妩脚步一顿。 “很好，但是别说出来了，给你主人留点面子。” 停在平台另一侧的黑色悬浮车，车身线条流畅，漆面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即使姜妩不认识这个世界的车标，也能看出两个字。 很贵。 车门向上打开。 霍长川从里面走了下来。 闻雪辞坐在另一侧，手中还拿着她的检查报告。 “医护人员通知我，您逃跑了。” “什么叫逃跑？”姜妩纠正，“我这叫正常办理出院。” 闻雪辞沉默了，眼神在说：哪里正常？ 霍长川没有参与两人的争论，只替姜妩拉开车门。 “上车吧。” “我送您去治疗中心上班。” 这车一看就比她的车快。 姜妩弯腰坐了进去。 闻雪辞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枚细窄的银色检测环，扣在她的手腕上。 检测环贴合皮肤后自动收紧。 它会持续监测她的心率、精神力等数据，数据异常时自动上传到闻雪辞的医疗终端。 光屏很快跳出各项数据。 “身体恢复得不错。” “防水，也不影响日常活动。以后就当饰品戴着，不要摘。” “哦。” 姜妩晃了晃手腕。 “那我以后看见帅哥心跳加速，你也知道？” 闻雪辞：“……” 他收起医疗箱，没有回答。 车门缓缓合拢。 黑色悬浮车驶离平台。 几分钟后，停在第四区治疗中心门前。 治疗中心上空属于管制区域，除急救车外，任何悬浮车都不得直接靠近楼层。 于是姜妩一行下了车，乘坐内部电梯来到十二楼。 这一层分布着十几间独立治疗室，每名登记在册的向导都有固定的工作区域。 姜妩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治疗室。 门牌明晃晃写着： 【C级向导治疗室——姜妩】 一整间治疗室独属于她。 爽。 身份验证通过，治疗室的门向两侧打开。 门内站着两名身穿黑色特调军服的哨兵。 “姜向导，日安。” 这是白塔安排的执勤警卫。 警卫每天轮换，今天恰好由他们负责。 一旦接受疏导的哨兵失控，他们会立即进行压制。 姜妩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左边的男人黑发黑眸，肩宽腿长，眉眼冷峻，有种生人勿近之感。 右边的男人一头红发，眼尾微挑，靠在墙边冲她笑，张扬得很。 一个冷，一个骚。 第5章 指挥官，我是不是犯事了？ 姜妩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临了又看了一眼红发男人。 红发男人捕捉到姜妩偷看的小眼神，唇角一扬。 “姜向导，再看下去，我可要默认您是对我有意思了。” 姜妩立刻收回视线。 果然，不管是二十一世纪还是星际，多看男人两眼，男人都觉得是爱上他了。 旁边的黑发男人皱起眉。 “裴烬。” 裴烬，也就是红发男人，他耸了下肩，总算闭上嘴。 黑发男人正要再说什么，看见了站在后面的霍长川。 他的神情微顿。 “哥。” 霍长川微微颔首，向姜妩介绍黑发男人。 “霍凛，我弟弟，S级哨兵。” 那兽种也是雪狼咯。 姜妩回头看了霍长川一眼，又看向霍凛。 两人的五官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完全不同。 霍长川神色平静时，也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霍凛神情虽然冷淡，眉眼间则还带着几分少年气。 不错，一家子基因都挺好。 治疗室比她想象中宽敞，姜妩走到椅前坐好。 闻雪辞检查完监测设备，叮嘱道： “治疗过程中，一旦出现意识模糊，立即退出精神图景。” “知道了。” 话音刚落，治疗室的门再次打开。 预约信息验证通过。 一名年轻哨兵走了进来。 他留着浅棕色的羊毛卷，皮肤很白，五官也生得乖巧。 进门以后，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霍长川身上，眼睛一点点睁大。 第四区总指挥官？ 再往旁边看。 首席医疗官闻雪辞？ 许眠心里只剩两个字。 卧槽。 门内还站着两个S级哨兵警卫。 许眠脚步又退回去，抬头看了一眼门牌。 【C级向导治疗室——姜妩】 没走错。 难道他睡了一觉，污染值从56%涨到了86%？ 还是说，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犯了什么事？ 许眠越想越慌。 过度紧张之下，他没能控制住兽化。 两只毛茸茸的浅棕色兔耳从发间冒了出来。 其中一只还不安地抖了两下。 “指挥官，我是不是犯事了？” “你没有犯事。” 霍长川看向姜妩。 “她身体还没恢复，闻医生负责监测。” “今天的治疗由我申请，我留下监督。” 听到指挥官的解释，许眠整个人又愣住了。 姜向导身体不适，居然还坚持来给他做精神疏导？ 霍长川和闻雪辞都守在这里，显然不是简单的身体不适。 许眠看姜妩的眼神瞬间变了。 姜妩根本不知道他在脑补什么，只看了眼光屏上的病历。 “许眠？” 许眠连忙点头。 “过来坐。” 许眠立即走到姜妩对面的治疗椅上坐下。 几道金属束缚带从椅背和扶手中弹出，依次扣住他的腰腹、手腕和脚踝。 看见他被绑在椅子上，姜妩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款四字游戏。 椅子的感应器随之亮起，将许眠的心率、精神波动等数据同步到了姜妩面前的光屏上。 心率：一百二十。 精神状态：过度紧张。 姜妩嫌弃地看了霍长川和闻雪辞一眼。 两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瞧这两人把她病人吓得。 平白增加治疗难度。 姜妩刚看完病历，职业习惯便让她脱口问了一句。 “哪里不舒服？” 问完她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急诊科。 许眠愣了一下，却回答得格外认真。 “最近一直耳鸣。晚上会出现头痛，很难睡着。” 姜妩将症状记下。 她抬起眼，看向许眠头顶那两只还在轻轻发抖的兔耳。 十八岁的弟弟。 长得乖。 兔耳朵还软。 而且人还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动都动不了。 这不摸两下，多少有点不尊重这套束缚装置。 姜妩伸出手，掌心覆上其中一只兔耳，顺着绒毛摸了两下。 手感比她想象中还好。 又软，又滑。 许眠没想到姜妩会突然碰自己的耳朵。 他的手指瞬间抓紧扶手。 被姜妩摸过的那只兔耳疯狂抖了起来。 治疗室里的四个S级哨兵，同时看向了她的手。 姜妩还在摸。 许眠整张脸彻底红了。 光屏上，紧张程度的数值再次上升。 心率直接从一百二升到了一百四。 姜妩看着光屏，陷入沉默。 可能安抚方式不太对。 姜妩想了想，主动释放出一缕向导素。 清甜的葡萄香在两人之间散开。 许眠下意识吸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两只兔耳也软了下来。 数值下降了，姜妩觉得是时候了。 “放轻松，慢慢打开精神图景。” 一旁的霍长川目光落在姜妩摸着兔耳的那只手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压低声音，问闻雪辞。 “精神疏导时，必须有身体接触？” 闻雪辞：“适当的身体接触可以安抚患者，降低他对向导精神体进入的抵抗。” 霍长川没再说话，视线却仍停在姜妩的手上。 许眠闭上眼睛，按照她的指令放松精神防线。 姜妩的意识逐渐下沉。 周围的治疗室开始变淡。 下一秒，姜妩的精神体顺着两人之间的精神链接，进入了许眠的精神图景。 一片草地映入她的脑海。 她与精神体共感，能够共享它的视野，也能直接控制它的行动。 草地上，一团浅绿色的东西轻轻晃了两下。 半透明的身体里还浮着一个可爱的颜文字。 OVO。 姜妩盯着它看了两秒。 这就是她的精神体？ 一坨绿果冻？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四周的黑雾便朝中央涌去。 草地中央立着一座白色小屋。 一只浅棕色的垂耳兔缩在里面，四肢、躯干和耳朵都被黑雾缠满。 它痛苦地挣扎了一下，黑雾也随之翻涌。 姜妩立即下达指令。 “去。” 绿果冻张开半透明的身体，包住兔腿上的一团黑雾。 黑雾被一点点吸走，露出一小块干净的绒毛。 可转眼间，上方的黑雾再次蔓延下来。 姜妩皱起眉。 这样清理，精神力耗光了也治不了多少。 必须先找到污染最严重的地方。 她想起许眠刚才说的耳鸣和头痛。 “先清理耳朵和头部。” 绿果冻立即换了方向，一口包住兔耳上的黑雾。 随着黑雾不断被吸走，垂耳兔紧绷的耳朵终于放松下来。 清理完两只耳朵，绿果冻又爬上它的脑袋，软乎乎地摊开，将整个头部包了进去。 黑雾越吸越多。 原本浅绿色的果冻，也一点点变成了黑紫色。 姜妩沉默了。 刚进去的时候还像青提果冻。 现在已经腌入味了。 第6章 全星际哨兵都不够我治 绿果冻已经到极限了。 好在垂耳兔蜷缩在小屋里的身体不再发抖，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她切断精神连接，退出了许眠的精神图景。 治疗室重新出现在眼前。 疲惫感随之涌了上来。 下一秒，一道声音在姜妩脑海中响起。 【激活任务已完成。】 【“全星际哨兵都不够我治”系统正式绑定。】 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太狂了？ 听起来她以后的日子，多少有点水深火热。 姜妩忽然有点不想绑定了。 “系统？” 一道欢快的声音立即回应。 【宿主您好，我是西西。】 “现在解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哦~】 语气还挺开心。 姜妩忍了。 “你有什么用？” 【本系统可以回收精神体携带出的污染，将其转化为经验，提升宿主的向导等级。】 姜妩看向那团已经被染成紫色的果冻。 “比如它肚子里的这些？” 【是的，请宿主下达回收指令。】 “回收。” 话音落下，果冻体内的紫色迅速褪去，它重新恢复成了浅绿色。 【成功回收污染值：5%。】 【获得经验：500。】 【当前经验：500/10000。】 【下一等级：B级。】 姜妩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一直升到S级？” 【包可以的。】 这个世界的S级向导，拥有最高级别的津贴，甚至有资格竞争白塔统治者的位置。 这么好的事，她当然心动。 她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那刚才消耗的精神力能恢复吗？” 【暂时不能。】 姜妩明白了，那就是以后可以。 一旁的许眠愣愣地坐了片刻。 那阵折磨了他许久的嗡鸣声消失了。 他看向姜妩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虔诚。 “我以前也接受过精神疏导。” “污染值下降以后，耳鸣却一直没有消失。” “您是怎么做到的？” 姜妩按下按钮。 扣在许眠身上的几道束缚带自动收回椅背。 “你不是说耳鸣、头痛吗？” “所以我先清理了耳朵和头部的污染。” 向导进行精神疏导时，通常都是直接用精神力冲刷污染。 没有人会先询问症状，再根据症状去寻找对应的污染区域。 “原来还可以这样。” 许眠看姜妩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他从治疗椅上站起来，眼眶微红，郑重地向姜妩鞠了一躬。 “姜向导，今天真的谢谢您。” 他正准备离开，姜妩立即叫住他。 “等一下。” 许眠连忙停下脚步。 姜妩认真交代：“回去记得给我写个好评。” 白塔智脑会结合治疗数据、患者评价等信息，对向导的工作能力进行评估。 表现优秀的向导，工资也会相应提高。 许眠用力点头。 “姜向导放心，我一定认真写。” 他说完，又向姜妩鞠了一躬，这才离开治疗室。 闻雪辞盯着数据。 她刚从严重透支中恢复。 按理说，一次精神疏导足以让她再次虚弱。 可除了精神力下降，她没有任何异常。 闻雪辞低头查看检测环同步回来的数据。 “精神力消耗百分之二十。” “精神海状态稳定。” “回去以后好好休息，有任何不适，立即联系我。” 姜妩看向闻雪辞。 “怎么联系？” 闻雪辞抬起手，朝姜妩手腕上的光脑一碰。 光脑互相碰到后，加好友成功。 闻雪辞收起医疗箱，转身离开了治疗室。 姜妩想到了什么，随即扭头看向霍长川。 “指挥官哥哥。” 霍长川眼皮轻轻一跳。 她一喊哥哥，准没好事。 “什么事？” 姜妩抬起脚，将纤细的脚踝伸到他面前。 “这个什么时候能解下来？” “戴着不舒服。” 霍长川低头看了一眼。 银色圆环贴着她纤细的脚踝，边缘已经压出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他眉头微皱。 居然磨红了。 霍长川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伸手托住她的小腿。 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揉开那圈泛红。 姜妩下意识收了一下腿。 霍长川把定位环调松了一些，确认不会再磨到她，才松开手。 “七天后。” “还要七天？” 姜妩立即为自己辩解。 “我发誓，我现在非常惜命，绝对不会再往前线跑了，给我解下来吧。” 霍长川沉默了一下。 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着急上班，实在没看出哪里惜命。 而且她还把“发誓”念成了“发四”，根本没有在好好发誓。 第7章 十八岁向导同时抛弃五名兽夫 霍长川沉默片刻。 “三天。” 姜妩眼睛一亮。 霍长川继续道：“并且要告诉我为什么私自去前线。” 他必须确定，她是一时冲动，还是以后还会再犯。 姜妩答应得十分痛快。 “成交。” 霍长川的光脑响了起来，前线还有事情等着他处理。 他叮嘱姜妩好好休息，转身离开。 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姜妩看着站了一上午的霍凛和裴烬，大手一挥。 “你们站岗辛苦了。走，请你们吃食堂。” 裴烬挑了下眉：“请吃食堂？食堂不是免费的吗？” 姜妩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到。 三人一起去了治疗中心的食堂。 炖肉、炒菜、浓汤，甚至还有甜点。 姜妩端着满满一盘食物坐下，吃下第一口热饭时，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吃到一半，光脑忽然响了一声。 【您收到一条新的治疗评价。】 姜妩顺手点开。 许眠给了五星好评，还写了一篇八百多字的小作文。 姜妩一路翻到最后。 【姜向导不仅温柔漂亮，向导素也很好闻。】 【如果姜向导不嫌弃我只是C级哨兵，我愿意成为她的兽夫。】 【以后我的兔耳只给她一个人摸。】 “噗——” 姜妩一口水喷了出来。 她把他当弟弟。 他居然想当她老公。 紧接着，光脑再次弹出提示。 【许眠向您打赏五千星币。】 姜妩沉默了一秒。 其实这弟弟也挺好的。 可能在这个世界，哨兵说想当向导的兽夫，就和她上辈子在评论区里喊别人老公一样。 只是一种称赞。 左边的霍凛低头吃饭，听见动静，只抬眼看了她一下，并没有往她的光屏上看。 确认她无事，他又继续低头吃饭。 右边的裴烬就没这么规矩了。 他偏头扫了一眼，正好看见许眠申请成为兽夫的那段话，眉梢轻轻挑起。 “才治疗一次，就惦记上兽夫的位置了？” 姜妩收起光脑。 “人家只是表达感谢。” “只是表达感谢？” 裴烬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姜妩。 “我也想感谢姜向导请我吃饭。” 他故意照着许眠的话念： “如果姜向导不嫌弃我只是个S级哨兵，我愿意成为您的兽夫。” 什么叫只是S级哨兵？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桌不是S级的哨兵齐刷刷看向这边。 姜妩立刻冲他们礼貌微笑。 随后她用手肘撞了裴烬一下，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却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走吧。” “我怕你等会儿被人打。” 裴烬俯身凑近她。 “那向导姐姐会保护我吗？” 姜妩看了眼他那张脸。 “脸受伤以前，会。” 午饭结束后，姜妩自己去了治疗中心-院长办公室。 乔岚看着姜妩递给她的申请，沉默了很久。 她当院长的这十几年，处理过无数向导请假、减班和延长休假的申请。 但主动要求把上三休四改成上五休二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乔岚抬起头。 “姜向导，你确定要上五休二？” “确定。” 乔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你知道让一名C级向导连续工作五天，算什么吗？” 姜妩想了想。 “充分发挥个人价值？” “算虐待向导。” “……” 乔岚把她的申请推了回来。 “姜向导，我和你应该无冤无仇吧？” “你为什么想把我送进监狱？让你上五休二，监察署只会认为我控制了你，逼迫你连续工作。” 姜妩低头看着被退回来的申请。 原来在这个世界，想多上两天班，也能把领导送进监狱。 她叹了口气，拿回申请，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忽然停住。 她重新打开白塔的向导管理条例。 上面写着： 【C级向导每日只能治疗一名哨兵】 姜妩看了两遍。 每天只能治疗一名哨兵。 可上面好像没说—— 同一名哨兵，一天只能治疗一次。 她给一个哨兵反复治疗不就行了？ 她简直是天才。 姜妩走出治疗中心的大门。 门外整整齐齐堵着五个人。 正是原主昨天在前线救过的五名哨兵。 豹耳男人站在最前面，眼睛肿得像刚哭过一轮。 其余四人眼眶也红着。 “姜向导！” 五个泪眼婆娑的人同时往前一步。 姜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豹耳男人哽咽着开口：“您昨天为了给我们疏导都昏迷了，今天身体还没恢复，就又来上班了。” “您救了我们，我们却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要不是您，我们现在已经在黑塔了，您真的是我们见过最好的向导。” 旁边的人刚要接话，眼泪先掉得更凶了。 姜妩被五双泪眼看得头皮发麻，旁边还有群众探究的目光传来。 “别哭了。” 五个人这才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豹耳男人吸了吸鼻子，从身后拿出一个银白色的盒子，双手递到姜妩面前。 “这是我们一起买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姜妩打开盒子的塑封，看了一眼。 5支向导专用精神力恢复剂。 原主记忆里面有印象，这一盒10万星币，不便宜。 对普通哨兵来说，绝不是一笔小钱。 姜妩伸手接过盒子。 “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 她顿了顿。 “以后别再买这么贵的东西，把钱留着以后做精神疏导。” 五个人眼圈瞬间又红了。 “姜向导……” 眼看他们又要哭，姜妩立即抬手。 “打住，你们回去休息。” 五人这才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姜妩站在原地松了口气。 她在吃饭时就按了召车键，正好这时收到车辆抵达的提醒。 刚走出两步，就有女生在背后喊她。 “姜妩！” 姜妩转头。 女生穿着白塔的向导制服，她一把抓住了姜妩的手臂。 林晴，原主在学校时最好的朋友，是一名B级向导。 紧接着，她把光脑怼到姜妩面前。 “这怎么回事？我刚打开白塔通就看见了。” 白塔通是这个世界的抖音，姜妩看向屏幕。 一段偷拍视频正在白塔通上疯传。 画面里，五名哨兵红着眼掉泪。 姜妩皱着眉，冲他们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他们都不敢哭了。 最后豹耳男人双手递上礼物，姜妩伸手收下。 视频里听不到声音，单看画面，像是她把五个人训得不敢再哭，最后还收下了昂贵的礼物。 视频标题更加醒目。 【十八岁向导同时抛弃五名兽夫，五人痛哭挽留仍惨遭拒绝！】 第8章 他们比较性感 姜妩：“……” 不是。 这件事不是刚发生吗？ 视频发布不到五分钟，下面的评论已经超过了一千条。 【仗着自己是向导，就把哨兵当狗，不喜欢了就抛弃，真没有道德！】 【标题一看就是故意带节奏，真相说不定根本不是这样。】 【完了，我只是看了段视频，怎么也有点想给她当狗。】 姜妩盯着评论区，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还有，谁这么不讲武德，居然偷拍她？ 林晴盯着她：“这五个人是谁？” “是我以前的病人。” 姜妩顿了一下。 “他们比较性感……呸，比较感性，专门来感谢我的。” 林晴狐疑地看着她。 “这么感性？” “特别感性。” 姜妩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光脑上操作。 “我已经私信发布者删视频，也报警了。” “偷拍视频，还乱写标题，总得让他长点记性。” 跟林晴道别后，姜妩拉开车门坐进去。 蛋形悬浮车晃了两下，慢吞吞地离开了。 另一边，偷拍视频的热度还在上涨。 没过多久，有人认出了视频里的五名哨兵。 【我认识那个豹族，他前几天污染值都超过百分之八十了，居然还没被送进黑塔？】 黑塔专门收容失控风险极高的污染哨兵，进去以后，几乎没有人能再出来。 很快，又有人翻出了五人最新的污染值数据。 五个人的污染值，都在昨天出现了下降。 时间几乎完全一致。 评论区瞬间换了方向。 【五个人一起下降？】 【昨天有高级向导去过第四区前线吗？】 【难道是视频里的姜向导？】 紧接着，姜妩的基础资料也被扒了出来，只是一个C级向导。 【一个C级向导，怎么可能同时治疗五名高污染哨兵？】 评论还在不断刷新。 下一秒，整个页面突然变成空白。 【该内容已被删除。】 与此同时。 第四区一间脏乱的出租屋内。 视频发布者刚看见页面消失，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敲响。 “第四区监察署。” “开门。” 男人刚要清理光脑记录，房门便被强制打开。 两名监察署执法人员走了进来。 “你涉嫌偷拍视频、捏造标题、恶意传播。” “跟我们走一趟。” 执法人员扣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人带走。 - 姜妩回到家，打开冰箱。 她中午在食堂吃过热饭，现在再看这些五颜六色的冰冷营养液，突然有点食不下咽。 可惜治疗中心的食堂只供应午餐。 向导通常只工作一个上午，下午便会离开治疗中心，食堂就没供应晚餐。 姜妩关上冰箱，点开光脑上的购物平台。 刚进入天然食材专区，她就沉默了。 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土地都受到了污染，能正常食用的天然食材，全靠保护区种植。 一小把青菜，260星币。 两颗鸡蛋，320星币。 巴掌大的一块肉，1200星币。 姜妩又加了米、调料和一瓶食用油。 购物车右下角跳出：【合计：3888星币】 她闭眼点了付款。 半小时后，会飞的盒型机器将食材送到。 姜妩撸起袖子，开始做饭。 等她把三道菜端上桌，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吃完以后，姜妩往椅背上一靠，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该收拾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笑容消失了。 灶台上溅了一圈油，水池里堆着碗盘，滤水槽还堵着菜叶。 她白天治病救人。 晚上还要洗碗。 身为一个大女人，实在太辛苦了。 姜妩打开光脑，搜索家政机器人。 此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是第四区监察署发来的处理结果。 【您举报的偷拍视频已删除。】 【经调查，视频发布者存在未经允许拍摄向导、捏造标题并恶意传播等行为。】 【处罚结果：拘留十五日，罚款两万星币。】 并且处理结果在官方发布了。 姜妩挑了下眉。 办事效率还挺快。 她关闭消息，继续查看家政型机器人。 基础款，十万星币。 智能一点的，十八万星币。 姜妩关掉了页面。 她忽然想起，这个世界还有一项合法的实用制度。 找个兽夫不要钱。 姜妩重新坐回沙发，打开自己的兽夫申请列表。 列表里已经积攒了两百多份申请，其中大半居然来自今天那段偷拍视频。 有人在申请里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像视频里的五名哨兵一样惹她生气。 还有人表示自己情绪稳定，哭声很小。 哪怕被抛弃，也绝不会在公共场合给她丢脸。 姜妩看得眼皮直跳。 她跳过那些奇奇怪怪的申请，在筛选栏里输入：【会做饭、承包家务】 她一个个往下翻，最后停在一名哨兵的资料上。 男人灰色短发，桃花眼，眼周像天然画了一圈眼线，看起来格外招人。 二十岁，A级哨兵，隶属第四区作战部队。 收入稳定，无不良记录。 个人介绍写得很简单。 【擅长烹饪，可以承担全部家务。】 长成这样还愿意包揽家务，不选他选谁？ 姜妩心动了。 她点开对方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你好，明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第9章 知道准没好事 对面几乎秒回。 【姜向导您好！】 【抱歉，我有点激动。没想到您真的会看到我的申请。】 【明天下午六点可以吗？】 【我预约了云海餐厅，距离第四区治疗中心大约十二分钟车程。那里的天然食材比较多，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她回复了一个“好”，把见面时间加入日程。 明天下班后去看看。 人合适的话，就先收一个。 第二天早上，姜妩拿上一支营养液，推开房门。 门外站着霍长川。 姜妩光脑上正好弹出闻雪辞发来的消息，她抬起手腕。 【睡眠与精神海恢复数据正常，可以进行今日治疗。】 姜妩拧开营养液。 “你还要跟我几天？” 霍长川道：“两天。” “行。” 抵达治疗室时，今天负责值勤的两名警卫已经守在门口。 和昨天不同，换了两张陌生的面孔。 两人见她过来，同时敬了一礼。 “姜向导，早。” 姜妩点点头，走进治疗室。 另一边，治疗中心附近连接着一条地下动力河，专门供水族兽种通行。 水道出口忽然溅起一片水花。 一道蓝色身影跃出水面，在半空中迅速化作人形，落在岸边。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上衣，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侧，袖口和裤腿不断往下滴水。 他抹了一把脸，匆匆赶到治疗室门口。 刚跨进去，江游便愣了一下。 第四区总指挥官，怎么在这？ 江游忍不住多看了姜妩一眼。 这位姜向导什么来头？ 做个精神疏导，居然连总指挥官都亲自监督。 真有排面。 他正感叹着，忽然发现几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脚下。 江游低下头。 地面上已经多出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为了省车费，是从地下动力河游过来的。” “我等会儿会把地面清理干净。” 他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 姜妩倒没觉得有什么。 她起身拉开储物柜，抽出一条干净的大毛巾递给他。 “省钱又不丢人，游过来还不堵车。” “地面会有保洁机器人处理，你先擦干。” 江游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谢谢姜向导。” 霍长川眉头微皱。 她对别人倒是仔细，对自己却一点分寸都没有。 姜妩看着病历。 江游，24岁，B级哨兵，飞鱼兽种，目前污染值为63%。 她照常询问：“江游是吧，你哪里不舒服？” 江游想了想，脱下上衣，露出后背，开始部分兽化。 两片蓝色翼鳍从肩胛骨下方展开，表面分布着银色脉络。 其中几条脉络已经发黑。 江游试着扇动翼鳍。 左侧刚刚抬起，便猛地僵住。 “最近在海面上空短暂飞行时，我经常控制不住翼鳍。根部的位置还会疼。” 姜妩走到他身后，观察了一会儿。 “水里呢？” “暂时没有太大影响，但速度比以前慢了。” “坐下吧。” 江游在椅子上坐下，几道金属束缚带绑住了他。 姜妩手放江游额头上，闭上眼睛。 她的精神体离体而出，跃入了江游的精神图景中。 海水一眼望不到尽头，黏稠的黑色精神污染漂浮其中，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一条巨大的飞鱼从水中跃出，展开两侧翼鳍。 它刚飞出不远，缠在左侧翼鳍根部的黑雾骤然收紧。 飞鱼重重摔回海中，溅起大片水花。 姜妩指挥起绿果冻。 “先吸左侧翼鳍。” 绿果冻“啵”地弹了出去。 它顺着左侧翼鳍爬到根部，一口咬住最厚的黑色污染。 黑气不断涌进它的身体。 没过多久，绿果冻便被染成了紫果冻。 等它快要达到吸收上限，姜妩立即带着它退出精神图景。 第一次，降低了5%。 “西西，回收。” 紫色迅速从绿果冻体内褪去。 姜妩又让绿果冻连续进入了四次精神图景。 等她第五次退出时，江游的精神污染值已经从63%降到了45%。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成功回收精神污染：18%。】 【获得经验：1800。】 【当前经验：2300/10000。】 【下一等级：B级。】 姜妩睁开眼，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她的脸色已经发白，额头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监测光屏上，代表精神力的数值已经逼近警戒线。 霍长川脸色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对普通哨兵格外耐心。 没想到治疗起来，更是半点余力都不留。 霍长川快步走到姜妩身边，伸手扶住她。 “今天到此为止。” 姜妩应了一声，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看起来十分心虚。 第10章 污染值居然下降18% 姜妩拿出一支向导精神力恢复剂，拔开瓶塞，一口喝了下去。 片刻后，发胀的太阳穴慢慢缓解，身体的疲惫感也减轻了不少。 姜妩顿时感觉自己又行了。 她抬起手，准备进行第六次精神疏导。 指尖还没碰到江游，手腕便被霍长川扣住。 “结束了。” 姜妩试着抽回手，没抽动。 “我已经恢复了。” 江游也连忙偏开头，避开她伸来的手。 “不用了，姜向导。” 他的身体还被束缚在治疗椅上，只能着急地摇头。 “我现在脑子里很安静，已经比来时舒服太多了。” “您休息吧，我真的不需要继续疏导了。” 姜妩腕间的检测环忽然震动起来。 治疗室主屏自动亮起，闻雪辞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他的目光先落在监测数据上。 “精神力已经降到警戒线，为什么还没有停止治疗？” 霍长川扣着姜妩的手腕，没有松开。 “她刚喝了恢复剂，认为自己已经恢复了。” 闻雪辞沉默了一下。 “恢复剂只能缓解精神力消耗带来的不适，帮助精神力自行恢复。” “不能直接补充精神力。” 姜妩愣了愣，仔细感受了一下。 精神力确实没有重新充盈。 她还以为这东西和游戏里的恢复道具一样，喝下去就能立刻回满。 姜妩失望地看着手里的空瓶子，认命地按下按钮，解开了江游身上的束缚带。 江游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心展开左侧翼鳍。 以往每次张开，根部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这一次，翼鳍却顺畅地舒展开来。 江游愣了愣，又用力扇动两下。 翼鳍带起一阵风。 “真的不疼了。” 他又看向光屏。 “而且我的污染值竟然降了18%？” 治疗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普通C级向导一次能降低百分之五，已经算表现优秀。 姜妩却一次降低了百分之十八。 江游盯着光屏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 “姜向导，您刚才是不是进入了五次我的精神图景？” 姜妩摸了摸鼻子。 “有吗？” “有。” 江游回答得十分肯定。 “那个绿色的精神体每次吸成紫色，您就会退出。” “没过多久，您又会带着一个干净的回来。” 治疗室里的几个人同时看向姜妩。 姜妩：“……” 这个病人观察得是不是太仔细了？ 治疗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C级向导完成一次精神疏导后，精神体至少需要一天才能净化污染。 而她片刻就能净化？ 治疗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闻雪辞拎着医疗箱快步走了进来。 姜妩刚才的治疗数据已经自动上传，远远超出了C级向导的正常能力范围。 闻雪辞：“再测一次精神等级。” 他从仪器侧面取出一枚精神等级检测晶片，贴在姜妩眉心。 晶片内部很快亮起淡白色的光。 闻雪辞看了一眼。 “C级。” 而姜妩的精神海，也并无受损。 江游兴奋过后，才发现姜妩脸色发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脸颊上。 他越想越愧疚。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治疗室里响起。 姜妩吓得手一抖，手上的空瓶子差点掉在地上。 霍长川下意识挡在她面前，两名轮值警卫也同时上前一步。 江游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力气还不小，半边脸都红了。 姜妩一脸茫然。 “你打自己干什么？” 江游红着眼睛。 “您为了给我治疗，难受成这样。” “而我却这么舒服，我简直不是人！” “……” 江游抬起手，还想再给自己一下。 姜妩赶紧阻止。 “别打了。” “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给我写个五星好评。” 江游点点头，掏出光脑。 “我一定认真写。” – 另一边，第四区监察署。 署长陆昭刚结束一场会议。 她回到办公室，便看见待处理列表里多了几十份申请。 标题全都一样。 【申请调查向导姜妩】 陆昭随手点开一份。 【一名C级向导不可能同时替五名哨兵进行精神疏导后安然无恙。】 【怀疑姜妩在治疗过程中使用了违禁污染抑制剂，请监察署立即调查。】 陆昭皱了下眉。 污染抑制剂早已被白塔全面禁止。 它能在短时间内制造污染下降的假象，但药效一过，污染便会迅速反弹，还会损伤哨兵的精神核心。 长期使用，甚至会缩短寿命。 陆昭关掉申请，又往下翻了几份。 内容大同小异，全是看过视频的热心网友提交的。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工作人员抱着一份整理好的资料走进来。 “署长，关于向导姜妩的异常治疗记录，我们初步核实过了。” 陆昭抬起头。 工作人员将资料发送到她面前的光屏上。 “视频里的五名哨兵，他们的污染值在相近时间内出现下降。” “但白塔系统里没有对应的精神疏导记录。” “从网传视频来看，他们应该都和姜妩有联系。” 陆昭继续往下翻。 五名哨兵的污染值下降的时间，以及姜妩被霍长川从前线带回治疗中心的时间，时间对得上。 她的视线落在姜妩的档案照片上，很快认出了这个小向导。 “又是她。” 第11章 她有圣母病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署长认识姜妩？” “见过一次。” 原主姜妩刚分化成向导不久，便因为私下替哨兵进行精神疏导，被举报到了监察署。 私下接诊并不罕见。 有些哨兵等不到正规名额，会花高价购买私下疏导。 可姜妩私下接诊时，诊费却没有多收，倒像是在做慈善。 陆昭第一次见私下诊费这么低的案件，因此对她印象很深。 那天，小姑娘乖巧地坐在她对面，认真听完所有规定，还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监察署也封禁了她的私人接诊渠道，并对她的通讯往来进行重点监控。 她确实没再私下接诊。 看样子，她直接跑去了前线。 陆昭按了按太阳穴，发现规定里面确实没写不允许向导去前线。 “把规定补一条。” “禁止向导未经批准进入前线。” “是。” 工作人员刚准备离开，陆昭面前的光屏突然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白塔智脑发现异常治疗数据】 【C级向导：姜妩】 【单次治疗累计下降：18%】 【该数据严重偏离C级向导正常治疗区间】 【申请复核向导姜妩精神等级】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连白塔智脑都申请了。 陆昭看着那行数据，沉默了两秒。 她不认为姜妩会使用违禁手段。 但监察署不能凭个人印象办案。 陆昭：“先冻结她的治疗权限。” “调取江游治疗期间的完整录像，通知江游配合血液检测，确认体内是否存在违禁药物残留。” “通知姜妩，明日到监察署接受精神等级复核。” 工作人员：“收到。” - 到了午饭时间，姜妩和霍长川一起去了治疗中心食堂。 姜妩端着满满一盘食物坐下。 她刚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光脑忽然响了一声。 【您收到一条新的治疗评价。】 她点开评价，江游给了五星，还写了很长一段。 姜妩一路划到最后。 【姜向导可以把我踩在脚下当冲浪板。】 【以后她出海都不用坐船，坐我就行。】 【我愿意成为她的兽夫。】 姜妩看得一阵无语。 她以后还是少看评论吧。 下一秒，光脑又弹出一条提示。 【江游向您打赏两万星币。】 姜妩动作一顿。 欸，话又说回来。 江游连坐车的钱都舍不得花，居然一口气给她打赏了两万。 他真是…… 夸他的词姜妩还没想出来，光脑又响。 是林晴发来的消息：【这监察署新发布了一条规定，真是笑死我了。】 林晴：【规定向导不得私自进入前线。】 林晴：【哪个向导会跑到前线啊？这规定完全没有发布的必要。】 姜妩：【哈哈哈哈哈，就是说啊，笑死我了。】 姜妩的光脑又响了一声。 第四区监察署发来的通知？ 【您的近期治疗数据偏离C级向导正常区间。】 【请于明日前往第四区监察署，接受调查。】 【调查完成前，您的治疗权限将暂时冻结。】 姜妩瞳孔地震。 她抬起头，看向霍长川。 “指挥官，监察署不会拘留我吧？” 霍长川接过她的光脑，看完通知。 “不会。” “您的每次治疗都有完整录像，也没有使用违禁药物，不会有事。” 姜妩依旧看着他。 “指挥官哥哥，我害怕。” 霍长川用她的光脑，和自己的光脑轻轻一碰。 两人好友添加成功。 他将光脑还给姜妩。 “我陪您去监察署。” “明天准备好以后联系我，我去接您。” “好。” 有第四区总指挥官陪同，姜妩放心了。 她低头继续吃饭，刚吃了两口，又抬起头。 “调查要多久？” “正常情况下，一上午。” “那下午可以安排精神疏导吗？” 霍长川看着她。 都要去监察署了，她还在想下午还能不能上班。 “不一定，要看调查结果。” 姜妩顿时觉得碗里的肉都没那么香了。 饭后，送姜妩回宿舍的路上，黑色悬浮车内，霍长川开口： “为什么私自去前线？” 姜妩转头看他。 她确实答应过霍长川，会把原因告诉他。 姜妩想了想，神情逐渐严肃。 “我有病。” 霍长川眉头皱起。 “什么病？” “圣母病。” 霍长川没有听说过。 “具体症状？” 姜妩一本正经地解释： “每天都想要拯救哨兵，给哨兵精神疏导。不然，吃饭不香，晚上睡不着，总之就是浑身难受。” 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 霍长川看着她，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以前接受过治疗吗？” “这是心理疾病，没有特效药。” 姜妩摇了摇头。 “平时只能多给哨兵精神疏导，缓解症状。” 她说完，趁机提出： “所以，指挥官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病情，帮我看看我要怎样才能多上两天班。” 霍长川看着她。 她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为了加班。 霍长川拿出光脑。 “我现在联系闻雪辞，问问他怎么治疗。” 姜妩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立即坐直。 等下查出来根本就没有这个病就不好了。 “其实也不用麻烦闻医生。” “这个病比较罕见，他不一定听说过。” 霍长川已经打开光脑。 “那更应该让他了解一下。” 姜妩：“……” 第12章 白天喊他哥哥，晚上和别人吃饭 当天晚上。 姜妩按照约定来到餐厅，她还化妆了。 男人已经提前到了。 他真人比照片还帅，见到她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像一只等到主人的帅气小狼狗。 看见姜妩，他立即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姜向导。” 姜妩坐下。 长得不错，工作稳定，言谈举止也很有礼貌。 姜妩对他还算满意。 简单聊过以后，她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看你介绍上面写擅长烹饪？” “是的。家里的烹饪机器人有三十多种模式，我都能熟练使用。” 姜妩脸上的笑容停住。 “……” 姜妩不死心。 “家务也是机器人做，然后你负责启动？” “是的。” 姜妩发现，自己和星际人对“承担家务”的理解似乎有些偏差。 可能这里的向导，平时连机器人的启动键都懒得按。 所以哨兵只要愿意负责启动机器人，就算“擅长烹饪、承担家务”了。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两人对“擅长烹饪和家务”的理解不太一样。 “姜向导对此不满意？” “就是跟我理解的有点不一样，我想找本人会做饭，做家务的。” 姜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家一台机器人都没有。” 要是真有，她自己也会摁按钮。 姜妩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兽夫申请。 男人虽然有些失望，却没有纠缠。 “是我没有在资料里写清楚，浪费您的时间了。” “没事。” 姜妩觉得他态度不错，忽然想起了他的职业。 作战部队的哨兵需要定期进入污染区。 那就是潜在病人。 “你现在污染值多少？” 男人愣了一下。 “67%。” 不低呀，姜妩立即坐直身体。 “那你可以抢我的治疗名额。” 姜妩熟练地打开自己的向导主页，推到他面前。 “我目前好评率百分之百。治疗前会先询问具体症状，治疗后可缓解相应症状。” “虽然我现在只是C级，但是治疗效果绝对不比高阶向导差。” 男人看完她主页上的治疗评价，神情逐渐认真。 “您的预约应该很难抢吧？” “目前申请的人是有点多。” 姜妩鼓励他。 “你每天准时申请，说不定哪天就抢到了。” 男人点头。 “我会的。” 分别之前，他已经给姜妩的治疗主页点了关注，还设置了每日预约提醒。 姜妩觉得今晚也不算白来。 回去的路上，姜妩翻了翻刚才拍下的照片。 她挑出几张卖相最好的菜品照，又选了一张自己托着下巴看镜头的自拍，一起发进朋友圈。 配文：【好好吃～】 她平时难得化一次妆，不发出去，岂不是白化了。 - 霍长川回到办公室，查看姜妩的档案。 他印象里的姜妩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仿佛什么烦恼都没有。 霍长川没想到，她已经失去了父母。 姜妩的父亲是一名普通哨兵，常年进入高污染区执行任务。 为了供女儿读书，他不断提高任务难度，污染值也越来越高，却始终没有等到精神疏导名额。 最后一次上战场时，遇上污染严重的魔兽，导致他的污染值飙升，再也没能回来。 姜妩的母亲是一名普通战地医生，两年前死于前线救护站。 夫妻二人常年奔波在前线，却把能给的爱和最好的生活都留给了女儿。 姜妩也没有辜负他们。 她在学校时成绩优异，顺利完成学业，十八岁分化成C级向导，随后被分配到第四区治疗中心。 进入治疗中心不久，她便开始私下替哨兵进行精神疏导，仅收取正常费用。 监察署封禁她的私人接诊渠道后，她安分了一段时间。 随后，她去了前线。 霍长川的目光停在她父亲那一页。 姜妩说自己患有圣母病。 或许并不是随口胡说。 她的父亲直到死亡，也没能等来一次及时的精神疏导。 她大概总在想，如果当初也有一名向导愿意多救一个人，她的父亲是不是就能活着回来。 所以她才会每天都想尽力给哨兵做精神疏导。 霍长川关闭档案，联系了闻雪辞。 闻雪辞刚结束一场治疗，便收到了霍长川的通讯。 “有事？” 霍长川问：“你听说过圣母病吗？” 闻雪辞摘下手套的动作停了一下。 “谁得了？” “姜妩。” 闻雪辞沉默片刻，打开白塔医学数据库，输入了“圣母病”三个字。 数据库搜索了一会儿，竟然真的跳出几条来自上古时期的记录。 闻雪辞快速浏览。 “不是正式医学名称。” 霍长川等着他继续。 “上古时期的民间用语，通常用来形容共情能力过强，甚至会为了帮助别人牺牲自身利益的人。” 霍长川皱起的眉没有松开。 “她符合吗？” 闻雪辞回想了一下姜妩最近的行为。 “很符合。” 闻雪辞继续查看相关资料。 “限制她精神疏导，只会让她选择更危险的方式。” 霍长川若有所思。 与其让她再偷跑到某个地方，不如将人留在眼皮底下。 姜妩想增加工作日，或许可行。 霍长川刚结束和闻雪辞的通讯，光脑便弹出一条新的好友动态。 是姜妩刚发的。 九张照片里，姜妩把自己的自拍放在了正中间。 她披着一头黑色长发，脸上的妆很淡，眼尾微微上挑，一只手托着下巴，对着镜头笑得又甜又漂亮。 霍长川点开那张自拍，放大看了几秒。 他退出照片，正准备点赞，目光忽然停在了旁边一张照片上。 照片角落露出了一只男人的手。 霍长川切过去，将那张照片放大。 那只手的袖口上，印着第四区作战部队的标识。 是一名哨兵。 他看了几秒，关掉照片。 白天还软着声音喊他“哥哥”，说自己害怕。 晚上就打扮得漂漂亮亮，和别的哨兵出去吃饭。 哪里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霍长川决定不给她点赞了。 他退出朋友圈，将光脑扣在桌上。 没过多久，他又拿了起来。 姜妩那条朋友圈下面，已经多了几个哨兵的评论。 【姜向导，您是打算靠美貌统一星际吗？】 【您喜欢就好。今晚能和您一起吃饭，我也很开心。】 【姜向导，看我，我也想请您吃饭，哪里都可以。】 下一秒，姜妩回复了这条评论。 【可以呀。】 霍长川盯着那三个字看。 又刷新了一遍。 没错。 她真的答应了。 他点开那名哨兵的头像，看对方的所属部队和个人资料。 看完以后，霍长川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查这些？ 姜妩已经成年，又没有兽夫。 她愿意和谁吃饭，接受谁的邀请，都是她自己的事。 他无权干涉。 可看见照片里那只属于陌生哨兵的手，再看见评论区里一个接一个的邀约。 他不高兴。 第13章 星际兽世文里面就是这样写的呀 要去监察署这天早上。 姜妩背着一个小包走出房门。 霍长川已经等在外面。 男人一身黑色制服，神色比平时更冷，眼下还泛着淡淡青色，像是一夜没睡好。 姜妩停在门口。 霍长川的目光落在她背后的包上。 “带了什么？” “营养液。” 姜妩拍了拍包。 “监察署万一把我扣到晚上，又不给饭，我总不能饿着。” 霍长川扶额：“就算真扣了，监察署里面也有营养液。” “好吧。” 姜妩跟着他走向悬浮车。 霍长川替她打开车门。 姜妩坐进去，发现座位旁边放着一只纸袋，里面是天然食材做的三明治和一盒切好的水果。 她有点惊讶地拿了起来。 “给我的？” 霍长川：“车里没有别人。” 姜妩听到这话，真看了一眼车里还有没有人。 确定没人，她打开纸袋，咬了一口三明治。 有肉，有鸡蛋，还有新鲜蔬菜。 味道不错。 黑色悬浮车升空，驶离宿舍区。 一路上，霍长川都没怎么说话。 姜妩吃完半个三明治，转头看他，忍不住问。 “指挥官，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 姜妩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他明明就不高兴。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霍长川还是开口了：“昨晚和您吃饭的人是谁？” 姜妩眨了眨眼。 她还以为他太忙没看，毕竟连个赞都没点。 “兽夫申请列表里挑的一个哨兵。” 霍长川握着操控杆的手指微微收紧。 “您主动挑的？” “对啊。” 姜妩回答得十分自然。 “我在两百多份申请里筛了半天，才挑出来的。” 霍长川沉默了两秒。 “他怎么样？” “挺好的。” “长得不错，工作稳定，人也有礼貌。” 车内的气压瞬间低了一点。 霍长川淡淡问：“那您准备收下他？” “没有。” 霍长川握着操控杆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为什么？” 姜妩简单说了一遍昨晚约会的经过。 霍长川听完，直接道：“他不会做饭，也不打算学。” “知道您家里没有家政型机器人，也没有提出替您买一台。” 霍长川看向姜妩：“他不行。” 姜妩咬着三明治，点点头。 霍长川：“一个合格的兽夫，在您遇到问题时，他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姜妩乖巧点头。 霍长川又像是随口问道：“朋友圈里约您吃饭的那个呢？” 姜妩转头看他。 “你还看评论区了？” “正好看见。” 姜妩插了块西瓜吃。 “就以前在网上加的，不太熟。” “他污染值挺高，可以约出来吃顿饭，主要是提醒他每天申请我的治疗名额。” “……” 霍长川问：“您的预约池里不是已经有一千多名哨兵？” “是啊。” “还不够吗？” 姜妩认真道：“总感觉有一天会不够。” 霍长川沉默了。 她居然担心以后病人不够，她的病情比他想象得还严重。 姜妩完全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看见现成的高污染值哨兵，不提醒他来预约，总觉得浪费。” 霍长川问：“浪费什么？” “污染值。” “……” 她说得像污染值放着不用，明天就会过期一样。 霍长川看着前方，半晌没有说话。 约会对象都能发展成她的病人。 他觉得替她申请上五休二，或许真的有必要。 要是继续让她休息。 她可能利用休息时间，把整个第四区的哨兵都约出来吃一遍饭。 - 白塔通一条视频爆火了。 是飞鱼江游昨天写给她的五星评价被人截了出来。 【姜向导帮我污染值从63%下降至45%，下降了18%！】 下面还附着治疗中心的认证数据。 帖子已经冲上白塔通热门。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第四区监察署官网，提交了关于姜妩的调查申请。 霍长川光脑收到通讯。 第四区监察署发来的。 【霍指挥，你们到哪里了？】 【关于姜妩的调查申请又爆了。】 霍长川回复：【五分钟后到。】 另一边，第四区监察署。 陆昭刚走进办公室，光屏便被密密麻麻的申请塞满。 右上角的数字还在不断上涨。 陆昭看着光屏上那个熟悉的名字，额角一跳。 她打开通讯。 “姜妩到哪了？” “霍指挥已经带她过来，五分钟后抵达。” 陆昭立即道：“现在就在白塔通发布通知。” “告诉他们，姜妩马上会来，调查结束以后，监察署会给所有人一个明确交代。” “不要再申请了！” 工作人员立刻发布公告。 【第四区监察署已正式启动对向导姜妩的调查。】 【姜妩本人正在前往监察署，结果将在结束后第一时间公开。】 【监察署会就相关争议向公众作出明确说明，请勿继续重复提交申请。】 公告发出以后，申请数量总算涨得慢了一些。 几分钟后。 黑色悬浮车停在监察署门前。 姜妩跟着霍长川进入大厅。 工作人员看见她，神情都有些复杂。 姜妩一路走过去，发现不少光屏上都写着自己的名字。 她小声问：“他们今天的工作都跟我有关？” 霍长川道：“大部分。” 姜妩觉得有点无辜，不就下降了18%吗，星际兽世文里面就是这样写的呀。 第14章 好久不见，姜向导 陆昭已经等在精神能力复核室外。 姜妩看见她，立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陆署长，好久不见。” 陆昭看着她。 上一次姜妩坐在监察署里，也是这么乖巧。 陆昭合上手里的档案。 “好久不见，姜向导。” “我这边已检验江游的血液，未发现药物残留，治疗录像也没有发现违规操作。” 姜妩松了一口气。 “那我为什么还要来？” 陆昭看着她。 “这不符合C级向导的正常能力范围。” “监察署需要确认，普通设备是否误判了您的等级。” 陆昭转身。 “进去吧。” 精神能力复核室中央，摆着一座半封闭的精神共振水晶阵。 十二枚透明水晶悬浮在银色基座上，围成一圈，内部流动着淡蓝色的光。 陆昭抬手示意。 “这套水晶阵会直接与您的精神海产生共振，检测出真实的精神等级。” 姜妩走进水晶阵。 十二枚水晶同时亮起，围绕着她缓慢旋转。 淡蓝色的光从四面八方落下。 几秒后，主屏上跳出检测结果。 【精神等级：C级。】 复核室里安静下来。 陆昭看向姜妩。 “另外，江游在证词里提到，您连续五次带着无污染的精神体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您是如何快速消除精神体内污染的？” 以姜妩目前的等级，精神体至少需要在精神海里待一天时间，才能净化。 姜妩眨了眨眼。 “就放精神体里面，就消除了呀。” “可能它消化比较好。” 复核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陆昭看了她几秒。 “现场验证。” 陆昭在检测椅上坐下。 “现在进入我的精神图景。” “行。” 陆昭主动放开精神防线。 下一秒，姜妩进入了她的精神图景。 眼前是一片冷灰色的荒原。 一只巨大的黑豹伏在高处，金色兽瞳平静地注视着她。 几缕黑雾缠绕在它的后腿上，污染并不严重。 姜妩指挥绿果冻过去。 浅绿色的身体很快染上紫色。 姜妩没有继续，退出了精神图景。 复核室重新出现在眼前。 监测屏上，属于陆昭的污染值已经减少2%。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紫色果冻上。 姜妩在心里开口。 “西西，回收。” 【获得经验：200】 下一秒，紫色迅速褪去。 复核室里发出了大家惊叹的声音。 净化污染在姜妩这里，只用了几秒。 陆昭只能暂时将这件事归为特殊精神体能力。 “复核通过。” “恢复姜向导的治疗权限。” 姜妩顿时松了口气，转头冲霍长川笑了一下。 看时间，她今天的经验还能继续挣。 “我想去治疗中心。” “好。” 姜妩刚准备离开，霍长川忽然在她面前蹲下。 “答应您的三天到了。”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在定位器侧面验证权限。 “咔哒。” 银色圆环自动弹开。 复核室里的几名监察员都看了过来。 平日里只有别人向霍长川低头的份。 谁也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自蹲下为姜妩解下定位器。 “我临时调了霍凛和裴烬送您回去，当您的执勤警卫。” “您先过去。” “我还有事和陆署长谈。” 姜妩的脚踝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在。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昭桌上那份霍长川带来的申请。 【C级向导姜妩受监管增加工作日申请】 她顿时明白了。 霍长川这是要留下替她争取上五休二。 姜妩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指挥官哥哥辛苦了，那我先走了。” 姜妩离开以后，陆昭才拿起桌上的申请。 “你真准备让她上五休二？” 霍长川道：“只是申请。是否批准，由监察署决定。” 陆昭看了一眼申请内容，气笑了。 监管人员、医疗监测、每日治疗上限、紧急停止方案。 能想到的，他一条都没落下。 “材料准备得这么齐全。” “你这是来申请，还是来通知我？” 怎么还附了一份姜妩的病历？ 陆昭的动作停住。 “这是何物？” 怎么会有人拿病历申请加班？ 霍长川神色不变。 “姜妩患上一种罕见心理疾病，她需要给哨兵精神疏导才能缓解症状。” 她看完病历，沉默了几秒。 “所以，让她上五休二，反而是治疗？” - 另一边，乔岚批准了姜妩开放一个下午治疗名额的申请。 预约池重新启动。 千名哨兵的资料同时进入筛选。 片刻后，智脑选出了今天的哨兵。 周叙，二十七岁，B级哨兵，白孔雀兽种，目前污染值69%。 下午三点。 治疗室的门向两侧打开。 一个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制服，银白色长发整齐束在脑后，皮肤冷白，睫毛很长，在灯光下几乎也是浅银色。 那双浅灰色眼睛温和含笑，眼尾自然微微上扬。 只是刚走进治疗室，他便下意识避开了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周叙先向霍凛和裴烬颔首，然后走到姜妩面前。 “姜向导，下午好。” 姜妩看向他手里的东西。 “这是？” 周叙将礼盒放到桌上。 “天然食材制作的坚果酥。” “价值不高，只是一点心意，是我亲手做的。” 姜妩接了过来。 “谢谢，我很喜欢。” 周叙唇边的笑意深了一点。 给向导准备一份合适的礼物，通常不会吃亏。 向导心情好了，进入清除污染时往往会更认真一些。 这些都是他接受过多次精神疏导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周叙走到姜妩面前，微微俯身，托起她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随时会在她拒绝时松开。 姜妩没有躲，这可是帅哥呀。 不好意思，她就是这么肤浅。 下一秒，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 “谨以此礼，向您致敬。” “咔哒。” 两道枪械解锁声同时响起。 姜妩转头。 霍凛和裴烬手里的枪已经拔了出来，对准了周叙。 第15章 你们两个把枪收起来 霍凛冷声道：“松手。” 周叙立即放开姜妩，后退一步。 姜妩看了看霍凛，又看向裴烬。 “你们两个把枪收起来。” “人家就是亲了一下手背。” 霍凛这才收起枪。 裴烬慢了一步，临收枪前，还看了周叙一眼。 周叙只微笑着道：“两位警卫很尽责。” 裴烬皮笑肉不笑：“应该的。” 周叙在治疗椅上坐下，束缚带自动扣紧。 姜妩调出他的病历。 “最近有什么症状？” “怕光。” 周叙看了一眼治疗室的窗户。 “刚开始只是觉得光线刺眼，后来越来越严重。” “现在白天出门，需要佩戴墨镜。” “视野边缘还会出现重影。” 白孔雀的视觉本就比普通兽种更加敏锐。 受到污染以后，这份敏锐反而成了折磨。 普通人觉得明亮的光线，落在周叙眼中，像是有人拿着强光贴在他面前照。 姜妩点点头。 “以前接受过治疗吗？” “接受过很多次。” 周叙道：“污染值下降以后，畏光的症状会缓解几天，但很快又会回来。” 他说完，看向姜妩。 姜妩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放松精神防线。” 周叙闭上眼睛。 片刻后，绿果冻顺着精神链接进入了周叙的精神图景。 眼前是一座铺满白色石板的花园。 一只巨大的白孔雀站在花园中央。 它身后的尾羽微微展开，在阳光下泛着浅白色光泽。 可它始终低着头，双眼紧闭。 大片黑雾集中在眼部，已经沿着眼周向头部蔓延。 姜妩立即指挥绿果冻过去。 “先清理眼睛。” 绿果冻弹到白孔雀面前，张开半透明的身体，将缠绕在眼部的黑雾包裹进去。 黑雾不断涌入。 白孔雀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 等绿果冻被染成紫色，姜妩便带着它退出精神图景。 西西立即回收污染。 紫色褪去后，姜妩再次进入。 一共清理了四次，缠绕在白孔雀眼部的黑雾被清理了大半。 姜妩的精神力差不多耗尽了。 她立即切断连接。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本次累计净化精神污染：13%】 【获得经验：1300】 【当前经验：3800/10000】 【下一等级：B级】 周叙缓缓睁开眼睛。 他怔怔地望向窗外。 正值下午。 浅金色的阳光穿过玻璃，铺在治疗室的地面上。 周叙的身体下意识绷紧。 以往这种亮度，已经足够让他的眼睛刺痛。 可等了几秒，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他缓缓抬起眼。 远处的建筑清晰地落入视野，悬浮车从半空驶过，尾部拖出一道银色光带。 没有刺痛。 也没有重影。 周叙看了很久。 姜妩忍不住问：“怎么了？” 周叙回过神，声音比进门时低了许多。 “这是几年来，我第一次觉得光线不刺眼。” 周叙的污染值已经从69%下降到了56%，累计下降13%。 周叙看着那行数字，许久没有说话。 如今整个第四区，几乎已经没有哨兵不知道姜妩。 十八岁的C级向导，一次可以降低18%污染值。 这些消息，他当然也看见过。 可真正轮到自己时，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像是随手买了一张彩票，结果真的中了头奖。 周叙忍不住激动。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白孔雀忽然出现在治疗室。 它无数根雪白的长羽从身后舒展开来，细密的羽丝在灯光下闪着银光。 完全展开后，华丽得像一整面盛开的白色花墙。 白孔雀对着姜妩开屏。 姜妩：“……” 周叙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体。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抱歉。” “它今天有些高兴。” 周叙从治疗椅上站起来，郑重地向她行了一礼。 “姜向导，谢谢您。” “这是我接受过最舒服的一次精神疏导。” 姜妩摆摆手。 “客气了。” “回去注意休息，短期内别长时间盯着强光，五星好评记得写。” 她说完，拿出一支精神力恢复剂。 拔开瓶塞，一口喝了下去。 太阳穴的胀痛慢慢缓解。 姜妩拿上坚果酥，正准备下班。 治疗室的门刚打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走廊尽头传来。 “姜妩——！” 姜妩脚步一顿。 林晴大步朝她走来，手里的光脑还亮着。 她把光脑怼到姜妩面前。 是监察署刚刚发布的通报。 【经核查，C级向导姜妩进入第四区前线救护区，私自为五名高污染哨兵进行精神疏导。】 【监察署已对姜妩进行严肃批评。】 【请广大向导引以为戒，严禁模仿。】 通报下面，一条条热门评论已经被顶了上来。 【确定是批评，不是表彰？】 【怎么模仿？】 林晴又往下一划。 第二条通报紧跟着出现在屏幕上。 【经精神共振水晶阵复核，向导姜妩真实精神等级为C级。】 【经调取完整治疗记录，姜妩为哨兵江游累计降低18%精神污染值一事，情况属实。】 【治疗过程中未发现违规用药及其他违规操作。】 【相关江游血液检测报告、治疗录像及精神复核报告已同步公开，供公众查阅。】 “你给我解释清楚。” 林晴收起光脑。 “这些事为什么我一个都不知道？” 姜妩看完监察署的通报，缓缓举起双手。 “我投降。” 林晴根本不接受投降。 “投降也得解释。” 姜妩张了张嘴。 这要让她怎么解释？ 闻雪辞走了过来。 “林向导。” “我跟您说吧。” 林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她到底怎么回事？” 闻雪辞推了下眼镜。 “涉及姜向导的身体情况，我们去旁边谈。” 林晴立即跟着他进了隔壁的休息室。 房门关上。 姜妩站在外面，松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房门重新打开。 闻雪辞率先走了出来，神色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林晴跟在他身后，整个人却安静了不少。 她看见姜妩以后，眼神瞬间变了。 三分同情，七分心疼。 姜妩被她看得后背发毛。 林晴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以前是我不够关心你。” “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 姜妩：“？” 林晴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姜妩转头看向闻雪辞。 “你跟她说什么了？” 闻雪辞语气平静。 “您的病情和您精神体吸收污染的特殊能力。” 姜妩沉默两秒。 “圣母病？” “嗯。” 姜妩闭上眼。 第16章 第四区到底有谁在啊 之后林晴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姜妩抱着坚果酥，跟闻雪辞几人告别。 回去的路上，姜妩又点开监察署发布的通报看了一遍。 官方认证的下降18%，没使用违禁手段。 这么好的宣传机会，不用白不用。 姜妩点开自己的工作主页，修改个人简介。 【治疗后，精神污染值降低不足10%，算炸单，精神疏导费用全免。】 她检查一遍，点击保存。 所有关注姜妩工作主页的哨兵，同时收到了提醒。 “您关注的向导姜妩更新了个人简介。” 很快，新的简介就被人截图发上了白塔通。 刚刚才因为监察署通报炸过一轮的白塔通，再次陷入疯狂。 【低于10%就免单？正常C级向导一次能降4%都算不错了。】 【监察署一定是测错了。你们真信她是C级？她一定是S级。】 【我懂了，她是白塔中央区秘密派来第四区做福利的S级向导，费用只按C级向导收。】 【别分析了，预约入口在哪？】 大量哨兵涌进姜妩的工作主页。 预约池里的申请数量开始迅速上涨。 短短几分钟，便突破了一万。 甚至还有不少不属于第四区的哨兵，发现自己没有申请资格后，他们直接转头打开了区域调动页面。 【申请调入第四区。】 第四区哨兵人员调配处，从成立以来，从未在同一天收到过这么多调入申请。 工作人员面前的光屏被一份份申请占满。 这群人对第四区的热爱，来得是不是有点突然？ 第四区到底有谁在啊。 而造成这一切的姜妩，已经抱着坚果酥回到家了。 她对自己刚刚给多少人增加了工作量，一无所知。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工作日程。 上面显示后面四天都是休息。 她居然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星期里，连休四天假。 姜妩一时有些恍惚。 恍惚过后，她又想起了今天的治疗。 白孔雀周叙的污染值只下降了13%，她的精神力便耗尽了。 还有那个死贵的精神力恢复剂，只能缓解不适，治标不治本。 总不能以后每治疗一个人，就喝掉一支。 她挣的钱还不够买药的，她一个月也就十万星币。 姜妩从床上坐起来，给霍长川发去消息。 【指挥官哥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提高精神力？】 霍长川很快回复。 【有。】 姜妩一连休息四天，他原本就不太放心。 还好她只想提高精神力，而不是要做精神疏导。 姜妩眼睛一亮。 【我想用休息的这四天训练，怎么做？】 霍长川点开训练安排，将她四天的日程一项项填满。 【我会让霍凛和裴烬负责您的训练。我有空也会过去的。】 她回复了一个“好”，重新躺下。 门铃忽然响了。 姜妩只能又从床上爬起来。 门外没有人，停着一台大型配送机器人和一个大箱子。 “姜妩女士，您的包裹已送达，请确认签收。” 姜妩看着面前比她还高的箱子。 “我没买东西呀？” 配送机器人调出订单。 【白塔家政机器人（A7型）】 【赠送人：霍】 霍指挥官吗？ 姜妩确认签收。 厚重的箱壁向外展开，露出里面的白色家政机器人。 等机器人走出来，空箱子自动沿着折痕收拢，转眼折成一块薄薄的金属板。 大型配送机器人伸出机械臂，将金属板回收进腹部的回收仓，随后转身离开。 姜妩启动这个圆润的家政机器人。 这机器人长得挺呆萌的，她喜欢。 它胸前的屏幕亮起，机械音随之响起。 “绑定成功。” “主人您好，我可以完成日常清洁、衣物整理、天然食材烹饪等工作。” 姜妩眼睛都笑弯了。 “你以后就叫小白啦。” 小白：“好的，主人。” 她立即给霍长川发去消息。 【这个机器人是你送我的？】 霍长川很快回复。 【嗯，喜欢吗？】 【您最近精神力消耗太大，需要保证正常饮食和休息。】 这样她也不会想着找一个兽夫帮她了。 另一边的姜妩懂了。 她少干一点家务，就能恢复得快一点。 恢复得快一点，就能多治疗几个哨兵。 不愧是第四区最高指挥官。 时时刻刻都在为第四区哨兵的精神健康操心。 姜妩回复： 【谢谢哥哥，我特别喜欢。我一定好好休息，尽快恢复精神力。】 霍长川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没感觉出来。 机器人她喜欢就好。 他选了很久的家政机器人，看到这款圆润的机器人时，就想到了姜妩那辆圆滚滚的悬浮车。 她似乎喜欢这种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东西。 霍长川停顿片刻，回复： 【嗯。】 【早点睡。】 姜妩简单设置了一下，小白便转身进入厨房。 它扫描完现有食材，很快做好了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姜妩顺便将自己的忌口录入小白的系统，又开放了自动采购权限。 接下来几天需要的天然食材，小白会根据她的口味和账户预算自行购买。 终于不用买菜、做饭、洗碗了。 姜妩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回床上。 精神力耗尽后的困意很快涌了上来。 她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 - 早上六点。 门铃响起。 姜妩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小白，看看是谁。” 小白有接入门前的监控系统，它把画面切到门前。 “主人，是霍凛。” “开门吧。” 小白也有接入门锁智能系统，大门自动解锁了。 霍凛穿着一身黑色训练服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套新的训练服。 小白滑到他面前。 “霍凛先生，请跟我来。” 霍凛跟着小白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脚步。 “姜向导。”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他又喊了一声。 “姜向导。” 依旧没有动静。 小白转了转圆滚滚的身体。 “主人允许您进入。” 霍凛这才推开门。 姜妩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床边。 一道阴影落下来。 她睁开眼睛。 霍凛正站在床头，低头看着她。 “姜向导，早。” 姜妩盯着突然出现在床边的人，瞬间清醒了。 “你怎么都到我床头了？” “您的机器人带我进来的。” 霍凛顿了顿。 “它说您允许。” 姜妩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小白。 小白胸前的屏幕亮了亮。 “主人，您说了开门。” “……” 开门和开卧室的门，中间是不是还差了亿点流程？ 第17章 现在知道喊哥哥了？ 姜妩眯着眼睛看了眼时间。 “现在才六点。” “已经到训练时间了。” “什么训练时间？” 霍凛将训练服放到床边。 姜妩打开光脑查看。 原本空空荡荡的四天假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一排日程。 连续四天，从早到晚，排得整整齐齐。 姜妩盯着日程看了好几秒。 她现在装晕可以躲过一劫吗？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霍凛便开口：“您昨晚睡眠九小时二十分钟，各项数据正常，可以进行训练。” 姜妩认命：“我换下衣服。” 他转身走出卧室，替她关上了门。 十分钟后，姜妩换好训练服出来。 白色短袖贴着腰线，黑色训练裤收进短靴里，长发也被她扎成了高马尾。 霍凛在客厅坐着等她，小白还给他倒了一杯水。 听见脚步声，霍凛抬起头。 平时披散的长发被高高束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精神。 “很合适。” 霍凛移开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姜妩快速吃完小白准备的早餐，跟着霍凛出了门。 第一天训练由霍凛负责。 姜妩原本以为，霍凛平时沉默寡言，训练起来应该也不会太折腾人。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霍凛确实话少。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说话。 时间一到，他只需要看她一眼，姜妩就知道休息结束了。 熬到精神控制训练快结束时，姜妩脚下的悬浮板忽然一斜。 她没来得及站稳，整个人朝旁边倒去。 霍凛伸手接住她。 姜妩扶着他的肩膀站好，一点也没害怕。 霍凛道：“训练时不要分心。” “没事。” 姜妩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知道你会接住我。” 姜妩已经转身去喝水，完全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 而霍凛在原地多站了两秒。 回去的路上，姜妩刚坐进悬浮车，便歪在座椅里睡着了。 车子转弯时，她的脑袋朝车窗撞去。 霍凛抬手挡了一下。 姜妩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又放心地闭了回去。 “到家叫我。” 她说完，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霍凛身体绷紧。 当天晚上，姜妩回到宿舍，连饭都没力气吃，一直躺在床上。 第二天训练由裴烬负责。 裴烬看起来就不像会正经训练的人，今天应该会很轻松。 事实证明，她又想错了。 训练一点也不少。 他会笑着叫她“向导姐姐”，会在她累的时候主动给她递水。 也会承诺只要她完成最后一项，就提前结束。 等姜妩真的完成，他又会笑眯眯地调出下一项。 “刚才那项提前结束了。” “我们可以提前开始下一项。” 姜妩生无可恋：“到底还有几项？” 第三天。 听到门铃的姜妩亲自开门，她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这两人一起还得了。 她第一反应是想关门，她也确实这么干了。 霍凛抬手抵住房门。 “姜向导，今天还有训练。” 裴烬靠在旁边。 “姜向导昨天不是还说，和我训练很开心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姜妩面无表情。 “麻烦二位原路返回。” 霍凛和裴烬对视一眼。 霍长川特意叮嘱过，无论如何都要看住她。 姜妩这么急着赶人，多半又想甩开他们，偷偷去给哨兵做精神疏导。 于是他们一左一右架住姜妩就往外走了。 姜妩的双脚都着不上地，只能扑腾。 第三天的训练结束后，姜妩整个人瘫在训练场上，像一摊融化的史莱姆，铲都不一定铲得起来。 裴烬坐在地上，扶她坐起来，替她摘下身上的防护装置。 其中一条固定带卡在腰后。 他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臂从姜妩腰侧环过去，摸索后面的卡扣。 从正面看，几乎像把姜妩抱进了怀里。 霍凛看了一眼。 “我来。” 裴烬没有松手。 “我马上解开了。” 霍凛直接在姜妩身后坐下，伸手拆卡扣。 裴烬不肯让。 姜妩低头看了看环在自己腰间的几条手臂。 她现在像是被霍凛从后面抱着，又被裴烬从前面搂着。 训练室的门恰好在这时打开。 霍长川站在门外。 三个人挤在一起，场面一时很难解释。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她抬起头。 “指挥官，你听我解释。” 霍长川的目光扫过环在她腰间的几只手。 “嗯，您说。” “他们在帮我拆防护装置。” 霍长川看向她腰后的固定带。 “拆防护装置，需要两名S级哨兵？” 霍凛按住卡扣向下一压。 “咔哒。” 固定带应声弹开。 他将整套防护装置从姜妩身上取下来，放到一旁。 裴烬也松开姜妩，慢悠悠地站起身，看向霍长川。 “指挥官今天终于有空了？” “刚处理完前线的事情。” “可惜来晚了。” 裴烬笑了一下。 “姜向导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 霍长川神色不变。 “明天还有一天，全程由我负责。” 裴烬脸上的笑淡了。 “指挥官明天一整天都有空？” “嗯。” 霍长川看向姜妩。 “明早六点，我去接您。” 姜妩：“……” 她的假期简直比上班还累啊。 第四天。 门铃依旧在六点准时响起。 姜妩躺在床上，熟练地喊了一声：“小白。” 小白查看监控中。 “主人，是霍指挥官。” 姜妩拉起被子盖住头。 “告诉他，我死了。” 小白的电子眼瞬间睁大，短短的手臂连挥三下。 “呸呸呸，主人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那你就说我还没醒。” “可您已经醒了。” 姜妩掀开被子。 “你到底是谁家的机器人？” “您的。” 门外再次响起门铃。 姜妩只能爬起来。 她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打开门。 霍长川站在外面。 他今天一身黑色训练服。 肩背被衣料勾勒出来，腰间收得很紧，和平时穿制服时看起来不太一样。 姜妩原本还困着。 现在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靠在门边，从上往下看了他一遍。 霍长川任由她看。 “看完了吗？” “……” 姜妩又看了两秒，才让开位置。 霍长川走进客厅。 小白已经开始准备早餐。 霍长川正坐在餐桌旁处理光脑上的消息。 一道接一道的文件从光屏上滑过。 姜妩拉开椅子坐下。 “怎么还有这么多工作？” “剩下的一些临时消息。” 姜妩看了眼他的脸。 男人神色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眼底却能看出一点没休息好的痕迹。 她又看向那些处理完的文件。 “你不会为了空出今天，把四天的工作压到前三天处理了吧？” 霍长川关掉光屏。 “嗯。” 姜妩愣了一下。 她原本只当他说“有空会来”只是客套，没想到他特意腾出了一整天。 她心里忽然有点软，也有点过意不去。 “这样很累吧？” “其实霍凛和裴烬教我就够了，你不用特意赶过来。” 霍长川抬眼认真看她。 “我答应过您会来。” 吃过早饭，两人去了训练区。 训练结束后，姜妩彻底累成了一摊液体，顺着休息椅缓缓滑到了地上。 霍长川将水递给她。 姜妩摆了摆手。 “让我在地上躺一会儿。” 霍长川打开光脑，将一份文件发给她。 “看看。” 姜妩点开手腕上的光脑。 【C级向导姜妩受监管增加工作日申请。】 下面多了一枚第四区监察署的批准印章。 【申请通过。】 【工作时间调整为：上五休二。】 刚才还累得躺地上一动不动的姜妩瞬间起身坐直。 “通过了？” “嗯。” 姜妩眼睛亮得像星星，抬头朝他笑。 “谢谢哥哥。” 霍长川看了她几秒。 “现在知道喊哥哥了？” 无事就喊他指挥官，有事才喊他哥哥。 姜妩眨了下眼睛。 “那我以后也喊。” “好。” 等等。 她是不是上当了？ 第18章 安保还是覆面系 “上班上班~” 姜妩的蛋形悬浮车刚在治疗中心门口停稳。 她放眼望去，全是人。 “好多人啊。今天这么多人生病吗？” 她从车里探出头。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姜向导来了！” 原本还算整齐的人群瞬间朝这边涌来。 治疗中心的安保人员立即撑开隔离屏障，拼命将人群拦住。 这大概是他们入职以来最忙的一天。 距离姜妩最近的安保人员缓缓转过头。 漆黑的面罩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他很想问一句： 姜向导您说啥呢？人不都是您招来的吗？ 姜妩显然没有感受到他的崩溃，毕竟看不到他的表情。 “哦？安保还是覆面系。” 听到这句话，安保直着的腰终于塌了。 跟在她车后面的白色悬浮车落地。 霍长川收到了安保预警，临时把霍凛和裴烬调来维持今天的秩序。 霍凛和裴烬迅速下车。 霍凛一步挡到姜妩身前，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护到自己身后。 裴烬从后面揽住她的腰，贴着她的耳边催促。 “向导姐姐，快走吧。” 姜妩几乎是被两人夹着往治疗中心里走。 隔离屏障猛地晃了一下。 一名年轻哨兵不知从哪里钻出来，避开安保伸过来的手，几步冲到姜妩面前。 紧接着，他双膝一弯，滑跪在地。 “姜向导，我爱您！” “让我做您的兽夫吧！我保证一定会很爱您的！” 治疗中心门口瞬间安静。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姜妩身上。 姜妩抬起手，摸了摸她海藻般的长发： “爱我只是人之常情。”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人群沸腾了。 院长乔岚拿着扩音器，从治疗中心里大步走出来。 “这里是治疗中心，无关人员立即离开。” “继续妨碍正常医疗秩序的，直接拉进治疗中心黑名单，今后一律不许入内。” 人群的声音戛然而止，这可是第四区最大、向导最多的医院。 刚才还拼命往前挤的人群迅速后退。 效果立竿见影。 姜妩进入治疗室。 她拉开椅子坐下，往旁边的空水杯瞄了一眼。 霍凛立刻拿起杯子，走到饮水机前。 他接好温水，放到姜妩手边。 今天的病人叫祁安，14岁，A级赤狐哨兵，精神污染值72%。 姜妩有些惊讶。 “14岁就分化哨兵了？” 天赋很强嘛。 治疗室的门恰好打开。 一名少年跟着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短袖和训练短裤，红棕色的头发垂在额前，五官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一双眼睛却很漂亮，像是两块透光的琥珀。 祁安站到姜妩面前，规规矩矩地弯腰。 “姜向导，您好。” 姜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少年的两条手臂上数道魔兽抓痕，膝盖肿了一圈，小腿外侧还有一道十几厘米长的伤口。 看得人心惊胆战。 “天啊。” 姜妩放下水杯。 “你这是怎么弄的？” “两天前出任务受的伤。” 祁安低头扫了一眼。 “都是小伤，我恢复得快。” 姜妩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 好几个地方已经出现了轻微感染。 祁安将受伤的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处理要花钱。” “我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家里还有弟弟妹妹。” 他声音很轻。 “能省一点是一点。” 姜妩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 “站好。” “省钱也不能省成这样，你看好了，我教你怎么处理。” “这些东西花不了多少钱，我给你列个清单，以后受伤当天就处理。” 祁安乖乖点头。 她替祁安清理伤口，又贴上愈合薄膜。 消毒喷雾落在右肩时，少年绷紧了手臂。 姜妩的动作放轻。 “学会了吗？” “学会了。” 霍凛站在旁边，看着姜妩低头替祁安处理伤口。 这些伤不属于她的工作，也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好处。 她却认真处理。 祁安看着她，小声问： “姜姐姐，您可以摸摸我吗？有点疼。” 姜妩答应得非常爽快。 “可以啊。” 她抬起手，在少年红棕色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两下。 掌心下的脑袋主动往她手里蹭了蹭。 下一秒，两只赤红色的狐狸耳朵突然从发间冒了出来。 正好钻进姜妩的指缝里。 耳尖轻轻抖了两下，柔软得不像话。 他抿了下唇，又试探着问： “我可以抱一下您吗？” 一旁的裴烬终于放下手臂。 “你不要太过分啊。” 祁安低头，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是我要求太多了。” 狐狸耳朵重新垂了下去。 “只是没了爸爸妈妈后，很久没有人抱过我了。” 裴烬：“……” 姜妩将祁安抱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抱一下怎么了？”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祁安将下巴搭在姜妩肩头。 刚才还耷拉着的狐狸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他越过姜妩的肩膀，冲裴烬做了个鬼脸。 裴烬舌尖抵住后槽牙。 年龄小，心机倒不小。 裴烬只能转过头，眼不见为净。 安抚一会儿后，祁安躺进治疗椅。 姜妩询问：“最近哪里不舒服？” “头疼，总能听见弟弟妹妹哭。” 祁安闭上眼睛。 “有时候不敢睡，怕自己污染失控，伤到他们。” 姜妩将手放到他的额头上。 “放松精神防线。” 绿果冻进入祁安的精神图景。 眼前是一片被黑雾笼罩的森林。 一只遍体鳞伤的赤狐挡在树洞前，身后还藏着两只小狐狸。 大片污染缠绕在它的头部和脊背。 姜妩立即指挥绿果冻过去。 经过四天训练，她对精神力的控制明显精准了许多。 能用更少的精神力，除去更多的污染了。 绿果冻来回五次，将赤狐身上的黑雾清理了大半。 姜妩耗尽精神力后切断连接。 【本次累计净化精神污染：23%。】 【获得经验：2300。】 【当前经验：6100/10000。】 祁安的污染值从72%降到了49%。 脑海里的刺痛消失了。 耳边那些并不存在的哭声也彻底安静下来。 祁安从治疗椅上下来，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谢谢姐姐，我今晚能睡一个好觉了。” 姜妩喝完精神力恢复剂，开口。 “不客气，给姐姐一个五星，再写个小作文就行。” “好的，姐姐。” 临出门前，他又转过身，冲姜妩挥了挥手。 腕间的检测环轻轻震了一下，光屏跳出闻雪辞的远程诊断。 【您今天精神力消耗过大，今晚好好休息，不宜再安排其他活动。】 姜妩顺手用语音回复： “晚上出去吃顿饭算不算其他活动？” 过了几秒，闻雪辞才回复。 【不算。】 霍凛的动作停住。 “您晚上和谁吃饭？” “和林晴。” 霍凛和裴烬松了口气。 然而，他们放松得太早了。 第19章 坐前排，吃饭确实香 晚上七点。 姜妩跟着林晴走进餐厅。 刚进门，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便扑面而来。 动次打次。 动次打次。 大厅中央的升降舞台上，十几名哨兵露着兽耳和兽尾，赤裸着上身。 宽阔的肩背随着动作舒展，胸膛起伏，手臂绷出清晰的肌肉线条，劲瘦的腰身一路收进裤腰。 他们踩着节拍顶胯、俯身，腹肌随动作绷紧，偶尔对上哪位客人的视线，便弯起眼睛笑一下。 周围的客人一边吃饭，一边往舞台上塞小费。 姜妩站在门口，陷入沉默。 她确实觉得这里有些熟悉，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地方吃饭正经吗？” 林晴震惊地转过头。 “你在说什么？” “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饭店！” 姜妩：“……” 林晴指着舞台最前面的位置。 “你每次来都坐那里。” “还说前排视野好，吃饭都比平时香。” 姜妩调动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还真是。 原主不仅常来，还是这里的会员。 甚至记得几个哨兵的排班时间。 姜妩沉默两秒。 两人刚往里走，几名认识她的哨兵已经看了过来。 “姜姐姐！” “姜向导，好久不见。” 一名长着狼耳的哨兵还隔着老远，朝她比了个心。 另一名狐族哨兵转过身，蓬松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两下。 姜妩礼貌地朝他们挥挥手。 她如今已经在第四区出了名。 再加上以前本就是熟客，几名哨兵看见她以后，明显比从前更加热情。 林晴带着姜妩刚坐下，一名长着浅棕色鹿角的青年便从舞台后方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还穿着面料少得可怜的表演服，眼尾微微泛红。 “姐姐。” “你终于来了。” 他说着，眼眶竟然更红了一点。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姜妩盯着他看了两秒。 原主的记忆逐渐浮现。 他叫黎澈，D级哨兵。 他家里好赌的妈，常年生病的爸，还有一个污染值高的哨兵弟弟。 低级哨兵做普通任务赚得少，危险任务又未必能顺利完成。 一旦受伤或失败，不仅拿不到多少酬劳，污染值还会继续上涨。 不少人干脆放弃接任务。 他也是这样。 白天在码头工作，晚上来这里表演，赚到的钱大半都攒着，想替弟弟凑一次精神疏导的费用。 原主知道他的情况以后，每次来都会给他不少小费。 黎澈这些日子一直没有看见姜妩，还以为她不会再来了。 姜妩握住他的手，熟练地给了小费。 “我最近有点忙，不是忘了你。” 黎澈吸了下鼻子。 “姐姐现在成了厉害的向导，我还以为您以后不会来这种地方了。” 姜妩认真纠正。 “什么叫这种地方？” “这里饭菜味道好，节目也很有观赏性，一看就是认真经营的好地方。” 旁边的林晴无语地看着姜妩。 节目才是重点吧。 姜妩看向黎澈。 “你弟弟现在怎么样？” “污染值又涨了2%。” 黎澈垂下眼。 “已经到76%了。” 姜妩想起B级向导每天可以为两名哨兵进行精神疏导。 一个名额由白塔智脑筛选，另一个则可以由向导自行指定，不指定则由白塔智脑筛选。 姜妩拍了拍黎澈的手。 “等我升到B级，就可以指定哨兵做精神疏导了。” “到时候，我选你弟弟，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黎澈怔住了。 他眼里的水光一下更明显。 “姐姐……” 姜妩替他擦了擦眼泪。 “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黎澈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好。” 姜妩一边和林晴说话，一边无意识地捏着黎澈的手指，拇指还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黎澈的鹿耳慢慢竖了起来，身后短短的鹿尾也轻轻抖了两下。 林晴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又抬头看向姜妩。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不是还问这里吃饭正不正经吗？” 姜妩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 这才发现自己还摸着人家，她淡定地松开手。 黎澈站在旁边，耳朵已经红透了。 “那我先去工作。” “姐姐有事随时叫我。” 姜妩点头。 “去吧。” 黎澈刚走，林晴便拖着椅子往她身边靠了靠。 “说吧。” 姜妩拿起菜单。 “说什么？” “你和霍指挥官到底怎么回事？” 姜妩翻菜单的动作一顿。 “什么怎么回事？” 林晴盯着她。 “霍指挥看别人和看你，根本不是一个眼神。” “他眼睛里对你的在意都要溢出了。” 姜妩低头继续看菜单。 “他是第四区最高指挥官，替手底下的哨兵关心向导，很正常。” 她多治疗一个，第四区就少一个被污染折磨的哨兵。 林晴显然不信。 “那你喜欢他吗？” 她眯起眼睛打量姜妩。 “我看你看他的眼神，也清白不到哪里去。” 姜妩还没来得及回答，舞台上的音乐忽然变了。 灯光暗下去。 几名哨兵开始与台下的客人互动。 一名狼族哨兵走到姜妩面前，身体跟着音乐微摇着，他朝她伸出手。 姜妩挑了下眉，把手递了过去。 对方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掌心到自己的胸膛前，没有直接按上去。 姜妩顺势往前摸了一把。 手感不错。 他带着她的手继续向下，带着她滑过绷紧的腹肌，最后停在裤腰上方。 狼族哨兵垂下眼，冲她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随后松开她的手腕，踩着鼓点转身离开。 姜妩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异样，默默端起冰水，喝了一大口。 她好歹也是个女人啊。 这种场面她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算女人吗？ 林晴显然早已习惯了，神色如常，她盯着姜妩看了一会儿。 “你脸怎么红了？” 原主以前遇到这种互动，可从来不会拒绝，也不会脸红。 姜妩刚才为了不让林晴起疑，才摸了那名哨兵一把。 可脸红这种事，实在藏不住。 “这里太热。” 林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恒温显示。 十八度。 没过多久，一名负责送餐的哨兵赤裸着上身，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他俯身将菜一道道放到桌上，胸前的银链也跟着轻轻晃动。 姜妩低头尝了一口。 饭菜确实很好吃。 她吃了几口，便忍不住又朝舞台看去。 原主说得没错。 坐前排，吃饭确实香。 姜妩的光脑响了一声。 【白塔智脑正在筛选您明日的治疗对象。】 白塔智脑也没想到，有一天需要在上万份申请里选人。 几分钟过去了，没有出结果。 姜妩忍不住敲了敲光脑。 预约结果终于跳了出来。 纪岚，二十五岁，A级哨兵，兽种金钱豹，精神污染值：73%。 资料旁边附着一张证件照。 女人留着利落的金色短发，眉眼深邃，高鼻梁，五官带着几分攻击性。 很帅。 第20章 我喜欢您 早上，姜妩哼着小曲来上班。 她到治疗室坐着，点开了纪岚的资料。 病历上显示，纪岚三年前曾在任务中被污染兽爪贯穿腹部。 纪岚近期出现过失控征兆，按规定安排了两名S级哨兵做警卫。 恰好又是霍凛和裴烬。 此时治疗室的门向两侧打开。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留着利落的金色短发，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身上穿着第四区作战部队的黑色制服。 肩宽腿长，走路时背脊笔直。 纪岚走到姜妩面前，开朗一笑。 “姜向导，早上好。” 姜妩也朝她笑了一下。 “早呀。你最近哪里不舒服？” 纪岚抬手按了按右侧腰腹。 “这里。” “最近疼得越来越频繁。” 她说着，脱下制服外套，随手掀起紧身背心的一角，露出腰腹。 腹肌紧实，人鱼线一路没入裤腰。 在右侧腰腹处，还留着一道颜色很淡的旧伤。 姜妩的目光在伤口上停了两秒，又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偏了一点。 练得真漂亮。 纪岚指了指那道旧伤。 “伤口早就愈合了。” “但每天晚上，这里都像被人拿刀重新剖开一样。” 纪岚垂下眼，发现姜妩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腰腹上。 她唇角轻轻扬了一下，伸手握住姜妩的手腕，将她的掌心带到腹肌前。 “要摸摸吗？” 两人的距离只剩一点。 姜妩想着大家都是女孩子，摸摸没什么。 她好奇地伸手摸了一把。 掌下的肌肉紧实微硬，还带着鲜明的热度。 纪岚唇角大幅度扬起。 裴烬也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 “这位患者，别借机占我们姜向导的便宜。” 纪岚松开姜妩。 “我只是看她想摸。” 姜妩诚实地点点头。 纪岚转身走向治疗椅。 坐下以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依旧落在姜妩身上。 姜妩按下按钮，束缚了她。 “最近除了腹部疼，还有其他症状吗？” 纪岚回答。 “疼得厉害时，会控制不住兽化。” “有次差点伤到身边的人。” 姜妩记录下来。 她将手覆在纪岚额头上。 “放松。” 纪岚闭上眼睛，主动打开精神图景。 周围的治疗室逐渐变淡。 下一秒，到了一片干燥的荒野上，远处立着几棵低矮的树。 一只体形矫健的金钱豹伏在岩石上，腰腹间缠着一圈又一圈黑色锁链。 锁链深深勒进皮毛。 随着金钱豹的呼吸不断收紧。 每收紧一次，它右侧腹部的旧伤位置便会重新裂开，黑雾从伤口中不断涌出。 姜妩皱起眉。 难怪会这么疼。 “先清理旧伤周围。” 绿果冻弹到金钱豹身上，张开身体，包住缠在腹部的一截锁链。 锁链是污染凝聚出固体的形态，比黑雾更棘手。 污染像是察觉到了威胁，剩余的锁链猛地收紧。 金钱豹发出一声低吼，刚刚停止流血的旧伤再次裂开。 身上其他黑雾也顺着锁链向绿果冻缠去。 姜妩立即加大精神力。 绿果冻的身体被黑雾压得不断变形，又一点点撑开。 第一轮结束，锁链却只松动了一点。 这道旧伤在精神图景里盘踞了整整三年，污染早已扎进深处，比普通污染顽固得多。 第二轮，裂纹终于从中间出现。 到了第三轮，姜妩的精神海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她剩余的精神力被全部压进最后一轮治疗。 绿果冻猛地膨胀，将整截锁链完全吞了进去。 几秒后。 锁链发出一声脆响，彻底断开。 缠在金钱豹腰腹间的其余锁链也随之崩裂，化成黑雾，被绿果冻尽数吸收。 金钱豹从岩石上缓缓站起，舒展身体，轻轻甩了一下尾巴。 姜妩退出精神图景。 【本次累计净化精神污染：19%。】 【获得经验：1900。】 【当前经验：8000/10000。】 【下一等级：B级。】 姜妩感到强烈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她覆在纪岚额头上的手也无力地滑落下来。 裴烬将打开的精神力恢复剂递了过来，姜妩直接喝。 喝完这支，就剩最后一支了。 治疗椅上的纪岚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右侧腰腹。 那种像是伤口再次被撕开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纪岚看向上方的监测屏。 【精神污染值：54%。】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片刻，转头望向姜妩。 “下降了19%？” 纪岚的精神体出来了，一只体形矫健的金钱豹。 它轻巧地跃到姜妩面前，在她脸颊上舔了一口。 姜妩被舔得一愣。 金钱豹用脑袋蹭上了她的肩膀，尾巴也在身后轻轻甩动。 姜妩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毛发油光水滑，手感十分顺滑。 姜妩又顺手摸了两下，才看向纪岚。 “记得给五星好评。” 纪岚眼里的笑意更深。 “好。” 束缚带自动收回。 纪岚从治疗椅上站起来，重新穿好制服外套。 她走到姜妩面前。 姜妩还坐在椅子里，抬头看她。 纪岚沉默片刻，俯下身，掌心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辛苦了，小向导。” 姜妩眨了下眼睛。 霍凛盯着纪岚放在姜妩头顶的手。 “治疗已经结束了。” 裴烬脸上还带着笑，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 “纪队长还有事？” 纪岚收回手，看着姜妩。 “晚上有空吗？” 姜妩想了想，今天下班后确实没什么安排。 “有。” 纪岚爽朗一笑。 “我请您吃饭。” 姜妩十分自然地点头。 “可以呀。” 裴烬在旁边开口。 “想感谢姜向导，可以直接打赏。” 治疗室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姜妩奇怪地看了裴烬一眼，连忙对纪岚道。 “请吃饭就可以了，你不用破费打赏的。” 听到这话，霍凛和裴烬的脸色看上去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姜妩完全没看懂。 不就是吃顿饭吗？ 他们脸色怎么这样差？ 当天晚上，姜妩按照约定来到餐厅。 纪岚已经提前到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无袖上衣，外面搭着黑色短夹克，肩臂线条完全露了出来。 金色短发打理得干净利落。 两人坐下后，纪岚将菜单推到姜妩面前。 “想吃什么就点。” 姜妩也没客气，一口气点了好几道菜。 纪岚甚至在姜妩纠结两道甜点时，直接道：“都要。” 姜妩抬起头：“吃不完怎么办？” “我吃。” 饭菜上齐后，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轻松。 纪岚忽然认真开口道：“姜向导。” 姜妩嘴里还咬着一块肉：“嗯？” 纪岚看着她，十分直接。 “我喜欢您。” 姜妩猛地呛了一下。 “咳咳咳——” 纪岚立即把水递给她，一只手还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慢点。” 第21章 姐姐摸我 姜妩放下水杯。 “对不起呀。” 她没有绕弯子。 “我很喜欢和你相处，也觉得你特别帅。” “但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 纪岚眼里的笑意淡了一些。 她沉默片刻，才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 虽然看得出有些失落，她也没有让姜妩为难。 纪岚重新拿起餐具。 “没关系，今天这顿饭还是我请哈，不要跟我客气，您帮了我大忙。” - 当天深夜。 第四区精神医疗研究室里依旧亮着灯。 闻雪辞坐在实验台前，实验台上摆着几支透明药剂。 目前白塔使用的精神力恢复剂，是由他主导研发的。 上市后的销量算不上特别好。 一方面价格不低，另一方面向导很少会把精神力耗到这种程度。 不过恢复效果稳定，在军部和治疗中心的口碑一直不错。 现有的精神力恢复剂对向导已经足够，至少对其他人来说是这样的。 就在姜妩第一次把精神力耗到警戒线后，闻雪辞重新启动了精神力恢复剂升级项目。 他想研发出一种效果更好的精神力恢复剂。 项目经费很高。 研究院不愿意一次投入太多。 闻雪辞便自己补上了剩下的资金。 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此时，参与项目的其他研究人员早已休息。 空荡的研究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声音。 闻雪辞拿起其中一支药剂，重新调整配比，送进检测仪。 屏幕上的数值不断跳动。 几分钟后，结果再次变红。 【稳定性不足。】 闻雪辞皱了下眉，取出失败的药剂。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姜妩苍白的小脸。 闻雪辞抬手推了下眼镜，重新拿起一支空试管。 “再来。” - 另一边的晚上。 姜妩回到家，洗漱完躺到床上，心情十分不错。 虽然刚刚被纪岚表白了，但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另一件事。 【当前经验：8000/10000。】 只差两千经验。 按照她最近的治疗效果，再治疗一个哨兵，她大概就能升到B级向导。 姜妩越想越兴奋，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 直到凌晨，她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早上，她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精神却好得不得了。 姜妩激动地走进治疗室。 今天，她就要升B级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人拘谨地走进治疗室。 他穿着整齐的浅灰色制服，双手紧紧贴在裤缝边，背脊挺得笔直。 男人走到姜妩面前。 “姜、姜向导，您好。” 话还没说完，耳朵已经红了。 “我叫谢临，今年18岁，是一名B级哨兵。” 一只色彩鲜艳的金刚鹦鹉从他肩膀后面探出脑袋。 “姜向导好漂亮！” “比照片还漂亮！” 他伸手想把精神体鹦鹉按回去。 金刚鹦鹉灵活地躲开他的手，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姜妩面前。 “对不起。” “受到精神污染以后，我的精神体有些控制不住。” 谢临已经从脸红到了脖子。 “姜向导，可以尽快开始治疗吗？” “当然。” 姜妩忍着笑，朝治疗椅指了一下。 “坐吧。” 谢临僵硬地坐上治疗椅，束缚带弹出。 鹦鹉直接飞到姜妩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姐姐摸我！” 姜妩：“……” 姜妩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除了精神体控制不住说话，还有什么症状？” 谢临低声回答： “经常失眠。” “脑子里的想法停不下来。” 谢临闭上眼睛。 “姜向导，麻烦您了。” 再治不好，他迟早会因为这张鸟嘴被人打死。 比如上次作战会议，长官在上面部署任务，金刚鹦鹉突然来了句好啰嗦。 那场会议结束以后，谢临被单独留下谈话整整两个小时。 姜妩把手覆在他额头上。 “放松。” 谢临闭上眼睛，主动打开精神图景。 绿果冻从姜妩身边消失。 通过精神体之间的联系，姜妩很快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座空荡荡的巨大鸟笼。 金刚鹦鹉被困在最高处，嘴上缠满了黑色丝线。 那些丝线不断收紧，强行拉动它的鸟喙，让它不断地说话。 声音落下后，又在空荡荡的鸟笼里一遍遍回响。 姜妩控制绿果冻跳上鸟笼。 “先把嘴边的污染清掉。” 绿果冻张开身体，将缠在鹦鹉嘴边的黑线一点点吞进去。 黑线很快开始反抗。 无数声音同时在精神图景里炸开。 吵得姜妩脑袋疼。 绿果冻反复进入精神图景，一根根扯断黑线。 嘈杂的声音渐渐变小。 最后一根黑线被吞下后，整座鸟笼终于安静下来。 金刚鹦鹉蹲在高处，茫然地张了张嘴。 这一次，没有任何不受控制的声音传出来。 绿果冻拍了拍它的脑袋，退出了精神图景。 【本次累计净化精神污染：20%。】 【获得经验：2000。】 【当前经验：10000/10000。】 姜妩眼睛瞬间亮了。 经验终于满了。 束缚带刚刚收回，谢临便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精神体。 金刚鹦鹉安静地站在他腿上。 谢临试着在心里想了一句话。 鹦鹉歪着脑袋看他，没有开口说话。 谢临眼眶都红了。 “真的好了。” 谢临松了一口气，起身向姜妩道谢。 他刚准备离开，鹦鹉又飞到他肩膀上，小声开口： “主人想加姐姐的好友。” 谢临脚下一绊。 “我没有！” 鹦鹉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有！” 谢临脸红着加完好友，逃一样离开了治疗室。 姜妩笑了笑，拿起手边最后一支精神力恢复剂，仰头喝了下去。 清凉的液体滑进喉咙，精神海里的疲惫稍微减轻了一些。 “西西，升级。” 姜妩靠在椅背上，满怀期待地等着升级。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 【经验值已达到晋升要求。】 【B级晋升考核开启。】 姜妩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请宿主进入一名S级哨兵的精神图景，完成一次精神疏导。】 姜妩生气了：“西西！” 【我在。】 “你之前怎么没说还有考核？” 【您之前也没有问。】 姜妩：“……” 第22章 哥哥，帮帮我 西西似乎察觉到宿主的心情不太美妙，立即补充。 【完成晋升考核后，宿主将获得B级晋升奖励。】 【奖励一：精神力完全恢复。该能力每日可使用一次。】 【奖励二：精神疏导过程中，可无视哨兵的精神防御。】 姜妩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吧。” 她勉强接受了这个考核。 很快，姜妩又发现了问题。 “但你不应该先把第二个奖励给我吗？” “我现在怎么进入S级哨兵的精神图景？” 她现在只是一名C级向导。 通常只有A级以上的向导，才有能力尝试解开S级哨兵的精神防御，进入精神图景。 以姜妩目前的等级，恐怕还没找到入口，精神力就会先耗空。 更何况，精神图景是哨兵最隐秘、也最脆弱的地方。 除非对方完全信任她，主动撤去所有精神防御，否则绿果冻根本进不去。 西西安静片刻。 【建议宿主选择霍长川。】 姜妩一愣。 “为什么？” 【他是S级哨兵，还与宿主关系亲近，信任度高。】 【根据近期行为分析，他对宿主简直是有求必应。】 西西又补充了一句。 【宿主适当地喊哥哥，成功率会进一步提高。】 姜妩：“？” 姜妩心里很快有了计划。 她的休息时间是可以自由调配的，她把休息安排到了明天。 - 第二天晚上。 霍长川刚结束工作，便收到了姜妩的消息。 【指挥官，来我家一趟。】 【有急事。】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姜妩打开门。 霍长川站在外面，身上的作战制服还没有换下，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 显然是收到消息后，直接从指挥部赶了过来。 他的呼吸比平时稍重，目光迅速扫过姜妩全身。 确定她没有受伤，才稍微放松。 “出什么事了？” “先进来再说。” 姜妩把人拉进客厅，又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确认没人以后，迅速关上门。 霍长川看着她鬼鬼祟祟的动作。 “到底怎么了？跟我说。” 姜妩转过身。 “我想给你精神疏导。” 霍长川神色一顿。 “理由。” 姜妩总不能说系统要求的。 她背着手，试图蒙混过关。 “就是想进去看看。” “不行。” 霍长川拒绝得毫不犹豫。 S级哨兵的精神图景危险性极高。 以她目前的精神等级，稍有不慎便会受到反噬。 姜妩早就猜到他不会答应。 下一秒，她捂住胸口，大口急促地呼吸起来。 霍长川的神色瞬间变了。 他一步上前，扶住姜妩的肩膀。 “哪里不舒服？” 姜妩不断喘气。 “圣母病。” 霍长川：“什么？” “我的圣母病犯了。” 姜妩虚弱地低着头。 “我现在特别想疏导一个哨兵，最好还是S级。” “治不到，我可能就要不行了。” 这番话听起来荒唐至极。 偏偏姜妩呼吸急促，脸色也确实有些发白。 霍长川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慌乱。 “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姜妩立即抓紧他。 “不行，来不及了，现在就得疏导哨兵。” 她根据以前急诊里呼吸性碱中毒病人的表现，开始喘得更加急促。 霍长川眉头紧锁，扶着姜妩。 姜妩软下声音。 “哥哥。” 霍长川的呼吸停了一瞬。 姜妩抓着他的衣袖，喘息着道： “哥哥，帮帮我，我好难受。” 再不答应，她真要喘到呼吸性碱中毒了。 她的手已经开始发麻，抓着霍长川衣袖的手指也渐渐使不上力。 霍长川连忙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下一秒，他主动撤去所有精神防御。 精神链接建立的瞬间，属于S级哨兵的精神力迎面涌来。 即使霍长川已经拼命压制，姜妩脑中还是猛地一阵刺痛。 绿果冻进入了霍长川的精神图景。 通过和精神体之间的共感，姜妩很快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暴雪遮天蔽日，远处的雪山不断崩塌，整片精神图景都在震动。 黑色污染混在风雪里，疯狂冲刷着一切。 姜妩明明还站在客厅里，刺骨的寒意却瞬间传遍全身。 寒冷顺着她和精神体之间的联系，一路钻进精神海。 冻得她牙齿打颤，头痛欲裂。 绿果冻刚向前弹了一下，身体表面便迅速结出一层白霜。 它柔软的身体开始变硬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可这里距离精神图景的核心还很远。 不久，它便彻底冻在了冰面上，像一团绿色冰淇淋。 但姜妩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和绿果冻之间的精神联系正在迅速变弱。 再继续下去，别说完成疏导，绿果冻恐怕都无法安全退出。 她冷静思考后，打算强行切断链接。 就在这时，风雪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狼嚎。 一只通体银白，四肢修长的雪狼缓缓走了出来。 雪狼的四肢和脖颈缠满黑色锁链，背部扎着大片黑色冰刺。 每走一步，冰刺都会撕扯伤口，鲜血顺着银白色的毛发滴落。 它被污染折磨得遍体鳞伤。 却还是一步一步地走向冻住的绿果冻。 雪狼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那团绿冰。 没有反应。 它伏下身体，用前爪将绿果冻轻轻拨到腹部，又用宽大的尾巴将它拢在怀里，替它挡住迎面而来的暴雪。 与此同时，雪狼身上的黑色锁链骤然收紧。 背部的冰刺也扎得更深。 它闷闷地喘了一声，低下头将绿果冻护得更紧。 姜妩冷得意识都有些模糊。 却能感觉到，一股温暖正一点点传来。 绿果冻身上的冰开始融化。 先是脑袋尖动了一下。 随后，整个身体重新软了下来。 “啵。” 绿果冻从雪狼腹部挤出半个脑袋。 姜妩强忍着头痛，她重新集中精神。 “吸收污染。” 绿果冻直接扑到其中一截锁链上，张开身体，将它整个包住。 随着黑色污染不断被吸出，原本坚硬的锁链裂开一道道细纹。 “咔嚓。” 锁链从中间断开，化成大片黑雾，被绿果冻尽数吸收。 失去一截锁链束缚后，雪狼猛地甩落一些背上的黑色冰刺。 冰刺落地后也迅速消散。 精神图景里狂暴的风雪逐渐减弱。 厚重的乌云也裂开了一道缝隙，阳光落下，照在雪狼银白色的皮毛上。 紫果冻坐在雪狼背上，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姜妩看得有些无语，直接切断了精神链接。 意识回到现实，姜妩没有立即松开霍长川。 她满脑子都是雪狼忍着剧痛走到绿果冻身边，将它护在身下的画面。 “你刚才为什么要过来？” 霍长川低声道：“你要是强行切断链接，会受到反噬。” 她沉默片刻，又问：“你的污染一直这么疼吗？” “习惯了。” 姜妩的手指微微蜷紧。 “这种事不能习惯。” 她抱紧了他一点。 “以后我会继续给你治。” 霍长川看着她，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慢慢收紧。 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 【已完成一次S级哨兵精神疏导。】 【宿主等级提升至B级。】 【获得晋升奖励一：精神力完全恢复。该能力每日可使用一次。】 【获得晋升奖励二：精神疏导过程中，可无视哨兵的精神防御。】 “恢复精神力。” 下一秒，姜妩原本已经接近枯竭的精神力瞬间恢复。 所有疲惫一扫而空。 她现在已经是B级向导，一天可以治疗两个哨兵。 治疗完第一个，她立即恢复精神力。 然后继续治疗第二个。 完美。 姜妩越想越开心，嘴角完全压不住了，脱口而出。 “太好了。” 头顶忽然传来霍长川低沉的声音，莫名有些危险。 “哪里好了？” 第23章 骗哥哥？ 姜妩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 霍长川正低头看着她，方才的慌乱已经褪去，眼神沉得厉害。 刚才看到姜妩难受，他根本顾不上分辨真假。 可现在，她哪里还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 姜妩心虚地捂住胸口。 “好像……还有一点难受。” “姜妩。” 姜妩立刻老实了。 霍长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姜妩被看得越来越心虚，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时间不早了。” “你明天还要工作，不如先——” 霍长川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重新带了回来。 他垂眸看着她。 “骗哥哥？” 姜妩莫名觉得危险。 “我可以解释。” 霍长川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 “解释？对，就是这张嘴，惯会骗人。” 姜妩还没来得及狡辩，霍长川已经托住她的后颈，低头要吻她。 她望着他，没有退开。 和他此刻冷沉的眼神不同，这个吻落得很轻。 只是持续得比姜妩想象中更久。 霍长川吻得很慢，始终没有松开她。 姜妩起初还有些发懵，后来只顾得上抓紧他胸前的制服。 不是。 她刚才装喘不过气。 现在好像真的有点喘不过气了。 霍长川这才松开姜妩，低头看着她。 “我真的以为你出了事。” “下次别这样骗我，我刚才很害怕。” 姜妩心虚地缩了下手指。 霍长川声音低了几分。 “我喜欢你。” “所以只要是你的事，我很难不紧张。” 姜妩怔怔地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回答。”霍长川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长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说得平静，耳根却一点点红了起来。 过了几秒，他低声补充： “这是我的初吻。” 姜妩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点负罪感。 过了两秒，她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 明明是他主动亲的。 她为什么会有一种自己占了便宜，还准备始乱终弃的感觉？ 姜妩想了一会儿，小声道： “你等我认真想想。” 霍长川看着她。 “好。” 他补充道。 “还有。” “你刚刚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没喊我哥哥。” 姜妩：“……” 送走霍长川后，姜妩终于松了口气。 腕间的检测环忽然震了一下。 是闻雪辞发来的消息。 【刚才怎么了？您的心率一度升到148。】 【没什么。】 她现在各项数据已经恢复正常，他便没有继续追问。 【没事就好。早点休息。】 姜妩默默关掉光屏。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还在回味那个吻。 不对。 她现在应该想的是升级。 男人只会影响她刷经验的速度。 西西的声音十分配合地响了起来。 【本次共清除S级哨兵精神污染5%。】 【S级精神污染经验值按十倍结算。】 【获得经验：5000。】 【当前经验：5000/100000。】 【下一等级：A级。】 姜妩原本看到十倍经验还很开心，下一秒看见要十万经验，笑容马上消失。 不过她很快又打起精神。 霍长川、闻雪辞、霍凛、裴烬……全是S级。 姜妩露出了“核”善的笑容。 十万经验忽然也没有那么遥远了。 姜妩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 - 姜妩醒来后，想到先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B级。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枚精神等级检测晶片，贴在眉心。 透明晶片亮了几下，转为淡蓝色。 真的B级了。 姜妩取下晶片。 不过普通检测晶片只能确认当前精神等级，想要更改白塔档案和治疗权限，还得去监察署完成正式认证。 不然她享受的依旧是C级待遇。 她先给今天上午预约成功的病人发去消息。 【临时有事，治疗改到今天下午两点，可以吗？】 对方几乎秒回。 【可以！】 【姜向导，只要不取消，几点都可以！半夜也可以！】 姜妩：“……” 她退出聊天框，点开霍长川的头像。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瞬间又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吸了一口气，先办正事。 【哥哥。】 【我要去监察署认证B级向导。】 消息发出不到十秒，对面便回复了。 【五分钟后到。】 - 第四区监察署。 工作人员刚看见姜妩走进大厅，动作便停了一下。 她怎么又来了？ 陆昭收到消息，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她看了姜妩一眼，又看向霍长川。 “这次又是什么事？” 姜妩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陆署长，我来认证B级。” 陆昭沉默了。 水晶阵很快完成检测。 【精神等级：B级。】 陆昭落下认证印章，却没有立刻将档案交还给姜妩。 “等级认证结束。” “现在谈谈昨晚的事情。” 姜妩心里冒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昨晚什么事情？” 陆昭调出一份异常报告。 【S级哨兵霍长川精神污染值下降5%。】 【下降地点：C级向导宿舍区11栋。】 姜妩：“……” 星际大数据真是一点隐私都不给人留。 霍长川开口：“治疗结束后，我已经主动提交了情况说明。” 陆昭扫了他一眼。 “霍指挥倒是很自觉。” “未经批准，在非指定场所进行精神疏导。” “姜向导，您以前因为私下接诊来过监察署，应该知道规定。” 姜妩试图解释：“事发突然。” 陆昭翻开霍长川提交的说明。 “您所说的事发突然，是指圣母病突然发作？” “嗯……” 陆昭将处理结果发送到两人的光脑。 【本次治疗未收取费用，治疗对象主动配合，治疗后未出现精神损伤。】 【鉴于双方主动上报，暂不冻结姜妩的治疗权限。】 【对向导姜妩、哨兵霍长川各记书面警告一次。】 陆昭收起光屏。 “再有下一次，就不是警告了。” 姜妩乖巧点头。 “保证没有下一次。” 姜妩等级更新的瞬间，所有关注她工作主页的人都收到了提醒。 白塔通很快便出现了相关截图。 【我还没抢到她的C级名额，她怎么就升B级了？】 【B级每天可以治疗两个人！名额翻倍了！】 【所有人不要抢，让我先试试。】 姜妩回到治疗中心。 她刚走到十二楼，便看见自己的治疗室门牌正在更新。 【C级向导治疗室——姜妩】 闪了两下，更新好了。 【B级向导治疗室——姜妩】 姜妩站在门口，欣赏了几秒。 霍凛和裴烬已经收到了她晋升的消息，趁任务间隙专门来了一趟。 霍凛站在门边。 “恭喜姜向导。” 裴烬靠在另一侧，笑着问： “姜向导升到B级以后，还记得我们吗？” 姜妩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像她升个B级就要翻脸不认人。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当然记得。” 裴烬眉梢刚刚扬起，便听见她继续道： “你最近污染值多少？” 裴烬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 姜妩又看向霍凛。 “还有你。” “你们两个最近做过精神污染检测吗？” 两人同时沉默了。 姜妩今天看他们的眼神有些不对。 像一头饿狼看见了肉，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霍凛回答了污染值：“我61%，他59%。” 姜妩看了看霍凛，又看了看裴烬，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霍凛的身体微微绷紧。 裴烬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勉强。 姜妩笑得实在太谄媚了。 一看就不怀好意。 裴烬试探着问： “向导姐姐，您又想做什么？” 姜妩脸上的笑容更加和善。 “就是突然觉得，你们两个特别好。” 霍凛：“……” 裴烬：“……” 更可疑了。 第24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诊费很便宜 霍凛和裴烬随后返回了作战部。 姜妩转身进入治疗室。 刚完成B级认证时，她的工作权限已经同步更新。 姜妩点开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聊天框。 黎澈。 好赌的妈，生病的爸，污染值高的弟弟，破碎的他。 【我升到B级了。】 【下午四点，把你弟弟带来我的治疗室。】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过了很久，才发来一条消息。 【姜向导，您真的愿意指定他吗？】 【愿意。】 这一次，黎澈很快回复。 【谢谢您。我一定带他过去。】 下午两点，智脑筛选出的病人准时抵达。 对方是一名A级哨兵。 姜妩清除了12%的精神污染，获得1200经验。 察觉到精神力消耗过半，她便主动停了下来。 因为下午还有一场硬仗，黎澈的弟弟是S级哨兵。 【当前经验：6200/100000。】 下午四点。 治疗室的门向两侧打开。 黎澈拉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看样子是他弟弟黎野。 黎野比他高出不少，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 两支银白色鹿角从发间伸出，右侧鹿角根部已经爬上了细密的黑色纹路。 他刚走进治疗室，便停下脚步。 “哥。我说了，我不治疗。” 黎澈抓着他的手臂没有放开。 “你的污染值已经快到危险线了。” “我还能执行任务。” “你前天差点在任务里失控！医生已经让你停止执行任务了！” 黎野的神色依旧平静。 “等我完成手上的任务再说。” 黎澈的眼睛一下红了： “家里的债我会还，父亲的治疗费我也会想办法，你不用再接那些危险任务。” “你拿什么还？” 黎野盯着他，语气一下变得很难听。 “靠你白天在码头当苦力，晚上去餐厅给人取乐？” 黎澈的脸色白了几分： “那也比你把精神疏导费省下来，最后被送进黑塔强。” 两个人越吵越激烈。 姜妩坐在旁边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 弟弟舍不得花钱做精神疏导。 她抬手敲了敲桌面。 “有没有一种可能——” 兄弟两人同时停下来，看向她。 姜妩认真道： “我的诊费很便宜。” 黎野微微一怔。 黎澈趁机将人按进治疗椅。 “坐好。” 黎野皱起眉。 “哥。” 束缚带已经从椅背中弹出，扣住了他的手腕和腰腹。 检测设备随之启动。 几秒后，一行红色数据跳上光屏。 【精神污染值：78%。】 黎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上次检查明明只有76%，你又去接任务了？” 黎野盯着那行数据，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还没到八十。” 姜妩抬起眼。 “怎么？准备凑个整数再治？” 黎野不说话了。 姜妩将手放在他额前。 “放松精神防线。” 他闭上眼睛。 绿果冻毫不费力地进入了精神图景。 眼前是一片烧毁的森林。 焦黑的树木倒了一地。 森林中央，立着一座摇摇欲坠的房子。 一只巨大的白鹿跪在房子里面。 它的脊背顶着已经塌下一半的房梁，两条前腿陷进黑色泥沼，银白色鹿角上缠满锁链。 锁链另一端连着那座房子。 只要白鹿稍微移动，剩下的半边屋顶也会跟着坍塌。 它只能跪在那里。 不能往前，也不能退后。 绿果冻顺着白鹿的前腿爬上脊背，张开身体，一口包住最粗的那条锁链。 黑色污染不断涌进它体内。 白鹿猛地挣扎了一下。 整片森林随之震动。 绿果冻被染成紫色以后，姜妩立即带着它退出。 【本轮净化精神污染：3%。】 姜妩睁开眼。 监测屏上，她的精神力已经降到了危险线附近。 S级果然难治。 仅仅清除3%，消耗便远远超过上午的A级哨兵。 黎澈看见她发白的脸色，立即道： “姜向导，要不今天先到这里。” 姜妩抬起手。 “没事。” 她在心里开口。 “西西，恢复精神力。” 【确认使用今日精神力恢复机会。】 下一秒，监测光屏上精神力的数值开始飞速上升。 从8%瞬间跳到100%。 远在精神医疗研究室的闻雪辞动作停住了。 闻雪辞：“？” 他盯着检测环同步回来的数值。 黎澈、黎野和两位警卫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姜妩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升到B级以后，恢复速度好像变快了。” 姜妩再次与病人建立精神链接。 绿果冻重新回到那片烧毁的森林。 它连续吸收了两条黑色锁链。 缠在白鹿鹿角上的污染逐渐减少。 一直压在它脊背上的房梁也被慢慢抬了起来。 姜妩精神力快耗尽了，她切断精神链接。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本次共净化S级哨兵精神污染：8%。】 【获得经验：8000。】 【当前经验：14200/100000。】 【下一等级：A级。】 姜妩眼睛瞬间亮了。 好大一笔经验。 检测光屏上的污染值也重新刷新。 【治疗前精神污染值：78%。】 【治疗后精神污染值：70%。】 【本次累计下降：8%。】 黎澈盯着那行数据，半天没有反应。 “下降了8%？” 黎野也抬起头。 常年压在脑海里的刺痛已经减轻。 以前高级向导替他治疗，效果最好的一次，也只下降了3%。 姜妩只是B级，却一次降低了8%。 黎澈回过神，立即问：“姜向导，诊费多少？” 姜妩深吸一口气：“不收。” 兄弟两人同时愣住。 黎野皱起眉：“为什么？” 姜妩将个人主页推到他们面前。 【治疗后精神污染值下降不足10%，算炸单，精神疏导费用全免。】 “我炸单了呀。” 别人治疗S级哨兵，能降低2%，已经足够收取高额费用。 黎野沉默很久。 “我可以正常支付。” “不用。” 姜妩回答得十分坚定。 说炸单免单，就必须真免。 她当场截下治疗前后的数据。 编辑文字。 发布到个人主页。 【为S级哨兵进行精神疏导，精神污染值下降8%，未达到个人理想治疗标准。】 【已按照承诺，免除全部费用。】 【目前能力有限，以后继续努力。】 姜妩检查一遍，满意地点下发送。 她简直是个商业奇才。 虽然炸单亏了，但是这波可以打广告，让大家知道她能治S级哨兵。 这条动态便被转发到了白塔通。 【B级向导能疏导S级哨兵？姜妩到底是什么等级？】 【别人降低3%收全价，她降低8%免单，还说自己能力有限？】 【我以前不信她是隐藏S级，现在我信了。】 姜妩工作主页的关注人数再次暴涨。 更多S级哨兵出现在预约池中。 姜妩看着不断增加的高等级患者资料，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才对嘛。 以后升级需要的十万经验有着落了。 第25章 原主的前男友 在宿舍半躺着喝汽水的姜妩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秦砚。 验证消息：【最近怎么样？我现在在你宿舍楼下了。】 属于原主的记忆随之浮现。 秦砚，黑隼族，S级哨兵。 原主的前男友。 两人在精英学院时就在一起了。 那时两个人都还没有完成分化。 秦砚会陪她上课，替她打饭，训练结束以后也会绕远路送她回宿舍。 后来，秦砚分化成了S级哨兵，姜妩分化成了C级向导。 他的回复越来越慢，见面越来越少。 原主主动提出了分手。 秦砚没有挽留。 原主也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现在姜妩刚公开自己能够治疗S级哨兵。 他就出现了。 但凡他再早来一天，姜妩都能勉强相信他是为了旧情。 姜妩真的不想见他。 但她想了想，还是当面跟他说清楚，做个了断。 她来到宿舍楼下。 一辆银色悬浮车停在路边。 男人站在车旁。 他穿着作战部队的黑色制服，身形高挑，黑色短发向后梳起，露出眉骨锋利的一张脸。 一双眼睛是极浅的金色。 单看外表，确实很容易让十八岁的原主动心。 秦砚看见姜妩，紧绷了一路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阿妩，你还是出来见我了。” 姜妩脚步一停。 这句话说得，好像她还对他余情未了。 “我出来，是想跟你说清楚让你以后别再来了。” 秦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阿妩，你以前不会这样和我说话。” “那是我以前脾气太好了。” 秦砚沉默片刻。 “姜妩，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那你来做什么？” “阿妩，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以前确实忽略了你，对不起。” 秦砚朝她走近一步。 “但我没有不喜欢你。” “我刚分化成S级以后，训练和任务太多，没有处理好我们的关系。” 姜妩差点笑出声。 “冷暴力说的这么好听，明明是你逼我分手的。” 秦砚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当时的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姜妩道：“现在简单了，我不喜欢你了。” “我们也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她转身准备离开。 秦砚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姜妩脸色冷了下来。 “松手。” 秦砚没有松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姜妩冷冷地看着他。 “你做了什么，要我说清楚吗？分化结果出来以后，你就变了。” “消息不回，约会不来，却有时间陪别人。” “最后，你甚至不愿意承认我们的关系。” 她扯了下唇角。 “你现在想重新开始？” “晚了，做梦去吧。” 秦砚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 他不相信。 曾经那么喜欢他、无论被冷落多少次都会主动靠近他的姜妩，怎么可能真的对他这么绝情？ 她一定只是在生气。 只要他像以前一样哄一哄，她迟早会心软。 下一秒，他猛地将姜妩拉了回来，低头吻了下去。 姜妩反应极快，偏头躲开。 秦砚的吻落了空。 紧接着——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楼下响起。 秦砚的脸被打偏过去。 姜妩抽回手，往后退开一步。 她的脸上有了怒意。 “你有病啊？” 秦砚僵在原地。 姜妩抬起光脑，直接按下宿舍区的紧急求助。 刺耳的警报声随之响起。 两名安保人员迅速从大厅冲了出来。 秦砚皱起眉。 “阿妩，你报警？” “不然呢？” 姜妩抬起手腕。 上面已经被他攥出了一圈红痕。 “留着你在这里继续发疯？” 安保人员调取了楼下的监控。 确认秦砚强行拉扯向导后，当场将他带走。 当天晚上，处理结果便发送到了姜妩的光脑。 【秦砚因强行骚扰向导，被处以五万星币罚款。】 【罚款已作为补偿转入受害人账户。】 【即日起，禁止秦砚进入姜妩所在宿舍区域。】 - 早上，姜妩来到治疗中心。 今天轮到霍凛和裴烬负责治疗室的安保。 霍凛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她的手腕上。 昨天被秦砚抓过的地方，还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谁弄的？” 姜妩低头看了一眼。 “前男友。” 霍凛的脸色冷了下来。 裴烬原本靠在门边，听见这三个字，也站直了身体。 “前男友？” 姜妩推开治疗室的门。 “已经被安保带走了。” “罚了五万，禁止他进入我的宿舍区。” 裴烬跟在她身后。 “才五万？” 姜妩耸了耸肩。 “还可以了。” 毕竟以前在一起的时候，秦砚都没给原主花过这么多。 姜妩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行了，这事我已经处理了。” “你们两个弟弟别摆出一副要去找人算账的样子。” 裴烬笑了。 “姐姐是在担心我？” “我是怕你们冲动。” 姜妩在椅子上坐下。 “到时候秦砚赔我的五万，还不够交你们两个的罚款。” 裴烬拉开她旁边的椅子。 “姐姐放心，我做事很有分寸。” 霍凛没有接话。 雪白的狼耳从发间冒了出来，耳尖往下压着。 身后的狼尾也垂了下去。 姜妩看了他一会儿。 “霍凛弟弟，你怎么了？” 狼耳压得更低了。 霍凛抿了下唇。 “不要叫我弟弟。” 姜妩有些意外。 “你不是比我小几个月吗？” “我知道。” “那叫你什么？” 霍凛看着她：“叫哥哥。” 姜妩眨了眨眼。 旁边的裴烬也转过头。 霍凛耳尖已经红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不想您把我当弟弟。” 霍凛的狼尾轻轻动了一下。 “我想当能保护您的人。” 姜妩笑了。 “哥哥？” 雪白的狼耳一下竖了起来。 霍凛低低应了一声。 “嗯。” 裴烬看了全程，忽然开口： “姐姐，我也不介意被叫哥哥。” 姜妩打量了他两秒。 “你不是一直喜欢叫我姐姐吗？” 裴烬接受能力很好。 “我叫你姐姐，你叫我哥哥，我们互不影响。” 姜妩：“……” 好在此时治疗室的门及时打开。 今天预约成功的第一名病人走了进来。 姜妩也收起笑，打开对方的病历。 上午，两名预约成功的哨兵先后接受了治疗。 第一名是B级哨兵，精神污染值下降了24%。 第一次治疗结束后，姜妩直接使用了今日的精神力恢复机会。 第二名是A级哨兵，精神污染值下降了22%。 【当前经验：18800/100000。】 经验还差得很远。 还是得找S级哨兵精神疏导比较快。 这白塔智脑也不给她匹配S级哨兵，估计她是B级向导的缘故，还得自己找人。 她刚结束工作，光脑便响了一声。 是之前在朋友圈约她吃饭的哨兵。 【姜向导，上次答应一起吃饭，还算数吗？】 姜妩这才想起来，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算~今晚有空。】 两人很快约好了一家天然食材餐厅。 姜妩刚关掉聊天框，裴烬便从旁边凑了过来。 “姐姐跟谁聊天呢？” “之前在评论区约过我的一个哨兵，聊今晚一起吃饭的事情。” 姜妩收起光脑，离开治疗室走向电梯。 裴烬脸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姐姐和他很熟？” 姜妩回答得很坦然。 “不熟，所以先吃顿饭熟悉一下。” 裴烬跟进电梯。 “那我们这么熟了，是不是也应该一起吃顿饭？” “可以啊。” 姜妩答应得很干脆。 “你选好时间告诉我。” 裴烬重新笑了起来。 “好，姐姐可不能反悔。” 霍凛没有接话，手指微微收紧。 电梯抵达一楼。 她朝两人挥了下手，坐进自己的蛋形悬浮车。 霍凛站在原地，看着悬浮车驶离治疗中心。 他不想姜妩去认识那个哨兵。 第26章 哥，你也喜欢她吧？ 当天傍晚。 霍凛去了指挥部交接任务。 霍长川刚结束会议，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 他签完一份文件，抬起头。 “你今天怎么一直走神？” 霍凛沉默片刻。 “我在想姜向导晚上要和网友哨兵吃饭的事情。” 霍长川手里的笔停住了。 “你喜欢姜妩？” 霍凛承认得没有半点犹豫。 “嗯。” “听见她要和别的哨兵见面吃饭，我很难受。” 霍长川没有说话。 霍凛抬起眼，直接问道： “哥，你也喜欢她吧？” “嗯。” 霍长川承认得同样干脆。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这时，桌上的光脑弹出一份临时调动名单。 第三区临时缺少一名A级哨兵参与任务。 霍长川点开第四区人员档案。 今晚准备和姜妩吃饭的那名哨兵，正好出现在候选名单里。 他今天轮休，本月执行任务次数又比同队成员少一次。 身体状态良好，非常合适。 霍长川将他的名字填入临时调动名单，落下批准印章。 霍凛站在旁边看着，全程没有阻止。 晚上六点四十。 姜妩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镜子前补完了妆。 光脑响了一声。 【抱歉，姜向导。】 【我临时接到任务，需要马上离开第四区，今晚不能陪您吃饭了。】 姜妩盯着消息。 好好的一顿饭，就这么飞了。 紧接着，光脑又连续响了两声。 第一条来自霍凛。 【姜向导，我听说那名哨兵临时接到了任务。】 【今晚我可以陪您吃饭。】 第二条来自霍长川。 【晚上有空吗？】 【请你吃饭。】 姜妩眯起眼睛。 前脚约她吃饭的哨兵突然被调走。 后脚这两兄弟同时来约她。 她仅用1秒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妩分别给两人发去了同一家餐厅、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座位。 【好呀。】 她倒要看看，这两兄弟见面以后是什么反应。 消息发送成功。 指挥官办公室内，两道提示音同时响起。 霍长川点开消息。 霍凛也点开了消息。 两人收到的内容一模一样。 霍长川目光从屏幕上抬起，看向霍凛。 “你也约了她？” “嗯。” 短暂的沉默。 霍长川知道她今晚肯定已经化好妆了，临时被放鸽子，心情会不好，所以才立即约她吃饭。 但没想到他弟弟跟他想法一样。 霍长川关闭光屏，语气平静：“她知道了。” 霍凛点头：“她生气了。” 霍长川起身，拿起制服外套，走向门口。 经过霍凛身边时，脚步停了。 “一起走吧。” 晚上七点。 姜妩走进餐厅。 霍长川和霍凛已经到了。 两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前的菜单摊开着，气氛平静得仿佛今晚本来就是三个人吃饭。 姜妩停在桌边。 这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看见她过来，两人同时起身。 霍长川替她拉开椅子。 “坐。” 姜妩看看霍长川，又看看霍凛。 “你们两个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霍长川神色平静。 “那名哨兵符合临时调动条件。” 霍凛补充：“程序没有问题。” 她拉开椅子坐下。 “行。” 第一道菜很快送了上来。 霍凛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 “您先尝。” 后面送上来的新菜，也全都先放到了她面前，永远先让姜妩吃够。 姜妩吃得气消了一半。 她的唇角沾上了一点蘸料。 霍长川抬起手，指腹从她唇边擦过。 酱料被抹去，他却没有立即收手。 指节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下唇。 姜妩的身体轻轻一僵。 霍长川扣住她的后颈吻下来的画面，毫无预兆地钻进脑海。 他盯着她的唇，眼神明显也想到了同一件事，喉咙滑动。 “吃慢点。” 姜妩低头夹菜。 “知道了。” 坐在另一边的霍凛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手里的筷子停在烤盘上。 姜妩又夹起一块刚烤好的肉，咬了一口。 味道有些奇怪。 她不想吃了，又觉得浪费，顺手往霍长川那边递。 霍凛立即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可以给我。我哥有洁癖，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姜妩的筷子转向霍凛。 还没送到他面前，霍长川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低下头，唇擦过筷尖，就着她的手吃掉了那块肉。 姜妩瞪大眼睛。 “你不是有洁癖吗？” 霍长川松开她的手腕。 “不嫌弃姜向导的。” 一旁的霍凛垂下眼，筷子翻了一下烤盘上的肉，没有接话。 姜妩看了看霍凛的表情，好像不太高兴？ 因为那块肉？ 姜妩不明白。 那只是一块被她咬过的肉。 她想了想，重新夹起一块刚烤好的肉，放进霍凛碗里。 “这个给你。” 霍凛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又抬起头看她。 “谢谢姜向导。” 一顿饭吃完，两兄弟一起将她送回宿舍。 姜妩进门以后，刚把鞋脱下来，光脑便亮了。 是霍凛。 【我哥能做的，我也可以。我想您多依赖我。】 姜妩转了转眼珠。 【我给你哥做过精神疏导，那我下次指定你，给你做精神疏导。】 霍凛暗示了半天，最后只领到了一个号。 他想了想，还是把已经打好的解释删掉。 【好。】 另一条消息弹出，是霍长川。 【我还没走。】 姜妩走到窗边。 那辆黑色悬浮车果然还停在原地。 她重新穿好鞋，下了楼。 霍长川站在车旁。 姜妩停在他面前。 “哥哥？找我什么事？” 霍长川低头看她。 “刚才在餐厅，我碰你嘴唇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姜妩的脸顿时有些热。 他明明已经看出来了，还要问。 “没想什么。” 霍长川也没有拆穿她。 “可我想起了那天。” 他的视线停在她唇上。 “想起我亲你的时候。” 他说得太直接，姜妩准备好的话一下全没了。 两人离得很近。 霍长川低声问：“可以吗？” 姜妩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霍长川。 月光映进她的眼睛，亮得像落了一层碎光。 霍长川的视线从她的眼睛，落到她泛红的唇上。 他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她。 起初，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 姜妩没有退。 霍长川的手落在她腰间，将她带进怀里，重新吻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 姜妩的呼吸渐渐乱了，往后躲了一点。 霍长川却跟着靠近，再次吻住她。 姜妩下意识攀住了他的肩。 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霍长川才慢慢松开她。 姜妩的小脸已经红透。 霍长川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他低下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回去吧。” 姜妩点点头，她走到楼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霍长川还站在那里。 月光下，正看着她。 第27章 唇友谊 姜妩刚回到家，光脑又响了。 是一条陌生又熟悉的消息。 【今晚有空吗？】 【我到你楼下了。】 姜妩看着对方的名字，愣了几秒。 属于原主的记忆逐渐浮现。 她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裂开。 这个男人，是原主和前男友分手以后认识的。 平时互不联系。 也不介入彼此的生活。 见面只接吻。 俗称—— 唇友谊。 姜妩眼前一黑。 “原主，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但姜妩也能理解。 小姑娘被前男友伤透了心，父母又都不在，没人教她该怎么面对感情。 一时没想开，就…… 门铃已经响了。 她想起原主以前给过这位“朋友”宿舍楼的长期访客权限。 姜妩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银发男人。 他比姜妩高出许多，眼尾天然上挑，银白色狐耳从发间露出来，耳尖微微向前。 确实很帅。 难怪原主愿意和他建立这种危险的友谊。 男人看见姜妩，唇角弯了一下。 “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 他说完便自然地俯下身。 姜妩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男人动作一顿，眉毛一挑。 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笑地看着她。 姜妩掌心下的唇轻轻动了一下，他问：“怎么了？” 姜妩迅速收回手，后退半步。 “不亲了，以后都不亲了。” 男人挑了下眉。 “为什么？” 姜妩看着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默默吸了一口气。 她努力把自己代入一个无欲无求的神仙角色。 男人微微俯身，与她平视。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近距离看得人心口发麻：“真的不亲了？” 姜妩看着他，脑中忽然回忆起了原主跟他亲吻的画面。 他非常会亲。 姜妩身体起了反应，双腿也有点发软。 姜妩代入神仙失败了，她只是肉体凡胎呀，严格来说，她甚至只是一个动物。 而动物会发情很正常。 姜妩越想越远。 从人类的本能，一路想到生命的起源。 当姜妩想到无垠的宇宙时，她就清醒了许多，压制了欲望。 姜妩义正辞严道： “不亲。” “我现在想做一个正经人了。” 男人安静了两秒，忽然笑出了声。 “行。” 他没有继续靠近，反而主动退后一步。 “那还能做朋友吗？” “不行。”姜妩回忆起他是S级哨兵，认真道，“但是以后精神污染值高了，可以来找我。” 男人眉梢微挑。 “只能做你的病人？” “对。” 姜妩点头。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好。”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忽然回过头。 “不过姜妩。” “什么？” 男人的目光在她唇上停了一瞬。 “你嘴都亲肿了，还跟我说以后要做正经人？” 姜妩：“……” 她“砰”地关了门。 马上取消对方的长期访客权限，删除联系方式。 确认删除成功，她才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她的嘴唇确实有点肿。 姜妩凑近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霍长川的嘴唇一点事都没有？ - 早上，姜妩今天上班已经迟到了半小时。 不是她睡过头。 是堵车了。 平时井然有序的第四区，今天彻底疯狂，成千上万只精神体在城市里活动。 一头巨鹿精神体站在十字路口，低头啃着大树，鹿角直接占了两条车道。 交通机器人循环提醒了半天，它才慢悠悠抬起头，嚼了两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一边空中的水族通道里，一条大鱼忽然跃出水面又猛地拍下去，大片水花直接泼了半条街。 经过的悬浮车纷纷刹停。 姜妩坐在蛋形悬浮车里，看着一条巨龙从车顶上方缓缓掠过，巨大的阴影几乎遮住半片天空。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这次到了捉宠世界是吗？ 前面的车流再次停下。 蛋形悬浮车猛地晃了一下，姜妩赶紧抓住扶手。 “今天到底怎么了？” 小破车用欢快的声音回答：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精神体开放日。” “精神体开放日？” 姜妩看了一眼窗外混乱的街道。 “行。” 等她被小破车一路颠到治疗中心，整个人都快晃散了。 姜妩下车后一路跑到治疗室，却发现走廊里空荡荡的，门口竟然连执勤警卫都没有。 她疑惑地站在治疗室门口，打开今天的工作安排。 页面上一片空白。 姜妩往下一划，才发现两名病人的预约时间都在明天。 姜妩：“……” 她看了看日历。 今天居然是法定节假日。 她辛辛苦苦跨越半座动物城，结果根本不上班。 治疗中心的公共光屏恰好在这时亮起，机械音播放道： 【精神体开放日——卸下警戒，自由撒欢。】 姜妩真的被气笑了。 她决定入乡随俗。 别人都把精神体放出来玩，她也放。 “去，你也去给这座城市狠狠找点麻烦。” 浅绿色的果冻落到地上。 然后摊平，不动了。 姜妩：“？” 光脑恰好弹出一条节日通知。 【今日中央精神体公园免费开放。】 姜妩低头看了眼装死的绿果冻，弯腰把它捞进怀里。 “走，带你去看看别人是怎么撒欢的。” 中央精神体公园距离治疗中心不远。 姜妩赶到时，霍长川、闻雪辞、霍凛和裴烬正巧站在入口处。 霍凛最先看见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随后落到她微肿的嘴唇上。 “您的嘴怎么了？” 姜妩下意识抿了抿唇：“亲肿的。” 裴烬脸上的笑容没了。 闻雪辞推了下眼镜。 他可没听说过姜妩有男朋友。 “我表弟也维持过一段类似的关系。” “只接吻，不恋爱，称之为唇友谊。” 姜妩：“……”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银发狐耳男人的脸，又慢慢转头看向闻雪辞。 银发、银狐、表弟。 不会吧？姜妩看闻雪辞的眼神逐渐惊恐。 闻雪辞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但这种关系通常不太健康，也很难长久。” 他说完，看向姜妩。 “不建议继续。” 几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裴烬率先开口：“姐姐，这种短期关系不好。” 他朝姜妩靠近一步，认真毛遂自荐。 “您可以考虑我。” “我申请当您的兽夫。” 一直没有说话的霍长川忽然开口： “我亲的。” 众人齐齐看向他。 姜妩：“……” 第28章 她一个S级向导，申请给B级向导做备用 公园上方及时响起广播。 【白孔雀精神体展示大赛即将开始。】 姜妩立刻转身。 “走走走，看孔雀。” 话题转移得十分生硬。 但她走得很快，谁也没来得及拦。 羽族活动区已经围了不少人。 十几只孔雀精神体站在展示台上，尾羽舒展，在阳光下泛着不同颜色的光。 姜妩一眼就认出了周叙的白孔雀。 它站在最中间，雪白的尾屏缓缓展开。 层层尾羽铺展开来，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华丽得让周围的孔雀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最后，白孔雀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一名。 周叙站在台下，仰头看着自己的精神体。 姜妩治疗以后，精神体漂亮了不少。 遗憾的是，他后来又预约了很多次姜妩。 一次都没摇中。 姜妩看完孔雀，又被不远处的水上活动区吸引了过去。 她刚走到湖边，便听见有人喊她。 “姜向导！” 江游站在岸边，身旁的飞鱼正绕着水面打转。 看见姜妩，它立刻摆了摆尾巴，主动游到她面前。 江游拍了拍飞鱼的背。 “姜向导，要不要坐上去玩？” “行啊。” 姜妩刚坐上鱼背，银色飞鱼便迫不及待地甩动尾巴，贴着湖面冲了出去。 “啊——” 她毫无防备，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赶紧抱住飞鱼光滑的脊背。 “慢点！” 飞鱼摆了摆尾巴，速度更快了。 姜妩：“……” 飞鱼载着她绕湖冲了半圈。 等姜妩适应了速度，原本紧紧抱着鱼背的手渐渐放松下来。 迎面的风将她的长发全部吹到身后。 她伸手碰了碰从身侧飞过的水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刺激啊！再快点！” 站在湖边的江游听得一愣。 刚才让慢点的人，好像也是她。 银色飞鱼忽然展开两侧宽大的鱼鳍，猛地跃出水面。 姜妩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跟着它飞上半空。 “啊——” 公园湖面之下。 一道修长的身影在水中。 年轻人鱼生得极美，他淡蓝色长发随着水流缓缓散开，深蓝色鱼尾垂在身后，尾鳍泛着冷白的珠光。 浅蓝色的眼眸沉静得像深海，几乎看不出情绪。 浑身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忧郁。 头顶忽然传来女孩清脆的笑声。 他看见了飞鱼背上的姜妩。 她被水花溅湿了裙摆，长发也乱糟糟地贴在脸边，却笑得格外开心。 那份快乐太直接。 像一道光，穿过湖面，落进了他沉寂许久的心里。 人鱼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她是谁？” 身旁的护卫有些意外。 郁白殿下今天难得离开皇家海域，顺着水族通道来到中央精神体公园，没想到现在还主动问起了人。 “她叫姜妩，是第四区的B级向导。” 郁白轻声重复。 “姜妩。” 湖面上的女孩已经离去，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当天晚上。 姜妩洗完澡，刚准备躺下，光脑忽然弹出一份特殊预约。 【您收到一份上门治疗申请。】 【治疗对象：郁白，S级哨兵】 【治疗地点：皇家海域治疗中心。】 【本次治疗费用为一百万星币。】 一百万？ 姜妩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击接受。 明天的两个治疗名额已经排满，她将时间定在了后天上午。 另一边。 白塔中央区。 S级向导沈令仪刚结束一场精神疏导，便收到了皇家海域发来的通知。 【本年度第一次皇室指定治疗已确认。】 【受邀向导：姜妩。】 【精神等级：B级。】 B级？ 她查询了姜妩的资料。 十八岁，第四区治疗中心向导，刚完成B级认证不久。 沈令仪从十四岁分化成S级向导开始，便没有再参与过普通预约。 中央区的军部高层和顶级家族，想请她进行精神疏导，也要先配合她的时间。 不是所有S级向导都能做到这一点。 但她可以。 沈家将最好的恢复剂、训练设备和精神矿晶全部优先提供给她，她也没有辜负这些资源。 连续五年，她的治疗完成率始终排在中央星前列。 过去三年，郁白殿下每年唯一接受的一次精神疏导，指定的都是她。 光脑响起，沈令仪看见来电人，立即接通通讯。 沈家家主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房间中央。 “皇家海域的指定名额怎么回事？” “我也刚收到通知。” “殿下为什么换人？” 沈令仪没有回答，她也想知道。 沈家家主调出姜妩的资料。 看到精神等级时，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还是一个B级向导。” 沈家家主声音冷了下来。 “沈家每年投入那么多资源培养你，现在殿下宁愿选一个B级向导，也不愿指定你？” 沈令仪指尖压在治疗台边缘，脸上一阵发烫。 皇家海域拥有帝国储量最大的数十条高纯度精神矿脉。 精神检测晶片、精神力恢复剂、城市大型精神防护屏障，甚至黑塔的部分设备，都离不开深海精神矿石。 沈氏旗下的精神医疗设备，每年都要从皇家海域采购大量原料。 过去三年，郁白殿下持续指定沈令仪，也让许多人默认沈家与皇家海域关系紧密。 沈氏也因此获得了大量投资，旗下的精神医疗设备生意越做越大。 现在名额突然换了人。 外界不会只觉得殿下想换个向导。 他们会怀疑沈令仪的治疗能力，也会重新判断沈家与皇家海域的关系，进而影响沈家的生意。 “弄清楚原因。” 沈家家主丢下这句话，结束了通讯。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沈令仪打开姜妩的个人主页。 上面的简介十分醒目。 【治疗后，精神污染值降低不足10%，算炸单，精神疏导费用全免。】 沈令仪眉心轻轻压下。 下降不足10%算炸单？ 而且这个B级向导，居然真的有治疗S级哨兵的本事。 沈令仪关掉姜妩的个人主页，进入皇家海域的医疗系统。 【申请作为本次精神疏导的备用向导。】 【申请理由：受邀向导等级较低，且首次进入皇家海域，为S级的郁白殿下进行精神疏导存在风险。】 【本人曾连续三年为郁白殿下进行精神疏导，熟悉他的精神图景，可在必要时接手。】 沈令仪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一个S级向导，申请给B级向导做备用。 可她还是咬牙按下了发送。 申请发送不到一分钟，便通过了审核。 沈令仪收起光脑。 她倒要亲眼看看。 这个B级向导，究竟有什么特别。 第29章 让她穿鱼尾她都认了 深夜。 第四区精神药剂研究室。 透明仪器内，浅蓝色药液沿着细管缓慢流动，注入模拟精神海。 负责记录的研究员盯着数据，手指停在半空。 “恢复速度提高了！” 闻雪辞站在光屏前。 “进行安全检测。” 一个小时后。 最后一项安全检测完成。 研究室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几名研究员同时欢呼起来。 “成功了！” “闻医生，真的成功了！” 闻雪辞盯着那份结果看了很久。 为了改进这款药剂，他重新调整了百次配方。 投入的资金越来越多，进展却始终不明显。 直到今天。 他摘下眼镜，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眼睛。 再抬起头时，唇角终于弯了起来。 闻雪辞重新戴好眼镜。 “开始生产。” “第一批做好以后，送到我这里。” 他想亲手交给姜妩。 第二天早上。 姜妩拉开窗帘，忐忑地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终于没有到处乱跑的精神体了，她松了一口气。 维修机器人遍布街道，有的在扶倾斜的路灯，有的在填补路面上的巨大爪印。 不远处一栋建筑的玻璃幕墙更是被撞烂了大半，数台维修机器人悬在半空，一块块重新安装玻璃。 还好精神体开放日一年只有一天。 多放几天，第四区可能就得重建了。 姜妩到治疗中心时，霍凛已经在门口等她。 今天的两个治疗名额，一个由白塔智脑筛选，另一个是她答应留给霍凛的。 第一名哨兵的症状并不复杂。 姜妩清理了他污染最严重的区域。 【获得经验：1100】 哨兵离开以后，她朝门外喊了一声。 “霍凛。” 霍凛立即走进来。 快得像一直站在门后等着。 姜妩拍了拍治疗椅。 “到你了，最近哪里不舒服？” 霍凛道：“幻听，会听见任务通知。” 姜妩把手放到他额头上。 “闭眼。” 精神链接建立，绿果冻进入霍凛的精神图景。 那里是一片被风雪笼罩的巡防区，分布着一座座黑色哨塔。 一只黑色雪狼正在雪地里狂奔。 它四只爪子已经磨破，血迹刚落下，便被风雪覆盖。 东侧的哨塔骤然亮起红光。 “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穿透风雪。 【东区发现污染兽，请附近人员立即支援。】 雪狼猛地改变方向，朝东区冲去。 它穿过风雪，跑了很久，终于赶到哨塔下。 并没有污染兽，连战斗过的痕迹都没有。 雪狼喘着粗气。 “呼……呼……” 还没来得及停稳，北区的哨塔又亮了。 “嘀——嘀——” 【北区防线受损，两名巡逻员受伤，请立即支援。】 它转过身，再次朝北区跑去。 姜妩很快明白过来。 每当雪狼赶到一个地方，另一座哨塔便会发出新的任务。 可它每次赶到，那里都什么也没有。 明知道这些任务很可能是假的，雪狼仍然一次都不敢忽略。 绿果冻“啵”地弹到最近的哨塔上。 包裹住哨塔的信号核心。 黑色污染不断涌进它体内。 “咔。” 第一座哨塔熄灭。 可它才刚清理完，远处又有两座哨塔同时亮起。 绿果冻又弹向下一座。 它身体很快被黑紫色污染填满，姜妩剩下的精神力也逼近警戒线。 她立即切断精神链接。 “西西，回收污染，恢复精神力。” 耗尽的精神力瞬间恢复，她重新将手贴上霍凛的额头。 第二次建立精神链接。 绿果冻再次进入巡防区。 那只雪狼已经赶到北区。 它站在空荡荡的雪地里，胸口剧烈起伏。 “呼……呼……” 中间最高的那座哨塔闪了一下。 紧接着，西侧又响起新的任务。 “嘀——” 姜妩明白了，每次出现新任务，都是中间这座哨塔最先亮起。 它才是所有假情报的源头。 “去中间的哨塔。” 绿果冻弹向了中间的哨塔。 它顺着塔身一路往上弹，最后一口包住内部的信号核心。 浓重的黑色污染涌进它体内。 周围剩余的哨塔全部亮起。 十几条任务通知同时炸响，声音重叠在风雪中。 雪狼站在原地，身体不断转向不同的方向。 它不知道应该先去哪里。 绿果冻紧紧包住信号核心，没有松开。 “滋啦——” 中央哨塔的红光彻底消失。 所有任务通知戛然而止。 雪原终于安静下来，只剩风声。 但黑色雪狼却仍在等待。 它竖着耳朵，望向一座又一座已经熄灭的哨塔。 没有新的任务，也没有人再请求支援。 过了很久，它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 四只伤痕累累的爪子陷进雪中。 雪狼慢慢趴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它才终于确定，自己可以停下了。 姜妩精神力也耗空了，她切断精神链接。 【本次精神污染值下降：10%。】 【获得经验：10000。】 【当前经验：29900/100000。】 霍凛睁开眼睛。 那些一遍遍响起的任务通知，终于消失了。 姜妩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没有任务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放轻。 “霍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现在可以休息了。” 霍凛肩背的力道终于松了下来。 治疗室门外响起敲门声。 姜妩说请进后，闻雪辞带着一名研究助理走了进来。 助理手里抱着一只银色药盒。 姜妩看了两眼。 “这是什么？” 闻雪辞接过药盒，放到她面前。 “您之前用的恢复剂效果不够，这是新升级的版本。” “服用后，精神力的自然恢复时间可以缩短近一半。” 姜妩打开药盒。 里面整齐放着五支浅蓝色药剂。 她拿起一支看了看。 旁边的研究助理已经忍不住道： “闻医生为了调整配方，在研究室里熬了数个通宵。” 闻雪辞皱起眉，看向他。 研究助理立即闭嘴。 但只安静了两秒，他又小声补了一句： “这个项目之前因为没有经费暂停了。” “是闻医生为了您，自己出钱重新启动的。” 闻雪辞又转头看他。 镜片后的眼神写着：谁让你说了？ 研究助理缩了缩脖子。 反正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姜妩抱着药盒，一时没说话。 她根本不知道闻雪辞私下做了这些。 他为了她熬了这么多个晚上，还自己填了研究资金。 认识这么久，她好像一直在给闻雪辞添麻烦。 她都没认真替他做过什么，他居然对她这么好。 姜妩抬起头。 “闻雪辞。” 闻雪辞还在看那个多嘴的研究助理，听见声音才回过头。 “嗯？” “我免费给你做精神疏导吧。” 姜妩非常大方地拍了拍身边的治疗椅。 “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告诉我一声。” 闻雪辞看了她一会儿。 “好。” 旁边的研究助理眼睛一亮。 这几个大夜没白熬。 姜妩拿出一支恢复剂，一口喝完。 浅淡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原本空荡荡的精神力开始缓慢恢复。 速度确实比以前快了不少。 姜妩眼睛亮了。 “很好用。” 闻雪辞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以后用完了，我会让人直接补到你的治疗室。” 姜妩抱紧药盒。 “闻医生，你是不是对每个向导都这么好？” 闻雪辞看着她。 “不是。” 他说完便低下头。 银发间露出的耳根，却悄悄红了。 姜妩忍不住弯起唇角。 原来闻医生也会害羞。 她抱着药盒，故意凑近了一点。 “那我就谢谢闻医生的特殊照顾。” 最后四个字被她拖得很慢。 闻雪辞耳根的红意一路蔓延到了颈侧。 姜妩还想再逗他两句，光脑忽然响了一声。 是江游发来的消息。 【姜向导，皇家海域治疗中心刚联系我了。】 【明天由我带您前往皇家海域治疗中心。】 姜妩回复了一个“好”。 中午吃完食堂后，她回到宿舍。 宿舍门口已经放着一个银色快递箱。 【寄件方：皇家海域治疗中心。】 【物品：深海潜水服。】 姜妩打开箱子。 一套银蓝色潜水服整齐地放在里面，胸口嵌着一枚小型氧气循环装置。 那上门治疗费用可是一百万星币。 就算让她穿鱼尾她都认了。 没想到还这么贴心，还自备装备。 第30章 主人差点漏水 早上，姜妩换上皇家海域送来的深海潜水服。 银蓝色衣料贴合身体，胸前的小型氧气循环装置发着淡蓝色的光。 小白绕着她转了一圈，忽然伸出机械臂，在她后腰按了一下。 “咔哒。” 姜妩回头。 “干什么？” “最后一道锁没扣，主人差点漏水。” 小白收回手。 姜妩：“……” 皇家海域的入口位于第四区东侧海边。 姜妩抵达时，江游已经等在一旁。 他朝姜妩挥了挥手。 “姜向导。” 江游完全兽化，速度极快，载着她驶入皇家海域。 银蓝色建筑群沿着海底铺展开来。 姜妩原以为第四区已经足够繁华。 直到来到这里，她才发现第四区跟皇家海域一比，只能算个县城。 江游将她送到皇家治疗中心后恢复了人形。 刚靠近，姜妩便感觉周围的水流都带着柔和的精神力。 姜妩用光脑发消息给江游： 【怎么感觉精神力都变强了？】 江游回复： 【这里建在精神矿脉上，也是郁白殿下平时居住的区域，可以延缓污染值上升。】 姜妩：“……” 这才是真的家里有矿。 直接住矿上了。 江游：【我在外面等您。】 姜妩点头。 透明屏障识别出她的身份，缓缓向两侧打开，海水涌进。 姜妩刚进去，身后的屏障便重新合拢。 治疗室顶部亮起白光。 四周的海水迅速退去。 不到十秒，治疗室已经完全排空，湿漉漉的地面也被暖风吹干。 中央的治疗椅则向下凹陷，形成一座半圆形水槽，专门供水族浸泡鱼尾。 姜妩摘下呼吸装置，终于可以说话了。 治疗室里已经站着一名年轻女人。 她穿着白色潜水服，长发束在脑后，神色有些冷淡。 姜妩认出了她。 沈令仪，白塔中央区有名的S级向导。 郁白过去三次精神疏导，都是由她负责。 原本这一次也不例外。 可皇家治疗中心临时更改了主治名单，让一名B级向导取代她。 沈令仪并不认为这是个合理的决定。 郁白的精神防御极强。 连她进入郁白的精神图景都需要很长时间，一个刚升到B级的向导，又能做什么？ 沈令仪朝她微微颔首。 “姜向导。” “我是本次精神疏导的备用向导。” 她调出郁白过去的治疗记录。 “郁白殿下的精神防御很强，你进不去就及时退出，不要勉强，我会接手。” 姜妩点头。 “放心吧，没有我进不去的精神图景。” 沈令仪：“？” 治疗室外，几名皇室护卫护送着一名年轻人鱼游了过来。 屏障打开，海水涌进，那名人鱼游了进来。 是郁白，他是皇家海域唯一的王子。 身份、财富、权力，他出生时便已经拥有。 可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开心过了。 郁白进入中央水槽后，治疗室重新抽干了水。 蓝色长发落在腰间，深蓝色鱼尾没入水中。 浅蓝色眼眸映着治疗室里的灯光，肤色冷白，五官精致得几乎不像真人。 他的目光越过工作人员，第一眼便落在姜妩身上。 精神体开放日那天，他隔着湖水远远见过她。 女孩坐在飞鱼背上，笑声穿过层层海水，清晰地传到他耳边。 后来湖面恢复平静，她的笑容却一直留在他心里。 他想再见她一次。 可他现在污染值很高，只能保持人鱼状态，延缓污染值的上升。 于是他让人查到她的名字，又以精神疏导的名义将她请来皇家海域。 姜妩对上他的视线，眼睛一下亮了。 好漂亮。 她毫不掩饰地看着他，唇边也跟着扬起笑意。 郁白望着她明亮的笑颜，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人鱼的心跳一向缓慢。 可这一刻，他的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深蓝色鱼尾在水中轻轻摆了一下。 再次见到姜妩以后，他竟感受到了一点开心。 郁白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一边的皇室护卫浑身一震。 “殿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姜妩：“……” 啊？有钱人到底在忧郁什么。 姜妩真的不懂。 沈令仪启动检测设备。 数道蓝光从郁白身上扫过。 【当前精神污染值：79%。】 距离黑塔收治线只差一点。 沈令仪的神色沉了下来。 她上一次结束治疗时，郁白的污染值只有68%。 姜妩看向郁白。 “哪里不舒服？” 郁白侧过脸，看向屏障外的深海。 “我已经很久感受不到明显的情绪了。半年前开始，我甚至听不见海歌了。” 皇家海域的水流经过天然矿石时，会发出不同的声音。 水族将那些声音称为海歌。 水族一生都生活在海歌中，听不见它，便像被整片海域遗弃了。 姜妩抬手，掌心贴上他的额头。 郁白还没来得及放松精神防御。 精神链接就建立了。 绿果冻一闪而过，瞬间进入郁白的精神图景。 沈令仪猛地睁大杏眼，姜妩的精神体不到一秒就进入了郁白的精神图景？ 精神图景内。 深海。 四周没有鱼群。 海底发光的植物全部黯淡下去。 远处的白色宫殿沉在一片寂静之中。 一尾巨大的银蓝色人鱼精神体蜷缩在宫殿上方。 长发遮住脸，鱼尾紧紧盘在身侧。 它的耳后、身后和鱼尾上，密密麻麻吸附着大量黑色藤壶。 藤壶深深扎进身体。 绿果冻立即弹了过去。 它落在人鱼精神体耳后，身体迅速摊开，将一片黑色藤壶全部包住。 污染不断涌入。 黑色藤壶一颗颗脱落。 【精神污染值：72%。】 工作人员的动作停了下来。 短短几分钟。 下降了7%。 沈令仪的视线落在姜妩身上。 姜妩只是B级。 可她清除污染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大部分A级向导。 绿果冻在耳后发现了一颗颜色最深的藤壶。 它比周围的藤壶大了数倍，几乎完全嵌进皮肤。 绿果冻一口将它包住，用力向外拉扯。 藤壶脱落的瞬间，海沟底部骤然裂开。 浓重的黑色污染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刚刚恢复一点光亮的海水，再次变得漆黑。 人鱼精神体猛地甩动鱼尾。 整片精神图景随之震荡。 现实中的检测设备发出污染值上涨警报。 污染值上涨了3%。 【精神污染值：75%。】 工作人员立即准备终止疏导，防止继续上涨。 沈令仪开口： “别动。” “不是恶化，是深层污染被她带出来了。” 这些污染原本藏在精神图景深处，连检测设备都无法完整读取。 姜妩找到了她治疗三次都没能触及的污染源。 黑色海水不断冲击绿果冻。 绿果冻又吸收了一团污染，身体彻底变成黑紫色。 姜妩的精神力也迅速跌到底。 她控制紫果冻退出精神图景，切断链接。 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姜妩扶了一下旁边的治疗椅。 水槽中的郁白睁开眼睛。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检测数据。 “殿下目前的精神污染值仍有75%。” “深层污染已经扩散，必须继续进行精神疏导。” 郁白目光落在姜妩微微泛白的脸上。 “姜向导，辛苦了。” 他的鱼尾在水中轻轻绷紧。 “剩下的让沈向导来就可以了。” 正准备上前接手的沈令仪脚步一停。 什么话？ 姜妩辛苦了，就让她来？ 她以前给郁白治疗三次，也没见他这么心疼过。 沈令仪压下心里的复杂，走到姜妩身边。 “不要勉强自己，剩下的交给我。” 姜妩抬起头。 “可我还没结束呢。” 紫果冻体内的颜色迅速褪去，重新恢复成浅绿色。 精神力重新充盈。 检测屏上的数字猛地向上跳动。 【向导剩余精神力：100%。】 工作人员僵在原地。 沈令仪也第一次失去了表情管理。 郁白看着她，浅蓝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惊讶。 姜妩倒是一脸自然，转头看向沈令仪。 “想一起治就来吧。” 第31章 殿下，使不得 最初沈令仪确实不服。 她原以为，这场治疗迟早还要由自己接手。 可姜妩不到一秒便进入了郁白的精神图景，片刻清除了7%的污染，还找到了她都没能发现的深层污染。 她现在甚至已经恢复了精神力，完全可以独自继续。 但她却转过头，问她要不要一起。 沈令仪一时没有回答。 两名向导共同治疗，最终成果也会同时记在两人名下。 哪一部分污染由谁清除，很难完全分清。 向导之间很少共享同一场治疗。 更何况，她和姜妩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你愿意让我参与？” 姜妩有些奇怪。 “你不是来治病的吗？” “里面还有那么多污染呢。” 沈令仪看着她，忽然明白过来。 姜妩从来没把她当成竞争对手。 沈令仪走到郁白另一侧。 “好。” 两人同时尝试建立精神链接。 绿果冻瞬间越过屏障，重新进入郁白的精神图景。 沈令仪的粉色水母则出现在精神屏障之外。 它细长的触手一点点向屏障内部探去。 郁白已经主动配合。 可S级哨兵的精神防御依旧强得惊人。 粉水母每前进一点，都会被屏障向外推开。 精神图景内。 绿果冻已经重新冲向海底裂缝。 黑色污染还在不断从裂缝中涌出。 它直接钻进裂缝，寻找污染最集中的位置。 大片黑雾涌入它的身体。 现实中的检测数值一路下降。 一边的粉水母仍被挡在精神屏障之外。 沈令仪看到检测屏上的数字清清楚楚停在64%。 姜妩居然又清除了11%的污染值。 此时粉水母终于穿过最后一层阻力，进入精神图景。 沈令仪看清里面的情况，动作停住。 已经吸成深紫色的果冻正安静地等着她。 它明明已经达到极限，却没有离开。 看见粉水母出现，紫果冻立即弹了过去。 它伸出一小截身体，朝三个方向依次点了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紫果冻把关键污染位置交代清楚，随后退出精神图景。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本次精神污染值下降：18%。】 【获得经验：18000。】 【当前经验：47900/100000。】 不错。 再来几个这样的S级病人，她离A级也不远了。 姜妩坐进旁边的休息椅。 精神力再次耗空，脑袋都有些发沉。 她从潜水服的储物格里摸出一支浅蓝色恢复剂，拔开瓶塞，仰头喝了下去。 精神力开始加速恢复。 沈令仪还在精神疏导。 粉水母按照绿果冻留下的位置，依次清理剩余污染。 精神力到底后，沈令仪切断精神链接。 下降了10%的污染值。 已经打破她之前给郁白殿下最高清除8%的记录了。 检测设备很快生成完整结果。 【治疗前精神污染值：79%。】 【治疗后精神污染值：54%。】 【本次净下降：25%。】 【本次实际清除污染：28%。】 治疗室彻底安静下来。 S级哨兵一次下降25%。 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白塔都会震动。 治疗结束后，工作人员看着两人的共同治疗记录。 “本次共净化28%的精神污染。” “按照共同治疗规则，净化的污染值均分，可以吗？” 沈令仪直接开口： “姜向导找到了深层污染，独立完成18%的净化。” “我按照她精神体标记的位置，完成剩余10%。” “照实录入。” 工作人员一怔，输入数据。 沈令仪看向姜妩。 她承认，姜妩确实比她强。 但真正让她心服口服的，不只是姜妩的能力。 她找到关键深层位置后，没有藏着，反而将所有污染位置都交给了自己。 沈令仪开口：“谢谢你告诉我污染位置。” 姜妩摆了摆手。 “不客气。下次你有棘手的病人，可以叫我。” 沈令仪认真点头。 “好。” 郁白睁开眼睛。 浅蓝色眼眸比治疗前多了一点光亮。 他看向了坐在休息椅上的姜妩。 女孩脸色有些白，手里还握着一支喝空的恢复剂。 郁白的鱼尾轻轻动了一下。 “姜向导，你还好吗？” “没事。”姜妩晃了晃手里的空瓶，“已经喝恢复剂了。” 确认她没有受伤，郁白才放心下来。 治疗室外，海水流过天然矿石。 细碎的声音透过屏障传了进来。 像风吹过银铃。 郁白侧过脸，脸上的忧郁终于散去了一点：“我可以听见海歌了，谢谢你。” “不用谢。” 姜妩弯起眼睛，唇边的笑意漾开，整张脸都明亮起来。 郁白看着她，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污染减轻后，他迟钝已久的情绪重新变得清晰。 他那天。 是对姜妩一见钟情了。 郁白微微张开唇。 一枚浅蓝色圆珠从唇间缓缓浮出。 圆珠只有指尖大小，内部流动着银色微光。 皇室护卫脸色骤然变了。 “殿下。” 姜妩好奇地看着那枚珠子。 郁白抬起手，将它送到她面前。 “这是避水珠，送给你。” 姜妩伸手接住。 珠子落进掌心，触感温润，里面的银光轻轻晃动。 还挺漂亮。 护卫忍不住再次开口： “殿下，使不得。” 人鱼族一生只有一枚伴生珠。 按照人鱼族的传统，伴生珠通常只会送给认定的伴侣。 郁白没有理会护卫，他只是看着姜妩身上沉重的潜水服。 “有了避水珠，下次来，就不用穿潜水服了。” 姜妩眼睛一亮。 还有下次？ “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郁白的鱼尾在水槽中轻轻摆了一下。 心情明显比刚来时好了许多。 郁白准备离去，治疗室重新开始注水。 海水从地面缓缓升起。 姜妩掌心的避水珠忽然亮了。 一层透明屏障迅速展开，将她笼罩在里面。 她站在水之中，却没有沾到半点水。 姜妩低头看着珠子，还挺好用。 她把伴生珠，顺手往潜水服的口袋里一塞。 旁边的皇室工作人员看见这一幕，心脏差点骤停。 “姜向导，请稍等。” 工作人员转身匆匆离开。 没过多久，她又拿着一根银色细绳回来。 细绳靠近伴生珠，末端立即融进珠子两侧，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连接的痕迹。 工作人员双手捧着，小心地将它递给姜妩。 “这样不容易遗失。” 姜妩接过来，戴到脖子上。 浅蓝色珠子垂在锁骨下方，内部银光缓缓流动，将她的皮肤映得愈发白皙。 确实比揣口袋里合适。 她非常满意。 “谢谢。” 工作人员看着完好无损的伴生珠，也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 沈令仪默默戴好呼吸面罩。 郁白殿下的注意力全部落在姜妩身上了。 沈令仪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治疗记录。 她今天也参与治疗了。 还清除了整整10%的污染。 算了。 殿下大概已经不记得了。 第32章 皇家海域未来王妃 离开皇室治疗区后，姜妩一眼便看见了等在外面的江游。 两人到岸上后，江游重新化成人形，准备询问治疗情况，视线忽然停在她胸前。 浅蓝色珠子正在微微发光。 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伴生珠？ 郁白殿下的伴生珠？ 他只是把姜向导送进去做精神疏导。 怎么出来的时候，姜向导就成皇家海域未来王妃了？ 江游的大脑一片混乱。 姜妩见他盯着自己的珠子。 “好看吗？” 江游艰难地点点头。 “好看。” 何止好看。 整个皇家海域的人看见，大概都得疯。 “郁白送我的避水珠。” 姜妩主动解释。 江游又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看出来了。 “这个还挺舒服。”姜妩晃了晃珠子，“戴上以后，精神力恢复得都快了一点。” 江游看着她毫不知情的样子，几次想要开口。 最后又憋了回去。 郁白殿下亲自送出去的东西。 还是让殿下自己解释吧。 他只是一个负责带路的飞鱼。 姜妩的光脑在这时轻轻一震。 【皇家海域向您支付：一百万星币。】 姜妩眼睛瞬间亮了。 她盯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一长串数字，嘴角越翘越高，恨不得当场抱着光脑亲一口。 旁边缓缓停下一辆熟悉的黑色悬浮车。 早上出门前，霍长川便说过，治疗结束后会来接她。 车门打开。 霍长川从里面走了下来。 姜妩朝他挥了挥手。 “哥哥。” 霍长川大步走到她面前。 “治疗顺利吗？” “特别顺利。”姜妩原地转了一圈，一脸兴奋，“我一点事都没有，还赚了一百万。” 霍长川的指腹顺着她的长发轻轻揉了一下。 “真厉害。” 姜妩刚抬起脸，衣领外的浅蓝色珠子便轻轻晃了一下。 霍长川脸上的神色停住。 “这是谁送的？” “郁白送我的避水珠。”姜妩把珠子托起来给他看，“是不是很好看？” 霍长川的脸色重新冷了下来。 “摘下来。” 姜妩立即把珠子按回胸前。 “不要，我特别喜欢。” 霍长川看着她护住珠子的动作，胸口一阵发闷。 “你知道这枚珠子代表什么吗？” “避水啊。”姜妩觉得他问得奇怪，“不然为什么叫避水珠？” 她神情坦然，显然是真的不知道。 霍长川朝皇家海域的方向看了一眼。 送了伴生珠，却没有告诉她真正的含义。 郁白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随后他替姜妩打开车门。 “先上车。” 姜妩坐进车里。 黑色悬浮车驶离皇家海域入口。 回到宿舍后，姜妩换下潜水服。 此时裴烬发来消息。 【姐姐，今晚有空吗？】 【之前欠我的饭，是不是该兑现了？】 姜妩回复：【有空，地址发我。】 她睡了一个下午。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换了身衣服，按照裴烬发来的地址前往餐厅。 她抵达时，裴烬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今天没有穿作战制服。 红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身上是一件黑色衬衣。 领口松开两颗纽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少了几分张扬，多了种懒散又危险的痞气。 看见姜妩，他立即弯起眼睛。 “姐姐。” 笑得又灿烂又招人。 姜妩在他对面坐下。 裴烬替她倒好水，又将电子菜单递过去。 “看看想吃什么。” 姜妩低头翻了几页。 菜品实在太多，她还没选出两道，裴烬便用手撑着下巴看她。 “我可以坐过去和您一起看吗？” 姜妩抬眼。 这也要问？ “坐呗。” 裴烬当即起身，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动作快得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 两人的肩膀贴在一起。 他伸手划动菜单，手臂几乎将姜妩半圈在座位里。 “这道味道不错，不过分量很小。” “这份甜点每天限量，今天还有。” 姜妩顺着他的推荐点了几道。 “你对这里很熟？” “来过两次。” 裴烬偏过脸。 距离太近，他说话时的气息几乎落在她耳边。 “但第一次和喜欢的人来。” 姜妩：“……” 她就知道。 这人安分不了几句话。 裴烬看见她无语的表情，低低笑了一声。 他的心情显然很好。 直到姜妩刚拿起餐具，衣领外的浅蓝色珠子轻轻晃了一下。 裴烬唇边的笑意还在，眼神却慢慢沉了下去。 那点淡蓝色的光，刺眼极了，刺得他心口发闷。 姜妩吃了两口，发现身旁的人忽然安静了。 裴烬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替她拆开一只蟹钳。 他脸上还带着笑，只是那笑看着有些阴沉。 姜妩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 “没怎么。” 裴烬将剥好的蟹肉放进她碗里。 “姐姐尝尝。” 姜妩没动。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有吗？”裴烬笑着侧过脸，“能和姐姐单独吃饭，我高兴得很。”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金属夹“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姜妩：“？” 裴烬若无其事地把东西放到旁边，重新拿了一把。 “质量不太好。” 姜妩：“……” 就在这时，冰凉的鳞片贴上姜妩的脚踝。 姜妩低声惊呼。 一条赤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桌下。 它沿着她的小腿缠了一圈，蛇头抬起，金色竖瞳直勾勾盯着她。 “你的精神体出来了。” 裴烬低头看了一眼。 “可能是想姐姐了。” 赤蛇顺着姜妩的小腿又往上缠了一点，将脑袋搭在她膝盖上。 姜妩伸手摸了摸蛇头。 “你好。” 赤蛇立即扬起脑袋，主动蹭进她掌心。 裴烬看着自己的精神体，脸上的笑更阴沉了。 平时叫它出来，它爱搭不理。 姜妩随便摸一下，它恨不得把自己系在人家身上。 “下来。” 赤蛇没有反应。 裴烬又叫了一声。 “别缠着姐姐。” 蛇尾反而收紧了一点。 姜妩被逗笑了。 “它挺喜欢我的。” “是啊。”裴烬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她，“比喜欢我这个主人还明显。” 赤蛇正蹭着姜妩的手，忽然看见了她衣领外的浅蓝色珠子。 它的动作停住，金色竖瞳收成一条细线。 下一刻，赤蛇猛地抬头，一口咬向那枚珠子。 姜妩根本没反应过来。 珠子表面骤然亮起一层浅蓝色屏障。 “啪！” 赤蛇被直接弹了出去。 姜妩吓得手一抖，整个人下意识朝裴烬身边躲去。 裴烬抬手接住飞回来的赤蛇，另一条手臂顺势揽住姜妩的肩，将她护进怀里。 第33章 是想气死我吗 姜妩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胸前。 “吓到了？” 姜妩抓着他的衬衣，惊魂未定道。 “这珠子怎么还会反击？” 浅蓝色屏障已经重新消失。 珠子依旧安静地挂在那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被弹回去的赤蛇却不服气。 姜妩指着珠子问： “你精神体为什么咬这个？” 裴烬脸上还带着笑，眼底却黑沉沉的。 “因为它认得这是别的雄性送给姐姐的求偶信物，当然想咬掉。” 姜妩拿着珠子。 “啊？” “嗯。” 裴烬替她把刚才弄乱的头发整理好，动作温柔得挑不出半点问题。 “姐姐戴着别人的求偶信物，跟我单独吃饭。” 他弯着眼睛看她。 “是想气死我吗？” 姜妩终于知道，江游回来的路上为什么一直欲言又止。 霍长川的脸为什么黑成那样，也有了答案。 姜妩一脸震惊。 “郁白什么都没说啊。” “他只说有了这个，我下次去就不用穿潜水服了。” 她后知后觉地问：“所以，郁白喜欢我？” 裴烬不太想替情敌承认。 但他总不能睁眼说瞎话。 “这是人鱼的伴生珠，一生只有一枚，通常只会送给认定的伴侣。” 姜妩反应了两秒。 郁白顶着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居然玩暗恋？ 可能只是喜欢她的精神疏导吧。 下次见面再问清楚。 赤蛇又凑到伴生珠附近。 它这次没敢再咬，只隔着一段距离，气得不断吐信子。 姜妩看了它一会儿。 “你的精神体脾气还挺大。” 裴烬懒洋洋地靠近她。 “随主人。我脾气也不好。” 他说话时仍然笑着。 “只是舍不得对姐姐发。” 姜妩想了想，将珠子塞进衣领里。 浅蓝色光芒被衣料遮住。 “这样就看不见了。” 裴烬看着她把珠子藏好，眼底那股阴沉总算散了一点。 “姐姐还会掩耳盗铃。” 姜妩：“……” 赤蛇也终于不盯着珠子了。 它顺着姜妩的手腕一路往上缠，最后圈在她的小臂上，将脑袋搭在她肩头。 一副彻底占好位置的模样。 姜妩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 “你怎么还不回去？” 赤蛇蹭了蹭她的脸侧。 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裴烬将那份限量甜点推到姜妩面前。 姜妩低头吃了一口甜点。 过了一会儿，姜妩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好像还没接受过我的精神疏导？” “姐姐终于想起我了？” 裴烬重新笑起来。 这次眼睛里也有了点真切的笑意。 姜妩拿起光脑。 “为了报答你请我吃饭，明天指定你。” 裴烬眉梢一扬。 “这么好？” “嗯。” 姜妩点开预约页面，很快完成操作。 裴烬的光脑轻轻一震。 【您已被B级向导姜妩指定为明日精神疏导对象。】 他垂眼看完通知。 赤蛇比他反应更快。 它抬起脑袋，蛇信轻轻舔过姜妩的下巴。 冰凉的触感让她一边肩膀缩了缩，右眼也跟着眯了起来。 “唔。” 裴烬看着它，慢悠悠地开口： “姐姐。” “明天治疗的时候，它要是也这么缠着您，您可别怪我。” 姜妩低头看向盘在自己手臂上的赤蛇。 “你的精神体，你管不住？” 裴烬靠近她，唇边还带着笑，眼神却压得很深。 “平时管得住。” “见到姐姐以后，不一定。” 第34章 我和精神体都想缠着姐姐 上午。 姜妩来到治疗中心时，裴烬已经到了。 男人穿回了黑色作战制服，红色长发松松束在脑后，斜靠着治疗室门冲她笑。 “姐姐早。” 姜妩看了一眼时间。 “来这么早吗？” “第一次被姐姐指定，激动得睡不着。” “少来。”姜妩刷开治疗室的门，“昨晚吃饭的时候，你可不像这么单纯。” 裴烬低头一笑，跟着进去。 他在治疗椅上坐好。 金属束缚带依次扣紧脖颈、腰腹和脚踝。 姜妩调出他的病历。 “最近有什么症状？” 裴烬唇边还挂着笑。 “看见姐姐就想靠近。精神体也不听话，总想缠着姐姐。” 姜妩手指敲了敲光屏：“说点正经的。” 裴烬认真想了想。 “受伤以后感觉不到疼，反而很兴奋，算吗？” 姜妩翻开他以前的任务记录。 裴烬过去几年受过不少伤。 其中两次，他明明已经伤得很重，却仍旧拒绝撤离。 直到任务结束，医疗人员才发现他身上的伤。 “检查了吗？怎么会这样。” “检查过。”裴烬笑道，“都说是精神污染导致痛觉迟钝。” 可单纯的痛觉迟钝，不会让人受伤以后越来越兴奋。 姜妩将手覆上他的额头。 “我进去看看。” 绿果冻顺着精神链接，进入了裴烬的精神图景。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斗场。 地面遍布战斗留下的裂痕。 几只由黑色污染凝成的怪物倒在一旁，赤蛇盘在斗场中央，身上伤痕累累。 腹部鳞片破裂，鲜血顺着蛇身往下淌。 它已经精疲力尽，脑袋重重垂在地面上，连蛇尾都没有力气抬起。 斗场上方，一面黑色战鼓忽然震响。 “咚！” 赤蛇的身体猛地绷紧。 原本黯淡的竖瞳重新亮起。 它像是忘记了身上的伤，撑起身体，再次朝剩余的怪物扑去。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 赤蛇也越来越兴奋。 身上的伤口不断裂开，它却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绿果冻刚出现，赤蛇立即发现了它。 巨大的蛇尾扫来。 蛇尾没有攻击，它准确地卷住绿果冻。 绿果冻：“OVO？” 赤蛇将它牢牢护在蛇身中央，转头咬住扑来的黑色怪物。 姜妩看明白了。 污染不只是削弱了裴烬的痛觉。 那面战鼓还在不断将疼痛和疲惫转化成兴奋。 伤得越重，鼓声越急。 只要鼓声还在，他就不会停下。 绿果冻从赤蛇身体挤出去，“啵”地弹到半空，张开身体包住黑色战鼓。 大片黑色污染涌入它体内。 急促的鼓声逐渐变慢。 赤蛇依旧在战斗，动作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 绿果冻吸满污染，退出精神图景。 意识回到现实，姜妩在心里喊了一声。 “西西。” 绿果冻重新恢复浅绿色，消耗的精神力也完全恢复。 姜妩再次建立精神链接。 斗场里的黑色怪物已经少了大半。 可赤蛇明显快撑不住了。 但战鼓依旧一下接一下地响着。 它每听见一声，便强撑着重新发起攻击。 绿果冻再次扑上战鼓，整个身体软软摊开，将鼓面彻底包住。 黑色污染迅速涌入。 鼓声越来越低。 “咚。” 最后一声落下。 战鼓彻底消失。 赤蛇刚要扑向前方，腹部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它身体一缩，重重摔回地面。 这一次，它没有再爬起来。 赤蛇低头舔了舔破裂的鳞片，终于安静地盘起身体。 剩余的黑色怪物失去战鼓支撑，很快接连溃散。 绿果冻吸收完最后一片污染，退出了精神图景。 姜妩睁开眼睛。 检测屏上的数值迅速更新。 【精神污染值：59%→42%。】 两名警卫盯着检测结果，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次下降17%。 治疗对象还是S级哨兵。 姜妩按下按钮。 扣在裴烬身上的金属束缚带依次收回。 裴烬刚活动了一下，几个月前留下的旧伤便传来一阵清晰的酸痛。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抬手按住腹部。 姜妩问：“疼？” “疼。” 姜妩满意地点头。 “疼就对了，说明治好了。” 裴烬试着又按了一下。 疼得吸了口气，唇边的笑意却更亮了。 “姐姐真厉害。” 他从治疗椅上站起来，红色长发从肩后滑落。 “不过，还有一个症状没治好。” “什么？” 赤蛇再次出现在治疗室里。 它熟练地缠上姜妩的小腿，蛇身一路往上，很快到了大腿。 姜妩眼疾手快，按住它的脑袋。 “停。” 再不拦着，她都不知道这条蛇准备到哪里去。 赤蛇被按住，尾巴还不死心地圈紧了一点。 裴烬靠在治疗椅旁，笑得格外开心。 “我和精神体都想缠着姐姐的症状还没治好。” 姜妩拍了拍蛇头。 “这不是病吧？” 裴烬俯下身，红色长发垂落下来。 “那就不用治了？” 第35章 全星际可能第一向导 姜妩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把人推了回去。 “你等会儿。” 她从药盒里抽出一支恢复剂。 “我药不能停。” 裴烬：“……” - 回到宿舍以后，姜妩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趴在沙发上，打开自己的向导主页。 看到个人简介，她不是很满意。 原来的个人简介，已经配不上她现在的实力了。 姜妩重新编辑。 【全星际可能第一向导｜今年皇家海域指定向导】 【预约成功，即享皇室同款待遇】 修改成功。 小白看到“可能”这两个字，评价道：“主人还会规避虚假宣传。” 姜妩：“……” 她关闭个人主页，打开霍长川的聊天框。 【在？】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便显示正在输入。 【想哥哥了？】 霍长川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她没发错人吧？ 确认没发错人，她重新点进去。 【你污染还很严重，我给你精神疏导。】 霍长川回复。 【好，你定时间，我把时间腾出来。】 姜妩把光脑扣在沙发上，起身去吹头发。 与此同时。 姜妩刚刚修改的个人主页，已经被人截图发上了白塔通。 【姜妩升到B级以后，是不是有点太敢写了？】 【皇家海域什么时候承认她是指定向导了？】 帖子刚登上热门不久。 皇家海域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姜妩为郁白殿下本次指定向导，相关治疗报告已发布。】 看了报告，仍有人不敢相信，一个B级向导能清除S级哨兵18%的精神污染。 于是不少人涌进沈令仪的个人主页，向她求证报告上的数据是否属实。 沈家主第一时间联系了沈令仪。 “不要回应。” “皇家海域已经发布了声明，你没有必要参与。” 沈令仪结束通讯。 她直接回复了网友。 【治疗报告属实。】 发完以后，她关掉光脑，继续整理今天的病例。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家主站在门口。 “为什么回应？” 沈令仪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 沈家主压下情绪。 “你不回应，外面仍会觉得这次治疗主要靠的是你。” 沈令仪抬起头。 “爸爸，您不是从小就教我，做人要诚实吗？” 沈家主被噎了一下。 “这只是一次治疗，证明不了她以后都能压过你。” “你为郁白殿下治疗了三次，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精神图景，只要下一次——” “没有下一次了。” 沈家主皱起眉。 沈令仪继续道： “姜妩不仅有实力，而且郁白殿下已经把伴生珠送给姜妩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就算我治得比她好，郁白殿下也不会再指定我，他喜欢她。” “以姜妩现在的治疗能力，我之后再递交备用向导申请，能不能通过都不一定。” “我去求姜妩下一次让我做备用向导，可能性还更大。” 沈家主：“……” 过了一会儿，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和姜妩保持好关系。” -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被送进白塔最高层。 白塔最高统治者塞兰，曾长期位列帝国S级向导首席。 她打开姜妩的个人主页，“全星际可能第一向导”映入眼帘。 塞兰失笑。 “还知道加个‘可能’，是不是应该夸她谦虚？” 站在桌前的工作人员没敢接话。 塞兰继续往后翻。 从姜妩第一次接诊，到皇家海域最新提交的治疗报告。 她每次治疗的完整记录都在里面。 “让人继续核实。” 工作人员应下。 塞兰将姜妩的档案单独放到一旁。 “以后她的治疗记录，直接送到我这里。” - 晚上九点。 门铃响起。 闻雪辞按照约定，拎着医疗箱来到姜妩宿舍。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银发落在额前，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冷淡又漂亮。 姜妩盯着他看了两秒。 闻医生今晚格外好看。 他像是没发现她的视线，走进客厅，将医疗箱放到桌上。 “坐。” 姜妩在沙发上坐好。 闻雪辞将检测仪连接到姜妩腕间的银环。 淡蓝色光线扫过全身。 “最近服用恢复剂，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精神海稳定，各项数据正常。 闻雪辞保存结果，俯身拔下接口。 距离拉近。 姜妩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香，其中还混着一丝很轻的血腥气。 她抓住他的手。 “你受伤了？” “医疗护送途中遇到魔兽，交战时受了点擦伤，已经处理过了。” 姜妩神色担忧。 “我看看。” 闻雪辞停下动作。 “您确定？” 姜妩点头。 闻雪辞在沙发边坐下。 姜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抬手解开衬衣扣子。 一颗、两颗…… 白色衬衣被他随手搭在一旁。 闻雪辞平时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清瘦修长。 没想到脱掉衣服以后，肩背宽阔，胸腹覆着一层漂亮的肌肉。 冷白的皮肤，清晰的肌肉线条，腰侧却收得很窄。 数道青筋沿着腹部向下，没入黑色作战裤的腰边。 姜妩欣赏了一会儿。 伸手摸了一下。 掌下的腹肌瞬间绷紧。 闻雪辞：“？” 姜妩神色严肃。 “我检查一下。” 闻雪辞握住她的手腕。 姜妩以为他要把她拉开。 他却带着她的手往左移了几寸，停在腰侧那道擦伤旁。 “伤口在这里。” 姜妩低头看了看，处理得很干净。 她一抬眼发现他的睫毛很长。 她看着闻雪辞的脸，不知不觉又往前凑了一点。 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闻雪辞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检查伤口，需要靠这么近？” 姜妩一本正经。 “距离近点，检查得仔细。” “行。” 闻雪辞坐在沙发边缘，两条长腿微微分开，她正好站在他膝间。 他扣住姜妩的腰，将人往前带了一步。 姜妩膝盖抵上沙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闻雪辞低下头。 镜片后的眼睛漂亮得过分，直勾勾地望着她。 “姜向导，想摸可以直接摸。” “不用找理由。” 姜妩不知道闻雪辞为什么忽然勾引她。 但是这种时候还能把持住的人，至少可以位列仙班。 她掌心直接贴上他的胸肌。 还捏了一下。 闻雪辞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闷哼。 扣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你还真不客气。” 他松开姜妩，站了起来，重新拿起衬衣。 一颗颗扣子系了回去。 - 闻雪辞离开后，姜妩呆呆地躺在床上思考。 随后，她给了自己一巴掌。 轻轻的，像是生怕把自己打疼。 她亲了霍长川，又摸了闻雪辞，却没有对他们两个负责。 这跟之前的唇友谊有什么区别？ 霍长川和闻雪辞都是好男孩。 她要对他们两个负责。 姜妩想通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她打开光脑，给两人分别发去兽夫关系申请。 一秒后。 【霍长川已接受您的兽夫关系申请。】 【闻雪辞已接受您的兽夫关系申请。】 第36章 表嫂，你也不想被表哥知道吧 紧接着，私聊消息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霍长川：【我现在就过去。】 闻雪辞：【我还没走远，等我五分钟。】 姜妩连忙回复。 【不准来，我要睡觉了。】 霍长川：【晚安，明天见。】 闻雪辞：【好，明天见。】 姜妩松了口气。 还好她说得及时。 再晚一会儿，两个人恐怕已经在她家门口碰上了。 下一秒，光脑又叮叮咚咚的。 【家庭成员霍长川已加入。】 【家庭成员闻雪辞已加入。】 【家庭关系群创建成功。】 姜妩：“……” 原来有了兽夫还会自动建群。 三个人同时在线，群里却安静得可怕。 她不敢看了，关掉光脑，老老实实睡觉。 - 第二天早上。 家庭群里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闻雪辞：【我母亲想见你，今晚有空吗？@小妩不吃姜】 姜妩正在吃早饭。 看到消息，她咬到一半的包子停在嘴边。 姜妩放下包子，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今天就要见家长了？ 姜妩努力装得镇定。 【有啊。】 闻雪辞：【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姜妩：【好。】 消息刚发完，她立刻喊道： “小白，快帮我查查，第一次见兽夫母亲要准备什么。” “正在为您搜索：丑媳妇见公婆——” “小白！” 姜妩抬起手想打小白，又默默放下。 算了。 打它，疼的还是自己的手。 上午，她照常完成了两名哨兵的治疗。 一名A级哨兵的污染值下降22%，另一名B级哨兵下降20%。 一共获得4200经验。 - 军部会议室内。 霍长川看到群里的消息，翻开文件的手停了下来。 他原本打算等今天的联合会议结束，再问姜妩什么时候愿意跟他回家。 没想到被闻雪辞捷足先登。 霍长川打开家庭关系页面。 他的名字排在上方。 【第一兽夫：霍长川】 看到“第一兽夫”，霍长川心里那点被人偷家的沉重感，勉强散去一些。 他退出关系页面，在群里发出消息。 【今晚？】 闻雪辞：【嗯，我母亲已经在准备晚饭。】 饭都准备上了？ 霍长川没有理由让姜妩不去。 他只能继续发。 【结束后告诉我，我去接你。@小妩不吃姜】 姜妩：【好。】 闻雪辞：【我会送她回去。】 霍长川：【不用。】 闻雪辞没有再回复。 霍长川放下光脑，继续开会。 - 下午五点半。 闻雪辞准时出现在姜妩宿舍门口。 姜妩今天穿了条浅绿色的裙子，黑发松松挽起，怀里还抱着一只礼盒。 闻雪辞接过礼盒。 “带了什么？” “给阿姨的温养茶。” 上午她特意问过闻雪辞母亲的喜好，听说喜欢喝茶，便认真挑了一份。 姜妩跟着他走进悬浮车。 闻家。 独栋住宅藏在大片银叶树后，庭院里种着不少药用植物，空气中浮着很淡的草木香。 悬浮车刚停稳，一名温柔的女人便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米白色长裙，眉眼与闻雪辞有几分相似。 “是小妩吧？”姜妩刚下车，她便拉住了她的手，“总算见到了。” 闻雪辞站在一旁。 “母亲。” 闻母依旧牵着姜妩，无视了闻雪辞。 “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凉？快进来。” 闻雪辞：“……” 姜妩被拉进客厅，坐上沙发。 茶水、点心和水果很快摆满了桌子。 闻母没有问她的精神等级，也没有问她家里的情况，只问她住得习不习惯，平时工作累不累。 “小妩，以后雪辞有哪里做得不好，你直接告诉我。” 闻母拍了拍她的手。 “他从小话就少，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你别猜，让他自己说。” 姜妩忍不住笑。 “闻医生挺会说的。” 闻母有些意外：“是吗？” 闻雪辞推了推眼镜：“母亲，厨房还炖着汤。” “差点忘了。”闻母起身往厨房走，“你陪小妩坐会儿。” 姜妩往他身边挪了一点。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闻雪辞侧过脸，唇几乎贴到她耳边。 “准备把我昨晚说过的话，当着母亲的面再复述一遍？” 姜妩闭嘴了。 这个男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玄关处忽然传来开门声。 “姨妈，今天做了什么？” 年轻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好香，我在外面就闻到——” 声音戛然而止。 姜妩转过头。 银色短发，漂亮的狐狸耳朵，一双眼睛弯起来时，看起来格外迷人。 有点眼熟。 哦不，十分眼熟。 正是原主曾经的唇友谊对象。 姜妩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到裙子上。 天塌了。 闻雪辞开口介绍。 “谢听舟，我表弟。” 闻雪辞又向他介绍姜妩。 “姜妩，我的伴侣。” 谢听舟刚迈进门的脚停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自然。 他走进客厅，唇边露出灿烂的笑容。 “表嫂好。” 姜妩的笑容没有他自然：“表弟好。” 闻母正好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认识？” 姜妩心里一紧。 这都能看出来？ 谢听舟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见过几次。” 姜妩笑着放下茶杯：“不是很熟。” 谢听舟笑意更深：“表嫂说得对。” 确实不熟。 只是亲过几次而已。 闻雪辞从两人之间扫过。 “在哪里见过？” “以前同一个学校的。” 姜妩面不改色。 闻母没有多想，笑着招呼谢听舟去洗手。 “正好赶上了，一起吃饭吧。” “谢谢姨妈。” 谢听舟起身经过姜妩身旁，脚步稍稍放慢。 “表嫂，别这么紧张。” 姜妩：“……” - 饭桌上。 闻母不停给姜妩夹菜。 “这个是雪辞最喜欢吃的。” “还有这个，听说你喜欢甜口，我特意学的。” 姜妩面前的碗很快堆满。 “谢谢阿姨。”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闻母笑得温柔。 “以后有时间，经常和雪辞一起回来。” 姜妩乖乖点头。 “好。” 谢听舟坐在对面，安静得出奇。 闻雪辞坐在她旁边，替她挑出鱼肉里的细刺。 闻母笑道：“雪辞昨晚突然给我打通讯，我还以为医院出了什么事。” “结果他告诉我，他有伴侣了。又问我有没有空。” 姜妩转头看向闻雪辞。 闻雪辞给闻母夹了一筷子菜。 “母亲，吃饭。” 闻母根本没打算放过他，笑意更深。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高兴。” 闻雪辞耳根微红，没再接话。 姜妩忍不住弯起唇角。 饭吃到一半。 一只脚从桌下探了过来，轻轻碰上姜妩的小腿。 姜妩夹菜的动作停了停。 闻雪辞表面冷冷淡淡，私下居然玩得这么花？ 在母亲面前都敢碰她。 那只脚又蹭了一下。 姜妩没有躲。 她伸出脚，悄悄碰了回去。 闻雪辞转过头。 “还要饭吗？” “要。” 他放下餐具，起身去给她装饭。 但桌下那只脚，仍然贴着她的小腿。 姜妩：“？” 她瞬间把脚收了回来。 姜妩缓缓转向对面。 谢听舟端起水杯，狐狸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唇边露出一点笑容。 姜妩一脚踹了过去。 - 饭后。 闻母在厨房准备带给姜妩的点心。 闻雪辞被叫过去帮忙。 姜妩独自去院子里透气。 刚走到银叶树下，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表嫂。” 姜妩转身。 谢听舟倚在树旁，银色狐狸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干什么？” “我们还挺有缘，这么快又见面了。” 姜妩抱起手臂：“孽缘也算缘？” 谢听舟走近两步，眉眼弯弯。 她今晚穿了条浅绿色长裙，乌黑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衬得整个人清透又漂亮。 谢听舟原本就没想结束那段唇友谊。 现在更不想了。 “表嫂。” “你也不想我们的事情被表哥知道吧？” 姜妩：“……” 她翻了个白眼。 “你去说呗。” 谢听舟唇边的笑僵了半秒。 姜妩朝屋内喊了一声。 “闻雪辞。” 谢听舟：“？” 闻雪辞从厨房走出来。 “怎么了？” 姜妩指了指站在面前的谢听舟。 “你表弟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谢听舟：“……” 闻雪辞朝两人走来。 院门外也在这时传来悬浮车停靠的声音。 住宅系统发出提醒。 【访客霍长川，已抵达。】 第37章 今晚我能留下来吗 闻雪辞到两人面前。 “什么事？” 谢听舟只停顿了一瞬，便重新笑了起来。 “表哥，表嫂以前在学校很受欢迎的。” 他笑得格外真诚。 “我只是想提醒你，要对她好一点。” 闻雪辞语气冷淡。 “不用你提醒。” “那就好。” 谢听舟笑着点头。 院门在这时打开。 霍长川从外面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黑色军装，肩头还带着夜间的凉意。 他停在姜妩身旁。 “我来接你回去。” 闻母正好提着准备好的点心出来。 “这么快就要走了？” 姜妩接过点心。 “阿姨，已经很晚了，我下次再来看您。” 闻母有些舍不得，却没有强留。 “好，下次让雪辞早点带你回来。” “路上注意安全。” 姜妩乖乖答应。 “知道了。” 她刚要转身，闻雪辞忽然叫住她。 “等一下。” “嗯？” 闻雪辞抬手，将她颊边垂落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 指尖顺势落在她耳后，轻轻扶住她的后颈。 他俯下身，亲吻她的额头。 柔软的触感在她额间停了一会儿，才缓缓退开。 “到家了跟我说。” 看到这一幕，谢听舟身后的银色狐狸尾巴也不晃了。 霍长川心情原本很好。 从昨晚姜妩发他兽夫申请开始，他已经高兴了一天一夜。 第四区的副官们最先发现了异常。 开会时，霍长川唇角忽然弯了一下。 正在汇报的副官当场卡壳。 后来，他又无缘无故地笑了几次。 整个会议室的人头皮发麻。 毕竟冷着脸才是他们熟悉的霍指挥官。 他突然笑了，谁知道是什么意思？ 而现在。 霍长川的好心情，彻底没了。 他眉头绷紧，上前牵住姜妩的手，五指挤入她的指缝，牢牢扣紧。 姜妩被他牵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 “阿姨再见。” “雪辞再见。” 谢听舟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自己的名字。 他忍不住开口。 “表嫂，我呢？” 姜妩已经走远了。 “表弟也再见。” 谢听舟：“……” 谁是她表弟？ - 宿舍门打开。 小白滑到玄关处。 “欢迎主人回——” 霍长川反手关上房门，将点心盒放到玄关柜上。 姜妩还没来得及换鞋，他便扣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比前两次都急。 姜妩被亲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房门，手指不知不觉抓紧他的衣领。 黑色军装被她抓出几道褶皱。 霍长川将人牢牢压进怀里。 小白刚说到一半的话彻底卡住。 两条机械臂立刻抬起，挡在电子眼前。 屏幕上同时亮起一个红着脸捂眼睛的表情。 可两只机械爪之间，留着一大片空隙。 电子眼完完整整地露在外面。 一点都没遮住。 姜妩：“……” 你捂了个寂寞。 霍长川终于退开。 姜妩还没来得及喘匀气，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她双脚离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霍长川——” 霍长川没有回答。 他抱着她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姜妩也被他抱着坐到了腿上。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姜妩耳根发热。 “你今天怎么这么凶？” 霍长川再次吻了下来。 姜妩稍稍仰起头回应。 “唔。” 这个举动显然刺激到了霍长川。 扣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吻也跟着加深，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过了许久。 霍长川才稍稍退开。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姜妩仍旧坐在他腿上。 霍长川也没有放她下去的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今晚，我能留下来吗？” 姜妩脑子还有些晕。 “可以呀。” 霍长川明显怔了一下。 下一瞬，他唇角扬了起来，平日冷峻的眉眼舒展开。 姜妩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这么高兴？” “嗯。” 霍长川收紧手臂，将她抱进怀里。 不远处。 小白还保持着捂眼睛的姿势。 电子眼却亮得惊人。 姜妩：“……” 这个家政机器人，明天必须清理一下观看记录。 - 姜妩拆开闻母准备的点心，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霍长川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姜妩打开他的病历页面。 “明天上午九点，跟我去治疗室。” “好。” “还有。”姜妩咬着点心，提前警告，“问你最近有什么症状，你就老实交代。不能因为你能忍，就不告诉我。” 霍长川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好，都听你的。” 姜妩满意了。 时间不早了。 姜妩洗漱完，打着哈欠往自己的卧室走。 身后一直跟着脚步声。 她走到床边，转过身。 霍长川也跟着停在卧室里。 姜妩奇怪地问：“你跟进来干什么？” 霍长川沉默了一下。 “你不是说，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对啊。” 姜妩抬手指向门外。 “客房在那里。” 霍长川：“……” 第38章 把自己当史莱姆玩呢？ 早上姜妩走出卧室，霍长川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男人袖口挽到小臂，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粥、煎蛋和切好的水果。 小白在旁边转了两圈。 没找到可以帮忙的地方。 屏幕上缓缓亮起一个伤心的表情，一副即将失业的样子。 姜妩坐到餐桌前，尝了一口热粥。 味道很好。 霍长川将温水放到她手边。 姜妩放下勺子，把他的手臂往下拉。 霍长川顺势俯下身。 她凑过去，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你做早餐的奖励。” 小白屏幕上的伤心表情更深了。 它平时做早餐都没有奖励。 - 第四区治疗中心。 霍长川在治疗椅上躺好，几道束缚带自动合拢。 姜妩调出病历。 “最近有什么症状？” 霍长川将近期所有反应一项项说了出来，连一些细微异常，也没有隐瞒。 姜妩记录完毕。 “还算老实。” 她将手覆上霍长川的额头。 绿果冻出现在治疗室内。 霍长川的精神图景入口随之打开。 它盯着入口，迟迟没有进去。 上一次进入这片精神图景，它刚落地就被暴雪吹得找不到方向。 没过多久，整个身体便冻成了一团。 它对这片精神图景有心理阴影。 在姜妩催促的眼神下，绿果冻终于有了动作。 它将身体拉成长长一条，又猛地弹了回来，如此反复了几次。 姜妩一脸疑惑。 “把自己当史莱姆玩呢？” 绿果冻开始绕着治疗椅跑圈。 姜妩终于反应过来。 “你在热身啊？” 绿果冻跑完最后一圈，退到精神入口几米外。 随后猛地加速，一头冲了进去。 眼前依旧是那片看不到尽头的雪原。 和上次相比，风雪已经减弱了不少。 绿果冻落在冰面上，小心地弹了一下。 身体没有结霜。 它瞬间精神起来，开始在雪地里到处乱蹦。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银白色雪狼从风雪中跑来。 它还记得绿果冻，低下头，用鼻尖轻轻顶了它一下。 绿果冻顺势跳上雪狼的鼻梁，一路滚到两只狼耳之间。 雪狼驮着它来到一块背风的冰岩后。 它的四肢还缠着黑色锁链，背部也残留着大片冰刺。 绿果冻从它头顶滚下来，摊开身体，包住其中一截锁链。 黑色污染迅速涌入。 “咔嚓。” 锁链断裂。 雪狼主动侧过身体，方便它继续清理背部的冰刺。 没过多久，绿果冻便彻底变成了紫色。 雪狼低下头，叼起已经不想动弹的紫果冻，往精神图景入口走去。 紫果冻软趴趴地晃了两下。 连路都不愿意自己走了。 “西西。” 污染被系统回收，姜妩的精神力也瞬间恢复。 第二次治疗更加顺利。 剩余的锁链和冰刺接连消散。 绿果冻吸收完最后一片污染，趴回雪狼头顶。 姜妩切断精神链接。 检测屏上的数值迅速更新。 【治疗前精神污染值：68%。】 【治疗后精神污染值：53%。】 【本次下降：15%。】 系统提示同时响起。 【获得经验：15000。】 【当前经验：84100/100000。】 束缚带松开，霍长川起身。 银白色雪狼随之出现在治疗室内。 绿果冻立刻从姜妩肩头弹下去，熟练地爬到它头顶。 雪狼在姜妩面前趴下。 姜妩摸了摸它。 “你们两个倒是熟了。” 她的光脑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人是沈令仪。 她接通通讯。 “姜妩，我需要你帮忙。” 通讯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哥哥失控了。” 沈令仪的声音依旧冷静。 “我进不去他的精神图景。现在只能暂时将他封锁在高危隔离室里。” 姜妩现在过去也救不了人。 “我精神力用完了，你哥哥还能撑多久？” “到明早。”沈令仪没有犹豫，“一百万星币，请你救我哥哥。” “成交。明早来接我。” 第39章 挂号骂你 早上。 姜妩刚洗漱完，光脑便接连震了好几下。 林晴：【姜妩，你失踪了？】 林晴：【我现在每天都要靠白塔通确认你还活着。】 林晴：【升B级不告诉我，跑去皇家海域也不告诉我。】 林晴：【你还记得自己有个朋友吗？】 姜妩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闺蜜确实很久没见了。 时间管理有点失败。 姜妩：【没失踪，在赚钱。今天有个上门急诊，结束以后找你吃饭。】 林晴：【你最好是。】 林晴：【再失踪，我就去治疗中心挂你的号。】 姜妩：【你又没精神污染，挂什么号？】 林晴：【挂号骂你。】 姜妩忍不住笑了。 门铃恰好响起。 沈令仪已经到了。 她今天没有穿向导制服，身上是一套利落的白色长裙，身后跟着两名沈家护卫。 沈令仪将几份电子文件传给姜妩。 “跨区会诊许可、中央区临时执业许可……所有手续都已经审批完成。” 姜妩点下确认。 “出发。” 悬浮车离开第四区，驶向中央区。 沈令仪将完整病历投放在两人面前。 【姓名：沈执，年龄：24岁，兽种：白虎，精神等级：S级。】 【当前精神污染值：83%。】 姜妩往下翻。 最近一个月，沈执先后出现多次攻击行为。 被攻击者身份各异，彼此也毫无联系。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当时都在靠近沈令仪。 “半个月前，他第一次袭击了我的护卫。” 沈令仪皱起眉。 “之后情况越来越严重。只要有人靠近我，他就会失控。” “我尝试过很多次，始终无法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沈执的精神屏障不仅排斥向导，还会主动反击。 最后一次尝试，粉色水母刚触碰到精神入口，精神链接便被强行震断。 沈令仪也因此受了伤。 “他现在不允许我靠近，怕我受伤。” 沈令仪停顿片刻。 “但我不在他的视线里，他又会狂躁，污染值也会上升。” “我出来接你之前，只能先给他注射镇静剂。” 姜妩大概听懂了。 “你哥还挺矛盾。” 不许沈令仪靠近又不许她走。 悬浮车抵达沈家时，高危隔离区的警报正在响。 沈令仪脸色微变，立即加快脚步。 姜妩跟着她穿过前两道隔离门。 第三道隔离门刚打开，几名医疗人员便狼狈地退了出来。 隔离室内一片狼藉。 墙上的精神力抑制设备碎了两个，治疗舱侧翻在地。 巨大的精神体白虎立在房间中央，浑身毛发炸起，喉间不断发出低吼。 沈执站在它身后。 男人黑发凌乱，颈间扣着银黑色的精神力压制环，眼底已经被污染染出大片猩红。 沈令仪刚踏进隔离室，白虎便猛地转向她。 “哥哥。” 沈执呼吸骤然加重。 “你别过来！” 沈令仪没有停下。 角落里还有几名来不及撤离的医疗人员。 她必须先将沈执的注意力引过来。 两人之间只剩下几步时，沈执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按进怀里。 “哥哥，松手。” 沈执反而将她按得更紧。 沈令仪越过他的肩膀，朝角落里的医疗人员递了个眼神。 几人立即贴着墙壁撤出隔离室。 姜妩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靠近沈令仪的人会被他打了。 她按下通讯器。 “沈向导。” 沈令仪转过脸。 “我初步判断，这不只是一个污染问题。” “那是什么？” 姜妩一脸严肃。 “这是一个Lonely的问题。” 沈令仪：“？” 沈执猩红的眼睛看向姜妩。 白虎也朝她露出锋利的獠牙。 精神力压制环上的红灯闪得更加急促。 沈令仪从袖口滑出一支微型注射器，反手扎进他的手臂。 镇静剂迅速推入。 沈执身体僵了一瞬。 扣在她腰间的手臂终于松动。 沈令仪立即脱身，退到隔离室外。 第三道隔离门重新关闭。 她隔着透明观察窗，在沈执能够直接看见的位置坐下。 趁镇静剂生效，几名医疗人员再次进入隔离室，将沈执固定在治疗台上。 沈令仪扫了一眼检测数据。 “他对镇静剂已经有耐受性了，最多只能安静几分钟。” “够了。” 姜妩已经换好防护服。 隔离门再次打开。 她快步走到治疗台前，将手覆上沈执的额头。 精神链接建立，绿果冻进入精神图景。 透明观察窗外，沈令仪猛地站起身。 又是秒进。 沈执的精神图景一片昏暗。 年幼的沈令仪被关在黑色牢笼里，怀中抱着一本医疗图鉴。 黑色荆棘层层缠绕，几乎将整座牢笼封死。 缝隙之间，只能看见女孩小小的身影。 无数黑色怪物徘徊在牢笼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里面的女孩。 巨大的白虎挡在它们与牢笼之间。 它日复一日地驱赶怪物，也任由荆棘越长越密。 白虎以为这些荆棘和自己一样，都在保护妹妹。 可当它自己想靠近妹妹时，尖刺也会扎进它的身体。 白虎没有退开。 它一次次将爪子伸进缝隙，试图碰到里面的女孩。 浑身早已鲜血淋漓。 绿果冻弹到牢笼的荆棘上。 大片污染迅速涌进它体内。 白虎立即挡在前面，冲它发出低吼。 绿果冻停下来，试图“萌”混过关。 OVO。 黑色荆棘像是察觉到危险，突然向牢笼内部收紧。 尖刺划破女孩的手臂。 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 白虎盯着女孩手臂上的伤口，彻底僵住。 原来这些荆棘从来没有保护妹妹。 女孩从缝隙里朝它伸出手。 “哥哥，把它们拆掉吧。” “它们把我囚禁在这里，也把你挡在了外面。” 她的身体在白虎面前一点点长大。 怀里的医疗图鉴逐渐消失，一枚S级向导徽章出现在她胸前。 牢笼里的小女孩，变成了如今的沈令仪。 “哥哥，我已经长大了。” “你不用把我关在身后，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 白虎低头看了她许久，终于咬住面前的荆棘，用力向外撕扯。 尖刺扎进它的嘴里，鲜血顺着獠牙往下滴。 被扯断的荆棘落在地上，依旧扭动着想要重新缠上去。 绿果冻立刻扑过去，一口咬住断裂处。 黑色污染迅速涌入它体内。 荆棘彻底失去生机，化作黑雾消散。 白虎撕下一根，绿果冻便吞掉一根。 缠绕在牢笼上的荆棘逐渐减少。 沈令仪从牢笼里走出来，伸手抱住白虎。 她是白虎用精神力幻化出的。 片刻后，她的身体化作柔和的白光，缓缓融入白虎体内。 白虎身上被荆棘刺出的伤口逐渐愈合。 那份被它困在牢笼里的精神力，终于重新回到了它身上。 两次精神疏导后，姜妩切断精神链接。 检测屏上的数字迅速更新。 【治疗前精神污染值：83%。】 【治疗后精神污染值：67%。】 【本次下降：16%。】 沈执眼底的猩红逐渐褪去。 固定带刚刚解开，他便冲出隔离室。 “妹妹！” 沈令仪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被他一把抱进怀里。 沈执确认她没有受伤，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可怀里的人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 妹妹已经长大了。 沈执动作一顿，很快松开手，主动退开半步。 “你没事就好。” 两人之间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距离。 沈令仪看向一旁的姜妩。 姜妩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可惜。 沈令仪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检测屏。 一次下降16%，她居然还不满意？ 真是恐怖如斯。 沈令仪并不知道。 姜妩可惜的是另一件事。 唉，居然不是Lonely的问题。 系统提示在姜妩脑海中响起。 【获得经验：16000。】 【当前经验：100100/100000。】 【恭喜宿主！经验值已达到晋升要求。】 【A级晋升考核开启。】 第40章 有家室了可以来这里吗 【A级晋升考核已开启。】 【考核内容：请前往黑塔，为一名哨兵完成精神疏导，限时十五天。】 【考核失败，当前经验值清零。】 姜妩两眼一黑。 她知道A级晋级条件肯定不简单，但也没想到这么难。 黑塔专门关押高污染哨兵，里面的哨兵随时可能失控。 她进去是嫌自己命长吗？ 况且，她现在已经能随意进入S级哨兵的精神图景，还能恢复一次精神力。 她跟S级有什么区别？ 经验清零就清零吧。 【完成晋升考核后，宿主将获得A级晋升奖励。】 【奖励一：原“每日一次精神力恢复”能力，将升级为“A级精神力总量翻三倍”。】 【奖励二：宿主对精神污染的净化能力将提升100%。】 西西还挺会诱惑人。 【宿主，你也不想经验值清零吧？】 姜妩决定先稳住系统，免得它反应过来，把惩罚改成下降等级。 “当然不想，这奖励真是太棒了。” 她露出心动的表情。 “我现在恨不得立刻冲进黑塔，为那些饱受污染折磨的哨兵送去温暖。” 隔离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男人鬓角微白，眉眼间和沈执有几分相似，身后还跟着管家与几名护卫。 沈家主刚收到治疗结果。 一次下降16%。 沈执不仅恢复了理智，连过度保护妹妹的症状都得到缓解。 沈家主来到姜妩面前，脸上的笑容格外热情。 “早就听令仪提起过姜向导。” “今日一见，才知道外面的传闻还是太保守了。” “依我看，您就是当之无愧的全星际第一向导。” 姜妩听得十分舒适。 不愧是一家之主。 说话就是好听。 沈家主还在继续。 “您救了沈执，就是沈家的大恩人。” “以后您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姜妩的光脑在这时轻轻一震。 【沈家向您支付：一百万星币。】 连钱都给得这么及时。 姜妩对沈家主的好感又上升了一点。 沈家主亲自发出邀请。 “已经到午饭时间了，不知道姜向导愿不愿意留下吃顿便饭？” 姜妩想了想，她晚上才和林晴约饭。 “好啊。” 上菜后，姜妩咽了咽口水。 城里人管这叫便饭？ 长桌上摆满了菜，从陆地到深海，从天然食材到珍稀水果，应有尽有。 刚吃到一半，沈家主忽然放下餐具。 “姜向导觉得沈执怎么样？” 姜妩咽下嘴里的食物。 “挺好的。” 人长得帅，实力强，还很疼妹妹。 沈家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您有没有考虑过，让他成为您的兽夫？” 姜妩差点呛到。 她刚才还在嗑沈令仪和沈执这两个人。 现在再让她收沈执当兽夫，她实在有点下不去手。 姜妩委婉拒绝。 “沈执很好，但我们不太合适。” 沈家主脸上没有半点失望。 反而像是早有准备。 “没关系。”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全部进来。” 姜妩：“？” 宴厅两侧的大门同时打开。 足足几十名年轻男人鱼贯而入，很快便将宽敞的宴厅站得满满当当。 个个年轻英俊，身材优越。 姜妩大惊失色。 这是干什么？ 沈家主十分满意地抬手示意。 “沈家所有适龄未婚的男儿，都在这里了。” “姜向导看上哪个，尽管带走。” 他停顿了一下。 “看上几个都可以。” 几十名年轻男人同时望了过来，眼睛里亮得几乎都在发光。 姜妩连这些人叫什么都不知道，总不能因为长得帅，就直接打包带走吧。 在地球上难得遇见一个帅哥，到了这里却遍地都是。 看得多了，她竟然觉得长得帅也没什么稀奇的了。 姜妩立即转向自己最熟悉的人，沈令仪应该会救她吧？ 然而，沈令仪也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甚至认真替她介绍起来。 “第一排都是S级哨兵。” 她又指向最后一排。 “剩下的虽然不是S级，但都很听话。” 姜妩：“……” 姜妩立即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语速飞快。 “我突然想起来，我家机器人今天过生日，先走了。” - 晚上七点。 姜妩和林晴抵达餐厅。 还是上次那家餐厅。 姜妩站在门外，忽然有些迈不开腿。 震耳欲聋的音乐从里面传来。 透过敞开的大门，还能看见中央舞台上晃动的尾巴。 上次踏进这里时，她还是个无牵无挂的单身向导。 而现在她已经登记了两个兽夫。 再次站在这里，莫名有种心虚。 林晴在一旁催促。 “站着干什么？” 姜妩认真询问：“有家室了可以来这里吗？” 林晴瞪大双眼。 “你有家室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姜妩点头。 “谁？” “霍长川和闻雪辞。” 林晴听完直接倒在了地上。 姜妩大惊失色。 “林晴！”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姜妩立即蹲下，双手交叠，按住她的胸口。 第一下刚按下去，林晴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装的！” “你快给我按骨折了！” 姜妩停下动作。 林晴捂着胸口站起来。 她顾不上追究姜妩差点把自己送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进去。” “今天你不把每一个细节交代清楚，别想吃饭。” 第41章 我不能满足你吗？ 姜妩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林晴听完，陷入思考。 过了一会儿，她问： “闻雪辞的表弟你不收吗？” 姜妩用食指点了点桌子：“这是重点吗？” 服务员正好将菜送过来。 她拿起筷子。 “吃饭。” 林晴还想继续问，舞台上的音乐在这时变了。 灯光暗下。 几名负责表演的哨兵从台上走下来，开始与前排客人进行近距离互动。 姜妩对这个环节有印象。 一名生着黑色豹耳的哨兵朝她走来，他腰间只围着几条装饰用的银链。 他在姜妩面前停下，朝她伸出手。 姜妩刚准备把手递过去。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姜妩。” 姜妩的手连忙缩了回去。 霍长川站在几步之外。 舞台变幻的灯光从他脸侧扫过。 男人眉眼冷冽，黑色军装勾勒出挺拔身形，站在那里便让人无法忽视。 黑豹哨兵显然认识第四区最高指挥官。 他识趣地退开。 姜妩有点心虚。 “你怎么来了？” 霍长川走到她身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接你回家。” 他牵住姜妩的手，带着人往外走。 姜妩转头看向林晴。 林晴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离开餐厅后，姜妩才想起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霍长川点开光脑。 家庭关系页面上，清楚显示着姜妩此刻的位置。 “家庭成员可以共享实时位置。” 姜妩沉默了。 所以…… 她和霍长川现在住在一起这件事，闻雪辞也知道？ 回到宿舍。 小白滑到玄关迎接。 “欢迎主人回家。” 霍长川解开军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作战服。 他垂下眼，低声道。 “你会去看外面的哨兵，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让你满意。” 姜妩没反应过来。 “啊？” 他的手已经握住衣摆。 黑色作战服被他从头顶扯下，露出宽阔结实的胸膛。 肩线平直，腰腹收得利落，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靠近时还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姜妩有点紧张。 “你干嘛呀？” 霍长川将上衣丢到一旁。 姜妩和小白同时捂住眼睛。 一双眼睛露在指缝里。 一只电子眼露在机械爪中间。 谁也没耽误看。 霍长川：“……” 一声很低的笑从他胸腔里震出来。 他走到姜妩面前，握住她的手腕，将那双装模作样的手拉下来。 “不是喜欢看吗？” 他又牵着她的手，按到自己胸口。 掌下的心跳又快又重。 姜妩从胸口一路摸到腹部，最后还坏心眼地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霍长川低头看了一眼她作乱的手。 男人的呼吸明显重了。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贴近时。 西西十分没有眼力见地出现了。 【请宿主主动向霍指挥官提出前往黑塔的申请。】 姜妩：“……” 嗯，她得表现得很想去黑塔，才能稳住西西。 所以这个申请，她必须得提。 至于霍长川会不会同意？ 他能同意就有鬼了。 这把稳了。 姜妩清了清嗓子。 “哥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进黑塔，给里面的哨兵做精神疏导。” 霍长川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不行。” 他扶着姜妩坐好，语气认真下来。 “黑塔关押的都是极度危险的高污染哨兵。” “好吧。”姜妩重新靠回他怀里，“那我们继续？” 霍长川：“……” 姜妩准备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情。 而霍长川看着怀里的人，最终什么也没说。 深夜。 姜妩已经睡着。 客厅里仍亮着一盏灯。 霍长川独自坐在沙发上，身上重新换了一件黑色上衣。 光脑悬浮在他面前。 一份文件已经填写完毕，准备随时提交。 【黑塔精神疏导随行哨兵申请。】 【向导：姜妩。】 【申请随行哨兵：霍长川。】 如果她一定要去。 他会陪她。 第42章 我们潜入黑塔吧 上午。 姜妩刚治完第二名哨兵，西西便出现了。 【宿主，请尽快推进A级晋升考核，还有14天。】 【建议向治疗中心院长乔岚提交黑塔准入申请。】 姜妩只好去了乔岚院长办公室。 “院长，我想申请进入黑塔，为里面的哨兵做精神疏导。” 乔岚半天才从文件里抬起头。 脸色已经黑透了。 “滚出去。” “门带上。” 姜妩走了。 门带得很轻。 刚走出没多远，西西再次出现。 【建议宿主向白塔最高统治者塞兰提交黑塔准入申请。】 姜妩脚步一顿。 “你是不是对我的身份有什么误解？” “我只是一个B级小向导。” “塞兰是我想见就能见的吗？” 光脑忽然响了一声。 【最高统治者召见通知】 【召见人：塞兰。】 【请于今日下午三点前往白塔最高行政楼。】 姜妩沉默几秒。 “西西。” “你是不是幕后操控了？” 【本系统没有此项权限。】 很可疑。 最高行政楼位于中央区。 以姜妩那辆二手悬浮车的速度，等她晃过去，塞兰已经下班了。 她点开家庭群。 【姜妩：下午三点到中央区，有空送我的扣1。】 消息刚发出去。 【闻雪辞：1】 【霍长川：1】 【姜妩：雪辞你来。】 姜妩出治疗中心门，闻雪辞已等在一旁。 姜妩坐进悬浮车副驾驶。 “你知道塞兰为什么突然召见我吗？” 闻雪辞启动悬浮车。 “她们应该想要你。” 姜妩转过头。 “那你希望我去吗？” “不希望。会离我太远。” 回答得还挺快。 抵达最高行政楼后，闻雪辞将车停下。 他陪姜妩走到行政楼入口。 姜妩正要进去，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她回过头。 闻雪辞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结束后联系我。” “好。” 下午三点。 姜妩准时进入最高行政楼。 塞兰已经在等她。 “坐。” 姜妩坐下。 塞兰将一份调任书推到她面前。 “我希望你调来中央区，专门负责高危S级病例。” “底薪三百万，提成另算，提供中央区住房和最新悬浮车。” 她没有接那份调任书。 “谢谢。” “但是我想治疗更有挑战性的病例。” 塞兰靠回椅背，眉梢一挑： “高危S级哨兵还不够你挑战？” 姜妩把调任书推了回去。 “我想申请进入黑塔，为里面的哨兵做精神疏导。” 塞兰沉默了。 黑塔建立至今，从未进去过一名向导。 那里关押的，都是污染值过高、随时会失控的哨兵。 他们的精神屏障已经完全封闭，正常向导无法进入他们的精神图景进行疏导。 一旦送入黑塔，便是终身隔离。 而现在，黑塔已经关满了。 原本只能关押一人的隔离室，现在已经挤进了十二名哨兵。 但新的高污染哨兵却还在陆续送来。 黑塔扩建方案已经在塞兰手里压了两个月。 方案预计支出超过百亿星币。 塞兰拿得出。 但她不想花。 那些哨兵已经无法继续执行任务，无法重新回到社会。 他们已经没有价值了。 可如果姜妩真的能进入他们的精神图景，降低他们的污染值…… 那些已经被放弃的哨兵，就可以回到原来的岗位。 过去，塞兰只想过黑塔还能再关多少人。 她从未想过，里面的人也可以出来。 这个办法确实比扩建更加划算。 塞兰看向姜妩。 她心动了。 但同一笔账继续算下去，结论又变了。 姜妩能够进入失控的S级哨兵的精神图景。 她是目前唯一一个表现出这种能力的向导。 姜妩一旦死在黑塔里，这笔账反而更不划算。 “申请驳回。” 正合姜妩心意，但她还是尽职尽责地争取了一句。 “真的不行吗？” “不行。” 姜妩遗憾地叹了口气，起身告辞。 塞兰看了一眼被她推回来的调任书。 “中央区的调任，也不考虑？” “不考虑。”姜妩回答得十分干脆，“我在第四区挺好的。” 她离开最高行政楼。 刚走下台阶，西西便再次出现。 【所有正规申请方案均已失败。】 【正在更换方案。】 姜妩挑了下眉。 “你还能有什么方案？” 【宿主。】 【我们潜入黑塔吧。】 姜妩：“？” 第43章 他想干嘛，好难猜哦 “好，不过潜入是件大事，先不着急。” 姜妩认真分析。 “不是不潜，是缓潜，慢潜，有计划地潜。” “万一打草惊蛇，黑塔加强防备，以后再想潜进去就更难了。” 西西觉得很有道理。 【宿主需要准备多久？】 “等我准备好，你自然就知道了。” 她准备到A级考核结束都不告诉它。 闻雪辞的悬浮车还停在最高行政楼外。 姜妩坐上副驾驶，一路上，她都靠在椅背上装深沉。 闻雪辞看了她好几次，最终没有在车上询问。 悬浮车很快抵达第四区。 姜妩打开家门。 小白立即滑了过来。 “欢迎主人回家。” 闻雪辞随手将外套挂在玄关。 “塞兰跟你说什么了？” 姜妩在沙发上坐下。 “她想挖我去中央区。” 她掰着手指给他算。 “一个月底薪三百万，提成另算，有房有车。” 闻雪辞沉默了，这个条件确实很好。 他走到姜妩面前。 “你答应了吗？” 姜妩仰起脸。 闻雪辞神情依旧清冷，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然收紧。 她忽然想逗逗他。 “我要是答应了呢？” 闻雪辞安静几秒。 “我会提交调任申请。” “中央区应该有适合我的职位，只要能跟你一起过去，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得很认真。 似乎已经开始考虑具体该调去哪里。 姜妩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闻雪辞微微一怔。 “嗯？” “我没答应。” 姜妩弯起眼睛。 “真要去中央区，也得先把你们全都一起带过去。” “我可没打算一个人走。” 客厅安静下来。 闻雪辞低头看着她。 她乌发雪肤，眉眼弯弯地冲他笑，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姜妩眨了眨眼睛。 摘眼镜？ 他想干嘛，好难猜哦。 少了镜片的遮挡，闻雪辞的眉眼完全露了出来。 银色短发落在眉骨上方，肤色冷白，鼻梁高挺，眼尾生得格外漂亮。 平时隔着眼镜，他看起来清冷又克制。 现在那双眼睛毫无遮掩地望着她，竟显出几分带着压迫感的侵略性。 闻雪辞俯身靠近。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就在他的唇快要落下来时，门锁忽然传来验证成功的提示音。 姜妩背对着门，她下意识就要转头。 闻雪辞抬眸，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霍长川。 随后，他扶住姜妩的侧脸，将她刚偏过去一点的脑袋重新转了回来。 低头吻住了她。 姜妩睁大眼睛。 门口的脚步声停下了。 亲吻结束后，闻雪辞才稍稍直起身，将黑框眼镜重新戴好。 神情恢复得一如往常。 姜妩终于回过神，起身走到霍长川面前。 霍长川刚结束前线紧急会议，身上还穿着黑色作战制服，眉眼间带着战事将近的沉重。 “发生什么事了？” 霍长川眉头紧锁：“前线出现了污染潮。” 姜妩神色变得严肃。 污染潮，是大量受到污染的魔兽同时聚集，向人类防线发起攻击。 “严重吗？” 霍长川腕间的作战终端震动起来。 “很严重，我需要马上要出发。”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回不来。” 姜妩立刻伸手抱住了他。 霍长川身体微顿。 姜妩把脸埋在他胸前。 听见他要离开很久，心里忽然有点闷。 “那你注意安全。” 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每天有空就给我发个消息。” 霍长川抬起手，抱住她。 “好。” 姜妩还是不放心。 “污染值也要按时检测，高了就回来，我给你精神疏导。” 霍长川低声应道：“知道了。” 他的手臂一点点收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 片刻后，他松开姜妩。 姜妩刚抬起脸，霍长川便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吻深而缠绵，像是要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思念，都提前讨回来。 随后，他淡淡扫了闻雪辞一眼。 闻雪辞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霍长川收回目光。 腕间的作战终端再次震动起来。 他最后摸了摸姜妩的头发。 “我走了。” 第44章 今晚就别想睡了 姜妩站在门外，看着霍长川走向20层的悬浮车停靠平台。 黑色悬浮车很快亮起车灯，载着他驶入夜色。 直到悬浮车消失在视野，姜妩才回到屋里，关上房门。 客厅里，闻雪辞腕间的光脑正不断震动。 前线污染潮爆发，治疗中心的紧急调拨申请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打开工作光屏。 【精神力恢复剂暂停日常供应，优先调往前线。】 【备用生产线提前启动。】 【治疗中心腾出两层病区，准备接收回撤伤员。】 一条条指令从他手中发出。 姜妩坐在沙发另一边看了一会儿。 闻雪辞工作时和平常不太一样。 说话很少，处理速度却快得惊人。 不管多少消息同时进来，他都能准确找到最重要的那一条。 半个多小时后，最后一批药剂的运输路线确认完毕。 光屏上的红色提醒终于全部消失。 通讯另一端的工作人员松了口气。 “闻医生，第一批药剂已经送往前线。” “嗯。” 闻雪辞抬手结束通讯。 姜妩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很晚了。 “这么晚了，你今晚先睡客房吧？” 闻雪辞动作一顿。 “霍长川睡过的那间？” “嗯，我让小白换过床单啦。” “可是房间里全是他的味道，像在宣布那里是他的领地，我不要他睡过的。” 姜妩扶额，家里就两间卧室。 “那你回家？” 闻雪辞没有接话。 他摘下眼镜。 大概是真的累了。 平日里的冷淡褪去不少，神色有些疲惫，眼尾微微垂着，竟然有点可怜。 闻雪辞低声问： “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他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她，隐隐带着几分期待，明显在等她答应。 姜妩被他这么望着，拒绝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 她认真想了两秒。 “可以。” 闻雪辞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好。” 简单洗漱后，两人一起进了主卧。 闻雪辞刚在床上躺下，姜妩便主动凑了过去。 她早就发现闻雪辞身上很香。 靠近以后，味道更加明显。 像清冽的雪松浸过冷雾，又混着淡淡的白麝香，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味。 姜妩凑到他颈侧闻了闻，伸手抱住他的腰。 闻雪辞身体微微绷紧，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间。 姜妩闻得心满意足，鼻尖蹭着他的颈侧，又深吸了一口。 闻雪辞喉结轻轻滚动。 “别闻了。” “怎么了？” “痒。”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再闻下去，今晚就别想睡了。” 就在这时，她腕间的光脑震了一下。 她点开消息。 【已抵达前线，平安。】 是霍长川。 姜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她回复了一个“好”，关掉光脑，又把手放回闻雪辞腰上。 闻雪辞问：“放心了？” “嗯。” 姜妩抱了他一会儿，困意渐渐涌上来。 她松开闻雪辞，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躺好。 “我要睡觉了。” 闻雪辞以为她终于准备安分下来。 下一秒，姜妩抓住他一条手臂，垫到自己脑袋下面。 “这只给我枕。” 她又拉过他的另一只手，环在自己腰间。 “这只抱着我。” 安排完闻雪辞，她又从旁边捞过一只长条玩偶，夹在两条腿中间。 闻雪辞：“……” 姜妩又调整了一下位置，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好了，完美的入睡姿势。 “小白，关灯。” 闻雪辞看了一眼被她夹在腿间的玩偶。 这玩偶到底凭什么被她夹着？ 明天就让小白收起来。 房间里的灯自动熄灭。 “雪辞晚安。” “晚安。” 安静了一会儿，姜妩迷迷糊糊地补充： “明天记得来治疗。” 闻雪辞低头，轻轻贴住她的黑发。 “不会忘。” 第45章 可以夹我的腿 一早，第四区治疗中心忙了起来。 一批批伤员从前线送回，原本空着的病床很快被占满。 急救舱不断从走廊经过，医护人员脚步匆匆，空气里全是消毒剂和止血药的味道。 姜妩到达十二楼时，闻雪辞刚从一间病房出来。 他身前开着数块光屏，一边查看伤员数据，一边处理不断弹出的消息。 几名工作人员围在他身边汇报情况。 闻雪辞只用几句话便安排好后续，转身准备前往下一间病房。 一直等他到中午的姜妩，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闻雪辞停下脚步。 “怎么了？” “精神疏导。” “我还有病人。” 姜妩看了一眼病房。 “你的病人有人照顾。你都多久没有精神疏导了？快进来。” 她说完，拉着他往自己的治疗室走。 治疗室的门在两人身后合拢。 姜妩让他坐上治疗椅，打开检测设备。 “最近哪里不舒服？” “没有。” 姜妩盯着他。 “闻医生，你知道病人最不配合的表现是什么吗？” “隐瞒症状。” “你还知道啊。” 检测结果很快显示出来。 【当前精神污染值：62%。】 各项数据正常。 但闻雪辞昨晚忙了大半夜，今天又从早上工作到现在，数据居然没有任何变化。 这数据反而不正常。 闻雪辞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我的精神体已经几个月没有出现了，我无法召唤它。” 姜妩：“我进去看看。” 绿果冻顺着精神连接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眼前是一片祥和的绿森林。 一只白狐趴在林间。 它毛发雪白，身上看不见任何污染。 绿果冻蹦到白狐面前。 姜妩察觉到了不对。 这只白狐没有体温，眼神呆滞，怎么看都像一个粗制滥造的模型。 绿果冻伸出一小截身体，碰了碰白狐的前爪。 前爪变成了黑雾。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抓挠。 绿果冻机灵地转过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蹦去。 越往森林深处走，四周越显得假。 相同的树木不断重复出现。 随后，绿果冻撞上了一面与周围景色融为一体的墙。 墙后，再次传来微弱的抓挠声。 绿果冻贴着墙面一点点寻找，终于摸到一条细小的缝隙，软乎乎地挤了进去。 光线骤然暗下。 眼前满是漆黑、光秃秃的树木，枝条互相缠绕，几乎遮住了天空。 也看到了真正的白狐。 它很瘦，原本雪白的皮毛失去光泽，四肢和身体都缠绕着浓重的黑色污染。 白狐看到绿果冻，停下了抓挠。 它爪尖已经磨破，鲜血顺着白色绒毛滴落。 绿果冻扑向白狐，一口包住它前爪上的黑色污染。 外面的污染察觉到真正的核心被发现，也不再维持假象。 绿色的森林连同那只假白狐一同消失，化为翻涌的黑雾。 治疗室内，检测设备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滴——” 闻雪辞原本显示在62%的污染值迅速上升。 最终停在了74% 绿果冻吸满污染后退出精神图景。 姜妩恢复精神力，再次建立连接。 两轮治疗结束，闻雪辞的污染值从74%降到了61%，下降了13%。 姜妩切断精神连接。 治疗室里，闻雪辞紧握扶手的手指慢慢松开。 姜妩看到污染值上升的数据，她一阵后怕。 还好她今天坚持把人抓来治疗了。 再拖下去，等污染攒够了，它就不伪装了。 到时候，闻雪辞就会被强制送进黑塔。 姜妩越想越气，转头瞪他。 “精神体几个月都召唤出不来了，你还敢说自己没有不舒服？” 闻雪辞垂下眼，耳根悄悄红了。 “是我的错，我不会再这样了。” “这还差不多。” 姜妩勉强放过他，她低头打量面前的白狐。 她若有所思。 “你的精神体以后会长到九条尾巴吗？” 闻雪辞：“……” - 晚上，姜妩洗完澡爬上床，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一摸。 摸了个空。 她坐起来，把床上翻了一遍，又跑去客厅找了一圈。 “小白，我腊肠狗呢？” 没有它，她该怎么睡觉啊。 【您的腊肠狗玩偶已经离家出走。】 姜妩大为震撼：“它只是个布偶，又不是机器狗，它怎么离家出走的？” 【由家庭成员协助离家出走。】 姜妩缓缓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闻雪辞。 “你把我的狗弄哪去了？” “收起来了，占地方。” 姜妩难以置信。 “没有它，我晚上夹什么？快给我拿出来。” 闻雪辞掀开被子。 “可以夹我的腿。” 姜妩的目光落到他的腿上。 “那也行吧。” 她立即躺下，伸腿夹住他的一条腿。 调整姿势时，膝盖不小心往上蹭了一下。 闻雪辞的身体骤然绷紧。 “别乱动。” 姜妩含糊地应了一声，安分下来。 不一会儿，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深夜，姜妩腕间的光脑轻轻震动。 霍长川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平安。】 第46章 一个终于不乱跑了，一个终于知道跑了 前线。 指挥屏上，三个求救信号几乎同时亮起。 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从通讯器里传出，背景中还夹杂着魔兽的嘶吼。 通讯员迅速调出位置。 “三支小队同时遇险？” 没人能确定。 最近，前线出现了一批开了智的魔兽。 它们会捡走战场上遗落的通讯设备，模仿人类求救，将救援队骗进埋伏。 可目前的人手，只够立刻支援一处。 一旦判断错误，不仅会落入魔兽的包围，真正受困的人也可能错过最佳救援时间。 霍凛站在指挥屏前，认真看了几秒。 “前两个是假的。” 以前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现在，他没有再被不断响起的警报牵着走。 霍凛转身拿起武器。 “救援队跟我走。” 他们赶到时，受困小队正被十几只魔兽围攻。 防护屏障已经布满裂纹，随时可能破碎。 霍凛带人从侧面冲入兽群，迅速撕开一道缺口，将里面的伤员全部救了出来。 之后，增援队也赶到了。 霍凛立即分出人手，前往另外两处信号点。 那里没有受困小队，只有魔兽。 好在众人早有防备，很快将它们全部解决。 另一边，裴烬负责掩护最后一批伤员撤退。 一块被污染腐蚀的金属碎片骤然飞来，划开他的作战服，深深扎进腰侧。 鲜血迅速渗出。 裴烬的动作突然停住。 尖锐的疼痛沿着伤口传来，清楚得让他愣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 “嘶。” 旁边的队友神色一紧。 完了。 裴烬受伤以后，根本不知道疼，反而会越来越兴奋。 每次都要等他晕了之后，才能把他从战场上背回来。 裴烬抬手按住伤口，往后退了一步。 “挺疼的。” 队友：“……” 他居然知道疼了？ 裴烬确认最后一批伤员已经进入安全区，立即开口： “掩护任务完成，我申请撤退。” 队友沉默了几秒。 “撤。” 他们脸上甚至都带着几分欣慰。 裴烬终于没有一边吐血一边说自己还能继续。 裴烬自己走进了临时医疗站。 医疗人员剪开他腰侧的作战服，准备处理伤口。 消毒剂刚喷上去，裴烬便皱起眉。 “轻点。” 医疗人员手一抖，差点把药剂喷到自己脸上。 “你真的知道疼了？” 裴烬靠在治疗床上，脸色有些发白，闻言却笑了。 “知道啊。” 医疗人员低头处理伤口，他从医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病人喊疼，觉得很欣慰。 当天傍晚，姜妩收到第四区的前线战况日报。 她往下翻了翻，很快看到两条熟悉的名字。 【霍凛准确识别两处虚假求救信号，成功救出受困小队。】 【裴烬负伤后继续完成掩护任务，现已跟最后一批伤员顺利撤离。】 姜妩把两条记录看了一遍，十分满意。 “不错，一个终于不乱跑了，一个终于知道跑了。” 她正准备夸自己的医术两句，光脑再次震动。 这次是霍长川。 【今天平安。】 下面附着一张污染检测结果。 【当前精神污染值：60%。】 涨了七个点。 不过还在安全范围内。 姜妩皱了皱眉，回复。 【注意安全。】 第47章 凭什么解除我们的关系？ 一天后。 晚上，前线又送回一批伤员，闻雪辞留在治疗中心值班。 家里只剩姜妩一个人。 她莫名有些心神不宁，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再次打开光脑。 已经凌晨了。 霍长川今天还没有发来消息。 姜妩点开两人的聊天页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傍晚发过去的。 【今天的检测结果呢？】 霍长川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人呢？】 消息发送成功。 却迟迟没有显示已读。 姜妩等了几分钟，再次输入。 【霍长川？】 依旧没有回应。 前线正在作战，没时间回复也很正常。 姜妩这样想着，眼皮却跳得更厉害了。 她点进家庭关系页面，想看看霍长川现在的位置。 光屏刚刚展开，一条系统通知突然弹了出来。 【您与霍长川建立的兽夫关系已自动解除。】 姜妩的心脏停了一拍。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她盯着那行字，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她猛地坐了起来。 “什么叫自动解除？” “他本人同意了吗？我同意了吗？” 姜妩立即点开关系申请，重新输入霍长川的名字。 【正在发送兽夫关系申请。】 下一秒，申请被强制退回。 【申请失败。】 【目标当前身份：黑塔收容人员。】 【该身份不具备建立家庭关系的权限。】 姜妩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黑塔？ 霍长川进了黑塔？ 她死死盯着那几个字，不信邪地再次按下申请。 【申请失败。】 再按。 【申请失败。】 “什么破系统！” “人在黑塔怎么了？” “他还活着，凭什么不让我重新建立关系？” 姜妩退出关系页面，立即搜索霍长川的个人资料。 原本写着第四区总指挥官的页面已经变成灰色。 【霍长川。】 【前第四区总指挥官。】 姜妩呼吸一窒。 第四区官方页面最上方，还多出了一则刚刚发布的任命通知。 【经军部批准，即日起由副指挥官暂代第四区总指挥官一职。】 连代理总指挥官都已经选好了。 姜妩立即点开前线战况。 最新一份紧急通报出现在最上方。 【前线首次发现自爆型污染魔兽。】 【该魔兽死亡后，尸体会在短时间内释放大量高浓度污染。】 【第四区总指挥官霍长川在掩护伤员撤离时遭受正面冲击，精神污染值超过强制收容临界。】 【现已转送黑塔。】 姜妩盯着那几行字，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昨天的污染值还是百分之六十。 还在安全范围。 今天人就进了黑塔。 姜妩想联系黑塔，想申请探视。 却没有找到任何入口。 黑塔不允许探视。 她气得在光屏上乱按。 “凭什么解除我们的关系？” “凭什么连他的职务也一起撤掉？” 光屏被她按得不断切换。 不知道按到了什么，一条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已解除家庭成员留有一份与您相关的未提交文件。】 【是否查看？】 姜妩的动作停住。 她按下确认。 一份文件缓缓展开。 【黑塔精神疏导任务随行哨兵申请】 【向导：姜妩】 【随行哨兵：霍长川】 姜妩怔住了。 那天晚上，她只是为了应付西西，随口向霍长川提出了进入黑塔的申请。 霍长川拒绝了。 她还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原来他默默填好了随行申请。 姜妩盯着文件看了很久。 一滴眼泪落在光屏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 她抬手擦掉眼泪，指尖却越擦越湿。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片刻后，姜妩关闭文件。 她脸上还带着泪，但神色异常冷静。 “西西，告诉我潜入黑塔的方式。” 第48章 一次很有味道的潜入 西西很快给出了答案。 【一辆废弃物运输车即将进入黑塔。】 【宿主半小时内过去，刚好赶上。】 姜妩：“？” 她闭了闭眼。 “什么废弃物运输车，你直接说垃圾车呗。” 西西安静了两秒。 【一辆垃圾车即将进入黑塔。】 “……也不用重新说一遍。” 姜妩思考了一下。 半小时内吗？ 她的蛋形悬浮车速度太慢，等它到黑塔，垃圾车早就进去了。 啧。 这小破车有空必须换辆新的。 关键时刻真不顶用。 她快速打开家庭车辆管理页面。 闻雪辞的银白色悬浮车停在治疗中心。 姜妩直接按下召唤，又把自己的蛋形悬浮车调过去接替它的位置。 安排完车辆，她迅速换好衣服，直奔二十层的悬浮车停靠平台。 姜妩刚走到平台，银白色悬浮车便稳稳停在了面前。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踩到底。 银白色悬浮车瞬间冲出停靠平台。 一路火花带闪电。 姜妩赶在垃圾车进入黑塔前，将车停在附近。 随后，她翻进一个还未封闭的空垃圾箱。 没过多久，垃圾箱被自动装进垃圾车。 总之。 这是一次很有味道的潜入。 黑塔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开启。 垃圾车顺利驶入内部。 黑塔管理者从未想过会有人主动进入黑塔。 这里的防备，更多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离开，而不是防止外面的人进来。 姜妩就这样轻松进入了黑塔。 车辆抵达处理区后，她等了片刻，才小心推开箱盖，从里面爬了出来。 黑塔内部比她想象中更加庞大。 姜妩躲开巡逻人员，顺着通道往医疗区走。 这里上下十几层，房间又多得像蜂窝。 银灰色的走廊向不同方向延伸，每个房间入口都需要权限验证。 姜妩根本不知道霍长川具体在哪一间。 她盲走了很久，正准备问西西能不能给她缩小范围，前方忽然传来两名医护人员的说话声。 姜妩迅速藏到一个清洁车后面。 “刚送来的那位怎么样了？” “污染值88%，已经用过镇静剂，目前意识不清。” “就是第四区原来的总指挥官？” “对，安排在7号观察室。刚才输液快结束了，我还得再过去一趟。” 两人推着治疗车从她面前经过。 姜妩立即跟了上去。 其中一名医护人员进入7号观察室，为霍长川更换完输液，又推着治疗车走了出来。 姜妩躲在拐角处。 等对方转身，她快步上前，在隔离门彻底闭合之前伸手一挡，侧身钻了进去。 房门在身后重新锁死。 姜妩终于找到了霍长川。 霍长川躺在病床上，额头缠着绷带，胸口被厚厚的绷带包裹，脸色苍白，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姜妩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走到床边，伸手碰了碰霍长川的脸。 “霍长川。” 病床上的人睫毛剧烈颤了一下。 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睁开眼睛。 失血和高浓度污染让他的视线涣散了很久。 他一点点聚焦视线，落在姜妩脸上。 姜妩？ 霍长川的意识回到了被送进黑塔的那一刻。 他的光脑响起冰冷的提示音。 【您与姜妩的家庭关系已自动解除。】 那一瞬间，甚至比污染撕扯精神海时更疼。 直到黑塔大门在身后彻底锁死，他才真正意识到。 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霍长川几乎无法呼吸。 可他现在居然看见姜妩了。 但这里是黑塔。 从建立至今，没有任何向导进入过这里。 大概是污染已经侵蚀了他的认知，才会让他看见自己最想见的人。 霍长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却始终没有抬起来。 他怕自己只要碰一下，她就会消失。 这个幻觉太真实了。 她头发有些乱，衣服上沾着污迹，眼睛通红，像是真的为了他，一路闯进了这里。 霍长川心口骤然发紧。 他舍不得她受一点伤，也不愿看见她为了自己，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 霍长川缓缓抬起手，想替她理开凌乱的头发。 指尖快要碰到她时，却又停在了半空。 忽然，一滴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温热的。 “不是申请要跟我一起进黑塔的吗？” 姜妩低头瞪着他，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先来了？” 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霍长川，你混蛋。” 霍长川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她是真的。 他眼底的死寂骤然散去。 他猛地撑起身体，一把将姜妩拽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急切得近乎失控。 他原以为自己永远都见不到她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几乎淹没了他。 姜妩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霍长川马上往后退开。 他安静地看着她，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姜妩抬手抹掉眼泪。 “都急死我了，你还在这亲亲亲，亲嘴又不能降低污染。” 她把人按回病床。 “躺好。” “先精神疏导。” - 闻雪辞整理完最后一份档案时，治疗中心已经安静下来。 同事早已下班。 他收起档案，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打开光脑看了一眼消息。 前线最新战报弹了出来。 当他看到霍长川精神污染值过高，已送往黑塔的消息时，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向停车区。 原本停着银白色悬浮车的位置，此刻只剩下姜妩那辆米白色的二手蛋形悬浮车。 他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打开了他的车辆定位。 【您的银白色悬浮车当前停靠于：黑塔。】 闻雪辞：“操。” 第49章 一人一蛋，沉默对视 闻雪辞看向面前的蛋形悬浮车。 一人一蛋，沉默对视。 几秒后，他认命地打开车门。 这个时间，治疗中心已经没人了，公共悬浮交通也早已停运，也不能马上买到悬浮车…… 总之。 这个点根本没人上班。 他只能开这辆。 【欢迎家庭成员闻雪辞乘坐。】 闻雪辞坐进去。 他的两条长腿根本无处安放，只能勉强蜷起来，膝盖几乎抵住控制台。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 依旧没用。 车门缓缓关闭。 蛋形悬浮车缓缓升空。 它不堪重负地载着闻雪辞，朝黑塔前行。 - 另一边。 姜妩给霍长川的第一次精神疏导结束。 床边的检测屏重新刷新。 【精神污染值：83%】 下降了5%。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已完成一次黑塔哨兵精神疏导。】 【宿主等级提升至A级。】 【获得晋升奖励一：原“每日一次精神力恢复”能力，将升级为“A级精神力总量翻三倍”。】 【获得晋升奖励二：宿主对精神污染的净化能力将提升100%。】 一瞬间，姜妩的精神海迅速向外扩张。 庞大的精神力不断涌入。 原本因为治疗消耗的那部分精神力，转眼变得微不足道。 黑塔的强制收容线是85%污染值。 83%虽然已经跌回线下，但只要精神污染稍有波动，霍长川可能再次进黑塔。 况且之前60%污染值都能升到88%，姜妩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她重新将手放在霍长川额前。 “再来一次。” “好。” 姜妩再次建立精神连接。 升级后的绿果冻吸收污染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黑色污染不断涌入它的身体。 原本需要分成数轮清理的污染，这一次迅速消退。 这清理速度，姜妩看得浑身舒畅。 爽。 等绿果冻退出精神图景，检测屏上的数值低至了42%。 姜妩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呼~” 这下总不能再把人关回去了吧？ 系统提示紧接着响起。 【本次累计清除精神污染：46%。】 【检测到治疗对象为黑塔哨兵。】 【疏导黑塔哨兵经验按照百倍结算。】 【获得经验：460000。】 百倍结算？46万经验？ 换作以前，姜妩已经开始高兴了。 但她现在对系统的套路有了防备。 果然，下一秒。 【当前经验：460000/10000000。】 【下一等级：S级。】 姜妩盯着那一长串零。 “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啊？” 西西认真回答。 【抢劫是违法的。】 姜妩：“？” 床边的检测设备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警告！污染值数据异常！” “请工作人员立即前往确认！” 门外立刻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霍长川撑着身体坐起来，将姜妩挡在身后。 重新牵动的伤口很快渗出血迹，白色绷带染上一抹红。 姜妩把他摁回去。 “你给我躺回去，身上伤成这样，还挡什么挡？” 霍长川听话地躺着。 隔离门的权限锁亮起，厚重的门缓缓打开。 几名全副武装的黑塔警卫率先进入，随后同时向两侧让开。 “夜塔主。” 男人从警卫中间走来。 一身黑色制服，黑色长发垂落肩后，胸前别着一枚代表黑塔最高权限的塔徽。 昏暗的灯光下，那双金色竖瞳显得格外锐利。 夜朔的视线落在检测屏上。 “复检。” 医疗人员立即上前，重新检测。 夜朔看向姜妩。 她居然为了自己的兽夫，一个人闯进了黑塔。 姜妩站在病床边，头发凌乱，衣服上沾着污渍。 显然，她为了进来，没少折腾。 但夜朔并不觉得她狼狈。 她像暴雨后，依然盛放得惊人的玫瑰。 夜朔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情绪波动。 他长年依靠抑制剂维持精神稳定，连同情绪，也一并被压了下去。 可此刻，他平静了许久的精神海，第一次泛起了波澜。 夜朔精神海最深处。 那条已经沉睡多年的黑龙，缓缓睁开了金色竖瞳。 周围几名黑塔警卫看向姜妩的眼神也变了。 竟然有向导会为了自己的兽夫做到这种程度。 要不是顾忌夜塔主还在场，他们已经冲上去问姜妩还缺不缺兽夫了。 夜朔移开视线，打开光脑，拨出一通通讯。 通讯很快接通。 监察署署长陆昭显然还没有休息。 她坐在办公室里，桌上堆满了尚未处理完的文件。 “什么事？” 夜朔将镜头转向姜妩。 姜妩抬起手，礼貌地朝陆昭挥了挥。 “陆署长，晚上好。” 陆昭：“？” 第50章 姜妩进去了 通讯另一边安静了几秒。 陆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朔，看住她。” “我现在赶过去。” 通讯结束。 夜朔没有处置向导的权限。 他只能暂时把人留在这里，等陆昭过来领走。 另一边，医疗人员已经完成了霍长川的全身检查。 他盯着屏幕，像是怀疑自己看错了，又重新核对了一遍。 “从88%……下降了整整46%。” “精神污染值稳定在42%，目前没有再次失控风险。” 观察室内骤然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姜妩身上。 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而姜妩眼睛一亮。 “那他可以出塔了吧？” 夜朔沉默片刻。 “可以。” 身后的医疗人员却迟疑开口。 “夜塔主……” “系统里，没有离塔流程。” 黑塔建立至今，从来没有收容人员成功离开。 设计这套系统的人，也从未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夜朔抬起手，轻轻挥了两下。 “让系统开发人员现在添加。” 一位程序员被连夜从床上叫醒。 十分钟后，这个系统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离塔选项。 观察室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陆昭带着几名监察员走了进来。 她先看了一眼检测屏上的42%，又看向站在病床边的姜妩。 陆昭揉了揉眉心。 “出来。” 姜妩跟着她走到外面。 陆昭打开姜妩的监察档案。 密密麻麻的违规记录弹了出来。 “第一次，私下交易为哨兵进行精神疏导。” “第二次，未经批准前往前线，私下为哨兵进行精神疏导。” “第三次，在宿舍私下为S级哨兵进行精神疏导。” “第四次，潜入黑塔，私下为黑塔哨兵进行精神疏导。” 陆昭抬起头。 “姜向导。” “这是你第四次私下精神疏导。” 陆昭拿出一副银色手铐，扣住姜妩的双手。 “多次违规，情节严重，跟我回监察署。” 霍长川撑着身体想从床上起来。 姜妩立即瞪了他一眼。 “你别动，你去治疗中心养伤。” “我陪你去监察署。” “不用。” 监察署去得多了，姜妩如今已经熟门熟路，半点不慌。 姜妩看向陆昭。 “陆署长又不会吃了我。” 陆昭面无表情。 其实她有点想。 陆昭带着姜妩离开黑塔前，打开光脑，向监察署工作人员发出一条指令。 “补充规定。” “任何向导未经批准，不得进入黑塔。” “立即发布。” - 凌晨两点。 林晴正在床上刷光脑，忽然收到白塔最新规定推送。 【新增规定：任何向导未经批准，不得进入黑塔。】 这次，林晴没有再笑。 她笑不出来了。 霍长川被送进黑塔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第四区。 就在刚才，她还给姜妩发过消息。 【姜妩，你没事吧？】 【别太难过，兽夫没了还能再找。】 姜妩没有回复。 现在监察署又突然连夜发布这么一条离谱规定。 除了姜妩，还能有谁？ 她火速打开和姜妩的聊天页面。 【姜妩！！！】 - 黑塔外。 闻雪辞驾驶着那辆米白色蛋形悬浮车，终于赶到。 他从这辆与他气质严重不符的车里下来。 脚落地的瞬间，闻雪辞停顿了一下。 作为王牌飞行员，他从未晕过任何交通工具。 今天。 他第一次产生了晕车反应。 远处黑塔大门缓缓打开。 霍长川在转运床上，被医护人员推上了前往治疗中心的悬浮救护车。 随后，闻雪辞看见了跟在后面的姜妩。 她低着头，双手被银色手铐扣住，身旁站着陆昭等人，被带上了悬浮警车。 好消息：霍长川出来了。 坏消息：姜妩进去了。 而他刚赶到，又得转场去监察署。 第51章 姐姐，捞捞 大家好，我是姜妩。 985临床医学本硕博连读，毕业后进入市里最好的医院。 我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坐牢的一天。 以上，是姜妩此刻最真实的心声。 此刻，姜妩穿着灰色监管服，坐在一张塑料凳上。 面前的流水线缓缓移动。 一只只肚皮大开的玩偶，不断从她面前经过。 她的工作，是给它们塞棉花。 十秒一只。 三天前，监察署对她的全部违规记录进行了集中审理。 她作案次数之多，情节之丰富。 连负责记录的监察员念到最后，都停下来喝了口水。 陆昭坐在审理席上。 “多次违反向导精神疏导管理规定，屡次警告后仍未改正。” “情节严重，应当从重处罚。” “判处一年监管拘留。” 姜妩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个月。 现在居然要在牢里待上一年。 姜妩忍不住开口： “一年？” “大人，是不是判错了？” 陆昭抬起头。 “怎么？嫌短？” “确实应该判更长的。” 按照原本的处罚标准，她面临的刑期远不止一年。 不过，闻雪辞在审理前连夜请来最高级别的法律顾问团，又替她缴纳了高额罚款，最终才判了一年。 姜妩谄媚地笑了笑，不说话了。 姜妩入狱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白塔通。 相关词条接连冲上热门。 【B级向导姜妩潜入黑塔。】 【霍长川污染值88%降至42%。】 【黑塔建立以来首名成功离塔哨兵。】 【姜妩被判处一年监管拘留。】 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都足够在白塔通热闹好几天。 如今四条同时出现。 众人一连吃了几天的瓜，热度依旧没有下降。 哨兵那边的风向全在夸。 【从88%降到42%，这是什么治疗能力？】 【她明知道黑塔有多危险，还是一个人进去了。】 【黑塔建立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成功离开，结果救人的向导被关了一年？】 向导那边，却迟迟没有形成统一态度。 姜妩在向导群体里的名声，一直十分复杂。 别的向导嫌工作太多。 她主动申请上五休二。 别人一次下降几个百分点，就算正常完成治疗。 她却公开宣布，下降不足10%，算炸单，诊费全免。 这些事情出来时，几乎整个向导圈都在骂她。 【自己想工作就工作，能不能别把整个行业都卷进去？】 【她这么宣传，以后哨兵是不是都觉得下降不到10%的向导没有用？】 当然，也有部分向导替她说话。 【哨兵那么多，治疗名额根本不够分，她一天多治两个人，也抢不了谁的工作。】 直到这一次。 姜妩独自潜入黑塔，将污染值高达88%的霍长川治到了42%。 原本骂她的向导们，忽然沉默了。 原来这女人是真疯。 评论区里，仍然有人坚持反对。 【违规就是违规，救了人也不能否认她连续四次违反规定。】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她是为了救自己的兽夫才进去的。】 评论区安静了一会儿。 不少向导想起了自己被送进黑塔的兽夫。 几年过去，对方的名字还留在她的家庭关系记录里。 只是头像早已变成灰色。 她们原本已经不敢再期待那个人回来。 可现在，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是不是意味着，黑塔里的其他人也还有希望？ 另外，一年监管拘留的处罚，多数向导觉得过于严重。 她们决不允许让这样的处罚成为先例。 于是，骂归骂。 当白塔通上出现要求释放姜妩的联合请愿时，那名刚刚还在骂她的向导，默默在请愿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越来越多的向导参与其中。 请愿人数迅速从几万涨到了几十万。 整个白塔通都在讨论姜妩。 而姜妩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她平时几乎不看白塔通。 刚穿越过来时，姜妩曾打开过一次原主的白塔通账号。 首页第一个视频，是一名赤裸着上身的年轻哨兵，八块腹肌，顶级颜值。 音乐响起后，他望着镜头，有节奏地顶胯。 姜妩手指一抖，立即划到下一个。 是一名覆面系哨兵。 作战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手臂抬起，腰胯跟着节奏缓慢摆动。 姜妩：“……” 她才看了不到三分钟，下半身已经开始发热。 就在这时，一段属于原主的记忆冒了出来。 原主床头柜里面，有一个小玩具。 姜妩沉默了。 她严重怀疑，是原主以前经常刷这类视频，才把账号养成了这样。 于是，姜妩重新注册了一个小号。 甚至为了避免平台继续推送这种内容，她把性别填写成了男性。 注册完成。 首页刷新。 一名黑皮哨兵穿着紧身背心，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望着镜头，把背心往上掀。 下一秒，腰胯向前一送。 姜妩：“……” 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原主的账号有问题。 白塔通就流行这些视频。 姜妩果断退出。 从那以后，她几乎再也没有打开过白塔通。 因此，她错过了向导们此前对自己的网暴。 也错过了全网哨兵对她的夸赞。 至于现在。 她想看也看不了了。 入狱当天，她的个人光脑就被没收了。 完全不知道现在外面上百万人正在联名请愿，要求监察署释放她。 流水线刚停下来，监管人员便走到姜妩身边。 “有人要见你。” 姜妩摘下手套，跟着对方来到接见室。 门打开。 女人坐在桌后。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制服，面前放着一份尚未签署的文件。 是塞兰。 姜妩眼睛瞬间亮了。 她声音格外真诚。 “姐姐，捞捞。” 第52章 我好像是A级向导了 塞兰将面前的文件推了过去。 “确实有一个出去的机会。” “去黑塔。” 赛兰觉得这可真是双赢的局面，姜妩前段日子不是申请去黑塔吗？刚好有理由让她进去了。 听到黑塔，姜妩脸上的笑停了。 塞兰的指尖轻点文件封面。 “以向导的身份进入黑塔，为里面的哨兵进行精神疏导，期限三个月。” 姜妩认真算了一下。 留在这里，她每天要在流水线上坐7小时，一整年。 去黑塔以后，按照向导正常的工作时间，最多也就1小时。 虽然黑塔里的病人稍微危险了一点，但工作7小时还是1小时，她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姜妩低头翻开文件，快速看完前面几页，直接将文件翻到最后。 “签哪里？” 塞兰原本以为她至少会犹豫一会儿。 “你不继续看？” “工作内容和期限已经看完了。” 姜妩拿起桌上的笔，对后面厚厚一叠条款十分放心。 “剩下的应该都是违约责任。我又不违约，看不看都一样。” 塞兰看了她两秒，抬手点了点签名处。 “这里。” 姜妩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画，流畅又漂亮。 文件识别到签名，右上角随即浮现出一行绿色小字。 【协议已生效。】 塞兰收回文件。 “监察署会立即解除你的监管拘留，三天后出发黑塔。” “没问题。” 姜妩答应完，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不过，我去黑塔以前还得重新认证一次向导等级。” 塞兰眼底浮现出一丝疑惑。 姜妩认真道： “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是A级向导了。” 塞兰：“？” 接见室的门恰好打开。 陆昭拿着刚刚生成的解除监管手续走进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她停在门口。 塞兰很快反应过来，直接按下桌面的通讯键。 “准备向导等级认证。” 监察员领着姜妩进入精神复核室。 姜妩站进水晶阵以后，十二枚精神共振水晶依次亮起。 最后一枚水晶彻底亮起时，检测屏上的等级也随之更新。 【精神等级：A级。】 姜妩确实已经晋升A级。 陆昭：“……” 负责认证的工作人员打开储存柜，取出一只银色盒子。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A级向导徽章。 徽章通体银白，中央的透明晶石内，浮动着一个清晰的字母A，边缘刻着一圈淡金色纹路。 工作人员取下姜妩胸前原本的身份牌，替她换上新的徽章。 徽章边缘的淡金色纹路随之亮起。 塞兰看着认证结果，心情显然更好了。 喜悦之情跟念完大专以后，发现母校升本了差不多。 姜妩注意到她舒展的眉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塞兰没有再给她思考的时间。 “三天后，会有人去第四区接你。” 姜妩摸了摸新的徽章。 “知道了。” 陆昭带她离开复核室，办理剩下的解除监管手续。 - 另一边。 黑塔最高层。 夜朔坐在办公桌后，桌面上放着一份被退回数次的扩建申请。 黑塔收容人数早已超过原本的设计上限，最近又不断有新的高污染哨兵送入。 按照目前的情况，扩建不能再拖。 可这份申请每次送到塞兰手中，最后都会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面前的通讯光屏忽然亮起。 塞兰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三天后，会有一名A级向导前往黑塔。” 夜朔翻动文件的手停了下来。 “A级向导？” “她会留在黑塔三个月，为收容人员进行精神疏导。” 说完，塞兰直接结束了通讯。 夜朔靠向椅背，金色竖瞳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嘲意。 “呵。” A级向导地位尊贵，白塔保护都来不及。 塞兰怎么可能舍得将一名A级向导送进黑塔，还一送就是三个月？ 为了继续拖着黑塔扩建，她现在连这种谎都能撒了。 夜朔正准备继续审批文件，目光却在“向导”两个字上停了一瞬。 他想起上一次闯进黑塔的那个向导。 夜朔后来调取监控，才知道她是藏在垃圾车里混进黑塔的。 没有权限，也没有任何人接应，她一个人在黑塔里乱闯，最后还找到了人。 人看着小小的，胆子怎么会这么大？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夜朔的手指停在文件边缘。 可惜，她不会再来黑塔了。 即便塞兰真的舍得送一名A级向导过来，也不可能是她。 她是B级向导。 第53章 好像把自己卖了 姜妩办完最后一道手续，在物品领取处拿回了自己的光脑。 光脑关了三天，刚一打开，大量消息便同时弹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查看，监察署大厅另一侧忽然有人叫住她。 “姜向导？” 她的法律顾问正带着团队往里面走。 看见已经办完手续、准备离开的姜妩，他明显愣了一下。 “您怎么已经出来了？” 姜妩晃了晃刚拿回来的光脑。 “刚出来。” 法律顾问回头看了一眼监察署大门，又看向她。 “不是明天才重新开庭吗？” 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几分轻松。 “难道是监察署顶不住外面的压力，提前解除您的监管了？” 姜妩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便继续道： “目前要求释放您的联名人数已经超过一百万，监察署今天上午也正式通过了重新审理申请。” “按照我们掌握的情况，明天开庭以后，大概率会取消监管拘留，改为罚款或者限制执业。” 他说着，将电子通知发送到姜妩的光脑上。 【重新审理申请已通过。】 【开庭时间：明日上午九点。】 姜妩脸上的笑一点点停了下来。 法律顾问终于察觉到不对。 “等等。” “您不是因为监察署顶不住压力被放出来的？” 姜妩没有回答。 她慢慢转过头。 走廊尽头，接见室的门已经关上。 塞兰早就带着签好的文件离开了监察署。 姜妩迅速打开光脑，找到刚刚收到的协议副本，搜索了两个字。 【违约。】 页面自动跳转。 【协议生效后，乙方未经批准，不得单方面终止黑塔向导工作。】 【因乙方违约造成黑塔治疗安排中止，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 最后一行字体加粗。 【违约金：壹佰亿星币。】 姜妩握着光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她刚刚好像把自己卖了。 黑心姐姐。 姜妩在心里默默哭泣。 监察署大门缓缓打开。 闻雪辞和林晴正在外面等法律顾问团队的消息。 林晴一看见姜妩，原本焦急的神情瞬间变成了惊喜。 “姜妩！” 她快步冲过来，一把抱住姜妩。 “太好了，你出来了！” 姜妩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价值一百亿的协议。 林晴完全没有发现她的表情不对。 “看来联名请愿真的有用。” “不枉我把七大姑八大姨全叫过来帮你签名。” “我小姨一开始说不认识你，不愿意签。我连续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她不仅自己签了，她一家子都签了。” 姜妩听得莫名熟悉。 发动所有亲朋好友，不断发送消息，直到对方帮忙完成任务。 拼夕夕砍一刀的感觉。 姜妩很感动。 不过现在…… 这些都不是重点了。 姜妩拍了拍林晴的后背。 等林晴松开拥抱以后，姜妩认真握住林晴的手。 “林晴。” “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生气。” 林晴脸上的笑微微收敛，她警觉了起来。 “你跟前男友复合了？” “没有。” 林晴松了一口气。 “那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生气？” 姜妩想了想。 “可能比跟前男友复合还糟一点。” 林晴重新警惕起来。 姜妩把光脑上的协议递给她。 “我刚才为了提前出来，签了一份工作协议。” “三天后进入黑塔，给里面的哨兵进行精神疏导。” “期限三个月。” 林晴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她低头看完协议，又看见了最后那行加粗的违约金。 “一百亿？” 姜妩点头。 林晴眼前一黑。 她扶住姜妩的肩膀，勉强站稳。 “你还不如告诉我，你跟前男友复合了。” 第54章 别哭了宝贝 林晴说完，目光忽然落在姜妩胸前。 她盯着那枚银色徽章看了几秒。 A级向导徽章？ 林晴怀疑自己刚才被一百亿刺激得眼花了，凑近重新看了一遍。 还是A。 “你是进去进修了吗？” 林晴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妩。 “怎么出来就变成A级了？” 姜妩：“……” 为了防止林晴想进去进修，姜妩立刻解释：“不是，跟里面没关系，是我自己升级的。” 林晴沉默后说：“牛了个根的，坐牢都不耽误升级。” 闻雪辞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 他从姜妩手中接过光脑，将那份协议完整看了一遍，随后转发给一旁的法律顾问。 “重新审核所有条款。” “确认能不能解除协议，或者缩短期限。” 法律顾问点头。 “我们会立即处理。” 闻雪辞把光脑还给姜妩。 “先回家。” 他的神情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声音也依旧平静。 姜妩却莫名觉得，他状态有些不对。 回到姜妩宿舍。 闻雪辞转身便准备离开。 姜妩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你去哪？” “治疗中心。” “我才刚回来，你就要走？” 闻雪辞沉默片刻。 “我还有一些工作。” 他始终没有回头。 姜妩绕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黑框眼镜挡住了大半神情，他镜片后的目光始终避着她。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干脆抬手摘下了他的眼镜。 那双浅色眼睛泛着湿意，眼尾染上一层薄红，连平日里的清冷都淡了几分。 闻雪辞下意识偏过脸。 姜妩怔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在生闷气。 没想到他偷偷哭了。 闻雪辞垂下眼，像是被她发现这件事十分难堪。 “别看了。” 他声音也比平时低哑。 姜妩不仅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兴奋起来。 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闻雪辞哭起来居然如此娇美。 姜妩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重新转了回来。 闻雪辞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却没有推开。 “我现在不好看。” “谁说的？” 姜妩仔细看了看。 明明很好看。 看得她心里痒痒的。 闻雪辞被她盯得眼睫轻颤，刚想再次偏头，姜妩已经踮脚吻住了他。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姜妩含住他的唇，唇瓣轻轻辗转。 闻雪辞低下头回应她。 过了片刻，两人稍稍分开。 闻雪辞握住她的腰，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份协议我看了，条款写得很清楚。” “而且塞兰不会留下能轻易解除的漏洞。” “我明知道律师也查不出什么，还是让他们再看了一遍。” 他泪意压在眼底，始终没有落下来。 “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闻雪辞的手臂一点点收紧。 “我怕你在黑塔里面出事。” 说到这里，他压在眼底的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姜妩刚才还觉得美男含泪很好看。 真看见那滴眼泪掉下来，她反而有些慌了。 她凑上前，将眼泪吻掉。 “我会注意安全的。” 姜妩轻捧着他的脸，认真说。 “保证三个月以后，完完整整地回来见你。” “别哭了宝贝。” 闻雪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妩想了想，又补充： “谁说你没用的？你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能做。” “什么？” “帮我准备三个月的精神力恢复剂。” 姜妩算了一下黑塔里的人数。 “能多准备一点最好。” “好。” 第55章 跟回家了一样 最高行政楼发布了一则正式通知： 【经重新审议，现对A级向导姜妩的处罚作出调整。 原一年监管拘留，调整为进入黑塔，为收容哨兵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精神疏导。】 通知发布不到一分钟，白塔通就炸了。 很多人还在等姜妩重新开庭。 结果没等到释放通知，反而等来了更加严重的处罚。 评论区瞬间被愤怒淹没。 【这叫调整处罚？分明是处罚加重！】 【今天能把姜妩送进去，明天是不是也能强迫其他向导进入黑塔？】 不到半天，最高行政楼的邮箱便被抗议信塞满。 数百名向导直接赶到最高行政楼下，要求塞兰亲自出来说明情况。 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大。 最高行政楼内，工作人员看着不断聚集的人群，神情有些紧张。 “塞兰大人，现在怎么办？” 塞兰坐在办公桌后，连头都没有抬。 “声明已经准备好了。” 工作人员一愣。 下一瞬，最高行政楼的官方账号更新了。 是两段监控录像。 第一段录像。 画面中，姜妩坐在塞兰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中央区的调任书。 塞兰开出丰厚的条件要挖她。 但姜妩将调任书推了回去：“我想申请进入黑塔，为里面的哨兵做精神疏导。” 塞兰拒绝了。 紧接着，第二段录像。 画面中，姜妩和塞兰在接见室。 塞兰将一份协议推到姜妩面前，告诉她，进入黑塔进行三个月精神疏导，就可以立即解除监管拘留。 姜妩拿起协议，仅翻看几秒后，就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白塔通里面，刚才还在疯狂输出的评论区，安静了。 最高行政楼下，一名举着抗议牌的向导沉默地看完视频，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牌子。 旁边的人也陷入了沉默。 她们好像跟阻止麦当劳被打一样——多管闲事了。 视频最后，还附上了姜妩进入黑塔三个月的薪资。 【总报酬：三千万星币。】 - 接下来的三天，姜妩每天都会去治疗中心看望霍长川，他的伤还没有恢复。 期间，姜妩搬了一次家。 都是A级向导了，谁还住C级向导宿舍？ A级向导居住独栋别墅，房子一共三层，除了主卧，还有好几间空房。 小白带着搬运机器人整理行李，闻雪辞则将刚送到的精神力恢复剂一箱箱搬进储藏室。 姜妩在楼上转了一圈，最后推开主卧旁边的房门。 她回头看向闻雪辞，满意地宣布： “好了，现在你也有房间了。” 闻雪辞：“……” 他不想要。 搬家前后，姜妩又分别替霍长川和闻雪辞进行了一次精神疏导。 霍长川42%的污染值降到了0%，闻雪辞61%的污染值降到了9%。 【获得经验：94000。】 姜妩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一转眼，就到了前往黑塔的日子。 这天。 闻雪辞拖着她的行李，陪她走出来。 走到台阶下，他拉住姜妩的手腕，低头检查了一遍她戴着的检测环。 “这个别摘。” “好。” 闻雪辞俯身将她抱进怀里，手臂一点点收紧。 过了几秒，他才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注意安全。” 一辆白色悬浮车停在姜妩的别墅前。 姜妩看见了等在车旁的两个人。 她的脚步停住。 左边的男人黑发黑眸，一身黑色作战服，神情冷淡。 右边的男人靠在车门旁，红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脸上是灿烂的笑。 姜妩看看霍凛，又看看裴烬。 “塞兰给我安排的警卫，是你们两个？” “是。”霍凛走上前，接过闻雪辞手里的行李，“接下来三个月，由我们负责您的安全。” 裴烬替她拉开车门，笑得十分明亮。 “姐姐，惊不惊喜？” 姜妩原本对进入黑塔还有一点紧张，现在彻底没了。 左边霍凛。 右边裴烬。 那还说什么了？ 跟回家了一样。 白色悬浮车驶离第四区，一路朝黑塔的方向飞去。 半个小时后，姜妩坐在车内，看着前方高耸入云的黑色建筑。 黑塔。 整座塔没有一扇窗户，顶部隐入厚重的云层，只能看见若隐若现的红色警戒灯。 悬浮车缓缓下落至地面。 姜妩深吸一口气，跟着霍凛和裴烬下了车，走到黑塔的一个小门面前。 三人的身份验证依次通过。 第一道小门在身后完全闭合，前方第二道小门才随之开启。 这是黑塔专门设置的单向通道，只进不出。 能够让垃圾车通行的大门，只有到了凌晨，所有收容人员都被关回隔离房后才会开启。 黑塔平时层层封锁，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有人进入黑塔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夜朔。 他带着人赶来，看见姜妩，脚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说完，夜朔已经打开光脑，准备联系陆昭，让人把她带走。 姜妩疑惑道：“什么叫我又来了？你没收到通知吗？” 夜朔皱眉。 “什么通知？” 通讯还没拨出去，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姜妩胸前。 银白色的A级向导徽章。 夜朔的手停住了。 他看看徽章，又看看姜妩，沉默了几秒。 塞兰说的居然是真的。 第56章 可以把我当成他 周围已经有不少黑塔哨兵听见动静，陆续从走廊两侧聚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全落在姜妩身上。 夜朔身后的警卫立即上前，将姜妩几人护在中间。 夜朔转身。 “这里不安全，跟我来。” 他带着姜妩进入要权限认证的电梯，霍凛、裴烬和十几名警卫一同跟了进去。 电梯门关闭，将外面的哨兵彻底隔开。 电梯一路向上。 黑塔最上方几层属于管理区，住着塔内管理人员、医疗人员和污染值低的警卫。 黑塔哨兵没有权限进入管理区，管理区相对安全。 越往下，关押的哨兵污染值越高。 地下室则关着整座黑塔最危险的一批哨兵。 电梯停在顶层管理区。 姜妩的治疗室被安排在这里。 接受治疗的哨兵会单独从下层送上来，治疗结束后立即送回。 她的住处也被安排在了治疗室旁边。 再往上一层，黑塔最顶层，是夜朔的办公室。 工作人员显然没想到塞兰真的会送一名A级向导过来。 他们开始紧急改造房间。 新的治疗椅被推进房间，监测设备刚刚接通能源，门外的牌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挂正。 姜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们是不是今天才开始准备？” 夜朔面无表情。 “不是。” 姜妩：“？” 身后的工作人员默默加快了安装速度。 当天中午，姜妩接诊了进入黑塔后的第一名哨兵。 病人被送上来时，手腕和脚踝都戴上了特制束缚环。 他非常暴躁，不断挣扎，连治疗椅都被撞得往旁边移了一段。 姜妩一针镇静剂下去，人总算安静了不少。 第二天的哨兵更加暴躁，刚进入治疗室便试图挣脱押送人员，裴烬和霍凛一左一右将他按了回去。 镇静剂也压不住他。 霍凛干脆将人打晕。 目前，姜妩的治疗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 但她本人却一天比一天没有精神。 黑塔没有外部网络，个人光脑只能使用内部功能。 治疗结束以后，她不能刷白塔通，不能逛购物平台，连游戏都只能玩提前下载好的单机版。 第三天，姜妩实在无聊，只能拉着霍凛和裴烬斗地主。 三个人从治疗结束后一直玩到睡觉前。 裴烬输了一整天。 “姐姐，商量一下，明天不玩斗地主行不行？” 姜妩靠在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 “不斗地主还能干什么？” 她低头看见放在桌边的白色手枪，顺手拿了起来。 这是霍长川在她进入黑塔前送给她防身的。 白塔第四区训练场。 还绑着绷带的霍长川站在她身后，教她握枪和瞄准。 姜妩第一次摸到真枪，嘴角根本压不住。 霍长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笑成这样？有想杀的人吗？” “没有。”姜妩摸了摸枪柄，“就是有点激动。” 此时的姜妩愣愣地看着手枪回忆。 霍凛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枪上。 这枪是他哥送的。 姜妩应该是想他哥了。 霍凛安静片刻，走到姜妩面前。 “我跟我哥长得很像。” “您想他的话，可以把我当成他的。” 姜妩大惊失色。 - 另一边。 夜朔已经观察姜妩三天了。 她刚进入黑塔时还精神十足，现在每天治疗结束便坐在房间里发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今晚甚至一脸抑郁地盯着一把枪。 夜朔越看越觉得不对。 他打开紧急通讯，联系塞兰。 通讯很快接通。 夜朔直接问： “姜妩真的是自愿过来的吗？” 塞兰正在办公，闻言抬起头。 “怎么了？” 夜朔的语气冷了下来。 “她为什么一脸抑郁？你是不是强迫人家过来的？” 塞兰沉默两秒。 “你确定是姜妩吗？如果她都抑郁了，那整个星际都没有开心的人了。” 夜朔皱眉。 “那不然呢？我这黑塔还有第二个向导吗？” 塞兰放下手上的工作。 不应该呀，姜妩之前不是还申请去黑塔吗？ 塞兰：“是不是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夜朔：“？” 简直倒打一耙。 夜朔被气笑了。 两个人隔着通讯沉默了一会儿。 塞兰调出姜妩的资料，看见家庭关系页面上的两个名字，忽然想通了。 姜妩的兽夫全在白塔。 而她被关在黑塔，见不到兽夫，心情不好也正常。 “她大概是想自己的兽夫了。” 塞兰继续道： “她每天完成治疗以后，确实没有必要继续留在黑塔。” “从明天开始，治疗结束就让她离塔，第二天再回来。” 她停顿了一下。 “你负责送她回白塔。” 夜朔：“……” 第57章 重生之我是…… 黑塔供车辆通行的大门，只有每天凌晨才会开启。 生活用品和生活垃圾，都集中在这个时间段运进或运出。 白天想要离开，只能通过黑塔最顶层的夜朔办公室。 因为整座黑塔的塔顶，可以从那里完全打开。 不过，即使是夜朔，也不能想开就开。 每次开启塔顶，都需要提前上报塞兰，得到批准。 夜朔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已经开始替自己未来三个月的申请次数头疼了。 - 早上，姜妩刚进治疗室，今天的病人就已经被送了过来。 周明，S级哨兵，精神污染值86%。 他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地问： “昨天你治疗的那个哨兵去哪了？” 姜妩想了一下。 “出塔了啊。” 周明：“？” 昨天的哨兵是他兄弟。 治疗结束以后，他人就没了，黑塔的收容名单里也没有了那个人的名字。 “他进去的时候污染值92%。” 周明盯着姜妩。 “你现在告诉我，他接受一次治疗就能离塔？” 姜妩沉默了两秒。 “不然呢？” 周明显然已经憋了一晚上。 “白塔说派A级向导进来，是为了治疗黑塔里的哨兵。结果人进去治疗一次，第二天直接消失了。” “什么精神疏导，什么降低污染值，不过是做给外面看的噱头。” “你们是不是把他杀——” 姜妩打断他。 “你兄弟出塔都不告诉你？” 周明：“？” 姜妩指了指他的光脑。 “不信你自己问。” 周明皱着眉打开通讯。 他昨晚已经发过不少短信，对面一直没回。 周明又发了一条。 【你到底在哪？】 这一次，对面终于回复了。 【别给我发了。】 【我现在已经是白塔第四区哨兵。】 【你我已经仙凡有别，以后别联系了。】 周明：“？” 他缓缓发过去一个问号。 下一秒，一个鲜红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消息发送失败。】 整个治疗室安静下来。 霍凛默默偏过脸，裴烬低头咳了一声。 周明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半天没动。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姜妩十分体贴地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另一边，周明默默关掉光脑，走到治疗椅前坐下。 不用姜妩提醒，他自己就把手放进了束缚环里。 治疗结束后，周明的精神污染值从86%降到了40%。 算上他，姜妩进入黑塔四天，一共治疗了四名S级哨兵。 四人的精神污染值分别下降45%、45%、44%和46%，累计清除180%。 【获得经验：1800000。】 【当前经验：2354000/10000000。】 此时，治疗室的门忽然打开。 夜朔从外面走了进来。 “塞兰通知我。”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完成治疗以后，可以离开黑塔，第二天再回来。” 姜妩愣了一下。 “真的？” “嗯。” 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太好啦！” 夜朔带着几人来到黑塔最顶层。 他的办公室占据了整层，悬浮车可以直接从开启的塔顶进入。 霍凛和裴烬已经召唤了车辆。 还需要等两分钟。 夜朔看了一眼头上的天空。 他已经很久没有飞过了。 黑塔塔顶不能随意开启，没有正当理由，塞兰基本不会批准。 难得今天已经开了塔。 不飞岂不是浪费了？ 下一瞬，黑色精神力从他周身涌出。 男人的身影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的黑龙。 漆黑的鳞片覆盖全身，双翼展开时，几乎遮住半个办公室。 夜朔刚准备活动一下翅膀。 身后一沉。 他动作顿住。 姜妩已经非常自然地爬到了他肩背上。 夜朔：“？” 不是。 他邀请她了吗？ 姜妩还往前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 夜朔沉默片刻。 算了。 黑龙展开双翼，直接从敞开的塔顶飞了出去。 霍凛：“？” 裴烬：“？” 两个人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云层里。 裴烬抬起头。 “他们怎么走了？” 霍凛也不知道。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接近的悬浮车定位。 几秒后，悬浮车从塔顶降落，稳稳停进办公室。 霍凛和裴烬立刻上车。 “追。” 高空之上。 黑龙掠过黑塔上空，很快将整座黑塔甩在身后。 强风从耳边掠过，姜妩抱着夜朔的脖颈，眼睛亮得不行。 “我去！” 头顶是大片蓝天白云，阳光落在黑色龙鳞上，脚下的城市与山川飞快掠过。 骑龙的感觉也太爽了。 姜妩兴奋地喊了一句： “重生之我是驯龙高手！” 夜朔：“？” 黑龙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毫无预兆地，它突然收拢双翼，朝地面猛地俯冲。 姜妩瞬间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夜塔主！” “我错了！” 黑龙俯冲得更快了。 不是驯龙高手吗？ 他倒要看看，她准备怎么驯。 第58章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另一边。 姜妩进入黑塔四天后，白塔通上已经陆续出现了几段视频。 视频的主人，都是刚从黑塔出来的哨兵。 第一段视频里，男人刚回到家。 门才打开，一个小女孩便扑进了他怀里。 男人连忙蹲下，将孩子紧紧抱住。 屋里的女人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一遍遍摸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男人眼眶也红了。 “我进去三年了。”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姜向导，谢谢您。” 另一段视频里，男人重新换上了作战制服。 他刚走进训练场，远处几名哨兵便愣住了。 随即，一群人直接冲了过来。 有人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又红着眼睛狠狠抱住他。 “你他爹还知道回来！” 男人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笑着笑着也红了眼睛。 视频最后，他重新站进了曾经的小队。 “身体复检已经通过了。” “下个月，我就能正式归队。” “姜向导，谢谢您让我还能回来。” 这些视频发出后，很快在白塔通上传开。 点赞量突破千万。 刷到这些视频的沈令仪，看得眼睛都有些发酸。 她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那段时间，哥哥的污染值已经涨到83%。 她进不了他的精神图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失控。 如果再晚一点呢？ 如果污染值真的超过85%，被送进黑塔呢？ 她是不是也只能像视频里的那些家属一样，想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沈令仪重新看向屏幕。 黑塔里的每一个哨兵，也都是谁的家人，谁的朋友。 就在第一批哨兵成功离开黑塔后，白塔也刚刚制定了离塔规定。 精神污染值降到75%，状态稳定，就可以申请离塔。 虽然85%以上的高污染哨兵，她无能为力，无法进入对方精神图景。 但姜妩可以。 如果姜妩先把他们的污染值从八九十降到八十左右。 她就能接手后续治疗。 想到这，沈令仪猛地站起身。 她们两个人一起治，每天能从黑塔里救出来的人，会更多。 沈令仪心口忽然有些发热。 这种久违的激动，让她回想起十四岁那年，她第一次独立完成精神疏导的时候。 看见检测屏上的污染值下降，哨兵状态变好，她高兴了很久。 那时候，每治疗一个病人，她都会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后来，她的能力被越来越多人注意到。 找她治疗的，也渐渐变成了沈家的重要合作对象，以及中央区那些身份尊贵的哨兵。 他们拥有最好的医疗资源，会定期接受精神疏导。 他们的污染值通常还没升高多少，下一次治疗就已经安排好了。 一次又一次精神疏导下来，她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她的钱越来越多，名声越来越大。 可最开始那种激动，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她差点忘了这种心情。 如今，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她决定追随姜妩。 - 半小时后。 最高行政楼。 塞兰看着出现在办公室里的沈令仪。 “什么事？” 沈令仪开门见山。 “我要进黑塔，帮姜妩。” 沈令仪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 塞兰听完点点头，只问了一句。 “你确定要去吗？” “我确定。” 申请当场通过。 沈令仪拿到许可，很快离开。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 塞兰安静了两秒。 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一般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居然还有买一送一这种好事。 第59章 笑一下蒜了 高空坠龙。 “啊——” 这跟直接跳楼有什么区别？ 姜妩大叫着。 害怕的时候一定要叫出来，可以释放情绪。 而且人在尖叫的时候，大脑的注意力会被分走一部分。 大脑CPU过载，就没空继续害怕了。 夜朔听见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他也不敢继续了。 黑龙迅速展开双翼，俯冲的速度骤然减缓，很快恢复平稳飞行。 姜妩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夜朔回过头。 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泛红。 姜妩和那双金色竖瞳对视上。 她现在还在人家背上，只能笑一下蒜了。 “好刺激，好玩的。” 黑龙沉默地转回头。 她还享受上了？ 接下来，他飞得四平八稳，免得真让她玩高兴了。 才不是担心她呢。 - 第四区治疗中心。 闻雪辞刚从一间病房出来。 他打开光脑，手指十分自然地往旁边划了一下，姜妩身体数据的监测页面出现。 【心率：82次/分】 【血氧：99%】 【精神海状态：稳定】 看见数据正常，闻雪辞关掉页面，走向下一间病房。 姜妩进入黑塔以后，这几天他都会下意识查看检测环传回来的数据。 查完病房看一眼、写完报告看一眼、开会途中也要抽空看一眼。 已经看了几百次了。 频率快得像烂茄子作者发完新章节以后，不断刷新后台。 想看看有没有多一个催更，有没有多一条评论。 几分钟后。 闻雪辞回到办公室，再次点开姜妩的监测页面。 【心率：183次/分】 【当前状态：强烈应激】 闻雪辞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迅速打开家庭定位。 代表姜妩的定位点已经离开黑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第四区移动。 闻雪辞立即拨通姜妩的通讯。 几秒后，通讯接通。 姜妩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来，背景中满是呼啸的风声。 “喂？” “你怎么离开黑塔了？” 风声太大，姜妩不得不提高声音。 “塞兰批准的。” 她看了一眼下方逐渐熟悉的建筑。 “我马上就到家了，你们在家里等我。” “好。” 通讯结束。 闻雪辞将剩余工作交给值班医生，起身离开办公室。 - 姜妩的别墅内。 霍长川坐在客厅里，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申请结果。 【黑塔随行哨兵申请：驳回。】 【驳回理由：第四区仍需要您。】 【请完成休养后，尽快返回前线工作。】 门外传来动静。 闻雪辞推门走了进来。 霍长川关闭申请页面，看向他。 “你怎么回来了？” “姜妩离开黑塔了，塞兰批准的，她马上到家。” 霍长川立即起身，和他一同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道巨大的黑影穿过云层。 黑龙展开双翼，速度逐渐放缓，最后稳稳落在别墅前方的空地上。 姜妩从黑龙背上滑下来。 一转头，她便看见了站在门前的两个人。 姜妩眼睛一亮，直接朝他们跑了过去。 她张开手臂，左边抱住霍长川，右边搂住闻雪辞。 硬是一次性抱了两个。 “我回来啦！” 一边的夜朔重新化为人形。 他看着抱成一团的三个人，总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多余。 闻雪辞任由她抱着。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心率那么快。” “呃……第一次骑龙，有点激动。” 闻雪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夜朔，眼神顿时不太友善。 霍长川瞥了夜朔一眼。 夜朔偏过头，一副我什么也没干的样子。 姜妩松开两人，高兴地宣布： “以后我每天治疗结束都可以回来，不用住在黑塔了。” 闻雪辞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以后我接你就行。” 随后，他扫了一眼夜朔。 “夜塔主管理整个黑塔，应该很忙。” “是挺忙。” 夜朔语气平淡。 “不过，送姜向导回来也是我的工作，以后还是由我送。” 正在这时，姜妩和夜朔的光脑同时响了一声。 【黑塔工作安排更新。】 【明日新增协助向导：沈令仪。】 第60章 黑塔怎么跟想象中不一样？ 早上。 沈令仪和姜妩一起乘坐悬浮车前往黑塔。 沈令仪神色平静，坐姿也很端正。 如果忽略她已经快被攥变形的安全带，看起来确实一点都不紧张。 旁边的姜妩倒是一脸无所谓，正低头吃早餐。 “你要不要吃点？” “喝过营养液了。” 塔顶缓缓打开，悬浮车从上方下降，最终停进夜朔的办公室。 夜朔带着她们往下一层走。 来之前，沈令仪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毕竟这么多年，黑塔在外界几乎和混乱、暴动、死亡画上等号。 可真正进来以后，周围却安静得出奇。 走廊干净整洁，医疗人员抱着资料来回经过，远处还有警卫巡逻。 沈令仪跟着姜妩往治疗区走了一段，忍不住问： “黑塔里的哨兵呢？” 正好有工作人员经过，听见后解释了一句。 “这里是管理区，黑塔哨兵没有权限上来。” 工作人员笑了笑。 “一年前这里确实挺乱的。” “夜塔主来了以后，重新分区管理，才慢慢变成现在这样。” 沈令仪若有所思地点头。 她原本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黑塔似乎并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可怕。 至少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和普通治疗中心没多大区别。 沈令仪忽然觉得，应该让更多人看看黑塔现在的样子。 她转头问夜朔。 “夜塔主，我可以开直播吗？” 夜朔：“可以。” 沈令仪当即打开了白塔通直播。 她本身就是S级向导，账号关注人数不少。 直播刚开，在线人数便开始飞快上涨。 【这是哪？？黑塔？？】 【黑塔？？沈向导真去黑塔了？？】 【我怎么感觉……还挺正常？】 没过多久，今天第一名病人被送了上来。 男人刚进门，目光便落在夜朔身上。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站直身体。 “指挥官。” 夜朔曾经是白塔第九区总指挥官。 一年前，第九区遭遇了有记录以来规模最大的污染潮。 大量魔兽同时涌入第九区，夜朔率领驻军与魔兽交战，为居民撤离争取时间。 最终，大部分居民成功撤出。 可参与那场战斗的哨兵，也因为长时间身处高污染区域，污染值大幅上涨。 第九区最终失守，彻底沦为魔兽占领区。 活下来的哨兵中，有相当一部分污染值超过强制收容线，被陆续送进黑塔。 黑塔过去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最高管理者。 没有人愿意长期接手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毕竟这里关着的都是高污染哨兵，危险又压抑，长期驻守几乎等于主动把自己困在黑塔里。 直到夜朔主动申请接管黑塔。 因为被送进这里的人里，有很多都是曾经跟着他一起守过第九区的部下。 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其中之一。 姜妩调出了男人的病历。 【精神污染值：89%】 “开始吧。” 男人坐进治疗椅。 姜妩先进行精神疏导。 片刻后，她退出精神链接，检测屏上的数字已经从89%降到了80%。 姜妩起身。 “换人。” 准备好的沈令仪进入治疗室。 十几分钟后，屏幕显示精神污染值：74%。 达到离塔标准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这就可以出去了？】 【那以后黑塔一天能出去多少人？】 沈令仪看着检测结果，有些激动。 工作人员已经拿着离塔手续走了过来。 “状态稳定，可以申请离塔。” 男人却没有接。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怎么了？” 男人沉默了很久。 “第九区已经没了。” 其他人离开这里，可以回家，可以回原来的部队。 可他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我出去以后……去哪？” 大家陷入沉默。 夜朔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语气平静。 “没地方去，就留在这里当警卫，黑塔正好缺人。”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站直身体。 “是，指挥官。” 夜朔停顿了一下。 “叫塔主就行。” 直播结束后。 最高行政楼陆续收到了不少向导进入黑塔的申请。 有人想进去救自己的亲人。 也有人看完直播以后，想加入姜妩和沈令仪。 申请数量还在不断上涨。 塞兰看着后台不断增加的数字，很快做出决定。 她让人连夜拟定黑塔向导工作章程。 高额报酬、专属警卫，以及优先安排向导想要治疗的黑塔哨兵，都被列进了待遇之中。 第61章 他突然就清醒了 第二天。 姜妩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今天一早，夜朔办公室的塔顶打开以后，就一直没有合上。 夜朔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人一个接着一个往下落。 有点像下崽。 没过多久，办公室里已经挤满了人。 这些主动申请进入黑塔的向导，理由大概分为三类。 有想赚外快，但私下精神疏导被禁止，一直没门路的。 有亲人被关在黑塔里，专门进来救人的。 还有心底善良，觉得能帮一个是一个的。 按照昨晚刚拟定的规定，每名向导进入黑塔，都要配备两名专属警卫。 于是来的向导多。 警卫更多。 再加上昨天治疗后，选择留在黑塔当警卫的四名第九区哨兵，以及黑塔原本的十几名警卫，放眼望去，乌泱泱全是人。 原本的治疗区根本不够，黑塔又腾出了一大片区域，临时改出了几十间治疗室。 第一名高污染哨兵很快被押了上来。 污染值已经超过90%，意识混乱，攻击性极强。 两名押送他的警卫几乎全程压着他的肩膀。 直到他进入这一层。 男人忽然安静了。 治疗室门外站着一群警卫。 门内还有一群。 粗略一眼望过去，接近百人。 男人混乱的意识回笼了，理智也占领高地了。 他默默停止挣扎。 生怕自己稍微动一下，被人当成失控，直接当场打死。 就这个阵仗。 别说他现在还有点意识。 就算他的污染值再高一点，彻底兽化，完全没意识，变成畜生了都会老老实实地趴着。 周围这群警卫的气息太危险了。 直接激发了他的求生本能。 男人慢慢靠回治疗椅。 姜妩走到他面前。 她感觉有点奇怪，刚才不是还闹得挺厉害的吗？ 通常就该扎他一针镇静剂了。 她也不管了，直接开始精神疏导。 污染值降到80%左右，立即停手。 “换人。” 后面的向导接手。 姜妩起身前往下一间治疗室。 除了留下几名保护接手向导的警卫，其余人继续浩浩荡荡跟着她。 毕竟刚被送上来的高污染哨兵才是最危险的时候，等污染值降到80%左右，意识基本恢复，失控风险也会低很多。 姜妩治着治着，莫名找到了以前干急诊的感觉。 治疗室一间接一间运转起来。 姜妩在前面处理最高污染的病人，其他向导在后面继续往下降。 最后，今天总共有十五名黑塔哨兵降到了75%以下。 裴烬站在姜妩身后，忽然叹了口气。 姜妩回头。 “怎么了？” 裴烬看了一眼走廊。 到处都是警卫。 “我本来以为进黑塔以后，多少能有点英雄救美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姐姐会很安全。” 旁边的霍凛没说话。 他的心情没比裴烬好多少。 刚进黑塔的时候，他还觉得这里与世隔绝，姜妩至少三个月都得待在里面。 哥哥不在。 好机会。 结果不出几天，姜妩就获得了离塔的权限。 他的替身生涯甚至还没正式开始。 就结束了。 不过也没事。 那天姜妩虽然被他吓了一跳，但后来还认真找他说过。 “你不用当你哥的替身。” “你自己也很好啊。” 霍凛听完心里暖暖的。 到了离塔时间。 姜妩照常跟着夜朔去了顶层办公室。 今天新来的向导也陆续结束工作，跟着一起上来。 塔顶打开。 黑龙出现在众人面前。 姜妩已经非常熟练了。 她走过去，往龙背上爬。 旁边一名向导愣了一下。 “夜塔主，我们离塔也是这样吗？” 夜朔沉默了一下。 “你们坐悬浮车。” 众人：“……” 第62章 你犯什么罪了吗 知道沈令仪要来黑塔的那天晚上。 姜妩打开光脑，找到沈令仪。 【你犯什么罪了吗？】 【怎么要进黑塔了？】 消息发出去以后，过了好一会儿，沈令仪才回复。 【没有。】 【是受你的影响，我主动申请的。】 姜妩有些意外。 沈令仪又发来消息。 【你才刚分化没多久，就主动想进入黑塔，帮助里面的哨兵。】 【我知道时很震惊。】 向导从分化起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保护自己，在能力范围内完成精神疏导。 姜妩安静了几秒。 她进入黑塔的原因，并没有沈令仪想得那么伟大。 但真正进黑塔以后，姜妩的想法慢慢变了。 里面大部分哨兵，都是因为一次次战斗，导致污染这么高。 他们明明保护过那么多人，不该最后被关在这里，绝望、痛苦地等死。 姜妩想了想，也把这些话告诉了沈令仪。 沈令仪很快回复。 【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从天南聊到海北。 聊到后面，两人开始商业互吹。 沈令仪人长得漂亮，能力又强，性格还挺合姜妩胃口。 不过，认识这么久，她好像从来没听沈令仪提起过自己的兽夫？ 姜妩的八卦之心忽然冒了出来。 【你有兽夫吗？】 沈令仪回复得十分平静。 【有十二个。】 姜妩大为震撼。 她陷入了联想。 那沈令仪的家庭群不得有十三个人？ 每天早上每个人发一句早安，都得刷半页。 姜妩又好奇一件事起来。 【你记得住他们生日吗？】 沈令仪：【光脑会提醒。】 姜妩：“……” 科技改变生活。 也拯救家庭。 - 之后几天。 黑塔的治疗彻底进入正轨。 每天早上塔顶一开，大批向导和警卫就像下雨一样，下到夜朔办公室。 其他向导也从最开始的紧张，逐渐变得熟练。 西西的声音也隔三差五在她脑海里响起。 【获得经验……】 【获得经验……】 【获得经验……】 直到某天下午。 她刚结束一名哨兵的精神疏导。 【当前经验：10000000/10000000。】 【恭喜宿主，已达到S级晋升条件！】 姜妩动作一顿。 终于满了？ 【晋升奖励一：绿果冻精神体可分化，分化上限最大三十个。】 【晋升奖励二：宿主精神力上限提升至S级向导的十倍。】 姜妩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无敌。 她清了清嗓子。 “那考核呢？” 【S级晋升考核开启。】 【考核内容：请宿主将精神体分化为三个独立个体。】 姜妩等了一会儿。 “就这？” 这难度还不如B级考核呢。 【是的，虽然困难，但请宿主努力尝试。】 【精神体之间共享宿主意识，同时操纵多个精神体，对精神控制力要求极高。】 姜妩明白了。 这西西一看就没上过班。 上过班的都知道。 根本不可能安安静静只处理一件事。 手里的东西还没写完，领导突然找人，同事突然来问，工作群里又有人@。 客户还在旁边催。 好几件事像大运一样，同时撞过来。 姜妩低头看向腿上的绿果冻。 “来吧。” 精神力缓缓涌出。 绿果冻的身体晃了两下。 三只一模一样的绿果冻挤在她腿上。 OVO。OVO。OVO。 【……】 【S级晋升考核通过。】 【正在发放晋升奖励。】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瞬间涌入精神海。 一直增长到一个姜妩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的程度，才终于逐渐稳定。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下一等级：SS级。】 姜妩呆住了。 居然还有SS？ 【升级所需经验：1000000000。】 十个亿？ 姜妩没有急着说话。 她在等。 十几秒过去。 西西安安静静。 姜妩忍不住了。 “千倍经验呢？” 【什么千倍经验？】 “黑塔哨兵有百倍经验。” “升SS了，不应该给我开个千倍经验的获取方式吗？” 【没有哦。】 姜妩：“……” 第二天。 黑塔管理层-治疗区。 工作人员像往常一样，将今天第一名高污染哨兵送进治疗室。 姜妩却没有开始。 她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治疗室，又看了眼长长的待治疗名单。 “今天多送一点。”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多少？” 姜妩认真想了想。 “先来三十个吧。” 第63章 没点关注的点波关注 这几天。 沈令仪只要有来黑塔，都会开直播。 毕竟直到现在，外面还是有不少人对黑塔的印象，还是停留在以前。 她会带着镜头在管理区走一圈，介绍黑塔现在的情况。 这天中午前。 沈令仪刚讲完现在黑塔的治疗流程，姜妩的绿果冻就从治疗室里蹦了出来。 这意味着沈令仪该进去接手了。 沈令仪准备进去。 同时起身的，还有另外二十九名向导。 因为姜妩今天一口气接了三十名黑塔哨兵。 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一只绿果冻落地。 紧接着。 啵啵啵啵啵—— 最后整整三十只绿果冻挤在治疗区里。 众人：“……” 现在治疗完了。 姜妩收回绿果冻。 她现在脑子有点突突的。 同时进入三十个不同的精神图景，三十份画面同时挤进脑子。 雪山、荒漠、海底、森林、废墟、沼泽…… 像AI一次生成了三十张图，还拼凑在一起。 看得姜妩眼花缭乱的。 沈令仪看了一眼还没结束的直播，又看向姜妩。 “你能帮我播一会儿吗？” “可以啊。” 姜妩顺手接过直播悬浮球设备，让球跟着她飞。 沈令仪转身进了治疗室。 姜妩看了一眼直播间。 直播间已经有几十万人在线，弹幕还在不停往上刷。 她十分自然地开口。 “还不知道黑塔向导都有什么福利的扣波1。” “我看看还有多少人不知道。”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满屏的“1”飘了过去。 姜妩前世没少刷直播。 虽然没当过主播，但听得多了，话术早就耳熟能详。 不一会儿。 治疗结束的沈令仪站在治疗室门口，听姜妩直播听得一愣一愣的。 姜妩发现沈令仪后，把直播设备还给她。 “治完了哦？” “嗯。” 沈令仪进去之前，直播间还只有几十万人。 现在右上角显示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一百万。 沈令仪若有所思。 姜妩继续精神疏导，她现在已经找到了在监狱里干流水线的感觉。 这一天。 近百名达到离塔标准的黑塔哨兵，重新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第二天。 沈令仪照常打开直播。 镜头刚亮，她热情地开口。 “家人们，刚开播，没点关注的点波关注。” “马上为你揭晓黑塔的真面目。” 姜妩：“……” 今天三十名向导已经分别进入治疗室，接手剩下的精神疏导。 按照以往的速度，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结束。 等这三十人结束，她还要继续治疗下一批。 每天差不多能有近百名哨兵达到离塔标准。 趁着中间的空档，姜妩熟门熟路地去了夜朔的办公室。 夜朔正在处理文件。 见她进来，他头也没抬。 姜妩径直走到旁边的柜子前。 上次来的时候，里面除了苦咖啡就是浓茶。 姜妩不信邪地尝了一口，当场被苦得吐了舌头。 临走前，她还不忘叮嘱夜朔，下次记得准备点好吃的好喝的。 夜朔：“……” 没想到这次打开柜子，里面居然多了果茶、果干，还有几包软糖。 姜妩拿出一包软糖，转头看向夜朔。 “你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了？” 夜朔翻过一页文件。 “不是你让我准备的？” 姜妩拆开软糖，心满意足地坐到他对面。 “你还挺听劝。” 夜朔没有理她。 姜妩一边吃，一边随意扫了一眼桌上的光屏。 屏幕上是一份第九区的地图。 大片区域已经被标成危险区，最中心的位置更是一片刺目的红色。 姜妩咬软糖的动作慢了下来。 “第九区还可以收复吗？” “可以。” 夜朔关掉手边的文件。 “但第九区的污染浓度很高，军队进入后，精神污染值会迅速上升，根本无法长时间作战。” 就在这时，西西忽然开口。 【宿主晋升SS级后，将解锁净化领域。】 【领域范围内的环境污染，可被宿主净化。】 第64章 情人越多越带派 “你放心吧，第九区早晚会收回来的。” 姜妩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迟早会发生的事情。 夜朔动作微顿。 那里沦陷已经一年。 这一年里，他听过最多的话，是第九区污染严重、收复代价太大，暂时没有重新驻军的必要。 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在这张地图前，直接告诉他第九区会收回来。 “好。” 工作结束。 夜朔照常化为黑龙，将姜妩送回到家。 跟在后面的悬浮车也落下。 霍凛和裴烬从车上下来。 姜妩从龙背上下来，拍了拍黑龙的鳞片。 “明天见。” 黑龙垂眸看了她一眼，腾空离开。 姜妩冲霍凛和裴烬挥了挥手。 “你们也回去吧，明天见。” 霍凛点头。 裴烬笑着接了一句。 “姐姐明天见，我会准时来接你。” 姜妩转身往别墅里走。 霍凛一直等到她刷开大门，确认人安全进去，才收回视线。 姜妩进门。 “小白，我回来了。” “欢迎主人回家。” 小白从客厅里滑过来，机械臂上还搭着刚刚烘干的衣服。 “晚餐预计二十分钟后完成。” “好。” 姜妩换完鞋，直接倒进沙发里。 家里很安静。 霍长川还在前线处理第四区污染潮的后续，闻雪辞最近也天天在治疗中心加班。 偌大的别墅，居然只有她和小白。 她想起前几天沈令仪告诉她，自己有十二个兽夫。 她才两个。 姜妩若有所思地靠在沙发上。 网上怎么说来着？ 情人越多越带派。 她现在好歹也是S级向导，才两个兽夫。 多少有点不够带派。 姜妩很快从通讯列表里翻出了两个名字。 嗯，就这两人了。 两份申请刚发出去，姜妩还没来得及退出页面。 【霍凛已接受您的兽夫关系申请。】 【裴烬已接受您的兽夫关系申请。】 与此同时。 姜妩原本只有三个人的家庭群，连续弹出两条消息。 【霍凛已加入家庭群。】 【裴烬已加入家庭群。】 群里短暂安静。 很快。 裴烬：【哥哥们，晚上好。】 又过了几秒。 霍长川：【？】 闻雪辞：【？】 人都收了，姜妩正好有事安排他们。 她直接在群里艾特霍凛。 【帮我选辆悬浮车@霍凛。】 她那辆二手小蛋车开了这么久，已经非常对得起两万星币的身价。 退休吧。 姜妩打开账户余额看了一眼。 上个月光是在治疗中心就赚了快一百万，再加上皇家海域、沈家等的钱，她账户里已经有三百万星币。 姜妩想了想。 【三百万以内。】 【好看，安全，速度快。】 霍凛：【好。】 解决完车，姜妩又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对了，再帮我弄一下治疗中心的离职申请@霍凛。】 闻雪辞很快回复。 【怎么突然要离职？】 【最近在治疗中心待得不舒服？】 姜妩回复。 【没有。】 【我都S级了，谁还打工。】 四个人看着光脑上的消息，心情出奇一致。 老婆真厉害，这就S级向导了。 姜妩决定自己当老板。 【帮我开个公司，我准备组建自己的医疗团队@裴烬。】 裴烬：【交给我，保证姐姐明天睡醒就能看到进度。】 姜妩继续安排。 【明天先去认证S级。】 【霍凛，裴烬，你们两个陪我去。】 霍凛：【好。】 裴烬：【当然要去。】 裴烬：【姐姐升S级这种大事，我怎么能缺席。】 姜妩放下光脑，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突然想到房子也要换成给S级向导的宅院。 姜妩重新拿起光脑。 【认证完搬新家，你们刚好搬进来@霍凛@裴烬。】 安排到这里，她忽然良心发现。 【对了，事情会不会太多？我可以再找两个兽夫。】 霍凛：【不多的。】 裴烬：【不用扩招。】 裴烬：【姐姐尽管使唤我。】 把事情都交给兽夫干的姜妩关掉光脑，吃完饭后美美睡觉去了。 第65章 以后就是姜老板 早上。 姜妩先去了第四区治疗中心。 离职手续比她想象中简单。 她在这里工作的时间本来就不算长。 精神疏导记录全部保存在白塔医疗系统里，不需要额外交接。 乔岚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一个月前，她还想多上两天班。 现在直接不干了。 人生真是变化无常。 姜妩把电子签名提交。 【离职申请已通过。】 【您与第四区治疗中心的劳动关系正式解除。】 与此同时，她的治疗室，写着【A级向导-姜妩】的门牌暗了下去。 几秒后，只剩下一块空白的电子门牌。 乔岚原本想说两句祝福语，最后只剩下一句。 “以后少给监察署添麻烦。” 姜妩停在门口。 “院长，我都离职了。” 乔岚：“所以呢？” “以后我给监察署添麻烦，就不影响您了。” 乔岚：“……” 姜妩心情很好地走出了办公室。 霍凛正等在外面，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刚合拢，姜妩的目光就落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她忽然起了点坏心思，伸手握住了他。 霍凛僵了一下，整个人一动不动，似乎不敢动。 他的手严实地握紧了她。 看他紧张的样子，姜妩捂嘴笑。 电梯打开，姜妩松开他，两人走了出去。 姜妩走到治疗中心大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治疗中心。 裴烬已经在悬浮车旁等他们。 看见姜妩出来，他替她拉开车门。 “姐姐，辞完了？” “嗯。” “那以后就是姜老板了。” 三人上车以后，裴烬把工作室的资料发给姜妩。 “预约小程序已经做好，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就差S级向导认证就能下来了。” 只有S级向导可以独立执业。 姜妩点开看了一眼。 【姜妩精神疏导工作室】 登记向导只有她一个。 毕竟这个工作室存在的主要意义，就是让她可以合法出去接单。 “已经有人预约了。” “这么快？” 裴烬调出第一笔订单。 姜妩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周叙，那个白孔雀。 周叙一直关注着她，预约渠道刚开放，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抢到了。 【预约项目：大型群体精神疏导】 【预约费用：10000000星币】 姜妩见钱眼开地笑了。 “一千万？” “嗯。” 裴烬继续往下划。 周叙所在的白孔雀家族，今年要参加全孔雀族的比美大赛。 参赛前想统一进行一次精神疏导，让精神体保持最好的状态。 姜妩急得点了几下接受，被提示暂时无法接受。 她关闭光屏时，想起刚才霍凛紧张的反应，又看见裴烬放在旁边的手。 姜妩想再试试裴烬的反应，她伸手握了过去。 裴烬低头看了一眼，笑得依旧很自然。 “姐姐，怎么了？” “没怎么，还不能牵了？” “行啊。” 裴烬靠在座椅上，一副这没什么的样子。 只是没过几秒，他的头就开始到处乱转，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前面，最后还深呼了一口气。 看到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姜妩差点笑出声。 姜妩总结：处男真好玩。 第66章 她这样的好女人已经不多了 三人很快到了第四区监察署。 陆昭刚从办公室出来，迎面便看见了姜妩。 她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陆昭竟松了口气。 姜妩自己走进来，总比把她抓进来强。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陆昭难得起了点开玩笑的心思。 “不会是来认证S级的吧？” 姜妩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陆昭：“……” 姜妩已经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十二水晶阵。 精神力释放的瞬间，十二枚水晶同时亮起，直接围着她上蹿下跳地转了起来。 工作人员手指停在控制台上。 他在监察署干了十几年。 第一次看见精神共振水晶阵跳舞。 主屏上的精神共振数值一路往上飙。 最后直接跳成一排红字。 【警告：精神海容量超过当前设备稳定测量区间。】 陆昭：“关掉。” 工作人员按下停止，没反应。 又猛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十二枚水晶继续高速围着姜妩转。 等待片刻后。 等级结果终于弹了出来。 【精神等级：S级。】 工作人员盯着结果看了两秒，才开始录入。 “姜向导，请在此稍等。” “S级徽章需要从监察署保险库领取。” 两名监察员完成权限验证，将一只银黑色金属盒送了进来。 盒子打开。 一枚铂金色徽章静静嵌在黑色绒面中央。 边缘压着细密暗纹，中央是一颗透明精神晶石，光落上去，折出极淡的银蓝色光泽。 陆昭亲手取出徽章，递给她。 “恭喜。” 姜妩接过来，低头别在胸前。 同一时间。 她光脑连续震了好几下。 【您的向导等级已更新。】 【姜妩精神疏导工作室营业资质审核通过。】 【您已加入群聊：帝国S级向导群。】 不错，工作室成立了。 从今天开始，她也是主理人了。 姜妩顺手点开S级向导群。 里面人不算多，消息倒不少。 她还以为S级向导群能聊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结果翻了半天，群里聊的几乎全是日常生活。 沈令仪第一个冒了出来。 【沈令仪：欢迎~】 紧接着，又有几名向导跟着欢迎。 过了一会儿。 塞兰也出现了。 【塞兰：欢迎姜向导。】 姜妩回了个谢谢。 随后熟练地点开右上角。 【消息免打扰：开启。】 这不就是水群吗？ 这种东西她上辈子就很熟。 姜妩在群聊里面单独点开塞兰的头像，跟她私聊。 【塞兰大人。】 【我现在已经是S级向导了。】 【之前的黑塔合同报酬部分需要重新谈一下。】 塞兰回复得很快。 【你想要多少？】 姜妩认真想了想。 谈生意不能一上来就报底价。 先往高了喊。 给对方一个砍价的空间。 她一咬牙。 【三个亿。】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面安静了两分钟。 塞兰再次回复。 【经相关负责人讨论，同意将你三个月黑塔工作报酬调整至三亿星币。】 【补充协议稍后发送。】 姜妩盯着那行字。 啧，这么快就同意了。 这波亏了。 早知道这么好谈，刚才应该报五个亿。 - 晚上。 姜妩回到家时，霍长川已经回来了。 男人刚洗过澡，黑发还是湿的，上身什么也没穿，只套了一条黑色长裤。 霍长川走过来。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姜妩坐到沙发上。 “你说。” “我准备辞去第四区指挥官的职位。” 姜妩一脸不可思议：“？” 霍长川解释。 “我申请黑塔随行失败，是因为我是第四区总指挥官。” “如果我辞职，就可以陪你进去。” 姜妩想也没想。 “不用，不许辞。” 霍长川垂眸。 “为什么？” 姜妩看着他。 男人腰腹线条紧实，身上留着几道已经淡去的伤痕。 伤痕横过胸口、侧腰与肩臂，反而把身体衬得更加凌厉。 霍长川坐到今天的位置，都是一场仗一场仗打上去的，并不容易。 而且她以后还准备收复第九区。 她缺兵。 也缺一个会带兵的人。 姜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这个职位你给我好好坐着。” “大有用处。” 霍长川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准备拿自己的职位干什么。 但他还是应了。 “好。” 姜妩回到房间以后。 她刚躺到床上，光脑便亮了一下。 是郁白，那个美男鱼，皇家海域的唯一皇子。 【你去黑塔，是自愿的吗？】 姜妩想了想。 【也不能说特别自愿。】 【但现在自不自愿也没用了。】 【我签了合同，违约金一百亿。】 对面很快回复。 【才一百亿吗？】 【我转给你。】 姜妩：“……” 才一百亿？ 家里有矿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姜妩立即回复。 【不用。】 【我这一趟能赚三个亿呢。】 况且黑塔里的经验实在太香了。 不在那里治，她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攒到十亿经验，升到SS级。 没有净化领域，她还收复什么第九区。 第九区可不是一片没人要的荒地。 沦陷以前，那里也是完整的行政区，城市、工业区、能源站，还有大片资源区，全都因为污染潮废弃至今。 别人进不去。 她以后能净化啊。 郁白又发来一条消息。 【好。】 【如果你不想待在那里，随时告诉我。】 姜妩摸了摸颈前的伴生珠。 她想了两秒。 干脆问得十分直接。 【你是不是喜欢我？】 对方回复。 【是。】 行。姜妩直接向郁白发送了兽夫关系申请。 下一秒。 【郁白已接受您的兽夫关系申请。】 毕竟他的脸，她喜欢。 他的矿，她更喜欢。 以后收复第九区，打仗肯定要花很多钱。 贤夫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夫万两金。 她这样的好女人已经不多了。 第67章 顺丰太子 昨天完成S级认证以后，工作室后台那笔灰色订单终于亮了起来。 【大型群体精神疏导】 【预约方：周叙】 【订单金额：10000000星币】 姜妩迅速点了接受。 AAA姜老板正式营业后的第一笔生意。 - 今天是姜妩双休的最后一天。 她前往周叙发来的位置，准备进行疏导。 裴烬带着雇来的数名哨兵，负责本次疏导的安保警卫工作。 姜妩刚走进白孔雀家族的庄园，就看见一只白孔雀正在对着鸡开屏。 那只鸡低头啄着草，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 姜妩：“？” 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全孔雀族比美大赛。 草坪上站着几十个人，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一只白孔雀。 姜妩转了一圈，将所有人分成两批。 “精神体状态漂亮的站左边，状态不太好的站右边。” 绿果冻分化出三十只，整整齐齐地蹦向右边那批人。 这一批精神图景里的污染不算严重。 不到一个小时，精神疏导便结束了。 原本有些蔫巴的白孔雀顿时精神不少，纷纷展开尾屏，低头欣赏起自己重新恢复光泽的羽毛。 状态不好的都这么轻松，状态好的岂不是简简单单？ 姜妩休息了一会儿，开始治疗左边那批。 这批白孔雀的外形明显更加漂亮。 每一只都羽毛雪白，尾屏完整，走动时甚至带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可绿果冻进入它们的精神图景后，姜妩脸上的笑意很快消失。 外面的白孔雀越漂亮，精神图景里的精神体反而越黑。 不是羽毛上沾着几块污染，而是大半个身体都被黑色覆盖。 姜妩控制三十只绿果冻同时清理污染。 这一批明显比刚才难治。 过了许久，绿果冻才将污染清理大半，陆续退出精神图景。 可精神疏导结束后，这些白孔雀的外表几乎没有发生变化。 姜妩对左边那批人说： “你们的污染比右边严重得多。” 众人的表情顿时变了。 姜妩问：“你们最近接触过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众人互相看了几眼。 其中一名年轻男人迟疑着开口。 “我们用过变美喷雾。” 男人取出一个银白色小瓶。 瓶身正中央印着四个大字。 【变美喷雾】 “我们都用过这个。” “喷在精神体身上，可以让羽毛变得更漂亮。” 他说完，左边的人纷纷点头。 右边那群人则一个都没用过。 周叙接过喷雾，脸色不太好看。 “族里统一采购的？” “不是。” 年轻男人有些心虚。 “马上要比赛了，大家都想把精神体弄得漂亮一点，就自己买了。” 这款喷雾连续使用几天，就能让精神体焕然一新，最近在孔雀族里卖得格外好。 姜妩拿起变美喷雾。 “先全部停用。” 周叙立即联系了品牌方。 孔雀家族不是普通客户，品牌负责人很快接通通讯。 听完周叙说明情况，他立即调出了最近几批产品的生产资料。 “配方和生产流程都没有改变，最近只换过精神矿石供应商。” 姜妩问：“同一批精神矿石还有吗？” “还有一些。” “拿过来让我看看。” 没过多久，品牌负责人便亲自带着原料赶到了庄园。 密封箱打开，里面装着数十块淡蓝色精神矿石。 矿石表面干净，颜色漂亮，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姜妩拿起一块，将精神力探了进去。 矿石外层十分纯净。 可越往里，黑色污染越浓。 姜妩收回精神力。 “原料有问题。” “这些矿石里面全是污染。” 品牌负责人脸都白了。 周叙直接联系了监察署。 监察署人员很快赶到庄园，封存了所有变美喷雾和剩余原料。 品牌方也立刻通知所有销售平台，下架同批次产品。 裴烬从密封箱里拿出运输单。 “这批矿石走的是星丰速运。” “我去查一下。” 姜妩问：“你认识里面的人？” 裴烬笑了。 “这是我家的公司。” 姜妩：“……” 原来裴烬是物流公司的太子。 第68章 开智魔兽 裴烬独自去了星丰速运总部。 他乘坐专属电梯来到顶楼，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老姐，帮我查一批货。” 办公桌后的女人头也没抬。 “在公司请叫我裴总。” 裴烬：“……裴总，请帮我查一批货。” 裴明珠这才伸出手。 “运单号。” 裴烬将运输单递给她，又简单说了一遍精神矿石的问题。 裴明珠调出内部记录，很快查到了这批货。 发货地点，在第八区最边缘，距离第九区封锁线很近。 裴烬有些奇怪。 “这么偏？那一带污染值很高，附近居民早就搬走了。” 裴明珠又调出当时的取件记录。 “对方选择的是自助寄件。运输车到达指定地点后，取走了封好的货箱，全程没有见到寄件人。” 裴明珠拨打了运单上对方登记的号码。 通讯系统很快提示。 【您拨打的号码为空号。】 现在不知道是谁把矿石放在那里的了。 裴烬将调查结果发给了姜妩。 姜妩收到消息时，正在检查那箱精神矿石。 她翻动矿石，发现底部刻着一串编号。 矿石这种东西，还是应该问家里有矿的人。 姜妩拍下编号，直接给郁白打了视频。 通讯很快接通。 郁白只看了几秒便认了出来。 “这是皇家海域的精神矿石。” 姜妩问：“能查到卖给谁了吗？” “可以。” 郁白输入矿石编号，很快调出一年前的订单。 “这批矿石是送往第九区的。” 当时，第九区的一名老板从皇家海域订购了这批精神矿石。 货物刚刚进入第九区，污染潮便突然爆发。 矿石还没来得及送到老板手里，第九区就彻底沦陷了。 运输路线中断，这批货也被登记成了遗失。 姜妩问：“那个老板呢？” “污染潮后，他撤离了。” 郁白停顿了一下。 “后来他联系皇家海域，说自己没有收到货，申请退款。” 他将当年的售后记录发了过来。 【退款类型：仅退款。】 【退款原因：未收到货。】 姜妩：“……” “你们退了吗？” “退了。” 售后服务这么好吗？ 一年前，这批矿石进入第九区以后彻底失踪。 现在，它们却被人从第九区运了出来，又卖了出去。 可第九区不是早就没人了吗？ 里面只剩下魔兽。 这些矿石难道是魔兽运出来的？ 姜妩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出现在前线的魔兽。 有的会捡走通讯器，利用求救信号设置埋伏；有的死后会释放大量污染。 这些类型以前从未出现过，最近却接连冒了出来。 难道它们来自第九区？ 那些魔兽，好像正在变得越来越聪明。 姜妩细思极恐。 再让它们发展下去还得了？ 必须趁它们没有变得更聪明，赶紧杀了。 当天晚上，姜妩已经搬进了新分配的S级住宅。 搬家的事情有霍凛和裴烬安排，她回去时，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好了。 此时，霍长川刚从第四区指挥部回来。 姜妩一看见他，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霍长川伸手接住她。 “怎么了？” “那些魔兽吓死我了。” 姜妩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九区里面明明已经没人了，这批矿石却被运了出来。” “前段时间还有魔兽会捡通讯器，利用求救信号设埋伏。” “它们是不是越来越聪明了？” 霍长川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掌心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 “我会让前线重新调查最近出现的魔兽，核对它们最早出现的位置。” 霍长川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别怕，我在呢。” 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姜妩终于没那么害怕了。 她松开霍长川，准备回房休息。 刚走到楼梯口，小白的声音便从客厅里响起。 “主人，你这几天晚上不跟闻先生睡了吗？” 霍长川：“？” 第69章 绷不住了 霍长川很快明白了什么。 闻雪辞这只狐狸，不知道背地里跟姜妩说了什么。 竟让姜妩同意跟他一起睡了。 既然闻雪辞可以。 那他当然也可以。 霍长川低头看向姜妩。 “宝贝。” 姜妩有些心虚：“嗯？” “你今天不是被那些魔兽吓到了？” 姜妩点头。 霍长川顺势开口：“晚上我陪你睡。” 姜妩：“……” 霍长川神色十分认真。 “最近情况不明，你一个人睡不安全。” 可是整栋住宅配备最高级精神防护屏障。 哪里不安全了？ 她又看了一眼霍长川。 算了。 男人偶尔也需要一点安全感。 “好的。” 进了房间以后，霍长川反手关上门。 姜妩刚转过身，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不得不说。 霍长川这张脸是真的帅。 尤其是洗完澡以后，看起来格外好亲。 姜妩盯着他看了几秒。 霍长川也没移开视线。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谁先靠近。 等姜妩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亲在了一起。 霍长川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吻得很轻柔。 亲着亲着，姜妩忽然想到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以后能不能拥有幸福生活，好像不能光看脸。 随后她偷偷确认了一下。 很硬。 霍长川呼吸顿时乱了，他低声问：“宝贝，想要？” 姜妩：“今天先验验货。” 霍长川喉结滚了滚，嗓音已经有些沙哑。 “满意吗？” “五星好评。” 之后两人到床上盖好被子，姜妩伸手抱住霍长川。 他身上有点烫，靠近时还有一股刚洗过澡后的清爽气息。 姜妩抱着他，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她迅速地睡着了。 - 第二天，林晴终于进了黑塔。 她的申请交上去已经有一段时间，直到今天才排到。 姜妩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许久没见，话题自然不少。 短短十几分钟。 谈笑间，数人身败名裂。 有闺蜜陪着，姜妩感觉工作都变得轻松愉快了不少。 两人一有空就凑到一起，不知不觉，今天的工作很快便结束了。 离开前，林晴看见不远处的夜朔，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她凑到姜妩耳边。 “你现在坐骑栏里，正好还缺个会飞的。” 姜妩：“……” 夜朔确认其他向导都已经安全离塔，准备送姜妩回去。 这几日相处下来，姜妩跟夜朔也混熟了，胆子一天比一天大。 “皮皮虾，我们走！” 夜朔：“……” 他站着没动。 姜妩扯了扯他的袖子：“走啦。” 夜朔垂眸看她，金色竖瞳微微收紧。 “你说点好听的，我就带你走。” 姜妩：“什么好听的？” 夜朔没有告诉她，只慢悠悠道： “自己想。” 姜妩想了两秒。 “帅哥？” 夜朔没反应。 “哥哥？” 夜朔依旧没动。 姜妩：“……” “哼，不骑了。” 她转身就走。 “哼，就算很好玩，我以后也不骑了。” 姜妩气鼓鼓地朝悬浮车走。 刚走两步，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夜朔认输了。 “回来。” “给你骑。” 第70章 还忘本吗？ 周明出塔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申请调往第四区。 他要去找那个成了仙的忘本兄弟。 但现在的第四区，已经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自从姜妩治疗效果公开以后，每天都有大量哨兵申请调往第四区。 现在姜妩离职了，但已经提交的调动申请却不能撤销。 申请列表长得看不见头。 周明足足等了好几天，今天申请才通过。 要不是他是S级哨兵，调动申请会被优先审核，他现在连大门都进不来。 周明到了第四区作战部队驻地，身份核验通过。 他直奔训练场。 训练场上，一名年轻哨兵刚结束训练，正拿着水往嘴里灌。 旁边的人忽然碰了碰他。 “有人找你。” 谁啊？ 他随意转过头。 下一秒。 他嘴里的水喷出来。 不远处，周明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哥？” 年轻哨兵连忙放下水瓶。 周明朝他走过去，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听说你成仙了啊。” “……” “来。” “让我这个凡人见识见识。” 年轻哨兵扭头就跑。 “哥！你听我解释！” 周明在后面紧追不舍。 年轻哨兵一路狂奔，正好看见从训练场另一侧经过的霍长川。 他眼睛瞬间亮了。 “霍指挥官！” “救我！” 霍长川停下脚步，年轻哨兵迅速躲到他身后。 周明也追了过来。 两兄弟隔着霍长川对视。 霍长川了解完事情经过后，说道： “去对练区。” “不要在训练场乱跑，影响其他人训练。” 年轻哨兵欲哭无泪：“？？？” 周明开朗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谢谢霍指挥官。” 他拖着人就往对练区走。 “走吧，仙人。” “请赐教啊。” 周围还在训练的哨兵早就听完了全程。 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面色红涨。 从那天起。 一个年轻哨兵在第四区作战部队多了一个新的代号。 霍长川没再管那边。 他的光脑就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前线调查结果到了。 他停下脚步，点开文件。 这几天，第四区前线重新整理了近期出现的异常魔兽记录。 霍长川原本以为只是个例。 可重新调查以后才发现，最近这段时间，不止第四区。 第三、第六、第八区的前线，都陆续出现了以前从未记录过的新型魔兽。 有的懂得避开正面作战，主动伏击落单的哨兵。 有的会故意倒地装死，等人靠近后突然袭击。 还有的甚至开始成群配合，一部分正面吸引注意，另一部分从后方包抄。 行为各不相同。 出现的区域也相隔很远。 前线根据这些魔兽的移动轨迹进行了溯源。 最后，所有路线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第九区。 姜妩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霍长川将调查结果发给了姜妩。 黑塔内。 姜妩看完消息，深吸了一口气。 她关闭光屏，重新看向面前等待治疗的哨兵。 “gogogo。” 三十只绿果冻同时蹦了出去。 按照这几天的速度，再过几天，她应该就能攒够晋升SS级需要的十亿经验。 到时候，净化领域也会正式解锁。 姜妩决定趁这几天好好想想。 第九区，到底要怎么收回来。 第71章 有人白激动一天 黑塔上午治疗间隙，姜妩开口叫住夜朔。 “夜朔。” 夜朔回头，走了过来。 姜妩正在往回收绿果冻。 “我下班找你，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夜朔顿了一下。 “现在不能说？” “现在人多，不方便。” 姜妩说完，又去忙了。 夜朔愣在原地。 很重要。 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 一个让人心跳快了几分的猜测，冒了出来。 于是这一天。 夜朔看了好几次时间。 他第一次觉得工作时间如此漫长。 直到工作结束，其他向导陆续从办公室离开。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夜朔关上办公室的门。 他胸腔里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明显。 “说吧。” 姜妩坐直了一点。 “我想收复第九区。” 夜朔：“？” 半晌，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坐下。 “就这个？” 姜妩：“不然呢？” 夜朔：“……” 他心脏不跳了。 姜妩完全没发现他的心情变化，把最近查到的情况告诉了他。 那些异常魔兽已经开始往第九区外扩。 而且明显不再只是无规律游荡，像是在有意识地在试探。 姜妩道：“它们越来越聪明了，得趁现在尽快处理。” “再拖下去，我怕以后沦陷的不止第九区。” 夜朔脸上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姜妩问：“如果没有污染，第九区容易收回来吗？” 夜朔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容易。” 姜妩有些意外。 “真的？” “嗯。” 姜妩顿时放松了不少。 第九区沦陷后的这一年，夜朔无数次想过怎么重新打回去。 兵力怎么调，路线怎么走，哪些旧防线还能重新启用。 早就在脑子里推演了不知道多少遍。 真正卡住第九区的，从来不是怎么打。 而是那里的污染。 夜朔打开全息地图。 “战术我已经想好了。” “可以先从西侧防线推进，拿下原能源站以后，再利用地下军用通道切断……” 姜妩坚持听了一会儿，果断抬手。 “停。” 夜朔停下看她。 难道他战略有什么问题？ 姜妩揉了揉太阳穴。 “战略上的事情我听不懂。” “你不用跟我讲。” 她一个急诊医生，什么时候学过打仗。 这种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人士。 夜朔：“……” 夜朔默默关掉了全息地图。 也在这时，他想到了一个人。 “如果真要打第九区。” “有个人最好先弄出来。” 姜妩摸了摸下巴。 “谁？” “第九区先锋军团长，谢既白。” 夜朔起身。 “以前我手底下最能打的。” 当年第九区撤离，他留到最后断后。 人是活着回来了。 精神污染却严重到几乎失去理智。 直到现在，都关在黑塔地下层。 姜妩立刻站起来。 “有多能打？” 夜朔想了一下。 “他喜欢徒手撕魔兽。” 姜妩：“……” 这简直是收复第九区路上必不可少的一员猛将。 姜妩来劲了，她当即往外走。 “那还等什么？” “带路。” 两人坐电梯直达地下层。 门一开，数名高阶警卫已经等在此处。 和上面的管理区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走廊两侧全是封闭的高危隔离室。 偶尔有精神力从厚重的隔离墙后溢出来，暴躁又混乱。 姜妩刚走出电梯，就听见远处“砰”地一声闷响。 越往里，防护等级越高。 走到最深处时，夜朔终于停下。 “到了。” 隔离室中的男人颈间扣着一个黑色金属项圈。 夜朔从警卫手里接过一个黑色控制器。 姜妩看了一眼。 “这是干嘛的？” 夜朔看向隔离室里的谢既白。 “如果他失控，警卫压不住，或者威胁到你的安全。” “我就按下去。” 姜妩看了眼他手里的控制器。 “按下去会怎么样？” 夜朔言简意赅。 “死。” 姜妩：“……” 第72章 绿果冻免费了 姜妩重新看向隔离室里的人。 谢既白还在昏迷。 姜妩原本以为，能被夜朔评价一句“喜欢徒手撕魔兽”的人，怎么也该长得凶神恶煞，再配条贯穿眉骨的刀疤。 结果完全不是。 男人一头黑发有些凌乱，额前碎发垂下来。 那张脸生得极显幼态，看起来未满十八岁。 但他眉骨上又钉着银色眉钉。 左侧耳骨上，也排着数枚黑色耳钉。 硬生生把乖巧压下去几分。 再往下看，画风陡然一变。 身上的黑色作战背心被扯烂了大半，大片胸腹裸露在外。 胸肌饱满，力量感十足，完全是成年男人的身材。 姜妩：“……” 这脸和这身体。 反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夜朔让警卫打开隔离室。 几名高阶哨兵率先进入隔离室，姜妩才跟着走进去。 她来到谢既白面前。 绿果冻从她身边蹦出来，一头扎进了他的精神图景。 它进入精神图景的瞬间，炮火声轰然炸响。 第九区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远处，最后一艘撤离舰还停在升降平台。 通讯器里不断传来声音。 “最后一批人员正在登舰！” “再守五分钟！” 防线前，只剩下一只浑身是血的雪豹。 银白的皮毛早已被鲜血和污染染得斑驳，后腿受了伤，腹部也在不断往下滴血。 魔兽再次涌来。 雪豹低伏身体，迎面扑了上去。 绿果冻立刻朝雪豹蹦去。 可升降平台离得太远了。 它拼命地蹦。 绿果冻才蹦出去不到一半，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最后一艘撤离舰升空了。 雪豹在扑向下一只魔兽之前，回了一次头。 隔着漫天硝烟，它看着那艘撤离舰一点点离开地面。 越来越高、越来越远，直到彻底离开第九区。 下一刻，它伤痕累累的身体重重倒进废墟里。 早已等候在周围的魔兽蜂拥而上。 利爪和尖牙瞬间落在满是伤痕的身体上。 雪豹被彻底淹没在兽群里。 绿果冻还在往前蹦。 眼前的世界却骤然陷入黑暗。 “轰！” 炮火重新炸响。 倒塌的建筑重新燃烧。 已经离开的撤离舰再次出现在升降平台。 通讯器里，又响起了那些话。 “最后一批人员正在登舰！” “再守五分钟！” 雪豹重新站在了防线前。 连身上的伤，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而绿果冻又回到起点了。 绿果冻：“……” 靠蹦的肯定来不及。 它原地转了一圈。 很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大炮上。 绿果冻蹦了过去。 它费劲巴拉地爬上炮台，又沿着炮口一点一点把自己塞了进去。 只剩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它分化出三只绿果冻。 其中两只一左一右抱住炮台，吭哧吭哧调整炮口方向。 剩下一只蹦到后面。 负责点火。 火是从旁边还在燃烧的建筑里借来的。 炮口一点点抬高。 对准升降平台。 “轰！” 一只绿果冻冲天而起。 它把自己发射了出去。 小小的绿色身影划过战场。 最后，啪叽一声。 砸在了升降平台附近。 绿果冻迅速爬起来，朝雪豹蹦去。 它一边往前冲，一边分化出数只绿果冻。 大部分绿果冻护在雪豹周围，替它挡住不断扑来的魔兽。 剩下的则开始清理它身上的污染。 没过多久，一架救援直升机穿过硝烟，朝防线飞来。 它是来接最后一批断后人员的。 直升机降落后，数只绿果冻护在雪豹周围，挡住追上来的魔兽。 另外几只绿果冻则推着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雪豹往直升机方向走。 雪豹踉跄着登上机舱。 舱门关闭。 直升机迅速升空，朝第九区外飞去。 第73章 享福了 现实中。 随着精神污染降到安全范围，谢既白颈间的黑色金属项圈“咔哒”一声，自动解锁。 项圈掉落在地。 谢既白的手指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缓慢睁开眼睛。 谢既白察觉到，折磨了自己许久的精神污染消退了。 他抬起头。 一个女孩站在他面前。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脸型小巧，鼻尖秀气，唇色天然嫣红。 最好看的还是那双眼睛。 眼瞳乌润明亮，不笑的时候已经足够漂亮，一笑起来，眉眼会跟着弯起来，显得异常甜美。 可她身上又没有半点与长相相衬的娇弱感。 谢既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塔地下层。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真爱降临了？ 谢既白混沌许久的意识一点点恢复清明。 他很快反应过来。 是面前这个女孩救了他。 谢既白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他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 银色舌钉一闪而过。 夜朔看人清醒了，简单把收复第九区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既白听完，沉默了。 他才刚醒。 就要去打仗？ 谢既白果断开口。 “不去。” 随后，他看向姜妩。 “我要跟着她。” 夜朔：“呵。” 夜朔：“就是她要你去打仗。” 谢既白：“……” 姜妩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一下。 谢既白沉默两秒。 “我去。” - 夜朔照常化成黑龙，将姜妩送回去。 黑龙落在S级住宅前。 姜妩从他背上下来，冲他挥了挥手。 “明天见。” 黑龙却没动。 姜妩面色疑惑：“你不走吗？” 夜朔重新化为人形，面不改色道： “飞累了。” “休息一会儿再走。” 姜妩：“哦。” 这时，后面的悬浮车也到了。 霍凛和裴烬从车上下来。 裴烬几步走到姜妩身边。 “姐姐，回家吧。” 他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夜朔一眼。 唇角一扬，笑得格外灿烂。 夜朔：“……” 挑衅。 绝对是挑衅。 裴烬心情很好地跟着姜妩往里走了。 夜朔站在原地，心情很不美妙。 这时。 他旁边又多了个人。 谢既白也从悬浮车上下来，站到他身边。 目光一直跟着姜妩。 “她住这里？” 夜朔：“……” 哦，还有这个刚从地下层放出来，恨不得黏在姜妩身上的谢既白。 夜朔觉得自己血压都在跟着往上窜。 他抓住谢既白。 “走了。” 姜妩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霍长川。 “我回来啦。” 姜妩走过去，伸手抱住他。 熟悉的气息贴过来，姜妩舒服地往他怀里靠了一下。 然后。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 姜妩抬起头。 四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闻雪辞、霍凛、裴烬、郁白。 姜妩：“……” 今天人挺齐啊…… 公平起见，她决定都抱一下。 姜妩先走到闻雪辞面前。 闻雪辞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淡淡冷香，抱上去感觉腰细细的。 她松开闻雪辞，马上抱住霍凛。 霍凛过了片刻，手才轻轻落到她背上。 他胸膛结实，体温也高，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紧实的肌肉。 轮到裴烬时，他已经自觉地张开手臂。 “姐姐，到我了到我了。” 姜妩刚靠过去，就被他接进怀里。 裴烬笑得眼睛都弯了，还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一下。 最后是郁白。 姜妩走到他面前，郁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 姜妩伸手抱住他，郁白体温比其他人低一些，他掌心轻轻落在她腰侧。 五个人，抱起来五种感觉。 姜妩一时间幸福得有点晕。 这好日子，也是轮到她这个大馋丫头了。 姜妩转头，看见小白还站在旁边看着她。 姜妩：“……” 她走过去抱了抱小白冰冰凉凉的金属外壳。 小白开心地亮起爱心眼。 “主人，小白爱您。” 五个男人：“……” 原来他们五个和家政机器人。 是一个待遇。 晚饭已经准备好。 姜妩洗完手，在餐桌前坐下。 其他人才陆续落座。 她刚拿起筷子，面前就多了一碗汤。 闻雪辞推过来的。 马上，霍长川又把她喜欢吃的菜换到了她面前。 郁白低头剥虾、裴烬拆蟹。 霍凛看了一圈，没什么能抢的了。 “我喂你。” 他直接舀起姜妩碗里的饭和菜。 勺子递到了她嘴边。 姜妩张嘴吃了。 吃完以后，她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熟悉。 她现在怎么像那种不肯好好吃饭的魔丸太子。 非得让人追着喂饭。 姜妩：“……我自己来。” 没过多久，她碗里的饭菜已经堆起来了。 “够了，吃不完了。” 霍凛看了一眼。 “吃不完放着，我吃。” 裴烬动作一顿，随即笑着开口。 “姐姐，我也可以。” 霍凛看了他一眼。 “我先说的。” 郁白安静地看了两人一会儿。 他今天刚来，还在适应姜妩家的相处方式。 就在刚刚他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姜妩的剩饭属于珍贵资源，是需要抢的。 郁白默默记住了。 晚饭结束后，霍长川递给姜妩一张表。 “这个你看一下，需要调整跟我说。” 姜妩接过来。 是一张完整的月度排班表。 从一号排到三十一号，每天都写着一个名字。 他们五个人的名字轮着来。 这排的什么班？ 她往最上面看了一眼。 【夜间陪伴轮值表】 姜妩：“？” 第74章 叫姐姐太小了叫阿姨太老了 姜妩看完那张轮值表，陷入了沉思。 这哪是他们轮值？ 分明是她每天晚上都要上班。 丧尽天良啊。 “不要这个。” 她让小白做了五块一模一样的小牌子，分别写上五个人的名字，又找来一个不透明的盒子，把牌子全部扔进去。 “这样吧。” “我抽到谁，谁陪我。” 五个人同时看向那个盒子。 姜妩慢悠悠把手伸进去。 左边搅两下，右边搅两下。 五个人的心都被提起来了。 紧接着，姜妩空着手就出来了。 她摊开空掌心示意。 “哎呀好可惜，没抽到。” 说完，她转身回房，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五个人：“……” 不是？ 还能没抽到？ - 第二天一早，谢既白拿到了自己的新光脑。 他上网的第一件事，就是搜索“姜妩”。 词条跳出来的瞬间，他眼睛就放光了。 她的自拍，保存。 她和林晴的合照，保存。 照片存完，他又开始搜视频。 视频里姜妩一晃而过。 暂停，截图。 往后拖零点几秒，截图。 一秒钟的视频，硬生生被他截出了数张。 他就这样反复操作，光脑很快弹出提示。 【检测到大量相似照片，是否自动清理重复内容？】 谢既白毫不犹豫。 【否。】 哪里一样了？ 这光脑系统真是有问题了。 两个小时后，相册里已经躺了几百张照片。 谢既白新建相册，名称输入：姜妩。 最后，他将一张自拍设置成了锁屏。 做完这一切，谢既白很满意。 姜妩出门时，一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 黑色作战背心，工装裤，黑发凌乱。 谢既白靠在墙边，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姜妩疑惑脸：“你怎么在这里？” 谢既白理所当然：“姐姐，我护卫你上班呀。” 此时，霍凛和裴烬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杵在门口的谢既白。 两人的脚步同时停住。 视线从谢既白身上扫过。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来入侵物种。 而姜妩无所谓道：“那你来吧。” 到了停车区，姜妩脚步明显轻快起来。 她的新悬浮车正停在车位里，车身低伏修长，浅粉色漆面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珠光。 姜妩走到车边，故作随意地按了一下解锁。 “上车吧。” 姜妩又非常自然地补了一句。 “刚买的。” 没人说话。 姜妩：“……” 她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说话。 她终于忍不住。 “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霍凛不明所以：“怎么了？” 裴烬认真思考：“姐姐早安？” 她缺的是这句早安吗？ 姜妩：“……” 可恶。 这可是她第一次拥有这么贵的车！ 倒是谢既白忽然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车内配置，又看向姜妩。 “姐姐好厉害。” 姜妩精神一振。 谢既白继续夸：“这么年轻就自己买了这么贵的悬浮车。” 终于有人懂了！ 姜妩嘴角刚要翘起来，旁边的裴烬已经警觉出声。 “喂。” 谢既白转头。 裴烬：“姐姐是我叫的。” 谢既白想了想。 “那我叫妈妈？” 车里瞬间死寂。 姜妩：“？？？” 霍凛：“？？？” 裴烬：“？？？” 与此同时。 闻雪辞刚把一份采购申请推到塞兰面前。 塞兰低头翻了两页。 “升级版精神力恢复剂？” “黑塔收容的都是高污染哨兵，治疗本来就比外面辛苦。”闻雪辞语气平静，“既然让向导进去工作，恢复剂总该配够。” 塞兰：“所以？” 闻雪辞：“升级版恢复剂作为固定福利，每日统一配发。” 塞兰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闻雪辞面不改色：“总不能让人进去治最难治的哨兵，待遇还不如外面。” 塞兰：“……” 理由还挺冠冕堂皇。 塞兰最后还是签了字。 闻雪辞拿走审批单。 另一边，裴烬正在去黑塔的路上，光脑震了一下。 他收到一笔星丰速运的长期大额订单。 【寄件人：闻雪辞】 【收货地址：黑塔】 【货物：升级版精神力恢复剂】 裴烬挑眉。 他直接给闻雪辞发消息。 【你居然会照顾我的生意？】 闻雪辞回得很快。 【肥水不流外人田。】 裴烬心情顿时好了。 【都是一家人，我给你个内部价。】 对面沉默两秒。 【不用，塞兰付款。】 裴烬明白了。 【那按原价。】 他想了想，感觉还是不够。 【走星丰空运，最高规格，全程专线。】 【怎么贵怎么来。】 闻雪辞：【嗯。】 - 姜妩到治疗区时，发现每个向导桌上都多了一支升级版精神力恢复剂。 工作人员也递给她一支。 “塞兰大人新批的福利，以后每天统一配发。” 姜妩一眼认出。 这不是闻雪辞做的吗？ 她接过恢复剂，心情顿时很好。 毕竟闻雪辞赚钱，那就是她赚钱。 工作开始后，姜妩很快发现，谢既白一直在盯她。 她喝水，他盯。 她看光脑摸鱼，他也盯。 饶是姜妩一向十分自信，被盯久了也有点遭不住。 “谢既白，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着我？” “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 没过多久，人果然不见了。 姜妩刚满意一会儿，又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她顺着感觉看过去。 走廊尽头最阴暗的角落里，谢既白半张脸藏在阴影中，依旧直勾勾盯着她。 姜妩：“……” 让他别看了。 他改暗中窥视了。 怎么感觉比刚才更坏了？ 第75章 今晚的事要保密 下班后，夜朔照例送姜妩回去。 姜妩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黑龙今天飞得格外慢。 她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夜朔，你今天怎么飞这么慢？” 夜朔沉默。 他当然不想这么快把她送回那几个男人身边。 姜妩此时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 夜朔心头一跳。 姜妩：“是不是污染值太高了？” 夜朔：“……” “难怪一天比一天飞得慢。”姜妩拍了拍他的背，“明天我给你做精神疏导。” 收复第九区的事肯定要靠他。 最熟悉第九区的人，可不能先因为污染值倒下。 姜妩补了一句。 “你最近状态要保持好，第九区还指望你呢。” 夜朔：“……” 到了家门口，姜妩下来后，夜朔却没有立刻走。 变回人形后，他站在原地沉默两秒。 “有点渴。” 姜妩：“那进去喝杯水呗。” 一旁的谢既白闻言，也跟着开口。 “姐姐，我也渴。” 姜妩大手一挥：“那都进来吧。” 姜妩进门，随口喊了一声。 “小白！” 郁白转头。 谢既白也转头。 下一秒，家政机器人从厨房滑了出来。 “主人，我在。” “倒两杯水。” 小白应了一声，转身滑进厨房。 郁白和谢既白还站在原地。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没多久，小白端着两杯水回来。 夜朔接过其中一杯，慢慢喝着，完全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 谢既白也捧着水坐在旁边。 姜妩看了看两人。 不是渴吗？ 怎么一个个喝口水跟品酒似的。 夜朔那杯早就见了底，却还坐在沙发上没动。 谢既白更离谱，见他没走，干脆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这两人坐在一边，客厅里的五个兽夫坐在另一边。 视线一碰上，空气都像安静了几分。 这边看那边不顺眼。 那边看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感觉家里下一秒就要开战。 姜妩：“……” 等两人离开，时间也不早了。 - 姜妩洗完澡出来，一眼便看见昨天那个抽签盒还放在客厅。 她脚步一转，直接抱了过来。 “差点忘了。” 原本各做各事的五个人齐齐看了过来。 姜妩坐到沙发上，晃了晃盒子。 “今晚继续。” 姜妩把手伸进去。 五个人的目光随之落在她手上。 她猛地一抓。 五块牌子全被抽了出来。 客厅安静了。 该不会…… 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姜妩看清名字后，从里面挑出两块，剩下三块扔回盒子。 “好了。” 她举起这两张。 “今晚霍长川、霍凛。” 五个人：“……” 裴烬有些委屈：“姐姐，这叫抽吗？” 他运气向来不错。 可姜妩根本不抽。 姜妩：“对呀，我从盒子里抽出来的。” 裴烬：“……” 姜妩已经站起身，对霍长川和霍凛招手。 “走啦。” 霍长川神色自然地跟了上去。 霍凛在后面迈步跟上。 房门关上。 姜妩转过身，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 “来吧。” 霍凛脚步顿住，霍长川也看向她。 姜妩莫名其妙。 “愣着干什么？” 她往床上一坐，拍了拍旁边。 “变兽型啊。” 两人：“……” 几分钟后，姜妩心满意足地躺进两团毛茸茸中间。 左边一只，右边一只。 她伸手抱住左边，又把腿往右边一搭，整个人陷进温热柔软的毛发里，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姜妩闭上眼，很快就困了。 霍长川倒是已经习惯她靠近，安静趴在一旁。 霍凛却从被她抱住开始，整只兽就没怎么动过。 两只雪狼安静趴在她身边，隔着姜妩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晚的事，绝对不能让外面那几个知道—— 他们两个进房充当毛绒玩具的事情。 姜妩抱着两只毛茸茸睡着了。 第76章 偶肚肚 霍凛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最开始，姜妩还老老实实躺在两只雪狼中间。 后来睡熟了，姿势便越来越不讲道理。 她往右边滚了滚，半边身体贴进霍凛怀里，手里还牢牢抓着霍长川的毛。 霍长川早已习惯她睡觉不老实，前爪自然地搭在她腰间，将人护在中间。 霍凛一开始有些紧绷，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直到姜妩又朝他挤了一点。 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发丝蹭过鼻尖，带着洗完澡后甜甜的香气。 他一点点习惯了。 后来，姜妩睡梦中翻了个身，要从他怀里出去时，他下意识往前靠了一点。 让她重新靠回来。 靠回来后，霍凛觉得还不够。 他想再靠近一点。 就一点。 巨大的雪狼悄悄挪过去，把身体贴得更紧。 - 清晨。 窗帘自动打开一条缝，阳光落进房间时，姜妩还睡得正香。 两只雪狼已经先后恢复了人形。 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裸着上身坐在床边，一个比一个大只，原本宽敞的床都显得拥挤起来。 霍长川低头看了眼时间。 “宝贝。” 姜妩没反应。 她翻了个身，拉起被子盖住脑袋。 霍长川把被子拉下来一些。 “该起床了。” “再睡五分钟……” 霍凛提醒：“你今天还要去黑塔。”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姜妩睡得脸颊泛红，浓密的睫毛安静垂着，唇瓣柔软红润。 睡着以后，没了平日里古灵精怪的模样，乖得让人忍不住想亲一亲。 霍长川看了一会儿，终究没忍住，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霍凛也低下头，在另一边脸颊亲了一口。 姜妩皱了皱鼻子，依旧没醒。 很快，细密的吻便轮流落在她脸上，亲得没完没了。 姜妩被亲烦了。 “别亲了！” 她猛地睁开眼。 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茫然。 紧接着，姜妩便看见了床边两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 姜妩：“……” 刚睁眼就吃这么好？ 她安静两秒，目光十分诚实地往下扫。 直到扫到某个部位，霍长川伸手挡住她的眼睛。 “起床。” 姜妩扒开他的手。 “有什么不能看的？” 霍凛耳根微红，默默转过身。 “我去给你拿制服。” 姜妩目光顺势落到他的后背。 背部肌肉线条也很好看。 霍凛很快拿着制服回来。 姜妩坐在床边，头发还有些乱，一副灵魂尚未归位的模样。 霍凛站到她面前，将制服外套撑开。 “抬手。” 姜妩听话地伸出胳膊。 霍凛替她把衣服穿好，又低头整理衣领，修长的手指将扣子一颗颗扣到最上方。 与此同时，霍长川已经在她面前单膝蹲下。 他拿过放在一旁的袜子，掌心托起她的脚踝。 男人的手掌宽大，衬得她的脚腕格外纤细。 袜子被慢慢套上脚尖，仔细拉过脚踝。 穿好一只，他又握住另一只。 - 到了黑塔，姜妩还记得昨天答应夜朔的事。 上午的治疗结束后，她直接将夜朔叫进治疗室。 绿果冻从她身边蹦出来，一头扎进了他的精神图景。 眼前是许多年前的第九区。 夜朔小时候，第九区曾爆发过一次污染潮。 那一次，部分区域失守，而他生活的居住区恰好就在其中。 黑压压的魔兽群涌来，密集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疯狂颤动。 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在魔兽群前方跑着。 那是一只小黑龙。 肚肚圆滚滚的，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背后那对翅膀还没完全长开，跑急了，便跟着身体一颠一颠。 它一边跑，一边哭。 眼泪被风吹得直往后飞。 “呜呜……要被魔兽吃掉了……” 小黑龙没注意脚下，一脚踩上了石头。 圆滚滚的身体顿时飞了出去。 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最后肚皮朝上摔在地上。 四条小短腿在空中扑腾半天，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翻回来。 刚爬起来，它便看见了旁边的绿果冻。 小黑龙愣了一下，顾不上自己摔痛，它赶紧跑过去，两只前爪抱住绿果冻。 “你怎么还不跑呀？” 它抱起绿果冻，迈开小短腿继续逃。 可它本来就跑不快，怀里多了一个，更是跑得跌跌撞撞。 小黑龙又害怕又委屈，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却没有松开怀里的绿果冻。 “后面有好多魔兽……” “大家都没能跑出来，大家都……” 它哽咽得说不下去，只能抱紧绿果冻，拼命往前跑。 “它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绿果冻却从它怀里挤了出来，转身朝紧追而来的魔兽群蹦去。 小黑龙吓得浑身发抖，还是赶紧追上去，试图把它拖回来。 “不能过去。” “会被吃掉的。” 绿果冻停了下来。 眨眼间，三十只绿果冻便出现在废墟之中。 它们蹦来蹦去，很快叠成一道软乎乎的绿色屏障。 轰—— 冲在最前面的一批魔兽狠狠撞了上来。 三十只绿果冻顿时被撞得东倒西歪，最上面的几只甚至直接飞了出去。 它们落地后晃了两下，又立刻蹦回原位，重新叠好。 越来越多的魔兽撞上屏障，随之成片消散。 软乎乎的屏障摇摇晃晃，始终没有倒下。 小黑龙呆呆站在后面，连哭都忘了。 直到最后一只魔兽消失，三十只绿果冻才重新融为一只。 它蹦到小黑龙面前，伸出一小截身体戳了戳它的肚肚，随后离开了精神图景。 现实中。 夜朔睁开眼，便对上了姜妩近在咫尺的脸。 她唇角弯着，明显憋了一肚子坏话。 “醒啦？” 夜朔站起身没有说话。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姜妩笑眯眯道：“你刚才哭得还挺厉害。” “……” “跑起来肚肚还会颠。” 夜朔闭上眼。 “忘掉。” 姜妩果断拒绝。 “那不行，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肥嘟嘟的小龙，多可爱呀。” 夜朔的脸瞬间红透，偏开脸，显然已经不想搭理她了。 姜妩：“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 夜朔：“……” 姜妩笑够了，目光落在他微红的眼睛上。 大概是他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她没再继续逗他，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夜朔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一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姜妩抱着他的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啦，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你现在已经长大了，还是很厉害的指挥官。” “普通魔兽根本不够你打的。” 夜朔抬起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 姜妩继续说道： “我们一起把第九区拿回来。” “等那里安全了，离开的人还会重新回去生活。” 夜朔沉默片刻，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将人抱紧了些。 “嗯。” 姜妩弯起眼睛，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前。 其实他现在也挺可爱的。 治疗室外。 谢既白不知道在观察窗旁站了多久。 大早上的，就让他看这个？ 心碎了怎么办？ 谢既白认真思考片刻。 看来，是时候找姐姐倾诉一下他的原生家庭了。 第77章 原生家庭 谢既白准备找姜妩说原生家庭带给他的伤痛。 不过，他得先摸清姐姐的家庭情况。 毕竟同样一段经历，放在不同的人面前，听起来有多惨是不一样的。 他看看要怎么说，才能显得自己格外可怜。 他谨慎地打开光脑，搜索起姜妩的家庭资料。 几分钟后，谢既白查到了姜妩父母的公开资料。 父亲是战死的哨兵。 母亲是牺牲的战地医生。 谢既白：“……” 他默默关闭了光脑。 还好没说。 到时候他跟姜妩说自己被爸爸打得很惨，她还以为他在炫耀自己有爸爸呢。 诉说原生家庭的计划就此取消。 谢既白重新站回观察窗旁。 决定还是继续暗中保护姐姐。 下班后。 姜妩照常坐上黑龙后背。 起初，她还觉得每天骑龙回家非常新鲜。 视野开阔，速度还快。 可连续坐了这么多天，再好玩的项目也逐渐变成了固定通勤。 何况夜朔现在飞得又平又稳。 别说刺激，姜妩甚至有点想摸出光脑打发时间。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城市，脑子里很快冒出一个新想法。 姜妩现在就像坐腻了电动车后座的小孩，规规矩矩面朝前坐了很久后，觉得无聊，就开始反着坐电动车，找点刺激。 她开始将身体往左边倾斜，整个人的重心到了左边。 夜朔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左侧龙翼缓缓压低，巨大的黑龙随之向左倾斜。 姜妩顿时眉飞色舞。 脚下的城市迅速倾斜，强风刮得脸颊微微发麻。 刺激的失重感让她兴奋了。 姜妩又把重心往右边压，黑龙随即向右转。 她随后压低身体，黑龙立即俯冲。 玩到后来，夜朔带着姜妩在空中翻转一整圈都不成问题。 已经达到了人龙合一的境界。 短短一段回家的路，黑龙忽左忽右，翻转来翻转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一排导弹追着。 就这样一通乱飞后，到家了。 黑龙稳稳落在住宅前方的空地上。 姜妩还坐在他背上。 没有半点要下来的意思。 “再来一圈。” 话音刚落，黑龙双翼猛地展开，转眼便冲上高空。 同时，悬浮车停在住宅前。 霍凛和裴烬先后从车上下来。 两人刚关上车门，便看见了重新飞上天空的黑龙。 姜妩坐在上面，头发被风吹得高高扬起。 霍凛：“？” 裴烬：“？” 今晚还回家吃饭吗？ 谢既白最后从悬浮车里出来。 他望着空中越来越小的黑影，陷入了思考。 会飞这么有优势吗？ 他高低得想个办法，给自己非法组装一对翅膀了。 - 夜里。 姜妩洗完澡出来，经过客厅的边柜时，顺便把手伸进了抽签盒。 她随手拿了一块。 【裴烬】 裴烬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 果然，他运气一向很好。 姜妩径直朝主卧走。 “走吧。” 裴烬立即跟上。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还不忘回头，冲外面几个人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欠揍。 “大家晚安呀。” 房门“咔哒”一声落锁。 姜妩走到床边。 她刚准备回头，腰间已经多了一条手臂。 男人从身后抱住她。 灼热的气息靠近耳侧。 “姐姐。” 姜妩转过身。 裴烬低下头，红色长发从肩侧滑落。 他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兴，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期待。 姜妩还没开口，柔软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裴烬吻得很轻。 唇瓣慢慢贴合，垂落的红发蹭过姜妩脸侧，弄得她有些痒。 姜妩探出舌尖，顺着他微启的唇探了进去。 裴烬呼吸都停了半拍。 反应过来后，他的舌尖很快追上来，轻轻勾住了她。 他舌头倒是挺灵活。 姜妩刚冒出这个念头，裴烬的手掌已经贴上她的腰侧。 隔着薄薄的睡衣，温度格外明显。 直到他的手指摸到睡衣下摆，试探着往上拉了一点。 姜妩睁开眼，推开他。 “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裴烬的手停住了。 脸上的笑也凝固了片刻。 “……不脱吗？” 姜妩莫名其妙。 “睡觉脱什么衣服？” 她拍了拍床。 “你变兽型陪我睡。” 裴烬：“……” 不过，变兽型好像也不错。 他可以全身都缠着她。 想到这里，裴烬又兴奋了。 卧室里的精神力短暂波动。 裴烬的身影消失。 一条巨大的赤蛇出现在床边。 赤红色鳞片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暗光，身体粗壮修长，几乎占据了床边大片空间。 姜妩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鳞片干燥光滑，触感像一匹温凉的缎子，细摸还能感觉到鳞片交叠的纹理。 手感意外地好。 赤蛇顺势爬上床。 姜妩刚躺下，温凉的蛇身便缠上她的一只脚踝，又沿着小腿、腰身一路向上，松松将她圈进怀里。 赤蛇贪婪地收拢身体，将她缠得更加严实。 但它控制着力度，没有让她感到半点不舒服。 盖好被子以后，原本温凉的蛇身很快被她捂热。 光滑柔韧的蛇身贴在姜妩腰腿周围，比普通抱枕还要舒服。 姜妩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而裴烬兴奋得没有半点睡意。 毕竟姐姐现在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 赤蛇的金色竖瞳始终落在她脸上，蛇信不时探出，捕捉着她身上的气息。 第78章 有点累 第二天早上。 主卧房门打开。 裴烬从里面走了出来，姜妩还在沉睡。 他红色长发散在肩后，唇角扬着，心情明显很好。 听见动静，餐桌旁几人同时朝他望去。 裴烬先冲霍长川和霍凛笑了一下。 那笑容意味深长。 两兄弟齐齐低下头，开始吃早餐，谁也没有理他。 原本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现在变成了三个。 裴烬脚步轻快地走到餐桌旁。 看到郁白，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裴烬抬手捶了捶腰。 “昨晚一夜都没怎么睡。” 他叹了口气。 “有点累。” 郁白握着勺子的手顿住。 “……” 闻雪辞抬起手腕，在光脑上调出姜妩昨晚的身体数据。 “姜妩进房十分钟后进入深度睡眠。” 裴烬捶腰的动作停住。 闻雪辞放下手腕。 “你一个人在旁边醒了一夜。” “确实挺累。” 裴烬：“……” - 之后几天，黑塔的治疗照常进行。 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当前经验：1000000000/1000000000】 【恭喜宿主晋升SS级。】 【晋升奖励一：精神体可无限分化。】 【晋升奖励二：精神体可净化领域。】 西西这次居然没有设置晋升考核？ 姜妩警惕起来。 果然，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阶段任务已开启。】 【任务内容：收复第九区。】 【任务期限：九十天。】 【任务失败：等级退回S级，清空经验值。】 【下一等级：SSS级。】 【晋升所需经验：10000000000。】 姜妩一时不知道，是该吐槽SS级居然还有九十天试用期，还是吐槽晋升要一百亿经验。 她问：“真的没有千倍经验获取方式吗？” 西西无情回复。 【没有。】 姜妩：“……” 算了。 她决定先试试刚解锁的净化领域。 于是，姜妩在工作室放出一个环境污染净化的名额，定价一百万星币。 名额刚发出去，便被许眠抢到了。 许眠是姜妩穿越后正式接诊的第一名病人。 姜妩对他还有印象。 他胆子很小，紧张时会冒出一对浅棕色的兔耳朵。 兔耳摸起来手感挺好。 预约申请里写着： 【污染区域：自家胡萝卜种植地。】 姜妩脑中很快浮现出几块农田、一栋茅草屋和一个堆放农具的小仓库。 以及蹲在田边发愁的可怜许眠。 下午。 姜妩按照预约地址出发。 悬浮车抵达目的地开始下降。 她透过车窗望向外面，发现自己想得有些保守。 下方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种植区。 数百台大型农业机器人正在田间工作。 种植区尽头，是全自动分拣中心、食品加工厂和仓库。 装满胡萝卜的运输车一辆接一辆地往外开。 旁边还有一栋几十层高的大楼。 大楼上挂着一只巨大的棕色垂耳兔标志。 下面写着： 【许氏萝卜】 【三百年传承】 姜妩：“……” 原来是全星际最大的胡萝卜供应商。 失敬失敬。 悬浮车落在接待区。 许眠已经等在下面。 等他上车后，悬浮车继续向种植区深处行驶。 不久，两人抵达被污染的区域。 大片土地已经被警戒线封锁。 田地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正常的灰黑色。 原本整齐生长的胡萝卜叶全部蔫了下去。 许眠向姜妩讲解了事情的经过。 “前段日子，有一群污染兽闯了进来。” “它们进来以后一直在地里偷吃胡萝卜。” 污染兽在种植区里待了整整一夜。 等工作人员发现时，它们身上的污染已经渗入附近的土壤。 许家找过专业的污染处理团队。 对方给出的方案是挖走全部污染土壤，再从其他区域运来无污染的种植土。 可无污染种植土价格很高，再算上停产造成的损失，预计损失超过三千万星币。 姜妩了解完情况，走到警戒线旁。 她召唤出绿果冻。 巴掌大的绿果冻落进掌心，软乎乎地晃了两下。 姜妩抬手将它抛进污染区。 “去吧，绿果冻。” 啪叽一声。 绿果冻落在灰黑色的土地上。 周围的工作人员同时望了过去。 几秒后，绿果冻开始向四周摊开。 它的身体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薄，从田埂上缓缓漫过。 没过多久，整片污染区都被一层半透明的绿色覆盖。 隐藏在土壤中的污染被一点点吸出。 灰黑色的污染刚进入绿果冻体内，便被西西回收。 地面的灰黑色逐渐褪去。 几分钟后，绿果冻重新变回巴掌大小。 它在地面弹了一下，回到姜妩怀里。 姜妩接住它。 精神海里传来一点轻微的消耗感。 【获得经验：10000。】 【当前经验：10000/10000000000。】 就这么一点经验，有提示的必要吗？ 姜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检测人员立刻进入污染区检测。 许眠站在旁边，紧张地等待结果。 很快，工作人员抬起头。 “污染已经全部清除。” “现在这片土地的污染值，比出事前还低。” 许眠崇拜地看着姜妩，忍不住感叹。 “姜向导，您也太厉害了。” 姜妩的底层代码立刻被触发。 “哪里哪里。” 她转头询问工作人员。 “刚才的净化过程录下来了吗？” 还在发愣的工作人员连忙点头。 “录下来了。” “好，录像和净化前后的检测报告，发我一份。” 姜妩又问许眠：“我想把这次净化作为工作室的公开案例，可以吗？” “当然可以。” OK。 净化环境污染以后就是新业务了。 第79章 大野狼来了 净化录像上传以后，姜妩的工作室后台被预约申请挤爆了。 短短几分钟，新增申请便超过了一万条。 农场、矿区、住宅区…… 各种各样的污染区域都有。 不过姜妩暂时一个都没接。 因为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晚上吃饭时。 姜妩放下筷子。 “跟你们说个事。” 桌边五个人同时朝她看来。 姜妩开门见山。 “我准备收复第九区。” 餐桌安静了几秒。 霍长川最先开口。 “什么时候？” “具体哪天出发还不知道。” 姜妩摇头。 “我得先找塞兰。” 第九区附近出现的新型魔兽越来越多。 再不阻止它们，下一处沦陷的或许就是第四区。 霍长川道：“我跟你去。” 闻雪辞放下筷子。 “我也去。” 霍凛：“我去。” 裴烬立即接上。 “姐姐去哪，我去哪。” 最后只剩郁白，姜妩转头看向他。 郁白语气平静。 “我当然去。” 姜妩：“……” 怎么搞得跟旅游团报名一样。 五个人，一个落下的都没有。 姜妩打开光脑，拨通塞兰的通讯。 通讯响了两声便接通。 “什么事？” 姜妩把今天的净化录像和检测报告发了过去。 “你先看这个。” 塞兰查看录像。 录像里，绿果冻在污染区迅速摊开。 短短几分钟，渗入土壤的污染便被彻底净化。 等塞兰翻完检测报告，姜妩开口道： “我现在可以净化环境污染。” “所以我申请去收复第九区，你批一下。” 塞兰：“……” 通讯那边安静了足足五秒。 第九区沦陷以后，帝国不是没有想过收复。 真正让军队无法推进的，从来不是兵力，而是覆盖整个第九区的高浓度污染。 现在，最难解决的问题已经被姜妩解决了。 再加上最近不断向外扩散的新型魔兽，这场仗确实不能再拖。 塞兰缓缓开口。 “这么大的事，你就用光脑跟我说吗？” 姜妩点点头： “用光脑说比较快。” 塞兰揉了揉眉心。 “你准备以什么身份收复第九区？” 姜妩想了想。 “那你给我个身份？” 塞兰：“……” 她倒是会解决问题。 塞兰沉默片刻。 “我会任命你为第九区收复战役总指挥官。” 姜妩眨了眨眼。 “总指挥官？” “嗯。” 塞兰继续道： “特授上将军衔。” 姜妩对军衔没什么概念。 不过听起来挺厉害。 “好。” 塞兰道：“任命文件稍后会同步到各区。” 姜妩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黑塔怎么办？” 她三个月的工作期限还没结束。 塞兰神色平静。 “收复完第九区再回来。” 姜妩：“……” 通讯结束不到十分钟。 帝国各区总指挥官同时收到了一份红色文件。 【第九区收复战役正式启动。】 【特授S级向导姜妩上将军衔。】 【任命姜妩为第九区收复战役总指挥官。】 【各区参战总指挥官，统一任命为本次收复战役副指挥官。】 姜妩决定在出发之前，先把黑塔里的高污染哨兵处理一遍。 晋升SS级以后，姜妩的精神力比以前充沛了太多。 再加上绿果冻可以无限分化，她能同时治疗的哨兵数量也跟着暴涨。 如今，上千只绿果冻同时进入不同的精神图景，她也还有余力。 接下来几天。 姜妩直接从地下层开始清理。 原本关在地下层、污染最严重的那批哨兵，被她陆续降到可以转入中层的程度。 处理完地下层，她又一路往上。 中层的黑塔哨兵，也被她统一降低污染值。 万名哨兵的污染值都降到了其他向导能够治疗的范围。 这些人，足够黑塔里的向导们治上好一阵了。 她先走了。 - 出发前一晚。 姜妩一个人回了房间。 明天就要去第九区了，她翻了几次身，怎么都睡不着。 最后干脆掀开被子，赤着脚溜了出去。 一路摸到霍长川房门前。 姜妩试着压了一下门把手，门居然直接开了。 没锁？ 真是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今天就好好给他上一课。 不知道家里还有她这样一只大野狼吗？ 姜妩悄无声息地钻进去，又把房门轻轻关上。 床上的男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落在床边。 霍长川没有穿上衣，被子只盖到腰间。 肩宽腰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 姜妩站在床边欣赏了几秒。 不错。 男人就该有S型曲线。 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爬上床，床垫微微下陷。 霍长川依旧没有反应。 姜妩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手掌顺势贴上男人结实的胸膛。 下一秒，手腕忽然被扣住。 装睡的男人睁开了眼，眼睛里没有半点睡意。 姜妩：“！”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霍长川已经扣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霍长川吻得很轻。 唇瓣若即若离，耐心地磨着她。 姜妩被亲得心痒，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贴了上去。 - 姜妩一阵**。 霍长川动作猛地停住。 “你要*死哥哥吗？” 姜妩不满地催促。 “快点。” 霍长川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 姜妩向来不会在这种事上委屈自己，声音也半点不压着。 - 早上。 霍长川和姜妩一起从他的房间里出来。 餐桌旁的四个人同时抬头。 霍长川那张脸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 今天却不一样。 他唇角就没压下去过，心情好得肉眼可见。 四个人：“……” 他们都懒得问发生什么事了。 第80章 准备gogogo 门铃响了。 小白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几名军部工作人员，身后还跟着一台搬运机器人。 为首的人抬手敬礼。 “姜上将。” “您的军服送到了。” 姜妩一时还有点不习惯这个称呼。 机器人将军用箱送进客厅。 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套深色军服，以及配套的军靴和腰带。 最旁边还有一顶小得离谱的军帽。 姜妩拿起来询问。 “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绿果冻就从她身边冒了出来，在原地着急地蹦跶。 姜妩：“……？” 她迟疑着将小军帽放到绿果冻头上。 绿果冻顶着帽子，开心地原地弹了两下，又学着刚才的工作人员敬礼。 工作人员停顿两秒，也一本正经地向它回了一礼。 绿果冻蹦得更欢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要当上将的是它。 工作人员道： “您的上将肩章和战役总指挥官徽章，将在第四区军港正式授予。” 第四区军用港口建在城外，平时专供军舰停靠和起降。 这次参加第九区收复战役的几支舰队，也会在那里会合。 东西带到，工作人员敬礼后离开了。 姜妩抱起军服回房间。 几分钟后。 姜妩换好军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深色军服收紧腰线，长裤塞进军靴，一头黑发束在脑后。 英气十足，客厅里的兽夫都看呆了。 老婆好帅。 绿果冻戴着小军帽，跟在她脚边一蹦一蹦。 姜妩走下楼。 “出发。” - 第一站是第四区治疗中心。 悬浮车刚刚停下，姜妩便看见门口停着几辆军用医疗车。 大厅里比平时忙碌许多。 工作人员正将整理好的药品和医疗用品送上车。 闻雪辞穿着战地医疗制服，正在核对最后一份物资清单。 这次战役，闻雪辞是前线医疗总负责人，所有医疗安排都由他统一调度。 治疗中心院长乔岚在门口迎接她。 “姜上将，欢迎。” 姜妩脚步一顿。 “我怎么记得，你之前让我滚出去？” 乔岚：“……” 还挺记仇。 上次姜妩申请去黑塔，她让姜妩滚出去。 乔岚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随行医护已经集结完毕，医疗物资也全部装车了。” 姜妩点点头，安排随行医护人员乘坐军用医疗车，带上医疗物资先一步前往军港。 她准备去找林晴告别，旁边忽然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姜妩转过头。 林晴站在一旁，眼睛已经红了。 姜妩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做出来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离谱。 每一次都让她又担心，又骄傲的。 真烦人。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姜妩。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姜妩抬手拍了拍她。 “知道啦。” “我回来给你带第九区特产。” 林晴闷闷地问： “什么特产？” 姜妩咧开嘴笑了。 “魔兽。” 林晴立即松开她。 “不要！” 姜妩笑得有点大声。 林晴会留在第四区治疗中心。 前线送回来的高污染哨兵，还需要她们进行精神疏导。 后方同样是战场。 姜妩没再耽误时间。 她接上闻雪辞，前往黑塔。 - 黑塔顶层。 夜朔和谢既白已经等在那里。 两人都换上了军装。 姜妩以前见惯了夜朔穿黑塔制服。 如今重新穿回军装，他整个人的气场明显变了。 第九区沦陷以前，夜朔便是那里的总指挥官。 因此，他被额外任命为本次战役的副指挥官。 另一边的谢既白，担任了本次战役的先锋军团长。 他站在夜朔旁边，军装扣到最上面一颗，但眉钉和耳钉依旧没摘。 怎么看都不像什么遵纪守法的军团长。 谢既白看见姜妩，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姐姐。” 夜朔扫了他一眼。 谢既白立即改口。 “姜上将。” 姜妩点点头，正准备带他们离开，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 沈令仪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数名黑塔向导。 她听说姜妩来了，特意从治疗区赶过来送送她。 这段时间，沈令仪的治疗技术提高了很多。 如今即使面对污染值超过85%的黑塔哨兵，她也能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 姜妩不再是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沈令仪原本还觉得自己进步很大。 直到她看见穿着军装的姜妩。 算了。 还是不要跟这个人比了。 影响心情。 姜妩：“我听说你现在连失控哨兵都能治了。” 她朝沈令仪竖起大拇指。 “厉害了，我的仪。” 沈令仪唇角弯了弯，走过来抱住她。 “回来见。” 周围的向导见状，也一拥而上，将姜妩团团抱住。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平安回来。” 姜妩被围在最中间，笑着应下。 “知道啦。” 第81章 四个据点 半个小时后。 姜妩一行人抵达第四区军用港口。 第三、第四、第六和第八区的舰队已经完成集结。 一艘艘大型军舰停泊在高空，舰体侧面印着各区的军徽。 港口内，数万名参战军人整齐列队。 正式任命仪式设在军用港口中央。 塞兰已经等在那里。 她今天同样穿着军装，银白色长发束在身后。 姜妩出现以后，港口内原本细微的声音迅速消失。 她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上高台。 上方的巨大屏幕同步投出她的身影。 塞兰展开任命文件。 “经帝国最高军事委员会批准。” “特授姜妩上将军衔。” “任第九区收复战役总指挥官。” “第三、第四、第六、第八区参战部队，自今日起统一接受战役联合指挥部调遣。” 工作人员将军衔盒递上。 塞兰亲手取出上将肩章，佩戴在姜妩肩头。 随后是战役总指挥官徽章。 最后，塞兰将军帽交给她。 姜妩双手接过来戴好，转身面向台下。 最前方的军官率先抬手。 紧接着，数万名军人同时向她敬礼。 整齐的动作汇成一道声音。 姜妩抬起手，认真回了一礼。 仪式结束后，姜妩走向旗舰。 七个男人跟在她身后。 他们穿着不同制式的军装，个个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迈步时腰部发力，军靴整齐地落在地面上，带着一股迎面而来的压迫感。 军港内的士兵纷纷向两侧让开。 旗舰入口开启。 姜妩率先登舰，七人依次跟了进去。 一名军官迎上来。 “总指挥官，第一次联合军事会议准备开始，各区最高指挥官已经到齐。” 姜妩：“好。” 夜朔等人先走了进去。 姜妩停下脚步。 刚才数万名军人同时向她敬礼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想到接下来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姜妩的压力一下大了起来。 她压低声音，叫住霍长川。 “霍长川。” “嗯？” “你觉得我能当好这个总指挥官吗？” 霍长川回答得很快。 “能。” 姜妩还是有些没底。 “可是我一场仗都没打过。” 霍长川停下来。 “没有你，我们每往污染区推进一步，都需要让大批哨兵陷入高污染，甚至失控的代价。” “就算拿下据点，也很难长期驻守。” “你能做到的事情，没有人可以代替。” “而且，你还有我们。” 姜妩心里的压力还在。 不过，没刚才那么慌了。 她刚准备走，目光忽然落在霍长川的肩章上。 他的肩章上只有两颗星。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 “我的军衔比你高吗？” 霍长川：“……” 姜妩来了兴趣。 “到底比不比你高？” “高。” 姜妩笑了。 “走。” “开会。” 联合指挥室内。 第三、第六和第八区的最高指挥官已经到齐。 姜妩进来以后，所有人同时起身。 “总指挥官。” 姜妩走到最前方坐下。 “都坐吧。” 其他人这才重新落座。 夜朔打开第九区地图，图上有四个位置被标成了红色。 “第九区面积太大，想要消灭里面所有魔兽，需要很长时间。” “想尽快夺回第九区，关键是先拿下四个核心据点。” 第一个红点亮起。 “西部防线。” “这是目前唯一能让大规模部队安全进入第九区的入口。” “拿下以后，后续军队和车辆能正常进入第九区。” 第二个红点亮起。 “主能源站。” “是可以给据点的防护墙、固定炮台提供能源的。” “启动以后，防护墙能够阻挡魔兽，固定炮台也能重新攻击。已经拿下的据点，就不需要依靠大量士兵驻守，驻守压力会小很多。” 第三个红点随之亮起。 “中央运输枢纽。” “第九区通往各片城区的主要运输路线，都要经过这里。” “拿下以后，从西部防线进入的兵力、武器和医疗物资，就能通过运输通道迅速送往各方前线。” “伤员也可以从这里快速撤回。” 最后一个红点位于地图中央。 “城防指挥中心。” 夜朔停顿了一下。 “这里是第九区原本的驻军总部。” “第九区各处的侦察设备，都由这里控制。” “拿下以后，整套侦察系统就能恢复。哪里出现了魔兽、数量有多少，都会显示在地图上。” “这里也会成为联军在第九区的大本营。” 姜妩听明白了。 这四个据点，一个负责开门，一个负责充电，一个负责送人送货。 最后一个，负责让第九区重新长出眼睛。 以后魔兽藏到哪里，清剿部队都能找过去。 等四个据点全部拿下，军队就能在第九区真正站稳脚跟。 剩下的魔兽，就只剩下被慢慢清理的份。 姜妩看向夜朔。 “就按这个计划。” 夜朔点头。 指挥室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她下令。 姜妩：“出发，西部防线。” 命令传遍整支舰队。 片刻后，引擎声接连响起。 悬停在军用港口上空的军舰依次升高，在空中完成编队。 旗舰率先转向。 第三、第四、第六和第八区舰队紧随其后，驶向第九区。 第82章 谁下的命令 数个小时后，舰队抵达第九区西侧。 透过舷窗，已经可以看见远处的西部防线。 高大的防护墙横在第九区入口，墙体上排列着一座座固定炮台。 淡蓝色的防护屏障从墙顶升起，将整条防线笼罩在内。 防线还在正常运行。 不但防护墙开着，固定炮台也在缓慢转动。 占领这里的魔兽，居然正在使用人类留下的防御设施。 高空侦察机传回的画面被不断放大，很快便拍到了防护墙后的魔兽。 有盘踞在炮台附近的，也有正在防线内部巡逻的。 按照联军现在的火力，直接用核武器把第九区轰平，将这些魔兽消灭干净并不难。 但重建第九区的代价太高了。 就像家里进了几只蟑螂，不适合拿激光炮去轰一样。 在确定进攻方式以前，各区舰队都停留在西部防线的攻击范围之外。 此时，一名通讯军官开口。 “总指挥官，第六区旗舰申请通话。” “接进来。” 一名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上。 他神色严肃，先向姜妩行了一礼。 “总指挥官，夜副指挥官刚刚下令，要求第六区舰队立即前移，准备正面进攻西部防线。” “请问这道命令，是否已经得到您的批准？” 姜妩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夜朔。 夜朔皱起眉。 “我什么时候发过这种指令？” 第六区指挥官也愣住了。 紧接着，第三和第八区的通讯请求同时传来。 他们也收到了夜朔的命令。 内容一模一样。 要求所有舰队靠近西部防线，进入固定炮台的攻击范围。 通讯军官将那段声音重新播放。 “各舰立即前移。” “靠近西部防线，准备正面进攻。” 声音低沉冷淡。 就连说话时的停顿，都和夜朔平时一模一样。 姜妩看看夜朔，又看看通讯器。 “真的不是你？” 夜朔面无表情。 “不是。” 难道是魔兽？ 姜妩又问：“我们为什么没收到？” 通讯军官检查了一遍。 “这道命令发给了除第四区旗舰以外的所有军舰。” 第四区旗舰是整支舰队中体型最大的一艘，位于舰队最前方，一眼便能看出这是整支联军的指挥舰。 对方知道夜朔在旗舰上，特意避开了这里。 它们甚至知道夜朔以前是第九区总指挥官，所以特意模仿他的声音下令。 姜妩笑了，摸了摸自己的上将肩章。 “它们不知道这次的总指挥官换人了？” 夜朔：“……” 要是以前，夜朔还是总指挥官的时候，这道命令说不定真能把舰队骗进炮台的攻击范围。 可惜它们不知道，现在夜朔的命令也要先经过姜妩。 姜妩很快收起笑意。 “通知所有舰队，刚才的命令作废。” “各舰保持原位，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西部防线。” 通讯军官立即应下。 “是。” 通讯部门迅速追踪那道命令的来源。 信号最终来自西部防线内部的一座通讯塔。 侦察画面立刻转向。 通讯塔上，停着一群体型巨大的黑色鹦鹉。 每一只都有半人高，漆黑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其中一只黑鹦鹉正站在战时通讯台前。 这座通讯台原本就是西部防线用来向各支舰队下达命令的。 联军靠近以后，屏幕上自动出现了附近军舰的识别信号。 黑鹦鹉只需要选中接收命令的舰队，再对着通讯台开口，声音便会传到其他旗舰上。 它张开嘴。 “夜朔”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各舰立即前移。” “准备正面进攻。” 姜妩：“……” 原来是鹦鹉学舌。 夜朔看着那群黑鹦鹉。 “前段时间捡走通讯器，模仿人类求救，引诱前线小队进入埋伏的，就是这种魔兽。” 当时它们还只会模仿人类求救声。 现在已经学会精确地模仿某个人的声音了。 魔兽原本是普通兽类。 但它们在污染的影响下，一代代异变、进化。 第九区里的这批黑鹦鹉，显然又进化出了更强的能力。 姜妩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那就先把电断了吧。” 她伸手点亮第二个红点。 主能源站。 只要能源站停止供能，西部防线的防护墙和固定炮台都会失去作用。 到时候，联军便可以在尽量不损坏防护墙的情况下攻进去。 夜朔调出能源站附近的地图。 “主能源站利用水流发电，所以建在水库旁边。” “水库底部有几条引水通道，直接连接能源站内部。” 参战部队中，有水族哨兵。 他们可以变成兽型，从水下潜入能源站。 姜妩身上还有郁白送给她的伴生珠，可以在水下呼吸，也可以承受深水压力。 她很快做出决定。 “我和郁白带水族哨兵下去。” 第九区整片区域的污染值都很高，水下也不例外。 所以姜妩需要跟着一起进入，她得去净化环境污染。 夜朔先派出一架小型侦察机，从高空绕过西部防线，前往后方的主能源站。 十几分钟后，侦察机抵达水库上空，画面传回指挥室。 水库上空盘旋着不少黑鹦鹉。 它们飞在高处，观察着整片水面。 其中一只黑鹦鹉落到岸边，对着水面叫了几声。 很快，一只长满黑色鳞片的水族魔兽从水里冒出头。 黑鹦鹉又叫了几声，那只水族魔兽随即沉入水中，朝引水通道的方向游去。 所以黑鹦鹉负责在高空侦察，一旦发现有人下水，便会通知水族魔兽前去围攻。 这样一来，水下队伍只要靠近水库，很快就会暴露。 姜妩盯着那群黑金刚鹦鹉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一名治疗对象，谢临。 之前他受到精神污染以后，精神体鹦鹉会控制不住地把他的心声说出来，现在已被姜妩治好了。 谢临的兽型，正好是金刚鹦鹉，虽然是蓝色的。 “谢临在这次的舰队里吗？” 夜朔查看了一下参战名单。 “在。” “他跟着第四区舰队过来了。” 姜妩立即拿出光脑。 她以前治疗谢临的时候，加过他好友。 视频很快接通。 谢临穿着军装出现在画面里，看见姜妩以后明显愣了一下。 “姜、姜指挥官？” “谢临，有个任务需要你帮忙。” 谢临立即站直身体。 “您说。” 姜妩想了想。 “做好染发的准备。” 谢临：“？” 姜妩补充：“顺便做好当卧底的准备。” 谢临：“？？” 第83章 你好香啊 谢临来到第四区旗舰。 他刚进入指挥室，便看见桌上摆着一大瓶黑色染色剂。 谢临沉默了几秒。 “姜指挥官，您真的准备给我染发？” 姜妩点头。 “准确来说，是染羽毛。” 她把潜入黑鹦鹉群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这些黑鹦鹉数量很多，不断在西部防线和主能源站之间往返。 谢临只要变成兽型，再把蓝色羽毛染黑，混进去并不算困难。 “要是它们问你从哪里来的，你就说自己刚满十八岁，第一次离开族群，出来找活干。” 谢临：“……” “它们会相信吗？” “你本来就刚满十八岁。” 姜妩说得很有道理。 谢临无法反驳。 他很快变成兽型。 一只蓝色金刚鹦鹉出现在指挥室里，展开翅膀以后，体型和那些黑鹦鹉差不多大。 后勤人员拿着喷枪走了过来。 黑色染色剂从他的头顶一路喷到尾羽，很快便遮住了原本鲜艳的蓝色。 这种染色剂对兽型无害，还能防水，只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植物香味。 几分钟后，谢临从头到脚都变成了黑色。 姜妩围着他转了一圈。 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不错。” 谢临：“……” 一枚微型通讯器被藏进他的尾羽里。 只要按下去，等候在附近的接应队伍就会立刻赶过去。 姜妩叮嘱道：“如果情况不对，马上发信号。” “任务可以失败，人得回来。” 谢临认真应下。 “明白。” 准备完成后，谢临独自飞向主能源站。 空中不断有黑鹦鹉经过。 谢临尾随几只刚从西部防线返回的黑鹦鹉，装作和它们一起回来的。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一只黑鹦鹉忽然转过头。 “你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谢临心中一紧，表面上却十分镇定。 “刚满十八岁~” “第一次从族里出来，找活干。” 那只黑鹦鹉打量他几眼，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你跟着吧。” 谢临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魔兽的招工流程不算严格。 他跟着黑鹦鹉群落到能源站附近的一栋建筑上。 谢临正准备趁机观察周围的情况，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站住。” 谢临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转过头。 几只体型高大的雄鹦鹉朝他走了过来，很快便将他围在中间。 其中一只雄鹦鹉凑到他的翅膀旁边，仔细闻了闻。 谢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被发现了？ 雄鹦鹉又往前凑了一点。 “你？” 谢临已经做好了立刻发出信号的准备。 雄鹦鹉：“兄弟，你好香啊。” 谢临：“……？” 其他几只雄鹦鹉也围了过来。 “真的好香。” 谢临僵住。 难道是他想的那样？ 那还不如直接被发现是卧底。 最先开口的雄鹦鹉继续问：“你用的什么东西？” 另一只也凑了过来。 “在哪里买的？” “把链接发给我，我也想买。” 谢临：“……” 其中一只黑鹦鹉抬起爪子，露出绑在上面的光脑。 “链接发这里。” 谢临盯着那台光脑看了几秒。 魔兽还会购物了？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身上的香味来自黑色染色剂。 “别人送的，我没有链接。” 几只雄鹦鹉有些失望。 谢临只能补充：“等我问到了，再发给你们。” 它们这才满意。 “好兄弟。” “以后跟我们一起站岗。” 谢临就这样成功混进了负责水库高空警戒的黑鹦鹉群。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一边跟着它们巡逻，一边记下附近的魔兽分布。 水库里一共有三处引水通道。 每处通道附近，都守着几十只水族魔兽。 临近中午，负责在水库高空警戒的黑鹦鹉陆续回来吃饭。 食物是它们从附近仓库里找出来的。 几只黑鹦鹉将果干和谷物倒进一个巨大的食槽。 最先发现谢临很香的那只雄鹦鹉招呼他。 “新来的，多吃点。” “下午还要站岗。” 谢临走到食槽旁边，先叼走一块果干，压在爪子下面。 他低头看了看食槽。 “你们平时就这么吃？” 几只黑鹦鹉同时看向他。 “不然呢？” 谢临从翅膀下面摸出一个小药包。 这是出发前，姜妩给他的。 泻药。 谢临一本正经地开口。 “撒点这个，会更好吃。” 黑鹦鹉们没有怀疑，甚至主动给他让开了位置。 “那你撒。” “多撒点。” 谢临用鸟喙撕开药包，当着它们的面，将泻药全部倒进食槽，还认真地拌了几下。 黑鹦鹉们立刻围上去，吃得头也不抬。 谢临也混在中间，低头一下一下地啄着食物。 实际上，一下也没啄到。 一只黑鹦鹉吃了几口，眼睛忽然亮了。 “好像真的变好吃了。” 旁边的黑鹦鹉也连连点头。 “确实比刚才好吃。” “兄弟，还有吗？” 谢临十分镇定。 “没了，全给你们放进去了。” 黑鹦鹉们听完，吃得更快了。 谢临默默吃了爪子下面那块果干。 喜欢就好。 等会儿还有后劲。 十几分钟后。 一只黑鹦鹉突然夹紧翅膀，蹲了下去。 “我肚子疼。” 旁边那只还没来得及嘲笑它，也夹紧翅膀蹲了下去。 “我也疼。” 越来越多的黑鹦鹉开始肚子疼。 谢临也用翅膀按住肚子。 “我好像也疼。” 一只蹲着的黑鹦鹉艰难地问：“你怎么还能站着？” 谢临虚弱地回答：“可能因为我年轻。” 黑鹦鹉：“明白，刚满十八岁。” 谢临一副强撑着的样子。 “你们先去解决吧。” “我替你们去水库上空巡逻。” 周围的黑鹦鹉顿时有些感动。 新来的兄弟不但长得特别黑，身上还特别香，还特别能吃苦。 “好兄弟。” “等我们好了，一定给你找个雌主。” 谢临：“……谢谢兄弟。” 所有黑鹦鹉也顾不上说话了，很快便散得一只不剩。 谢临装出一副强忍疼痛的样子，摇摇晃晃地飞向水库。 确认附近没有其他黑鹦鹉，他落到岸边，按照之前记下的节奏，对着水面连续叫了几次。 很快，一只体型较大的水族魔兽浮出水面。 谢临再次发出几声短促的鸣叫。 这组信号代表的意思很简单。 【东侧发现大批哨兵正在靠近能源站。】 至于谢临为什么知道怎么发信号，因为他刚入职就被要求掌握该技能，黑鹦鹉教他的。 水族魔兽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随即沉入水中。 很快，水面下出现一道道巨大的黑影。 守在这附近的水族魔兽纷纷聚集过来，跟着刚才那只水族魔兽朝东侧游去。 其实谢临传递的情报并非全假。 水库东侧确实有一支姜妩提前安排的哨兵小队。 只是人数不多。 而且谁也没准备下水。 水族魔兽赶到东侧以后，发现岸边果然有人，立即潜伏在水下，等着他们进入水库。 岸上的哨兵也不着急。 双方隔着一片水，耐心地互相等着。 谢临确定西侧入口附近的魔兽全部离开，这才按下藏在尾羽里的通讯器。 水库西侧。 一个小时前，谢临便传回消息，准备在今天午饭时动手。 姜妩随即带着郁白和水族哨兵悄悄来到水库附近，埋伏在岸边的密林中。 手腕上的通讯器轻轻震动。 【西侧引水通道已经清空。】 姜妩站起身。 “出发！” 第84章 不是泻药 其实那不是单纯的泻药。 里面还放了一点毒药。 估计这会儿它们已经在投胎路上了。 下辈子不要再做魔兽了。 谢临变回人形，等在岸边。 片刻后，姜妩一行人来到水库岸边。 几名水族哨兵看到谢临，瞬间举起武器。 “什么东西？” “魔人？” 谢临举手投降，崩溃大喊：“我是谢临啊！自己人！” 姜妩示意哨兵放下武器。 此时的谢临从头发到皮肤，全都是黑的。 要不是他及时开口，恐怕已经被当成魔兽处理了。 另外，这段时间谢临和黑鹦鹉同吃同住的。 那些魔兽身上全是污染，他的污染值也重新升了上去。 此时，一只蓝色金刚鹦鹉从他的精神图景里钻出来。 “主人完成任务了！主人感觉自己今天帅帅哒，求姜指挥官夸夸~” 姜妩看了看眼前黑得只剩眼白的谢临。 确定帅吗？ 谢临的污染值升高了，吐露心声的老毛病也跟着犯了。 姜妩打开谢临的精神图景，往里面留下一只绿果冻，随后便切断了链接。 反正她现在绿果冻多的是。 放一只在里面慢慢吸就行。 她现在很忙。 还要下水。 “干得漂亮！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先回去吧。” 谢临点头。 “是。” 谢临刚准备往西部防线走，脚步忽然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黑漆漆的手，决定先洗个澡。 他不想最后死在自己人手里。 - 姜妩所到之处，一片绿果冻。 附近的污染开始迅速下降。 其他水族哨兵先后变成兽型。 郁白也走进水中，双腿化作一条蓝色鱼尾。 他转过身，朝姜妩伸出手。 “我带你过去。” 姜妩后退两步，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骑到了郁白背上。 不是。 人鱼也用骑的吗？ 郁白：哦不，我的浪漫，我的罗曼蒂克。 郁白默默托住姜妩，带着她潜入水中。 姜妩的避水珠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郁白在水中的速度极快。 鱼尾轻轻一摆，便带着她游出很远。 其他水族哨兵紧跟在两人身后。 前方很快出现了一扇半开的金属闸门。 一名章鱼型哨兵游到最前面，几条触手同时伸进缝隙，用力将闸门撑开。 水下队伍依次进入。 闸门后方，是能源站以前的检修通道。 众人从水里上岸，纷纷恢复人形。 这里没有灯，只有墙上的应急指示牌还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几只绿果冻也跟着爬出水面，贴着地面向前移动。 最前面那只绿果冻忽然停了下来。 它抬起脑袋，看向走廊上方。 姜妩顺着它的视线抬头。 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色魔兽正倒挂在天花板上。 那是一只巨蜥，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色鳞片，四只爪子牢牢吸附在墙面，长舌从嘴里探出。 这种黑巨蜥不但会水，还能爬墙。 姜妩压低声音。 “优先暗杀。” 众人明白了。 那名章鱼型哨兵悄悄伸出两条触手。 一条缠住黑巨蜥的嘴，另一条勒住它的脖子，直接将它从天花板上拖了下来。 一名龙虾型哨兵早已等在下面。 黑巨蜥刚刚落地，一只锋利的前螯便猛地刺出，直接贯穿它的要害。 黑巨蜥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倒在地上。 姜妩朝他们竖起大拇指。 专业。 队伍继续前进，一路暗杀了数只黑巨蜥。 第85章 拿下拿下 水库东侧。 被谢临骗过来的黑食人鱼依旧潜伏在水下。 岸上的哨兵小队也还站在原地。 双方已经互相等了很久。 黑食人鱼终于发现不对。 岸上的人类根本没有下水的意思。 一只体型最大的黑食人鱼浮出水面，用尾巴连续拍打水面，试图联系负责水库值班的黑鹦鹉。 没有任何回应。 出事了。 那只黑食人鱼游到水库边缘，用力撞向设置在水中的警报装置。 刺耳的警报声传遍整座能源站。 - 另一边，西部防线上的黑鹦鹉还没有放弃假传命令。 夜朔的声音没有用。 它们又接连模仿了其他指挥官的声音。 联军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最后，有一只5G冲浪的黑鹦鹉，终于发现这次联军的总指挥官是姜妩。 很快，通讯频道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所有舰队立即前移。” “准备进攻西部防线。” 几名指挥官听完这道命令，同时陷入沉默。 有没有一种可能，姜妩都不在这里了？ 另外，姜妩离开前已经交代过。 西部防线断电以前，所有舰队保持原位。 断电后，立即进攻。 - 主能源站顶部，几只黑熊魔兽正趴在炮台旁边打盹。 刺耳的警报声将它们惊醒。 它们爬到控制台前，很快启动了几座炮台。 巨大的炮口缓缓转动，朝向水库东侧。 哨兵听到警报声时，已经转身就跑。 只是炮台的射程很远。 他们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跑出“真理”的范围。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炮口开始蓄能。 一道刺眼的光芒迅速亮起。 - 能源站内部，姜妩等人也听见了警报声。 “被发现了。” 所有的黑巨蜥全部进入警戒状态。 它们不再守在原来的位置，顺着墙壁和管道快速爬到主控制室。 姜妩看了一眼前方。 “还有多远？” 曾在这里工作过的哨兵回复。 “就在前面！” “穿过这道门就是主控制室！” 突然一只黑巨蜥从天花板跃下，张开血盆大口，直奔姜妩。 姜妩手中一直握着霍长川送给她的白色手枪。 黑巨蜥扑下来的瞬间，她抬手扣下扳机。 子弹精准击中黑巨蜥的脑袋。 它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两只黑巨蜥顺着墙壁冲向郁白。 郁白侧身避开攻击，从腰间抽出一把蓝色匕首。 匕首由精神矿石打造，锋利程度远超普通武器。 蓝色刀刃顺着鳞片之间的缝隙刺入，黑巨蜥立即倒了下去。 另一只趁机绕到郁白身后。 郁白还没转身，枪声已经响起。 那只黑巨蜥倒在他的脚边。 他回过头。 姜妩手中的白色手枪对着这边。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继续向控制室冲去。 众人冲进主控制室，快速杀了在里面的黑巨蜥。 姜妩特意安排了一名曾在第九区主能源站工作五年的哨兵加入这支队伍。 对方对这里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关闭供能。 他迅速来到控制台前，开始操作。 - 能源站外，炮台已经完成第一次蓄能。 哨兵还在飞快逃跑。 眼看能量炮就要发射。 下一瞬，炮口的光芒熄灭。 另一边。 西部防线上的淡蓝色防护屏障彻底消失，固定炮台也全部停止运转。 早已等候在外的军舰立即向前推进。 舱门接连打开。 大批哨兵从军舰上跃下，迅速冲向盘踞在防线内的魔兽。 某先锋军团长冲在最前方，率先杀入西部防线。 失去屏障和炮火保护后，防线里的魔兽很快陷入联军的包围。 清剿正式开始。 第86章 炸金花 西部防线内的战斗接近尾声。 霍长川胸口的军装口袋忽然动了一下。 一只绿果冻从里面探出脑袋。 这是姜妩离开以前，特意留的。 绿果冻趴在口袋边缘，朝周围看了看。 随后，它自己从霍长川的口袋里爬出来，顺着他的裤腿滑到地上。 刚刚落地，圆滚滚的身体便开始分化。 越来越多的绿果冻出现在防线内，贴着地面朝不同方向爬去。 附近的环境污染开始迅速下降。 谢既白确认防线内再也没有存活的魔兽，这才向联合指挥部汇报。 “西部防线清剿完成。” 霍长川立即联系姜妩。 “西部防线已经拿下，可以恢复供能。” 主能源站控制室内。 姜妩收到消息，转头看向那名曾经在这里工作过的哨兵。 “恢复西部防线的供能。” “是。” 对方迅速操作，重新启动了西部防线的防护屏障和固定炮台。 第一个核心据点西部防线，正式拿下。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巨响。 霍长川神色一变。 “什么声音？” “没事，魔兽在撞门而已。” 姜妩等人冲进主控制室以后，那名哨兵便启动了控制室的防爆门，将追过来的黑巨蜥和黑熊魔兽挡在外面。 此时，那些魔兽正在不断撞击防爆门。 好在能源站的主控制室足够坚固，暂时没有被撞开的危险。 霍长川立即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姜妩看了一眼还在震动的防爆门。 “我们都没事，你们先守住西部防线。” 霍长川只听见她那边又传来一声巨响。 他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姜妩现在一定很害怕。 她只是为了不影响西部防线，才故意说自己没事。 “我们马上过去。” “好。” 霍长川切断了通讯。 西部防线失守以后，第九区的魔兽开始成群朝这边冲来。 新一轮进攻已经出现。 闻雪辞带领医疗队接收伤员。 霍凛留下，和其他部队守住刚刚夺回的据点。 霍长川、裴烬、夜朔和谢既白带着一支队伍，立即赶往主能源站。 一路上，几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他们不断加快速度。 姜妩被困在主控制室里，外面全是魔兽。 就算防爆门暂时没有被撞开，她现在肯定也很紧张。 说不定正握着白色手枪守在门后，心惊胆战的。 支援队伍很快抵达主能源站。 他们走在最前面，一路清理堵在走廊内的魔兽。 越靠近主控制室，魔兽的数量越多。 谢既白解决掉最后一只黑巨蜥。 霍长川来到防爆门前，立即联系姜妩。 “外面已经安全，可以开门。” “这么快？好。” 几秒后，紧闭的防爆门缓缓打开。 四名男人同时向里面看去。 姜妩正坐在控制台旁边……打牌？ 这副牌，是那名曾经在主能源站工作过的哨兵留下的。 为了方便上班摸鱼，他特意在控制台下面藏了一副牌，如今也是派上用场了。 由于现场人数实在太多，斗地主不够分。 所以改玩炸金花了。 姜妩、郁白和其他哨兵全都在打牌。 哨兵面前下注的都是真金白银。 姜妩面前则一分钱都没有，摆着一群绿果冻。 姜妩看牌后，将自己面前的几只绿果冻往中间一推。 “全压。” 被推出去的绿果冻们：“OVO？” 防爆门外，四名男人同时陷入沉默。 裴烬脑海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姐姐一被困起来，就要打牌吗？ 上次被困在黑塔，她就拉着他和霍凛斗地主。 - 主力部队抵达以后，能源站内剩余的魔兽很快被全部清理干净。 大量绿果冻开始吸收附近的环境污染。 确定内部安全以后，主能源站的防护系统也重新启动。 第二个核心据点主能源站，正式拿下。 夜朔的眼眶红了。 两个核心据点，就这么夺回来了。 收复第九区不再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愿望。 姜妩刚准备说话，夜朔已经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下一秒，谢既白也从另一边抱了上来。 三个人就这么抱在了一起。 这一幕确实很感人。 就是对旁边几名兽夫不太友好。 霍长川、裴烬和郁白站在旁边。 “？” 为什么他们三个抱在一起了？ 谁才是姜妩的兽夫啊？ - 闻雪辞一直忙到深夜，才将所有伤员安排妥当。 等他回到第四区旗舰时，姜妩在查看今天的战报。 闻雪辞脱下沾了血的战地医疗外套，只剩下里面的黑色贴身内衫。 他的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疲惫。 姜妩直勾勾地盯着闻雪辞，关闭了光脑。 她寻思着闻雪辞今天忙了一整天了，很辛苦。 应该让他好好放松一下。 绝对不是她馋了。 她伸手拉住闻雪辞的手腕，将人带到自己房间的床边，直接推了下去。 闻雪辞清冷的脸上出现一丝错愕，伸手扶住她的腰。 （删） 闻雪辞靠在床头，脸颊泛着一片薄红。 给姜妩看爽了。 他今天肯定累了，姜妩自己来就行。 原主在分化以前，不知道自己最终会成为哨兵还是向导。 为了以防万一，她做了两手准备。 精神疏导要学，体能训练也没有落下，所以她的腰腹一直保留着漂亮的马甲线。 没想到原主当初为了成为哨兵做的准备，最后用在了这种地方。 体力管够。 （删） 第87章 大结果 第二天一早，一条最新战报登上白塔通首页。 【第九区收复战役取得阶段性进展。】 【西部防线与主能源站已被成功夺回，目前由联军驻守。】 白塔通瞬间沸腾。 【这么快？两个核心据点全都拿下了？！】 【姜指挥官这么无敌？无敌一定很寂寞吧？申请暖床。】 【谁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原主的前男友秦砚，同样看见了这条战报。 他之前求过姜妩复合，被她当场甩了一巴掌。 此时，秦砚盯着战报看了很久。 他抬起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当初为什么要分手？ 姜妩在短短两个月内，从C级一路升到了S级。 她是第一个让黑塔里的哨兵重新离塔的，还是全星际目前唯一能够净化环境污染的向导。 如今，她更是被授予上将军衔，正在带领联军收复第九区。 姜妩的前途一片光明，亮得秦砚晚上都睡不着。 差一点。 他差一点就拿到大结果了。 与懊悔的前男友不同，塞兰坐在行政楼的办公室里，嘴都要笑烂了。 - 第九区。 经过一夜清理，西部防线和主能源站内的魔兽尸体已经全部运了出去。 工程人员开始修复附近的宿舍、食堂和通讯设备。 大量绿果冻则分散在附近，忙着吸收战斗留下的环境污染。 放眼望去，地上到处都是圆滚滚的绿色身影。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绿果冻的哨兵全都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这些全是姜指挥官的精神体？” “是的。” “她到底有多少个精神体？” 他们知道姜妩很强。 却没想到会强到这种程度。 由于地上全是绿果冻，大家走路时都格外小心。 生怕一不注意，踩到姜妩的精神体。 一名哨兵刚准备往前走，便看见一只绿果冻爬到了自己的军靴旁边。 结果绿果冻顺着军靴一路向上。 哨兵身体绷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 绿果冻爬到他的肩膀上，一头跳进了他的精神图景。 没过多久，他的污染值开始下降。 他感动得不得了。 这是什么善良的小果冻？ - 西部防线内的食堂也重新投入使用。 中午，后勤人员做出了这里被收复后的第一顿热饭。 姜妩走进食堂时，里面原本十分热闹。 看见她以后，所有声音突然消失。 下一秒，食堂内的哨兵同时站了起来。 “姜指挥官！” 声音整齐洪亮得吓了姜妩一跳。 姜妩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坐下。 “大家辛苦了，都坐下吧。吃好喝好哈。” 所有人重新坐下。 旁边有人小声感叹。 “姜指挥官居然亲自来食堂吃饭。” 另一人点头。 “太和蔼可亲了。” 姜妩：“……？” 负责打饭的炊事员看见姜妩，立即拿出一个最大的餐盘。 米饭要最满的、肉要最好的。 就连青菜都比别人多两根。 姜妩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餐盘。 嗯……她确实也饿了。 姜妩端着餐盘离开，在八人桌坐下。 她刚刚坐下，霍长川便坐在了她左边，闻雪辞坐在右边。 霍凛、裴烬、郁白、夜朔和谢既白也先后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七个位置就这样坐满了。 周围的哨兵一边吃饭，一边偷偷往这边看。 “那七个都是姜指挥官的兽夫？才七个，有点少啊。” “甚至没有七个，只有五个是。” “那剩下两个是？” “不知道，情人吧。” - 午饭结束以后，联合指挥部再次召开会议。 主能源站和西部防线已经拿下。 但两个核心据点周围，依旧分布着大量小型哨点、通讯塔和补给站。 目前，这些地方还被魔兽占据。 夜朔将地图放大。 两个绿色的核心据点周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如果现在直接向中央运输枢纽推进，我们的后方很容易遭到袭击。” “必须先将这些外围据点拿下来。” 等外围哨点全部回到联军手中，两个核心据点外便会形成一道完整的防线。 魔兽再想靠近西部防线和主能源站，就必须先突破驻守在外围的部队。 姜妩看着地图。 “那就先不急着继续往里打。” “先把这些外围据点全部拿下来，彻底守住西部防线和主能源站。” 不能给魔兽卷土重来的机会。 第88章 这辈子没这么想晋升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各区部队重新集结，准备清扫西部防线和主能源站周围的小型据点。 每个小型据点派一支队伍过去清剿。 出发之前，所有队长先来到姜妩面前。 姜妩旁边的大量绿果冻堆成了香槟塔，她看向众人。 “一支队伍一只绿果冻，由队长负责保管，各队长排队上前来领取。” 这样每拿下一个据点之后，绿果冻都能及时净化据点的污染。 领到绿果冻的队长们格外小心，都用双手捧着，最后让绿果冻自己钻进胸口的军装口袋。 姜妩精神体QQ弹弹的，也太可爱了。 站在后面的副队长忍不住问。 “副队长没有吗？” 姜妩：“它会分化，队长有一只就可以了。” 轮到纪岚时，她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她还是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小麦色皮肤，五官带着几分凌厉的攻击性。 她穿着黑色作战制服，腰间束着军用皮带，一双长腿踩着军靴走过来。 大概是常年待在作战部队，她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 姜妩突然想起自己以前还摸过她的腹肌，她们还单独吃过晚饭，最后纪岚还对自己表白了。 姜妩连忙停止回忆，将一只绿果冻放在纪岚的掌心。 纪岚伸食指轻轻戳了戳绿果冻，对姜妩一笑。 “您的精神体跟您一样可爱。” 姜妩呆了一下，开始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直的。 纪岚刚刚回到队伍里，一名队员便凑了过来。 “队长。” “什么事？” “军部下一次晋升考核是什么时候？” 纪岚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那名哨兵神色认真。 “从今天开始，我准备关心一下自己的职业发展。” 纪岚：“……” 这群哨兵这辈子都没这么想晋升过。 各支清剿队伍很快出发。 外围据点内的魔兽数量并不算多。 第一座小型通讯塔外，一只魔兽刚从废墟后面冲出来，三名哨兵便同时迎了上去。 混乱中，魔兽当场秒倒在地。 “这是我先发现的。” “明明是我先砍到的。” “最后一下是我砍的。” 前线战功是军部晋升的重要参考。 为了这点战功，三个人争得不可开交。 他们还没争出个所以然来，前方就出现了两只魔兽，刚才还在争论的三个人瞬间往前冲去。 这座通讯塔内的魔兽很快被清理干净。 队长口袋里的绿果冻随即爬了出来，开始吸收附近的环境污染。 清剿行动继续进行。 多处小型哨点、通讯塔和补给站接连被联军拿下。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小红点一个接一个变成绿色。 各支队伍的战斗速度极快。 队长们根本不需要鼓舞士气，反而还得时刻盯着，防止队员冲得太远。 毕竟跑到别人负责的哨点抢怪，是会被骂的。 不到两天，两个核心据点周围的魔兽便被清理干净。 原本孤立的西部防线和主能源站，不仅被外围据点完整保护起来，两地之间的运输通道也彻底打通。 姜妩在联合指挥室开会，吩咐驻守安排。 “第三区、第六区留下大半部队，分别驻守西部防线、主能源站。” “这两个区的最高指挥官留下，守住后方安全。” 第三区和第六区指挥官同时起身。 “是。” 剩余部队则继续跟随联合舰队，准备向中央运输枢纽推进。 驻守交接刚刚完成，外围警报忽然响了。 侦察队队长霍凛将最新侦察画面传到主屏幕。 大量魔兽正在靠近。 霍长川立即认了出来。 “是炸弹型魔兽。” 这种魔兽死亡以后，会在短时间内爆炸，释放大量高浓度污染。 他之前就是为了掩护伤员撤离，被这种魔兽爆炸后的污染正面冲击，污染值迅速升高，最后被送进黑塔。 不过，联军已经掌握了应对方式。 外围哨点内，一名哨兵挥刀砍断魔兽的脖子。 魔兽身体倒下以后，体内的污染迅速聚集。 哨兵收回武器，上去就是一脚。 魔兽尸体直接飞了出去。 几秒后，剧烈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其他队伍同样如此。 杀死以后，立即踢飞，绝对不给魔兽在身边爆炸的机会。 连续几只污染炸弹型魔兽都没有造成伤亡。 后面冲上来的魔兽忽然改变了方式。 它不再等哨兵动手，距离驻军还有一段距离，它体内的污染便开始迅速聚集。 “它要自爆！” 站在最前面的队长立即下令。 “撤！” 附近的哨兵同时转身。 刚刚冲过来的魔兽还没来得及靠近，他们已经跑远了。 下一瞬，爆炸声响起。 原本站在附近的哨兵，一个都没炸到。 魔兽虽然没有伤到他们，却污染了附近的环境，驻军只能暂时向后撤，将被污染的区域让出去。 紧接着，队长口袋里的绿果冻爬了出来，开始吸收附近的污染。 魔兽过来炸一次，联军就让一次。 绿果冻吸干净污染以后，联军又重新占回来。 连续几轮下来，联军没有出现伤亡，污染炸弹型魔兽倒是死了一批又一批。 一直盘旋在高空的黑鹦鹉很快发现，魔兽折损了不少，但一点都没能往前推进。 黑鹦鹉立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原本还准备继续冲击防线的魔兽纷纷停下，随后转身撤退。 前面的哨兵都愣了一下。 “我去，别跑啊！” 送上门的战功居然溜了。 几个人刚准备追上去，但前面一排炸弹型魔兽已经迎面冲来。 “靠，还有断后的！” 众人只能停下脚步先处理它们。 等解决完这些魔兽，其他的魔兽早就已经跑远了。 黑鹦鹉也跟着离开外围战场，朝第九区中央运输枢纽飞去。 中央运输枢纽。 黑鹦鹉穿过几栋废弃建筑，最后飞进最深处的一座大厅。 大厅里没有开灯。 数不清的魔兽伏在黑暗中。 黑鹦鹉刚飞进去，黑暗最深处，一双红色兽瞳缓缓睁开。 周围所有魔兽几乎同时低下头。 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狮缓缓站起身。 它是王兽，所有魔兽都服从它的命令。 黑狮比普通魔兽庞大数倍，浓密的黑色鬃毛从头顶一直覆盖到背部。 锋利的爪子落在金属地面上，仅仅轻轻一动，便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黑鹦鹉飞到它面前。 “西边的据点都没了。” “污染炸弹也没把他们赶走。” 黑狮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吼声瞬间震遍整个大厅。 附近几只魔兽吓得直接趴了下去。 黑狮冷声道。 “废物。” 黑鹦鹉缩着翅膀，一动不敢动。 黑狮继续道： “两个核心据点丢了，外围据点也全没了。” 它缓缓朝前走了两步，周围的魔兽纷纷让开。 它红色的兽瞳落向大厅中央的第九区地图。 联军正在一步步向这里靠近。 黑狮沉默了几秒。 “中央运输枢纽绝对不能丢。” 它低声吩咐了几句。 黑鹦鹉听完，立即拍动翅膀飞了出去。 大厅里的其他魔兽也纷纷起身，按照命令离开。 黑狮最后看了一眼地图。 “他们敢来。” “就全部留在这里。” 散落在附近的魔兽，开始不断向中央运输枢纽聚集。 第89章 小说里根本不是这么写的 黑鹦鹉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完整讲了一遍。 黑狮终于明白，西部防线和主能源站为什么会丢得这么快了。 魔兽最大的优势就是污染。 人类不敢长时间留在高污染环境中，它们却可以。 可姜妩能够净化环境污染。 只要她还在，污染就再也拦不住联军。 黑狮眯起眼睛。 “杀了她。” 黑鹦鹉立即低下头。 “她身边有很多S级哨兵，正面袭击很难成功。” 黑狮让黑鹦鹉去搜索姜妩的资料。 白塔通上关于姜妩的消息很多。 黑鹦鹉在光脑上翻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条消息。 - 为了继续向中央运输枢纽推进，联合指挥部从各区抽调了第二批增援。 哨兵有服役的义务，增援名单由军部按照各部队的情况统一调派。 这一次，正好轮到了秦砚所在的作战部队。 没过多久，他便抵达第九区。 秦砚刚刚抵达，光脑便收到了一条陌生消息。 【秦砚，我想见你。】 【关于我们以前的事情，我想再和你谈谈。】 【一个人来，不要告诉别人。】 下面还附带了一个位置。 西部防线边缘。 难道是姜妩找他？ 秦砚知道，姜妩一直很念旧。 以前两人还在一起时，他见过姜妩整理宿舍。 她小时候用过的旧玩偶、旧饰品，甚至一些早就没有用的小东西，都被她好好收着。 只要是陪了她很久的东西，她都舍不得扔。 秦砚想到这里，心跳不自觉加快。 她是不是看见他出现在增援名单里，又想起他了？ 他按照消息上的位置，独自来到西部防线边缘。 仓库内十分安静。 秦砚刚刚走进去，便看见一只半人高的黑鹦鹉停在废弃货架上。 他神色一冷，立即抽出腰间的军刀。 看他要动手，黑鹦鹉立即开口。 “是我约你过来的。” 秦砚的动作停住了。 “消息是你发的？” “是。” 黑鹦鹉从货架上飞下来，将一只小瓶子放在秦砚面前。 瓶子里装着透明液体，看上去和水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可以合作。” 秦砚看了看地上的瓶子，又看向黑鹦鹉。 “合作什么？” “杀了姜妩。” 黑鹦鹉说得十分直接。 “你可以接近她，把这个倒进她喝的水里。” “事成后，我们的王会给你一亿星币。” 秦砚冷笑一声。 “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黑鹦鹉歪了歪脑袋。 “她和你分手，还打了你，还过得那么好。” “你不恨她吗？” 秦砚气笑了。 他是个渣男，但不至于卖国。 最让秦砚无法忍受的是，这么低级的生物居然跑来跟他谈合作。 那他是什么？ 这是对他人格的极大侮辱。 秦砚弯腰捡起地上的瓶子。 黑鹦鹉以为他同意了，翅膀刚刚放松下来。 不过瞬息，寒光闪过。 锋利的军刀直接砍断了它的脖子。 黑鹦鹉从货架上掉了下来。 - 联合指挥室内。 姜妩正在和其他人商议中央运输枢纽的进攻方案。 一名警卫从外面走进来。 “姜指挥官。” “有一名叫秦砚的S级哨兵，说有紧急军情，必须当面向您汇报。” 姜妩：“？” 秦砚这个名字，在场的七个男人都不陌生，他们同时抬起头。 姜妩：“让他进来。” 没过多久，秦砚走进联合指挥室。 刚进门，七道视线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秦砚脚步微顿，顶着几乎要把他灼穿的目光，将黑鹦鹉的尸体扔到地上，又把那只小瓶子放到桌上。 他简单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魔兽首领已经盯上你了。” “最近注意饮食，也别单独行动。” 秦砚停顿了一下。 “你……注意安全。” 姜妩点头。 “知道了，谢谢。” 秦砚汇报完事情，抬手敬了个军礼，随后转身离开联合指挥室。 姜妩让人收走黑鹦鹉的尸体，又将那瓶透明液体送去检查。 - 中央运输枢纽。 负责在远处盯梢的另一只黑鹦鹉已经回来汇报。 “秦砚没有答应。” “他把送毒药的黑鹦鹉砍死了。” 黑狮：“？” 黑狮越想越生气，卸载了光脑上的洋柿子。 小说里不都是女主变强以后，她的前男友往往都会因爱生恨，最后和女主的敌人合作吗？ 既然小说不能相信，那就问人类最聪明的东西。 黑狮打开光脑上的智能助手。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黑狮低头输入。 【怎样才能守住第九区中央运输枢纽？】 为了让智能助手给出最准确的答案，黑狮把自己手下拥有的魔兽数量、种类、巡逻路线和部署位置，全部输入了进去。 它甚至把自己所在的位置也一起发了。 智能助手思考了几秒。 【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黑狮：“？” - 联合指挥室内。 霍凛收到了一份来自白塔网络安全中心的加急文件。 他打开以后，神情逐渐变得奇怪。 姜妩问道： “怎么了？” 霍凛将文件投放到主屏幕上。 “有个用户向智能助手询问该怎么守住中央运输枢纽。” “还输入了目前的魔兽数量、种类、巡逻路线和全部部署位置。” 屏幕上的资料非常详细。 比侦察队这两天收集到的情报还要完整。 姜妩有点想笑。 魔兽确实长脑子了，但长得不多。 她立即下令。 “让侦察队核对所有情报。” “确认无误以后，根据情报制定进攻方案。” - 中央运输枢纽内。 黑狮因为智能助手不肯回答，愤怒的吼声再次震遍整座大厅。 附近的魔兽全部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时，一只灰色猿类魔兽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它已经观察黑狮很久了。 “王。” “我有办法守住中央运输枢纽。” 黑狮红色的兽瞳落在它身上。 “你？” 灰猿点头。 “人类把负责战略谋划的人叫军师。” “我可以当您的军师。” 黑狮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你准备怎么做？” 灰猿来到大厅中央，低头看向地图。 “人类制造的智能助手，不会帮助我们对付人类。” “您刚才把所有情报都告诉了它，那些情报很可能已经送到联军手里了。” 黑狮眼神一沉。 好像是哦。 灰猿伸出手，指向地图上的几处部署位置。 “既然那些情报可能已经泄露，那就立刻更换所有魔兽的位置。” “让它们变成假的。” 黑狮眼中的怒意逐渐消失。 它第一次认真看向面前的灰猿。 从这一天开始，黑狮身边多了一名军师。 第90章 压力有点大 第四区旗舰。 这几天，姜妩白天穿着军装，在联合指挥室里一本正经地开会、下命令，手边的保温杯里还泡着几颗枸杞。 到了晚上，不是推开霍长川的房门，就是推开闻雪辞的房门。 …… 闻雪辞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红晕。 他平复了一会儿呼吸，看向姜妩。 “宝宝。” 姜妩趴在他胸口。 “嗯？” 闻雪辞抬手，将她黏在脸侧的头发拨开。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频繁了？” 姜妩表情僵了一下，立即把视线转向另一边。 “有吗？” “有。” 闻雪辞语气温和，却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 “太频繁对身体不好。” “我……” 姜妩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我最近压力太大了。” 说完，她自己先点了点头。 “嗯，对。” 闻雪辞安静地看着她。 姜妩开始吟唱。 “你看，我白天要开会，还要想怎么拿下中央运输枢纽，这么多人都等着我下命令。” “而且现在外面都快把我捧上天了，我压力能不大吗？” 闻雪辞：“……” 他居然觉得有几分可信。 闻雪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抱住怀里的人。 “那今晚早点睡。” “好。” 姜妩嘴上答应得很快，但她又低下头，在他胸口亲了一下。 粉色的。 闻雪辞刚刚平稳的呼吸再次乱了。 他握住姜妩的腰，把人往上抱了抱。 “宝宝，你这样不像要准备睡觉。” - 第二天。 姜妩神情严肃，脚步沉稳地走进联合指挥室。 霍凛已经提前等在主屏幕前，手里还拿着刚整理好的侦察报告。 看见她进来，他立即开口。 “侦察结果出来了。” 主屏幕上出现中央运输枢纽附近的最新侦察画面。 霍凛将画面放大。 “魔兽的数量和种类基本能对上。” “但是巡逻路线和部署位置，全都变了。” 它们显然已经发现情报泄露。 原本没有多少魔兽的几条路线，现在都藏了大量魔兽。 如果联军按照之前获得的情报推进，就会正好撞进埋伏里。 姜妩看完侦察报告后放下，开口道。 “还好核实了。” 她抱起手臂。 “居然装傻阴我们一手。” 霍凛问道： “需要重新制定进攻路线吗？” “先不急。” 姜妩看向屏幕。 “我们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舰队也动一动，做出准备从这边进攻的样子，先把它们稳在那里。” 霍凛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现在去安排。”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从表面上看，联军选择的进攻方向，正好就是魔兽提前埋伏的位置。 - 中央运输枢纽内。 负责高空侦察的黑鹦鹉很快飞了回来。 “联军动了。” “它们正在向我们埋伏的方向集结。” 灰猿露出满意的笑。 “它们上当了。” 与此同时，联合指挥室内。 姜妩收到最新的侦察画面。 屏幕上，大量魔兽依旧藏在原来的埋伏位置，没有半点要挪窝的意思。 姜妩看着屏幕，也笑了。 “它们上当了。” 第91章 卡战备 第四区旗舰，武器室。 姜妩一脸心痛地看着面前的子弹。 这种子弹由高纯度精神矿石和穿甲合金制作，专门用来对付魔兽。 威力很大，价格也很美丽。 一发十万星币，一只弹匣十二发。 也就是说，她上次打空的那一匣子，价值一百二十万。 谢既白刚刚检查完自己的武器，走过来时，便看见姜妩捏着弹匣，满脸心痛。 “姐姐，怎么了？” 姜妩转头看向他。 “子弹好贵呀。” 她不想花钱起装备。 一想到打出去的都是钱，她都不想开枪了。 谢既白接过弹匣看了一眼。 “这个？” 姜妩点点头。 谢既白把弹匣还给她，语气十分随意。 “还好吧，我家多得是。” 姜妩神情一顿。 “你家？” “嗯。” 谢既白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武器。 “我家是做军火的。子弹、军用武器和作战舰都有。” “这种子弹我家里很多。”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姐姐，你放心用。” “打完我让家里送。” 姜妩看向谢既白的目光，逐渐变得异常炽热。 原来是军火小王子。 谢既白被她这么火热地看着，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难道姐姐考虑收他为兽夫了？ 姜妩感动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谢。” 谢既白站直身体。 “嗯？” “你这个朋友，我没有白交。” 谢既白：“……” - 联合指挥室内。 几艘军舰已经完成最后的准备。 它们将按照姜妩之前的命令，朝魔兽埋伏的方向进攻。 不过，军舰里并没有多少人。 大部分作战人员早已转移，只留下驾驶人员、炮火控制人员和少量哨兵。 至于真正的先锋军团，此时正坐在几艘小型突击舰内，等候命令。 姜妩回到主屏幕前。 画面中，大量魔兽依旧藏在提前准备好的伏击位置。 姜妩开口。 “开始吧。” 几艘军舰脱离联合舰队，朝中央运输枢纽驶去。 - 中央运输枢纽内。 负责高空观察的魔兽很快发现了军舰。 黑鹦鹉飞进大厅。 “王，联军过来了。” “它们正在靠近埋伏区域。” 黑狮看向灰猿，灰猿没有马上下令。 “等军舰打开舱门，人类哨兵全部下来以后再进攻。” 只要里面的人类敢下来，提前埋伏在周围的魔兽就能将他们彻底包围。 军舰逐渐降低高度，所有魔兽继续隐藏。 然而，它们没有等到军舰打开舱门。 几艘军舰在空中停稳以后，底部的炮口同时转向地面，刺眼的光芒开始聚集。 炮火已经落了下来。 第一声爆炸响起。 藏在仓库内的魔兽还没有反应过来，整座仓库便轰然倒塌。 紧接着，更多炮火直接朝魔兽聚集的地方轰炸。 一座又一座建筑被炮火击中，大片区域很快变成了一片废墟。 姜妩面前的屏幕播放着此处的情况，她看着一阵肉疼。 这重建得花多少钱？ - 大厅内。 灰猿看着正在倒塌的建筑。 “不讲武德。” 人类居然连自己的建筑都炸。 魔兽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埋伏，再让它们留在外面，只会被军舰一点点炸死。 灰猿立刻拿起通讯器。 “所有地面魔兽进入地下防空层。” 得到命令后，魔兽开始迅速撤离。 灰猿盯着空中的几艘军舰。 “所有飞行魔兽全部出动。” “去解决军舰。” 命令迅速传开。 藏在附近的飞行魔兽率先冲了出来。 就连负责在高空监视联军动向的魔兽，也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大量飞行魔兽从不同方向扑向军舰。 空中的炮火立即转向。 最前面的飞行魔兽被击中，接连从空中掉落。 可后面的魔兽越来越多，没办法都击中。 它们得以靠近军舰以后，将爪子里抓着的东西扔了下来。 一团团灰黑色的影子落在军舰上，迅速四散开来。 大老鼠。 这些老鼠体型不小，移动速度却快得惊人，爪子和牙齿也异常锋利。 它们落地以后，立即扑向守在舱门附近的哨兵。 一只咬向哨兵的小腿，另外两只顺着军装向上爬，直奔他的后背和咽喉。 哨兵们迅速变成兽型，跟老鼠们交战。 可是越来越多的老鼠便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并且空中的飞行魔兽不断从高空俯冲下来，用利爪袭击哨兵。 哨兵既要应付脚下成群的老鼠，还要防备头顶的飞行魔兽。 军舰上很快陷入混战。 - 联合指挥室内。 霍凛一直盯着中央运输枢纽上空。 发现代表飞行魔兽的红点正在快速减少。 负责高空侦察的魔兽离开了！ 霍凛立即开口。 “高空观察点全部消失。” 姜妩拿起通讯器。 “谢既白，开始行动，直捣黄龙。” 几艘小型突击舰同时启动。 谢既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收到。” 小型突击舰贴着建筑快速前进。 它们体积不大，飞行时产生的动静也远远小于普通军舰。 几艘小型突击舰很快穿过中央运输枢纽外围。 前方就是黑狮所在的大厅。 - 包围军舰的飞行魔兽越来越多。 但留在军舰上的人数不多。 继续打下去，这几艘军舰很可能真的会被飞行魔兽占领下来。 就在这时，军舰指挥官收到姜妩发来的撤退命令。 因为谢既白已经成功进入核心。 军舰指挥官：“撤退！” 几艘军舰停止轰炸，开始加速离去。 飞行魔兽紧紧追在后面，但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它们只能放弃追击。 - 主屏幕上，几艘军舰停止轰炸，开始向外撤离。 灰猿很快发现了不对。 从始至终，这几艘军舰都没有打开过舱门，也没有一名人类哨兵进入地面战场。 遭到大量飞行魔兽围攻以后，它们撤退得也非常干脆。 它意识到这些大型军舰上根本没多少人。 “不好，是声东击西！” 就在这时，一只黑鹦鹉慌张地飞进大厅。 “人类进来了！” “它们正在朝中央大厅靠近！” 灰猿转头看向高台上的黑狮。 “王，马上撤退。” 毕竟这里根本没有多少兵力。 大厅外已经隐约传来炮火声，黑狮没有继续耽误时间。 灰猿立即打开大厅后方的紧急通道。 “走。” 黑狮和灰猿带着身边的护卫进入通道，随后紧急通道立即关闭。 没过多久，一艘小型突击舰撞破了大厅外的防护门。 谢既白带着先锋军团冲了进来，大厅里剩下的魔兽立刻扑向他们。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魔兽很快被清理干净。 谢既白环顾四周，地面上的巨大爪印一直延伸到大厅后方。 他们很快找到已经关闭的紧急通道，强行破开门追了进去。 可黑狮它们跑得太早。 谢既白带人追出很远，也没有看见它们的踪影。 他只能先返回大厅，向姜妩汇报。 “大厅清剿完成，但是王兽跑了。” 跟在后方的一艘小旗舰进入内环。 舱门打开。 姜妩在护卫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她进入大厅，一转头，忽然看见旁边放着一个粉色的东西。 一个超大的粉色猫窝。 姜妩：“？” 猫窝非常柔软，边缘向上隆起，上面还留着不少明显的抓痕。 - 已经撤到城防指挥中心的黑狮有些心痛。 那只猫窝是它玩光脑时，购物软件推荐的。 【猜你喜欢】 【超大型云朵猫窝】 【柔软包裹，给大型猫科动物最舒适的睡眠体验。】 自从那个猫窝送到以后，黑狮每天都睡在那里，它确实很喜欢。 它叹气一声，打开光脑，进入购物软件。 回购。 第92章 小猫咪 大厅。 夜朔带着技术人员和后续部队进入，准备接管整个运输枢纽。 姜妩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夜朔看向控制台。 “地下防空层的魔兽正在往外跑。” 地下防空层有数个通往外面的出口，已经有部分魔兽跑了出去，剩下的也正在朝出口靠近。 谢既白已经带着先锋军团赶往地下入口。 夜朔走到控制台前。 “地下防空层被分成了十几个区域，每个区域之间都有防爆门，可以从这里控制。” 技术人员迅速检查控制系统。 “系统还能使用。” “但是需要重新验证最高军事权限。” 姜妩走过去，将手放在身份识别区域。 一道蓝色光芒从她的手掌扫过。 【身份验证通过。】 【第九区收复战役总指挥官，姜妩。】 【中央运输枢纽最高控制权限已开启。】 地下防空层的地图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这些魔兽为了躲开军舰轰炸，主动跑进了地下防空层。 现在倒是方便了他们。 姜妩开口。 “关闭所有防爆门。” 地下防空层内，一扇又一扇厚重的防爆门迅速落下。 通往地面的出口被彻底封死，剩下的魔兽再也逃不出去了。 并且大量魔兽被强行分开，困在了不同区域。 姜妩拿起通讯器，联系已经赶到地下入口的谢既白。 “关门打狗。” “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清。” 通讯器里传来谢既白兴奋的回答。 “收到。” 先锋军团率先进入地下防空层，其他队伍紧随其后。 第一道防爆门打开，被困在里面的魔兽立刻扑了出来。 第一片区域结束，第二道防爆门随之打开。 联军继续向前推进。 数个小时以后，地下防空层的魔兽都被清理干净了。 第三个核心据点，正式拿下。 技术人员开始恢复中央运输系统。 停运许久的轨道重新启动。 一条又一条通往第九区各地的运输线路恢复运行。 从中央运输枢纽出发，人员和物资可以迅速送往第九区的任何一片区域。 姜妩让第八区部队接管中央运输枢纽，随后回到第四区旗舰。 闻雪辞将最新的伤员情况送到她手中。 有绿果冻跟随，哨兵的污染值一直很稳定。 因重伤或污染过高被送回后方的人数远低于预计，各区医院的压力也小了许多。 没过多久，白塔官方账号发布了最新战报。 【第九区收复战役最新进展：中央运输枢纽已由联军正式接管。】 消息刚发出去，评论区便出现了大量第九区原住民。 【我家就在中央运输枢纽附近！】 【核心据点都拿下三个了，感觉我现在可以回家了。】 【我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联合指挥室内。 姜妩正在看秦砚送来那瓶毒液的检测报告。 检测结果显示，里面的毒性足以放倒一只大型魔兽。 小猫咪前不久还想用这种东西毒杀她。 礼尚往来，她也应该回敬一下。 姜妩唇角微微扬起。 她准备给小猫咪送一份大礼。 第93章 已认输 第四区旗舰。 之前根据中央大厅里那个粉色猫窝上的商标，技术人员很快找到了出售猫窝的商家。 更巧的是，商家刚刚收到了一笔回购的猫窝订单。 收货地址就在城防指挥中心。 买家的网名是—— 【じ☆丧彪☆じ】 该订单已经进入配送流程。 技术人员询问。 “需要拦截吗？” “当然不用。” 姜妩看着订单页面。 小猫咪这么喜欢这个猫窝，怎么能不让它收到？ 军部很快联系上商家，将那个还没有发出的猫窝暂时送到了军械组。 没过多久，猫窝被重新寄了出去。 姜妩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常发货。” - 城防指挥中心。 一只黑鹦鹉从外面飞了进来。 “王，你的包裹到了。” 黑狮立即抬起头。 它刚刚还在查看物流信息。 为了早点收到新猫窝，它特意多花了一笔星丰加急费。 一架无人配送机停在城防指挥中心外，将一个巨大的包裹放了下来。 灰猿看着那个包裹。 “中央运输枢纽已经被人类占领，这个包裹……” 黑狮打开光脑，核对了快递单号。 “这是我自己买的。” 黑狮让护卫把包裹搬进来。 外面的包装被拆开，一个崭新的粉色猫窝出现在大厅内。 和它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黑狮用爪子按了按。 很软。 灰猿还是觉得不对。 “王，要不要先……” 它的话还没有说完，黑狮已经趴了进去。 柔软的猫窝将它庞大的身体包裹起来。 黑狮满意地闭上眼睛。 顷刻间，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城防指挥中心。 粉色猫窝瞬间四分五裂。 黑狮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掀飞，重重撞在后方的墙壁上。 灰猿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毛被烧焦了一大片。 “王！” 黑狮还活着。 但它的一侧身体被严重炸伤，一条后腿也无法站立。 守在城防指挥中心内的魔兽顿时乱了起来。 它们服从黑狮，只是因为黑狮足够强大。 现在黑狮不仅连续丢掉三个核心据点，还被一个猫窝炸成了重伤。 越来越多的魔兽离开原本的位置，朝第九区外围逃去。 灰猿来到黑狮身边。 “王，我们守不住了。” 它刚刚清点完了剩余的魔兽数量。 前面的几场战斗已经折损了太多魔兽。 西部防线、主能源站、外围据点和中央运输枢纽都接连失守了。 就算黑狮没有受伤，剩下的魔兽也不可能挡住联军。 灰猿继续劝道。 “先撤到第九区外的荒野戈壁。” “只要活下来，以后还有机会回来。” 黑狮死死盯着面前的地图。 过了很久，它眼中的不甘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灰败。 它垂下头，声音沙哑。 “撤退。” 灰猿立即让黑鹦鹉传达命令。 黑狮再次开口。 “撤退之前，毁掉这里。” 黑鹦鹉群在高空传播命令，命令迅速传遍城防指挥中心各处。 魔兽开始疯狂破坏这片区域。 墙壁倒塌，玻璃碎裂。 街边的商店、居民楼和公共设施接连遭到破坏。 它们得不到第九区，也不准备把完整的第九区还给人类。 第94章 桀桀桀 第四区旗舰。 一条又一条紧急消息送进联合指挥室。 “居民区遭到魔兽破坏。” “通讯塔倒塌。” “数只大型魔兽正在撞击公共医院。” 主屏幕上，越来越多的区域出现异常。 那些逃跑的魔兽，一边朝外围撤退，一边疯狂破坏沿途的建筑。 姜妩立即下令。 “所有部队马上出发，阻止它们。” 中央运输枢纽刚刚恢复运行，正好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一支又一支队伍通过运输枢纽赶往第九区各地。 原本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抵达的区域，现在不到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那些魔兽本就没有留下战斗的打算。 看见联军赶到，它们立即放弃破坏，转身逃跑。 联军直接开火，一只又一只来不及逃走的魔兽倒了下去。 第九区各处的破坏逐渐停止。 没过多久，联军从正门进入城防指挥中心。 技术人员迅速接管城防控制系统。 停运许久的全城监控重新启动。 所有监控画面出现在主屏幕上，第九区各处的情况重新变得清晰。 与此同时，霍凛将第九区防线外的最后一段侦察画面送到联合指挥室。 黑狮和灰猿已经离开第九区防线，进入了荒野戈壁。 几百只魔兽分散在它们周围，很快消失在漫天风沙中。 荒野戈壁常年笼罩着高浓度污染。 里面没有通讯设施，那些魔兽一旦分散开来，很难继续追踪。 姜妩看完侦察画面。 “停止深追。” “守住第九区边界，不要让它们再回来。” 各支追击队伍陆续停了下来。 姜妩拿起通讯器，接通全军频道。 “第九区所有主要区域已经全部由联军接管。” “第九区收复战役，结束。” 短暂的安静以后，各艘军舰内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战士们激动地抱在一起。 那些曾经从第九区撤离的老兵，早已红了眼眶。 没过多久，夜朔和谢既白回到第四区旗舰。 夜朔红着眼睛刚走到姜妩面前，姜妩便张开手抱了上去。 没办法，她一向对会哭的男人没有抵抗力。 谢既白眼睛也有些模糊，但不影响他锁定姜妩，他也抱了上去。 姜妩的五个兽夫一个没看住，某三个人又抱在了一起。 五个兽夫：“……” 姜妩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 【SS级阶段任务：九十天内收复第九区。】 【任务已完成。】 【恭喜宿主正式成为SS级向导。】 没过多久，白塔官方账号发布了最新战报。 【第九区收复战役取得全面胜利。】 【本次战役总指挥官：姜妩。】 【时隔一年，第九区重新回归帝国版图。】 评论区迅速被大量留言占领。 【老天爷如果叫上帝，老天奶一定叫姜妩！】 【妈妈。】 【叫妈妈，得排队！】 【回家了！我已经开着悬浮车出发了，谁也别拦我！】 白塔官方很快又补发了一条提醒。 【第九区仍在进行环境净化，请原住民暂时不要自行返回，具体返乡时间将另行通知。】 战斗结束以后，姜妩先从居民区开始清除污染。 绿果冻迅速分化，通过中央运输枢纽前往第九区各地。 整个第九区很快进入净化范围。 姜妩脑海里的经验提示几乎没有停过。 她听得头疼，干脆让西西关闭了提示音。 第九区接下来的重建，也少不了她几个兽夫跟着吃上一波红利。 大批居民返乡，加上源源不断的重建物资，星丰速运的订单肯定少不了。 居民区重新安装精神屏障，需要大量高纯度精神矿石，皇家海域同样能接到不少订单。 各处医院恢复运行以后，闻雪辞研发的恢复剂，需求量也只会越来越大。 其实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出征以前，她就和塞兰谈好了。 只要她成功收复并净化第九区，今后第九区产生的所有税收，她都能拿走一成。 小到一袋果干、一支恢复剂，大到悬浮车、房子，只要第九区有钱在流动，她就能捞上一笔。 她的脸上逐渐露出了万恶资本家的笑容，桀桀桀。 战役结束以后，后续城市修复和居民返乡工作，陆续移交给第九区临时管理部门。 姜妩这个战役总指挥官，可以卸任了。 绿果冻努力一天后，第九区全域污染值降到了安全范围。 姜妩已经在幻想躺着收税，然后当土皇帝的幸福生活了。 就在这时，她的光脑响了一声。 塞兰发来了一份通知。 【第九区收复战役已经结束，战时暂停的黑塔工作协议将于明日恢复。】 【请于明日上午九点准时到岗。】 第95章 认错了，被狠狠 第四区旗舰返回军港以后，姜妩立即回家了。 连续打了这么多天，她现在只想在床上躺着。 一艘小型军舰直接将几人送回第四区住宅附近的停靠平台。 舱门打开。 姜妩第一个走了下去。 熟悉的住宅出现在眼前，她莫名有点感动。 “小白！” 门刚打开，家政机器人便从客厅里滑了出来。 “主人，欢迎回家！” 姜妩张开手。 “来，抱一个。” 小白立刻滑进她怀里，爱心眼跟着亮了起来。 后面的五个人：“……” - 姜妩洗完澡，踩着拖鞋上楼，最后舒服地趴在床上。 可她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睡着。 这段时间一直在打仗，她每天脑子始终绷着一根弦。 现在突然闲下来，她反而有些不习惯。 姜妩在床上翻了个身，决定下楼找点东西吃。 已经很晚了，客厅只开着两盏灯。 姜妩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料理台前，看样子是霍长川，她直接从后面抱了上去。 男人的动作顿住。 姜妩将脸贴在他背上。 “我饿了。” 面前的人慢慢转过身。 姜妩抬起头，这才发现面前的人是霍凛。 她吓得抖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抱紧了一点。 霍凛垂眸看她。 “我给你做。” 姜妩看了他的脸几秒，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想吃东西了。 她现在更想吃“十八岁的霍长川”。 姜妩勾住他的衣领，仰头亲了上去。 霍凛愣了一下，很快扣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没过多久，姜妩双脚离地，直接被他抱了起来。 霍凛抱着她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衣服一路落到床边。 姜妩很快发现，霍凛只是脸看起来嫩，下手一点都不嫩。 中途，他眼神有些暗地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没什么笑意。 “你刚刚把我认成哥哥了吧？” 这他*有第二人格吧？ 姜妩吓了一跳，缩紧了。 霍凛眉头一皱。 “嘶……” 有人能懂吗？帅哥皱眉真的很好看，又给姜妩看爽了。 她开始装无辜：“你跟你哥哥确实长得很像，怎么能怪我？” 霍凛垂下眼睛，忽然靠近她耳边。 “脸很像。” 他的声音很低。 “我那里，也跟哥哥一样吗？” 他让姜妩充分地感受了一下。 - 姜妩回黑塔上班的第一天，刚走进治疗区她就愣住了。 人也太多了。 原本的治疗室早就不够用，不少住宿区也改成了治疗区。她还没走到自己的房间，便接连遇上几拨向导，怀里抱着病历，身后跟着各式各样的精神体。 一只小松鼠从她脚边跑过，抱着尾巴钻进前面向导的衣兜。 姜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绿果冻。 它已经混进人家的精神体队伍里，蹦出去好几米了。 “回来。” 绿果冻又蹦了回来。 不远处，林晴正举着悬浮直播球介绍新治疗区，镜头一转，恰好拍到了姜妩。 “家人们，今天又是努力清空黑塔的一天。看，我们的收复第九区的大功臣回来了！” 姜妩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林晴已经把镜头转向另一边，拍起了今天通过离塔复核的名单。 “昨天又走了一批，这一整页都是。” 姜妩凑过去看。 名单上的状态一行接着一行，全是绿色的【允许离塔】。 她去第九区以后，沈令仪和林晴一个负责治疗，一个拿着直播球到处晃。黑塔里面安不安全、进去以后到底做什么，外面的向导都看得清清楚楚。 姜妩一个向导都敢去第九区打仗了。 她们只是进个黑塔，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 姜妩加入接诊后，治疗速度更是快得有点吓人。 每天都有大批哨兵完成治疗，通过复核离开黑塔。 七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早上，姜妩照常走进治疗区。 刚迈进去几步，她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走廊里没有等待治疗的人。 姜妩找到正在工作的沈令仪。 “今天的病人呢？” 沈令仪抬起头。 “没有了，黑塔要关了，之后会改成精神医疗中心。” 姜妩愣了一下。 “什么叫没有了？” “最后一批收容人员昨晚已经通过离塔复核。” 沈令仪将最新名单送到她面前。 名单上的所有人，状态都已经变成了【允许离塔】。 姜妩：“……” 她就是正常上了七天班。 怎么直接把黑塔干关闭了？ 姜妩连忙在脑子里叫西西。 “这里以后改成精神医疗中心，那我在这里治疗还算百倍经验吗？” 西西欢快的声音很快响起。 【不算了哦~】 姜妩：“为什么？” 【因为黑塔关闭啦~再也不是黑塔啦~】 姜妩眼前黑了一瞬，她立即开口。 “能不能不关？” 一旁的夜朔转头看向她。 “为什么？” 姜妩的表情像是很留恋这里。 “我觉得黑塔特别温馨，特别温暖。” 夜朔：“？” 确定形容的是黑塔吗？ 大家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姜妩继续道。 “这里就像我的第二个家一样。” 她距离一百亿经验还远着呢。 “要不，名字先别改？” 夜朔还没开口，西西先回答了。 【留着名字也不算哦~】 可恶，这么好的地方怎么能说关就关？ 可惜，她对黑塔再有感情，也阻止不了它关闭。 不到三个月，黑塔空了。 只有冰冷的三个亿打到了姜妩的账户上。 第96章 无业游民 当天，新的改革方案正式公布。 黑塔将改成帝国精神医疗中心。 原本的地下隔离区改建成重症精神治疗区，中层则是常规治疗区。 以后再出现高污染哨兵，他们不会被直接解除家庭关系和职务。 毕竟姜妩可以治。 从此以后，这里不再是所有高污染哨兵的坟墓，而是一所正常的医院。 新的精神医疗中心成立后，姜妩直接出任第一任院长。 因为论治疗高污染哨兵，现在确实没有人比姜妩更权威。 沈令仪则担任副院长，她是目前唯二可以治疗高污染哨兵的向导。 至于夜朔。 他失业了。 第九区收复战结束以后，他这个战役副指挥官的任命就结束了。 现在黑塔又关闭了。 他塔主的身份也没了。 - 回到第四区以后，姜妩开始经营自己的工作室。 但有一个夜朔，莫名会刷新在她工作室里面。 第一天，姜妩没管他。 第二天，夜朔还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 第三天，姜妩忍不住问。 “你没有别的事干吗？” 夜朔靠在沙发里。 “没有。还不是你害得我没工作了，我就要跟着你，你要对我负责。” “……” 无业游民来的。 姜妩想了想。 “那你要不要留在我工作室当保安？” 夜朔挑起一边眉梢。 “姜老板，工资多少？” 姜妩低头继续处理工作。 “一个月五万，包吃包住。” 夜朔喉咙滑动了一下。 “住哪？” 姜妩头也不抬。 “员工宿舍。” “那不干。” “？” 过了几秒，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重新抬起头。 “等等。” “第九区最高指挥官不是已经开始竞选了吗？” 夜朔神色微顿。 姜妩一脸疑惑。 “你没报名？” “没有。” “为什么？” 夜朔没有立即回答。 工作室安静了一会儿。 “第九区是在我手里沦陷的。” “是我没有守住那里。”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回到那个位置。 姜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你就准备一辈子不回去了？” 夜朔没有说话。 “第九区沦陷以后，是谁在黑塔守着那些旧部？” “……” “又是谁连怎么打回去都想了一年？” 姜妩继续追问。 “这次收复第九区，你没去？” 姜妩微微叹气，她点开光脑上的报名入口。 “当年的污染潮到底该不该算在你头上，和你有没有资格重新当这个指挥官，不是你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的。” “让第九区的人自己选。” 夜朔只是盯着那个页面，良久没有动作。 都给姜妩嘴巴子讲冒泡了，他怎么还无动于衷的？ 姜妩连忙补上最后一刀。 “有谁比你更想保护第九区？有谁比你更熟悉第九区？” “你真的放心把第九区交给其他人吗？” 夜朔终于伸出手，提交资料。 - 几天后，第九区最高指挥官竞选正式开始。 夜朔曾经担任第九区最高指挥官的事情，很快被人翻了出来。 【第九区当年就是在他手里沦陷的，他还敢回来？】 这条留言刚刚出现，便遭到了大量第九区原住民的反驳。 【当年的污染潮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阻止的。】 【如果不是他指挥，第九区至少还有几十万人撤不出来。】 【我支持夜朔！】 投票通道开启以后，夜朔的支持人数迅速超过其他候选人。 第九区的居民，纷纷将票投给了他。 最终结果很快公布。 【第九区最高指挥官：夜朔。】 - 姜妩在工作室，窗外传来沉重翅膀扇动的声音。 黑龙落在工作室外。 随即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夜朔身上的军装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是看到结果以后直接过来的。 他平日里总是压得很低的情绪，此刻几乎全写在脸上。 姜妩淡淡问道：“怎么了？” 夜朔来到她面前。 “结果出来了。” “哦。”姜妩点点头，“怎么样？” 夜朔声音有些哑，脸上却带着笑。 “他们选我了。” 他曾经以为，第九区的人会恨他。 恨他没有守住那里。 恨他活着撤了出来。 恨他当了一年的黑塔管理者，没有踏进第九区一步。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第九区的人从来没有怪过他。 他们依旧愿意相信他，再一次把守护第九区的责任交到了他的手中。 而这一切，如果没有姜妩劝他报名，他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姜妩站起身，来到他面前。 夜朔的眼尾已经红了，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她仰起脸，笑了。 “夜指挥官，恭喜呀，但是我早就猜到了，一点都不惊喜呢。” 姜妩完全没有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 下一刻，夜朔低下头，近得连呼吸都落在她脸上。 姜妩直直望着他金色的眼睛。 夜朔再也压制不住他对姜妩的感情，他的唇覆上她的。 这个吻很慢，唇瓣互相摩挲着。 过了一会儿，他稍稍退开。 唇已经分开，目光却还黏在一起，连交错的呼吸都带着方才亲吻留下的温度。 两个人似乎都很喜欢看对方被自己吻过后的样子。 夜朔再次偏过脸吻她，这个吻比刚刚深，似要将她拆吃入腹。 第二个吻分开时，姜妩的视线不经意往下落了一瞬。 看来有反应的不止她一个。 第97章 花钱也很累 夜朔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姜妩偏开目光，轻咳一声。 “你放心吧。” “我不白亲你的。” 她打开光脑，直接发出了两份兽夫关系申请。 夜朔的光脑响了一声。 远在第九区的谢既白也收到了申请。 毕竟谢既白每天都盯着她，她又不瞎，她懂。 她经常和谢既白对视上，都和他看出了点别样的情感。 【夜朔已接受您的兽夫关系申请。】 【谢既白已接受您的兽夫关系申请。】 第九区大礼包拿下。 - 夜朔重新担任第九区最高指挥官以后，大部分时间都要留在第九区。 谢既白作为先锋军团长，同样需要长期驻守。 姜妩干脆决定带着一家人搬过去。 毕竟第九区刚刚重建，处处都是商机。 裴烬将星丰速运的区域总部建在了第九区，闻雪辞也新建了恢复剂工厂。 霍长川虽然还要负责第四区，但两区已经开通直达航线，每天回来只需要十几分钟。 - 决定搬家以后，姜妩先去了第九区，为新家选址。 军舰刚刚降落在核心城区的停靠平台，她便看见了等在外面的谢既白。 舱门刚打开，他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姐姐。” 姜妩才走下军舰，谢既白已经大步来到她面前。 他先是抱住她，随后低下头，直接亲了上来。 像只狗一样在她嘴上乱啃。 （删） 她被亲得往后退了一步，抬手将人推开。 不到两秒，谢既白又按捺不住地亲了上来。 （删） 姜妩再次把人推开。 谢既白低下头，还想再来。 姜妩赶紧捏住他的脸。 “你要气死妈妈吗？” - 姜妩在第九区核心城区选了一整片位置最好的土地。 房子的设计直接交给了帝国最顶级的建筑设计团队。 他们拿到姜妩的要求以后，先花了整整一个月绘制设计图。 设计图确定后，数支建筑队伍二十四小时轮班，只用了一个月，便将整座庄园建了出来。 庄园的大门距离主楼足足有几公里。 从外面回来，进入大门以后要乘坐悬浮车，沿着人工湖行驶一段时间，才能真正抵达住宅。 主楼整栋建筑以白色为主，正面几乎全是巨大的落地窗。 阳光照在玻璃上，再倒映进前方的人工湖里，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座建在水上的白色宫殿。 中央大厅的屋顶是透明的。 白天可以直接看见天空，晚上抬起头便是整片星空。 主楼前方还有一座悬浮花园。 数百种植物漂浮在半空，花瓣顺着风落进下方的人工湖里。 站在主楼最高层的露台上，可以看见大半座繁华的第九区主城。 整座庄园的最终造价是一百亿星币。 姜妩看了一眼账单，便直接付了款。 自从第九区开始恢复运行以后，姜妩每天早上一睁眼，账户就到账了一大笔钱。 第二天睁开眼，又到账了很多钱，而昨天的钱还没有花完。 她第一次感觉到，花钱也是一份很有压力的工作。 - 姜妩的工作室也搬到了第九区。 不过她已经不用每天亲自出门治疗了。 委托通过审核以后，委托对象只需要来工作室签好协议，再领取一只绿果冻离开。 每一只外出的绿果冻都会配备一支警卫队。 坐的是防弹悬浮车，跟着数名警卫，绿果冻趴在专属座椅里，身上还系着安全带。 不知道的人看见这阵仗，还以为是哪位帝国重要人物出行。 - 新家正式建好那天，所有人一起搬进了第九区庄园。 姜妩晚上回到卧室，正准备休息，忽然在自己床头看见了一个眼熟的盒子。 到底是谁把这个东西也搬过来了？ 姜妩打开盒子。 原本的五块姓名牌已经变成了七块。 里面新加了夜朔和谢既白的名字。 她随手从盒子里抽出一块。 牌子翻过来。 【裴烬】 （删） 第98章 竞选统治者 一天下午，姜妩终于有空享受了一下她花了一百亿建出来的新家。 主楼后面有一座露天泳池。 泳池靠着悬浮花园，池水清得能看见底。 岸边摆着躺椅、果盘和冰饮，水面上还漂着一张透明浮床。 姜妩换好泳衣，踩着台阶走进水里，结果没感受到一点水。 她这才想起脖子上还戴着避水珠。 平时洗澡忘记摘，她还会变成一个无法洗澡之人。 郁白从泳池另一边游了过来。 银蓝色长发散在水中，蓝色鱼尾轻轻摆动。阳光落在他宝石般的鳞片上，晃得姜妩有点睁不开眼。 姜妩正准备解开绳子，郁白已经游到她面前。 他低下头，咬住她锁骨前的避水珠，轻轻一扯。 姜妩还没反应过来，郁白已经仰起脸，将珠子咽了下去。 挂过珠子的细绳自动收拢，贴着她的脖颈变成了一整圈项链。 失去避水珠，四周被隔开的池水立即涌了过来。 清凉的水一下裹住被太阳晒得微热的皮肤。 姜妩舒服得眯起眼睛，往后一靠，整个人浮了起来。 舒服了。 郁白将透明浮床推过来。 姜妩趴了上去，顺手拿起池边的冰饮。 郁白则在泳池里开始花样游泳，蓝色鱼尾跃出水面，在阳光下甩出一串水珠。 姜妩喝着果汁，拿起水球扔了出去。 郁白鱼尾一摆，很快追上水球，又捡回来送到她手里。 有点乖。 姜妩接过水球，在郁白脸上亲了一下，随后又把球扔了出去。 一道黑影忽然从泳池边冲了过来。 扑通！ 大片水花直接炸开，透明浮床都跟着晃了两下。 这个入水动作如果出现在奥运会上，裁判只能打零分。 谢既白从水里冒出头，迅速追上水球，又游回来，把球递给姜妩。 随后，他仰着脸停在浮床旁边，眨着大眼睛，期待着某个奖励。 姜妩：“……” 她吧唧了一口谢既白。 - 阳光，别墅，泳池，美景，美男。 简直人生巅峰。 这时，姜妩光脑忽然响了。 【您收到白塔最高统治者塞兰的紧急通讯。】 姜妩披上浴袍，回到主楼书房，接通了塞兰的全息通讯。 塞兰的身影出现在她对面。 “第五区的收复计划已经提交到最高军事委员会。” 第九区收复以后，军部便将下一个目标放在了沦陷多年的第五区。 姜妩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塞兰继续道：“和第九区一样，收复以后，第五区每年产生的税收可以给你一成。” 姜妩摇头。 “不用了。” “我的钱已经花不完了，我不去。” 塞兰笑了。 “姜妩，这不是委托。” “你现在可是上将呀，有责任和义务去收复失地的。” 姜妩：“？？？” “我不是已经卸任总指挥官了吗？” “你卸任的是第九区收复战役总指挥官。” 塞兰提醒她。 “上将军衔还在。” 姜妩立即问：“……可以取消吗？” “不可以。” 此时，西西突然开始出谋划策。 【宿主，只要你当上白塔最高统治者，就可以取消自己的上将身份啦~】 姜妩觉得哪里不太对，开始询问西西。 “是吗？最高统治者轻松吗？” 【塞兰每天就是坐坐办公室、签签文件、开开会呀~】 “不用亲自带兵打仗？” 【当然不用啦~】 姜妩感觉很有道理。 她当着塞兰的面打开白塔官网，找到下一届最高统治者竞选页面。 页面自动导入了她的身份资料。 帝国精神医疗中心院长、S级向导、帝国上将。 - 至于为什么不是SS级。 前几天，姜妩抽空去了一趟监察署，想重新认证等级。 结果她刚站进十二水晶阵，十二颗水晶便越转越快，最后集体飞了出去。 十二水晶阵当场报废。 陆昭站在一地水晶中间。 “……？” 姜妩看了看满地碎成渣的水晶，心里有点虚。 但她很快挺直腰板，神色严肃道：“十二水晶阵已经无法满足高等级向导的认证需求，起码得要二十四水晶阵了。” 陆昭挑眉。 “所以？” “所以这是设备需要升级，不是我的问题。” 姜妩说完，又十分自然地补了一句：“等你们把二十四水晶阵发明出来，再喊我来测哈。” 随后，她赶在陆昭提到维修费以前，快速离开了监察署。 - 姜妩确认资料无误，点击提交。 【报名成功。】 塞兰正准备继续说第五区的事，面前忽然弹出一条提醒。 【候选人姜妩已报名参加下一届白塔最高统治者竞选。】 她后面的话没了。 “你在干什么？” “竞选最高统治者啊。” 姜妩认真道：“等我选上，第一件事就是取消自己的上将军衔。” 塞兰：“……？” 第99章 好舒服 新一届白塔最高统治者竞选开始后，姜妩的票数一路往上涨，很快便与第二名拉开了距离。 她刚开始还隔一会儿看一次，后来发现，不用看了。 结果公布那天，白塔通上到处都是她的名字。 【新一届白塔最高统治者：姜妩。】 交接当天，塞兰亲手将最高统治者徽章交给她。 姜妩收好，随即把自己的上将徽章摘下来，递了过去。 “从今天开始，我正式退出军部。” 塞兰接过她的上将徽章，答应得异常痛快。 “好。” 姜妩莫名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塞兰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有一丝幸灾乐祸。 “有不清楚的，可以联系我。” “以后就辛苦你了。” 姜妩：“？” 事实证明，姜妩的预感十分准确。 正式继任以后，她确实坐在办公室里面签签文件。 但为什么文件像线面一样源源不断地繁殖啊？ 而且每一份文件都涉及整个帝国，烧脑程度让她仿佛回到参加高考的那一年。 姜妩从早上处理到下午，感觉自己脑子都快冒烟了，桌上的文件才终于全部清空。 她刚刚松了一口气，几位最高军事指挥官又亲自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姜妩看见他们手里的第五区收复计划，顿时警惕起来。 “我已经不是上将了。” 其中一名指挥官点头。 “可您现在是最高统治者，您需要负责决定怎么打。” 姜妩沉默了。 随后，她研究半天第五区的情况，发现也是环境污染严重。 她还真非去不可。 “西西。” 【我在~】 “你过来挨骂。” 西西没有接这句话，欢快地给她弹出了另一条提示。 【恭喜宿主成功晋升SSS级向导！】 【获得SSS级奖励：精神攻击。】 【宿主可将精神力转化为攻击力量，直接攻击魔兽及污染源。】 姜妩坐直了。 “我经验还没满，怎么升级的？” 【成为白塔最高统治者，同样可以完成晋升。两个条件满足任意一个即可哦~】 “你之前怎么没说？” 【忘了嘛~】 姜妩还没来得及继续质问，下一条提示又弹了出来。 【下一等级：SSSS级。】 姜妩一脸疑惑。 “你这系统到底有多少级？” 【本系统不会让你输给其他洋柿子女主的，她们出到几S，我们就跟到几S。】 姜妩举起双手。 “我投降，我认输。” - 几天后，帝国军队正式向第五区出发。 姜妩站在主舰最前方，心情不是很好。 主舰进入第五区上空后，无数魔兽从废墟与黑雾中冲了出来。后方各支队伍已经做好准备，等待进攻命令。 姜妩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魔兽，直接下达命令。 “全军进攻。” 舰门开启，部队迅速进入作战区域。 夜朔从旗舰上一跃而下，半空中化成巨大的黑龙，黑色双翼展开，稳稳悬在下方。 姜妩探头看了一眼。 黑龙抬起头，正在等她。 You jump，I jump。 她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黑龙稳稳接住了她。 “走！” 它俯冲而下，载着她冲向战场。 姜妩释放出SSS级精神力。 强大的精神攻击落进兽群，数只魔兽的身体同时炸开。 第一次使用精神力攻击，她还有些不熟练。试了几次以后，她很快便找到了最省力的方式。 黑龙锋利的龙爪直接撕碎迎面扑来的魔兽。 姜妩坐在他的背上，精神力不断扫过战场，遇到成群聚集的魔兽，便直接攻击整片区域。 她越用越顺手，连刚出发时那点不高兴都忘了。 其他哨兵还在向前推进，黑龙已经载着姜妩杀出去很远了。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最后一只魔兽倒下以后，第五区终于安静下来。 无数只绿果冻分散到各处，开始吸收环境中的污染。 第五区的污染值很快降了下来。 然而没过多久，地面又冒出了新的黑雾。 姜妩意识到，第五区存在一个源源不断制造污染的东西。 她顺着那些污染流动的方向继续向下搜寻，最终在第五区地下深处发现了一片被黑雾完全笼罩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晶体。 是污染源。 一道精神攻击落下，整块污染晶体轰然碎裂，释放大量污染。 绿果冻纷纷扑了上去，将那些污染全部吸进身体里。 持续多年的污染终于停止扩散。 第五区正式收复。 姜妩站在已经恢复平静的土地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回程的主舰上，她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假期去哪玩了。 她当场决定。 下一站——皇家海域。 到时候她可以抓龙虾，捡海胆，开珍珠。 - 如今，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向导掌握了治疗高污染哨兵的方法。 沈令仪更是学会了净化环境污染。 第五区收复以后，军部整理了侦察设备和作战记录仪拍下的画面，在白塔通发布了一段战报。 其中有一段，正好拍到黑龙载着姜妩从兽群上方掠过。 姜妩抬起手，精神力横扫战场，下方的魔兽接连倒下。 沈令仪坐在休息室里，把这段画面来回看了好几遍。 当天，她便把沈执喊了过来。 “哥哥，你过来一下。” 沈执很快走进房间。 “来了。” 沈令仪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变成兽型。” 沈执依言化成了白虎。 沈令仪退开几步，凝聚出一股精神力，猛地朝他砸了过去。 白虎一动不动。 沈令仪连忙走近。 “怎么样，痛不痛？” 沈执低下头，主动把脑袋凑到她手边。 “好舒服。” 沈令仪：“……” 她重新打开白塔通，又把姜妩那段战斗画面看了一遍。 第100章 不兑 天气晴朗，姜妩带着七个兽夫前往皇家海域。 其他人先去海边准备晚上的篝火、烧烤架子，郁白则牵住姜妩的手，带她进入皇家海域。 海水很快没过她头顶。 不对！ 姜妩睁大眼睛，鼓起脸颊，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郁白。 珠！ 她的珠！ 郁白回过头，他伸手揽住姜妩的腰，连忙吻住了她。 姜妩感觉到一枚温润的圆珠从他唇间渡了过来。 她下意识咽了下去。 姜妩可以在海里正常呼吸了。 她双腿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 姜妩低下头，亲眼看着自己的双腿被光芒包裹，逐渐合拢，最后化为一条漂亮的粉色鱼尾。 腰间的鳞片是很浅的珍珠粉，越往下颜色越浓，宽大的尾鳍近乎透明，边缘泛着一圈细碎的蓝光。 鱼尾轻轻一摆，粉蓝色的光便顺着鳞片流了过去。 姜妩惊呆了。 她试着张开嘴，一道特殊的音波顺着水流传了出去。 “我去！原来可以变人鱼啊，你不早说！” 郁白同样用人鱼音波回答。 “伴生珠进入伴侣身体以后，可以让伴侣拥有人鱼形态。” 姜妩看着自己的鱼尾，兴奋地甩了两下。 谁小时候没有幻想过变成美人鱼啊！ 小时候只能用被子裹着双腿，假装美人鱼。 姜妩低头看了半天，又原地转了一圈。 真漂亮。 姜妩试着摆动鱼尾。 顷刻间，她整个人猛地冲了出去，一头扎进了前方的鱼群里。 大片银色小鱼受惊散开。 姜妩赶紧停下来，差点撞到珊瑚礁了。 郁白很快追上来，从后面扶住她的腰，带着她慢慢调整摆尾的力度。 姜妩学得很快。 没过多久，两条鱼尾便并排穿过珊瑚礁，朝皇家海域的捕捞区游去。 这里的海水清澈得几乎没有杂质。 阳光穿过海面，落在大片珊瑚和发光的海草上。五颜六色的鱼群从身边游过，远处还有巨大的水母缓缓漂浮。 姜妩感觉自己的眼睛根本不够用。 突然，她在一处礁石下方发现了一对很长的触须。 姜妩立即停下。 一只比她脑袋还大的蓝色龙虾躲在里面，只露出半截身体。 好大的龙虾！ 姜妩悄悄绕到礁石后面。 郁白替她堵住另一边。 大龙虾察觉到危险，猛地向后弹射。 姜妩一把按住它的背壳。 龙虾尾巴疯狂拍打，直接拖着她往后退了半米。 姜妩死死抱住它。 “你别挣扎了，今晚不是蒜蓉就是黄油，你跑不掉的！” 郁白抓住龙虾，将它放进捕捞网。 她随后又和郁白游到鱼群后方，两人一左一右，将几条肥美的海鱼赶进网里。 捕鱼完成，姜妩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珊瑚礁边缘，一只巨大的女王凤凰螺慢吞吞地爬过沙地。 它的外壳壳口是漂亮的粉红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姜妩立刻游过去将它拿了起来。 “这个好漂亮！” “这只成熟了，可以带走。” 郁白帮她将凤凰螺放进网中。 再往前便是皇家海域的珍珠养殖区。 一排排白蝶贝附着在礁石上，贝壳张开时，银白色的内壁像展开的巨大翅膀。 姜妩挑了三只已经成熟的白蝶贝。 她抱着白蝶贝，已经开始幻想着做珍珠手链和珍珠项链了。 最后一个项目，海胆。 黑紫色的海胆密密麻麻地趴在礁石缝隙里。 姜妩戴好捕捞手套，一只接一只地捡。 很快，一只网筐装满了。 郁白又给她拿来第二只网筐。 第二只网筐也满了。 郁白看着已经装满的两筐海胆。 “够了吗？” 姜妩终于舍得停手。 她顺手拿起一只小海胆，用工具轻轻敲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海胆肉。 几只橙色的鱼从礁石后面钻出来，猛猛开炫。 - 夕阳落下时，姜妩和郁白带着满满的战利品回到了海边。 鱼尾接触到岸上空气的瞬间，重新变回了双腿。 六个兽夫看着连续运上岸的两筐海胆、几张全是鱼和龙虾的捕鱼网和一堆巨大的贝壳，陷入沉默。 皇家海域那么大，姜妩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 沙滩上的篝火已经升了起来。 兽夫们开始处理海鱼与龙虾。 夜朔将处理好的海鱼放上烤架，谢既白站在旁边帮忙翻烧烤。 姜妩打开了第一只白蝶贝。 里面空空如也。 第二只白蝶贝打开。 一枚银白色珍珠滚了出来，足足有拇指那么大。 姜妩眼睛一亮，立即将它捡起来。 “开到了！” 最后一只白蝶贝里，竟然还有一枚淡金色珍珠。 旁边几个的女王凤凰螺里，也找到了一枚小小的粉色海螺珠。 三枚珍珠被洗干净，放进透明杯子里，在篝火下泛着漂亮的光。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巨大的龙虾被从中间分开，一半铺满蒜蓉，一半刷上融化的黄油。 海鱼烤得外皮焦香。 刚捞上来的海胆直接装在壳里，鲜甜得几乎不用放任何调料。 海浪一层层涌上岸，远处的海底建筑亮起灯光。 姜妩坐在七人中间，一只手拿着龙虾肉，另一只手还端着海胆。 她吃得脸颊鼓鼓的。 姜妩看着篝火、海浪和身边的人，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小白举起拍摄设备。 “主人，看这里。” 姜妩立即举起手里的大龙虾钳。 七个人也都看向镜头。 “三、二、一。” 画面定格。 照片里的姜妩坐在最中间，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身后是篝火与大海。 姜妩打开相册，把今天拍的照片都分享给林晴和沈令仪之后，又下意识想分享给爸爸妈妈。 今天她抓到了这么大的龙虾，开出了这么漂亮的珍珠。 而且她还变成了人鱼呢！ 妈妈看见照片，一定会先问她海里危不危险，有没有呛到水。 爸爸则会问她，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可姜妩很快意识到，她联系不到爸爸妈妈了。 周围的声音却忽然变得很远。 篝火依旧在跳动。 身边的人还在说笑。 她明明坐在最热闹的地方，心里却毫无预兆地空了一块。 姜妩像是忽然从这场快乐里抽离了出来，隔着很远的距离，看着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的自己。 她突然很想爸爸妈妈。 很想很想。 第101章 哦不对不对，哦对的对的 一场意外，两个平行世界里的姜妩，去往了对方的世界。 不过她们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二十一世纪的医院里，姜妩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旁边摆放着几台她从来没见过的医疗仪器。 姜妩还没弄清楚自己在哪里，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大量陌生的知识猛地涌了进来。 人体解剖、药理、病理、急救流程…… 一个个从未听过的专业名词，疯狂进攻着她的大脑。 姜妩痛呼一声，捂住了头。 她下意识想要调动精神力抵抗，脑海里却空空荡荡。 精神力呢？ 她那么大一片精神海呢？ 新的记忆还在不断出现。 手机、汽车、高铁、飞机。 银行卡、移动支付。 这里没有治疗舱，没有悬浮车…… 姜妩眼前一黑。 这是什么落后的年代？ 她想回去！ “阿妩？” 守在病床边的女人猛地惊醒。 看见她睁开眼睛，女人愣了一下，立刻扑了过来。 “你终于醒了！” “是不是头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老姜，快去叫医生！” 趴在另一边休息的男人也站了起来。 他顾不上穿外套，拿起床头的保温杯，先往杯子里倒了一点温水。 “先别急，喝口水。” “医生马上就来。” 姜妩怔怔地看着他们，如遭雷劈般僵住了。 眼前这两张脸，和她早已失去的爸爸妈妈一模一样。 姜妩嘴唇动了动。 “妈妈？” 女人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是妈妈。” 姜妩又看向端着温水的男人。 “爸爸？” “爸爸在。” 姜妩“嗷”地哭了一声，掀开被子，伸手把两个人一起抱住。 爸爸手里的水没拿稳，洒了自己一身。 他却顾不上擦，只是红着眼睛，一下一下拍着女儿的后背。 妈妈落下眼泪，紧紧抱住了她。 “醒了就好。” “没事了，妈妈在呢。” 姜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世界里居然有爸爸妈妈。 她承认自己刚才嫌弃这个世界落后，确实有点装了。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了过来。 爸爸妈妈只能暂时松开她，让医生进行检查。 医生拿着小手电照了照她的瞳孔，又问了几个问题。 “叫什么名字？” “姜妩。” “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大安医院。” “今年多大？” “十八岁。”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妈妈刚刚放松下来的表情重新变得紧张。 “阿妩，你今年二十八了。” 姜妩猛地转头，一脸难以置信，随后又假装没事。 “啊……对，刚刚口误说错了。” 过了一会，姜妩忍不住了。 “妈妈，我想照下镜子。” 妈妈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递给她。 姜妩接过镜子，小心地看了一眼。 五官和她原来的模样十分相似，但已经完全长开了。 眉眼明艳，轮廓精致。 不笑的时候带着一种成熟冷淡的感觉。 姜妩放下镜子，又重新拿起来。 她左右转了转脸，这脸十分姐感，姜妩看得有点挪不开眼睛。 长得有点爽呀。 爱上自己了怎么办？ 不对，她本来可是十八岁啊！花一样的年纪。 一觉醒来二十八岁，整整老了十岁，她不能接受！ 姜妩一脸严肃地看着镜子，摇摇头。 “不对不对。” 镜子里的女人开始蹙着眉。 蹙眉后，居然更姐感了。 “……哦，对的对的。” 第102章 加个绿泡泡 姜妩在家休息了两天。 复查结果没问题，她重新回到了大安医院急诊科。 她的排班是这样的。 第一天上白班，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 第二天上夜班，下午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然后休息两天。 白班连上十个小时，夜班连上十四个小时。 姜妩真想两眼一闭享福去了。 - 早上七点四十分，姜妩走进医护更衣室，换上深蓝色洗手衣，外面套上白大褂，把工作牌别在白大褂左胸。 七点五十五分，夜班医生开始交班，讲了数名病人的情况。 姜妩一边听，一边快速翻看病历。 从早上八点开始，姜妩几乎没坐下过，嘴也没有停过。 胸痛、腹痛、高热、外伤…… 有些病人还能排队，有些病人多等一分钟都可能出事。 干急诊最重要的，就是迅速判断谁能等，谁不能等。 需要瞬间决策。 下午一点多，姜妩的外卖终于送到了。 她坐进值班室，刚扒了两口饭，桌上的座机响了。 是有病人心脏骤停了。 姜妩立刻放下筷子便往外走。 …… 等姜妩回到值班室时，外卖已经凉透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 刚吃一口，座机又响了。 姜妩：“……” - 第二天下午五点四十，下午补过觉的姜妩来到了急诊科。 来之前，妈妈给她准备了一只保温杯，还往她包里塞了两个面包。 “夜里记得吃东西。” “不要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知道了。” 姜妩答应得很好。 凌晨一点，面包还原封不动地待在包里。 夜班比白班还忙。 姜妩处理完最后一个，已经凌晨三点多。 她回到值班室，坐在椅子上，头一抬，刚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座机响了。 …… 等所有事情处理完，天已经亮了。 早上八点半，姜妩终于交完班。 她双眼通红，小脸蜡黄。 但来接班的医生脸色比她还差，聊天后得知他体温39°。 他刚把退烧药咽下去，分诊护士便领进来一个体温38.1°的病人。 - 姜妩回到家，洗完澡，把窗帘拉严，往床上一倒。 她抱住被子，库呲库呲睡了个昏天黑地。 她从上午睡到傍晚，起来吃了一顿爸爸做的饭。 晚上，姜妩和闺蜜唐棠约着去了健身房。 毕竟再不锻炼，姜妩这副身体迟早扛不住这样上班。 两个人刚做完热身，一个男人朝姜妩走了过来。 “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姜妩扫了他一眼。男人站在唐棠旁边，两个人几乎一样高。 “不用了，谢谢。” 男人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转身离开。 唐棠没有继续跑步，扭头盯着姜妩。 “你变了。” 姜妩一脸震惊。 “难道我以前连这种都看得上吗？” “看不上。” “那我哪里变了？” “你以前会礼貌微笑着拒绝，至少会给别人留点面子。”唐棠指了指她的脸，“你刚刚完全是一脸嫌弃。” 姜妩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刚才表现得很嫌弃吗？” 姜妩是一个脸上完全藏不住内心想法的人，而她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唐棠：“特别明显。” 姜妩：“我真的接受不了没有一米八的男人，对不起。” 唐棠重新打开跑步机。 跑了不到两分钟，她还是没忍住。 “你是不是厌男了？” “什么？” “你最近看那些来搭讪的男人，都是这种嫌弃的眼神。” 姜妩觉得这句话十分荒谬。 “我怎么可能厌男？” “我巴不得家里有七八个男的。” 唐棠：“……？” 这时，一名女教练从两人面前经过。 女人个子高挑，腰细腿长，扎着利落的高马尾。 姜妩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很大。 唐棠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 “你又看什么呢？” “看美女。” 姜妩拿起自己的手机，直接朝女教练走了过去。 “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唐棠：“？？？” 第103章 赘婿 女教练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她的运动服。 “想咨询私教课？” “不是。” 姜妩看着她的脸，非常诚实。 “我想追你。” 女教练愣了一下，然后加上了姜妩的微信。 - 后来姜妩才知道，双在这里，是人人喊打的。 她的crush，一听说她是双，前一秒还聊得好好的，后一秒便开始委婉地表示不合适。 在星际没有那么忌讳这些，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很正常的事。 姜妩从小就喜欢看长得好看的人，不分男女，纯颜控。 她叹了口气，接受了现实。 - 两个人在健身房练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时，姜妩的腿已经有些发软。 两个人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姜妩刚把运动服塞进包里，妈妈打来了电话。 “阿妩，明天是不是还休息？” “对。” “那你明天中午在家吃饭，妈妈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姜妩动作一顿。 “什么人？” “你王阿姨家的孩子，比你大两岁，人特别勤快，工作也稳定。” “我不想见。” “你先见一面再说。”妈妈劝她，“他脾气好，人也老实。而且人家说了，以后可以住到咱们家，孩子可以姓姜。” 姜妩听明白了。 原来是准备招个上门女婿。 妈妈继续说道：“你这次突然出事，我和你爸都吓坏了。我们年纪也大了，总不能陪你一辈子。以后有个人在家里照顾你，我们也能放心。” 姜妩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妈妈是担心她。 “那就见一下吧。” “好，明天早点回来。” 电话挂断以后，唐棠看向她。 “相亲？” “招赘婿。” 唐棠竖起大拇指。 姜妩叹了一口气。 - 第二天中午，姜妩在家等待中。 爸爸在厨房做饭，妈妈在客厅里切水果。 姜妩换好鞋，往四周看了一眼。 “人还没来？” “快了。” 妈妈刚说完，门铃便响了。 爸爸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深蓝色夹克，手里提着牛奶和水果。 他留着寸头，眉毛很浓，长着一张端正的国字脸。 一看就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男人进门以后，先把东西放下，又主动跟着爸爸去了厨房。 “叔叔，我来帮您吧。” “不用，你去坐着就行。” “没事，我平时在家也做饭。” 妈妈看着厨房里的男人，越看越满意。 “你看看，人多勤快。” 姜妩没有说话。 男人很快洗好菜，又帮忙端了两个盘子出来。 妈妈压低声音说道：“他叫王志国，今年三十岁，在国企上班，收入稳定，就是家里情况一般。” 条件确实很适合招赘婿。 姜妩又看了王志国一眼。 对方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刻对她笑了笑。 姜妩勉强也笑了一下。 妈妈碰了碰她的胳膊。 “是不是挺好的？” “哪里好？” “性格好。” 姜妩：“我看着他，我性格可能就不好了。” 妈妈：“……” 姜妩小声问：“就没有帅一点的吗？” “长得帅有什么用？” 妈妈瞪了她一眼。 “那种帅的招上门来，一点都不安分。” 姜妩：“……” 吃饭的时候，王志国主动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他在国企做行政工作，每个月工资八千多，有一辆十几万的车，不抽烟，只偶尔跟同事喝一点酒。 说到住到女方家里，他也没有表现出抵触。 “我觉得住在哪里都一样。只要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孩子跟谁姓都可以。” 妈妈听得频频点头。 王志国确实没有什么缺点。 可姜妩看着他的脸，实在生不出一点想跟他谈恋爱的想法。 饭后，王志国主动收拾碗筷。 离开以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姜妩：“方便加个微信吗？” 姜妩还没有开口，妈妈便在旁边催她。 “快加上，以后多聊聊。” 姜妩只能拿出手机。 王志国加上她的微信，高高兴兴地走了。 门刚关上，妈妈便问：“怎么样？” “长得不好看。” “过日子看脸有什么用？” 姜妩看了一眼风韵犹存的爸爸，感觉妈妈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每天都要看，当然有用。” 妈妈不肯放弃。 “相处久了就知道人家好了。你们先聊一段时间，说不定慢慢就有感情了。” 眼看妈妈已经准备安排下一次见面，姜妩只能说道： “我有男朋友了。” 家里顿时安静下来。 爸爸从厨房探出头。 妈妈也愣了。 “你什么时候谈的？” “最近。” “怎么没听你说过？” “想稳定了再跟你们说的。” 妈妈立刻问：“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哪里人？” 姜妩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因为这个男朋友目前还不存在。 “下次带回来给你们看。” 姜妩说完，拿起手机回了房间。 第104章 真麻烦 又一轮白班结束，姜妩在医院食堂吃了饭。 妈妈还给她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回家。 姜妩去了游泳馆，这两天接触器材有点烦了，换个心情。 她换好泳衣，走进恒温泳池时，里面正在上课。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池边，双手紧紧抓着扶手，不肯下水。旁边的父亲有些着急，伸手便想把她推下去。 “这么浅，有什么好怕的？” 小女孩吓得往后缩，一脸抗拒。 站在水里的年轻男教练游到池边，先把他的手挡开。 “我理解您着急，但不要推孩子。” “她都学三节课了！到现在头还不敢往水里放。你们这课到底怎么教的？” “孩子心里害怕，强行推她下水，之后只会越发惧怕水。后续没有进步，剩余课时可以申请退款。” 年轻教练耐心哄了小女孩一会儿，带着她一点点走进水里。没过多久，小女孩便敢把脸埋进水里吐泡泡了。 他的年纪看起来不大，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眉骨清晰，鼻梁很高。黑色短袖泳衣紧贴着身体，胸肌饱满，腰腹收得很紧。 姜妩看美了。 她略施小计，当场先报了他的体验课，一节课结束以后，又顺利加上了他的微信。 小帅哥名叫江照野，18岁，188，是体育大学的大一学生，主项游泳。 他平时晚上和周末会来游泳馆做兼职教练，赚自己的生活费。 两人接触了一段日子。 这一天姜妩上了夜班，连续上了十几小时，上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江照野给她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下班。 姜妩一直没有时间看手机。 等她交完班，已经八点半了。 她走出医院，一眼便看见江照野站在门口。 他穿着白色短袖和运动裤，手里提着豆浆、包子和茶叶蛋，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姜妩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早餐。” 江照野把她带到旁边的长椅坐下，插好豆浆的吸管，又把早餐袋递给她。 姜妩实在太困，只吃了半个包子便不想动了。 江照野坐在旁边看着她。 “不吃了？” “我想回去睡觉。” “那把鸡蛋吃了。” 江照野没有松口。 “你从昨天下午上到现在，回去倒头就睡，又要十几个小时不吃东西。” 姜妩只能接过茶叶蛋。 江照野看着她吃完。 随后，姜妩自然地把车钥匙递给了江照野，让他开车送她回家。 这车是家里心疼她通勤折腾，给她买了一台白色比亚迪海豚当代步车。 姜妩在车上睡香了。 过了一会儿，到她家了，江照野温柔说道。 “到了，回去睡吧，醒了给我发消息。” “好。” 两人联系越来越频繁。 姜妩休息时会去找江照野上游泳课，江照野也会到医院附近等她下班。 他没什么钱，请不起姜妩去高档餐厅。 两个人吃得最多的是小饭馆。 - 一天晚上，姜妩请江照野吃了日料，主要是她想吃了。 吃完饭以后，姜妩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去附近坐一会儿。 江照野听懂了，耳朵一点点红起来，点了点头。 到了酒店，房门关上以后，江照野便站在玄关不动了。 姜妩坐到床边，等了一会儿。 “你不过来？” 江照野这才走到她面前，手垂在身侧，连碰她一下都不敢。 姜妩抬头看他。 “第一次？” 江照野耳朵发红，小声地“嗯”了一声。 处男真麻烦。 姜妩希望男人是处男，但最好又能无师自通。 她只能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 “亲我。” 江照野低下头，小心地碰了碰她的嘴唇。 姜妩教一步，他便做一步。 扶在她腰侧的手臂绷得很紧，结实的肌肉微微隆起，青筋一路浮在皮肤下，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到了后面，江照野的动作依旧不敢太大，生怕弄疼她，时不时便停下来问她的感受。 姜妩只能开口说，她没事，快点。 江照野的学习能力很好。 没过多久，姜妩便开始后悔自己教得太认真了。 结束以后，她累得躺在床上不想动。 江照野休息了一会儿，又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姜妩低头看了一眼。 “你干什么？” 被子里传来江照野含糊的声音。 “吃自助餐。” 第105章 她也不想的 吃爽了的江照野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有些凌乱。 他重新躺到姜妩身边，安静了一会儿，他问：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姜妩微微一笑。 “当然是男女朋友关系啦，宝贝。” 江照野的嘴角扬了起来，姜妩接着说道： “明天带你见我爸妈。” 江照野：“！！！” - 第二天下午，江照野特意换了身衣服，还买了两盒燕窝、一罐茶叶和一盒坚果。 站在收银台前时，他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参加比赛。 姜妩想帮他付钱，他没让。 “第一次见你爸妈，不能让你买。” 姜妩看着他买单。 小男朋友年纪不大，还挺要面子。 两个人到家时，妈妈早就在等着了。 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刚泡好的茶，厨房里飘出炖排骨的香味。 房门一开，妈妈脸上的笑便停顿了一下。 江照野个子很高，穿着也稳重，可那张脸上的学生气根本藏不住。 一看就很小。 “小妩，这就是你男朋友？” “阿姨好，我叫江照野。” 江照野立刻站直，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 “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一点。” 爸爸也端着茶杯从客厅走了过来，目光在江照野的脸上停了几秒。 “小江，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大一？” “嗯，我在体育大学读书，平时会在游泳馆做兼职教练。” 爸爸端着茶杯，半天没有喝下去。 妈妈笑着招呼江照野过来吃饭，只是一转身，笑容里有一丝尴尬。 吃饭的时候，江照野表现得十分乖巧。 让吃什么就吃什么，问什么便答什么。 妈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你这个年纪还在长身体。”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沉默了一下。 江照野倒是十分自然，端起碗接住排骨。 “谢谢阿姨。” 饭后，江照野挽起袖子，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妈妈没让江照野动，让他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随即把姜妩拉进了厨房。 爸爸也跟了进来，站在旁边一起听。 妈妈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谈了一个比你小这么多的？” 姜妩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才十八，哪里跟他差很多了？” 爸妈一脸震惊：“？？？” 她反应过来，连忙改口。 “我是说……我感觉自己的心理年龄才十八。” 爸爸妈妈对视了一眼，花了1秒钟接受了这件事情。 前几天姜妩突然出事的时候，两人以为要永远失去女儿了。 现在人好好站在面前，别说心理年龄十八了。 她说自己八岁都行。 妈妈点了点头，表情迅速恢复正常。 爸爸也说道： “心理年龄合适就行。” 两个人重新回到客厅。 妈妈看江照野的眼神已经慈爱了许多，临走时还给他装了两只鸡腿，让他带回学校吃。 江照野拎着保鲜盒，乖乖道谢。 - 当天晚上，姜妩刚洗完澡躺到床上，手机便亮了起来。 江照野给她发来消息。 【阿姨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太小了？】 【有一点。没事，我觉得不小就行。】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网络上的梗。 【你看着你年幼的丈夫不会心痛吗？】 姜妩回复得很快。 【不会，感觉还不够年幼。】 江照野：【？？？】 - 其实姜妩不止江照野一个男朋友。 有钱、有颜、有情绪价值，一个男人基本只能占两样。 想要全部拥有，就只能多找几个了。 她也不想的。 第106章 这波明显他赢了 姜妩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很快发现，在这里其实也可以同时谈几个男朋友。 不让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就行。 但是呢，在这里同时谈几个男朋友虽然不犯法，却是很不道德的。 于是姜妩的内心十分挣扎。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去问唐棠。 “如果一个女生谈了好几个男朋友，你怎么看？” 唐棠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道德。” 姜妩：“那个人是我。” 唐棠沉默了两秒。 “那没事了。” 她迅速改变立场。 “那几个男人真是赚了。” 姜妩：“？” - 早上，姜妩的手机震了一下。 【贺闻洲向你转账52000元。】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消息。 【等出差结束了，晚上去找你。】 男人名叫贺闻洲，今年二十八岁，是一家投资公司的负责人。 两个人是在急诊认识的。 那天贺闻洲因为连续工作，低血糖晕倒，被助理送进医院。 葡萄糖刚输上没多久，贺闻洲便睁开眼睛，伸手拿起了旁边的手机。 电话接通以后，他第一句话便是： “会议继续。” 姜妩站在病床旁边看了他一眼。 “这位病人，请你好好休息。” “如果再次晕倒，耽误的就不只是一场会议了。” 说完，她转身去看旁边的病人。 贺闻洲望着她的背影，半天没有移开视线。 他活了二十八年，还是第一次遇见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女人。 而且她凶起来，非常漂亮。 贺闻洲低头看了一眼还在通话的手机。 “会议推迟。” 出院以前，他主动要了姜妩的微信。 姜妩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同意了。 贺闻洲平时很忙，不怎么会追人，最常用的办法就是转账。 经常转账。 让她好好吃饭，转13140。 让她跟他约会，转52000。 …… 在一起后，他出差时间太长，直接转了十万。 贺闻洲不能提供陪伴，但能提供充足的金钱。 本来他特意买来两张音乐节的票，打算今天陪姜妩一起去的。 没想到项目临时出了问题，行程往后推了，到晚上才能回来。 于是贺闻洲只能让姜妩带唐棠去看音乐节，并发来转账作为道歉。 下午，姜妩换好衣服，给唐棠打去电话。 “音乐节，去吗？” “今天？” “嗯，贺闻洲临时去不了，让我带你去。” 唐棠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我今晚有事，也去不了。” “那怎么办？” “找别人。” “那好吧。” 唐棠很快反应过来。 姜妩就她一个好闺闺。 除了她，还能找谁？ “你不会想带江照野去吧？” “不能带吗？” “能是能……” 唐棠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带吧，别浪费票。” 姜妩挂断电话，给江照野发去消息。 【下午有空吗？陪我去看音乐节。】 江照野几乎秒回。 【好。】 江照野下课以后，直接从学校赶了过来。 姜妩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一字肩上衣，搭配高腰牛仔裤，腰线被勾得很漂亮。长发卷过以后披在肩头，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江照野看见她的时候，人都呆了。 老婆好美。 要不是在公共场所，他已经亲上去了。 音乐节入口排了很长的队。 江照野去旁边买了两瓶水，又拿出纸巾，替姜妩擦了擦被太阳晒出的汗。 两个人牵着手走进人群。 舞台上的灯光不断变换，音乐声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发颤。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从后面挤过来，江照野抬起手臂护住姜妩，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前。 没过多久，天空又落下了小雨。 江照野把包里的帽子扣到她头上，自己淋着雨，低头问她冷不冷。 姜妩摇了摇头。 她仰起脸，看着江照野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主动亲了他一下。 江照野一脸欣喜若狂，搂紧了她。 晚上，音乐节还没有结束，贺闻洲来了。 他今天出差回来，下午还要去公司开会，原本以为只能等音乐节结束以后再见姜妩。 没想到会议比预计中结束得早。 贺闻洲看了一眼时间，让助理临时弄来一张票，直接进了音乐节现场。 既然赶得上，他当然要去陪她。 舞台上的歌声震耳欲聋，现场到处都是挥动的荧光棒。 贺闻洲穿过拥挤的人群，很快便看见了姜妩。 她正被一个年轻男人搂着腰。 两个人靠得很近，低头说了几句话，姜妩便笑着亲了一下他的脸。 贺闻洲停下脚步。 “姜妩。” 声音不算大，姜妩像是有所察觉，转头看了过来。 江照野也跟着回头。 贺闻洲站在几步之外，一身黑色西装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目光正落在江照野搂着姜妩的那只手上。 江照野问道： “你认识？” “认识。” 姜妩拉下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先走了。” 江照野看了贺闻洲一眼，又抓住了姜妩的手。 姜妩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 “好啦。” “好。” 江照野看着姜妩离开。 贺闻洲站在原地，亲眼看着姜妩哄完那个男人，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姜妩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说晚上才来吗？” 贺闻洲转身朝外走去。 “跟我来。” 两个人离开音乐节现场，坐进停在外面的车里。 车门关上以后，车厢瞬间安静下来。 贺闻洲扯松领带，转头看着她。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我男朋友。” “那我是什么？” “也是男朋友。” 贺闻洲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的？” “你出差的时候。” “为什么？” “都怪你太忙了。” 贺闻洲一脸难以置信。 “怪我？” “当然。” 姜妩轻轻撅起嘴，明艳的脸上露出几分委屈。 “你每天不是开会就是出差，一个月都陪不了我三次。” “我又不想跟你分手，只能找一个有时间的人陪我。” 贺闻洲的表情停顿了一下。 姜妩握住他的手，继续说道： “我是为了坚持跟你谈下去，才找别人陪我的。” “所以……”贺闻洲看着她，“你是为了我？” “不然呢？” 姜妩说得自然得像是在说“渴了就喝白开水”。 “我要是不喜欢你，直接跟你分手不就好了？” 贺闻洲仅用了0秒，便接受了这个解释。 原来姜妩找别的男人，是因为舍不得跟他分手才找的。 这波明显是他赢了。 赢得遥遥领先。 更重要的是，贺闻洲发现，姜妩比他想象中更加难以征服。 她会接受他的转账，也会答应跟他约会，看起来已经被他追到了手。 可她并不会围着他转，更不会因为他没有时间，就一直待在原地等他。 贺闻洲骨子里的征服欲彻底被激了起来。 他不但没有减少对姜妩的喜欢，反而更爱了。 钱要继续给。 时间也要尽量挤出来。 他对姜妩再好一点，她说不定就能少找几个。 贺闻洲拿出手机，给助理发去消息。 姜妩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在干什么？” “推掉明天晚上的饭局。” 他收起手机，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今晚陪你，明天晚上也陪你。” “你不忙了？” “忙。” “那为什么还陪我？” 贺闻洲低头看着她。 “不能再给你增加男朋友的机会。” 他说完，低头吻了下来。 安静的车厢里，很快响起细微的水声。 第107章 你老公出差了？ 周末，江照野上完游泳课，和姜妩去了酒店。 折腾到半夜，姜妩很快便睡着了。 江照野躺在她身边，却一直没有睡意。 凌晨两点多，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上面弹出一条消息。 【你老公出差了？】 江照野：“？？？”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看。 可一想到音乐节那天出现的男人，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 难道那是她老公？可是他才是见了姜妩家长的人啊。 他试着输入姜妩的生日。 屏幕直接解锁了。 江照野先点开了那个人的聊天框，聊天里夹杂着几条酒店定位。 他又顺着微信列表翻了下去。 还有其他男人发来的消息。 他越看，手指抖得越厉害。 后来，江照野又点开了豆包。 【同时谈几个男朋友，怎么才能不让他们发现？】 豆包：千万不要尝试！纸包不住火，一旦败露，所有人都会受到伤害。真心建议你做出取舍，不要脚踏几条船。 【一个有钱但是没时间，一个没钱但是有时间，我都喜欢怎么办？】 豆包：喜欢两个人很正常，但恋爱关系需要专一。你可以选择物质，也可以选择陪伴，但不能同时占有两个人的付出。 【瞒着他们是不是不太道德？】 豆包：你自己摸摸良心，问问它痛不痛。它要是不痛，大概是已经睡着了。 姜妩显然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江照野继续往上翻，还看见了几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亲嘴真的可以减肥吗？】 【手机开了飞行模式，为什么不能飞？】 江照野：“……” 他又点开了姜妩和唐棠的聊天记录。 这下彻底确定了。 姜妩真的还有别的男朋友。 清晨，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阳光。 姜妩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 江照野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她的手机。 他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姜妩睁开眼睛。 “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江照野没有说话。 姜妩坐起来，拿回自己的手机。 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看了一晚上？” 江照野点头。 “我和唐棠的聊天也看了？” 还是点头。 姜妩查看手机后台，不敢相信。 “我和豆包聊天你也看了？” 江照野红着眼睛，小声回答： “看了。” 姜妩恼羞成怒了。 他看她和其他男的聊天记录也就算了，居然连她和闺蜜的聊天记录，以及问豆包的智障问题都看完了。 他低下头，拉住姜妩的手摇晃。 “我错了。” 姜妩抽回自己的手。 “谁让你看我手机了？” 江照野：“我以后再也不看了。” 姜妩掀开被子下床，拿起自己的衣服。 “既然你也看到了，那好聚好散吧。” 她换好衣服，重新拿起手机，准备删除江照野的微信。 江照野看见她的动作，瞬间慌了。 他连忙站起来，伸手抓住姜妩的手腕，又怕她生气，很快便松开。 “别删我。” 姜妩没有停下动作。 江照野眼里的泪水又掉了下来。 “你打我吧。” “打多少下都行，别不理我。” 姜妩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我爱的是你，他们只是有钱而已。” “而且，我只带你一个人见过家长。谁更重要，还不够明显吗？” 江照野愣住。 他眼里的泪水还没有干，嘴角却已经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真的？” “真的。” 江照野迅速擦掉眼泪。 “我可以当三。” “只要你爱的是我，我当几都行。” 江照野重新握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 这波明显还是他赢了。 - 一天晚上，姜妩洗完澡，独自窝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享受属于自己的独处时间。 她打开洋柿子，随手翻了翻首页推荐。 一本封面鲜艳的小说吸引了她的注意。 书名叫《C级向导？全星际哨兵都不够她治》。 她点进去看之后，瞳孔地震。 不是！？ 这不是她的人生吗！？ 第108章 三个人很快倒在床上 姜妩熬夜看了这本小说。 她羡慕了。 还得是她的原生世界啊。 这个世界里，兽夫的关系就很和谐。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弹了出来。 【宝宝我是你男朋友，为了确认我是你唯一的男朋友，所以我换了个手机号给你发消息，你能不能回答我，我叫什么名字？】 瞧瞧，她过得什么日子呀。 姜妩没有理，反正她不止谈了一个，少一个就少一个吧。 她继续翻看这篇小说，后面这样写着…… - 姜妩成为白塔最高统治者以后，连忙搜了统治者一届要任期多久。 三年。 还有一千多天才能退休。 由于最高行政楼位于中央区，姜妩每天从第九区往返太累了，她又在中央区买了一套房子。 中央区寸土寸金，并且距离最高行政楼越近，房价越离谱。 不过，姜妩有的是钱，她房子买在了最高行政楼附近。 她中央区的新房就用来工作日居住，放假就回第九区的庄园居住。 - 这天，夜朔发来紧急通讯。 画面接通以后，姜妩先看见了几辆被掀翻的运输车。 车身布满爪痕，货物散落一地。 夜朔站在现场，身后不断有人抬着伤员经过。 “第九区边境又遭到了袭击。” 黑狮和灰猿带着数百只魔兽逃进荒野戈壁以后，并没有彻底消失。 它们借助高污染环境躲避军队探查，时不时便袭击边境运输队和附近的居民。 这一次，被袭击的正好是星丰速运的运输车。 幸好护送人员及时发出求救信号，附近驻军迅速赶到，没有出现死亡。 裴烬也在现场。 他蹲在一辆运输车旁边，伸手摸了摸几乎被撕开的车门。 驾驶员刚刚被救出来，手臂和后背都有伤。 裴烬站起身，脸上没有了平时的笑容。 夜朔把附近的监控画面调出来。 几十只魔兽袭击车队以后，抢走货物，很快便重新退回荒野戈壁。 姜妩看完画面。 “晚上开会。” - 荒野戈壁的全息地图铺满会议桌。 霍凛调出最近几次袭击的位置，在地图上依次标记。 “目前无法确定黑狮藏在哪个区域。” 姜妩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那就不找了。” 会议室里的人同时看向她。 姜妩把绿果冻放到地图上。 “直接把荒野戈壁全部净化。” 夜朔提醒道： “整片荒野戈壁的面积很大。” “那就多花几天。” 姜妩伸手戳了一下绿果冻。 “黑狮不是喜欢躲在高污染区域吗？” “等这里全部变干净，它自然就没地方藏了。” 第二天，数十艘小型军舰从第九区边境出发。 绿果冻被分别送往荒野戈壁的不同位置。 它们落地以后，立刻开始吸收周围的污染。 原本笼罩在荒野上空的黑雾逐渐变淡。 军队跟在后方，每净化一片区域，便向前推进一段距离，建立新的临时防线。 不到三天。 荒野戈壁的污染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黑狮躲在临时据点里，看着不断逼近的军队，气得一爪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她为什么连荒野戈壁都要净化？” 灰猿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有力气？” 黑狮：“……” 它们只能不断更换藏身地点。 可荒野剩下的污染区域越来越少。 这天，负责高空侦察的军舰终于在一片峡谷里发现了异常。 大量魔兽正趁着夜色向西转移。 霍凛放大监控画面，很快便看见了走在最中间的黑狮。 他将坐标发送到作战频道。 军队迅速从两侧包围峡谷，彻底封死了这群魔兽的退路。 黑狮的一条后腿早已被炸废，走路时明显有些跛。 没有退路了，它低吼一声，率先朝最前方的队伍冲了过去。 庞大的身体撞上防护屏障。 “轰——” 屏障剧烈晃动，最前方几名哨兵同时被震得后退。 黑狮抬起前爪，又一次重重拍下。 即便伤了一条腿，它的战力依旧远超普通魔兽。 谢既白看了一眼它的后腿，迅速下令。 “别正面扛。” “两侧散开，打它受伤的腿。” 队伍立即改变阵型。 炮火从两侧同时落下。 黑狮刚想转身，一发炮弹已经炸在它的后腿附近。 它身体猛地一歪，险些倒下。 谢既白抓住机会。 “上。” 先锋军团迅速围了上去。 黑狮仍在疯狂反扑，前爪扫过时，地面直接被拍出一道裂痕。 可它的行动越来越慢。 几轮攻击以后，它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谢既白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又一轮攻击落下。 黑狮挣扎着抬起头，最终彻底没了动静。 灰猿见情况不对，早已悄悄脱离魔兽群，转身朝峡谷另一侧逃去。 它刚冲出没多远，前方忽然落下一道身影。 霍凛挡在出口。 灰猿脚步猛地停住，它毫不犹豫地换了个方向。 可惜周围早已被军队彻底包围。 没过多久，灰猿也被当场击杀。 剩余魔兽失去黑狮和灰猿的指挥，很快乱成一团。 军队继续向内推进，将峡谷里的魔兽全部清剿干净。 至此，第九区边境的威胁彻底解除。 - 清剿结束以后，军队在魔兽光脑里找到它们出售矿石的交易记录。 姜妩下令追查全部交易记录，将流入市场的污染矿石统一追回。 相关产品也全部下架，污染隐患就此清除。 - 负责战后规划的部门原本准备将荒野戈壁划为无人区。 姜妩看着那份规划，种花家的DNA动了。 荒野戈壁肯定要种树啊。 她回到中央区以后，立刻叫来负责生态建设的工作人员。 “荒野戈壁能种树吗？” 对方愣了一下。 “土壤条件不太好，普通植物很难存活。” “那就研究能活的。” 姜妩调出荒野戈壁的地图，在上面划出大片区域。 “先种耐旱的草和灌木。” 既然都已经净化干净了，继续荒着多浪费。 几个月后，荒野戈壁边缘出现了第一片绿色。 虽然只有矮矮的一层，远远望去并不明显，但至少说明这里已经重新适合生命生长。 - 在姜妩任职期间，其他受到污染潮影响的区域也陆续完成清剿。 并且姜妩还将分化出来的绿果冻送往各区，让它们长期留在当地的精神医疗中心，去调节向导与哨兵之间长期失衡的治疗供需关系。 哨兵等待精神疏导的时间，从几个月逐渐缩短到了几天。 预约精神疏导终于变得和预约看病一样方便。 帝国精神医疗中心还开放了额外接诊名额。 想多赚钱的向导，可以自愿接诊，每完成一次精神疏导，都会获得相应报酬。 - 这天晚上，姜妩回到了第九区的庄园。 她窝在沙发上看动画，霍凛忽然坐到她身边，悄悄凑近她的耳朵。 “宝宝，晚上我和哥哥可以一起伺候你。”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边，姜妩愣了一下，老脸一红。 “你哥知道你这么说吗？” “知道。” 霍凛朝对面看了一眼。 姜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霍长川正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他迎上姜妩的目光。 姜妩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她犹豫几秒，还是把手放进了霍凛掌心。 简单从心一下。 霍凛握紧她的手，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霍长川也跟着站起身。 三个人一起往楼上走。 客厅里的另外五个人同时抬起头。 他们眼睁睁看着霍家兄弟跟着姜妩进了卧室。 房门在面前关上。 五个人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四个字。 勾栏样式。 - 房门落锁。 霍凛从身后抱住姜妩，下巴搭在她肩头。 他的嘴唇贴上姜妩的耳侧，顺着脸颊一点点吻下来。 霍长川抬起她的脸，从正面吻住了她。 姜妩伸手抓住霍长川的肩膀。 霍凛脸上有些委屈。 “怎么只抓哥哥？” 姜妩只能空出一只手，向后摸了摸他的脸。 霍凛握住她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重新高兴起来。 三个人很快倒在床上。 两个人嘴上说着一起伺候她。 真正到了床上，谁也不肯比对方少伺候一点。 第109章 1.5 姜妩上任以后，每天都有未知的新工作扑面而来。 各区送来的报告、需要她审批的文件、等待她签字的人事任命，还有各种她连名字都看不懂的会议，全堆到了面前。 最高统治者听起来很厉害，真正坐上这个位置以后，姜妩才发现，她只是职位比较高的打工人。 好在她学习能力不错。 前几天还一头雾水的工作，摸索一段时间以后，很快就掌握了流程。 以前在急诊工作养出来的习惯也派上了用场。 紧急的先处理，不能拖的马上决定，暂时不重要的放到后面。 原本堆满工作界面的待办事项，开始一件件减少。 这天下午，姜妩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光脑屏幕上显示： 【今日待处理事项：0】 她居然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 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那摸鱼吧。 姜妩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口，确认暂时没有人进来，立刻切换了光脑界面。 她点开相册。 里面有一个单独的分类，存放着七名兽夫的照片。 军装、正装、常服…… 甚至还有每个人的兽型照片。 嗯……那很可爱了。 有的是她自己拍的，有的是从家庭群里保存下来的。 姜妩准备从第一张开始慢慢欣赏。 她才刚看了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 礼仪官走了进来。 姜妩以最快的速度关闭相册，重新切回工作界面，神情严肃地看向对方。 “有什么事？” 礼仪官查看了一眼她今天的工作进度。 “您已经全部处理完了？” “嗯。” 姜妩表面平静，心里有点得意。 她现在也是能够提前完成全部工作的成熟统治者了。 礼仪官点了点头。 “正好。” 姜妩脸上的笑意消失。 作为一个当过多年打工人的人，她对“正好”这两个字有一种本能的警惕。 礼仪官接着说道： “您可以利用剩下的时间，完成新任最高统治者的礼仪训练。” 姜妩：“……” 工作做得快的人，果然只会得到更多工作。 哪怕在星际！ 礼仪官打开一个名为“表情管理”的训练程序。 “最高统治者需要出席各种正式场合，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能随意失态。” 姜妩看向面前的屏幕。 “这还需要训练？我的笑点可是很高的，一般的东西根本逗不笑我。” 礼仪官没有反驳，只是把视频投放到她面前。 “那就开始吧。” 姜妩看了一会儿面前的视频，随即“噗呲”一声，明显没绷住。 【训练失败。】 【坚持时间：7秒。】 礼仪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姜妩不服。 “咳咳，我刚才没有准备好，再来一次。” ……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最高行政楼里的工作人员开始陆续下班，姜妩还在办公室里参加憋笑训练。 人一旦发现某个巨好笑的点，就笑得停不下来了。 她笑得脸疼，肚子也疼。 过了一会儿，姜妩深呼吸，喝了一口礼仪官倒的水，训练重新开始。 又一段新的搞笑视频出现在屏幕上。 姜妩面无表情，眼神平静，连嘴角都没有动一下。 几分钟后，礼仪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恭喜您，表情管理训练通过。” 其实是她笑不动了。 礼仪官关闭训练程序时，屏幕上短暂跳出了历任最高统治者的训练记录。 姜妩只来得及看见塞兰的名字。 后面跟着一个绿色的【已通过】。 - 晚上，闻雪辞来了姜妩在中央区的住处。 白狐趴在他身边，蓬松的尾巴抖呀抖。 房门刚打开，白狐便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姜妩面前。 姜妩弯腰把它抱起来，在柔软的毛里埋了埋脸。 闻雪辞走过来。 “今天累不累？” “别提了，我今天被迫参加一个什么表情管理训练。” 姜妩抱着白狐往卧室里走。 “搞得我苹果肌很累。” 他跟着姜妩，抬手碰了碰她的脸。 “这里？” 姜妩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揉了两下。 闻雪辞替她轻轻按了按脸颊。 - 两个人做到一半，姜妩的脚缩了一下。 白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在舔她的脚心。 姜妩：“？” 闻雪辞重新俯下身，贴在她耳边说道： “今天我带上它，也算1v2了吧？” 姜妩：“……？” 她看了看床尾的白狐。 小小一只，身体还没有一个枕头大。 顶多算1v1.5。 第110章 外星人都来了 命苦打工人姜妩在办公室里收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安排。 接待访问团。 她往下翻，查看来访人员和会谈内容。 【迦蓝星球访问团。】 【主要议题：精神矿石贸易、联合航线、虫洞通行。】 姜妩整个人坐直了。 等会儿。 外星友人？ 姜妩当即给塞兰发去消息。 【怎么还要接待外星人？】 塞兰回得很快。 【对呀，星际时代，很正常。】 姜妩：“……” 塞兰又发来一条语音。 “外交部会准备资料，你先看看。需要维持好关系，星球间的贸易才通畅。” 姜妩按住语音键：“维持不好呢？” “轻一点，涨价、扣货、封航线。” “那重一点呢？” “军舰大炮就飞过来了。” 姜妩赶紧点开访问团资料。 接待不好，居然可能引起星球大战。 她正读着，裴烬发来消息。 【姐姐，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中央区。】 【都行，你来吧，我可能要晚一点回去，工作有点多。】 姜妩顺手把正在不断往外冒文件的工作界面发了过去。 【而且居然要接待外星人！我才知道！】 裴烬直接拨来了通讯。 “我家快递客户都有外星人呢。” “……你家的快递还送外星？” 裴烬笑出了声。 “姐姐，你以为星丰的‘星’是什么？” 姜妩一脸一言难尽。 裴烬将公共虫洞的实时画面调了出来。 漆黑的宇宙中，一圈巨大的银色光环缓缓张开，中央浮出水面般的波纹。一艘装满货物的运输舰靠近虫洞，舰首一点点没入银光。 下一秒，另一侧的画面亮起。 同一艘运输舰从数万光年以外的星球驶了出来。 姜妩把脸往前凑了凑。 “真过去了啊。” “嗯。星丰有专门的星际运输线，固定航线有数条，临时航线需要提前申请虫洞通行权限。” 裴烬难得说起了正经工作。 “精神矿石、恢复剂、军用设备都能运输。” 一条虫洞航线的背后，是两个星球的货物、资金和无数家企业。 裴烬又笑道。 “以后你有空，我带你去其他星球玩。” 姜妩叹了口气。 “等我先避免星球大战吧。” - 晚上，裴烬拎着晚饭到了她在中央区的住处。 姜妩给他开门，先接过饭，再伸手把人拉进来。 裴烬还没来得及换鞋，她已经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的笑意一下扬起来，却偏了偏脸，将另一边也递过去。 姜妩又亲了一下。 “行了？” “还有中间。” 她把人推向餐桌。 “去去去，先吃饭。” 裴烬带来的都是她喜欢的菜，还特意准备了一份迦蓝星球的资料。 姜妩边吃边看。 吃完饭，裴烬收拾好餐桌，又把她手里的资料抽走。 “剩下的明天再看。” 裴烬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红色长发顺着肩头垂落。 “姐姐今晚不是让我来陪你加班的吧？” 姜妩抬手勾住他的脖颈。 裴烬低头吻住她。 两个人从客厅一路亲进卧室。 姜妩刚倒在床上，熟悉的精神力波动便出现在身侧。 一条赤蛇爬到她身上，温凉的蛇身顺着手臂向上，将她并在一起的手腕轻轻圈住，压在枕头上方。 姜妩动了动手腕。 没挣开。 “你又这样。” 裴烬撑在她上方，笑得格外好看。 “我怎么感觉姐姐更兴奋了呢？真的不喜欢吗？” 赤蛇缠在她腕间的尾巴稍微放松了一些。 姜妩没有把手抽出来。 她抬起膝盖碰了碰裴烬的腰。 “我没让它松。” 裴烬眼底的笑意顿时深了，他低头，吻沿着她的下巴慢慢落下。 赤蛇重新圈紧她的手腕。 第111章 可以那个吗 姜妩还在想怎么接待迦蓝星球的访问团，光脑忽然弹出一条紧急通讯。 皇家海域遭到魔兽袭击。 外侧两处巡逻点被毁，守卫正在阻拦，郁白已经赶了过去。 姜妩立即调了一支海战部队，前往皇家海域。 外星人的事情还没弄明白，魔兽又来了。 姜妩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内忧外患。 - 姜妩赶到时，海面上漂着一截被撞断的巡逻艇。 伤员已经转移，几艘军用舰艇守在上方。水下不时有庞大的黑影掠过，撞得悬浮在海中的照明设备来回晃动。 她接通郁白的通讯。 “我到了，你在哪？” 郁白很快发来位置。 姜妩跃入海中。 海水包裹上来的瞬间，双腿化为鱼尾。她摆动尾鳍，顺着定位向外游去，水族部队紧跟在她身后。 越往外，水流越乱。 前方的礁石被撞碎了一大片，一只巨大的虎鲸正带着数只魔兽冲击防线。 它比普通虎鲸大了好几倍，黑色背鳍从碎石间掠过，尾巴一甩，便将两块挡路的礁石掀了出去。 郁白侧身避开碎石，深蓝色鱼尾划过一道弧线，手中的匕首扎进一只魔兽颈侧。 姜妩正要过去，虎鲸先看见了她。 它冲锋的动作明显慢了一下。 这个女人的腿呢？ 虎鲸盯着她的粉色鱼尾，跟在它身后的数只魔兽也愣住了。 它来之前，特意问过那些从第九区逃出来的魔兽。 姜妩是向导，平时住在陆地。 没有一只告诉它，她下了水还能长出一条鱼尾！ “你怎么会有尾巴？！” 虎鲸看向郁白，又看向姜妩。 两条鱼尾并排摆动，甚至姜妩那条看起来还挺熟练。 姜妩重新打量面前这只虎鲸。 “我们认识吗？” 虎鲸张开嘴，愤怒的声音震得附近几条小鱼飞快钻进石缝。 “你杀了我兄弟，还问我认不认识你！” 姜妩认真回想了一下。 她最近杀的魔兽有点多。 “你兄弟是哪位？” “丧彪！” 虎鲸的尾巴重重拍了一下。 姜妩：“……” 丧彪？ 她回想起来了，这不是黑狮的网名吗？ 姜妩意识到了什么。 一个住海里，一个住陆地，彼此喊的还是网名。 那么…… “你们是网友啊？” 虎鲸的气势卡了一下。 “网友怎么了！” 姜妩没忍住，又问：“你们见过面吗？” “没见过又怎么样？我们每天都聊天！” 虎鲸越说越愤怒。 “我们还是合作伙伴！它占领第九区，我拿下皇家海域，之后互换资源。它好几天没有回我消息，我才知道它被你们杀了！” 姜妩微微一笑。 “那我和丧彪的关系，可能比你和它还深呢。” 虎鲸：“？” “它送过我礼物，我也送过它礼物。” 虎鲸联想到了一些事，之前丧彪跟它提起过的两件事。 它原本想给姜妩下毒，结果计划失败了。 后来，它网购了一个新猫窝，刚趴进去就被炸断了一条腿。 这就是他们互送的礼物？ 虎鲸发起了进攻。 巨大的身体挤开海水，张开的嘴几乎能将姜妩整个人吞进去。 姜妩抬起手，精神力直接撞上它的头部。 虎鲸庞大的身体骤然一偏，擦着两人身侧砸进礁石，碎石和泥沙瞬间翻涌起来。 郁白揽住姜妩的腰，鱼尾用力一摆，带她避开迎面滚来的巨石。 一块锋利的碎石从旁边飞过，擦过他的手背。 “这只交给我。”姜妩稳住身体，“其他的别让它们跑回深海。” “好。” 郁白松开她，抬手向守卫示意。 几支队伍立即朝两侧散开，堵住虎鲸身后所有可以逃离的方向。 虎鲸从碎石中挣出来，刚抬起头，第二道精神攻击已经落了下来。 它的脑海里一阵剧痛，庞大的身体再次撞上礁石。 它这才发现，事情比姜妩长出鱼尾还严重。 她到了海里，怎么还是这么能打！ 虎鲸拼命甩动尾巴，大量泥沙被掀起，周围的海水瞬间变得浑浊。 它借着泥沙遮挡身体，迅速改变方向，准备从侧后方袭击。 姜妩停在原地，没有贸然追进去。 浑浊的海水挡得住视线，却挡不住精神力。 “在你右后方。” 郁白的声音传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姜妩已经转过身。 虎鲸刚从泥沙中冲出来，便迎面撞上第三道精神攻击。 庞大的黑影剧烈挣动几下，最终失去了力气。 原本跟着它冲锋的魔兽顿时四散逃窜。 郁白已经带人绕到后方，一只试图从礁石下钻走的魔兽被他截住，转头便撞进守卫的攻击范围。 姜妩游过去补上空缺。 没过多久，最后几只魔兽也被清理干净。 绿果冻从她身边分化出去，吸收战斗中逸散的污染。浑浊的泥沙逐渐沉下去，海水重新恢复清澈。 守卫开始清理战场，重新布置被毁的巡逻点。 郁白将剩下的事情交给副官。 他带着姜妩游到防线内侧一处安静的礁石后。 “有没有受伤？” 姜妩在自己身上看了一圈。 “没有。” 她抬起头，反而发现郁白的手背上多了一道擦伤。 姜妩拉过他的手。 “刚才替我挡碎石弄的？” “只是擦了一下。” 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 姜妩蹙眉。 “下次直接提醒我就好了。” “当时来不及，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姜妩抬头看他。 郁白银蓝色的长发散在水中，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姜妩伸手拨开挡在他脸侧的头发，凑过去吻住他。 郁白微微一怔，很快伸手抱住她的腰。 两条鱼尾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附近的海草缓慢摇晃，细碎的海歌从精神矿石之间传来。 姜妩抱着他，身下的尾鳍无意间碰到了他的鱼尾。 郁白的鱼尾似乎僵了一下。 姜妩低头看了看两人的尾巴，又看向他。 她凑近一点，十分好学地问： “人鱼形态可以那个吗？” 郁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环在姜妩腰间的手臂收紧，深蓝色鱼尾从下方贴上她的尾鳍。 “可以。” 姜妩的唇角弯起。 “那我今晚留在皇家海域。” 第112章 宝宝，我好心疼你 郁白牵住姜妩，带她往回游。 本来慢悠悠摆动的鱼尾，这会儿明显快了许多。 姜妩被他拉着穿过一片海底森林，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细小的光点便顺着叶脉亮起。 她边碰边游，身旁的叶子跟着亮了一片。 拨开最后一片宽大的叶子，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玉白色的台阶从脚下向上延伸，两侧长满了红色与金色的珊瑚。 姜妩顺着台阶望上去，先看见一排高大的廊柱，再往上仰，才看清嵌着金边的穹顶。 一座白色宫殿就立在海底，灯光从敞开的大门里透出来，将门前整片台阶都照亮了。 郁白牵着她游上台阶，进了门，里面比外面看着还宽敞。 她跟着游了好一会儿，还没到卧室。 “你平时一个人住这里？” “嗯。” 这地方，她一个人住，半夜出来找点吃的都怕迷路。 郁白推开卧室的门，牵着她进去。 姜妩还在打量里面华丽的陈设，他转过身，轻轻抱住了她，吻了上来。 …… 人鱼形态的感觉，确实跟人形不太一样。 - 几天后，闻母给姜妩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空回家吃饭。 傍晚，姜妩带着一盒玫瑰茶，跟闻雪辞回了家。 闻母已经在门口等着。见她下车，先把礼物接了，再拉住她的手：“来吃个饭，怎么又买东西？上次带来的茶，我还没喝完呢。” “和上次的不一样，也好喝。” “那我明天就泡。” 闻母拉着她往屋里走，问她最近忙不忙，又说今天做了她爱吃的菜，让她多吃一点。 姜妩刚进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银发男人。 谢听舟放下手里的杯子，站了起来。 “表哥，表嫂。” 姜妩跟他打了声招呼，便被闻母拉去了餐厅。 饭菜已经摆好了，闻雪辞拿来碗筷，闻母则盛了一碗汤，放在姜妩面前，顺手把勺子也递给她。 “先尝尝，小心烫。” 姜妩接过勺子，顺口应道：“谢谢妈妈。” 闻母应了一声，笑着替她把汤碗往里推了推。闻雪辞正在摆筷子，听见这声称呼，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这顿饭，姜妩吃得十分满足。 - 院子里的银叶树长得很好，枝叶间挂着几盏小灯。姜妩沿着石板路慢慢走了一圈，正准备回屋，身后传来谢听舟的声音。 “姜妩。” 谢听舟站在门边。 “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方便吗？” “你说。” 谢听舟走到她面前，隔着一步停了下来。 “你愿不愿意考虑一下，让我做你的兽夫？” 姜妩有些意外，还没开口，他又补了一句：“我只跟你亲过，后来也没找过别人。” 他说起从前，属于原主的一小段记忆，也跟着浮了上来。 当初两人在学校碰见，原主看上了谢听舟，找了个机会，把他约了出来。 谢听舟听完她的意思，扫描了一下她的脸，问：“只接吻？” 原主点头，他便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开始就说好了，平时不干涉彼此的生活，想亲了，就见面亲一亲，亲完各回各家。 原主见色起意，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姜妩想了一会儿：“我坦诚跟你说吧。” 谢听舟望向她，等着她往下说。 “以前亲你的，是我的第一人格，她消失了。现在掌控身体的是第二人格，也就是我。我们是不同的人。” 谢听舟看了她一会儿，原本想说的话都停在了嘴边。 最后，他垂下眼，轻轻笑了一声。 “你不愿意就算了，不用编这种话。” 姜妩吸了一口气，正打算再澄清，他已经退开一步。 “知道你的意思了，以后不提了。” 他转身回屋，拿上自己的东西，跟闻母道了别，离开了。 姜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有没有可能，她说的是真的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闻雪辞顺着她的视线朝院门看了一眼。 “刚刚在聊什么呢？” “你表弟想做我兽夫，我没答应。” 姜妩索性把前面的事也交代了：“我们以前亲过嘴，我和他之前是唇友谊关系。” 闻雪辞这才想起，自己当初提到表弟时，她那副不太对劲的表情。 他牵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宝宝，我好心疼你。” “？” 闻雪辞低声道：“一定是以前遇到的男人不好，才让你失去了谈正常恋爱的想法。” 姜妩又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你表弟以前还在饭桌底下拿脚蹭过我。” 闻雪辞眼神一暗。 表弟是欠揍了。 第113章 处处龙 姜妩把其他六位兽夫的家人陆续见了个遍，唯独夜朔这边的亲人还没正式见过。 倒不是他没提过。 只是他的亲人已经不习惯城市里的生活，不愿搬去重新建设起来的第九区，住在很远的龙族山谷里。 路实在太远，来回一趟就要花不少时间。这次两人总算凑出了几天空闲，姜妩收拾好行李，跟他出了门。 飞行器只能停在山外的平台，剩下的路地形复杂，便由夜朔带她飞进去。 姜妩爬上龙背，坐进自己熟悉的位置。黑龙展开双翼，带着她掠过一片起伏的林海。 越往山里飞，下面的树木越高，枝叶连成大片深绿，偶尔露出一段蜿蜒的河流，很快又被遮住。 夜朔稍稍收拢翅膀，穿过两座山峰间的缺口。 迎面的风忽然裹来一层湿润的水雾。姜妩眯了眯眼，待黑龙飞出云雾，眼前一下亮了。 山谷深处，一道瀑布从高高的崖壁上落下，砸进碧绿色的湖里。 湖边铺着大片草地，对面的崖壁上分布着许多宽大的洞口，有些门前种了花，有些搭着木架，晾着刚洗好的衣服。 姜妩还没看清，一道银色的身影便从上方掠了过去。 她赶紧仰头。 那是一条银龙，细密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它绕过瀑布，翅尖擦着水雾转了个弯，朝湖面俯冲下去。 湖边随即腾起两条龙，一条橙红色，一条是很漂亮的青蓝色。它们追上银龙，几道庞大的身影一同掠过湖面，惊起一串飞溅的水花。 姜妩的脑袋跟着转了过去。 这里居然到处都是龙，远处还有几条更小的幼龙追着彼此飞，时不时从湖面低低掠过。 姜妩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哇~~” 夜朔听见她这一声，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看来，她很喜欢这里。 他特意放慢速度，带她沿着山谷多飞了一圈。 “这里风景很漂亮吧？春天的时候，下面还会开很多花。” “嗯嗯。” 姜妩敷衍地点了两下头，眼睛还黏在刚才那条青蓝色的龙身上。 过了几秒，她忽然拍了拍夜朔。 “我可以骑那只吗？” 夜朔：“？” 姜妩指着前面：“就那只青蓝色的。” 她越看越喜欢。 夜朔这才知道，她根本没在看山水。 她在看别的龙。 - 黑龙落在湖边的草地上，伏低身体，让姜妩下来。 她刚站稳，旁边的矮树丛里便滚出一团褐色的小东西。 姜妩脚步停住。 一只小龙四脚朝天地躺在草地上，圆滚滚的肚子挺着，短短的爪子在空中划了几下，没翻过来。 紧接着，另一只浅绿色的小龙从树丛里钻出来，低头拱它。 没拱动。 自己还一屁股坐在了旁边。 姜妩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以前隔着精神图景见到夜朔小时候，她就惦记着那肥嘟嘟的小肚子。 现在眼前居然有两只肥肥的小龙！ 她蹲下去，先伸手扶住小褐龙的背，帮它翻了过来。 小龙站稳以后，甩了甩脑袋，把额头上的草屑甩掉，仰起脸瞧她。 姜妩也瞧着它，但目光十分诚实地往下挪。 肚子真的好圆。 她伸出手，指了指那颗小肚子：“能摸一下吗？” 夜朔恢复人形，弯腰捡起它掉在树丛旁的小水壶，对小褐龙说。 “叫姐姐。” 小龙便乖乖转回头：“姐姐。” 叫完，它往前挪了两步，把圆肚子送到姜妩手边。 姜妩把手贴了上去。 小龙肚子上的鳞片细细软软的，掌心下暖乎乎的一团，还会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轻轻摸了两下，小龙往她手里靠了靠，短爪搭上她的膝盖，想爬上来。 姜妩赶紧把它抱住。没想到这么小一只，居然沉甸甸的。 实心的。 她低着头，摸了一遍又一遍，笑得眼睛都弯了。 “怎么能这么可爱呀。” 旁边的小绿龙见状，也挤了过来，试图把自己塞进她剩下的半边怀里。 姜妩往草地上一坐，伸手把它也捞了进来。 夜朔拎着水壶站在旁边，见她左右各抱一只，已经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 “先去吃饭？” “等会儿。” 她头也不抬，手还在摸肚子，随便问夜朔：“你小时候，肚子是不是也这么大？” 夜朔还没回答，头顶便传来一个带笑的女声。 “他小时候比这个还圆。” 姜妩仰起脸，刚才那条银龙正缓缓落下来。双翼带起的风吹得两只小龙往她怀里缩了缩，夜朔往前站了一步，替他们挡住。 银龙落地，化成一位银发女人，笑着朝他们走来。 “小姨。”夜朔叫了一声。 姜妩抱着小龙站起来，跟着叫：“小姨~” 小姨先摸了摸她怀里的小脑袋，又拉住她的手。 “总算来了，饭都准备好了。先回去吃，吃完再陪它们玩。” 姜妩连连点头，跟着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 “小姨，刚才从瀑布那边飞过去的是您吗？” “是我。” “您飞起来真漂亮，鳞片还会发光。”姜妩眼巴巴地望着她，“能不能带我飞一圈？” 小姨被夸得笑容更深，当场就答应了。 “吃完带你去。” 姜妩高兴地应下，回头冲夜朔眨了眨眼。 夜朔现在算是知道，她刚才那声“小姨”为什么叫得那么甜了。 - 小姨家的住处就在半山腰。 洞口大得能让龙直接飞进去，里面收拾得很舒服。靠外侧留着宽敞的活动空间，再往里走，便是供人形起居的房间，厨房里还飘着饭菜香。 姜妩抱着小龙走过门口，墙上的灯便自动亮了。 她还以为要点火把呢。 几只小龙被领去洗爪子，随后挨个爬上自己的小椅子。刚才的小褐龙，这会儿抱着碗，吃得尤其认真。 姜妩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肚子好像更圆了。 饭桌上，小姨一边招呼姜妩吃菜，一边问他们现在住在第九区怎么样。 “听说你们庄园修得特别大？” “特别大。”姜妩点头，“有空可以过来住几天呀。” 小姨笑了笑：“好啊。“ - 午饭结束以后，小姨带姜妩出去。 银龙伏下身，姜妩爬上去坐稳了，脚下便离了地。 夜朔紧跟着化成黑龙，一同飞了出去。 银龙先沿着湖岸绕行，待姜妩适应后，她抬高双翼，贴着瀑布向上攀升。 给姜妩玩到真的“激流勇进”了。 银龙越过瀑布顶端，眼前的山谷骤然落到身下，成片山峰一直铺到天边。 还没等她看够，银龙已经侧过身体，从两块突出的山岩间穿了过去。 附近几条龙听见动静，也跟了上来。 夜朔始终飞在她能看见的位置。 落地时，姜妩头发都吹乱了，还舍不得下来。 小姨笑着问她：“明天还飞不飞？” “飞！” 姜妩顺便问起了那条青蓝色的龙。得知那是小姨的朋友，她又眼巴巴地望着小姨。 小姨立刻明白了：“我替你问问，她平时也很喜欢带人玩。” 姜妩已经爱上这个地方了。 她还在盘算这几天一共可以骑多少种龙，腰侧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夜朔低下头，在她耳边道：“今晚跟我出去。” 姜妩转头：“去哪？” “我以前住的山洞。” 他把她脸侧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到耳后，又补了一句。 “只有我们。” 姜妩一下听懂了。 “哦~~” 夜朔看她坏心眼地拖长尾音，耳根已经有些发热。 - 夜里。 黑龙落在半山腰一处突出的岩台上。 岩台后方藏着一个天然山洞。 山洞比姜妩想象中宽敞，入口正对整片山谷，夜色里还能看见远处偶尔飞过的龙影。再往里面，最深处铺着柔软厚实的兽皮。 姜妩走了进去，她一回过头，夜朔就低头吻了下来。 两人一路跌进那堆兽皮里。 夜朔亲着姜妩，手掌压住她的手，十指慢慢扣紧。 后面，某人急不可耐地蹭了蹭她，呼吸越来越重。 “嗯……” 第114章 火力全开 从龙族山谷回来后，姜妩连着上了几天班。 等到休息日，她刚回第九区庄园，就看见客厅里多了几个箱子。 谢既白坐在旁边，见她进来，立刻起身。 “姐姐，给你的。” 姜妩把通勤包递给小白，走过去蹲下。 箱盖打开，一支漂亮的狙击枪嵌在里面。枪身泛着淡淡的粉色，旁边整整齐齐放着配件，连备用弹匣都配好了。 她单手托起来试了试，又熟练地抵上肩窝。 重量明显比她之前用的那支轻，重心也更贴手。 “好漂亮~还比之前的轻欸。” “嗯，给你单独改过，拿着轻一点。”谢既白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眼睛都跟着弯了，“后坐力也调过，你打久一点手臂不会酸。” 他又打开剩下几个箱子。 各式各样的枪，枪皮全都很漂亮，紫金、白金，甚至还有一把枪身上印着一只戴墨镜的绿果冻。 旁边还整整齐齐摞着好几箱各种型号的弹药。 实现弹药自由了，可以打个痛快了。 姜妩兴奋地抬起头。 “你明天有空吗？” 谢既白嘴角扬起来了：“有。” “带我出去打几枪。” “我看看附近的清剿安排。” 他点开光脑，姜妩便抱着枪凑过去，跟他一起选地方。 两人最后定下一处待清理的山地，有魔兽盘踞在里面。 谢既白联系驻军，确认了第二天的行程。 - 第二天，两人抵达山地时，太阳刚从山后升起来。 悬浮车停在外围驻地。谢既白跟负责人交接完，便带着姜妩进入清剿区。 山坡上长着低矮的灌木，再往前，地势逐渐开阔。 顺着斜坡望下去，能看见有一道干涸的河床，几只魔兽正从乱石间经过。 距离够远，视野够开。 姜妩戴着护目镜，狙击枪已经瞄准了魔兽。 她就喜欢这种躲在暗处狙击，敌人还不知道她在哪儿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山坡上传来第一声枪响。 河床边的一只魔兽应声倒下，其余几只猛地散开，警惕地朝四周张望。 姜妩现在的嘴角，比这枪的后坐力还难压。 没多久，第一只弹匣便空了。 新的递到她手边。 - 魔兽不肯出来了，姜妩拿起箱子里另一支装着大弹鼓的中距离步枪。 “我们往前走走吧。” 谢既白将装备收好，陪她下了山坡。 越过河床，前方是一片被魔兽踩倒的树林，树干横七竖八地压在地上。 察觉有人靠近，林子里接连亮起几双眼睛。 姜妩开枪了。 火光连续亮起，迎面扑来的魔兽被打退。 姜妩打得十分投入。 谢既白守着她，偶尔替她补上一击。她一抬手，他便把新的弹匣递过去。 林子深处却忽然响起一声低吼。 几只魔兽同时停下，随后分散开来，从两侧绕了过去。 一只体形尤其庞大的灰褐色魔兽伏在树后，死死盯着姜妩。 趁着谢既白转身迎向另一侧，它猛地蹿出，撞断横在前面的枯木，直扑姜妩。 姜妩恰好打空了手里的弹匣，来不及换弹。 魔兽眼底浮出兴奋。 没了！ 她打不出来了！ 姜妩抬起头，正对上一张迅速逼近的大嘴。 她皱了皱眉，一股精神力轰然铺开。 半空中的魔兽骤然僵住，它重重摔了下去。 精神力越过它，继续涌入后方树林。 接二连三的倒地声响起。 扑来的、绕后的、藏在树上的，连更远处听见动静正要赶来的，都没能再往前一步。 林子安静了。 姜妩抱着枪，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头问：“没了？” 谢既白看向侦察画面，又把附近检查了一遍。 “这片魔兽没了。” - 姜妩洗完澡，在浴室的速干舱里站了几秒。 暖风自上而下扫过，皮肤和长发上的水汽被抽得干干净净。 她穿着睡衣出来时，谢既白正把狙击枪放进柜子。 “已经保养好了，明天也可以用。” “明天不打了。”姜妩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附近这一片都让我们清空了。” 她梳了两下，发尾缠住了。 谢既白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梳子。 他一只手拢住她的长发，另一只手拿着梳子，把头发一点点梳开。 梳好后，谢既白放下梳子，俯身看向镜子里的她。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撞上。 他俯下身，用手掌抬起姜妩的脸，低头亲上了她。 谢既白温热的舌尖探进来时，一点冰凉的东西轻轻碰过姜妩的舌尖。 这次怎么是冰的？ 姜妩余光扫向他刚刚喝过的水杯，里面还漂着没化完的冰块。 原来是冰水让金属变凉了。 亲了好一会儿，谢既白的吻又慢慢落到她颈侧。 他的舌尖是热的，舌钉是凉的，她分不清哪一种更让她发抖。 谢既白伸手把她抱起来，几步走到床边坐下。 姜妩搂住他的肩，跨坐在他腿上。 谢既白低头亲她的耳侧，呼吸轻轻扫过耳廓。 姜妩刚想躲，他已经含住了她的耳垂，舌钉轻轻一刮，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谢既白低笑出声。 “宝宝，你把我裤子都弄*了。” 第115章 退休 第二天，姜妩忍不住，又去摸了那些质感很好的枪：“下次我们找个魔兽多一点的地方。” 谢既白亲了亲她的脸：“好。你什么时候想去，我提前安排。” 不过，后来有魔兽的地方越来越难找了。 因为魔兽本身会源源不断地产生污染，所以对魔兽的清剿一直没有停过。 这些年，姜妩陆续摧毁了各处污染源，军队清理残余魔兽，向导们则继续净化受到污染的环境。 后来出生的动物，渐渐不再携带污染，还保留了灵智。 它们不再像过去那样袭击人类，有些不怕人的，会主动靠近城市，与人友好相处。 姜妩第一次明显感受到这种变化，是在回庄园的路上。 前面停着一辆运输车，一只灰扑扑的大鸟蹲在车顶，司机站在下面，仰着头跟它说话。 姜妩让悬浮车慢下来，降下车窗。 “怎么了？” 司机认出她，赶紧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后指了指车顶那只鸟：“它想搭我的车。” 大鸟立刻伸长脖子：“我就到前面那个湖！” “我刚才跟你说过了，我不去那个湖，我要进城送货，我们路线不一样。” “你昨天去了。” “昨天有人在那里收件，今天没有。” 大鸟低头想了一会儿：“那我在那里买个东西，你是不是就去了？” 司机嘴巴张开又合上：“……” 姜妩笑了笑：“鸟，过来，我带你去。” 大鸟飞到姜妩的悬浮车上站着。 “好的，人，谢谢。” - 另一边，沈令仪的课程也越开越多。 起初只有高污染哨兵的治疗课程，后来增加了污染环境净化课程，再后来，连精神力攻击课程都有了。 姜妩收到消息时，她点开沈令仪发来的训练视频，画面中沈令仪发动精神力攻击一块靶板，靶板从中间裂开。 画面边缘，沈执有些惊恐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沈令仪把近年的研究和治疗记录整理成教材，又录了配套的视频课程，向所有向导免费开放。 每一种方法该怎么练，哪里容易出错，不同等级能做到哪一步，她都分开讲清楚。 关于教学视频课程这件事，姜妩真帮不上忙。 沈令仪曾经请她演示过一次精神力攻击。 姜妩一抬手，远处的靶板就没了。 沈令仪看着空荡荡的支架，问她刚才是怎么完成力量转换的。 “就想着把它打掉。” “然后呢？” 姜妩指了指那堆碎片：“然后就打掉了呀。” 沈令仪：“？” 开挂的姜妩摸了摸鼻子。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沈令仪关掉了录像。 这段不能放进教学视频。 最后，沈令仪自己整理出来的课程，确实让越来越多的向导学会了这些技能。 过去需要跨区求医的高污染哨兵，如今在当地就有机会得到救治；曾经因为污染无法居住的区域，也在一点点恢复生机。 向导们能做的事，也不再只有精神疏导。 面对魔兽时，她们开始拥有自保和反击的能力；发现新的污染源，附近掌握精神力攻击的向导会立即赶来，将污染源直接摧毁。 - 快三年了，临近任期结束，姜妩在办公室的日历上圈了一个退休日期。 太好了！ 此时，助理又抱着一摞需要姜妩亲自处理的文件进来，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助理顺便提醒姜妩道。 “总统大人，新一届最高统治者竞选的相关安排已经发到您的光脑上了。” “好，我看看。” 姜妩看得非常认真，尤其是报名截止日期，前前后后确认了两遍。 - 报名截止了，候选人名单公布那天，姜妩比谁都积极。 页面刚刷新出来，她就点了进去，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没有她。 很好。 因为她没有报名，哈哈哈。 再往下滑，沈令仪的名字和照片出现在屏幕上。照片里的她穿着正装，神情从容，下面列着她这些年的经历与参选主张。 姜妩点进去看了一会儿，正准备给她发句加油，顶部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林晴发来的。 【你是不是忘记报名了？】 姜妩打字的手停住。 还没来得及回复，乔岚的消息也到了。 【名单上怎么没有你？】 光脑不断弹出消息，姜妩回复不过来了，索性退出聊天界面，她重新打开候选人名单页面。 刚才还没多少人的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了。 【姜妩呢？】 【我找了三遍，没有她。】 【是不是名单没放全啊？】 【她不会忙忘了吧？工作人员提醒一下！】 其中一条评论下面，已经有几百个人回复，还有人认真分析她这段时间的行程，怀疑她工作太忙，漏看了报名通知。 下午，相关问题越来越多，竞选事务处不得不发布说明，表示已经重新核查，公布的候选人名单不存在遗漏。 姜妩松了口气。 这下大家总该明白了吧？她可没参加。 姜妩放下光脑，继续处理剩下的文件。等她签完最后一份，端起水杯喝了两口，再打开页面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她没想到的方向。 【能不能给她补报？还没正式开始投票呢。】 【我同意让她补报！】 不知道是谁发起了请愿，希望为姜妩增加一次补报机会，把她的名字加进候选人名单。 姜妩点开时，支持人数刚过一万。 她看完那些评论时，页面上的数字又往上跳了一截。 光脑震了一下，助理发来消息。 【总统大人，关于民众希望您继续参选的事情，您看是否需要作出回应？】 “需要！” 姜妩直接拨了电话过去，连水杯都放下了。 “现在就回应。” 助理听她语气这么急，也跟着认真起来：“好的，您的意思是要报……” “我没忘记报名，我就是不报！” 姜妩赶紧补充：“回应清楚一点，不用替我争取这个机会。” 她盼了那么久才盼到卸任啊。 助理：“……好的。” 姜妩这才重新端起水杯，呼出一口气。 还好她关注着这件事情。 差点退休失败。 第116章 吃不好，怎么工作 没多久，姜妩不再参加本届竞选的声明便发了出去。 评论区安静了一小会儿，随后又冒出一大批消息。 【总统大人，为什么不参加了？】 【是太累了吗？能不能给您多安排几个人帮忙？】 【我们这边的治疗中心上个月才开，我还想着等您连任以后，哪天能来我们这边看看呢。】 【舍不得您。】 姜妩看了好一会儿，自己发了一条回复。 【谢谢大家，我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现在能治疗高污染哨兵、净化环境、精神力攻击的向导越来越多，接下来也会有人继续做好这些事，大家放心。】 还有人不死心，问她三年后还回来吗。 那时候她也才二十四岁，正值青年，完全可以休息三年再回来。 姜妩看到已经有人开始替她规划三年后的竞选。 她默默关掉评论区：“……” 接下来一段时间，各位候选人的竞选活动陆续展开。 姜妩虽然不参加，却比自己当年参选时还要关注竞选进度。 毕竟下一任最高统治者是否靠谱，直接关系到她能不能安安心心地退休。 沈令仪的竞选演讲，姜妩是在办公室看的。 午饭刚送到桌上，她拆开筷子，把光脑架在旁边，边吃边听。 沈令仪讲起了接下来三年的计划，其中就有继续推广向导培训课程。 这些课程，姜妩这些年也一直在帮着推动。只要掌握治疗高污染哨兵、净化环境污染、攻击污染源等技能，就能享受更好的福利待遇，愿意学的向导自然越来越多。 姜妩虽然已经无敌了，但她再厉害，最终也是会噶的呀。 可学会的东西不一样。 一个人学会了，可以再教给下一个人，一代一代传下去。 以后哪怕她不在了，也会有人继续治疗高污染哨兵、净化受到污染的土地，处理新的污染源。 整个星际，也能照常运转下去。 等演讲结束，姜妩碗里的饭也吃完了。 她放下筷子，给沈令仪发了条消息。 【讲得不错。】 【我感觉我的退休生活稳了。】 沈令仪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我会努力。】 之后的几天，姜妩每天都会看一眼最新的竞选消息。 看到沈令仪的支持率稳居第一，她就安心了。 投票结束后，最终结果正式公布。 沈令仪以最高票数当选新一届白塔最高统治者。 姜妩正在家里，看到结果，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当场给她拨了通电话。 “恭喜恭喜！” 沈令仪接起时，身后还有人在向她道贺。她走到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笑着应了一声：“谢谢。” “我还有几份交接资料，等交接的时候一起给你。” “好。” 沈令仪听着她明显轻快了不少的声音，忍不住道：“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开心？” “有吗？” 姜妩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我替你高兴呀。” - 交接仪式当天，姜妩起得格外早。 她换上提前准备好的礼服，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又把当天的流程确认了一遍，才乘车前往行政楼。 姜妩抵达大厅时，沈令仪已经到了。 两人简单打了声招呼，便跟着工作人员确认最后的流程。 仪式开始后，主持人宣读了新一届竞选结果与任职文件。 姜妩与沈令仪一同走上台，在台中央站定。 姜妩摘下那枚戴了三年的最高统治者徽章，递给沈令仪。 沈令仪郑重接过，将它佩戴在胸前。 台下掌声响起。 姜妩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前所未有地轻松。三年前，塞兰也是这样拍着她的肩，说了同样的话。 “以后就辛苦你了。” - 交接仪式结束后，姜妩带着沈令仪上了楼。 姜妩推开办公室的门，让沈令仪先进去。 桌上放着姜妩提前整理好的交接资料。除了各部门正在推进的事务，还有她这三年总结出来的工作经验。 哪些事情必须立刻处理，哪些部门喜欢互相推活，哪些报告看着十万火急，其实晚两天再批也不会出事，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沈令仪翻到最后，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行政楼附近的美食推荐名单。 “这个也需要交接？” “当然。” 姜妩神情严肃：“吃不好，怎么工作？” 沈令仪将那张名单一起收好。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姜妩站起身，看着陪伴她许久的桌子，指尖顺着桌沿轻轻划过。 三年好像很长，又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 第117章 打掉了 卸任以后，姜妩出去玩了两个多月。 刚开始，她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今天还在海里追着鲨鱼跑，明天已经骑着雪豹满雪山撒欢了。 后来再看到新的旅行推荐，她划了几下，居然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这天下午，一艘豪华游轮上，郁白正替她捏脚。 姜妩躺在软椅上，盯着海面看了半天，面无表情道：“完了，我好像跟你以前一样，有点抑郁了。” 郁白摁压她脚心的动作停了停，抬起头：“为什么不开心？” “就是每天吃吃喝喝，到处玩，突然感觉有点没意思。” 姜妩低头看向他：“你开心吗？” 郁白重新低下头，替她揉着脚心。 “我很开心。” 她换另一只脚给他。 “不是吧？你以前不是觉得生活没意思吗？” “嗯。”郁白握住她的脚踝，拇指慢慢揉过脚底，“不过遇见你以后，我就没再觉得生活没意思过了。” 他陪她出海时开心，带她去找好吃的也开心。现在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坐着陪她，他也觉得开心。 倒是姜妩，吃喝玩乐了这么久，居然有点想念做总统的时候。 人好像确实有这么个需求。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来说，吃喝、安全、爱都有了，还会想得到认可、实现自我价值。 她当时虽然天天嫌工作多，可有些事做起来，也是真的爽。 比如当时，有一份拖了几个月的偏远地区治疗点建设申请，各部门互相推，她把人叫到一起，问清楚究竟卡在哪里，定好负责人和期限。 没过多久，新的治疗点就投入了使用。 她去其他区视察时，最高指挥官会亲自到港口迎接，港口外面还会挤满赶来看她的居民；她临时想去哪里看看，当地也会立刻安排好路线，一路都有人陪同。 姜妩去其他星球访问时，排场就更大了。 对方的最高统治者会亲自迎接她，礼仪队伍从军舰停靠处一直排到宴会厅。等她走进来，所有人才会落座；晚宴开始前，也要等她先举杯，其他人才跟着端起酒杯。 那个时候，她的一句话，真的能推动一件大事，改变一个地区未来几年的发展，甚至影响整个星际的局势。 姜妩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挺威风的。 要不，下一届…… 她立即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郁白的手停了。 “怎么了？” “刚刚有个很危险的想法，没事，已经打掉了。” 姜妩差点忘了，自己做总统的时候就像一只陀螺。 来一件事，就像有人抽了她一下，她就开始转。事情一多，她就被抽得一天到晚转个不停。 而接待外星访问团，绝对是抽得最狠的那几鞭子之一。 外星人有好相处的，也有很难伺候的。迦蓝那次就很顺利，精神矿石贸易和联合航线都谈成了，临走前双方还交换了礼物。 但后来有一次，差点没谈下去。 那次访问团抵达前，外交部已经与对方反复确认过接待安排。 结果见了面，对方负责人从欢迎仪式挑到晚宴，什么都不满意。先说迎接规格不够，又说座次没有体现对他们的尊重。 外交部拿出双方确认过的方案，他却把资料往旁边一推。 “我们希望感受到贵方的诚意，而不是听你们解释流程。” 姜妩忍着脾气，问他希望怎么解决。 对方这才拿出一份补充条款。 未来十年，他们的商船通过帝国管辖的虫洞，通行费用减半，并且享有优先通行权。 姜妩翻完，看了一眼旁边的外交官。 少收的钱先不说，这个优先通行权意味着，别的商船正常申请、排队，而轮到他们来，他们可以插队。 “这不在之前商议的范围内。” “所以才需要您做出决定。”对方望着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当然，我们也可以让军方来谈。” 当天的会谈就这样停了。 第118章 要不起 回到休息室，姜妩把那份补充条款往桌上一放。 什么东西。 要是换成以前学校里那些欠揍的未开智男同学，她早就打回去了。 那些男生，经过女生座位时非要扯一下头发，或者没轻没重地往人家背上拍一巴掌。女生疼得发火，他们还笑嘻嘻地说：“开个玩笑，至于吗？” 对付这种人，一定得当场打回去，让他自己也疼一下，他才知道手不能乱伸。 眼前这群人也差不多。她解释了一次，他们便挑出第二处毛病；她愿意继续商量，他们就把那份离谱的条款拿了出来。 最后还敢拿军方压她。 姜妩越想越气，手指已经捏住了文件边缘，但又慢慢松开。 但这不是个人之间的冲突。 一旦开战，就会有人受伤，有人战死。她自己再厉害，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毫发无伤。 霍长川进来时，姜妩正盯着那份条款，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了？” 姜妩把文件递给他，又把刚才会谈的事说了一遍。 霍长川看完，把文件放回桌上，握住她的手。 “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地方没做好，你做得很好。”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拇指轻轻抚过她攥得发白的指节。 “他们来之前就想要这些条件，接待的问题只是借口。” 姜妩看着他：“我知道。我就是在想，真闹到开战……” “军部会做好准备。” 霍长川握着她的手，声音很冷。 “他们想开打，我们就奉陪。” 他是认真的。 如今，大批高污染哨兵恢复后重新归队，现役哨兵也能及时得到治疗。 现在的军队，无论人数还是战斗状态，都比以前强得多。 姜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把那份补充条款拿了回来。 是啊。 她不想打仗，对方难道就一定想打？ 这些人要的分明是占便宜。连十年的通行费都要想办法省，真打起来，花的钱可不止这些。 她继续忍下去，他们只会觉得威胁有用。 一旦尝到甜头，下一次还不知道要开什么条件。 姜妩点开光脑，联系外交部，重新核实了双方的贸易需求和航线情况，又把对方提到军事威胁的部分正式转交军部。 随后，她让助理通知访问团。 明天继续谈。 - 第二天，访问团负责人抵达会议室时，脸上还带着笑。 看见姜妩坐在主位，他甚至没等坐稳，便开口道：“看来您已经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 姜妩将补充条款推回去。 “这份补充条款，我不接受。” 对方伸向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那我昨天提到的军方……” “我听见了。” 姜妩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如果贵方坚持让军方来谈，我们也可以换个地方。” 话音落下，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从她身上轰然炸开。 访问团身后的护卫们猛地变了脸色。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撑开精神屏障，挡在访问团负责人面前。 然而屏障仅坚持一瞬，便被当场压碎。 接连几声闷响，护卫们齐刷刷跪了一地。他们咬紧牙关，拼命调动精神力想站起来，膝盖却像被钉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访问团负责人脸色瞬间惨白。 这次的护卫可是他们星球战力最强的一批哨兵。此次特意带他们同行，就是为了在谈判时多一些底气。 怎么一秒全跪下了？ 他们原本就是看姜妩年轻，觉得她经验不足、容易拿捏，才敢一再试探，逼她让步。 谁也没想到，她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访问团负责人开口飞快，生怕慢一点，姜妩就把精神力压到他身上了。 他要不起。 “昨天是我失言，我向您道歉。我们绝对没有开战的意思！” 姜妩看了他一会儿，才将精神力收回。 护卫们此时才勉强站起来，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负责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抬手想整理衣领，手指却还在抖，碰了两下都没弄好，只能放下。 姜妩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表情，赶紧继续往下说：“关于矿石贸易，我们也可以重新报价。” 他又坐直了些，努力挤出谄媚的笑容。 “后续供货也会优先保证贵方需求。作为这次失言的歉意，贵方运输船使用我们管辖的航线，第一年可以免收通行费。” 姜妩终于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贵方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第119章 其他地方买不到喔 虽然不是总统了，但姜妩偶尔想做点事情，也好办。 她还是帝国精神医疗中心的院长，工作室也在营业，挑几个自己感兴趣的委托就行。 回去以后，姜妩翻起了委托订单。 其中一份来自玫瑰星。当地一名高污染哨兵需要治疗，家属愿意承担她往返的全部费用，另外支付一笔丰厚的诊金。 姜妩点开星球介绍，先看见了一大片玫红色。 花田沿着山坡铺到湖边，城里的墙面也到处开着玫瑰。再往下翻，是当地珠宝店的展示图。 她的手停住了。 好漂亮的玫瑰项链、手链。 裴烬经过时，见她把图片放得那么大，便俯身看了一眼。 “姐姐，我陪你去买吧。” - 两人抵达玫瑰星。 当地医疗团队已经提前把病历发了过来，姜妩到达后，先去了治疗中心。 家属不清楚姜妩的实力，连她半个月的住处都准备好了。 一分钟后，病人的污染值清零，姜妩从治疗室走了出来。 “可以了。” 家属呆愣了一会儿才连忙道谢。 姜妩看着家属脸上的笑容，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做成一件事，确实挺开心的。 - 珠宝街比图片里还好看。 沿街的橱窗里摆着各色首饰，有细细的玫瑰金手链，也有用整颗宝石雕成的花朵发夹。阳光照进去，连落在地上的光斑都是彩色的。 姜妩进了第一家店，就不想出来了。 店员替她戴上一条项链，坠子是一枚淡粉色的小花苞。贴上皮肤没多久，花瓣竟然一层层舒展开，露出里面亮晶晶的花蕊。 “这款项链会根据体温开合，是我们这里很受欢迎的一款，花瓣的材质是用我们这里特产的玫瑰晶。” 店员又取出另外几种颜色，让她挑选。 到后面，几个托盘很快摆满了桌面。 姜妩试完项链，又试手链。店员正要替她换项链，裴烬已经伸手接了过去。 “我来就好。” 他站到她身后，替她拨开长发，扣好项链，又接着给她戴手链。 店员刚拿起耳饰，他的手又伸过来了。 店员等姜妩试完，微笑询问：“您看看要哪一套呢？” “刚才试过的都要。” 说完，她又指了指旁边的橱窗：“那几个也拿出来看看。” 虽然她家里的衣服和饰品已经多得数不过来，有些买回去，连标签都没拆。 但店员说了，这些手工款只在玫瑰星的店里出售，其他地方买不到。 裴烬当然知道，这是旅游星球最常见的话术。 不过他觉得姜妩那么聪明肯定也知道，便没有提醒。 其实，姜妩信了。 她不仅信了，还觉得自己大老远来一趟，不多买几样就是吃亏。 姜妩又挑了几样适合林晴和沈令仪的，让店员单独装好。 她选好女款，又让店员把男款拿出来。 玫瑰胸针、宝石袖扣、项链，还有几款小巧的耳钉，摆了满满一排。 姜妩拿起一条细链，在裴烬颈前比了比，又伸手解开他领口的一颗扣子。 嗯，好看。 “这个你戴着。” 说完，姜妩又低头继续挑。 没多久，七个人的份都挑好了。 回去让他们挨个戴给她看。 离开这家店时，裴烬提着袋子跟上，点开光脑，给家里发了条消息。 【衣帽间再腾几个柜子。】 他看了看前面长长的珠宝街，又发了条消息。 【算了，把隔壁那间收拾出来。】 第120章 我老公 从玫瑰星回来，到第九区庄园的姜妩把带回来的礼物分了分。 谢既白当场换上了那枚耳钉。 银色底托上嵌着一颗小小的玫红色宝石，衬着他的黑发，十分显眼。 他特意绕到姜妩面前，低下头给她看。 身上的低领上衣也随着这个动作敞开了些，露出大片白净的胸肌。 “好看吗？” 姜妩的视线从耳钉往下移。 够骚。 她喜欢。 - 退休后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姜妩所在的星球基本没有委托了。 这些年，污染源被陆续清除，哨兵们接触不到高污染环境，污染值也就不怎么涨了。 现在不少治疗中心的向导坐上一上午，也接不到一个病人。 不过，工资照发。 大家都是有编制的人，没病人也不影响领工资。 姜妩偶尔接几个其他星球的委托，治完病，顺便在当地玩几天。 不想动的时候，她就在庄园待着。 睡醒就有人陪，出门有人接，晚上想吃什么，在家庭群里说一声，就能吃上了。 - 监察署的第不知道几代水晶阵终于研发出来了。 足足108颗。 姜妩过去试了一次。 工作人员带她进测试室时，介绍起这个新设备。 这几年，他们不仅增加了水晶数量，还反复调整了排列方式。这次设备能够测量的精神力上限，将远远超过之前。 姜妩一站进阵中，屏幕上的数字就开始一路往上跳。 【超出测量范围。】 “停停停！” 工作人员连忙切断设备供能。 又没测出来。 这些年，姜妩的精神力究竟增长到了什么程度，至今没人知道。 后来，她能用精神力撕开一道空间窗口了。 - 最初，姜妩只是隐约感应到，在另一个世界里的自己。 她顺着那点联系试了许多次，终于撑开了一道空间窗口。 对面的人顶着她的脸，手里还拿着半块饼干。 两个人对视片刻。 对方看着姜妩周身爆发的精神力，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先开口了。 “你比小说里还厉害啊。” 姜妩发现窗口只能传递画面和声音，她过不去。 姜妩着急地询问：“我爸妈呢？” “在客厅看电视。你等着，我去叫。” 对方把饼干往桌上一放，起身就往外跑。 没过多久，爸爸妈妈真的出现在了窗口对面。 姜妩第一次觉得，自己后面升的精神力等级这么有用。 就是维持窗口有点费劲。 她一边哭，一边笑，一边还得努力撑着这扇窗口。 两个姜妩你一句、我一句，断断续续解释了好几遍，爸爸妈妈才慢慢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窗口忽然晃动起来，边缘的画面也开始扭曲。 姜妩的精神力已经快要耗尽，太阳穴一阵阵抽痛，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妈妈看出她的不对，急忙问：“小妩，你在那里过得好不好？” 姜妩用力点头。 “特别好。” 下一瞬，精神力耗空，窗口猛地合拢。 姜妩眼前一黑，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霍长川伸手接住她，将人抱进怀里。 刚才的空间波动太大，七个人早就赶了过来，只是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姜妩缓了一会儿，才把自己的来历，还有刚才见到另一个姜妩和爸爸妈妈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霍长川握紧她的手。 “你会回去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手却握得很紧。 姜妩在脑海里问道：“西西，我以后能回去吗？” 【不知道哦。】 【跨世界空间窗口不在本系统的奖励范围内，是宿主自己领悟出来的能力。本系统也无法判断，该能力以后能不能继续升级。】 姜妩看向他们。 “我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回去。现在这扇窗口只能看，不能过人。” “但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抛下你们的。” - 后来，姜妩撑开的窗口越来越稳，能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终于能把旅行照片拿给爸妈看。 抓到的大龙虾，开出来的珍珠，玫瑰星买的漂亮首饰。 还有她能变成人鱼这件事，都分享了一遍。 姜妩说得起劲，没注意身后陆续有人走了过来。 是七个兽夫默默围了上来。 妈妈注意到了后面的人：“小妩，你后面这七个人是？” 姜妩回头扫了一眼。 “哦，都是我老公。” 妈妈惊讶得整个人战术后仰，爸爸瞪大了双眼。 旁边的另一个姜妩先笑出了声。 最后，窗口两边的人，都望着对面笑着。 （全文完） 现代姜妩番外：这个也要查？ 唐棠弄到两张私人赛车场的体验券时，姜妩刚好休息。 两人抵达赛车场，前一场比赛才结束。一辆黑色跑车滑进维修区，车门推开，陆驰摘掉头盔，从车里跨了出来。 他把汗湿的额发往后一拨，露出凌厉的眉眼，眉梢还挂着刚赢完比赛的得意。汗水顺着脖颈没进赛车服，他接过朋友递来的水，一抬头，正好看见入口处的姜妩。 红色裙摆被风吹得贴上腿侧，她正偏着脸听唐棠说话，发丝拂开，露出眼下那颗小痣。 陆驰只看了一眼，又坐回了车里。 朋友弯腰敲窗：“腿软了？” “滚。” 陆驰关上车门，低头扯了一下赛车服。 二十三岁的人了，第一次因为看见一个女人，裤子鼓得不能见人。 - 赛车场正在做开放体验。游客戴好头盔，系上五点式安全带，由专业车手带着跑三圈。 陆驰原本已经跑完了比赛。 看到姜妩拿着号码牌排队，他转身去找经理，把自己加进了下一场体验名单。 工作人员带姜妩过去时，他已经坐回刚才那辆车里。 “陆驰，刚才比赛第一名。” 工作人员替她检查好安全带，关上车门。 第一圈，陆驰开得很稳。 姜妩等了半圈，忍不住问：“比赛第一就这个速度？” 陆驰看了她一眼，等车驶上直道，踩下油门。 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将她按回座椅，下一处弯道紧跟着扑到眼前。姜妩呼吸一滞，车身已经贴着内侧切了过去。 直到弯道被甩在身后，她才吐出那口气。 心跳快得厉害，掌心也出了汗。但下一次入弯前，她忍不住往前看，想知道他还能贴得多近。 三圈结束，车速慢下来。 陆驰侧头看她。她的脸颊泛着红，眼睛比上车前亮了许多。 他把车停稳，递出手机。 “加个微信，下次再带你。” 姜妩扫了他的二维码。 - 陆驰第一次见姜妩，就已经想跟她谈一辈子了。 他追她时，脾气好得过分。 姜妩无论上什么班，他都开车接送。 有次她睡醒，躺在床上给他发消息，说想看电影。等她洗漱完下楼，陆驰已经买好票，坐在她楼下的车里等着了。 副驾驶上还放着一份热乎的午饭。 他大学毕业不久，家里给了股份和这间赛车场。赛车场有经理，公司的事也轮不到他天天坐班。 别人缺时间，他不缺。 两人第三次吃饭时，姜妩先把自己的情况说了。 “我不止一个男朋友。” 陆驰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几个？” “没认真数。” 他端起水喝了半杯，压住想把那些人全部找出来的冲动。 “没关系。” 杯子放回桌面，他仍替她把鱼刺挑干净，才将碟子推过去。 又过了半个月，陆驰收到一条姜妩发来的酒店定位。 【来吗？】 十分钟后，他已经到了房门外。 和陆驰谈上以后，姜妩很快开始作了。 那天下午，她给他发了一句： 【我下班了。】 整整一分钟，对面没有动静。 很好，她生气了。 陆驰正站在医院门外，一手提着给她买的蛋糕，一手撑伞。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他还没腾出手，便看见姜妩走了出来。 他刚扬起笑，她已经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过去了。 陆驰连忙追上去，将伞举到她头顶。 “宝宝。” 姜妩继续往前走。 陆驰好不容易把人哄上车，带回家，又蹲在沙发前哄了半天。 姜妩垂着眼，拿勺子戳那块蛋糕。 “以前你都秒回的。” 陆驰呼出一口气，伸手把她抱到进卧室的床上。 陆驰道歉道得很卖力。 结束后，他亲了亲姜妩的脸，问她还生不生气。 姜妩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不气了。” 这样和陆驰谈了几个月，姜妩被惯得越发挑剔。 其他人受不了她的脾气，她也嫌他们不够顺心，来往便渐渐少了。 连床笫之间，也数陆驰最合她心意。 姜妩索性把剩下几段关系都断干净了，她也不用再费心处理几段关系。 以及这里毕竟讲究一对一，她在这待得久了，受到了影响，时常感到有些不安。 只留下陆驰以后，她也算入乡随俗了，不用再被这里的道德观念追着攻击了。 - 从前别人提起结婚，姜妩听着就烦。如今逛街路过珠宝店，她鬼使神差地在婚戒柜台前挑了一下午。 回到家，她把戒指盒往陆驰面前一放。 “结婚吧。” 姜妩取出男戒，拉过他的手，套上无名指。 “以后就你一个。” 某人上位以后，抓小三也是最狠的。 姜妩的手机，他每天睡前都要翻一遍。 有天见他看了半天还没放下，姜妩忍不住凑过去看。 蚂蚁森林。 “这个也要查？” “这个给你浇水的是谁？” - 后来，又到了约定好的闺蜜聊天时间。 在星际的姜妩撑开空间窗口，把林晴叫了过来。 现代那边的唐棠也就位了。 在星际的姜妩跟唐棠聊天，林晴则跟在现代的姜妩聊天。 火热畅聊了几句后，林晴就听在现代的姜妩说，她已经把其他人都断了，现在只谈陆驰一个，还准备结婚了。 林晴的表情比刚知道她穿越时还震惊，说话声都不自觉大了几分。 “你？” “一个？” 这男的该多有手段啊？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