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穿汉后直播剧透我造汉武帝反》 作者:元宝酥 状态:完结 字数:1293297 分类:原创-言情-架空历史-剧情-女主视角 标签:青梅竹马 女强 直播 朝堂 剧透 汉穿 主角:刘晊,霍去病 配角:未知 【简介】 晋江首发,请支持正版。 排雷:1.非爽文!非爽文!非爽文! 2.CP霍去病,两千年前表兄妹成亲属于正常! 3.直播内容很少很少,主要走剧情。 穿汉的刘晊得知自己的身份时,第一反应是:我能善终吗? 她爹是汉武帝刘彻,雄才伟略,打出大汉骨气,后期却跟神经病一样杀疯了的强势皇帝! 征和二年,太子刘据起兵谋反,追随太子谋反者,刘彻下令杀! 平定太子刘据谋反者,刘彻下令杀! 两不相帮太子刘据者,刘彻下令杀! 啊啊啊!太子刘据是她弟,一个妈生的啊! 更要命的是,突然有一天,天幕现,直播开启,还是历史直播! 天幕晋江首发,请支持正版。 排雷:1.非爽文!非爽文!非爽文! 2.CP霍去病,两千年前表兄妹成亲属于正常! 3.直播内容很少很少,主要走剧情。 穿汉的刘晊得知自己的身份时,第一反应是:我能善终吗? 她爹是汉武帝刘彻,雄才伟略,打出大汉骨气,后期却跟神经病一样杀疯了的强势皇帝! 征和二年,太子刘据起兵谋反,追随太子谋反者,刘彻下令杀! 平定太子刘据谋反者,刘彻下令杀! 两不相帮太子刘据者,刘彻下令杀! 啊啊啊!太子刘据是她弟,一个妈生的啊! 更要命的是,突然有一天,天幕现,直播开启,还是历史直播! 天幕中年轻的女性开腔:从今天开始,扒一扒咱们那一位迷人的老祖宗,汉仁帝刘晊。对,就是开启逼宫造反上位第一人的皇帝。补充一句,她造的还是汉武帝刘彻的反! 刘晊!!!大姐,你我何怨何仇,你要那么害我!会死人的啊! (查看全部) ──────────────────────────── 第1章 汉仁帝刘晊造反上位 刘晊:听我说谢谢……   奂奂新宫,既奂而轮。其固如山,其俨如云。   偌大的宫殿往来的宫人络绎不绝,低头如鱼贯入,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未央宫的宣室内,此时那一身墨色曲裾长袍,腰间别剑,头戴同色冠帽,鼻梁高挺,面容冷峻,双眸似深井,不怒而威的郎君询问:“前线可有消息?”   “父皇莫急,都知道父皇在等前线的消息。您只管放心,舅舅一定很快有好消息传来。”那端书架侧一个十岁左右的灵气女郎,眼眸清澈透亮,姣好的容颜如盛开的牡丹花,已然可以窥见其国色天香,偏头探出打趣一番。   “说的是,陛下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另一端的书架上,十四岁左右,张扬明媚,如星辰般耀眼的郎君也探头补上,好让那端的大汉皇帝刘彻可以放下心。   三十岁的刘彻,自有宏图之志,闻两个孩子所言,笑道:“你们倒信得你们舅舅。”   女郎乃刘彻二女长安公主刘晊,另一人是刘晊的表哥霍去病。   霍去病先道:“陛下若不信舅舅,焉能对舅舅委以重用。我们不过是都信陛下。”   一记马屁拍得刘彻通得顺畅,可见眼力劲。   刘彻指向霍去病,问:“看什么书?”   “韩非子。”霍去病亮出手中的竹简。   刘彻不由捏紧了手,韩非子呢。   “报,报,前线传来战报,关内侯率精骑,飞兵南下,进到陇县西,形成了对白羊王、楼烦王的包围。汉军活捉匈奴数千人,夺取牲畜数百万之多,控制了河套地区。陛下大喜。”这样的捷报传来,自是大喜的。喜极了!   刘彻喜形于色起身,目光落在身后的舆图上,眸中迸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精光,“好,卫青好样的。”   关内侯卫青呢,那正是刘晊和霍去病嫡亲的舅舅。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跑了过来,“恭喜父皇。恭喜陛下。”   刘彻喜形于色,执笔在那舆图上圈下所谓的河套地区问:“知道为何要拿下此处?”   “一则水草肥美,形势险要。”刘晊道来,霍去病补上道:“二则拿下河套地区,从此匈奴骑兵再也无法直接对长安造成威胁。”   刘晊又补上道:“三则,由此可以建起对付匈奴的前方基地。”   刘彻笑了,开怀大笑,笑声响彻整个未央宫,指向刘晊道:“仔细说说。”   “修城筑墙,以令百姓迁居。”刘晊无须思考,张口便来,“既是水草肥美之地,适合牧马放羊,也会适合开荒耕种。以百姓建起城墙,攻不可破。”   这下刘彻更高兴了,目光舍不得移开舆图道:“由此而始,咱们大汉才算是正式开启对匈奴的反击之战。河套拿下,匈奴该知道,从今往后攻守易形了。”   此间心酸,忆之难免落泪。大汉自建朝以来,汉太|祖高皇帝刘邦当年迎战匈奴,却被困于白登之上,险为匈奴所踏平。   多亏当年汉太祖高皇帝身边有智谋担当的陈平在,陈平出计以重金贿匈奴阙氏,最后才得以让太祖高皇帝脱困。   自以七十余年来,大汉和匈奴之间都是推行和亲政策,以求得大汉得以休养生息。   毕竟,大汉建朝之初,往前算春秋战国,秦灭六国,久经战乱。   秦末各地英雄起义,灭秦之战,后来刘邦和西楚的霸王项羽争天下打下来,打到什么地步?   当年建朝后的大汉连四色同样的马都凑不齐来给刘邦拉车。   大汉建朝之初是真苦,对战匈奴是真打不起的。   和亲的政策在当时很好,然自大汉建朝至今,眼下是元朔二年,大汉建朝至此75年。   75年的时间,大汉在休养生息的同时,也是在不断发展强大自身。   眼前的刘彻,十四年前继位为君,彼时的刘彻不过十六岁。十六岁的少年帝王,继位后是一心要对付匈奴,也要改一改大汉朝中的风气,可惜……   “拟诏,卫青此战打得漂亮,封卫青为长平侯,食邑三千八百户。其部将苏建、张次公随征有功,分别封为平陵侯、岸头侯。”刘彻的声音拉回刘晊的思绪。   卫青得赏,两个外甥都露出笑容,刚要道一声谢,在这时候,一道白光突现,闪得人眼睛都看不见了。   随之白光稍减,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小短袖,二十五六岁,戴着眼镜,长相白净的女子出现在白光中,刘晊!   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当年穿越就已经让她很难接受。   结果眼前这一幕算怎么回事?   敢情玄幻的事全让她一道碰上了?   刘晊怔怔望着前面时,那端一众人对这直接出现在空中的女人,羽林军上前拔刀相向,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么一个女人会伤着刘彻。   霍去病也直接护在刘彻的面前,警惕的唤着陛下。   余光瞥到刘晊怔怔看着天幕,霍去病忙将人拉过,护在身后。   刘晊……倒也不用太大惊小怪,这也不知道是哪个高科技的地方,能把直播开到汉朝来,了不起啊!他们那儿还没这个科技呢。   也不知道是后世费了多少年的心思才能有这科技。   【大家好,我叫骆幽,一个历史爱好者。今天为大家直播,扒一扒我们华夏五千年迷人的老祖宗中的一个,嗯,汉仁帝刘晊。对,就是开启逼宫造反上位第一人的汉仁帝刘晊!】在霍去病护着刘彻和刘晊时,白光中的人终于开口,内容炸裂得呢。   刘晊:卧槽!大姐啊,何怨何仇啊!汉仁帝刘晊,造刘彻的反,会死人的!   齐刷刷的目光也都不约而同的落在刘晊的身上,刘彻那审视的视线,看得刘晊止不住的发颤。   大姐,大姐,你倒是赶紧说话,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她怎么可能谋反上位,刘彻可是汉武帝,当了54年大汉皇帝的人!铁血手腕,把大汉朝自上而下都压榨到底,大汉无一不苦,还是无人敢与之叫板的皇帝。   【啊,还得补充一下,汉仁帝是华夏上下五千年的第一位女帝,她造的是汉武帝的反。】刘晊盼着骆幽开口,可这开口的内容,那不是推着刘晊去死吗?   “陛下,许是有异。阿晊怎么会造反。”霍去病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的,虽然后背渗出一层层的冷汗,还是想帮忙解释一番。   刘彻不发一言,只是盯着刘晊。   刘晊死死控制住脸上的表情,盯紧了天幕,当作察觉不到刘彻的目光。   【有人肯定得说,汉仁帝造反有什么技术含量吗?大将军卫青是她的舅舅,另一个执掌三军的冠军侯霍去病是她的丈夫。兵马大权尽在她的手里,她造反,帝国双璧一出手,江山还不是她唾手可得的。】骆幽的声音继续响起,那道出来的内容,简直了。刘晊更是直接傻眼。大将军卫青是舅舅没有错。丈夫是冠军侯霍去病?   不不不,霍去病24岁病逝的啊。还能活到这人说的造反的那一天?   不不不,大家所知的历史不一样的!   刘晊意识到这一点,整个人不好了。   到底是谁的历史有所偏差?   刘晊呼着气,恨不得把骆幽拉出来把她知道的历史一股脑倒出来。   【以为容易的各家,真当汉武帝刘彻是傻子?让天下的兵权随人任意调遣,虎符这东西干什么用的,不至于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吧。汉武帝何许人也,在位51年,到死都握住权力,不让任何人染指。汉仁帝造反那会儿,卫青在平定百越之乱后身受重伤,已经十几年不掌兵。霍去病就更不用说,第二次漠北一战病重命悬一线,差点24岁就没有了,自那以后的两人都不再上战场。前线的将士认他们,更认汉武帝的呢。】   刘彻在位51年,霍去病24岁差点死掉,这都跟刘晊知道的一样也不一样!刘彻明明在位54年。   一时间刘晊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不该松一口气。   因为骆幽的一番话里更验证了一句话,刘晊造反了。不靠卫青也不靠霍去病,她就凭自己造反成功,成为大汉的皇帝!   这得是怎么样的经营才有可能做到?   【来来来,请你们看看史书的相关记载。征和三年,长安公主刘晊率八百兵马入未央宫,夺玉玺,控制全城。对了,逼宫前的长安公主命人控制住大将军和冠军侯。啊对,还有一个人,东宫太子刘据。】   本来盯着刘晊的刘彻,听到这儿推开霍去病,直接坐下道:“好了,让太常寺的人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现在你们两个一道坐下,陪朕听听她说的汉仁帝刘晊怎么造的反。”   刘晊不由抖了抖,任是谁也绝想不到,八百人造反不说,那一个汉仁帝在造反前更控制卫青和霍去病,以及东宫太子刘据。   控制太子刘据不奇怪。可连卫青和霍去病都控制住的汉仁帝,她是在心里认定大将军卫青和霍去病不可信吗?   所以汉仁帝为何造反?   不不不,就刘晊所知的刘彻那么一个样儿,刘据都敢造反。试问刘晊要是处在那个位置,她不反?   可才八百人。八百人怎么能造反成功?刘晊就很好奇这一点。   当然,她可以好奇,但她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她要怎么样活下来。   造反的女儿啊。刘彻能容? 作者有话说: 新书开更求支持! 第2章 八百人能干多少事 霍去病:以后我告诉……   纵然刘彻一副看不清喜怒,而愿意坐在那儿听听故事的模样,刘晊是傻子才会认为刘彻不在意。   【控制住太子不奇怪,毕竟都逼宫造反了,哪怕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汉仁帝都要走那样的一步,太子是名正言顺上位的人,要是不控制住,人一跑出去或者让人拿住当成棋号,必将成为心腹大患。】天幕里的骆幽说起这些话,平静是平静,下方的人一个个脑子听着她的话到底在想什么,无人可知。   【但是,控制大将军和冠军侯,一个是嫡亲的舅舅,一个是丈夫。在所有人看来一定会站在她那一边的人,她却在逼宫前先对他们出手控制。诸位,那意味着什么,诸位不会不明白吧。】骆幽道出种种,挑起眉头。   【在所谓理所当然会站在汉仁帝那一边的舅舅,丈夫,都是汉仁帝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如同她逼宫走的这一步,逼父退位,她能靠的只有自己。领八百兵马,汉仁帝就那么逼宫了。】   刘彻的视线又一次落在刘晊的身上,卫青和霍去病都成为刘晊所不能信任的人,有意思得很!这个汉仁帝。   【八百人啊,真是一个神奇的数字对不对。八百人能干什么?稍微懂得历史的人都知道。首先得问冠军侯霍去病以八百人第一次随大将军出击匈奴,怎么杀敌两千多人,还能把匈奴大单于的祖父,叔父,相国都带回来的。还有咱们的长安公主刘晊,以八百兵马,大破西域三十六国的联军,以令西域各国自此臣服,置西域都护府,从此将西域这一片高达两百万平方米的土地纳入大汉版图。来来来,让大家直观的感受一下汉武帝是怎么样开疆辟土的。】   骆幽不仅道出这一个个人立下的功绩,还给上图。   两张很清晰的图,乍然一看,正好和刘彻所熟悉的图是一样的。   【两张图,一张是汉武帝时期,嗯,河南之战前的图,一张是汉武帝驾崩后的大汉疆域图。开疆辟土啊!咱们汉武帝时的丰功伟绩得怎么算,以卫青为将,卫青七战七捷,打破匈奴不可战胜的神话,拿下河内套,随后又经以高阙奇袭战、定襄北之战,那是打得匈奴节节败退。还有一个霍去病,八百奇兵初战显露锋芒,功冠三军,让刘彻封为冠军侯。河西一战,拿下河西走廊,从此断羌族和匈奴之间的联系。河西走廊是战略要地,哪怕到了今时今日依然如此。   【拿下河西,丝绸之路也由此开启,联接世界的大门从此握在大汉的手中。由此,后期打完两场的漠北之战后,西域也得迅速纳入大汉的版图之内。大汉的国土,立下显赫战功的三个人,被称之为帝国双璧的卫青和霍去病,再有一个是汉武帝时期那被称之为长安公主的汉仁帝刘晊。   【诸位都知道,两场长途奔袭于匈奴的漠北之战,第一战是大将军卫青和冠军侯兵分两路,第二战却是当时年仅二十一岁的长安长公主以一路兵马,真正的深入漠北之地,杀匈奴十数万兵马,几乎把匈奴杀光了。杀灭绝了!啧啧,都说卫青和霍去病杀的匈奴人一个比一个狠,很多人不知道,最狠的人是汉仁帝。一战杀匈奴十几万兵马,那简直都快杀绝匈奴。还是深入漠北的匈奴腹地。】   可不吗?深入漠北腹地杀敌十数万呢,这听来多可怕。   整个匈奴才多少兵马。   刘彻从来都坚信他可以灭掉匈奴人,卫青,霍去病,刘晊,都是他寄以厚望的人。   而天幕所告诉刘彻的内容,也证明他是对的,他是对的。   【说的是疆域图,就不扯漠北之战的事,后面有机会再细说。现在的重点是疆域图,其实我在犹豫要不要把汉仁帝时期的图也一并放上来,毕竟,汉仁帝在位时,她虽为仁帝,却不是一个固守疆域的皇帝,相反……】   相反啥的,天幕中的人消失了,如同她的出现时一样突然。   刘晊想,这信号明显不稳定的呢。   好在,她应该能活下来了。   杀匈奴十余万人马,深入漠北腹地杀的。   再加一个八百破西域三十六国的联军,将西域的版图纳入大汉的疆域里。   瞧瞧西域那一片占据的面积,必须注意到刘彻那炽热如火的目光,恨不得立刻将西域那一片收入囊中的状态。   “陛下。”天幕消失了,丢下那么一颗炸弹,刘晊将来会造刘彻反的炸弹,又留下一堆让刘彻纠结无比的话。霍去病唤着刘彻,那想要护着刘晊的姿态。   刘彻却道:“你先下去。所有人都下去。”   霍去病担心,生怕刘彻会做出伤害刘晊的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至于。   尚未发生的事,况且,灭十余万匈奴兵马,如此功绩是谁能轻易做到的?   “下去。”刘彻再一次下令,不容置喙。   霍去病终是和刘晊对视一眼,不得不退出去。   刚出去的霍去病,迎面看到一个身着红色曲裾长袍的秀丽妇人行来。妇人乌发如云,香腮似雪,此时那双凤目中蕴含着担心。急步上前捉住霍去病,“去病。”   “姨母。”来人正是大汉的皇后卫子夫,也是刘晊的母亲,霍去病的姨母。   “陛下对阿晊?”卫子夫急于奔往未央宫,其因自是因为那突然出现的天幕,和那天幕中人说的话。   卫子夫是不可置信的,造反,刘晊造反?她竟然还造反成功,成为大汉朝的皇帝?不,那怎么可能。   重点更是,刘彻对将来有可能造反的人,哪怕是他的孩子,他会如何处置?   造反啊,那可是夷三族的大罪!   卫子夫急于行来,为确定刘晊的安好与否。   “陛下并未出言。”霍去病何尝不紧张,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保证刘彻会做些什么,不做些什么。   因而,霍去病出来了,也是守在外头,等着屋里传来动静。   屋里的父女二人对视,刘晊的眼中不见畏惧,迎视刘彻的眼神很平静。   事到如今,杀与不杀全在刘彻,刘晊不傻。求情无用,刘彻也不喜欢怂货。   别的话,解释上来他们不是一类的人,听起来就更像是一个借口。   刘晊不吱声,那端的刘彻也不吱声,只是目不转睛的盯了刘晊许久。   久得刘晊的后背渗出一层层的汗,手掌心都是汗。   “很好。”相对无语,刘彻直勾勾的盯着刘晊,脸上的表情虽无变化,可眼神经过的变化,足以让刘晊心头止不住的轻颤。   杀不杀?   刘晊听到刘彻说的很好,刚要松口气,刘彻道:“朕倒要看看你在将来是不是真能造得了朕的反。”   刘彻是个自信的皇帝,自信得相信,哪怕上头的人昭示在将来刘晊会造他的反,他其实不太相信。刘晊再有本事能失控?   自信,一直是刘彻最在的性格特点!   “回去吧。”刘彻的话让刘晊的心悬了落,也落了悬。这事明显刘彻记在心上了。   那么大的事谁也不可能不记得。   “诺,孩儿告退。”刘晊作一揖而退去。   刘晊能够感受到,纵然她退去,转身时,刘彻的视线依然落在她的身上,不曾移开。   这可真是要命啊!   刘晊忍不住对上天竖起大拇指!   有那么玩人的?   给不给人留活路的?   出门看到卫子夫和霍去病,两人一道迎了上去,卫子夫想上下查看刘晊是否安好,霍去病直接将刘晊抱起道:“姨母,我们先回椒房殿。”   刘晊!   虽然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但七岁之后她和霍去病之间再无亲密的举动。   想到天幕所说的另一个内容,她和霍去病成婚了啊!成婚!   刘晊的腿是软的,浑身没有力气。都到这个地步了,规矩去死!表兄妹去死!顾不上。   “阿晊!”汉宫之内,皇后的寝宫是椒房殿,那端一个十一二岁,容貌温婉端庄的少女领着一个六七岁,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童立在门前,见着霍去病抱着刘晊同卫子夫一道回来,急得想查看刘晊,生怕刘晊有所闪失。   闪失是不曾有。   刘晊明显状态不太好。   当着刘彻的面撑着,绝不能露了怯。   进了殿内把刘晊放下,霍去病急忙让人给刘晊端来米汤,刘晊吐一口气,端起喝了大半碗后道:“母亲,我有些饿了,让人备膳。”   乍然一听刘晊的话,卫子夫都傻眼了,这个时候刘晊还能吃得下?   刘晊摸了摸肚子道:“饿了。表哥不饿吗?”   霍去病明了刘晊之意的道:“我也饿了。姨母,我们先用膳。”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怕什么。   刘晊现在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只要这会儿活着,就不算事儿。   霍去病知道刘晊稳得住,到这时候也须稳得住。   不稳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既然如此就得稳住了。   霍去病望向刘晊,相信刘晊不会就那么乖乖的任人摆布。   卫子夫听到这儿能如何,让人准备膳食去。   她想问问刘晊的想法,更想问问刘彻把刘晊留在宣室内都说了什么。   最终一个字都不曾问出口……   而刘彻那儿得知刘晊回到椒房殿还能让人备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陛下,外面来了好些大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想要刘晊死的人 陛下,上天警示,不可……   来人为何而来,刘彻自知。   方才刘彻已然问到,得知那天幕不仅是刘彻他们在未央宫的宣室看得见,整个长安的人,更甚是整个一下的人都能看见。   造反的公主,当上皇帝的女郎。   这些叠加在一块,听得多少人额头的青筋止不住的跳动,他们无论是为了己,亦或者为了所谓的公,也得来见见刘彻。   “让他们进来。”刘彻知他们为何而来,既如此,不可能拦下不让人来的,痛快吩咐下去把人请入,把他们想说的话尽都说完。   刘彻的神情自若,进着来的臣子但见刘彻时,看不到任何的愤怒,似是天幕上的事刘彻不曾听见也不曾看见?   “陛下。”众臣见礼,刘彻抬手道:“众卿有话不妨直说。”   “陛下,天幕所说之事,这是神迹,是在为陛下,也为大汉示警。陛下当处置长安公主。”有人开门见山的道出来意。   长安公主,正是刘晊,她自一出生便以长安为封号,长安城,大汉的国都,何等的盛宠!   作为刘彻和卫子夫的第二个女儿,卫子夫怀她时刘彻梦日入怀,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天现红霞,彩云缠绕,那是何等的奇象。   加之刘晊自小聪慧,自幼是跟在未央宫和霍去病这个入了刘彻眼的表哥一道长大的。   未央宫的宣室,那是刘彻议政之地,刘彻的所有藏书都在宣室内,能够自由出入宣室,随意阅览藏书的人,除刘彻外,独霍去病和刘晊二人。   刘晊的聪慧不仅在于读书识字上,那么些年来,刘晊养了一些人,做了些生意,刘彻本来当了孩子的胡闹来,由着刘晊捣鼓,却是不然的。   “你们是说天幕所指所谓汉仁帝的事?”刘彻知道他们想什么,大汉朝的女郎们,自太祖高后吕雉临朝称制以来,多少太后临朝,把持朝政。对,还有公主也左右着朝堂诸事。   刘彻是厌恶这些人乱朝纲,处处让皇帝受到掣肘。   但此时的刘彻大权在握,而刘晊,刘晊和那些人不一样,刘彻养在身边长大的孩子,为人如何,禀性如何,他比谁都清楚了解。   “陛下,公主胆大聪慧,不可不防。”刘晊让刘彻养在身边,养了多少年了,那样一位公主的性子,聪慧,都有所耳闻。   想到以后这位公主谋反,重点是谋反成功。   这,这简直了,不能容,不能啊!   一个个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刘晊长成,不能的呢。   刘彻冷哼一声道:“你们只听了一半的话?不曾听闻那一位汉仁帝深入漠北之地,杀匈奴十余万兵马?”   一个个臣子都猛抬起了头。   杀十余万匈奴兵马,那得是把匈奴打得快灭种了吧。   要不然能是那么样一个结果。   “大汉举一国之力也要做成的事是什么?怎么?你们不知?”刘彻半眯起眼睛不善的扫过眼前的臣子们?   “大汉建朝七十五年,那些年里匈奴屡犯边境,烧杀抢掠,以令大汉民不聊生。那么多年的公主和亲是为了大汉能够争取休养生息,富国强民的机会。几代先帝励精图治,到朕这儿,朕名字里取的这个彻字,是要彻底的解决匈奴。你们至今不明白大汉最需要做的什么事?”刘彻神色间透着不悦,那份对臣子们不满,都无意再掩饰半分,差一点就要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人了吧。   一个个臣子都低下了头,“陛下,长安公主来日要谋反。”   对了,这个事要是在将来发生怎么办?   “有人告尔等谋反,朕是不是也可以捉不到证据就对你们动手?”刘彻犀利相询,等着一众臣子的下文。   告人谋反可以,得拿出证据吧。   真要是有人告了谋反,刘彻就因为有人告了,不需要证据便对他们动手,他们可要想好了,同样的事是可以用在每一个人身上的,包括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由打了个冷颤。   所谓的天幕就算是示警,这揭露的刘晊有可能做到的事,怎么想也不容易。   刘晊想造成刘彻的反是件容易的事吗?别逗了,怎么可能。   刘彻也有这方面的自信,才不会耿耿于怀。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朕还不至于糊涂到为了尚未发生的事自断一臂。”刘彻分外理智且清醒的道来,想让刘彻杀人的人,也得想清楚后果。当真一个闹不好,刘彻一回一回的拿着似是而非的事折腾,莫要以为那可以为他们解决敌人,也可以是敌人用来解决他们的办法。   更有甚者,乱了朝纲,大汉为之分崩离析。   刘彻态度一表,由己度人,终是不得不老实的退下去。   “陛下,太后有请。”朝臣退去,还有别个人呢。   这样的事,是得要处理的,别以为是小事。   天幕现,道出的那些话,叫人听了不知信与不信。好的还罢了,那些坏的内容,得让刘彻解决。   刘晊那儿已然吃饱了,吃饭的过程中听说朝臣去见刘彻,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刘彻先一步解决刘晊这个在未来有可能造刘彻反的人。   卫子夫当时脸都吓白了,最后得知刘彻压根听不进去,只让人退下去,无意为了朝臣的请求而处置刘晊。   刚要松一口气,又听说太后有请刘彻。   太后,刘彻的生母王娡。   那一位也不是一个善类。   卫子夫紧张得捏紧了手,不确定刘彻会不会再坚持己见,不会因此伤害刘晊。   “母亲,不用着急。也不用担心。生死之事自有天数。生也好,死也罢,谁也逃不过。以后的事,要是父皇容不得,那就让父皇处置了我吧,无妨。”刘晊豁达得很,刘彻杀不杀她,那得看刘彻怎么想。   灭匈奴是刘彻坚定倾尽一生也要做成的事。   刘晊从小到大跟在刘彻身边,自来也以灭匈奴为己任。   作为刘彻和卫子夫的第二个女儿,得知自己的身份时,刘晊不得不考虑自己善终的可能性有多大。   卫家最可靠的人,卫青和霍去病,按她所知的历史,霍去病24岁早逝,卫青在霍去病去后的十年去世。   自此太子刘据身后再无强而有力的外家支持。   刘彻到后期老了,求神问道,无法如愿得到长生,他是不甘的。   手里握着权力的人,看着年轻的太子,那心态就更是变得复杂。   皇帝嘛,舍不得放开手中的权力,又舍不得死,就得捣鼓,不就给了佞臣机会,都对太子磨起刀了。   巫蛊之祸,刘彻一朝对巫蛊之术深恶痛绝,凡是沾上的人,没有一个能够讨得了好。   刘据清楚,一个让刘彻念叨一辈子子不类父的孩子,在最像刘彻的时候,死了。   生死之事,一母同胞的姐弟,刘据出事,刘晊试问能讨得了好?   故,刘晊能怎么办?   为了在这辈子活得一个寿终安寝,她只能自己奋起。读书识字,习武练功,怎么让自己强大起来,而且在将来能够和刘彻斗上一斗,保全自己,也保全家人,都必须得早做准备。   刘晊也不知道自己那样的准备到头来有用无用,她至少不能坐着等死,明知道结果也不作为吧。   有用没用,总得要做做看。万一真让她成了呢!   是以,刘晊这十年来没少干事的呢。   自然也就难免成为别个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王娡这个太后,刘晊这辈子的祖母,对刘晊是很不喜欢的。虽然刘晊不解于为何。   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本也不需要理由。   再不喜欢,刘晊活到现在,活得也还算好好的,这回就算王娡认为是一个很好除掉刘晊的机会,也不见得对吧。   刘晊吃饱了,开始犯困了,果断起身道:“母亲,我先回房洗漱睡了。”   刘晊压根不把事情当回事的态度,也是没有谁了。   卫子夫想把人唤留下,话到嘴边终是咽了回去,把人唤下来干嘛呢?   难不成刘晊留下能够改变王娡和刘彻说什么?   没有那样的可能。   趁早死了这份心。   “母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父皇既然一开始不杀我,无论有多少人再劝父皇杀我,父皇都不会动手。您只管放心。”刘晊一开始也担心害怕,和刘彻对上的时候,刘彻看着她的眼神,那杀与不杀的纠结,刘彻在最后决定不杀,刘晊的心也终于随之定下来。   好的,她能活了。   只要能活,管外头怎么样,刘晊定是要好好的活下去。   卫子夫确定刘晊确实不是在说笑,她是真认为事情不会再有别的变故。   刘晊走了,霍去病跟上,刘晊转头冲霍去病道:“表哥,我得静一静。”   突然出现的天幕没把刘晊吓死都是刘晊的心理强大。   造汉武帝的反,那什么,刘晊未必没有想过最坏的打算。   毕竟要是按刘晊所知的历史发展进程,巫蛊之祸爆发,刘据会死,卫子夫也自尽而死。她怎么可有幸免于难。   关系生存的事,反是必须得反的,谁也拦不住。   这也是为何在刘彻的面前,刘晊不曾脱口而出她绝不可能造反的话,刘彻也从未问及刘晊那么一个话题,因他们知道,于生死关头的时候,无不可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刘晊十年的准备 刘晊:为了活着,我容……   刘晊一直是想苟着发育的,借助刘彻这份势努力偷偷发育。   但是出了天幕的事情后就很难了。   再难她也要想办法。   刘晊和霍去病对视一眼,转身回了房,直接把人全部赶出去,她要一个人静一静。   一个人与其指望以后的价值而让别人舍不得杀你,更应该想想怎么在眼□□现自己的价值让别人舍不得杀你。   刘晊眼下的价值是什么?   等吧,等着所谓的价值出来。   “公主,上林苑让人送进来的东西。”刘晊刚关上门没一会儿,门外传来声音。   上林苑送来的东西,刘晊一直在思考问题,听清禀告当下打开门,一眼瞧到宫人手里捧的东西,刘晊待看清那一块铁,很薄的铁的形状时,露出笑容道:“好。给我,找父皇去。”   今日的事,于刘晊算是灭顶之灾了,那么严重的情况下刘晊还能想找刘彻,谁听了不诧异无比。   偏刘晊就出去了。   “阿晊,你去哪儿?”刘晊出门,卫子夫瞧见了,着急的追问。   刘晊转头回应道:“我去见父皇,上林苑做出来东西了,很是不错的东西。表哥,一起。”   回头看见霍去病也在,刘晊招呼人,赶紧的。   霍去病也头痛得很,然事至于此,无法改变。   观刘晊虽然也受了些影响,总体来说是好的,至少没有因此伤心难过害怕。   不怕就好。   局面是很坏,可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能有自乱阵脚。   越坏的局面越要稳住,唯有稳住了才有可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刘晊那儿早些年的准备似乎可以用上的。   霍去病朝卫子夫作一揖,起身追上刘晊。   刘晊将手中的东西递到霍去病的手里,“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费马的原因就有一样,马蹄易损。我让上林苑的人想办法怎么解决问题,看,马蹄铁就做出来了。就用在马蹄一套,这样一来不管我们的马儿奔袭多远,都不用担心费马蹄。”   霍去病打量手中的两块铁,很薄的呢。   这工艺又进步了?   “冶铁的工艺好像有所改进,改日去上林苑问问。”霍去病打量的翻看,不太确定。   “还发现别的铁了。不一样的铁练出来的武器不一样。”刘晊继续丢下另一则消息。   霍去病?这个事之前他们怎么完全不知道?   刘晊偏头接过话道:“就之前试过一回,有发现还不能完全确定。”   不确定的事不能乱说的呢。刘晊是那么一个意思的。   霍去病无话可说,刘晊不是那事未成就到处宣扬的人。事情做成做好,自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也无须开口。   两人一道到了未央宫,正好刘彻从太后那儿回来,一见两人,霍去病欢喜的道:“陛下,陛下,上林苑送来了东西。”   上林苑里弄出来的东西,那可是好东西。   刘彻当下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前来,霍去病和刘晊也小跑过来,站定于前福身见礼,刘彻立刻将他们扶起道:“东西。”   先看是什么好东西。   霍去病递过去,“陛下,马蹄铁,阿晊说装在马蹄上可以避免马蹄的磨损,保护马儿。如此一来马儿就能跑得更远,也能跑得更久。”   这其中的好处,霍去病一提刘彻立刻明白了。   既是明白,刘彻上下一打量,那眼中的热切藏都藏不住。   “走,去上林苑。”刘彻毫不犹豫,他得亲自去看看这马蹄铁怎么做,最快能做到多少,下一次再以出击匈奴,能不能用上?   刘晊和霍去病二话不说的跟着刘彻一道出了宫,往上林苑去。   得,那些本来以为太后王娡出面,怎么刘彻也会受到影响吧,结果却让人意外。刘彻领着刘晊和霍去病出宫奔往上林苑,丝毫不拿天幕说的事当回事?   有人就纳了闷了,怎么刘彻这都能容了刘晊?   那得先弄弄清楚一样。   刘晊在上林苑内到底都弄了些什么?   一往上林苑去,一片片麦田生机盎然,在那麦田的中间,重兵把守之下的房屋出现。   “我都说得要这么种,还有这豆苗,都快让你们养死了。少施肥,少浇水,你们听不懂,听不懂吗?”刘彻一行人急行而来,刚到就听到一阵争执的声音。   争执的内容,都是一些小事。   但不管再怎么小的事,都不能轻视。   “陛下,陛下,您过来评评理,您过来评评理。”走近便看见,几个憨态可爱的白胡子老翁和老妪聚集在一起,就着地上的植物在那儿论道。有人注意到刘彻,急忙要将人拉过来。   “先生,先生,另有要事,不能耽误,另外寻人帮你们评理。”刘晊先一步把人拦下,不能让人拦下刘彻。   “那就公主殿下来,您来。”刘晊出面,他们瞧着也极是认为可以的,就让刘晊留下来给他们评评理。   额,刘晊转头,刘彻挥手道:“你留下吧。”   刘晊就那么让刘彻给卖了,卖得他心安理得的往前去,霍去病挥手,他也跟上,且让刘晊留下解决几个老翁和老妪们的争执。   “诸位有话不妨直说。”刘晊一看刘彻走远,本来争执不休的人不吵了,担心的瞅了刘晊,刘晊很是无奈,只好挑明。   “陛下不曾训斥于公主吧?”有一个瞧着有些尖酸刻薄的老妪询问。   天幕的事他们都看见也听见了,简直了!   震惊过后的他们都不禁考虑一个问题,刘晊在未来真能成事?   嗯,上下打量一圈刘晊,实不相瞒,他们觉得挺好。   “殿下得知道,这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未到最后谁也不知到底是福是祸。我等须稳得住,守得住本心,才不会为外物所动。天道之心,亦非不能乱于人。”见刘晊镇定自若,眼眉神色和往日无二,让人瞧在眼里心下稍安。   事已然发生,是利亦或者不利,未可知。   重点是人在眼下不能自乱阵脚。   “诸位所言甚是,刘晊受教,受教了。”凡事发生是改变不了的,刘晊刚开始听到天幕卖了她只担心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瞧,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造反的事让所谓的后世之人,通过天幕曝出来,那和刘晊所知的历史不一样了。   不一样的前提是什么?   是由她来改变?还是别人?   无论是谁想改变历史是件容易的事吗?   不,那绝不容易。   想造刘彻的反,又是何等难事。   刘晊饶是早从一开始就有准备,被骆幽道出能干成时,汉仁帝在造反时还得派人把卫青和霍去病看起来。手中无兵,只有八百人而成事。汉仁帝要如何才能做到那样一步。   刘晊只知道不容易。   想想都不容易,更别说做成。   当然,到她这儿,将来她的路会更不好走。   那怎么的?   再不好走,她也一定走下去。天崩开局怎么了?好在给她十年的时间有所准备,否则刚出生让人那么一剧透,她怕是真就得死上一死。   刘晊冲一众人再作一揖,“诸位放心,有诸位在呢。”   眼前的这几位都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是把粮种改粮了一下,提高了粮食产量。   人,是刘晊自小胡闹弄回来养在上林苑的。   养的时间多了,各显神通的诸位就让刘彻看到价值。   粮食的重要性身为大汉皇帝的刘彻一清二楚,能够提高粮食产量的人,人才。必须养。   麦种,水稻,以及其他粟等等各种不同的粮种,那所擅长的人各有不同,都聚在一起各自研究,成果嘛,大汉眼下倒有剩下的粮食可以供应养马。   刘彻从匈奴的俘虏中得知,如果春夏之后想让马儿肥膘,就得用粮食来养。   春夏是万物繁衍的季节,草原上的牛马羊也不例外。   春夏让卫青出击,这是初初开始小试,接下来和匈奴的大战将会正式开启。   粮食产量对整个大汉至关重要。   故,早年刘晊想养些其他的人,嗯,作为一个刚出生就被封为公主,有一千六百食邑的公主,几年攒下来的钱,也够她养人。   不过是做任何事得让刘彻那儿知道,养人可以不用刘彻的钱,这个事不能瞒着刘彻干。   上林苑都能让刘彻用来养兵练兵,让刘晊用来养人怎么就不成了?   刘彻便给刘晊划了一块地儿,就让人捣鼓。   捣鼓来捣鼓去,刘晊养的人越来越多,做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比如战略物资之一的糖。   糖呢,大汉的糖是晒出来的。   糖怎么能是晒出来的呢?那分明是煮出来的。   而且制糖的不是只有甘蔗。   刘晊有目的的引导之下,糖,大汉如今真不缺。   就这个事,刘彻当年为之大喜,刘晊只让刘彻大赏于那些在她的若有所指之下,一样一样把工艺摸索出来的人。   糖一出来,本来拿刘晊养人闹着玩的刘彻终于是开始重视了。   战略物资呢,制糖所用的植物,试验出来大汉有的,种起来,更得想办法控制住,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至于刘晊做糖的生意。价格比各家出售稍低又是颜色各异,抢占市场啥的,刘晊手到擒来。就凭糖的生意,刘晊不用为钱的发愁,甚至由此开始给刘彻攒起私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坑人的老天 刘晊:我只想猥琐发育的!   皇帝的私库,谁不想有一个私库,还不是因为整不来?   刘晊由糖而始,跟刘彻道出行商的计划。   反正现在的大汉朝并无规定官不能行商,各家官商一道,那抢占的资源呢,谁不得竖起大拇指赞他们一句了不得。   想要跟那些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世家贵族们抢利,不,刘晊的目标更是要抢他们的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总的来说到目前为止,刘晊手里赚到的钱那是源源不断,刘彻那儿只知道刘晊跟世家贵族斗得不错,世家贵族恨得刘晊咬切齿,没少夸赞刘晊干得漂亮。钱的事,未入刘彻的眼。   其实,刘晊一直将某一个大头的生意放在心上,不过是离得海边太远,心有余而力不足,让人去研究了几年,愣是想到另一个办法。   “公主,陛下让公主先去一趟。”刘晊和几个老翁老妪们聊着,那端刘彻等了小半天见不着人,派人来请。来人是刘彻身边贴身伺候多年的内侍韩琦。   刘晊和众人作一揖,赶紧往里去。   到了那儿,刘彻正拿着一柄剑,霍去病手里也拿了一柄,“来。”   霍去病挥起手中的剑朝刘彻手中的剑砍下,霍去病手中的剑断成两截。难掩震惊,霍去病脱口而唤道:“陛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行军打仗武器的好坏关系战局的胜负,天下无人不知。   “你让人研究出的精纲剑,怎么之前不报?”刘彻爱不释手的拿着手中锋利无比的剑,满脸喜色,一见刘晊进来,立刻问起刘晊。   刘晊哭笑不得的道:“因为技术不成熟,成品率太低。几位先生在想法子改进,不确定可行不可行。”   事未成怎么禀告,那不成造假。   刘彻立刻转头道:“已经制作出来就可以,剩下的再慢慢想办法。召集更多的能工巧匠来,让他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要把这样的武器普及于军中。大汉的剑有多锋利,得让匈奴真正见识到。”   便是让刘晊再想办法,务必把更多能干的人寻来,就一个目标,把武器弄好了。   刘晊作一揖应下一声是。   指向刘晊,刘彻冲刘晊道:“朕的孩子,若将来有本事造朕的反,朕以为不错。你首先得有这个本事。在此之前,以前如何,你如今应该更努力。”   刘晊和霍去病的心头都一阵阵跳动,也就只有刘彻敢说出这样的话。   才十岁的刘晊,刘彻要她生亦或者要她死,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纵然卫子夫是皇后,卫青在战场上已然建下奇功,得以封为长平侯,但那一切都是刘彻所赐。只要刘彻想,他随时都可以收回来,无人能够阻拦。   在这样的情况下,试问刘彻需要担心刘晊会做有损于刘彻的事吗?   以刘晊的聪明,她明白卫家也好,她自己也罢,唯一能够倚仗的是刘彻。   刘彻怎么看待刘晊,大抵是喜欢刘晊的聪明,也喜欢她的能干。   能干的刘晊,一直是刘彻最欣赏的孩子,他也在等着刘晊的更多表现。   马蹄铁,更锋利的武器,都是可以让大汉更强盛的存在,刘彻希望刘晊可以继续。   “父皇放心。我明白。”刘彻所言刘晊一直知道。自信的刘彻是不会愿意相信他会败在他一手教出来的孩子手里。   自信这东西,有利也有弊,至少对刘晊来说,刘彻的自信让她有可以喘气的机会,至于接下来天幕会不会再出现,就那么突然断了信号的情况,真不敢说。   刘晊最难的局面过去了,对某个天幕是不是会再出现的事,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无论那一个汉仁帝怎么样,刘晊只会当故事的听着。而不会以为她真的因为天幕的剧透,直接就成为汉仁帝。   谋反上位的汉仁帝,一代女帝,她要走的路不容易。   刘晊不知道那一位骆幽所知的历史是怎么发生的变化,在她这儿,无论她是不是在以后会成为那样一个开创一个新时代的人,她的路只会比那一个汉仁帝更难。   难,也得走下去。   好死不如赖活着呢。人本能求生。   刘晊目标明确,但凡刘彻不杀她,她就一定会活着,千方百计的活下去,活到寿终安寝的一天。   “上林苑的事你上些心。”刘彻满意于刘晊的态度,“既然来了,就在上林苑住下吧。让人回宫传话,都来上林苑吧。”   想刘彻以前就日常住在上林苑,刘晊这儿让人把更锋利的剑打造出来,所谓技术不到位,那就让刘晊盯着,刘晊出面,就没有不成的事。   刘晊当然没有意见,此时回宫待着,嗯,还不如在上林苑。   “朕歇息去,你们自个儿玩去吧。”刘彻挥手离去,刘晊和霍去病一道相送。   等刘彻一走远,霍去病道:“走,我们骑马去。”   刘晊的心理虽然经过不断的调整,并不代表不受影响,闻霍去病的建议,刘晊附和道:“走。让人给马儿装上马蹄铁试试。”   霍去病甚以为可,立刻招呼人去。   上林苑,霍去病当年五岁时随卫少儿进宫看望卫子夫,逢刘彻病得头昏脑胀,闻霍去病的一声啼哭,病如抽丝一样,脑袋当时就清醒了。因此刘彻亲自为霍去病取名为去病。   自那以后刘彻便将霍去病养在身边。   在此之前,刘晊可是刘彻养的第一个孩子。   自刘晊六个月开始,那就扒着刘彻不放,只要不见刘彻就哭,见着刘彻眉开眼笑。   刘彻当时膝下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卫长公主刘音,也就是刘晊的亲姐姐。另一个就是刘晊。   初为人父,卫长公主出生时刘彻大喜,当即就封刘音为长公主。以示对卫长公主出生的欢喜。   但贵为帝王,刘彻可以逗着孩子们玩,却不是那时刻把孩子放在心上的父亲。   刘晊的出生,刘彻梦日,第二日便有太医为卫子夫号脉,道卫子夫有喜了。   那会儿的刘彻甚喜,以为那是一个男孩。   谁料刘晊出生,彩云缠绕,霞光冲天,那样的吉兆,天下都为之震惊。   当得知刘晊是女郎时,刘彻是失望的。   失望,架不住刘晊出生的吉兆太吉了,且刘晊极为乖巧,一见刘彻就笑,只要吃饱喝足,身上干净,从不哭闹。   嗯,后来是不见刘彻就闹。   刘彻是不信的,不信就试着带来玩玩,反正那会儿的刘彻也只是个挂名皇帝,大权一直都握在刘彻的祖母窦太皇太后的身上。   虽是女儿,那么喜欢他,就跟认准他一样的女儿,刘彻是不太相信的。   一试着带了之后,由不得刘彻不信。刘晊只要在他身边,不管做什么都成,从不哭闹,而且见着刘彻笑得分外的甜。等到八个月刘晊开始吐字,清楚的表明自己的喜好。   从来没有养过孩子的刘彻对刘晊分外稀奇。   等霍去病入了刘彻的眼,好的,两个聪明的孩子在一道,刘彻的心情可见更好。   霍去病和刘晊自小一道读书,跟着卫青练武。   刘晊挑得很,卫青教的招式太刚猛,她嫌弃不好看也不适合她练,刘彻于是专门找了好几个武艺高强的女郎,就让刘晊挑着学,只当了逗孩子玩。   结果是刘晊把她们的招式全学了!   当时刘彻知道后的心情自是大好。   谁不喜欢聪明的孩子,尤其还是聪明又上进的孩子,更招人喜欢。   刘晊在霍去病进宫前就让刘彻安排人每天给她讲故事,教着认几个字,等霍去病进宫一看,小表妹周岁过去不久的奶娃娃,竟然读上书了。   当时霍去病惊得不轻。   和刘晊相处下来,好的,刘晊是个很聪明也很勤奋的孩子,身为表哥不能居于刘晊之下。有了竞争后的两个孩子,识字练武,哪怕是骑马射箭,都争是做到最好。   说要骑马的两人,让人把他们平日骑的马牵来,装上马蹄铁,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两人一道策马而出。   刘晊闹不明白老天算怎么一回事,是看她的日子过得太好,想让她过得不太平?   莫名奇妙的穿越也就算了,你大爷的竟然让一个直播播到大汉朝来,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汉武帝的女儿刘晊将来要造汉武帝反!而且还成功上位,成为女帝。   不说汉武帝刘彻的想法,想想看自古以来男人们对女人的态度。   太后临朝称制都引得无数人诟病。   女帝临朝……   有一个算一个,谁不得想办法对付刘晊,绝不接受她成为女帝?   那么接下来无论刘晊想做什么事,受到的都会比之从前更甚的阻力。   刘晊策马飞驶,那么些年她是靠着刘彻,只想悄悄发育,好让自己能够在将来有跟刘彻斗一斗的可能。   就她所知的历史上的汉武帝后来的样子,要说她不想跟刘彻有一斗的可能,不如干脆直接等死吧。   刘据要是有能力和刘彻拼,他就不会败。   垂死挣扎的一斗,是刘据别无他法的一搏。   刘晊有前车之鉴在,怎么能没有准备。有准备,要么不动,动,她一定要赢。   “阿晊。”刘晊冲得太快,听着风声拂过,耳朵都有些痛,刘晊全然不在乎,只是往前冲,下一刻,霍去病的声音传来,面前一黑,却是霍去病将她扑下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嫁给我吧 刘晊:哪来的脸?   刘晊尚未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霍去病护住她在草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稳下来。   “怎么了?”刘晊不解出了何事,一阵马啸声响起,刘晊刚骑的马掉坑里了。   刘晊脑子里想着事,一时失了神,全然注意不到前面的路。   亏得霍去病的反应快,否则刘晊非得摔出个好歹来。   刘晊坐在地上,看到霍去病身上的泥,忙问:“表哥没事吧。”   摔下来的时候霍去病将刘晊护在怀里,刘晊半分损伤都没有,忙上下查看霍去病。   霍去病摇头,伸手拿过刘晊发上的干草道:“不该带你来骑马。”   刘晊心神不宁,压根顾不上前面的路,这才连前面的路上有坑都无所觉。   刘晊听到这话不想动了,干脆的躺在草地上,“简直操蛋。”   粗话啊粗话,刘晊忍不住的骂了出来,对着贼老天竖起中指。   “不怕。陛下不是那道听途说的人。以后的日子再难,我们一起。阿晊,我会和你一起。”霍去病冲刘晊道出一句,神色间认真无畏。   刘晊还能不知道,刘彻在霍去病的心理可是不一样的份量。   霍去病是卫少儿和一个平阳小吏所生的私生子,从小到大霍去病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霍去病是卫青和卫子夫照顾长大的。   卫子夫和卫青,不,是卫家的所有人,本不过是平阳侯府上的奴婢。   平阳侯乃大汉开国功臣曹参之后。   到如今的平阳侯是为曹寿,娶了刘彻一母同胞的姐姐信阳长公主,也称平阳长公主。   也就是说,卫家是平阳侯府上的奴婢出身,刘彻登基后,建元二年一次偶然的路过平阳侯府,前往平阳府上做客,平阳长公主献美,倒让身为歌女的卫子夫入了刘彻的眼。   幸于卫子夫后,刘彻不仅将卫子夫带回了宫,也把身为平阳长公主骑奴的卫青也一并带回宫中。   彼时的朝堂由窦太皇太后把持。宫中另有皇后陈氏。陈氏乃窦太皇太后的长女刘嫖,也是如今的馆陶大长公主之女。   两家联姻,各取所需,刘彻为帝后,陈皇后一直无所出。刘彻和陈皇后都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孩子,脾气一个比一个的冲。   刘彻可是皇帝,皇帝能让人吗?   加上陈皇后多年无所出,大汉天下人都对刘彻产生怀疑,刘彻不会是不能生吧。   刘彻面对那样的质疑,自是不悦的。   偏陈皇后善妒,不许刘彻碰别的女子。   得知刘彻从宫外带回了女子,那是又吵又闹,无论如何不肯给卫子夫名分。   自此卫子夫被打掖庭为奴。   一年后,宫中要将一批宫女谴散出宫。卫子夫亦在其中。   但见天子,卫子夫泣求刘彻放她出宫,却再入刘彻的眼。   随后卫子夫有孕,证明刘彻不是不能生,纵然接连生下三女,也依然得宠于刘彻。   元光五年,陈皇后为挽回刘彻的心,施巫蛊之术,被刘彻所废,迁居于长门宫。   卫子夫终于在元朔元年,刘彻二十九岁,也就是去年生下皇长子刘据,刘彻当时是大喜过望,与之而来也下诏封卫子夫为后。   一个歌女成为大汉的皇后,当时震惊无数人。刘彻不管。   整个大汉朝看重出身,看重家世是吗?刘彻偏无视于他们。   而卫家到如今,随着卫青再立战功,证明卫青的本事,也证明刘彻的眼光。   眼前的霍去病,是刘彻看中的另一个有意加以培养的人。   “别怕。”霍去病也不知道这样宽慰刘晊的话到底有用没有用,还是伸手拍着刘晊的肩,刘晊转过头望向霍去病。   这个让她不要害怕的少年,才不过十四岁。   她身体是十岁,加上上辈子的经历,她不是真正的十岁孩子。   而此时此刻,十四岁的霍去病不怕吗?   卫家上下,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因为卫子夫得到刘彻的宠幸,卫青随之也被调入宫中,一步一步的靠近刘彻,成为刘彻身边的近臣。   卫氏一门,皆随着卫子夫得宠,卫子夫的姐姐嫁给九卿之一的太仆公孙贺。   二姐卫少儿,也就是霍去病的母亲,嫁给了曲逆侯的后人陈掌,虽然曲逆侯的位置让陈掌的兄长弄没了,毕竟底蕴在那儿。眼下的陈掌也是皇后宫中詹事。   所以,一门因卫子夫而贵,刘晊以后会造反的事要是让刘彻定性,卫家上下的所有人也一定会受到牵连,无一能够幸免。   “我不怕。父皇想杀我不需要任何理由。我还有用,舅舅也还有用。父皇舍不得为了所谓以后事杀我。”刘晊瞧得分明,明了刘彻为何舍不得杀人。是因为以后的事尚未发生。眼下无论是刘晊亦或者卫青都很好用,好用得让刘彻在衡量利弊后,果断的选择把刘晊留下。   “表哥也别怕。”刘晊也宽慰起霍去病。   霍去病和刘晊对视,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彼此的无畏。   “好。”恐惧不可耻,因为害怕而坚定的去走自己的路,那是好事。   霍去病知道,他要比以前更努力,要成为一个不逊于卫青的人,那样在将来才可以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有用得像刘晊说的那样,能让刘彻舍不下的那个人。从而也能够让刘彻愿意放一放,缓一缓。   刘晊抬头看着天,不断的吸气吐气。   刘晊是想自己慢慢的消化掉自己的情绪的,可是总有那不长眼的人偏要招惹刘晊。   “哎哟,好大的胆子,这是要造陛下反的人呢,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怎么还能让你这样一个无法无天,无父无君的人活着。”上林苑大得一望无际,刘彻在上林苑练兵不说,更让人修建各种宫殿。   刘晊从刘彻的宫殿出来,打算回去歇歇。出门不远,见着一个油嘴滑舌,浑身上下透着油腻的人。   刘晊见着人还是客气见礼的,眼前的这一位修成子仲也是刘晊的表哥。   这位是刘彻同母异父的姐姐修成君金俗所出的孩子。   刘家的关系,说乱也是乱的。   王娡这位太后在进宫前曾嫁为一个王金孙为妻,生下一女是为金俗。   后来进宫的王娡生三女一子,最小的儿子就是刘彻。   而刘彻登基后听说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亲自将人接回了长安,且封为修成君,一应待遇比肩公主。   王太后对金俗一家三口,那是百般的宠爱,因而修成子仲也是长安一霸。   别说在长安了,就在宫里也没少作威作福,欺负刘晊姐妹几个。   对嘴上没门,更不长脑子的人,刘晊的本意是不想多看一眼的,他说的那些话,刘彻都不当回事,别人再怎么说,刘晊也当作听不见。   见了礼刘晊直接走人,结果修成子仲拦在她面前道:“走什么走,我让你走了吗?怎么,以为你将来敢造陛下的反,就敢不把天下间的人放在眼里了?”   “你若闲来无事,自寻你的乐子去,好狗不当道。”刘晊能是心情好的?她不过是不得不自我调理,万事都得忍着,她知道要忍住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她。   修成子仲却是不乐意的,不乐意又一次拦下刘晊道:“你们卫家上下,本不过是奴婢出身,因为你母亲得宠于陛下,一家子就能在大汉耀武扬威了?陛下宠爱你,你却敢造陛下的反,可见你这个人是天生反骨。”   刘晊抬眸凌厉的扫过修成子仲,吓得修成子仲一个激灵。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修成子仲质问一番,同时也后退一步。   刘晊是不想惹事的人,对上修成子仲道:“父皇要如何处置我,父皇说了算。你管不着。也最好别管。”   说话间要越过修成子仲离去,修成子仲是不依不饶的,“话虽如此。可是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在外祖母心中的份量,我再告诉你,外祖母一直都在劝陛下杀你!一个胆敢谋反的人,就算是以后的事,你敢谋这个反,怎么杀你都不为过。不仅如此,连同卫家上下,一个都不能放过。”   此事,刘晊岂不知。   如果刘彻下定决心要杀她,绝不会只杀她一人。   “那又如何?”刘晊清楚知道自己的处境,刘彻想杀她,就凭天幕出现道出她会在以后谋反的话,杀她无人会多言。   因为有大多的臣子都在上书请以杀刘晊。   修成子仲说得没有错,王娡这个太后,刘晊的祖母也想杀了刘晊,以绝后患呢。   刘晊对刘彻的感情是复杂的,既庆幸于刘彻不杀她,容于她,也明了刘彻的心思难以猜度,她须得小心再小心,一定要再三小心,万不能让刘彻以为刘晊无法无天。   修成子仲瞪大眼睛道:“那又如何?刘晊,不想死的话,嫁给我吧,我可以帮你在外祖母面前说话。”   乍然一听修成子仲的话,刘晊嫌弃的巡视过修成子仲,直言不讳的道:“嫁给你?不如死了的好。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修成子仲,连最浅浅易懂的规矩你都学不会?记不住吗?你有何资格敢在我的面前说出让我嫁给你的话?谁给你出的主意?究竟有何企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谁让你提的 修成子仲:差点要死!   刘晊有理由怀疑修成子仲敢拦在她的面前,道出那么一句嫁给他,他可以保她性命,让王娡绝口不再提杀她的事,一定是有人教的。   言及于此,刘晊走向修成子仲,面上已然蒙上一层寒霜道:“修成子仲,本事不大,歪心眼不少,竟然敢打起我的主意。走,跟我去见父皇。”   说话上手,修成子仲大惊,挣扎往前跑,却让刘晊扣住人道:“你再敢动一下,看我敢不敢折断你的手。”   稍一用力,修成子仲痛得大叫,转手想打刘晊。刘晊想打修成子仲不是一两天了,一直没有打的机会,想不到今日他送上门。   若只是挑衅还罢了,想娶她,还说会帮她。这打的什么主意?   刘晊由着修成子仲挥动另一只手想要煽她,仅是稍稍的往后退一步,巧妙的错位,算着修成子仲怎么伤了自己。修成子仲挥得太用力,在刘晊不动的情况下,直接把另一条胳膊弄折了。   修成子仲发出一阵惨叫,刘晊看在眼里是高兴的,明面上还道:“你自己把自己的手折了,不能怪到我头上。”   修成子仲本来就痛,听到刘晊的话,生吃了刘晊的心都有。   “刘晊。”修成子仲痛得不行,大声的叫唤。   “听见了听见了,不用你那么大声,我都听见了。”刘晊个好孩子,有问必答。故而对上修成子仲,非常好心的提醒道:“仔细你的手。”   可惜提醒晚了,恼羞成怒的修成子仲想再给刘晊一巴掌的,那不是闹着玩吗?刘晊那么多年勤习练武,刘彻请多少能人教的她。   修成子仲一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还想打着刘晊?   刘晊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对修成子仲动手,完全是看在王娡和刘彻的面上,不想给刘彻惹事。   但显然有人不是那么想的,只以为刘晊是害怕他修成子仲。   都在刘晊的手里自己弄断一条胳膊了,还想怎么?   刘晊没有碰他,修成子仲气冲冲往刘晊挥手把自己伤了的胳膊再折腾更痛,是刘晊的错?   修成子仲痛得直冒冷汗,刘晊一点不可怜他。   直接把人拎到刘彻那儿去,对于修成子仲的跟班,他们爱往哪儿去就往哪儿去,刘晊不在意。   “陛下,陛下,您看看刘晊把我给打的!”修成子仲极为不要脸,一见面告上状,听听他说的话。   刘晊接过话,“修成子仲,你是要欺君?你的胳膊断了是我打的?咱们把当时的人喊来,欺君者死。”   想扣刘晊锅,想什么?刘晊看起来是能让修成子仲扣着的人?   在刘彻面前都在顺势瘫坐下的修成子仲一听刘晊的话,敢乱说话?不敢乱说话的人也必须重申的转头冲刘晊叫唤道:“你敢说和你半分关系都没有?”   “必须是有的,毕竟我不肯点头答应嫁给你,引得你恼羞成怒才想对我动手,我不过是想把你押到我父皇面前,好让你把刚刚对我说的话,再说一次给我父皇听,是你不肯,要跟我动手,最后把自己的胳膊折了。怎么能说跟我没有关系?关系挺大的。”刘晊一番话道来,修成子仲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那样吗?   刘彻本来不当回事,在听到刘晊提及竟因刘晊拒绝嫁给修成子仲这个事情后,修成子仲才动怒,都在对刘晊动手。   刘晊的本事都知道,刘彻当然不会认为修成子仲有伤刘晊的本事。   莫说伤了,连一根头发丝修成子仲都别想碰上刘晊。   “修成子仲厉害的呢,说是只要我愿意答应嫁给他,他就能说服祖母再不提杀我之事。”刘晊何许人也,自打听到修成子仲的这句话开始,刘晊的心情那叫一个大好。   比起朝堂上那些人叫嚷的让刘晊死,刘晊半分不担心。王娡想要她死这个事叫刘晊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王娡是刘彻的母亲,在窦太皇太后去世前,母子的利益一致,那是几十年的谋划扶持的情谊。刘彻从心里敬重王娡。   要说他们母子关系破裂的开始,是在窦太皇太后去后。   太后摄政,开国的皇后吕雉开了一个先例,到窦太皇太后,刘彻的亲爹,刘晊的亲祖父景帝刘启在位时,窦太皇太后当时跟景帝都提出兄终弟及的主意,那么一桩事,差点都让窦太皇太后成了。   要不是有当时窦家一个不算糊涂的人,窦婴以春秋时的宋国之乱,宋宣公让位给弟弟,最后引发的宋国大乱,这才劝住了窦太皇太后。   然太后临朝,在景帝时都让刘启不得不退让的窦猗房,到了刘彻时,那是太皇太后了。刘彻登基之初,针对大汉一直以来推行的黄老之术,以无为而治,极不认可,而是一心要推行儒家之道。   建元新政,是年少十七岁刚登基的刘彻,以为可以大显身手,大展宏图的机会。   最后却以失败告终,差一点他的皇帝位都要易主。   一切都是因为窦太皇太后。   正因如此,建元新政失败后的刘彻学会一个忍字,这一忍就忍到窦太皇太后崩,刘彻才收回真正的大权。   那个时候的王娡有意效仿窦太皇太后,也想参与朝政。   深受窦太皇太后摄政之苦的刘彻,怎么可能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曾经和睦的母子,因为权力而生出间隙。直到目前为止,王娡依然不死心的想夺权,刘彻对上自家的母亲从不敢有半分松懈。   看看,一边不定在刘彻的耳边劝着刘彻怎么杀了刘晊,修成子仲却信心满满的告诉刘晊,只要她同意嫁给修成子仲,修成子仲就能让刘晊不死。   他能让刘晊不死吗?   不,是有人给他出那么一个主意,以达到能够利用刘晊以得到更多的目的。   至于那个人是谁,刘晊就不管了。   因为天幕的突然出现,搅得刘晊不得安宁,还有人虎视眈眈的要刘晊的命,刘晊一直在想到底要怎样才能破局。   好,修成子仲送上门来,她要是不捉住机会,她也别想能在以后活下去。   “谁让你来求娶阿晊的?”刘彻的脸上看不清喜怒,但眼底的冷意已然凝聚。   瞥过修成子仲透着不善,修成子仲是不想答,不敢不答。   眼前的人是谁啊,那是大汉的皇帝,能主宰他修成子仲生死的人,他在刘彻的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没有人,没有人。就是,就是我听他们提了一耳朵,我就想。阿晊长得美丽,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谁不想娶阿晊,我,我也不例外。”修成子仲的脑子,有人怕是有诸多的计划也不见得敢让修成子仲知道。   修成子仲提及刘晊的容貌,貌美不假。虽才十岁,已然显露倾国倾城的风姿。   几个姐妹站在一起,她是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个。   “滚。阿晊不是你该肖想的,再有下一次,阿晊,打死不论。”刘彻自知里头的事不小,当着刘晊的面问下去,问不得。   修成子仲这样的人也敢肖想他的女儿,配吗?   刘彻警告的话一落下,修成子仲如蒙大赦的道:“不敢,不敢,陛下我不敢,我绝不敢。”   作一揖,手断了一条,只能用那条完好的作揖。修成子仲麻利的滚了,滚得远远的。   刘晊瞧着修成子仲走远,心情很是不错,断了手,又让刘彻意识到那些急于让她死的人,未必不会在暗地打别的主意。   刘彻也似意识到这一层,心情不好的皇帝陛下脸都黑了,刘晊在此时建议道:“父皇,我们蹴鞠去吧。”   心情不好就玩去好了,蹴鞠多好,可以挥汗如雨,散散心中的怒意。   “去把你表哥叫来。”玩嘛,那就玩呗。刘彻一向是喜好玩乐的人,且无一不精。   蹴鞠日常是在军中练兵用的,刘晊玩着玩着,倒跟霍去病玩出花来,眼下再不是只在军中玩。   “更衣。”刘彻想玩,一声令下的让人更衣。   刘晊忙道:“我也回去更衣,父皇咱们一会儿场上见。”   福身准备退去,刘彻道:“去吧。”   日常刘彻领上霍去病和刘晊,那是什么都玩,眼下并无区别。   刘晊先寻上的霍去病,霍去病在那儿正练着剑,刘晊喊道:“表哥快收拾收拾,咱们蹴鞠去,父皇要上场。”   霍去病挑挑眉应下一声。   刘晊回房间更衣去。   卫子夫和卫长公主一前一后的跟她进屋,卫长公主愁的呢,同刘晊道:“阿晊,你倒是还能有玩心?”   刘晊心里再急,也知道身边的人无一不急。   她得不急,否则她们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儿了。   “天塌不下来怎么就不能玩了?劳逸结合,事半功倍。”刘晊如此回答。   卫长公主瞪眼,卫子夫已然将刘晊如云的头发盘起。   “小心些。”卫子夫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是叮嘱刘晊,刘晊重重的点头。   玩呢,就玩。   到场上,刘彻一头,霍去病和刘晊一头,刘彻的身手灵活着。武艺剑术,骑马挽弓,刘彻是学过的。霍去病和刘晊的骑术和箭术,都是刘彻启蒙的。   此时的刘彻想躲过刘晊射门,刘晊一个虚晃,刘彻射了另一边,却让霍去病抢过球,且迅速远射,进门,引得一片叫好声。   “好啊,都懂得声东击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想探底的皇帝陛下 刘彻:八百人造反成……   一对二,两个聪明孩子,更是刘彻手把手教出来的,刘彻吃闷亏也得认了!   “父皇,承让。”刘晊笑眯眯的冲刘彻拱手,那叫一个高兴。   刘彻指向她,同霍去病道:“再来。”   “来!”霍去病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分外灿烂。   那就继续踢啊!   别看刘晊人小,身手灵敏着,她在前面吸引人,和霍去病配合多年的默契,妥妥的以二打一,把刘彻打败了。   “等卫青回来看你们还怎么赢朕。”刘彻输了也不会不高兴,倒是惦记起卫青了。   “建城事宜?”刘晊想起另一回事了,建成。河套地区那样一个地方,得建起。   “朔方城,五原郡,名字都取好了。朝堂上人有不同意见的。朕打算让人论一论。依你所见,建城的事让谁来负责?”蹴鞠结束,刘彻往前走,卫子夫已然让人备上米汤,温度正好,端到刘彻的面前唤一声陛下。   刘彻接过,卫子夫为刘彻拭过额头汗珠,那端的卫长公主也给刘晊端着米汤擦汗,夸赞道:“踢得好。”   听在耳朵里的刘晊乐了,“父皇说了,等舅舅回来继续踢踢。”   “别转移话题。”刘彻指向刘晊问。   卫子夫不由打量刘晊一眼,刘彻问及的是国事,国家的大事,一等一的大事,绝不能儿戏的。虽然以前刘彻也没有少问,可此时听来总让卫子夫更担心。   “随军出征的将军中,能打忠心,办事牢靠的人里,苏建。”刘晊无意转移话题,不过是刚好让卫长公主夸起,她就那么一答了。   刘彻想要的答案,刘晊答得下来。   刘彻端着米汤一时失神,似在考虑刘晊所言的可行性。   米汤在碗时不紧不慢的晃动,下一刻问刘晊道:“若是让你去建城,你敢不敢?”   “陛下!”一阵惊唤,卫子夫受到惊吓。   刘晊一怔,随后自信的道:“父皇要是敢放我去,我有何不敢?”   就是不知道刘彻敢不敢。   刘晊那么一个在别人看来将来得造他反的人,不定会做成什么事。把刘晊放出去,建起一座城,那样的一座城可不是一般的城。   一个在将来成大汉出击匈奴基地的存在,任重道远。   “那你说说,建城要如何建?”刘彻问起的同时也喝一口米汤才问。   刘晊摇头道:“不知。”   太过光棍的答案让人错愕无比。   刘彻瞪了刘晊,刘晊摊手道:“刚拿下的河套地区,以前的数据哪能知道还准不准,父皇不得先派人去看看那一片地的情况,土地是怎么样的,有什么原料,有铁有矿或者有煤吗?水流走向又是怎么样?在一切未知时,父皇怎么能问我城怎么建。”   在这时候霍去病补一句道:“陛下,须得知己知彼。”   所以到头来是刘彻问错了问题。   “建城的事有人教过?”刘彻顿了顿终是问出,刘晊和霍去病异口同声道:“学过。”   学过,跟谁学的,那学的就不仅仅是一个人。   上林苑内养的人,各色各样的人才都有。   因此刘晊跟着他们到底学到多少东西,实在话,不知道。   还有霍去病也一样。   刘彻凝望着刘晊,他得承认,他想探刘晊的底。   刘晊的学习能力强是勿庸置疑的。   加之刘晊自小勤奋,手不释卷,刘彻的那些藏书,基本上刘晊快看完了。   以前的刘彻知道刘晊学以致用的能力强,用人之道,御人之道,人心谋算,刘晊天赋过人。那个时候的刘彻为养出一个能干的孩子而高兴。   可是,现在的刘彻更多想探刘晊的底。   一个能谋反成功的孩子,就她现在,她有多少准备,能够在以后谋成他的反?   刘彻想探刘晊的底,想探刘晊底的人其实更不少。   修成子仲的心思,那会是多少人的心思?   一个女帝,眼瞅着刘彻是不想杀刘晊,未必不能运作一番,好让他们家能够得利对吧。   刘彻倒是不担心刘晊会和那些人凑在一起。   刘晊是个聪明孩子,聪明的知道天下的人里没有一个比刘彻更能称之为靠山。要是刘彻都靠不住,全天下的人对刘晊也只会是相互的利用,在某一天往心上扎一刀。   刘晊自天幕刚出现道出她造反时惊住了,随后很快的稳了下来。   之后的这些天,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玩也玩,就像是完全不受影响。   无论刘晊是真的如此,还是装的,在刘彻的眼里,这样的刘晊都得到刘彻的肯定。   稳得住,不骄不躁。   宠了刘晊十年的刘彻,刘晊从来没有仗势欺过人。   饶是如今因为那一个突然出现的骆幽,对,天幕自我介绍过的孩子是叫骆幽不假。   因为她道出以后的刘晊会通过造刘彻的反成为大汉的皇帝。刘彻当时的想法是不可能,与之而来是在考虑,刘晊要做到何种地步,才能够造成他的反。   对,还只领了八百人就造反成功。   看看未央宫的守卫几何?   八百人,八百人能做些什么?   刘彻不相信,也不认为刘晊真能做到这个地步。   然,万一要是刘晊做到了呢?   刘彻想要确定的就一条,刘晊有没有那个可能做到?   但探底的事,刘彻知道刘晊心中有数,想要探到刘晊的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也成,刘彻试了,试得出来或者试不出来,可以等等再看。   刘彻将手中的米汤一饮而尽,“好,朕让人把你要的资料拿来,朝中的人争论归争论,你也写出一份应该建城的理由,以及建成的方案。”   得给刘晊表现的机会,否则绝无可能探到刘晊的底。   刘晊点头道:“把这些数据给我,我可以。”   不夸海口,先有数据再有报告和方案。   “好。走。等你舅舅回来,朕和卫青一道,一定能赢你们。”刘彻指向霍去病和刘晊,表示一定要赢回来一回的呢。   霍去病笑道:“那可不一定。”   不服输呢。   “对呢,那可不一定。等父皇和舅舅赢了我们再说。”未战先怯,霍去病和刘晊都不是那样的人,也不可能就认。   “好,那就到时候一战胜负。”刘彻就喜欢他们那股子不服输的气势。   本来就是!   未战岂能认了输。   要输也得输得堂堂正正。   刘彻把霍去病拉了过来问,“你和阿晊眼下的本事,手上的功夫谁更胜一筹?”   哎呀,就想探刘晊的底儿呢。   “我们虽然有过招,不过不动真格。不确定。可陛下,我长阿晊四岁,我怎么也应该胜阿晊一筹吧。您这样一问,显得我无用。竟然不及阿晊。”霍去病刚开始答得自然,答着答着感觉不太对,他长了刘晊四岁,比刘晊早四年练武,难道这四年白练的?   “对对对,表哥,父皇就是认为你比我多练的四年都是白练的。”刘晊唯恐天下不乱的搭话,刘彻瞪向刘晊,霍去病不乐意的唤道:“陛下。是在陛下的心中,我不及阿晊?”   刘彻是那样的意思吗?   他是看着霍去病和刘晊长大的,两人一样聪明,一样勤奋不松懈,是万里挑一的好孩子,好太多了。   他对他们一向满意的,不认为他们谁不及于谁。   “所以你更胜一筹?要不你们认真打一场,朕瞧瞧。”刘彻不能让霍去病揪着问题不放,立刻把问题丢出去让霍去病和刘晊解决。   刘晊当下道:“表哥更胜一筹,更胜一筹。总不能让表哥白吃四年的饭,白练四年功。”   嘶,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劲?   刘彻瞪向刘晊,霍去病也瞅着刘彻,那叫一个不愤。   刘彻……   “朕就是问问。”刘彻解释。霍去病幽幽的道:“想来在陛下心中我是不如阿晊的。”   ……过不去这事儿了?   “不应该吗?我比表哥多待在父皇身边一年。”那端的刘晊又提醒,在霍去病入刘彻眼之前,她可是唯一跟在刘彻身边的孩子。刘彻那会儿的心神全在刘晊身上。   这下刘彻理直气壮道:“正是,朕以为阿晊比你重要,不应该?”   得了,霍去病一时无话可说。   “太后,长公主。”那端行来了人,其中一个一头半白的头发,目光凌厉,端显威严。一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面容姣好年轻女子。行来时年轻女子瞧着刘晊还同刘晊眨了眨眼睛,刘晊……   来人正是太后王娡,还有刘彻的姐姐平阳长公主。   刘晊得说,自家的姑姑可真是一如既往。   “陛下下场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们都能来瞧上一眼。来晚了就什么都看不见,多可惜呢。”刘晊暗忖时,也得朝王太后和平阳长公主见礼。平阳长公主嘴角噙笑的与刘彻嗔怪一声,怨某个弟弟怎么能不提前通知一声,好让他们都能过来看看热闹。   刘彻自来是爱玩的主儿,领着霍去病和刘晊两个也深谙玩之道的孩子玩得,前几年不用理国事的时候那叫一个疯。   骑马射箭,蹴鞠投壶,没有一样是他不教人的。   可惜那会儿两个孩子都小,学是学得不错,也仅仅是不错,能跟刘彻对上绝无可能。   听说刘彻领着两个小的一起蹴鞠,刘彻还输了,平阳长公主表示这错过了。踢完了才知道,失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谋反上位也能称仁? 骆幽:我又来了!   失望的平阳长公主巴巴的瞅向刘彻,无声的控诉弟弟有热闹也不让她看!   刘晊默默的低下头,能在刘彻的面前明摆着要看戏,也乐得看戏的人,独一个平阳长公主。平阳长公主和刘彻的感情好着呢。   “下回。下回。等卫青回来了我们踢上一场,一准提前请阿姐来。”听,刘彻许下承诺,保证下一回一定会让平阳长公主瞧见。   平阳长公主闻言眸波一转,尽显风情的道:“长平侯陪陛下下场,那得仔细看。陛下和长平侯一道,应该不会不敌他们吧。”   余光扫过霍去病和刘晊,两个都还是孩子。应该,可能,刘彻和卫青一道对上,不能输。   “那可不一定。朕盼着他们两个争气,能赢了朕和卫青,那才是最让朕欢喜的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刘彻指着刘晊和霍去病,“听见了?”   霍去病和刘晊异口同声道:“诺。”   “这就是陛下不计较将来这个女儿谋反的理由?”王太后听着儿女说话,目光一直落在刘晊身上。   刘晊低下以头顶对王太后。纵然王太后眼神成刀也杀不了她,她怕个啥。她不怕不怕!   刘晊镇定自处,那端王太后出口之言,事儿大家都听见了。   “世间事,皆非一成不变。太后难道忘记当年是怎么改的?”刘彻拧起眉头,对王娡当众论及要刘晊的事,不悦得很。此刻一个银发老妪由远而近的走来,刘晊是不认得那都是何人。   她不认得有人认得。   刘彻也认出来了,“姬夫人怎么也来了。”   姬这个姓,非比寻常。   周王室姓姬。   那样的后人,多少人再未得见?   被唤姬夫人的那一位老妪与刘彻和王太后见礼,最终和王太后对视,“命里显贵,太后舍金王孙父女,入选东宫,当年若是太后不舍,岂有陛下?”   拿王太后从前的旧事当例子,听得刘晊只觉得心头爽快之极。   王太后想反击,偏姬夫人道:“纵然命数有定,却也并非一成不变的,否则也不会有一线生机的说法。既是有那一线生机之说。陛下,那天幕所言的事发生与否,多在与陛下。”   对啊,刘彻才是真正掌握一切的人。   “若陛下不能容于长安公主,只要不给长安公主自由,将人养在深宫,陛下以为一个深宫中的公主能有谋反的能力?”姬夫人冒出这一句,刘晊?   养在深宫啊!   刘晊袖下的手不由捏紧。她当然知道刘彻可以。否则她那十年来为何费尽心思讨刘彻的欢心,一步一步的显露聪明才智,习来一身的本事,更是一步一步引导刘彻认为她是可用之人。一切只为让刘彻用她!   身为女子,在这样一个封建时代,对,如今的大汉不像后世一样对女子苛刻无比,诸多约束。然从古至今,整个封建时代,有许女子可以像男儿一般为官的一个时候吗?   大汉是有女侯,然真正大权在握,可以参与政事的人,除了太后之外,能数得出来,能够在朝堂上,能够在军中的有几人?   刘晊需要一个机会,为了卫家,为了自己能够寿终安寝,她都极其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只有刘彻可以给。   眼下,姬夫人非常现实指出这一点,以令刘晊似是被人捏住脖子一般,窒息的感觉几欲将刘晊淹没。她的生死在刘彻一念之间,她将来的路怎么走也在刘彻一念之间。   “然,陛下,利大于弊呢。陛下想要做到的一切,公主会成为陛下手中最好的一颗棋子,用好了,大汉能够更上一层楼。”姬夫人的一番话听得在场的人都不由一顿,这接下来再跟刘彻道出的话,落在刘彻的耳中,所谓利大于弊,那是怎么样?   在这个时候,天空又是一阵白光现,好的,骆幽再一次出现。这一回骆幽精神更好了,挥着小手道:【大家好,我是骆幽。上周的直播网络不好,断了线,等网络修好天都黑了,所以直播暂停。以后我努力更新,但不保证定时。今天我们主要说什么呢?说说仁帝的功绩,再理理仁帝关系图,刘家的,卫家的。】   刘晊……倒是怪错老天了,网不好的是另有其人。   想归想。刘彻于此时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听听这上方的人又要怎么说起那么汉仁帝,听完之后朕也想听姬夫人的高见。”   高见二字,那端姬夫人道:“不敢道高见,些许拙见,望能有利于陛下,有利于大汉。”   态度谦虚得很。   刘彻道:“请坐。”   对啊,坐下听,看看骆幽今日又能说出些什么来。   霍去病和刘晊交换一个眼神,不难看出他的担心。   刘晊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最差的局面早就过去了,现在的情况用不着担心。   坐坐坐,各自都入座。   【上回我们对比了大汉武帝前和武帝在位时的版图,本来想把汉仁帝时期的版图都拿出来的,网断了拿不了。今天补上。很多人其实对仁帝有些误解,以为只有仁厚之君才算是仁帝。可是呢,我们学历史的都知道,仁帝也是有区别的,分为汉仁帝和其他仁帝。】   骆幽倒不绕弯子,上来就直奔正题。   汉仁帝和其他仁帝,刘彻瞥过刘晊,刘晊仁厚善良,从小到大,连大声喝斥于人的事不曾,打骂宫人,杀人害命的事更从未有过。   仁这个词,对比前面骆幽说过的,汉仁帝谋反上位,这难道不是相互矛盾。   【对,还有一个问题,一个谋反上位的皇帝,仁这个词确定不是讽刺?】   和刘彻想到一块了。   骆幽挥挥手,【各位,别人顶着仁这个谥号真有可能是讽刺,但汉仁帝这个仁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因为那么多个王朝,要说幸福指数高的,能做到让百姓吃饱的时代,汉仁帝时期那是做到了百姓安居,有田种,有衣穿,有饭吃。仁帝盛世,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故,汉仁帝嘉平二十四年,仁帝崩,大汉百姓啼哭,如失父母,成千上万的百姓以送仁帝,且举国上下的百姓自发为仁帝守孝一年。】   百姓自发为皇帝守孝?   【自来皇帝驾崩,按规矩三个月内属于国丧,独一个汉仁帝,史中明确记载,百姓为之自发守孝一年,以宣悲痛,失我仁帝。甚至还有人想为仁帝自请陪葬,亏得当时让人及时拦下,否则这活人请殉葬追随仁帝的人不知凡之。】   得了,一个又一个消息丢出来,让听着的人都叹为观止。   殉葬一事谁能乐意?无人能够愿意。   偏到这个汉仁帝,百姓自发为之守孝一年就算了,竟然还有人自请殉葬?   【仁者爱民。汉仁帝真正做到爱民如子,以令天下百姓都感念无比,知其用心。谥号仁,蓄义丰功曰仁;慈民爱物曰仁;克己复礼曰仁;利泽万世曰仁;率性安行曰仁。这就是当时大汉朝的臣子们为汉仁帝定下仁这个谥号的理由。代表的是仁帝以民为本的执政方案,为此也成为后世无数帝王的典范。如果说汉文帝是百代帝王师,汉仁帝则是百代帝王的典范。她这一生不仅以民为本,更是为民解决问题,落实到了实处,在她之后,后世无数帝王,再无一人能够做到。】   如此评价,实在是高!   【正因如此,汉亡之时,汉臣自知无力回天,竟然撞死在仁帝的陵前,悲我汉亡。同样的臣子悲亡我大汉的事,西汉亡时有臣子悲痛自尽于仁帝时一次,后来东汉亡了,又再发生一次。在汉仁帝一朝,仁帝善纳于谏,终其一生,仁帝纳谏无数,而且不杀一个功臣。举朝上下,以仁帝为始,皆守律法,仁帝有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身为君上,身不能正,何以要求天下正。   【因此,汉仁帝一朝是大汉朝,不,是整个封建王朝吏治最清明的朝代。仁帝曾经明白告诉过群臣百姓,荣华富贵,名利金钱,她绝不吝啬于人。然,满朝众臣也要牢记自己的本分,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她只要百姓安居乐业。百姓安,百官安,君得以安。反之,百姓不安,君必令百官不安。   【仁帝做到了,做得非常的好!仁帝一朝简官,关于官员的考核也是最完整的,无用之官不用,无作为的官不用。就这样的标准一亮出去,那是举朝上下都盯着那些官员。官员的考核不仅是有朝廷派下的官员而考,还有百姓的考核。官好不好,问百姓是再清楚不过。汉仁帝还会随机抽取官员考核,抽着哪一个,私下早早派人前去查问。就这一套做法,把一个两个企图做假的人都吓傻眼了。自不敢和仁帝斗心眼。   【文治上,仁帝那是做到帝王的典范。武功上,她和其父汉武帝是截然不同的做法。要比武功,就得比版图,对,就得看看各自的版图都有多大。来来来,大汉之初的版图,武帝时期的版图,仁帝时的版图,这就是大汉最经典的版图。】   图,亮出来了,结果一看,一片倒抽声。   【武帝时期开疆辟土,把匈奴这一片纳入大汉的版图,对,再加上西域。而仁帝之时,羌族之地,西南之境,东北之地,再加上岭南百越之地。仁帝是仁,别个仁帝是只剩下仁了,汉仁帝的仁,那是以仁治国,开疆辟土,她在位才二十四年,二十四年她所开拓的疆域,半点不比汉武帝少。甚至大了一倍之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汉武帝牛 刘彻:又夸又骂!   刘彻死死的盯着所谓汉仁帝时期的版图,那上面的地方,现在都由各族把持着,刘彻主要的心思放在对付匈奴上,饶是百越之地也放着暂时不收拾。   羌族之地,西南各部,就连东北之地,那一个汉仁帝竟然给打下了,而且打得比他开辟的疆土都要多!   骆幽在此时感慨【后世的人感慨于汉武帝和汉仁帝这一对父女,都道虎父无犬女。一个在位51年,打残了匈奴,打出大汉的骨气,从此向世人昭示,大汉不可欺,大汉的脊梁咱们得说,就是汉武帝给我们打出来的。而汉仁帝,她给我们后人留下的是最辉煌的文化,仁者以爱人,她开创出一个不逊色文景之治的盛世,开疆辟土之功,以令四夷归附,四海宾服。   【咱们现在为什么说的语言叫汉语,穿的衣服叫汉服,自称的是汉人,写下的字是汉字?就是因为我们的大汉。都说大秦奋六世之余烈,秦合六国。大汉有多少明君。西汉太祖刘邦,汉惠帝刘盈,高后吕雉,汉文帝刘恒,汉景帝刘启,汉武帝刘彻,汉仁帝刘晊,汉昭帝刘俶,汉章帝刘祥,那是真正的八代圣君,个个都是做下一番丰功伟绩,东汉里的汉光武帝,汉明帝等等等,这些个明君让大汉成为一个时代的记忆,永远的刻在世人的骨子里。】   骆幽数着一个个皇帝的名字,在那一位汉仁帝之后还有其他的圣明之君,这才让大汉一代一代的传下去,传得更长远。   【三百年的魔咒,到现在为止,西汉是唯一一个破三百年魔咒的存在,而且很神奇,是从汉仁帝之后,大汉传288年,最后才亡的。所以有人说,按朝代的逻辑,其实如果不是出了一个汉仁帝,大汉在汉武帝之后最多传到百年。当然,咱们不作猜想,只看事实。】   三百年的魔咒,什么魔咒?那一个汉仁帝还能破三百年的魔咒?   一时间刘彻沉默了,就凭那一张疆域图,那样的开疆辟土之功,造反怎么了?   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够让他输了,刘彻是那输了不敢认的人?是个输不起的人吗?   那必须不能!   【更不要说,在汉仁帝时期的科技,文化,教育,医学等等方面,各行各业都在蓬勃发展。所以,仁帝一朝是一个让人振奋的时代。而咱们要讲仁帝,真得从汉武帝开始说起。毕竟,像汉武帝那样一个铁血皇帝,能造成功他的反,很多人研究后都发现,汉仁帝真行。汉仁帝以女子的身份成为皇帝的,而且是在有太子的情况。当然,太子是仁帝一母同胞的兄弟,不曾杀一个功臣的仁帝,当了皇帝后也不曾伤害手足,汉武帝的太子刘据被封为楚王,最后享年八十六岁,寿终安寝。】   到底应该如何形容那样的心情呢?   刘彻的视线又一次的落在刘晊身上,敢容一个名正言顺的太子活着,而且寿终安寝,这一个汉仁帝的心胸和气度何尝不是也非寻常人可比。   那端的骆幽也就开始拿来一个黑板,在上面写了起来,【讲人,从汉武帝一朝开始说起,因为在汉武帝的51年帝王生涯里,汉仁帝立下的功劳,也是她继位之后能够迅速在二十四年的时间里,成就不逊于汉武帝的原因。况且,生于汉武帝建元五年的汉仁帝,四十六岁登基,如果只单纯讲她继位二十四年的故事,那可就错过她曾最张扬也最肆意的人生。所以,咱们先从人物关系说起,把人员关系捋捋顺。以汉武帝为中心,汉武帝的父母,姐弟,妻儿。一朝所用的能臣。】   人物线,一条一条的罗列出来,骆幽把名字写上,【汉武帝是汉景帝刘启的第十子,其他的兄弟都可以忽略不计,别看汉武帝是汉景帝的第十子,他可是汉景帝的掌上名猪。对,猪猪的猪。当年汉景帝为了让汉武帝安安稳稳的登上太子之位,那可是直接杀了前太子,也就是汉景帝的长子刘荣。刘彻的太子之位是最稳的,一则是因为汉景帝认定了他,二则是因为三个女人。窦太皇太后,也就是汉景帝的亲娘,另外两个,一个是汉景帝的亲姐,馆陶大长公主刘嫖,最后一个是王娡,也就是汉武帝的生母。】   人物线一画出来,一目了然,骆幽道:【另外需要关注的汉武帝的兄弟姐妹,当属这一位汉武帝一母同胞的姐姐,信阳长公主,也称平阳长公主。这一位也是了不起的人物,咱们后续添上细节,这里不细说。   【托汉武小说的福,人人都知道金屋藏娇的故事,说的刘彻颇懂得讨馆陶大长公主之女陈阿娇的欢心,说要娶陈阿娇为妻,要给她盖一座金屋子,是为金屋藏娇。因为那样一个故事,好些人说汉武帝的皇位是馆陶大长公主和陈皇后给的。先纠正,陈皇后阿娇之名出自小说,史书上未记其名。而馆陶大长公主对刘彻成为太子之位的影响有没有。有的。毕竟刘荣之母会败,馆陶大长公主是出了力的。刘荣之母栗妃若不是犯了错,刘荣不会被废。   【当然,咱们说汉景帝既就认定刘彻,早晚也得出手,那什么,馆陶大长公主出手,怎么也是省了汉景帝的事。而且作为窦太皇太后的女儿,馆陶大长公主被称之为窦太主。想汉景帝刘启都在窦太皇太后的手里一退再退,受制于人,刘彻就不用受制?馆陶大长公主和陈皇后要是总在窦太皇太后的耳边说汉武帝的不是,汉武帝能讨得了好?】   提起旧事,刘彻的脸色不太好,偏又无法喝斥于人。   无人敢看刘彻的脸色。   【馆陶大长公主对汉武帝是有助力的。可惜陈皇后多年无所出,加之施以巫蛊之术,最终被废皇后位,迁居长门宫。与之而来就得说到汉武帝的第二任皇后,对,孝嘉皇后卫子夫。也就是汉仁帝之母。   【卫皇后的关系也得一并捋一捋,卫皇后为汉武帝生三女一子,长女卫长公主,次女长安公主刘晊,也就是汉仁帝,三女公主石邑公主刘节,唯一的儿子,太子刘据,后来的楚王。】   好样的,这关系一罗出来,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那端的刘晊对这些事淡定得很,跟她所知道的无甚差别。   小说是有一样的小说,最大的问题都是她。   所以,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对不对?   只要拼尽全力去办,一定可以的。   事在人为,不能未战而言败!   刘晊捏住手,脑子闪过坚定。   【啧啧,第二个女儿,汉武帝是有儿子的,除了卫皇后所出的长子刘据外,另有五个儿子,反正这些人也不怎么重要,就不细论了。换成谁能想得到一个公主敢逼宫造反,想来当初的汉武帝一准也是想不到的吧。就八百人。就八百人。逼宫还成了。没有让大将军卫青帮忙,冠军侯还让她派人看住了。卫皇后是掌有禁军的,那也压根不动,椒房殿,东宫,全让人看住,这就是明摆着以一己之力抢到手皇位。牛!】   看得出来,一提到这个事骆幽那叫一个兴奋,难以言语呢。   刘彻……   刘晊……大姐,大姐,能不提这个事吗?八百人逼宫成功的事最好能不提就不提。是嫌她现在没有死成。想让她死一死吗?   骆幽是感应不到刘晊的悲喜的,只是咂了咂舌道:【说来也奇怪,同样是逼宫造反上位,西汉,不,是两汉只有汉仁帝一个,在汉仁帝之后,大汉的皇帝都是正经上位的,没一个造反。所以说到底就是汉武帝的问题!能把汉仁帝一个无论是仇人还是同党都得认一句真仁的人逼到造反的地步,他自找的!】   刘彻的脸黑了,骆幽在那儿骂起来道:【老刘家的刻薄寡恩是出了名的,杀子这个事汉文帝干过,汉景帝也干过,咱们就说,汉武帝未必不能干。汉仁帝会造反,对,就是让汉武帝逼的!不反就得死,谁能不反!】   老刘家的人……   【啊,不对,骂老刘家的人那不是把汉仁帝也一起骂了?抱歉,一时激动,不是故意的!】骆幽往嘴上抽了一巴,赶紧道歉。   刘晊……真不用道歉!大姐,换一个话题,你别再提这个事了,赶紧的言归正传,继续刚刚你的话题吧。   【还是言归正传到卫皇后身上,解释一下卫皇后的身份。卫皇后本是汉武帝一母同胞的姐姐平阳长公主府上的歌女。偶然一次汉武帝路过平阳侯府,幸于卫皇后,自此将卫皇后带回宫中。这就要说到卫皇后关系的另外的人。嗯,我们后世调侃说,卫皇后的嫁妆丰厚得,真真是古往今来无人不羡慕的存在。   【大将军卫青,卫皇后的弟弟,外甥霍去病,这可是堪称之为帝国双璧的存在。这两个,后续得专门说说。当然,说卫皇后的嫁妆,那得再提两个人,暂时打个哑谜。无论是要说卫青亦或者霍去病,都还是要回到汉武帝身上。汉武帝一朝自他登基以来坚定不移要干的事只有一样,灭匈奴。有目标是一回事,能够把目标定下,而且完成的人,他就是这个。】   骆幽竖起大拇指,称赞肯定于刘彻。   刘彻先前已然从骆幽的只字片语中得知自己一定可以击溃匈奴,听到他当真的做成了,喜形于色。   【而在汉武帝出击匈奴的这个过程,打匈奴的人里,最能打的就三个人,大将军卫青,冠军侯霍去病,长安公主刘晊。除此之外,对,大名鼎鼎的飞将军李广,我们调侃为迷路侯的存在。这三个人打得匈奴差点灭族。对战匈奴的大战,所有胜利的战事都出自他们三人。那也是没有办法事,对战匈奴,深入敌后,在茫茫的大草原上,找不着路,碰不见敌人,碰见了还杀不过,这事得怎么说?】   刘彻听着这话,已然试过的人,自知何意。   【正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汉武帝有识人之能,用人不拘一格,敢封一个歌女为后,敢让一个骑奴当大将军,将心比心,古往今来的皇帝里,谁能比及于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用不用在我 霍去病:听凭陛下处置   刚让骆幽给骂了的刘彻,很想说,一个小女子骂人和夸人,转换自如,太过分了。   刘晊倒是笑了,也就她笑得出来。   卫子夫早就屏住呼吸了。   “陛下。”与此同时,霍去病给刘彻续上米汤,“陛下英明神武,后世之人岂能不知不懂。”   骂刘彻的话可以忽略不计,夸赞的话不能不放在心上。   刘彻端起米汤瞥过刘晊,刘晊忙点道:“此女所言甚是。父皇用人之道,其胸襟气度,无人可比,后世虽有心效仿,无能及父皇者。我辈得遇父皇,三生有幸。”   听听多会说话?   “前面的话忘记了,刻薄寡恩,逼得人不得不反。”刘彻凉凉的补一句。   在场的人心都不由一紧,那是都能明白何意。   刘晊对上这个问题道:“人无完人。她是在综合评价一个人,优点和缺点都要说。难道别的皇帝就无一错处?”   要是就盯着人的那点错处过,日子不好过。   “为臣之道也好,用人之道也罢,在于用其长,避之短。”刘晊神情自若的道出这样的话,刘彻和那端的姬夫人都不由的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用人以长,避之短,刘晊才十岁已然懂得这个道理,何其难得。   姬夫人观刘晊眉目清朗,受天幕所言有影响,然刘晊还是过好每一日。就凭这份心性,怪不得能够在未来成事。   【当然,一个时代造就的局面,卫青和霍去病之于汉武帝是国之重臣,左膀右臂。汉武帝于卫青和霍去病那是伯乐。我们都知道那么一句话,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然像卫青和霍去病那样的人才,在他们之后。对,汉武帝养出卫青和霍去病、长安公主,在之后也不是没有养过别人。最有名的当属李夫人的兄长,那一个李广利。差一点大汉十万精兵便要损于李广利之手。所以呢,也可以看出,汉武帝会养人,也得那么一个人扶得起才成。】   刘晊捉住这其中重要的信息。   她所知道的是,李广利在后来领兵出征大宛,却让大汉兵马损失惨重,巫蛊之祸起和李广利有关系的。   而那个时候的李广利领大汉兵马十余万在外,刘彻一怒之下把李广利的家人全杀了。   李广利领着大汉的十几万兵马出去,几乎尽亡于匈奴之手,这其中的变化?   【总之,汉武帝一朝,最能打的三个人,卫青、霍去病、长安公主。匈奴,平百越,建西域都护府,都是他们三个人打完的。至于剩下的诸将,都出自他们麾下,是他们领兵出去打胜得以封侯拜将的。所以,三军将士认汉武帝,认大将军卫青,也认冠军侯霍去病,更认长安公主。但这是长安公主能够造反成功的原因?这得从大汉的政策体系开始说起。嗯,不过这政策体系得穿插的说,否则太闷了。下期我们继续,咱们去茂陵参观!】   骆幽一个挥手的表示再见,得了,人便消失不见。   刘晊就很想说,这听了个啥?   仁帝不仅仁,那也是个能打的?还有茂陵。嗯,好奇于那样一个茂陵和她见过是不是一样的。   “我朝的政策体系有何问题?”刘彻的声音传来。   刘晊不加思索而答道:“父皇为何设内外朝?”   答完的刘晊才反应过来,现场齐刷刷的目光落在刘晊身上,让刘晊想无视都不可能。   内外朝制呢,是的,刘彻设上的,外朝上有丞相,内朝都是刘彻的人,而基本上国中的大权都落在内朝的那些人手里,以至于外朝丞相就相当于是一个摆设。   刘彻就那么一提,刘晊也就随口一答,然懂的人都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晊差点就想把舌头给咬了。   刘彻指向刘晊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刘晊真有。可现在是能说的时候?   然而天幕那儿会不会在七天之后曝出来什么,刘晊敢保证?   “有吧。”刘晊不敢说没有。   “知道该怎么做?”刘彻觉得这个天幕出现也有意思得很,他知道刘晊的脑子好,内外朝制刚实施的时候,刘晊听完的反应就让刘彻感觉有些不对。   当时刘彻不认为有问题,可现在一想,那是没有问题?   刘晊眨了眨眼睛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而且只是基本的构思,尚不能完善。我的见识还差点,总觉得不够。”   这话不假,那一套官制要是一弄出来,简直要命。   现在绝不是一个好机会,所以拖啊。   再说了,她有想法,没有完善,天幕里的骆幽无论说出什么样的内容,那有关系?   刘晊不得不给自己留有后路。   “你先写出来,完不完善,下一回她会说,有她帮忙,你那些想不到的地方,她一定帮你补上的对不对?”刘彻还能不知道刘晊,稳重,机智,藏得住。   刘彻走到刘晊那儿,“东西给朕,何时适合用,何时不适合用,朕来决定。对吧,阿晊?”   问得刘晊后背一阵阵发凉,“对!”   必须得对。   “夫人请,朕有一疑请夫人远道而来,望夫人解之。”刘彻和刘晊交流完毕,不再停留,起身走向那一端的姬夫人,请之。   “老身之幸也。”姬夫人起身,一眼扫过刘晊道:“希望一会儿也能和公主聊一聊。”   刘晊!转头望向刘彻,似在无声询问。   “有何不可。”刘彻答应下,姬夫人同王太后和众人见礼,随刘彻离去。   王太后在此时走到刘晊的面前,刘晊不敢不起身,下一刻王太后一记耳光便打向刘晊,霍去病反应快,将刘晊护在身后,挨下这一记耳光。   “母亲。”王太后的行为让人始料未及,打人的动作也太快,要不是霍去病一直注意刘晊,怕是也绝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太后恕罪。”霍去病的下巴都被打红了,王太后的手怕是更痛。痛,霍去病也得先赔罪。   刘晊急于往前去,却让霍去病按住了。   “阿晊年幼,太后想来也不愿意落得一个不慈之名。”霍去病垂首而立,不亢不卑的同王太后论起。不慈则不必孝,霍去病是在提醒着王太后。   刘晊想往前去的,霍去病死死的按住刘晊。   “好,好啊。不慈则不必孝是吧。莫不是将来你想跟着她一起反?” 王太后问,这是打定主意把霍去病也一并带上,好让霍去病也别想好过。   霍去病跪下道:“去病不敢。去病的一切都是陛下所赐,去病所忠的只有陛下,再无旁人。若陛下要去病死,去病绝无二话。”   反,是不可能反的。   刘晊知道霍去病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刘彻之于霍去病而言,亦师亦父。刘彻对他的好,无人能及。而刘彻给予霍去病的一切,霍去病永远不可能忘记。背叛刘彻,绝无可能。这大抵就是那样一个汉仁帝在逼宫时,从未考虑过要让卫青和霍去病帮忙的原因。   忠之一字,卫青和霍去病对刘彻是无人可及的。饶是刘晊也不可能让他们背叛刘彻。   王太后怕是想不到霍去病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想扣到霍去病头上的帽子扣不着了。   “母亲。”平阳长公主唤一声,上前拉住王太后道:“母亲,阿晊未曾做出有损于陛下的事,母亲为这不知真假的事寻阿晊的麻烦,陛下不喜。”   王太后不以为然的道:“陛下不喜的多了去了。难道以为他不喜我便不为之。想要谋反的人,就应该早早解决,何留于后患。”   “母亲,这就是您得不到权力,陛下不许您染指权力的原因。”平阳长公主当女儿的人,那叫一个直言不讳。   因为她直言不讳,王太后狠狠的瞪了平阳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转向刘晊道:“用人以长,而避之短。阿晊都明白的道理,您不明白。而且您只念着自己的私欲,看到的是阿晊在未来谋反。母亲,天幕口中所说的汉仁帝,开疆辟土之功您看不见?于陛下之功您也看不见?”   谋反,在刘彻看来,能谋成他的反,还能把大汉天下开拓到更大的高度,这样一个继承人,刘彻是喜欢都来不及的。杀?   之前未知那一个汉仁帝的功绩时,只知她以八百兵马破西域三十六国联军,八百人逼宫成功,那都让刘彻舍不得杀,何况天幕数起刘晊的功劳,那妥妥是把大汉建设得更好的存在,刘彻更不可能舍得杀。   这事,平阳长公主瞧得分明,也不认为王太后再要揪着不放。   王太后转向平阳长公主道:“你们倒是不怕养虎为患!”   平阳长公主笑笑道:“天下世家贵族,谁人不是虎,谁人不是患。杀得尽吗?”   拿世家贵族和刘晊相提并论?   王太后一滞。   “用人之道,如同手执长剑,是伤人还是伤己,在于执剑的人。母亲容不得人,又怎么能怪天下的人不能为母亲所用?”平阳长公主在此时道出的用人之道,于王太后听来也不由的望向平阳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面带笑容,似是全然看不到王太后眼中的审视。   “好,好极了,你们都不是怕事的人,是我太大惊小怪,倒是处处不如你们。”王太后气得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是福是祸 福祸相依   平阳长公主浑然不受影响的朝王太后福身道:“母亲慢走。”   卫子夫方才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也忙福身恭送道:“恭送太后。”   王太后一走,卫子夫急忙上前查看霍去病的脸,红了一片。   刘晊也终于看清霍去病脸上的伤,可见一片腥红,刘晊的眼睛也红的,小拳头紧握住,紧咬牙关。她在忍,她不得不忍。不忍就要所有人都去死!   她一个人死无所谓,把卫家几十口人带上,她不能!   “阿晊,没事的,我皮粗肉厚,只是挨了一记打,不痛。你别急。”霍去病也注意到刘晊的情绪不对。刘晊在忍,也在努力的调整状态,他知道。   平阳长公主上前握住刘晊的肩,“阿晊,这一关你得熬过去。到如今你成功了一半,剩下一半,你要是忍不住,想想皇后,想想卫青。阿晊,非你一人之事。”   虽知刘晊清楚的知道何事当为,何事不能为。平阳长公主知道刘晊此时的情绪很不好,不好,刘晊也必须压下来,绝对不能显露在外。   刘晊的手慢慢的松开了,隐约可见指甲上染了血。   平阳长公主冲卫子夫道:“皇后多以看护。”   丢下这句话平阳长公主也是不便久留,转身离去,卫子夫应下一声,众人都相送。   “走,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卫子夫的眼中何尝不是含泪,此时的她再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就算成为了皇后又如何,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做不了啊!   卫子夫一手牵着霍去病,一手牵着刘晊往上林苑的宫殿去。   卫长公主的眼泪在回到宫殿时再也忍不住落下了,“那是什么天幕,凭什么那样说阿晊,凭什么让阿晊背负她没有做过的事,让所有人都针对怨恨我们阿晊。”   哭起来的卫长公主,想到这些日子的恐惧,身心疲惫,她想跟人控诉,想告诉他们,天幕所说那个汉仁帝刘晊,不是她的妹妹。   可是卫长公主也清楚的知道,那样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若说上一回天幕没有仔细理清楚关系还能辩解一番,可是这一次把关系都理清楚,一模一样的关系脉,连经历都一样,这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啊!   卫长公主难受,看了看霍去病的脸,又看了看刘晊手掌心渗着血,难受得眼泪直落。   “阿姐莫哭。没事,父皇只要不杀我,咱们就不用怕。祖母想打就打呗,打不死就成。”刘晊无论心中有多少压抑,那都不能扣到卫长公主头上,尽可能的开解卫长公主。   “说的是,不过是一记耳光罢了,不值得放在心上。”霍去病附和一声。极是不以为然。   卫长公主一眼瞧过霍去病的脸,卫子夫正在给他擦药。   卫长公主赶紧过去也给刘晊处理起手掌上的伤,冲刘晊叮嘱道:“下次不许再伤自己。”   下次呢,下次谁知道是什么时候,更不清楚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刘晊心头沉甸甸的,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话到嘴边终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阿晊,不用怕。我们一家子一起生,一起死。这一切不怪你。母亲相信,无论如何,阿晊在最后为的一定是我们。”卫子夫给霍去病上好了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冲刘晊开口。   生死而已,刘晊无须过于介怀,不就是死,一起生一起死,没什么可怕的。   刘晊的眼泪因卫子夫的话止不住的滑落了。   可是刘晊很快抹去道:“不会死的,我们一定都不会死。母亲一定长命百岁,寿终安寝。”   对,她所知道的刘据谋反兵败,卫子夫悬梁自尽的局面,原就是她想要改的。   她可以的。她一定会做到的。   不就是让人剧透她纵然拼尽全力也一定要做到的事吗?没什么可怕的。   事成定局,与其回头去问去想,为何那样的事情发生,不如考虑怎么样解决眼下的局面。她定可以的。   刘晊清楚她须得让刘彻看到她更多的价值,刘彻想知道刘晊的脑子里都还有什么对吧,那就一点一点的亮出来,让他看到好了。   价值是刘彻不想杀刘晊的原因之一,接下来怎么实施,不急,慢慢来。慢慢来。   刘晊的伤口让卫长公主处理好了,霍去病脸上的巴掌印也抚了药。   “下回表哥别挡在我前面了,一个人惹人不喜已经够了,别再招人注意。”哪怕上了药,霍去病的下巴都肿起来了,可见王太后下手之重。   霍去病不以为然的道:“无妨,我又不是第一日招人注意。太后那儿分明是把从陛下那儿受的气全撒在你的身上。”   “去病。”卫子夫喝斥,不让霍去病乱说话。那是能说的吗?   让人听见传扬出去,霍去病讨得了好?   “当着陛下的面我也敢那么说。”霍去病无所顾忌,王太后敢做还怕人说不成?   霍去病压根不当回事。   卫子夫拿了霍去病半点办法没有。   霍去病握住刘晊的手,“阿晊别怕。”   怕不怕的,得看怎么说。   “皇后,陛下身边的韩公公引姬夫人前来,道要见长安公主。”有人来禀,刘晊起身道:“有请。”   “夫人说请公主出去,想陪公主走走。”通传的内侍将话带到。   刘晊点点头,“母亲,我去去就回。”   卫子夫点点头,霍去病起身道:“我陪你去。”   “姬夫人只让公主一人前往。”内侍忙补上一句,明摆着不让霍去病一道去的呢。   刘晊同霍去病道:“我自己去。”   可不是,都让她自己去了,她便自己去。   霍去病不放心,“我不走近,就远远跟着你们。”   就刘晊眼下的情况,霍去病只想把人看护着,不能出事。   那可以。   “就让你表哥跟着。”卫子夫极是以为然。她也不太放心。   行吧,卫子夫都发了话,刘晊便同霍去病一道去。   说好的跟着远远的,霍去病那就远远的立着。   姬夫人注意到霍去病远远朝她作一揖见礼,颔首而道:“公主,我观霍郎君的命数,怎么看他也只能活到二十四岁。而长平侯,我曾也有过一面之缘,他活不过陛下。公主说,到底是哪里出错。谁那么大的本事能改他们的命。不,是改了整个大汉的命数。”   说着话的姬夫人转头迎向刘晊,刘晊……   这位姬夫人是何来历?她闹不准。   正因为闹不准,才让刘晊不敢轻易开口,谁知道这位要咋的。   “陛下的命数,大汉的命数,我曾问陛下是要大汉绵延,亦或者顺势。”姬夫人冒出头的话,听在人的耳朵里,得了,刘晊打了一个寒颤。   她所知道的历史,霍去病死在二十四岁,卫青确实也活不过刘彻。也正因为他们两个不在,卫家失去靠山,从此才会让人欺负上。而大汉朝在刘彻之后,西汉存世不到百年便让王莽篡位。   此时,此刻,对上姬夫人说出来的内容,都和刘晊所说的对上,倒是和那骆幽所提及的历史对不上。问题,问题……   刘晊当然不可以装傻猜不到,她要是有机会,她会不改霍去病的命,不改卫青的命?改卫家的命。   必须想方设法也是要改的。   故而当如何?   刘晊对刘彻的选择,姬夫人可以问刘彻,但她不能好奇刘彻的回答。   “公主以为陛下梦日,皇后有孕诞下公主,公主出生时霞光满天,彩云缠绕,都未必是真的?”姬夫人套不出刘晊的话,她也不着急,仅仅是继续发问。   刘晊这回不能不答,“夫人,真亦假时假亦真。所谓的祥瑞,是福也是祸。不当引为傲。”   姬夫人乐了,祥瑞多少人想要而要不得,刘晊拥有却不以为意,真有意思的呢。   “公主很稳得住。那么些年我听闻公主的名声。公主想要做的事很多。兴我大汉,以令百姓得利。我相信那一位仁帝如果是公主这般,确实能够做到一朝以民为本,以令天下苍生得以安居乐业。”姬夫人显然对刘晊也是有所了解的,正因为有所了解,也才会出现在这儿。   刘晊头皮一阵阵发麻,能不提所谓的仁帝吗?那简直就是噩梦!   姬夫人意味深长的扫过刘晊一眼,“公主不认为,凡事有利有弊,莫要只看到弊而不知其利才是。那一位汉仁帝只能以造反上位。可是,天下人但闻汉仁帝之圣明睿智,陛下知公主会是比之太子,任何一个孩子更好的继承人,公主能不能名正言顺?”   靠!刘晊的震惊毫不掩饰,这这这,姬夫人是真敢想,真敢啊!   名正言顺!真是够了啊!   “听天幕所言,汉仁帝最为人所诟病的独这一处,逼宫造反上的位。可是一个女子想要上位。陛下都不容于太后掌权,他能让女儿成为大汉的皇帝?不少人都那样想的。公主殿下是怎么想?”姬夫人接收到刘晊的震惊,与之而来就不得不问上刘晊,她别再藏了,再藏下去真得要翻脸了。   刘晊嘴角抽抽,终是道:“我父皇所不能容的分明是有人乱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仙人指点 姬夫人:坑我呢?   乱政呢。那可是夺他的大汉江山,亦或者毁他的江山。   权可以争也可以抢,但不能分不清利害。   姬夫人赞道:“殿下对陛下知之甚深。”   刘晊……就因为太知道,心里一阵阵发毛。   这心思太难猜了。而且刘彻可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存在。   暂时,可能,刘晊十年的好感抱大腿是在刘彻那儿占据上风的,将来,以后怎么样,那是真不敢保证。完全不敢!   刘晊心里苦,那苦随着天幕的出现,把她早早卖了个底儿朝天,简直了,完全是不让人活。不让人过日子。   “殿下考虑拜我为师吗?”刘晊心里默默叫苦时,姬夫人冒出一句,刘晊?玩儿呢?   不难看出刘彻对姬夫人的尊敬,这明摆着不是寻常人,刘晊拜她为师,刘彻同意?   “殿下放心,这是陛下点头的事,若非陛下同意,我也不敢开这个口。”姬夫人对刘晊也算是知之甚深,明了刘晊的顾虑,同时也早早解决刘晊的顾虑了。   刘晊……有的事听起来很玄幻,让她有一种不安感。   “诸子百家,阴阳、儒、墨、名、法、道、纵横、杂、农、小说、兵、医。阴阳五行,天文历法,农圃之技,机关遁甲,观天识象,辨别方向,不瞒公主,我都有所涉及。逆天改命也不是不能试上一试。”姬夫人对上刘晊的沉默,直接把底牌都给亮出,刘晊眼瞳骤然放大。   改命!   “能把我表哥带上吗?”刘晊觉得,有那么有本事的一个师傅,不能只她一个人。   姬夫人扬眉道:“霍郎君可以跟着一道学,无师名,来日才有可能由我出手改一改他的命。要是收了徒弟,有师徒之名,就不一样了。怕是要更难成事。”   简直了!   刘晊问:“那我拜您为师?”   姬夫人笑笑道:“公主需要别人为你改命?”   这不用吧。听姬夫人的语气,分明刘晊是能改别人命的那一个人。   刘晊有很多问题要问的,话到嘴边又都问不出来。也是无从问起!   “见过师傅。”刘晊又不傻,刘彻能敬重的人,可见人的本事不一般,她不想办法抱住人的大腿,那不是妥妥把自己往外推的节奏。况且这是有真本事的人,诸子百家皆有涉及,简直就是刘晊想要的梦中神师。就要这样的一个师傅,多来几个都成。   “日后唤夫人便是。师傅拜了,礼成了。公主眼下有想做的事?而且是急于想做的事?”姬夫人眼中含笑的问。虽然是问,那分明是肯定于刘晊一定有急于想做的事。   刘晊心头一阵阵突突直跳,倒也从善如流的不得不道:“我这几日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人身着白衣,道是传我一个制盐的法子。很想去试试。”   姬夫人灼灼的目光落在刘晊身上,刘晊是坑她呢还是坑她呢。   “此事公主当与陛下说。”姬夫人在此时道出这话,刘晊哦的一声,“忘记了。方才夫人问及,突然就想起来了。”   姬夫人嘴角止不住的抽抽。   抽抽,姬夫人道:“我随公主一道去见陛下?”   见陛下干嘛呢?   霍去病跟在后头,听不见她们交谈,一看她们往刘彻的宫殿去,也跟上。   刘彻刚一听刘晊的话,不以为意的道:“什么制盐的办法?”   “不用柴火,只需要一点点的人工,就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盐。”刘晊把这话说出来,一片死寂。   刘彻那淡定的脸,就那么卡住了。   饶是姬夫人在这会儿也怔住了。刘晊方才并未说出是怎么样的制盐之法,如今说出来了,姬夫人感受到的是压迫力。   那么大的事让她知道?   盐是什么?那可是暴利。   想当年齐桓公得一个管仲,管仲以盐富国,以令齐桓公成为春秋五霸。   盐利之丰,自来为天下人所知。丰就丰吧,那都是因为人人都得吃盐。而且盐的用处也在于可以助于人们储存食物。用盐的地方多了去。谁能缺了盐?   无奈盐不好取,需要大量的柴火来煮。   现在刘晊说什么?   只需要一点点人工,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盐,从何说起。   “这是何道理?”刘彻问了理由。   本不以为刘晊能够答得出来,刘晊却道:“火能煮盐是为何?以日照而煮盐。日照烈亦或者是火烈?”   此一答,刘彻脱口而出是火烈,话到嘴边惊觉不对,日照也烈!   姬夫人对刘晊所言,眼中的赞许藏都藏不住,这个道理,这个道理,要不是两下一比,谁能比得出来?   “父皇,试试吗?要是试成了。不用柴火,借烈日之光,晒成盐。降以盐价,以令天下百姓获利。同时也可以将天下盐利尽握在手。天下盐利几何,国库从此不再缺钱,世家贵族也必为之牵制。”刘晊激动的冲刘彻道明其中之利。   姬夫人捉住的重点在于,刘晊第一个关注的是百姓,降以盐价,以令天下百姓得利。   之后才是考虑到朝廷因此而得的利。   一些无意识的行为,恰证明刘晊最真实的想法。   以民为本,刘晊是刻到骨子里了。   刘彻岂能不知盐利之重。   正因为再清楚不过,乍然一听刘晊说出来的办法。盐利,不用再想办法收回来,而是以直接的方式把盐握在手里,完全可以让国库富起来。   不不不,比起让国库富起来,还是要握在刘晊的手里。   “点上兵马,你们立刻去海边一趟,要快。事成了第一时间送信回来。你再想想接下来如何推行。记住,将天下的盐利尽都握在手里。”刘彻提了要求,“去病一起。你们看着点,一定要将此事落实办妥。”   如果此事得成,刘彻便不需要再为军需发愁了。   打仗费钱,而且极费。   暂时国库有钱,但国库的钱是怎么减少的,刘彻心里有着数。   “那您把桑弘羊给我。”刘晊对霍去病一起去认同,同时也得把另一个吸金兽带上。   “来人,把桑弘羊唤来。”刘彻忙不迭下令,末了才注意姬夫人在那儿。   姬夫人低下了头,似在无声的说,我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当我不存在。   刘彻这会儿想的也是,该听见的姬夫人分明都听见了。还是把人安排好。   “陛下打算给我们多少人?”那端的霍去病一直不吭声,这会儿就得问问清楚,让他们去海边,给他们准备多少人?   刘彻算了算道:“五千兵马。你们领着去。朕让北军统帅随你们走一趟。所有人听从你们的调令,若有不从令者,杀。”   这话更是冲霍去病说的,刘彻叮嘱的道:“此法绝不能外泄。如何保证不会外泄,你全权做主。阿晊太仁厚,你要当机立断。”   霍去病抱拳道:“诺。”   一个诺字落下,霍去病的眉宇间蒙上一层坚韧。   姬夫人问:“我可以为公主准备什么?”   刘晊?   姬夫人笑笑道:“公主不妨说说,万一我可以呢?”   可以呢。这简直就像是在引诱小朋友。   刘晊感受到随姬夫人的话音落下,刘彻和霍去病的眼神都停在她的身上。   “有人会提取盐吗?把盐制细。”刘晊想了想,终是答来。   姬夫人挑了挑眉,刘彻拧眉,制细盐?   “公主大概知道从何下手。”姬夫人道出一句。   刘晊有一种让姬夫人套住的感觉。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提取细盐的事,刘晊是真的会。   “梦里那位说了流程,我没有试过。”万事有梦,如有神助什么的,反正她出生有异象,那都多少年了,早就让人念叨得刘晊耳朵都长茧了。   那么些年刘晊压根没有想过用神迹,这不是被逼上梁山?造反的公主,她要是价值不如她以后造成的后果,会死人的!   为了能够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刘晊必须要争一争。努力的争取活下去。   脑子里上辈子懂的东西,本来想慢慢亮出来,现在一看情况,慢不了,再慢下去小命得丢了。她得把自己的价值提高。   神人入梦,想想她的出生,刘彻梦日卫子夫怀上的她,出生那会儿又有异象,故神人入梦指点她那么些事有何不可?   她不想装神弄鬼,就算穿越一场她都不信神鬼,神鬼要是靠得住,刘晊压根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成为汉武帝的女儿,她都落到如此境地,怎么着也是不可能指望神鬼相助。   天幕乍现,剧透她将来要造汉武帝的反,妥妥是要让刘晊见光死的节奏。   行。她本来不想装神弄鬼,非要她装神棍是吧,她装了!   刘彻!那人还怪好的呢,配套上来的。   “如此说来殿下只要领个动手能力强,听话的人就成。”姬夫人笑着接上话。   也对。肯听话照做的人就成。   “好,我身边有一个小女郎别的长处没有,就是喜欢研究各种奇怪的东西,外加听话。公主要是不嫌弃,便养在身边。实在不喜欢到时候再还回来给我也成。”姬夫人捉住刘晊的要求,人选有了。   刘晊全无意见。   “朕也给你安排几个能用的人。既能照顾好你,也能让你有人用。”刘彻倒是让姬夫人提醒了,刘晊身边须安排些得力的人照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放手去干 刘彻:神人指点   刘晊对所有人给的人照单全收。   刘彻那儿给了两个内侍,两个宫女。   一中一少,既保证现在的刘晊身边有伺候的人,也保证将来的刘晊身边也有人伺候。   两个内侍,长的名叫童富,年轻的那一个名为李服。两个宫女,年长的朱娘,小的那个十一二岁,名唤安采。   刘晊一眼扫过,不急着了解人,倒是姬夫人送来的小丫头,十六七岁,不修边幅,一见面和刘晊见礼后,自我介绍两个字,姬蓉。   多余一个字都没有,介绍完就在那儿发呆。   刘晊无所谓,五千人马点齐,对这些兵马的要求,在选人的时候刘彻一准早让人亮出来,刘晊用不着操心。   随之而来的是往哪边的海去,临近的是东海。   东海那端突然五千兵马出动,不知道会让多少人惶恐不安。   那刘晊不管,她知道霍去病手里有刘彻给的诏书,要是碰上不长眼的人,用不着跟人客气,上去就干。五千兵马里,不巧,有霍去病早年养在身边,刘彻专门给他的八百人。那八百人,刘晊眼馋不少年了。   因着霍去病是十岁得的八百兵,说好的刘晊满十岁的生辰也能得到八百兵的奖励。天幕曝她八百兵能够逼宫造反这事,刘彻还能给她八百兵?   刘晊是不抱希望了。   灼灼的目光盯向霍去病的兵,八百兵,八百兵,那能干的事多了!有点兵马在手,想干什么事都能方便。结果让天幕一搅和,去你大爷的,简直是坑!   心里骂着某个贼老天,刘晊那眼中的幽怨霍去病瞧得分明,骑马赶路那会儿,霍去病提醒道:“也不用太在意,也许到你生辰的时候陛下还会遵守承诺,把答应给你的八百兵给你。”   对此,刘晊幽幽的道:“谁知道。”   尚未发生也不确定的事,别抱太大的希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刘晊眼下的心愿只有一个,某个天幕别再出现。   哪怕那么一个天幕已然把刘晊坑得不轻,那什么?刘晊很担心接下来会让骆幽坑得更惨。   毕竟,论起政策。那就是要把刘晊的底掀翻,让满天下的人都看得清楚。   那么样的日子,难,太难了。   “须把盐的事情处理好。”霍去病提醒刘晊,别的事先放一放,把眼前的事先处理好,刘晊亮出来的筹码怎么能不做好,先让刘彻看到这份价值,以令刘彻都舍不得弃了。   五千兵马抵达东海,挑个人多的地方。   “为何不挑人少的地方?那样不是更不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一听刘晊挑的位置,某个北军统领孙厚冒出疑问,刘晊不紧不慢的道:“因为大隐于世。按我说的做。”   解释不用多,只要他们听令。东海也有刘氏诸侯国,不过,诸侯王已然不成气候,和世家贵族们一样防着即可。   孙厚早得刘彻的命令,岂敢不听。   听,那就到了刘晊说的地方。虽然人是多,但想离人远一些,朝廷派来的兵马,要将那一片无人出入的海圈起来,地方也好,当地的乡绅百姓也罢,都只有听话照做的份。   虽然他们都万分好奇于朝廷把海圈起来到底是要做些什么。也只是敢在心里犯嘀咕,问是问不出来的,更不可能得到答案。   有人是不当一回事,只以为是朝廷不定在打什么主意。由着朝廷呗,反正他们又不是不清楚这样的海也弄不出什么好东西。   刘晊没管,让人开盐田去,一片片的地,一片片的海水,想办法弄上来,再让人注意别让海水倒灌。   刚开始不得其法,慢慢的懂得了,等着一天一夜后,见着那一片片的盐,多少人傻眼?   饶是桑弘羊被刘晊点名要来的人,刚开始也不当回事,待出门让一片盐田差点闪瞎了眼,张大嘴不可置信之极。   刘晊不管他,此时正在研究制作细盐,姬蓉动手能力不错,但工艺差了点,一次次弄出来的盐就是粗得不像样,刘晊都要怀疑姬夫人是不是在闹,这也叫动手能力强?   一忍再忍,第三回刘晊忍不了了,直接上手。   等把盐提炼出来,好的,这才是她曾经吃过的盐。就应该这么细。   姬蓉在看到刘晊的成果时,瞅向刘晊的眼睛都放光了。夫人没有骗她。   刘晊试验成果满意,那就不管姬蓉了,当下让人八百里加急把细盐给刘彻送回去,连同刘晊写下来的方案。盐要不要以官营,官营要怎么样一个操作,不官营是怎么样一个操作。两个方案一并给到刘彻,由着刘彻选。   刘彻那儿收到盐和信,两个方案。   第一眼刘彻注意到的必须是刘晊让人带回来的细盐,一把招呼过旁边温文尔雅,相貌堂堂的青年道:“卫青,猜猜这是什么?”   是的,这一位正是长平侯卫青。当今皇后卫子夫的弟弟,也是刘晊和霍去病两人的舅舅。   卫青瞧见那雪白细腻的东西,天幕的事他都看见听见,那会儿的卫青受到的震惊不亚于任何人,心中的恐惧同样也不少。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赶紧将军中诸事安排妥当回长安。   原以为会听到不好的消息,结果一切照旧,让卫青暗松一口气。   天幕道刘晊在以后谋反,自那一刻开始,卫青再未收过一封信,连一句话都没有。他明白,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不可能成,一切只在于刘彻,刘彻要让他们活,他们都能活,若不然他们就得死!   既如此,卫青压下心中的忐忑,坦然的回京。   总归卫家的一切都是刘彻所赐,要收回,要卫家上下性命,都由刘彻,卫家也无力反抗。   此时见刘彻一如既往而待之,刘晊和霍去病离了长安,去向不明,连卫子夫都不知道他们往哪儿去了,卫青的心再一次提起,却暂时还是让卫青按下。   “臣从未见过此物,不知是何。”卫青打量半晌,实在不知何物。   “闻一闻。”刘彻笑着让卫青别离得太远,只管走近闻一闻。   卫青走近,闻到的味道让卫青一愣,“盐?”   “不错,正是盐,这么细腻洁白的盐,朕也是第一次见。你瞧瞧,这是阿晊之功。”刘彻揭开谜底,也让卫青同时知道刘晊和霍去病到底去了何处。   卫青眼中闪过诧异,刘彻将刘晊写回来的两个方案都给卫青看,且道:“你瞧瞧,看完后说说你的看法。”   双手接过,一眼便认出刘晊的笔迹,心下暗松一口气。   正正神,卫青仔细看起上面的内容,心惊肉跳。   “朕一向知道阿晊是胸有丘壑的人,这样的两份计划书,更能看出她心里不定藏了多少的计划,就是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再拿出来。想挖她的底,难。”刘彻感慨之余,那份赞许也是毫不掩饰的。叫卫青一时都不知该如何答来。   刘彻道:“你认为要用哪一个方案?”   卫青看完之后,不曾忽略刘晊在另一个方案下面也备注的字,盐铁之类,以及关系民生诸事,都当以官营。   “当以官营。”卫青答来。“阿晊的那句话是对的,关系民生诸事,都该由朝廷握在手中,以令百姓得利,而非商人得利。”   这样的话,刘彻听得一笑,毫不掩饰他的愉悦,“朕要用第二个方案。暂时由阿晊出面,将天下的盐利尽收于手中。盐利之丰,卫青,你可以尽情的练兵了。以后国库不怕没钱。”   卫青……   养兵费多少钱,卫青练了多年的兵,还是清楚的。   因为再清楚不过,也明白刘彻的难处。   早些年刘晊就已然说过,国家得开源,否则就算有历代祖宗们攒下来的家底,早晚也有用完的时候。到那会儿再搞钱,还不如早早的先把钱攒好,不用为钱的事操心。   只是刘晊做的那些生意里头,刘彻其实不怎么放在心上的,这一回的盐,盐利之丰,可以富国!   刘晊的计划要是推行开,既降低盐价,以令天下百姓都能享受低价的盐,也能通过低的价格,从而令其他原本卖盐的人想争也争不过他们的盐。   能有便宜的盐出售,傻子才买贵。天下人谁也不傻,也不愿意让人耍着玩。   这样一来,刘晊触及太多人的利益,到时候……   本来就有很多人想要刘晊死,就因为天幕出现,道刘晊将来会造刘彻的反!   卫青担心是真担心的。却也知道劝不了刘彻,接下来的事,不知如何是好。   “你准备一些人,派人去按阿晊的计划,把那些地方围起来,以保证无人可以擅入。”不管怎么样,刘彻得把刘晊在上面写到的事先防起来。   “可临海之地不多。想要做到全国的盐价统一,谈何容易。”卫青也指出问题所在,沿海之地,有海盐出,因而价格便宜不成问题,远的地方呢,那些地方的盐总不能按统一的价格。   刘彻笑了,冲卫青道:“我们阿晊得神人指点,盐,不是只有海盐,还有湖盐、池盐、井盐、崖盐、末崖。”   卫青此时已然不知如何说话。   “临海有海盐,各地的盐,阿晊转上一圈,顺便把各地的盐价定下,选定售盐之人人。暂时回不来。”刘彻语气中的欢喜藏不住。   卫青只想,刘晊谋反的事能在刘彻的心里过去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赚钱小能手 刘彻:不想缺钱   怎么可能过得去。   谋反啊,逼宫呢。   就算那是多年后的事。刘彻难不成能容得刘晊造反?   此时不动刘晊,是认定刘晊不足为患,加之刘晊所显露出的种种本事。   神仙入梦,教刘晊制盐的办法,还有各地不同的盐,不同的盐有不同的取法,也就不需要从海边运来。   没有运输,就地取才,价格定能压下来。   刘彻在此时冲了卫青道:“得天独厚。阿晊当年出生时便伴随异象,都说那是祥瑞。这些年,阿晊七月能语,自来聪明伶俐,深得朕心。朕想这样聪明的孩子,倒是不负那些祥瑞。想不到上天对阿晊颇是喜爱。制盐的法子,这么多种盐,谁知?阿晊得上天指点,又是在天幕现,道阿晊造反之后。卫青,这老天对阿晊是爱还是不爱呢?”   一边天幕出现,道出将来的刘晊会造刘彻的反,那是要让刘晊不好过对吧。   偏在这个时候,又有神人给刘晊托梦,教刘晊制盐之法,还说了盐有的种类,非只一种。   这样的事,刘彻在听闻之后的是五味杂陈。   同时也不由的想,这上天是对刘晊爱还是恨。也让刘彻闹不明白心中的诸多复杂。   卫青听到刘彻的话,惊得后背渗出一层一层的冷汗。他素来知道刘彻聪明绝顶,心思难测,如今连上天的意思都揣测起来,卫青属实拿不准刘彻之意,不敢答的卫青只能低下头道:“臣不知。”   上苍之意岂是卫青可以猜度得出来的。刘彻同样也想不明白不是吗?既如此,他就更想不明白了。   刘彻盯向卫青,突然露出笑容,“阿晊做事一向无有不成的。想当年让人煮糖,糖都是晒的,她偏说晒的糖太难,试试用煮。一煮,自此大汉的糖再也不愁。糖供应军中所用,那么些年朕听说她让人想办法找来更多能人制出糖的植物,朕前些日子特意让人问了问,还真是让她寻来不少。她让人在各地专门开荒种植,如今大汉的所有糖,九成出自她之手。朕不以为然的小打小闹,偶然一看,她这些年赚的钱,不比国库每年的收益少。”   卫青震惊抬头,结巴的道:“不,少于国库?”   不是,刘晊不是只做了点糖和衣裳的生意而已,怎么能赚那么多的钱?   赚了那么多的钱,他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卫青那震惊的脸,刘彻收入眼底,心情大好。   “莫说你不知道,皇后也同样不知。”刘彻还告诉卫青,刘晊挣来的钱一笔一笔都记着,就三年的功夫,年年的收益不逊于国库收益。刘彻一向认为身边的桑弘羊是钱篓子,结果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刘晊更是顶顶生财有道的存在。   年年刘晊都让刘彻看看她的收益,刘彻全不当回事。   因着盐的事,刘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看瞃刘晊赚来的钱到底有多少。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刘彻当时就很想问问刘晊,她赚了这些钱,是怎么能忍住只催他看看,愣是压根不与刘彻炫耀她究竟赚了多少。   沉得住气,太沉得住气了。   刘彻看完后的感觉就那么一个。   “陛下,那些钱不会是,不会是有别的来路吧?”卫青担心,生怕刘晊是一时想不开从别的地方弄来钱,那可是大忌,刘彻断然不能容的。   谁料刘彻听得愉悦大笑道:“账本一清二楚,怎么来怎么去。我们阿晊会做生意,做的都是别人想抢都抢不过的生意,赚的钱也就多。糖啊,军中所需,她还一分钱都没有收。”   换句话来说,刘晊供应给朝廷的糖,只要是朝廷要的,分文不取。   在那么样的情况下还能赚来那么多的钱,刘彻不考虑别的,盐只要按她经营糖的法子,大汉对盐的需求可比糖要多得多,那能赚来多少钱?   刘彻是不可能同意官营的,哪怕清楚官营的好处,他也绝对不可能此时同意官营。   刘晊这些年赚来的钱,基本上都没有动,全部存着,刘彻想用,一句话直接提。   想想从国库中调钱,一个两个朝臣的态度,追着刘彻让他省着点花。   在刘晊那儿,刘晊早告诉刘彻了,想花钱只管开口让人拿,钱在那儿。   哎哟,刘彻能不乐意随便花钱的日子?   盐得归到刘晊的手里,钱先赚到手,别管是国中所用也好,刘彻私底下要用也好,钱在刘晊手里定是比在国库手里更方便。   况且这样一来,由糖可以看出,盐的事解决好,刘晊也是会一样的不收军中所需的盐钱。   一进一出,不,是有进无出的花钱日子,试问哪一个人能不乐意,能不想要?   卫青也听出刘彻的言外之意了。   听出来是一回事,卫青问:“来日还是要归于朝廷所营。”   “朝堂,朝堂多少人有多少不同的心思,谁人不是想尽办法用尽手段企图把钱扒到他们的口袋里。那么多年来国库的收益为何越来越少,大家都心知肚明,非要把话挑明就太没有意思。”刘彻眼中尽是冷意,对朝堂上的人,那些当官的,多少人跟他是一条心?   比起他们一个个打着为公,为天下的旗号,干了多少为一己之私的事,就不用数了吧。   为免处处受制于人,刘彻才推行的内外朝制,哪些需要做,而且一定得做的事,刘彻都交给内朝的人去干。只有那些不算太重要的事才会交到外朝去。   刘彻对别个人不能放心,刘晊就不用担心了。   钱,刘晊早就有言在先,赚了钱刘彻想怎么花怎么花。   当初刘彻只当刘晊哄着他玩,根本不把刘晊赚钱的事放在心上。谁料刘晊从不夸下海口,说让他随便花的钱,那真就让他随便花。   一看那么多的钱,刘彻还用想吗?盐的生意也得让刘晊握在手里。   至于刘晊将来造不造反的事,那就以后再说。   眼下的刘晊正想方设法帮着他赚钱。到手的钱,再真实不过。   刘彻已然决定,便再吩咐道:“挑了忠心听话的过去,制盐的法子不得泄露,凡是泄露出去的,杀!”   卫青自知滋事体大,不敢怠慢,将刘晊送回来的竹简交还刘彻,应下一声前去安排。   刘彻捏着手里刘晊送回来的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刘晊手里不定有多少好东西,他就等着刘晊一样一样的亮出来,好让他再开开眼。   不过,天幕距离上回第二次出现已经过二十天,二十天的时间竟然再没有亮起,不会是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出现了吧。   刘彻也闹不清楚内心的想法,既想听到更多的事,又怕听到的更多,到时候心态要变。   刘彻惦记天幕的事,刘晊同样也在惦记,说好的更新不定的人,三周都过去了,没有动静,刘晊巴不得她再不出现。   别更别更,永远也别更了!   她巴不得某个人一辈子都想不起这回事。   可惜,心里再怎么默念也阻止不了间隔两周后,天幕再亮起。   比起前两次和刘彻一起看,刘晊的压力大。这一次和霍去病在一道,刘晊招呼道:“来来来,表哥我们一起听听看那位父皇的茂陵在以后是怎么样的。”   她去过,架不住历史不同了。刘晊也就当从头了解。   霍去病心里发愁,天幕的出现亦或者消息,从来不为他们所左右,只能听着看着,由着。   而刘彻虽然对刘晊多了几分防备,到目前为止没有做下别的事,霍去病松一口气之余,也是明了他们所有人都要谨慎小心,绝对不能出半分差错。   对上刘晊还能开玩笑的说起那位父皇,霍去病也道:“也好,我们也一道长长见识。”   长见识呢。就听着骆幽解释道:【抱歉因为家里出了事,所以更新的时间不定。但这个视频,因为那是我最喜欢的汉仁帝,我一定尽量把视频做完,但为了加快速度,大家可以看到,这次我直播是在户外,对,为了让你们直接看到这里陪葬的臣子,能让大家看到卫皇后的嫁妆到底有多丰厚。】   嗯,这地方,刘晊一眼瞧着立刻认出来,可不就是茂陵。   茂陵啊!   【来过的朋友们一定认出来了,是的,这就是茂陵,汉武帝的茂陵,这也是唯一一个葬下两代帝王的茂陵。一个是汉武帝,一个是汉仁帝。瞧,这就是我们茂陵的景区入口。】骆幽也不绕弯子,直接让人看到那一块大大的门牌,茂陵的景区入口。   远在长安的刘彻?这是他的茂陵,不对,这怎么能有人进去?   可惜,刘彻的诧异无人理会,千百年后的事了,他能管得了?   刘晊那儿瞅着这茂陵的风景区的门牌,得赞一声真真是一个轮回,没有多少的区别。   而这会儿的骆幽一边走一边道:【话说你们是想先去看汉武帝的陵?还是先去看汉仁帝的陵?汉武帝的陵都知道的,那是奇珍异宝无数的帝王陵。都知道汉武帝是个喜好享受的人,活着要享受,讲究视死如生的古人们,自来也不会亏待死后的自己。大汉的奇珍异宝,尽都让汉武帝搜罗来陪葬,但也正因如此,引得无数盗墓者光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引贼无数 骆幽:让你搜罗天下珍宝   刘彻!盗墓者光顾?   骆幽这会儿娓娓道来,【要知道古往今来的皇帝都是以国家三成的收益修陵造墓,汉武帝一朝有钱没钱,有一个汉仁帝生财有道,据不完全统计,汉武帝的陵墓那是汇尽天下珍宝于陵内。有句话说得好,树大招风,珍宝多能不招人惦记吗?汉武帝的帝陵已知的大型盗墓就有五次。】   刘彻震惊住了,他的墓有人盗?   刘晊那儿听着这数据,真是一模一样呢。   霍去病那也瞪大眼睛,“他们大胆。”   “活着惦记把刘家江山掀了的人都有。偷盗皇陵一事见怪不怪。秦始皇的陵是人不想挖吗?那分明是挖不了。”刘晊不得不安抚霍去病。   【汉武帝刚去四年,就有偷盗汉武帝的墓,一胡商就在扶风市场上买到了康渠国王朝供武帝珍宝,经查,为地陵之物。因着此事,汉仁帝唯一一次大动肝火,将守陵的人无一例外的杀了一个遍,而且让人彻查,以令数以万计人因着盗陵一事死。】骆幽说起此,刘彻!震惊之余,又觉得那样一个汉仁帝还像样。   骆幽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继续道:【然后就是第二次,东汉初年,赤眉军一万士兵盗掘茂陵,搬了几十天“陵中物仍不能减半”,可见随葬品之多。而第三次则是东汉末年,汉武帝陵被董卓盗了一次,第四次是在唐代又被黄巢挖了一次。小打小闹无法统计。陕西考古人员在茂陵旁一座小随葬墓中出土珍宝就多达1000件,其中鎏金竹节香炉,为陕西博物馆镇馆之宝。】   刘彻整个人都不好了,任是谁听说自己的墓让人偷盗无数,那都不能好!   大盗五次,小盗无数,他的陵还像样吗?   【这皇帝的陵,有无数的宝贝,就得有被人偷盗的风险。毕竟不是个个都是秦始皇,想盗也盗不动。咱们汉仁帝也不知道是不是让人偷盗汉武帝的事吓着了,亦或者是压根无意奇珍异宝,修陵的时候,帝陵内两代帝王在一处,汉仁帝登基后,这就有人提议另择吉地。偏汉仁帝不以为然。道是此地既然是当年汉武帝为她准备的陪葬之地,再没有比这儿更好的地儿。无论多少人劝,道她如今是皇帝,不再是公主,不应该再用这个吉地,她是帝王,帝王陪葬帝王,从无此例。】   刘彻颔首表示同意,对啊,帝王陪葬帝王,听起来就不是一个靠谱的事。   骆幽的声音继续响起道:【可惜汉仁帝坚持,甚至还威胁臣子们,再跟她提另择吉地的事,以后她死了,她干脆选火葬,省事,也不用担心死后有人扒她的陵。】   谁对那样一句话不震惊?   骆幽马上补充道:【这是真事,史书有记载的。为了所谓的吉地吵架,汉仁帝坚持不改,直说死后有个地儿埋了就成,汉武帝选的地方能不好吗?那是绝对好。谁也不许再说三道四,再吵吵,她连埋不让埋。要知道我们古人讲究视死如生,否则一个个修的陵,弄那么多的陪葬是要干什么?虽死犹生。这些宝贝在古人看来他们死后还是可以继续享受。汉仁帝直接放话一把火烧了自己,埋都不埋。直接把臣子们吓得半死,绝口不提另择吉地的事儿。】   说到这儿骆幽乐了,【要说我们汉仁帝就是一个干净利落也简单的人。和汉武帝的骄奢淫逸,喜好享乐不同。汉仁帝虽自小是汉武帝养大的,会玩也爱玩,但她的喜好和汉武帝是截然不同的。像汉武帝在世的时候大举兴修宫殿,搜罗各种各样的珍宝。汉仁帝在位二十四年,修宫殿的次数屈指可数。有人建议她修一修,她瞧了一眼说了一声既没有漏水,也不破旧,修来干嘛?直接把人拍老实了。】   对比什么的,大姐,你是想干嘛?刘晊就很想问问某一个人了,就不能正经的说下去吗?少来对比。   可是,怎么可以不对比呢。   骆幽感慨无比的道:【汉仁帝不喜于修宫殿,对于死后的陵墓,不像汉武帝那样以各种奇珍玩宝陪葬,反而将所有汉代时技术,书籍,全部纳入皇陵。世人皆知大汉仁帝的陵中是唯一一个没有珍玩古宝,独有万千书籍,以及汉代各种科技的陵墓。听到这儿的各位一定在想。没有珍宝古宝的汉仁帝的墓,也让人挖了,否则怎么会知道?   【会知道,一则是史书中早有记载,谁都清楚的事。二则,来过茂陵的人都知道,汉仁帝的墓是当今出土保存最完整的帝王陵,而且是直接从正门地宫进入的陵。但是,细数古往今来的帝王中,没有被挖过的陵,秦始皇是一个,乾陵内李治和武则天的帝王墓也算一个,再有成吉思汗那是直接找不着墓也算一个。这最后一个就是汉仁帝的墓了。   【肯定有人想说,我不是刚说了汉仁帝的墓是直接从正门地宫进的陵,这要是没人挖过的陵,怎么从正门地宫进去的?这事咱们不知道,咱们只听说,据说是刘家后人把汉仁帝的陵墓地形图送到国家手里,由国家出手将地宫打开,从而以令汉仁帝的帝陵得以面世。   【刘氏血脉流传至今,两千多年,各位,两千多年呢。这地陵的图,是当年汉仁帝留下的,说是两千年后,若文化大多数失传,后人不如请国家打开看看她的帝陵,她为后人留下了文化的传承,以确保华夏的文明永远不会断层。这样的觉悟,这样的远见。咱们如今考古界所得到的古书籍,几乎以汉仁帝陵中所出最全。要知道汉仁帝时期离诸子百家的时代很近很近。而且汉仁帝一生喜于看书,史书有载,汉仁帝熟读汉武帝宣室内所有藏书,更能准确说出藏书所在,及书中内容。帝凡有问及于书籍内容不知出处,汉仁帝皆以答之,更能将书为帝奉上。   【熟读诸子百家,运用自如,汉仁帝那样出色的孩子,还要加上一个冠军侯霍去病,一样的绝顶聪明,试问汉武帝看着那么出色的两个孩子,还能看得上别个孩子?饶是太子刘据,都为汉武帝为不喜,直言子不类父。汉武帝这个人,雄才伟略,是个聪明绝顶的皇帝,也就难免有厌蠢症。太子刘据,为人敦厚仁慈,架不住有汉仁帝珠玉在前,能文能武,又生财有道,能治国安天下,又能卫国保家,横扫匈奴,这要是没一个聪明的孩子比对着,许汉武帝不会那么气闷,一比上,那是恨不得儿子也是那样。   【可咱们说,一个那样的聪明人都极其难得了,有一个还想再要一个,莫不是当刘家的祖坟一直冒青烟,能让汉武帝有一个汉仁帝后,再得一个旷世奇才的儿子。梦不能那么做的,咱们得认清现实。天底下的好事不能全让一家占了。老刘家已然占了很多便宜。毕竟,古今往来的皇帝里,要论开局难度,最差的就是朱元璋,开局就一个碗,其次就是汉太祖高皇帝刘邦了。48岁还在斗鸡走犬,54岁问鼎天下,开启大汉王朝,更是让这样一个朝代,成为华夏的一个民族,对,就是我们汉族。老刘家,已然得天独厚。】   老刘家人但凡让夸着的,没有心情不好的。   骆幽忙扯回来道:【扯远了扯远了,好在也终于到地方了,大家看,这就是汉武帝茂陵,这里还有一块招牌,那儿,对,就那儿,那个最高最大的土堆就是汉武帝的墓。历经两千多年风雨,汉武帝的封土堆仍高达46米,底部边长230米,磅礴如山。】   实物让人瞧着,也更能看见那儿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   骆幽笑笑的道:【茂陵算是汉朝最大的陵寝,既因为这里埋了大汉两代英明雄主,两人开疆辟土之功,实为大汉的帝王之最。也正因如此,两代帝王皆有无数名臣。所以,来来来,咱们看看地形图,这里卫皇后的陵,还有一个李夫人,当初差点有人想把李夫人挪出去了,毕竟李夫人得宠于汉武帝,是唯一一个让汉武帝定下陪葬于茂陵的妃嫔,汉武帝一走,汉仁帝在位,马上有人讨好汉仁帝,想要把李夫人从陵中移出去。卫皇后还在,陪葬之地,让一个妃嫔陪着,那不是膈应人吗?   【卫皇后和汉仁帝都把人按下了,都以为不必。人死为大,卫皇后的陵,对,汉仁帝选的,不仅汉仁帝是选的,那陵中的一应设置准备,都是汉仁帝弄的。帝后不同陵,这在大汉不算一个稀奇的事,反而属于正常。值得一说的是,卫皇后那儿的陪葬品不少,但机关更多,听说有人偷盗过,每一个都有去无回。到后来卫皇后的陵直接成了盗墓贼们的禁地,无一人敢入其中。所以卫皇后的陵寝保护得完好无损。至于李夫人那儿嘛,想想汉武帝的陵都经了多少盗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丰厚的嫁妆都有啥 骆幽:看我给你们解……   和骆幽那藏着各种意味的眼神,懂的人都懂那到底何意。   刘彻的陵都让人光顾无数次,李夫人那儿也不可能幸免。都得有心理准备。   这,这,这太打击人了。   【卫皇后之后,看看居于汉武帝的陵墓之侧,对,就这里,右边。汉朝时以右为尊,所以照片上这一个开满牡丹花的陵前,正是汉仁帝的陵墓。世人皆知汉仁帝爱牡丹,所以在她驾崩后,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反正汉仁帝的陵上,千年来一直都有盛开的牡丹花,这会儿正是牡丹花盛开的季节,这里也有着天底下最好,最国色天香的牡丹花。】   入眼的牡丹花,姹紫嫣红,一片片布满整个陵,美极了。   【右二的第二个人,大将军,长平侯卫青。这就不用说了,于武帝一朝七战七捷,在仁帝一朝,和冠军侯再一次出击匈奴,灭匈奴二十万人。对,自此以后匈奴分裂,从此无敢再犯大汉边境,那也是汉仁帝一朝最大的一场战事。因着那是在汉仁帝登基第二年发生的战事,因此很多人都认为功劳应该归到汉武帝的头上。归归归,对付匈奴的功全都归汉武帝,咱们汉仁帝开疆辟土又不是在匈奴。谁爱抢那点功?】   匈奴,灭匈奴的功,骆幽那表情是压根不当回事?   要不要听听她这话像样?   忆及所谓的汉仁帝时的版图,算了,那真不需要抢灭匈奴的功。汉武帝灭的是匈奴,对付的也是匈奴,但汉仁帝那所谋的是羌族那头,以及西南,百越之地,那一片片的土地,也是别人所可望不可及的。   骆幽忙道:【开个玩笑,出击匈奴,打出大汉的脊梁,那是我们第一次以农耕文明战胜游牧民族,这是一场我们非常需要的胜利。也正因为如此,大将军卫青是我们的民族英雄,两千年多年后,我们依然记得那一个七战七胜的大将军。   【龙城之战是卫青大将军第一次出战,千里踹了匈奴的祭天圣地,由此让匈奴知道,大汉不是好欺负的。卫青初次崭露头角,得以封为关内侯。第二次是雁门之战,第三次是河朔之战,拿下河套地区,从此解除长安受到匈奴的直接威胁。也是在此战中,卫青得以封为长平侯。第四次是高阙奇袭战,卫青夜袭右贤王部,俘获匈奴小王十余人及官兵1.5万,迫使匈奴贵族北逃,此战后卫青被汉武帝封为大将军。   【第五次是定襄之战,第六次是漠南之战,第七次是漠北之战,大将军以老弱兵,迎占匈奴大单于的主力。这一回回的仗打下来,大将军威武。】   刘彻听着骆幽数下卫青所打的战,那是后续他们对付匈奴的一场一场的战事。卫青,他不负他所望。   【说完大将军,到我们的冠军侯,冠军侯霍去病。也是我们汉仁帝的丈夫。汉昭帝的父亲。】   在卫青之下的陵就是霍去病。那自然不可能一个个的去看,可那图上的标记,都能瞧得分明,引得无数人侧目。   【帝后不同陵,莫说帝后了,汉仁帝以女郎的身份登上皇帝位,要说身份的转变最尴尬的人莫过于冠军侯,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汉仁帝和冠军侯的感情,青梅竹马,并肩作战。长成后两情相悦,共结连理,他们的感情是连史书都承认的好。偏有人不认同,反而认为这夫妻不同陵,各居一处,就是感情不好。我也是想不明白,那么多的人怎么就不愿意承认人家青梅竹马,夫妻情深呢?要知道他们可是同年同日而死的。虽不同陵,不过是因为相互都尊重彼此,他们是夫妻,夫妻就得生同床,死共寝了?】   刘晊尴尬得都不知道如何才好。   倒是霍去病神情自若,如果耳根别红就更像不为所动。   骆幽提及于此,在此刻道:【冠军侯的功绩,十八岁得汉武帝封为骠姚校尉,领八百骑兵随大将军出征。就这八百兵马,兵出匈奴斩首捕虏二千二十八级,擒匈奴大单于的祖父,叔父,相国,功冠全军。汉武帝割南阳郡穰县的庐阳乡、宛县的临駣聚为冠军侯国,以冠军一词立县,也是大汉唯一一个以侯名立国的人。可见冠军侯的本事。冠军一词也由此而来。汉武帝取的名,真是好听!   【其后,二十岁的冠军侯为骠骑将军。于春、夏两次率兵出击占据河西地区东部的浑邪王、休屠王部。在春季攻势中,冠军侯先率一万骠骑出陇西,“逾乌盭,讨遬濮,涉狐奴”,转战河西五国兵出河西,千里奔袭,拿下河西走廊。六天灭五国,并俘获了休屠王的祭天金人。接受浑邪王的归顺,迎四万之众入大汉,也让匈奴损失惨重。   【夏季时,冠军侯再次孤军深入,远涉浚稽山南的湖泽,越过居延海,过小月氏,攻抵祁连山,俘获得单于单桓、酋涂王,收降其相国、都尉。生擒匈奴五王,五王母。此境后,大汉的西北境内,再无匈奴犯境。匈奴为此悲歌道:“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二十二岁,漠北之战,和大将军同出漠北,兵分两路,咱们的冠军侯是直接追着匈奴的右贤王杀,封狼居胥,禅于姑衍,饮马瀚海,斩匈奴兵马七万余人,重创匈奴等部,以令匈奴损失惨重。也是这一战后,汉武帝设大司马,以大将军卫青和骠骑将军霍去病同为大司马。封狼居胥,武将的最高荣耀,由冠军侯所开创,在他之后,无数武将以他为目标,而他二十二岁已然达到无数人终生可望不可及的高度。华夏数千年,独他一人而已,】   谁人听到霍去病的战绩不得竖起大拇指,了不起啊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刘彻恨不得现在把霍去病唤回来,就得亲眼看看他。本来刘彻就坚信霍去病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之前骆幽就那么随口的提了几句,听在耳朵里的刘彻其实很是好奇于细节。   卫青的大有作为,已然显露出来,可是霍去病还小,一时半会还看不出什么。这种时候听见骆幽说出霍去病的战绩,刘彻乐了。他真是有识人之能,那么能打的人都在他的手里,他要不把匈奴灭了,如何对得起握着的一手好牌。   【好,右边的看完了,咱们就看看左边。来来来,这就很是让人妒忌无比了。一个卫皇后,带给汉武帝一个卫青,一个霍去病,称为帝国双璧,是不是已然很是引人妒忌了。这样两个人才,可遇不可求。但是,那怎么够。瞧瞧这里,这一位也是卫家人,不,是左边这里的人,三个出自卫氏。当然,不是都姓卫,但是,三个都是有卫家血脉的女郎。】   听着卫青和霍去病的事,谁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与之而来让骆幽论及于卫家。嗯,怎么的?还能有比他们更出色的人?   【安邑侯陈解,本为大汉开国功臣曲逆侯陈平之后,其父陈掌。这一位,那也是传奇人物,十四岁随长安公主赴朔方城,初到朔方,挑匈奴两部自残,以令匈奴损失惨重。】   刘彻听到这个名字,人他当然不可能认识,可是陈掌他认识。陈掌之女是叫陈解?   一眼扫过卫青,刘彻那无声的询问,谁能看不懂,听不懂吗?   卫青道:“陈掌二女名陈解,小阿晊一岁。”   【随后,代公主掌朔方城,平河西,甚擅于内政。凡公主不在河西,河西军政大事,皆由其代理。故,十六岁的陈解,在河西的时候又挑起羌族相斗,以令羌族自残,后有羌人率五万之从归于汉,帝喜之而下令,遂复其父曲逆侯之爵。】   这下一个个都静默了,十六岁,才十六岁,挑得人相斗,最后还让大汉得利。   【听到这儿是不是觉得很熟悉,以为这听起来就是第二个陈平?嗯,陈解和陈平最大的区别在于,人家不仅擅谋,擅长内政,人家还擅武。匈奴朔方城也好,河西之地也罢,那不可能乖乖的接受被大汉占了去,他们就不管了。相反,他们是费尽心思的想夺回。陈解第一次显露她的武力值是在河西,以三千兵马诱敌匈奴,杀匈奴兵马一万。那一年的陈解十八岁。消息传回长安,帝惊之。封为安邑侯。   【之后的陈解,二十五岁调为河南太守,随后以政绩卓然一步步调入中央,于汉武帝一朝已然成为大汉的六部尚书,可以这样说,六部的尚书这一位都做过。功绩斐然,那可是连汉武帝都称赞有加的能臣。但,她只能为六部尚书,再能干,她也不能成为丞相。这是完全没有办法改变的事。   【卫家的权势之大,大将军在上,大司马骠骑将军在上,卫家的血脉,再怎么厉害,她不能再往上。哦,对了,这一位还是冠军侯同母的妹妹。所以她真正大放异彩时候,是陈解在汉仁帝继位后。提为丞相,助汉仁帝处理国事,然后这一位呢,出使了一次因为匈奴没落而崛起的鲜卑族,这一位就去了一趟,回来之后鲜卑便四分五裂,从此不成气候。为此汉仁帝自然是要重赏的。   【这仅仅是开始,她在汉仁帝一朝,是为汉仁帝最好的宰相之一,帮着改税法,压制世家贵族,以令中央集权。大汉的繁华,有她的一份功,这也是汉仁帝亲口点评的。因此才会有她陪葬于茂陵之侧。】   这样一个人,能文能武,虽然显露出来的本事有些地方比之卫青和霍去病是不如的,那也是能臣一个。   【这另一位,长平侯卫衍,大将军卫青和平阳长公主之女。】骆幽继续的解说,这内容让人都震惊了,卫青和平阳长公主之女?   卫青傻眼!   震惊之余,转头看向一旁的刘彻,有些心思能瞒得过别人,绝无可能瞒得过刘彻。   刘彻的神色几乎让人看不出有半分变化,似是听到的消息不过如此。不惊也不诧异,而只当了寻常。卫青收回目光,不敢再揣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卫家阴盛阳衰 骆幽:想不到吧,能打的……   骆幽于此时道:【两位长平侯,大将军卫青自不必说了,出击匈奴立下赫赫战功,军中上下无人不服,朝中对大将军的为人品性也是赞不绝口。卫衍颇有其父之风。能文能武,也是文武双全,厉害着的。而且有史记载,这一位是卫家那一辈中最小的一个,也正因为最小,且极肖其父,为仁帝所喜。自小得仁帝教导。小仁帝二十岁的小长平侯,长于仁帝左右,是由仁帝启蒙,文武皆由仁帝传授,所以,十二岁的卫衍参加科举考试,名列前茅,是为卫氏中第一个以科举出仕的人。   【随后,卫衍十三岁出任百越的丹阳郡为太守,掌一郡之地,平百越各部之乱,以六年的时间,让百越认可大汉,对大汉归属。对,这也是个能打的。初到百越,遇百越境内各部相斗,她领着身边的五十人,上去就把几千斗殴的百越人各部的首领捉了,之后还让各部拿钱赎人,顺势还把她治下的百越各部族的人全部都收拾一通,也由此开启收拾百越各部的历程。六年后,为扬州刺史的卫衍,调回长安出任京兆府尹,掌天子门户,那一年的卫衍才二十岁。】   听到这儿,那让多少人惊叹不用细说了,让不让人活?   十三岁出任百越的太守,六年后二十岁回长安出任京兆府尹,过于厉害了!   【卫家的人,除了卫青和霍去病,卫青三子碌碌无为,这就有人说,尽都把脑子长在女郎们上了。那没办法,谁的本事大,谁就往前,这是硬道理。卫衍是以科举出仕的,比起当年的陈解出仕可是难得多。   【就她的身份,公主之女,皇帝的亲外甥,大将军的女儿,她的身份她什么都不用干,就已然可以享尽荣华富贵。偏她不是,亲至瘴气之地,合合百越,以抚百越之民,以令百越归顺臣服,以为汉民。   【所以,别说什么人怎么能升得那么快,果然上头有人就是好。百越在两千多年前是个谁都认为有来无回的地方。她能来,还能做出功绩,怎么就不升了?年轻是不让人升的理由?人家十二岁都考到科举第一名了,这本事有几人能及。】   刘彻点点头,用人以才,认的是人的本事,只要那么一个人有真本事,刘彻才不管人几岁,凭本事出头的人,怎么着都成。   骆幽感慨的道:【但是就是有人满嘴都是出身高,武帝也好,仁帝也罢,都偏爱重之。但是。这一位二十六岁兵出西南,以一万兵马大破西南夷民十万之数,打得西南夷民嗷嗷叫,杀敌三万,以令西南畏惧,自此对大汉臣服。西南那一片,由她驻守长达五年之久,直到西南归附,她才回的长安,升为宰相。百越也好,西南也罢,那会儿都是尚未开辟之地,人民也未经教化,开疆辟土之功,你们说什么姻亲?不应该让这样能文能武的人为相,那得用谁?】   刘彻深以为然,有用之人当用之,天经地义,谁敢多嘴多舌,滚!   【卫衍这位长平侯,那是历三代帝王,辅以新君,一直秉持的都是和大将军卫青的行事原则,知进退,不以功居。这也是他们都得以善始善终的原因。卫衍为相三十载,调和阴阳,为君王举贤纳能,为后世所传颂,以为千古名相的榜样。毕竟,位高权重还能够善终的宰相,不多。   【还有最后一个,卫晏。大将军卫青的侄孙女,也就是卫青兄长的孙女。和卫衍同岁,不过这位没有卫衍的惊才绝艳,但胜在稳重踏实,为人让人挑不出毛病来,而且对汉昭帝是真忠心。是为救汉昭帝而死,因其在汉仁帝时入的朝,才会得破例陪葬茂陵。一眼看下来,卫皇后这嫁妆丰厚得,无数帝王都羡慕嫉妒恨的。两将两相,文武全才,于大汉都有开疆辟土之功。不仅如此。西汉亡,王莽改制,三百年后,汉光武帝身边的双卫将军,那也是卫家之后。再建大汉之功,那两位卫将军,虽是一男一女,也是为汉光武帝所称赞肯定。】   这,三百年后建大汉的人,那也得卫家相助。   刘彻的目光闪烁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不说其他,就眼前的卫青和霍去病,单他们的功绩,试问刘彻以舍得弃了他们,让他们死吗?自断其臂,怕是匈奴知道得要笑死了。   自断是绝不可能自断的,后面的卫家两个女郎,女郎怎么了,一个把鲜卑搅得不得安宁,一个把西南都给归于大汉了,开疆辟土之功,大汉朝的皇帝有谁能不惦记这事?   刘彻不能只想着自己,也得想想以后,想想大汉以后的路到底应该怎么走。   那端的骆幽站在这儿,【卫子夫卫皇后,她自己怕是也没有想到,她会为大汉带来那样丰厚的嫁妆。而这些人里,最难能可贵的还得是汉仁帝。以一个女子的身份成为大汉的皇帝,谋反上位的事虽为后世所诟病,而这个事从来汉仁帝也不避讳人提及。臣子们明里暗里的指责汉仁帝教坏人的时候,汉仁帝那是真不客气,直言哪怕是汉武帝面对她的逼宫,她既然逼成了,在汉武帝那儿,成王败寇,这就是各自的本事。凭本事当上皇帝,满天下的人谁有本事,尽可取她而代之。   【就是她的一番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在她之后的大汉,无一谋反逼位之君。倒是那些个讳避谈论逼宫上位一事的朝代,不好意思,一个两个的尽都一个接一个的谋反。两汉至三国,就一个汉仁帝逼宫上位的,而在她之后,大汉朝那是女子为官为相为侯者,世间女子行商走贩,于各地穿行,自由的享受和男子们一样的权利,当然也担起和男子们一样的责任,保家卫国,安于天下。值得一说的是,在她之前,大汉的公主只用于和亲,在她之后的大汉公主,戍边为相,镇守一方,以为大汉,为君卫国,为百姓而死,那是令无数人都称赞君明臣贤,百姓安居的一代盛世。嗯,这一期的节目就到这儿了,下一期带你们进汉仁帝的陵寝内长长见识。让你们知道,汉仁帝的陵中到底都有多少好东西。拜拜!】   随着骆幽挥手,人也是消失了。   刘彻还想继续听下去。虽然一开始听到自己的陵寝的事让他很是不高兴,不开心,后面一听卫家的人才,一个两个的,堪为大用,心中焉能不喜。   结果这就完了,不讲了,人又不见了。   下一次还不知道何时能够看见。   刘彻知道这是不可控的事,至于眼下,好些事听下来,听得刘彻的心里,就像那一位汉仁帝说过的话,谋反一事各凭本事,要是将来一天刘晊真能造成他的反,刘彻也得认一句服了。接下来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   所以,还是让刘晊放开去做,否则损失的人必是大汉。   刘彻一眼扫过卫青,道:“下一次,你若如天幕所说大败匈奴,朕定如你所求。”   卫青所求为何?   卫青忙起身朝刘彻作一揖道:“诺。”   一个诺字,君臣各相知,后续的事,得看卫青的表现。   那端的刘晊和霍去病听到这儿,稍松一口气,应该,可能,悬在他们头上的那把刀可以稍稍落下了,不至于让他们不得安宁。   可是,能够松一口气,那也仅仅是松一口气罢了,想要完全放心,绝无可能。   刘晊冲霍去病道:“咱们得继续。上回让你寻井盐,寻着了吗?”   问的是那一端的姬蓉,姬蓉也听了半天的故事,听归听,听完后瞥过刘晊一眼,准备忙活去,一个转头听见刘晊所问,姬蓉不得不道:“在找。”   在找,就是没找着。   “给人传个消息,谁要是找着了井盐,赏黄金十绽。”刘晊一声令下,那端的桑弘羊立刻安排去。黄金十绽可不是小数目,财帛动人心。   姬蓉就很想问问刘晊,要是早有意以财帛动人心,怎么不早实施,还得让她费心这些日子才开始动手?   想到这一层,姬蓉想问,话到嘴边终是咽了回去。别问,问也不可能得到答案。   姬蓉微拧眉头。   霍去病倒是私底下问:“想探姬夫人的底?”   “当然要探。可惜探不成。这一位死心眼,让她找盐井,她自己一个人去找,压根想不起利用手中的资源。”刘晊和霍去病素来不遮掩,有话直说,算计别人的事她也道得坦然。   霍去病提醒道:“暂时感觉无恶意。”   “是啊,暂时无恶意,谁敢保证以后?”刘晊对姬夫人知之太少,刘彻那儿对这个人倒是颇为信任。刘晊的底感觉都让姬夫人摸透了,因而才让刘晊也想探探姬夫人的底。   一个姬蓉在眼前,让人去找找她在行的事,从而看出对方的情况。可惜,姬蓉一个人找盐去,愣是想不起让人帮忙找。   姬蓉至今寻不着,刘晊不能一直等,她的时间宝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抢钱抢钱 刘彻:多抢些   刘晊以金饼悬赏,很快别说是井盐了,崖盐也有人寻来。   能够发现不同的盐,也就用不着从海边运来海水以煮成盐,成本的问题解决,接下来所需要考虑的是不同的盐提取的办法不一样。   技术问题,刘晊是懂一些的,毕竟一通百通。脑子好使的人真想把盐的事弄好,这是惠之于民,也是能让刘彻意识到刘晊价值的事,刘晊一定得干。   刘晊迅速用不同的办法提取出盐,这样的法子,更是只能传给信得过的人,绝对不能随便教人。   技术要是外泄,想做独家的生意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况且刘晊有意要用盐惠于天下,惠于万民,收拢人心的事,必须要谋划,不能让人抢了个先。   姬蓉瞧刘晊上手的架势,不由的怀疑,这是公主吗?比她的动手能力都要强。过分了!   刘晊不管,迅速给刘彻传信从长安给她调人来,得是靠得住的人,技术不握在手里,那不是妥妥要让别人占尽便宜?   有技术,谁想掀起风浪都不可能。   收到消息刘彻那儿让卫青迅速安排兵马,也得把人给刘晊送过去。   嗯,刘晊也点了一些养在上林苑的人的名字,一眼扫过后的刘彻可以确定,怕是刘晊早有准备。   人的事是大事,一个不慎让人占尽便宜,刘彻绝不能答应。   盐利之丰,现在最关键的莫过于制盐的技术,盐制出来,还不用像以前一样不远万里的从海边把盐运来,那样省了无数的事。也能够让人稍稍松一口气。   刘彻捏着刘晊写下的方案,在各地选商人经营盐,无论是郡县之地,亦或者诸侯王所在地,做生意,物美价廉,不怕生意做不起。   挑人刘晊还不是只用一家,而是根据不同的区域大小待定不同的人家,以令他们相互制衡,不得不听命于朝廷,且不敢乱来。   嗯,不对,是听命于刘晊不敢乱来。   用人之道,如何平衡局势,刘晊是其中能手,学得很不错。   用人之道也一样用得很好的刘彻感慨之。也想起来天幕提及的六部,科举,这些词对刘彻而言是陌生的,刘彻反而更好奇。   大汉朝,在他的手里发扬光大,也能在汉仁帝的手里开疆辟土,成为后世的标杆,自然无人会不喜。不过,谋反的事绝不能发生。   刘彻很清楚他虽然若是败给刘晊也会认了,这样的事还是不要发生的好,他不乐意。   刘晊那儿,自打海边的盐一制出,刘晊直接将盐价降下,周围的人一听那盐价,眼前一片黑暗,直接让人查查,谁啊,亏本卖盐吗?有那资格这么卖盐吗?   盐令刘晊在手,她这还不仅仅是一地的盐令,而是大汉各地,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出售的盐。   一查出刘晊的身份,多少人忍不住骂粗话了。刘晊怎么会来捣鼓盐的事?   刘彻对一个将来敢造他反的女儿,不看着点反而放出来,真就不怕出事?   目前的情况,刘彻真不担心,比起操心刘晊将来谋不谋反,刘彻清楚的知道大汉最大的敌人是谁。   对,世家贵族,土地兼并,大汉国库的收益一减再减,大汉朝的那些利益,都快让世家贵族们垄断。   再不收拾世家贵族们,放任下去,天下百姓无处容身,无法自给自足,游离失所,早晚得出大事。   至于以前的诸侯王们,现在还能掀起风浪?   大汉几代皇帝不遗余力的对付诸侯王,自先景帝平定七国之乱后,诸侯王已然无力和朝廷作对。刘彻听从主父偃的建议实施推恩令,诸侯王,远不及世家贵族们的危害更大。   刘晊出面,和世家贵族抢利,有何不可?   刘彻巴不得有人能够帮他对付世家贵族。想他以察举之制,征辟之制提拔上来的人,那些都是普通人家的人,有本事而苦无出头的机会。   把那些人提上来,他们会是刘彻手中对付世家贵族的刀。仗势欺人,无法无天的世家贵族,各自相互的包庇,刘彻很清楚的知道世家贵族们享受的特权,也明了他们这些人更多考虑自家的利益,对大汉,对百姓的生死,全然不在乎。   所以刘彻才要考虑,须得正正风气,也要想办法夺世家贵族的利。   这些事,自然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得好的,整治世家贵族的事,由张汤来做,正风气,他一个廷尉再合适不过。   至于和世家贵族们夺利,别看刘晊不吭声,她挣来那些钱,那都是从世家贵族里挣的。钱不少,现在再加上盐,盐更是大头。   刘彻只要想到天下的盐利尽握于他手,心头一阵阵火热。   对付匈奴费钱,就算有文景两代的积累,国库的钱也在不断的减少,刘彻定不可能不想挣钱的。所以有一个刘晊真能挣钱,刘彻乐意无比。   原先刘彻是准备了人的,对,桑弘羊。一个精于算数的商户之人。   本来就是让桑弘羊想办法为他生财有道,桑弘羊的好些计划都交上来了,可那些都太慢,比不上刘晊最直接干脆的以技术垄断。   有人想跟刘晊拼价格,也得他们拼得起才成。刘晊把各种井盐,崖盐,湖盐都弄出来,就地取材,也就免了运输的问题,就凭这一点,谁能比及?   接下来是选人,选合适的人经营盐。   盐令朝廷可下发,有刘晊在,能够为刘晊所用,听刘晊话的人,也就是听刘彻话的人,刘彻不帮这些人,难道还能帮那些个总想掏空大汉,想让大汉烂到骨子里的世家贵族?   掏大汉的利,世家贵族个个肥得流油,他们一副自己受尽了委屈的样儿,但凡刘彻手里有人,他都不会受这份气。   世家贵族之所以是世家贵族,因为他们垄断了教育,也垄断了所有的书籍。   大汉朝的普通人,有的终其一生都可能从来没有见过竹简长的什么样子。   要不是朝廷往各地方去,专门教人识得的几个字,会算数,这真就是连算数都不会。   别问朝廷为何专门派人前往各地教人识字算数。   试问朝廷想要管理好地方,是跟一群不识字不讲理的人沟通要容易得多,还是跟一群识得字,也懂得一些道理的人要容易?   文化,教育,都清楚其中的重要性,只是莫可奈何,朝廷面临的问题太多。在汉之前,秦一统天下,春秋战国,战乱四起,文化,教育,想发展,没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可能吗?   汉朝建国至今,七十多年了,自刘彻听从董仲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也听董仲舒的建议,育人才,故太学建起,是为大汉朝廷培养人才。   人才,只一个太学够吗?   不够,一时半会刘彻也得放一放,大汉主要的问题在于出击匈奴。   而且,竹简本身的问题,想要传播知识,谈何容易。   “这封信交给长安公主。”刘彻心情好,同时也想到另一个事,上回提了一句官制的事,刘晊提了有想法,盐的事一闹出来,把这事忘记了。那不成,得让刘晊在外头也得想想。   卫青刚回来就要出去,一直不敢往宫中去见卫子夫的卫青,得了刘彻一句也该去看看皇后,卫青也才敢迈入椒房殿的大门。   乍然一碰面,姐弟都不由迎上前,握住双臂,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恐惧。   这回的事太凶险了,稍有不慎,他们卫家上下当真要因此而亡。   此时他们的心都未落定,他们也都知道,那刀会一直悬在他们脖子,落不下来。   “姐姐勿忧。陛下无杀心。”卫青忙与卫子夫道来。   卫子夫点了点头,“先坐下。你可还好?听说你受了伤,伤好得怎么样了?”   神色间都是对卫青的担心,卫青跽坐下,安抚卫子夫道:“姐姐放心,我没事。”   身体上的伤无事,卫青还能扛得住,不会有大问题。   卫青凝望向卫子夫问:“阿晊之前如何?”   作为一个引起一切事情的人,纵然眼下的刘晊什么也未做,可让人提前昭告天下,她在以后,未来会成为谋反的那个人,刘晊的状态卫青也十分担心。   若是人在跟前,卫青直接能见着人,也不用问卫子夫。这不是人不在。   卫子夫摇了摇头道:“心里难受着。”   自己养的孩子,好与坏,卫子夫一眼便能瞧得出来。   瞧出来了,卫子夫也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的局面,她有心亦无力。甚至还得尽可能稳住,不能让人看出半分端倪。   “阿晊心志坚定,会没有事的。阿姐行事要更小心更谨慎才是。”卫青叮嘱,卫子夫颔首,这个道理她自是知道的,也叮嘱道:“你也小心。只是你才刚回来,陛下怎么又让你出去?是有什么事?阿晊去了何处,陛下一直不说,我也不敢问,你知道?”   卫青点头,“知道,阿姐放心,阿晊安好。有去病在。”   霍去病,会照顾好刘晊。   卫青不曾直言刘晊所在,定是不能说,不便于说,卫子夫自不再问,连卫青的去向也不要细问。   卫青和卫子夫碰了面,也不敢多言,聊了几句,见了几个孩子,最小的刘据是不知事的,也不明白大汉发生了何种变化。   可是,子不类父,刘据不如刘晊,都能够瞧得分明。   刘晊在刘据这个年纪,已然在未央宫由刘彻抱在怀里读书。   那会儿的刘彻教着刘晊背书,可怜一个奶娃娃想读书,也得小心让口水呛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你怎么知道? 刘晊:等你长大就懂了   卫青忆起刘晊少时的趣事,再回头看了刘据一眼,不如就得认了不如。   至于以后,他们都得先能活下去再论以后。   卫青吐一口气,迅速出宫。   卫青刚走,平阳长公主进了宫,和刘彻见礼后坐下,开门见山的问:“陛下何意?”   刘彻请的平阳长公主进宫,闻平阳长公主所问,刘彻露出笑容,与平阳长公主递上米汤道:“阿姐何必明知故问。”   “哪怕是那位汉仁帝谋反,也不敢用大将军卫青,更不敢和去病,陛下难道还不放心。”平阳长公主接过碗盏直问。   刘彻笑笑道:“阿姐不喜?”   平阳长公主一眼瞟过刘彻问:“我与卫青的事从未瞒过陛下,陛下分明是知道的。”   “知道,我自是知道。知卫青心系阿姐,知阿姐都是为我,为大汉。如今我不是希望阿姐再为为我,为为大汉。”刘彻冲平阳长公主笑着说,姐弟亲密,无话不说,也素来不遮掩。   平阳长公主撩了眼皮道:“陛下,我一个人挺好的,想养几个男宠像姑姑那样亦无不可,无意再给自己找个人。此事关系的不是现在,更是以后。”   提及以后,姐弟都清楚何意,装傻会挨打的。   刘彻冲平阳长公主道:“阿姐,总得分而治之。”   分而治之何意?   刘彻引得平阳长公主侧目以对,刘彻在此时道:“况且,阿姐,你不为那样一个孩子心动?十二岁中科举出仕,平百越,定西南,阿襄所不能不及。”   又让平阳长公主不由多看了刘彻几眼,刘彻道:“你不是一直羡慕我有阿晊?”   平阳长公主冲刘彻道:“陛下,阿晊的事,陛下的心思我拿不准。我了解陛下。比起让自己置于险地,毁了安稳的日子,陛下,如今甚好。”   刘彻自知谁也都不能乐意把自己的小命搭上。   平阳长公主是他的亲姐姐,又是顶顶聪明的存在,她的权势富贵,已然不缺。   只要她安生的过日子,她本就可以安享荣华。   “阿姐。阿姐。”刘彻劝不动,那能怎么样,缠着平阳长公主不断的哀求,盼着她能点这个头!   平阳长公主无奈的道:“陛下,您自己都拿不定的事,您让我不管不顾。我也得是那样一个能不管不顾的人。”   对啊,都是聪明人,聪明得知道何事能为,何事不能为之。   怎么着也不能乱来。   反正在平阳长公主这儿,她看得出来刘彻对天幕所言的在意,断然不能当作一无所知。   刘晊本是刘彻最喜爱的孩子不假,那样的一份喜爱,在思及在未来会夺他的帝位时,他不可能不在意。   平阳长公主好好轻松的日子过着,怎么可能乐意为了那摆在明面上的风险毁了自己。   “一码归一码。阿姐,我得用人。这个人得让朕安心。阿晊那儿,朕不能说心里半分疙瘩都没有。也正因为有,更应该分开。”分而治之,怎么来分?怎么来治?刘彻相信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平阳长公主一定明白。   “陛下,尚未到那个地步。”平阳长公主无法,都说得足够明白,再装糊涂就过分。   但眼下尚未到那样的地步。   刘彻冲平阳长公主道:“朕许卫青了。要让卫青如愿。只要他再立战功。”   这下平阳长公主不乐意了,一把推开刘彻站起来道:“陛下是拿了我当奖品?”   “那不能。我许他,也得阿姐点这个头,我这不是来请阿姐?卫青那儿,他想如愿以偿,也得他费费心才成。想娶朕的阿姐,岂是容易的事。”刘彻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给摔了。   好在反应快,手给撑住了。   未免让平阳长公主不高兴,他须哄人,努力的哄。   平阳长公主乐了,“陛下,我非要卫青不可了?”   “满长安城,阿姐且说,能寻得比卫青更俊俏的郎君?”刘彻当下亮出另一个长处,卫青长得好看。那俊俏,平阳长公主不就是看中卫青的俊俏,才会在丧夫之后,让卫青上了她的榻?姐弟二人,谁还能不知道谁?明了对方想法。   “相貌是一等一的好,性子也是一等一的好?阿姐让他如何,他不是便如何?”刘彻继续的再接再厉,同平阳长公主挤眉弄眼。   平阳长公主瞪眼,往刘彻肩上招呼一巴掌道:“好啊,陛下是早算计着我了。”   刘彻坦然承认道:“阿姐丧夫,我怎么会愿意阿姐一人孤苦,自要为阿姐再择良婿。卫青是朕要用的人,能用,好用,他也一向知分寸。天幕所言,阿姐,朕虽然自知能养出一个卫青,也能再养出一个来,所费心力太多,暂时大汉不能等。”   等不得,偏天幕道出刘晊的事,就让刘彻好些本来要放一放的事,不得不推行。   平阳长公主无奈的道:“陛下,我记得自己是大汉的公主。”   此言何意,刘彻自然清楚。   “朕信阿姐。”刘彻忙补充一句。   落在平阳长公主的耳朵,平阳长公主道:“陛下放心,我知道如何行事。”   刘彻马上朝平阳长公主作一揖道:“谢阿姐。”   谢呢,平阳长公主的心里是极为拿不准。   刘晊的事,她现在是没有做错任何事不假,谁让她让人提前宣告,未来她会谋反,会夺刘彻的江山。   刘彻暂时不计较,无人敢保证他以后都不会计算。   故,平阳长公主想把事情放一放。   放,其实也放不了了。   平阳长公主和平阳侯曹寿的儿子曹襄,早年和卫长公主定了亲。   吐一口气,平阳长公主对所谓的天幕,也极是认为惹事。   刘晊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如何走到的那一步,靠的是本事。悄悄的把事情办好就好。   结果提前让人全抖落出来,这是让刘晊谋亦或者不谋?   谋与不谋,似乎都是错。   不仅如此,刘晊以后怕是要为天下人所瞩目,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让人盯着。   让人一直盯着,本来无错也能让人盯出错。   平阳长公主长长一叹,这局面是真让人闹心,难受。   平阳长公主感慨之余,脑子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终是甩开不管。闹事就由着人闹吧。事到临头再说。   刘晊不知刘彻和平阳长公主之间也达成协议。   这会儿霍去病和刘晊正咬耳朵呢,“长公主和舅舅。”   对啊,平阳长公主和卫青之间以后会成亲?   “表哥是觉得舅舅配不上我姑姑?”刘晊早知道有这回事,还清楚别的事。也就霍去病不懂,一门心思扎在读书识字练武上。   霍去病瞪了刘晊一眼道:“你分明知道我并无此意。长公主喜欢舅舅吗?”   咦,喜欢吗?   不对,霍去病问的是平阳长公主喜不喜欢卫青,而不是卫青喜不喜欢平阳长公主。   两者自然是有区别的。   刘晊审视的目光落在霍去病身上,霍去病理所当然的道:“舅舅心里一直喜欢平阳长公主。”   “你怎么知道?”刘晊诧异了,霍去病也在这一刻反应过来,“你知道?”   得了,一个以为对方不懂,一个以为对方不知。   结果,两人都心里门儿清着。   得了。   霍去病理所当然的答道:“打小就知道。还在平阳长公主府上时就知道了。”   刘晊静默了,霍去病不得不问:“你怎么知道的?没人敢告诉你。”   刘晊出世的时候卫青已然入宫跟随在刘彻的身边,所有的心思早就藏起来了,不可能也不会让人看出来的。   别人也不敢乱传话,更不敢让刘晊知道。   刘晊能说吗?不能。她要是不偶然碰见,她也不知道自家舅舅喜欢自家姑姑。   而且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短!   天知道那会儿的刘晊知道这个事的时候受到多大的震惊!   历史上平阳长公主嫁给卫青的事她是知道不假。政治联姻和两情相悦自然是各不相同。   刘晊既庆幸于卫青喜于平阳长公主,但平阳长公主对卫青有几分喜爱,亦或者其中有多少权衡,她拿不准。   作为一个才十岁的孩子,这种事也不是她能问!   “你怎么知道的?有人在你耳边乱说话?”霍去病得不到答案,并未因此放弃,继续的追问,希望能够从刘晊那儿得到肯定的答案,刘晊不应该知道的事,怎么就知道了?   这个问题问得刘晊不得不道:“有一次碰上舅舅和我姑姑在一起。”   在一起怎么的?   霍去病一愣,压根意识不到,不解询问。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刘晊满脑门的黑线,让她解释?她从何解释起来?疯了?   这答案霍去病能满意?   “你都懂的事,我比你大四岁,为何要等我长大后才能知道?阿晊。”霍去病此时此刻起了好学之心,凭什么刘晊都懂的事,他不懂?他不服?   “陛下偷偷给你开小灶了?”霍去病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可能,一定是刘彻背着他教刘晊。否则怎么可能刘晊懂的他不懂!   刘晊……   “对对对,父皇偷偷给我开小灶了,你回去让我父皇教你。”解释是不可能跟霍去病解释的,既然霍去病非要弄个清楚,找刘彻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继续装神弄鬼 刘晊:上天垂怜,神人再……   刘晊表示,她很期待刘彻会怎么跟霍去病解释!   霍去病至此不问了。   好,给他等着,回了京后他会在第一时间寻刘彻问个清楚。   还能有刘晊都懂,他要等到长大后才能懂的事?他比刘晊大四岁。刘晊能懂的,他一定也能一学就懂。   刘晊不管,刘彻让人送来消息,各地的盐田已然派了重兵把守,保管谁敢打盐田的主意有人收拾人。   各地的盐,刘晊得落实,选好了人,而且得快速推广,以令天下皆知。   最后叮嘱刘晊,别把官制的事忘记,说好的要写出来,就算只是一个样儿,也得给他写出来。他要看看。   刘晊这会儿没有空。   都装神弄鬼把盐弄出来了,再不把印刷术和造纸术弄出来,让人摸索下去,不知道得猴年马月。   以前她可以慢慢来,不着急,大一点再弄出来,现在不成,再不想办法自救,早晚有一天让天幕给坑死。   因此,刘晊给姬蓉直接上工序,她干。先把纸弄出来。   姬蓉刚开始对刘晊让她干活的事,不说是要怎么干,也不说干的程序,就跟在她的身后,只干!   霍去病注意到,且问:“阿晊,做甚?”   “梦到一个人说,制出此物,可代替竹简。书写更方便,也更容易携带保存。”刘晊这话一出口,那端的姬蓉也听见了。本来对刘晊没有一开始说清楚要做什么有些无从下手,也闷得只能干。可现在刘晊说了,可取代竹简,书写方便?   姬蓉颤着声问:“当真?”   当真?那还能有假吗?   “真真假假,做出来就知道了。”制纸的大概工序刘晊记得,也就是细节上的事要摸索,就得看姬蓉的能力怎么样。   刘晊吐一口气:坑我是吧,想坑我没有那么容易的呢。   刘晊开始和姬蓉一门心思的研究纸,霍去病也参与进来。   失败了很多次,终于眼看做出来的纸有点像样了,一个个都老精神了。   好,好样的,好样的!   于是,刘彻收到了一份纸,上面有刘晊写下的字,分外高兴的冲刘彻宣告,有人给她托梦了,就教她做出这样的东西,曰纸。不晕墨,比竹简好写得多,又方便携带。   刘彻当机立断让卫青把盐的事交给别人来办,先把刘晊给他接回来,用最快的速度!   卫青收到诏令是一脸的不解,有刘彻有令,不敢怠慢,马上去接刘晊。   刘晊正和姬蓉在争执,“现在让你做的不是要书写的纸,是可以不渗油的纸,你换一个角度考虑问题,侧重不同,原料比例当然也不一样。变通,变通,你倒是变?”   “为何不先把书写纸做到最好再考虑其他?明明书写更重要。”姬蓉坚持己见,恨不得摇醒刘晊。   “已经有了能写,改进类似的纸张不急于一时。可是我让你做的不渗油的纸,是要用于百姓,要让全天下的百姓用上。这方面是空缺的。你告诉我,哪一个更重要?识字写字的人重要,万千普通百姓就不重要了?”刘晊不紧不慢却态度坚定的询问。   姬蓉一滞,她自是不可能说普通人不重要。   重要,那还得怎么的?   “如果你不能按照我的要求做我要你做的事,你可以立刻离开。”刘晊明摆着不乐意,拧眉盯向姬蓉,姬蓉意识到眼前的刘晊不是以前她所见的那些人。   刘晊所思考的方向和他们所思考的不同,在刘晊的眼里,天下百姓一样重要,她不会厚此薄彼的认为该舍谁。   “诺。”姬蓉低下头应下一声是,不敢流露出半分的不愿意。   “立刻按我说的方向研究。”刘晊不再赘言,姬蓉也不敢再吱声,乖乖照做。   刘晊一个回头看到卫青站在不远处,瞬间那本就明亮的眼睛似是燃起了熊熊火焰,“舅舅!舅舅!”   欢喜的冲向卫青,站定在卫青面前几步,刘晊扬起笑容不明所以的追问:“舅舅怎么会来。您不是在负责盐务?”   “陛下命我立刻来接你们回长安。你是又弄出来什么了?”卫青相信刘彻绝不会无缘无故要把刘晊接回长安,定是刘晊那儿又弄出来东西引起刘彻的注意,影响绝不逊于盐,才能让刘彻把盐利都丢开不管,让别人负责。   刘晊挑挑眉头道:“上天垂怜,蒙神人指点,让我做出了纸。”   当谁听不出刘晊那语气中的怨念,那是对老天的感谢吗?不,是对老天的怨念。   一个天幕一句刘晊将来会谋反,会成大汉的女帝,妥妥是要让她成为天下人群起攻之的对象。   刘晊能如何?   只能寄希望于刘彻别直接要她的小命。   她只要不死,保管一定让大汉更上一层楼。   看,她现在就是在不断证明这一点。   卫青思考怎么样来安慰刘晊才好,虽然刘晊看起来目标明确,不像是受到影响的样子,自问也受到影响的卫青,对上刘晊也不得不担心。   “能让舅舅来接我,看来回去的路上不可能太平。表哥,我们回长安了。”刘晊大声的呼唤,那端的霍去病应了声,很快出来,看到卫青也是藏不住的欢喜,“舅舅。”   卫青上下打量两人一圈,几个月不见,两人都高了,也都瘦了。   “走吧,有事回去的路上再说。”卫青不曾细问,只管按刘彻的意思把人接回去。   不出刘彻所料,一路上何止不太平,一波一波冲出来杀刘晊的人不少。   刘晊到大汉那么些年,从未遇过行刺,见过人命。因此,看到地上的血水,倒地的尸体,脸色一阵阵发青,霍去病注意到,急忙刘晊护住,更想蒙上刘晊的眼。   谁料刘晊却挥开他的手,而且往前迈步道:“不,我要看。我不仅要看,我还要动手。”   太平的日子过了十年,至此要划上真正的句号了。   天幕所预告的汉仁帝,那一个女帝,引起无数人的不满,但那样的不满只是开始。盐利,造纸术,这两样东西出现,都会分世家贵族的利,让他们极其不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我要活 刘晊:你死我活,我必活   刘晊在这些日子里挑出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不是世家贵族,而是当地刚起来的人家,至于他们要如何斗得过各地的世家贵族,各凭本事对吧。   他们斗得过世家贵族最好,斗不过刘晊会另外选人。   要得大利,早就应该明白个道理,天下利不是好得的,利越大,风险也会随之越大。   刘晊提醒过那些合作的人,分世家贵族的利,一个闹不好阖家被诛。他们想好了?   敢成为刘晊合作的对象,连他们的敌人会怎么对付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可能。   无论何种后果,由他们各自承担。   那些人都知道要担起后果,挑起事的刘晊也就更清楚的知道,她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想杀她。   正好,世家贵族越是想杀她就越好!   刘晊站出去,抽出腰间的剑,对一个个想拦着她出去的人,一个眼神扫过去,无一人敢拦。   刘晊迎向朝她冲来黑衣人,刘晊无比庆幸于这辈子从一开始她有过最坏的打算,在最坏的局面下,她也一定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一身的武艺就是自保的能力之一。   “阿晊。”卫青和霍去病看到刘晊执剑而出,唤一声同时,见刘晊剑起而落,一剑一个,刘晊虽然眼中流露恐惧,她的剑却很稳。   无论是卫青亦或者是霍去病都十分清楚的知道,刘晊这一步总是要迈出去的,她必须迈出去。否则将来的她担不起。   眼下的刘晊,她未来的路谁也帮不上她,她只能自己往前走,不能有所停留。   等把刺客解决完毕,刘晊闻着血腥味,再也忍不住的吐了。   偏在此时那一端的刺客翻身而起,朝刘晊扑来,跟在刘晊身边的人急忙上前想帮忙,不用他们出手,刘晊已然挥剑将冲来的人砍落在地。   就这样一杀,杀得刘晊都怔住了,方才还想吐的人,就那样看着手中的剑,地上的尸体,许久不动。   霍去病慢了一步冲过来,将刘晊抱住道:“阿晊,阿晊你做得很好,很好的阿晊。”   刘晊看了看眼前的霍去病,他的脸上身上也都是血。一如她亦如此。   他们不能退,也退不了。那就不退,往前走,遇神杀神!生死之战,只到她自己上。   “嗯。”刘晊握紧手中的剑,回应霍去病。   霍去病打量刘晊的神色,生怕有所遗漏。   “我身上的味道不好闻,找找水源。”刘晊同霍去病道来,余光看到一旁的卫青,卫青面容是前所未有的冷峻,这就是在战场上让匈奴闻风丧胆的长平侯,大将军卫青。   刘晊突然问:“舅舅,战场上是不是比现在更血腥,更残酷?”   卫青被问得一愣,还是如实的答道:“是。”   一个是字,让刘晊似是意识到什么。   她想上战场,她从来都想,不上战场,没有军功,没有兵权,试问就算没有天幕的事,她也一直都在考虑,在以后要怎么去改变她所知道的史书上刘据起兵谋反失败的结果?   兵,一定要。   想以公主的身份在大汉立足,刘晊一定要上战场!   刘晊和卫青道:“舅舅,我会习惯的。”   第一次杀人会吐,会难受,可她会习惯的。   杀人和被人杀,战场上你死我活,在这儿,这些刺客和战场上的敌人一样,都是只能你死我活的存在。   卫青满心的苦涩,天幕的出现,让他们太被动了。   一个会谋反的公主,甚至谋反成功的公主。以一个女郎的身份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太多的人视刘晊为眼中钉,肉中刺,容不下。   连刘彻在内看向刘晊的眼神都透着由内而外的打量,审视,似在无声的问,你会背叛我吗?   刘晊被逼迅速的成长起来,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   她出来,和卫家上下的所有人保持距离,不和他们往来更多,能够让刘晊和卫家分开,也能让刘彻把她和卫家区分开。   天幕分明都说了,汉仁帝的谋反他们无一人参与,甚至他们更是刘晊认为应该对付的对象。刘彻可以只防着刘晊。   刘晊想做到这一点,她也一定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深吸一口气,那端的李服唤道:“公主,找着水源了,在那儿边。”   找着了,谁的身上都是血,都得去洗洗的。   刘晊应一声,便往一边去。   生死一线之间,恶心,难过,都不复存在,那一刻的刘晊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活下去,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她要寿终正寝。   深吸一口气,刘晊知道最难的一关她过去了。   她的手啊,沾了血,也沾了人命。   你死我活,你死我活!她定要活下来,好好的活下来!   刘晊拭起手中的剑,目光落在地上的水。   那端的卫青叮嘱霍去病道:“看好阿晊。”   霍去病应一声,这些日子他一直都跟在刘晊的身边,时刻注意着刘晊的情绪,知道刘晊的压抑,也知道刘晊一直都在想办法解决情绪上的问题。   “阿晊让人弄出来的纸,是做梦梦见有人教的她?”卫青终是忍不住的问出这个问题。   霍去病一顿,抬首和卫青对视问:“不然舅舅认为是谁教的?”   卫青也说不出来,就是有一种那不像是做梦梦到的感觉。   可就像霍去病问的那样,不是刘晊做梦梦见的,谁能教刘晊?有人会吗?   真要是会,肯定早早就让人折腾出来,还能专门教给刘晊,把功劳给到刘晊?   “阿晊身边都是陛下的人。”霍去病提及,卫青自然早就注意到这一点。   可是这里头的事不是卫青能管的。   无论是刘晊亦或者是卫青,都有同样的想法,能够活下来就成,其他所有事都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卫青一瞥过霍去病,“去洗洗。”   霍去病倍听话的去了,往刘晊的跟前凑,“来,剑给我,我帮阿晊弄。”   刘晊也大方,直接将剑递出去,就让霍去病擦。   “等回到长安,我们精纲制出来的剑应该做好了吧。”霍去病惦记别的事,剑的事。   剑呢,谁能不喜欢好剑,喜欢是一回事,能不能得到一把好剑就是另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没本事要认 姬蓉:胡说八道   刘晊点了点头道:“应该改进得差不多了吧。”   依他们的进度,是可以让他们拿到剑了。   霍去病道:“那我们早早去挑了,免得让陛下把好剑都挑走了。”   这个主意可以。   刘晊很是认同。   洗洗干净继续上路,留下的活口,卫青也不过问,交由旁人交给刘彻。   负责接刘晊,那便只接了刘晊,剩下的事,需要卫青管的刘彻早有吩咐,然交人的时候卫青刚交上去,人就接过,那意思就不用问了,卫青负责安全,查人的事由别人负责。   有了第一场刺杀,第二次,第三次,都不奇怪了。   刘晊过了那个坎,迎向那些刺客时,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刘晊的剑用得越来越顺,杀人时的神色也越发的冷漠,卫青和霍去病的担心也越来越浓烈。   一直积攒着,卫青生怕刘晊讨不了好。   “你想想办法,哪怕让阿晊哭一场都好,再这样下去,我怕阿晊绷不住,要出大事。”卫青眼瞅着就要回到长安了,不得不寻上霍去病,想让霍去病想想办法,怎么着也得让刘晊宣泄一番。   霍去病不太乐意,“舅舅想让阿晊哭,不如您直接打她一顿,我不去。我不想让阿晊哭。”   一脸的不肯配合,卫青瞪向霍去病道:“你不知道阿晊一直在忍着,攒着心里的气儿?再让阿晊压下去,她身体早晚要出问题。”   发愁的卫青催促霍去病,霍去病一脸的无奈道:“舅舅,不是我不想,我也想让阿晊好。让阿晊哭,我不要。她也不是轻易哭的人,出了那么大的事她都不哭,从小到大她也没有哭过几回。”   霍去病瞅了瞅刘晊,愁是愁的,可让刘晊哭的事哪里容易了,刘晊从一出生到现在,何时哭过。   在霍去病的记忆中就没有见过刘晊哭的样子。   霍去病的话卫青哪里不知道,就是打小出生刘晊也是笑的,不会说话那会儿饿了,不舒服,也就哼哼唧唧,自打会说话后根本再没有哭过。   想让刘晊哭上一场宣泄心中的烦闷,怕是只能让刘晊病上一场。   说病,刘晊是迈入未央宫,就在刘彻的面前倒下的。亏得霍去病一直注意着她,眼明手快的将人抱住,否则怕是刘晊得栽个大跟斗。   “阿晊。”霍去病抱住刘晊,一摸刘晊的头,“怎么那么冷。”   冷?刘彻正高兴刘晊和霍去病回来,一看刘晊的情况,摸上刘晊的手,冷,冷得吓人。   “传太医。”刘彻当即下令,“把阿晊抱回椒房殿。”   刘彻正色以对,也让人传太医往椒房殿去。   卫青一时也怔住了,也赶紧跟上抱起刘晊往椒房殿去的霍去病。刘彻早就走在最前面。   卫子夫听说刘晊和霍去病回来了,正高兴,思量一会儿刘彻见完了人,她也可以见着刘晊和霍去病,卫长公主也暗松一口气的道:“表哥和阿晊可算回来了。”   一走就是几个月,真是让人惦记的。   所谓的天幕好几个月不见现,让人暗松一口气之余,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刘晊一个谋反上位的女帝,还能成为后世的典范,这功绩那都说了,文治武功,都是佼佼者。难有匹敌者。   刘彻那儿,他对面前的情况,要问他的想法,他怕是自己也说不清楚。   杀与不杀都有理由。想来是不杀更占据上风,因而他才让刘晊活到现在。   “陛下,陛下,公主的情况不对,当请夫人,姬夫人来。”姬蓉本来安静的跟着的,但发现刘晊的情况不对,赶紧往前来。   刘彻知道人是姬夫人给的,也就是说,这个人有些见识。   “去请姬夫人来。”刘彻听劝,既然情况不同,那就去把人请来。   卫子夫和卫长公主都等在椒房殿的门前,看到霍去病抱着刘晊回来,吓了她们一跳,急于要询问,霍去病道:“姨母,先让阿晊回屋。”   卫子夫一句多余的话都问不出来,避于一旁,目光落在卫青的身上。不忘和刘彻见礼。   “陛下,太医来了。”刘彻此时顾不上其他,一门心思都在刘晊身上。太医一来,立刻让太医上去查看。   好几个太医呢,一个接一个的上前,都几乎是差不多的反应,一给刘晊号脉,都冷得赶紧缩回手,那脉象,压根看不出来。   这,这太诡异了。   “陛下,陛下。臣等摸不到公主的脉。”太医们也是第一回碰上这样的事,惊得不行,脱口而出。一众太医都点头,摸不着啊摸不着,这个事可怎么的说。   刘彻拧紧眉头,刘彻问:“何意?”   “冷得不像活人。”碰上那么一个事,他们个个都头痛无比,有那太医小声嘀咕。   “放肆。”刘彻喝斥,引得那端的太医们都恨不得缩成一团,不敢再吱声。   “一群无能的庸医,自己医术学得不到位,倒怪起病人来了。”姬蓉一向安静,倒是这一次话说个不停,而且小拳头挥起,那意思还想打人?   卫子夫?心里很急的,可是对上姬蓉那一副你们没见识的人就知道大惊小怪,一个个本事没有,偏都还怪到刘晊头上的架势,明显不乐意。   刘晊身边伺候的全给换成刘彻安排的人,那卫子夫也是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对此刘晊倒挺满意。   但这个姬蓉,似是上回那一位姬夫人的人?   卫子夫不甚确定。   那端刘彻问:“去看看姬夫人到哪里了。”   瞧姬蓉的模样,怕是对刘晊的情况有所了解,因此才会急于出面,更不想让这些太医给刘晊扣上帽子,不过是治病罢了,他们没有本事就得认了。   认了吗?   太医们是不太乐意认了的。   姬夫人在此时行来,十分客气的道:“陛下,皇后,长平侯,霍侍中。”   这样的问完礼,无须刘彻开口,人已经走到刘晊的榻边。   一看刘晊的情况,再为刘晊号脉,姬夫人也不绕弯子的道:“请陛下屏退左右。”   那就是不能让人留下听。   “你们都先下去吧。”刘彻不曾犹豫的下令,卫子夫和卫青、霍去病都要一道退去,刘彻道:“皇后,卫青,去病留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天道承认才是正轨? 刘彻:哼!天子?   正要退去的人听到刘彻的话,一时站定。   诧异抬头无声询问,得到刘彻颔首,便是证明刘彻方才是让他们留下。   都担心刘晊的人,只是不确定他们该不该留下来,刘彻让他们留,他们自是留下。   “陛下,您不杀,瞧,上天出手了。”姬夫人不赘言。随她的话音落下,空中响起一道惊雷,晴空一片惊雷,让人惊诧无比。   姬夫人神色如常的道:“异数,陛下,能够改人命数,也能改国祚的人,自为上天所不能容。不能随意杀之,便只能借刀杀人。若非陛下胸襟宽广,闻平日长安公主必反,焉能不杀之。”   卫子夫和卫青、霍去病听来都止不住的捏紧手,他们听懂那意思。   杀之,这是上头的天容不得。   “陛下,长安公主的生与死都在陛下一念之间,要杀要容,尽都在陛下。眼下如此,以后也如此。想杀长安公主的不仅仅是人。上苍想要拨乱反正,便要借刀杀人。道公主来日造反,介意的人比比皆是。借不了陛下的刀,也要借别人的刀。可惜公主是有本事的人。想杀公主,他们杀不成。”姬夫人声音不紧不慢的道来,卫子夫第一时间望向刘彻,想要知道刘彻的答案。   刘彻抿唇不语,好似不曾听入耳半句。   姬夫人道:“长安公主这般模样,只要不救,子时一过,她必死。”   “陛下。”乍一听刘晊子时一过必死,这一切决定权在刘彻,卫子夫和霍去病、卫青都一道跪下,刘晊的生死,那是生死之事。   他们都无意逼迫刘彻,可掌握刘晊生死的人是刘彻,他们所能求的只有刘彻。   刘彻亦明了他们的意思,他们所要表露的态度。他们求刘彻,求刘彻救刘晊。   万千的言语,那样一些解释,不需要。   相互都能明白彼此之意。   刘彻的忌惮,他会有杀刘晊之心的原因,他们同样也清楚。   然,刘晊纵然今日真做了谋反之事,事败之后,刘彻要杀她,这一跪,他们也会跪。   姬夫人似若不见他们的下跪,目标一直都在刘彻身上的道:“陛下贵为天子,天权神授,这样的话,陛下不信。岂有天呢,天若当真在,天下怎么会那诸多的战乱,饥饿,灾难?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陛下不以天为主宰。在我们这些人的眼中,所谓的天,天道繁衍,无论对谁都留有一丝生机。人如此,国祚亦如此。   “陛下,长安公主是上天所赐,生与死,天既察觉她是最大的变故,定会想方设法解决,以归正轨。”   “何为正轨?”刘彻在此时冒出此问,迎视姬夫人问:“天道认可的才是正轨,天道不认的,执意抹杀的就不是正轨。自称天子,他们当真以为大汉的皇帝是天之子?”   闻刘彻所言,几乎所有人脸上都一僵。   天子,那是董仲舒提出的,同时董仲舒也提出所谓天人感应,换而言之,如果天下出现灾难,定是帝王不作为,亦或者德行不配,是帝王的错。   这事刘彻从来不认可。   天下的灾难如果由德行来决定,这天怕是早亡了。   正因如此,迎对姬夫人提出所谓的正轨,刘彻不屑之极,全然不认为正轨是存在的。   “陛下,那一线生机便是因此而存在。以后的事陛下想怎么做,在陛下。长安公主是生是死,在陛下。不过,不会再有另一个长安公主。”姬夫人只是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   刘晊的生死由刘彻来决定,刘彻如果下定决心,也要清楚,一个可以改大汉命运的人,独一个刘晊,往后再也不会有。   至于这样一来,大汉的未来是什么样,不会比他们听到天幕所说的有汉仁帝的未来要好。   这一点,姬夫人也在想,应该要怎么样让他们知道?   因为,她只能感觉到,并不清楚具体怎么样不好。   刘彻那儿,此时陷入沉默,“你们都下去。”   都下去,就不仅仅是卫子夫他们,连姬夫人也下去。   霍去病急忙往前去,想说上几句话,叫卫青先一步捉住,警告的眼神落在霍去病的身上,此时不是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能说。   姬夫人第一个退出去,没有半分的犹豫。   无论卫子夫和卫青、霍去病有多少不愿意,此刻的他们都只能退下。   刘晊的生死,如姬夫人所言,由刘彻来决定。   如果先前他们无法确定刘彻到底要不要刘晊死,今日的机会,正是刘彻决定的时候。   退出去后,卫子夫死死的握住手,她怔怔的立在一侧,不敢回头,也不敢往前看。   “母亲,舅舅,表哥,阿晊怎么样?”卫长公主跑来,着急的捉住卫子夫追问,只为确定刘晊的情况。   卫青将卫长公主拦下,一眼扫过身后的刘节和刘据,冲卫长公主道:“卫儿,你看好弟弟妹妹,不要到这儿来好不好?阿晊的事,会无事的。你领他们回去。”   急于打发卫长公主和刘节、刘据。   卫长公主一眼已然注意到卫子夫的情况不对,不对她更不敢问。   卫青让她照顾好弟弟妹妹,她只能听话照做。不放心的朝屋里看了一眼,只能乖乖应着一声是,护着两个小的一道回去。   卫子夫像是才反应过来,视线落在一旁的姬夫人身上,姬蓉正和姬夫人说些什么,卫子夫迎上前去,立在一侧等着她们说完,卫子夫唤道:“夫人,夫人。”   无须多言,便是这样的两声,蕴含卫子夫所有的期望,所有乞求。   姬夫人长长一叹道:“皇后,此事不在我,在陛下。”   如果刘彻不愿意,他们都无法,从一开始姬夫人已然说得分外清楚。   卫子夫不由踌躇后退数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死死的握住帕子捂住胸口,低声的质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皇后是认为上天有错?亦或者是公主有错?”姬夫人突然一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不会再有另一个 姬夫人:一次的机会   卫子夫不加思索的道:“阿晊何错。”   一句阿晊何错早已表明卫子夫的态度。她养的孩子她最清楚不过,刘晊一心为家人,也为大汉,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怎么也不可能做下谋反的事。   倘若她身处那样的绝境之地,也一定……   卫子夫几乎在那一刻已然生出想法,亦让她心惊。   不,不可以,不可以。   刘彻何许人也,一旦发现他们骨子里的不屈,那……   卫子夫垂下眼眸,也将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许多念头尽都掩盖。   她不可以想,不能想。   姬夫人的视线自卫子夫和卫青,霍去病身上划过。   “夫人不能想想办法吗?”霍去病往前迈一步,自信张扬的少年眼中闪过急切和乞求,他不想让刘晊出事,一星半点事都不愿意她出。姬夫人一定有办法的。   霍去病的眼中流露出哀求,低声求道:“请夫人想想办法。”   能让刘彻敬重的人,她的话刘彻会愿意听的。只要刘彻听进去,刘晊就能活。   决定刘晊生死的人是刘彻不假,也可以有人劝说刘彻,能让刘晊活下去。   姬夫人有这个能力。   “于我而言,我希望长安公主能够活下去,她活下去,我就能亲眼见证她到底是怎么样改变大汉朝,也改变诸位的命。”以姬夫人所见,眼前的一位位,都不是长寿之相。可那一位汉仁帝刘晊却让他们都长寿且都得以寿终安寝,甚至还让他们的血脉传承下去,更有作为。   这本事,改了自己的命,也改了眼前人的命,更改了大汉的国祚。   姬夫人是一心想让刘晊活着的,否则也不会一再告诫刘彻,如果让刘晊死了,那么大汉不会再出现一个刘晊,至于大汉的走向,那就不知道了。   比起已知,未知其实更让人恐惧生畏。   如今刘彻膝下只有卫子夫生下的一个儿子刘据,刘彻的选择很多吗?亦或者刘据会比刘晊更好吗?摆在明面上的事,刘晊在刘据的年纪已然跟在未央宫识字,虽然字不会写,手太小也太短,捉不住笔。识得的字每一日都在增加。   刘据现在两岁多,连话说得都不利落。   打一出生就可以看出刘据和刘晊的差别,以后随他们长大,那样的差距会越来越明显。   皇后所出的中宫嫡子,在世人的眼中就是最好的太子人选。   如果不立刘据为太子,首先刘彻得有其他的儿子,现在刘彻有吗?   不,他没有。   因为没有,刘彻能够选择的很少。   汉仁帝虽然谋反上位,但她所开创的盛世为后世所称颂,而且她让大汉的国祚绵长,她所治理下的大汉,纵然逝去良久,都让人追忆。   摆在明面上的最好继承人,一个优秀之极的继承人,纵然是女郎,纵然是造反上位。刘彻要选择别人,让刘晊去死吗?   他确定还能再有一个刘晊?   方才姬夫人说得分外的清楚,不会再有一个刘晊。只有一个刘晊。若是出事,大汉就会走向另一条谁也不知道的轨道。   姬夫人也想知道,在天下和自己之间,刘彻会做出何种选择?   等待是无比煎熬的。   卫子夫和霍去病求了姬夫人,再求,做主的刘彻在屋里头,不要想着谁能做些什么。   能做的姬夫人早就做了,如今他们都只能等着。   卫子夫的腿都止不住的发软。   霍去病扶着卫子夫坐在一旁的栏杆上,卫子夫坐不住,只是靠着。   等啊等,霍去病走向姬夫人,姬夫人正望向天空,轻声道:“霍郎君瞧瞧这天,那隐晦不现的星有何不同之处?”   乍然被问到,霍去病明显的一愣,不解于此话从何说起。   姬夫人笑了笑道:“这满天的星辰,连这天,也能为人指明方向的。霍郎君有心学吗?”   这个时候的霍去病还能有一颗好学上进的心?   霍去病看了看天,终是道:“望夫人不吝赐教。”   姬夫人能在此时提出要教他,他有何不可学的?   霍去病的心很乱,可他也清楚得很,他不能乱,他得稳住。越是情急的时候越不能乱。   姬夫人观霍去病的眉眼,自知他稳住了。   稳得住才好。若是稳不住,死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因而姬夫人同霍去病大意说起这天,不同的时辰本就有不同的景,观天知时,那不是一句空话,但不同的地方所显现的情况也各不相同。   细节之处,她给霍去病领入门,剩下的就得霍去病自己去研究,也去发现。   霍去病是个聪明人,那是一点即通。   姬夫人早先就看出来霍去病是个顶顶聪明的人,一教上手,不出所料。   高兴的姬夫人也不介意多教一些。   卫子夫的心全然悬着,卫青陪在卫子夫的左右,姐弟相顾无言。   终于,在天黑时,刘彻走了出来,瞬间所有人都迈步迎向刘彻,又不约而同停下。   刘彻道:“有劳夫人。”   卫子夫在听到这话时,再也支撑不住的软倒在地,哽咽的道:“谢陛下,谢陛下。”   一声声的谢陛下,落在刘彻的耳朵里,刘彻走了过去扶起卫子夫道:“有些事到此为止,从今往后都不必再提。”   何事?   无论是何事,卫子夫此刻只知道一样,刘晊可以活下来,可以活下来了!   顾不上刘彻,卫子夫转头寻向姬夫人,姬夫人走了过来,不忘同刘彻道:“陛下想好了?落子无悔。”   都在这个时候了,还要特意问问,是想让刘彻改主意吗?   “我看到的和那一位说的截然不同,我很想看看一切的变故是不是都在公主身上。我希望公主活下来。但公主活下来,陛下心中必有不满之处。陛下,那些不满,以后也可以是捅向公主的刀。”姬夫人对刘彻相对了解,刘晊活下来,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卫子夫的脸色一僵,想要告诉姬夫人,刘晊活下来是最重要的,只有当刘晊活了,才有可能在以后改变一切。刘彻心里有疙瘩也好,没有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刘晊得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事不过三 刘彻:不是神人还能生来就会……   卫子夫所求的只有刘晊活下来,活得好好的。   刘彻迎向姬夫人,“天下江山,朕知道何为重。”   一个皇帝,他有自己的私欲,视国家,视人民为一己之物,想要随意的索取,也想要主宰他们的生死。刘彻还知道,大汉在,他才有那样的权力,反之他什么也没有。   祖宗传下来的江山,他也想要传下去,传得更好。   汉仁帝吗?   “朕希望朕的阿晊远胜于那一个汉仁帝。”刘彻一句话丢出,震惊所有人。   希望刘晊比那一个汉仁帝更出色吗?   姬夫人笑了,与刘彻道:“那在陛下。”   没有汉武帝的支持都能登上皇帝位的汉仁帝,刘晊要是有刘彻的支持,会怎么样?   嗯,这是一个让人想象,却可以更好的未来。   “天所不能容。朕的阿晊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事?”刘彻不想再让人揪着他的心思,而是问起关于刘晊的种种,上天要杀之。   “陛下,三次了呢。天幕出现,借陛下之手欲杀于长安公主。也是借天幕,令大汉境内的百姓来杀长安公主。这一次,它亲自动手,事不过三。大道繁衍三千,留有一丝生机,它不敢了。”姬夫人论及,听起来就像在说着一个活人。一个活人。   刘彻稍松一口气,“今日怎么救阿晊?”   “请陛下给我一些时间。”姬夫人敢把事情揽下,自是因为她有能力可以做到。   刘彻是信任姬夫人的,否则也不会听姬夫人说了许多。   姬夫人进了屋,霍去病想跟着一起进去的,刘彻一眼扫过,霍去病道:“我担心阿晊!”   理直气壮。   卫青想拦晚了一步,也就只能听着他跟刘彻道出那份担心。   刘彻道:“等着。”   等啊等的,一等又是一个时辰,天都黑透了。   刘彻都在这儿等着,任谁也不可能走得了。   好在,姬夫人终于走出来了,脸色惨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姬蓉吓得脸色一阵阵发白,急忙上前扶起姬夫人。   “公主已经醒来,这些日子公主身心疲惫,陛下容公主休息休息吧。”姬夫人说话都有气无力了,可见极为不容易。   刘彻一听刘晊无事,心下暗松一口气,“辛苦夫人,送夫人回去休息。”   姬蓉自是求之不得,她就盼着赶紧送姬夫人回去,看姬夫人的样子,她也极为担心。   刘彻走入刘晊的房间,霍去病跟在身后,第一时间冲到刘晊的榻上,摸了刘晊的手冲刘彻道:“陛下,阿晊的手是暖的。恢复正常了。”   方才触及刘晊冰冷的手,似是让人抹上了一层层的寒霜,让人担心害怕。   现在好了,终于恢复正常了。   霍去病暗松一口气,刘彻和卫子夫还是一道上手碰了碰刘晊的手,卫子夫更是握住,感受刘晊手心的温度,心头大石才终于落了地。   刘彻在此时吩咐道:“让阿晊好好休息,你跟朕来,同朕仔细说说,那纸是怎么回事。”   指的正是霍去病,刘晊得休息,霍去病一直在刘晊身边,况且两人从小到大那是无话不谈的,刘晊别管做什么,都一定会告诉霍去病,所以问霍去病具体情况,不差。   霍去病不太乐意的,毕竟刘晊未醒,他是想亲眼看着人醒来才能放心。   无奈刘彻有令,他得乖乖去。   刘彻一走,带走卫青和霍去病,卫子夫忍不住抱住刘晊,她的阿晊可以活了,以后都能好好的活下去,谢天谢地!   霍去病乖乖的把刘晊怎么让人制纸,制纸的法子又是梦里人教的,尽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刘彻。   刘彻嘴角抽抽。   又是梦里人教的。   可要不是梦里有人教的,刘晊怎么会的?   天生就会?   那只能是梦里有人教的,一定的是。   刘彻也认可这一点。   “那姬蓉学得如何了?”刘彻也得弄清楚刘晊从梦里学了来,教人学得如何了。   “还行吧,阿晊不算太满意。人不算听话,阿晊让她干的事她都不干。”霍去病必须告状,不听话的人太耽误事情了。分明刘晊将要求说得很清楚的。   “朕给的那几个人还听话?”说到人,刘彻顺势也问问他给刘晊的人如何。   “还行。其中一个手艺不错。”霍去病中肯的评价,末了更是补充。   刘彻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霍去病只好解释道:“厨艺。”   卫青……就只顾着吃吗?   “舅舅,民以食为天。”霍去病接收到卫青的一瞪,眼中的不认同,他看出来,急忙解释。   刘彻乐了,“还能吃得香,不错。”   天大的事压在头上,都能记得吃好喝好,怎么会不好。   刘彻对霍去病极为满意。   满意的刘彻挥手道:“回去吧,朕和你舅舅还有事。”   打发霍去病,霍去病抱拳作揖退去。   刘彻冲卫青道:“说说盐的情况。”   兵马布置得怎么样,那是要事。   霍去病自入宫中以来,以前卫子夫作为夫人,住在九华殿,他有一处属于自己的院子。后来卫子夫得以被封为皇后,搬入椒房殿,霍去病跟着卫长公主她们姐弟几个搬入椒房殿,也有自己的一处院子。   这会儿他顾不上回房,直奔刘晊的房间。   卫子夫在屋里守着,见霍去病冲进来,忙与霍去病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醒了一会儿,看了我一眼又睡着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   打发霍去病。   霍去病忙道:“姨母,我就看阿晊一眼,我不放心。”   怎么能放心。   一路上刘晊的状态就不好,第一次杀人,第一次见血,刘晊又面对那么大的变故,只能全部压着。刚回到长安本来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刘晊突然的昏倒,浑身冰冷。   霍去病的心一直悬着。就算姬夫人是说了,人还好,无事了,他未亲眼看到刘晊睁眼,就是放不下心,怎么也无法安心。   卫子夫也知道霍去病挂着心,不得不退让一步,好让霍去病进去。   说好看一眼的人,纵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也是不肯回屋,就要守在刘晊的身边。   卫子夫想骂人,又不知从何骂起。谁能不担心刘晊。罢了,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质疑的精神 刘晊:天也不能信   卫子夫没有赶霍去病,霍去病握住刘晊的手守在刘晊的榻前,瞧她睡得香,跟着趴在榻上睡着了。   有心想让霍去病去榻边睡,见霍去病捉住刘晊的手不放,心下长叹。   卫子夫是知道刘彻心思。卫长公主出生不久定下的是平阳长公主的儿子曹襄。   刘晊自出生便带了异象,多少人打刘晊的主意自不必说。   后来的刘晊显露出异于常人的聪慧,就更招人惦记了。   自霍去病入刘彻的眼,刘晊在未央宫也有了伴,和霍去病在一道,两人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一起谈天说地,家事国事天下事,无不能聊。也能聊得到一起。   慢慢的,刘彻的心思就想撮合两人。   霍去病的性子张扬,像极了刘彻,这也是刘彻有意养出来的。   刘晊不巧了,脾气禀性肆意自在,自有一股子不屈不服,也像刘彻。也正因为像,才更让刘彻喜欢。喜欢得时时的带在身边,去哪儿都少不了他们。   但霍去病的出身,他是私生子,是卫少儿同人私通生下来的孩子。   卫子夫以前怕两人在一道,类似的性子,将来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子。   偏刘彻却像是认准了一样,卫子夫也不好说些什么。   再者之前都认为两个孩子还小,不宜过早谈论婚姻大事。   天幕所言,两人结为夫妻,而且一世恩爱,以前担心两人性子太像,许会步刘彻和陈皇后后尘,得了这话也算是让卫子夫稍有慰藉。不再那么担心他们要是真在一起,无法相守一生。   可是,两人先前小,一门心思都要变强变厉害,将来随卫青上出击灭匈奴。   男女之间的小心思,半分没有。   让天幕说破后,刘晊的生死是大事,卫家上下的生死就更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刘晊和霍去病之间的事,何值得一提呢?   现在,卫子夫望着霍去病握住刘晊的手,不由的考虑,是不是霍去病开始懂了。   懂不懂,他们现在考虑的根本不是这些事。   卫子夫望向面前的刘晊,刘晊定要平安。   醒来的刘晊,慢慢的睁开眼睛,适应周围的光,感觉手上被人捉着,刘晊低头一看,好家伙,霍去病趴在她的榻边,捉着她的手呢。   一旁还有卫子夫。   刘晊一看他们都睡着,虽然姿势可能不太好,那也先让他们睡吧。   她是不想惊动人的,架不住霍去病已然察觉,抬眼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茫,“阿晊。”   他那一唤,刘晊应一声,卫子夫也醒了。转头一看刘晊精神不错的,也暗松一口气道:“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伸手先探过刘晊的头,温暖无异样,卫子夫暗松一口气。   刘晊摇头,卫子夫追问:“饿了吗?想吃什么?”   想吃的东西多了,可惜那些东西现在都没有。   有时候刘晊对眼下的日子只觉得毫无希望,压抑得让刘晊偶尔也会闪过念头的想,是不是一死算了,刘彻那样的皇帝,现在年轻,也有用得上刘晊和卫家的地方,别管有人怎么说他们,都能忍住留着他们。   以后?   历史上的巫蛊之祸是怎么发生的?   那会儿的刘据只是因为是刘彻的儿子,是太子,没有卫青也没有霍去病支持的刘据,有能够和刘彻抗衡的能力吗?   没有。   却依然为刘彻所不能容。   不容到身边的人猜度到他的心思,就使劲的逼刘据。   刘据被逼无奈,为了自保而不得不起兵造反,最后兵败逃出,死了。   所以,一个无害的太子都不为刘据所能容,她呢。一个早让人剧透一定会反的人,在以后刘彻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早晚都是死,还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活个几十年再死,不如赶紧死了一了百了。   刘晊丧气的真那么想过,想到以后的日子,半点希望和乐趣都没有了,死了算了。   可是此时的刘晊,听着卫子夫温声细语的询问,却真是舍不得。   她为什么要死。   那么一个破老天让所谓的天幕把她以后会干的事全部曝出来,打的未必不是让她死的想法。   想让她死,她偏不死。   不就是让人猜忌,不就是日子可能过得不是太好吗?谁的日子就是好过的?   不好过就不过,就去死一死?凭什么?   贼老天想让她死,她偏就不死!   刘晊吐一口气翻坐起来道:“吃肉。吃肉才有力气。”   对,就得要吃肉,不吃肉哪里来的力气?没有力气怎么跟人斗,怎么跟那样一个天斗!   霍去病注意到刘晊那充满斗志的神色,知道刘晊想开了。大松一口气的冲刘晊道:“对,我们吃肉,阿晊要多吃肉。”   必须得多吃些肉,才能有力气跟人斗。   刘晊和霍去病吃得欢快,卫子夫稍松一口气。霍去病把刘晊昏迷这一两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刘晊,包括刘彻都问了他什么问题。   点了点头,刘晊与霍去病道:“事无不可对人言,父皇想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他。”   就这一份坦荡,不是人人都能够做到。   霍去病露出笑容道:“说的对,事无不可对人言。在陛下面前不必隐瞒。”   卫子夫想,刘彻能够那样的喜欢他们两个,其中的原因何尝不是因为他们的坦荡。   坦荡无畏,才会让他们敢在刘彻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纵然那样的自己在外人看来或许不真实。   “吃饱了要去见见父皇,把纸的计划道来。”刘晊接下来的计划都已然想好,回来就得上报,同时也跟霍去病咬耳朵道:“还有印刷术没有弄出来,雕版印刷,活字印刷。”   霍去病……   卫子夫……   听听这新名词,该是刘晊知道的吗?不不不,不应该是的。   “又做梦了?”霍去病声音有些颤抖的问。   又?卫子夫震惊的望向霍去病。   霍去病顾不上。   那端的刘晊含糊的应着一声,霍去病不得不追问:“什么时候做的?”   “上次。跟纸的时候。造纸术和印刷术是绝配,缺一就算不上完整,用处也将大打折扣。”刘晊这会儿装起神弄起鬼来,无半分不适应。   霍去病就整个人不太好了。   “你之前怎么不说?”霍去病不得不问。   不料刘晊道:“纸都不知道能不能做成,说来干嘛?”   事情得一件一件来处理,不着急一口气解决。   那端的霍去病静默了,“陛下会很高兴的。”   不仅是高兴,更会庆幸。   纸的好处刘彻一眼瞧得分明,刘晊道出的所谓雕版印刷,活字印刷,听名便可知不简单,绝对于大汉大利。   要是昨日刘彻不救刘晊……   不,不会的,陛下一定会救阿晊的。霍去病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开,坚信于刘彻一定会救刘晊,一定会的。   霍去病同刘晊问:“还有别的梦?”   “纸笔墨砚,文房四宝。”有啊,就是要一点一点的透出去,不要着急的给人。   霍去病倒抽一口气,刘晊在此时补充道:“他还说,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砚,纸的制法得研究,能用的地方多着。”   闻此言霍去病整个人更加不好,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似在无声询问。   “想不到吧,有那么多的讲究。他们说他们的,我们得自己验证真假。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骗人。”刘晊理所当然的认为应该要有质疑的精神,虽然那都是她见识过的。   见归见,不能让霍去病也相信上天。得有质疑的胆子,不能让人骗了。   卫子夫?   这连有人教她本事她都秉持怀疑的态度,应该吗?   “对。”结果那端霍去病附和,触及卫子夫惊讶的眼神,霍去病道:“不受控制的人说出口的话,怎能不去验证。真金不怕火炼。”   刘晊重重点头,对的,就是那么一个道理。   卫子夫无可反驳,那样随时入刘晊梦中的算是不受控制的神或者仙吧。   他说出口的话,确实应该要有些怀疑,这可不是小事,一个不慎刘晊也会被坑。   嗯,小心无大错,小心无大错!   卫子夫自知刘晊和霍去病谨慎,便由着他们把握其中的分寸。   “二姐。”   刘晊吃饱喝足,也得沐浴一番。霍去病也才起,昨天的事情太多,都顾不上,身上的衣裳都是臭的。   赶紧的,立刻马上换衣裳沐浴去。   “二姐。”等刘晊沐浴出来,刘晊的妹妹刘节哭着跑进刘晊的怀里。   七岁的小姑娘懂的事情不少,外面那些人说的难听话,刘晊昨日的情况听人说起十分的凶险,小姑娘听得更怕了。   刘晊无奈的将人抱在怀里道:“不哭不哭,无事无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二姐不会有事的,二姐答应教你踢毽子还没有做到,怎么能出事?你莫哭。听母亲和阿姐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玩。”   刘节让刘晊抱在怀里,眼泪滴落,好在人已经好多了,打量刘晊一圈笑了,“对,二姐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听二姐的,等着二姐教我踢毽子。”   拭过刘节脸上的泪,刘晊才利落和霍去病一道往未央宫的方向去。   未央宫那儿,刘彻已然见完臣子,但见刘晊行来问:“可有不适?”   刘晊直接跪下行以大礼,“谢父皇。” 作者有话说: 无 微 博:乔 乔 推 文 馆 1、找 书 群:可找言情、po,海废耽等,书库每天收录更新! 2、日 更 文 包:po连载完结+言情完结+耽美完结、部分热门韩漫、作者合集、类型文合集等,月底有汇总 进 群 加 V:Ld20976或QQ:3447079674 第28章 真正兴教育 刘彻:还有什么?   谢的到底是什么,都清楚明白得很。   挑挑眉,刘彻抬手道:“起来吧。”   多余的话无须提及,父女各相知,刘彻决定着刘晊生死,让他很是确定,刘晊的命由他握在手中,这是让刘彻自得的一处。   “说说看,这样的纸制作出来,你是何打算。”刘彻心里未尝没有主意,有主意是一回事,也得套套刘晊的话。   刘晊起身道:“最大的好处是兴教育,以令大汉有源源不动的可用之才。秦因何而亡?因秦已然堵住了人们上升的通道,世家贵族把持,大秦定的规矩,军功得以让无数普通的人往上走,成为人上人的日子,随天下太平而不复存。加之无人往上,世家贵族把持,那些深恨秦灭六国,而且对秦所实施的三公九卿之制,郡县制不满,再无半点特权的世家贵族们,捉着机会,焉能不让天下易主。   “大汉得取长补短,世家贵族,多少年下来,都喜欢且习惯了蒙祖上之荫,父亲是大官的,儿子也是大官。不愿意也不肯出力。有人打破世家的世袭之制,他们便有所不满。如父皇实施的察举制和征辟制。但他们无论有何不满,大汉不能让世家贵族把持,否则必重蹈覆辙。”   肯定的一番话,向刘彻撕开大汉存在的危机。   “大汉建朝以无为而治,与民休养生息,本意是要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当然,这一点确实做到了。但在秦末时因为战事而也有所折损的世家贵族在这些年来,何尝不是也在不断壮大。各地世家贵族和当地的强者联手,仗势欺人,夺民之田,以令民不得不卖身为奴。田归了他们,大汉国库的收益也在逐年递减,大汉得有人针对他们。”刘晊继续的道出一番话,提醒于刘彻,那么一些事刘彻做了,得要做到底。   刘彻听着望向刘晊,很久没有听到刘晊坦然的道出大汉的局势了。至于诸侯国,都直接忽略,因他们清楚,诸侯国不闹还罢了,闹起来,呵……   问题刘彻清楚,解决的办法,察举制是刘彻想出来的一个办法,但刘彻也发现其中的限制,这种情况下怎么办?   一时半会刘彻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他想不到,不代表刘晊也想不到。   刘晊注意到刘彻的目光,马上道:“指望世家贵族帮我们培养人对付他们很难,利益一致的情况下,他们不会希望底下的人有机会往上来,抢他们的位子,分他们的利。就算一时能够为我们所用,早晚他们的刀都会转向我们,也转向大汉的百姓。”   这是自然。谁人不想世禄世卿,不用争不用抢,因为出身高,他们生来就拥有荣华富贵,也得高官厚禄。   有人想要破坏这样的制度,世家贵族祖上多少年奋斗拼下来的成果,凭什么要便宜别人。   刘晊继续的道:“想对付世家贵族,可以双管齐下,挑起世家贵族相争,盐利和糖利,不,是所有的利益之争都可以做到这一点。但必须要破世家贵族垄断,尤其是教育和知识的垄断,这就是父皇建太学的原因。然,入太学的学子只限于朝中的子弟。父皇,不够的。朝中的子弟,他们之中有多少世家贵族?”   问得好,太学内针对各家入学子弟的要求是他们的父亲所食之禄,不是寻常人可以进的。   吐一口气,刘彻明白了道:“你想培养普通人?”   “如果想让大汉有源源不断的人才,更是能够为父皇所用的人才,就得培养普通人。这也是吸取秦亡原因,不能阻断普通人往上的路。一旦人们失去希望,他们可以做得出任何事。乱起之因在于绝望。”刘晊点明,刘彻挑眉道:“谈何容易。”   刘晊指了刘彻案前的纸道:“有这一个,成功了一半。”   听到这话,叫人很是以为然。   “还有一半呢?”刘彻何许人,立刻意识到刘晊那儿必有准备。否则不会冒出那一通的话。   刘晊道:“有一样东西叫印刷术,雕版印刷,活字印刷,抄了一份书后,可以一下子印刷出十份百份千份,比起手抄要容易得多。自然就能印出各种各样的书,也能让天下的人都有碰到书的机会。”   刘彻瞪大了眼睛,这样的东西一旦成了,那,那就可以真正的兴教育,传播知识。   “你……”刘彻就想知道刘晊那儿有多少成算。   “试试啊,都教给我了,具体的操作我都记得。”刘晊对这样的事明显习惯,习惯得以为寻常,凡事可不可成,就得看看接下来的试验结果。   刘彻瞧她那波澜不惊的语气,分明是不拿这有人教的东西当回事。   “何时又梦见的?”刘彻也想问,以确定刘晊是不是以后还有梦到的可能。   纸张的出现,再加上这个所谓的印刷术,听起来真真是让人想要更多。   “教我制纸的时候一起教的。”刘晊必须把这事变成真的,她就是那会儿才知道的。在此之前一概不懂,一概不知。   刘彻一滞,基本上是和霍去病同样的反应,“还有别的吗?”   霍去病低头笑了,刘晊的目光落在霍去病身上,霍去病帮忙道:“纸笔墨砚,文房四宝,有着呢,陛下给阿晊一些时间。”   时间,刘晊手上的事,盐那些事也很重要。要是不赶紧把规矩定下,会让有人捉住机会做出一些事来。   可这纸和印刷术,笔墨砚,也一样重要。   “盐方面的事得找人帮你。”刘彻何许人也,立刻想到规矩刘晊已然定下,要是交给别人来办,都按刘晊定下的规矩办事,也不是不可以。   谁来更合适?   刘晊眨眨眼,刘彻注意到的问:“何人?”   人选呢,刘晊定有人选了。   “我觉得几位姑姑都合适。”刘晊如实答来。   刘彻一母同胞同父的姐姐有三位,平阳长公主虽是王太后最大的女儿,在平阳长公主之下另外有两个。   刘彻道:“桑弘羊知道具体的操作?由你平阳姑姑出面,以后也由你来定规矩。暂时事情由你平阳姑姑代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挑兵去 刘晊:我要女兵   三位姐姐,谁适合接触这一类的事,刘彻心里有数。   只能是平阳长公主。   刘晊一听刘彻的话道:“直接收入官营,让桑弘羊来管多好。”   惹得刘彻一瞪,“你不知原由。”   就大汉的情况,收入官营,归于朝廷,那就真能归到朝廷手上了?   做的什么梦?   世家贵族一个个恨不得把国库搬空,钱经过人的手一多,剩下的到底有多少会被送到刘彻的手里,刘彻又不是不长眼睛看不见,没有脑子想不明白。   刘彻宁可让刘晊握着盐利在手,好让世家贵族相争相斗,也不愿意轻易交到官中,好让人借着刘晊弄出来的制盐技术,中饱私囊。   “怎么只让一个姑姑来。”刘晊撇撇嘴,补充道:“权不可集中。盐的事……”   “不集中到你的手里,你怎么挑起世家贵族相争?你不是刚说了要挑起他们争,让他们斗。以利动人,他们怕是无法拒绝的。”刘彻认可刘晊想出的主意。   世家贵族,天下百姓,惠于民而又可以削弱世家贵族们的事,一举两得,刘彻不可能会不同意,不乐意。   刘晊不得不提醒道:“到时候他们对我意见一定很大。”   “有我。”刘彻告诉刘晊,“你要什么人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将事情办好。办妥了。”   刘晊想了想道:“那就先给我划一块地。我想建学校,一个和太学截然不同的学校。太学针对的是朝中子弟,我的学校是要培养普通的孩子。”   既然说要培养普通人,就不能嘴上说说而已。刘晊这就给出方案了。   刘彻一眼望向刘晊,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   刘晊抬起头和刘彻对视,刘彻不得不道:“人教你的东西,你在脑子早就想过何时用上?”   这一点,刘晊颔首道:“先取重啊,不分轻重能行吗?”   环环相扣怎么了?不应该吗?   刘晊在刘彻身边那么些年,难不成当刘晊啥也学不到?   从来刘晊做事都是有计划的,每日的课程表早就表现出来。   到现在为止刘晊做的这些事,知道他们的优劣,明了做事的意义所在,刘晊有计划的实施,不应该?   刘彻感慨于刘晊做事周全,一想从小到大,自打开始读书练武,有的先生一多,刘晊自己给准备的每日课程表,早就表露刘晊是个有计划的人。他还要为之惊讶,就不太像样了。   “接下来的安排表。”刘彻觉得有必要看看刘晊的安排。   椒房殿还没有纸,因此刘晊是用竹板写的。   七天的计划书。   七块竹板交到刘彻的手里,证明来之前的刘晊已然认真思考过。   拿着竹板在手,刘彻一块一块的看下来,看完后瞥过霍去病问:“你的呢?”   霍去病老实的将他的竹板也交上来。   得了,一个两个都是心理有数的人。   “去吧,另外,找你舅舅挑八百兵,说好的给你的八百兵,近些日子外头的人不安生,用不着等到你的生辰,去挑着吧。”两人的竹板全让刘彻收下,刘彻还想起另一回事,果断让刘晊挑人去。   八百兵,真让刘晊去挑?   八百人能够逼宫成功的汉仁帝,这个数字很难让人不为所动。   偏刘彻还能记得从前许下的承诺?   此时的刘晊沉吟后瞅了刘彻几眼,刘彻瞧出她有话要说,昂首示意道:“说?”   “我不想挑男兵,我要挑女兵。”刘晊道出打算。听得刘彻一顿。   从来刘晊对女郎就有目标,她一个女郎,从不认为女郎有何不如男的。   汉仁帝一朝出了女官女相女侯不计其数。重点是,卫家的几个那都是怎么样的?   额,三个能够陪葬茂陵的都是女郎,开疆辟土啊,这样的功,刘彻试问能舍得不用?   一如此刻对上刘晊。   然,刘晊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如她所愿就是另一回事。   刘彻笑了问:“你怎么知道她们愿意?”   对啊,刘晊,不,是那一个汉仁帝会干的事,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刘晊不会以为人人都有胆子再敢一直跟着刘晊混。不怕受刘晊牵连?   女兵。以后刘晊难道不知会面对何种困境?   不知那一位汉仁帝是如何做到女子出仕为官变成寻常的。刘晊想做到,得面对无数困境。   “父皇只要许我,做得到做不到在我。没本事得认。”刘晊不当回事,当生存都成为问题的时候,未来的结果重要吗?   没有希望才是最可怕最重要的事。   一下子刘彻明了。   “许你。你手中有钱也有粮,就不用朕给你钱养兵了吧?”刘彻大手一挥,答应刘晊放开去干,她能把事情办成什么样,是要凭本事的呢。   刘晊作一揖谢之。   只不过是挑八百女兵,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天下人的态度。   知刘晊将来有可能谋反,还会有人愿意跟着刘晊吗?   比起未来,解决眼前问题更重要,刘彻是那么想的,难不成以为别人不是?   刘晊虽然是要挑兵,暂时也顾不上,她得先把印刷术弄出来。   印刷术的机器,原理刘晊知道,身边有动手能力强的人,很快便做成了。重点在于墨。   雕版印刷直接刻了一本书,试着用不同的墨,得保证不晕墨才成。因而对纸方面也有了更高的要求。   因着天幕的事,纵然卫青得胜而归,拿下了河套地区,刘晊弄出盐的事,纸的事,盐还得卫青领兵亲自去安排。关于卫青得胜归来的庆功宴是一直未设。   等刘晊把印刷术弄成,瞧着那厚厚的一本书,拿在手里比之竹简轻得多不说,就是这字也能看得更清楚。刘彻自是大喜过望。   “卫青得胜归来,尚未设宴,该庆祝庆祝。”印刷术终于弄成,成本的书握在手里,纸香,墨香,都让人甚香,刘彻知道,所有人都在观望中,都在等着看刘彻对刘晊和卫家的态度。私下揣测的人不计其数。   拿着印刷成功的书,刘彻终于决定,是应该表态,明明白白的让朝臣们有所了解。   设宴,庆功,必须要庆功!   这庆的何止是卫青的功,还有刘晊的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都听你的 平阳长公主:你能干,我听你   盐利,一个月的时间,桑弘羊把账目送上来,那才不过是个别郡的生意而已,那是多少的钱。   刘彻瞧得眼热,恨不得多要一些,再要多一些。   盐利必须要握在手里。平阳长公主接了手,把长安周围的几个县都安排好了。   正好刘晊忙完,刘彻的意思也得让平阳长公主和刘晊碰个面才是。   “我寻阿晊,陛下说阿晊忙得不可开交。也就今日是你舅舅的庆功宴,才能见着我们阿晊。”宴会之前,平阳长公主来椒房殿,见刘晊和霍去病行来,含笑打趣。   刘晊和霍去病一眼瞥过屋里的人,都是女眷们,平阳长公主和卫子夫在上,霍去病的母亲卫少儿,另有他们的大姨母卫孺君。   卫家的人,相貌都极为出众。卫少儿长得艳丽妖冶,卫孺君是温顺柔和。   还有几个小的孩子,卫青的三个儿子,卫少儿嫁与陈掌后生下的二子一女。卫孺君嫁的是九卿之一的公孙贺,育有一子。   两人都忙与见礼,刘晊听得颇是汗颜,忙道:“就忙一会儿,事关重大,忙完就放心了。姑姑寻我何事?”   “你给我寻了一个好差事,长安周围的县我都安排得差不多,这是人员和账本。”平阳长公主意示一旁的宫人将东西给刘晊送上。   刘晊看了一眼道:“剩下的还得劳烦姑姑。”   这话听得平阳长公主瞪大眼睛,“你莫不是要把这差事全都交到我手里?”   刘晊道:“姑姑能者多劳。”   “不成。你父皇的意思是让我帮着忙,给你打下手,后头的事还得你来。”平阳长公主知道刘彻的意思,这盐利刘晊能利用起来帮刘彻不少事,她不想揽到身上。   刘晊赶忙道:“姑姑,我这手里的事情多。”   “能者多劳,你说的。”平阳长公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提醒着刘晊她才刚说的话。   “况且,这点事是有人上赶着来求你办的,用不着你出面,费不了心。”平阳长公主对刘晊都把章程操作定下,就让人照着办的事,自不会是不了解。   盐利,世家贵族们打得知那便宜的盐是刘晊带人弄出来的,那一个个对上刘晊,不,是嘴里没少念叨刘晊。骂刘彻的人同样不少。   刘晊都让人揭露她将来要造反上位成为大汉皇帝的,刘彻不赶紧把人解决,怎么还能把人放出来,甚至让人可劲折腾,妥妥是要跟他们争利的架势?   不不不,不能放任不管的,绝对不能。   他们的盐利,那可是世人皆知可以富国的利,让人抢了去,他们怎么弄?   不是没有人想把盐路给断了,好让刘晊手底下的人运不进去盐。   盐便宜怎么样,没有盐卖,各地百姓们怎么买?   谁能想到这兵马都出来了,敢聚众闹事,那就以谋反论处。   不是,谁给这些兵马的权利敢对世家贵族放话?   嗯,刘彻给刘晊的权利。她一个当女儿的,生意眼瞅着赚钱,而且是赚大钱,为各家所不能容,为免伤及无辜,特意借了兵过来,就为了防止有人不当人,不干人事。   怎么,他们能不干人事,还能不让刘晊借借刘彻的势。   军队都出来了,谋反之罪处之,话听起来不让人害怕吗?   世家贵族以及的那点心思,那是谁也瞒不过。   瞒不过也得上朝论论,刘彻管不管自己的女儿的,就那么直接了断的放出去,真不担心她将来造反?   不好意思,刘彻不担心。   刘晊一行人回京的路上遭遇的行刺,那是多少人动了手。   活口卫青留下,带回长安后交到廷尉张汤手里,张汤近些日子就在忙着查那么一个案子,到底查出多少事,看看张汤捉了多少人便可知。   平阳长公主冲刘晊道:“你父皇有言在先,让我给你打下手,不是要把事情都交给我。”   再提醒刘晊的平阳长公主,相信刘晊明了刘彻为何会有此叮嘱,刘晊不由抹了一把冷汗,“父皇真是的,怎么能让姑姑给我打下手。”   “有何不可。我这也是为陛下分忧。”无论是刘晊亦或者是平阳长公主,都是一样为刘彻分忧,也为大汉谋而已。给小侄女打下手的事,或许在别人看来不合适,也有人不乐意。平阳长公主倒是半分不乐意都没有。   这可是盐利!瞧瞧一个两个拼了命的抢,就为了拿到那些盐利,她能握到手里,为何拒绝?就因为刘晊是她侄女?   身份重要也不重要,能人在那儿,既不如人就得坦然的承认,断不能死不认账。   平阳长公主不是那认为身份是一切的人。否则能和卫子夫泰然处之?   卫子夫和卫青原都是她府上的奴婢而已。   可现在卫子夫成为皇后。   卫青也为长平侯了呢。   平阳长公主只知道一点,卫子夫为刘彻生下三女一儿,从此无人再道刘彻不能生。大汉江山也无须再因为刘彻迟迟未有子嗣的事而动荡不安。   卫青出击匈奴,龙城一战,奔袭于匈奴之祭天圣地,以扬大汉之威。每与匈奴交战,卫青皆得胜归来。今日拿下河套,更让大汉和匈奴之间的攻守之势得以易形,他的本事和能力,满天下的人都不得不服。   至于刘晊吗?   小侄女怎么了?小侄女从小聪慧,生财有道,先前刘晊做的那些生意,如糖,如衣裳,都把平阳长公主拉上了。平阳长公主知道刘晊的脑子转得快,点子多着。   因此,生意上的事,平阳长公主自知不如,就听刘晊的。   尤其盐的事不仅仅是刘彻不愿意让别人来分,也是因为滋事体大。   “那姑姑得闲不如出去走走?”刘晊思来想去,只好给平阳长公主出个主意。出去转转。   平阳长公主乐了,问:“去哪儿转转?”   刘晊眨了眨眼睛道:“往西走走,让人往那儿去了,要是有发现,姑姑可以顺势为之。”   盐的价格是刘晊定好的,统一的运输,统一的售价。给他们各家的进货价,大同小异。   这事,不好办,得一步一步,一时半会儿不成。   平阳长公主问:“越往西,那里头还能有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不许胡说 平阳长公主:以后还得找你!   不怪平阳长公主不信刘晊,蛮夷之地,饮毛茹血,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盐。   “又不是只有海水才能煮盐。”刘晊答来,平阳长公主倒是不知道盐都是怎么样的。反正她以前也有专营售盐的铺子,都是用海水煮出来的,费柴颇多。各家大都如此。   刘晊出售的盐价,简直连想都不敢想,运输加成本,得赔本!   谁都认定做不成的事,刘晊做到了。   刘晊道来,透露的意思,平阳长公主仅是好奇地问,“不临海也有?”   “井盐,海盐,湖盐。姑姑要是想都可以试试。”盐的品种多了去,平阳长公主问,刘晊无意瞒着她,一样样道出。   “有何区别?”一听盐还有那么多种,平阳长公主就想知道这些盐有何区别。   “食用无甚区别。于我们,不过是就地取才,免了运输。否则从海边运到其他地方,所费人力物力和时间,价格低不了。”刘晊能是给自己埋坑的人吗?   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各方面安排妥当。   “这神人那么贴心的吗?连这些都帮你考虑到?”平阳长公主瞠目结舌,长见识了。   刘晊理所当然的道:“为何不能是我问多一嘴,好让人说清楚。大汉疆域那么大,临海的城池几何?运输所费人力物力太大,岂能不在意。”   嗯,平阳长公主无可反驳,刘晊的脑子好使着。不会随便让人忽悠住。   平阳长公主道:“教你制盐的神人和教你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是一个?”   套话啊套话,也是在找破绽。   “不知道,记不清楚他们的样子,声音穿的衣裳都不知道。又不是我请他们来的,他们非要教我东西,念叨让我一定得记住也很烦的。”刘晊一脸的嫌弃,平阳长公主……   在场的一个个都恨不得自己不长耳朵。   平阳长公主张了张嘴,刘晊竟然把那么些教她这些本事的,嗯,神亦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嫌弃上?   可是刘晊说得不对吗?   她一个睡得好好的人,让人入睡闹腾,还让她记那么多的东西,扰人清梦,属实可恶!   “下回让他有好东西找父皇去。尽找我干嘛,晦气!”话音落下平阳长公主急忙捂住刘晊的嘴,忙道:“不许乱说话。”   刘晊!说一声晦气怎么了?   本来就是晦气得很!   连天幕的出现都晦气,把她的路都给堵死了,纯纯是让她不好的节奏。   平阳长公主捂住刘晊的嘴,警告的道:“不许再乱说。下回还是找你。这么好的东西,对咱们大汉多好,以后让他们多找找你。是一个还是几个,长什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多给你讲几种实用。”   说着话同刘晊眨眼睛,平阳长公主继续道:“得了人的好处就别骂人了。”   刘晊得说,论人情世故平阳长公主可以。得了好处不好骂人,要是不给好处,那就可以骂了,对吧?   “天幕的事坑我。”刘晊懂得的眨眨眼睛,平阳长公主终于松开她的嘴。刘晊提一句。   平阳长公主在刘晊的耳边道:“你也没少骂它。”   懂!都懂了。   得了好处的不能骂,坑她的不用客气,放开的骂。   平阳长公主摸摸刘晊的头,刘晊分外的安静乖巧。   好样的好样的,果然不愧是她姑。老刘家的人,就得是利己的才能听进去,不利于己的,趁早收拾。   “皇后,长公主,陛下说时候不早了。”眼瞅时间不早,刘彻派人来请了。   平阳长公主倒还好,卫子夫瞅了瞅刘晊,刘晊不解,平阳长公主道:“今日的宴会你舅舅是主角,你也是。要是有人骂你怎么办?”   “那得看他骂什么,骂得对我不跟人计较,要是骂错了,不讲理,我骂回去。”刘晊不加思索答来。本来她心情就不好,要是再有不长眼的人骂她,无理搅和,她当然必须骂回去,绝不留情。   刘晊这不怕事的态度,引得平阳长公主忍俊不禁,“行,你父皇站你这一边,放心去骂。”   卫子夫无言以对,平阳长公主说可以,还提及刘彻在刘晊的身后,那行吧。   “去病,不能看着我们阿晊一人挨骂。”平阳长公主注意到霍去病坐在刘晊的身边,时时刻刻注意刘晊的情绪,不由打趣。   好看的少年少女站在一处,谁不多看一眼,谁能不想把两个志同道合的人凑到一处?   天幕说他们以后会结为夫妻,恩爱一生。   那可真是太好了!   平阳长公主挑挑眉头逗起霍去病。   “表哥不便出面。我又不是对付不了他们。用不着表哥来。”霍去病刚要说话,结果刘晊先一步抢答。“善辞令者,谁善谁不善,手底下见真章?”   瞧刘晊一副无所畏惧,只管都放马过来的姿态,平阳长公主是真是喜欢。   “上佳。只是可惜少了去病表现的机会。去病,我们阿晊能文能武,生财有道,你说,她既不需要你护着她,也不用你为她谋划,你之于她有何意义?”平阳长公主偏头问来,分明有意刁难。   霍去病一愣,刘晊也一愣。   “我们可以并肩同行。我之于阿晊是可以一直并肩走下去的意义。”霍去病答来。刘晊要不断的强大,他也在不断的强大。相以后会一直如此。   平阳长公主绝想不到霍去病会给出这样的一个答案,怔了怔后注意到刘晊的神色,毫不掩饰的认同。他们志同道合,一起走下去,就是他们对彼此的意义。   能够有一个人和你一起从开始走到结束,也是极大的幸事。   “走吧,莫让你父皇久等了。”平阳长公主明了,刘晊和霍去病都是很清楚知道自己的目标,也明白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的人,这样的两个人,暂时没有那个心,以后的事等他们大些再说。   平阳长公主相信,先前刘彻认为霍去病和刘晊最配,天幕既道他们结为夫妻,恩爱一生,可是,汉仁帝逼宫却让人看住卫青和霍去病两人。此番操作,刘彻还会乐意他们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有用的人早让我父皇用了 刘晊:人才得……   情爱不能没有,可是情爱不是所有,不能一门心思的扑在情爱上。尤其是生在皇家的人。   亲情,爱情,重要也不重要。   重点在于他们得保证大汉江山的安宁。   平阳长公主牵起刘晊的手,冲刘晊道:“怎么瘦了,小手都没肉了。摸起来不舒服。”   刘晊……她要是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养胖,她都得肯定自己一句,她是神人。   “好了好了,知道你事情多,太操劳,那你怎么不让你父皇多给你些人?桑弘羊用得不错,你父皇身边的侍中里,能用的人不少吧。”平阳长公主也似是想起刘晊承受的压力,赶紧的同刘晊出主意,刘彻身边有人,又不是个个都能为刘彻所用。   刘晊对平阳长公主的提议,也忙道:“我身边有人可用,我在上林苑养了不少人,以前他们一门心思就扑在研究上,现在倒是可以让他们再帮我多一些。”   上林苑养的人。啊,平阳长公主知道那些人。   其中能用,可用的人有多少,还是刘晊自己心里有数。   平阳长公主一眼扫过身后,“卫家的那些人,天然就是跟你绑在一起的,你干脆利落挑着能用的用。”   这话说到这儿,刘晊丧气的道:“能用的还能轮得到我?父皇早用上了。”   一句话把平阳长公主堵得哑口无言。   刘彻缺人才,只要是发现可用的,早就提携到身边用了。   自卫子夫得宠以来,卫家满门及姻亲,全部都因此入了刘彻的眼,他盼着其中能够得一个人才。   可惜,除了一个卫青,一个霍去病,无人有本事,自然也就不可能让刘彻留下来。   刘晊想把卫家的人用上来,也得人有用才成,明摆着他们一个两个的无用之极。   平阳长公主一滞。   对啊,忘记了要是有用的早让刘彻提拔上去了,剩下来的明摆着是无用的。   刘晊早知道这情况!   “姑姑放心,慢慢会变好的。”刘彻当年无人可用的局面他能解决,刘晊也可以。   她能做的事越多,接下来刘彻会越关注她,她缺人的事刘彻知道,能用的人一定会配给她。她自己也同样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来。   刘晊那儿已然有了主意,视线划过卫少儿身边的小娘子,陈解。   陈解脸庞精致如画,轮廓清晰,肌肤白皙如羊脂玉膏,晶莹剔透。卫家的基因是真好,将来定也是个大美人!   视线相触,陈解温和而平静的与刘晊颔首。   表姐妹们不是第一回见,之前都清楚对方不简单,小,就不宜操之过急,学好本事最是顶顶重要。   此刻他们一行人已然抵达未央宫金华殿处,男女分席,虽然只有一处屏风相隔。   “陛下。”都齐齐与刘彻见礼,刘彻应一声,一眼扫过刘晊道:“阿晊到朕这儿来。和去病居朕左右。”   猛一听刘彻的话,无人不惊,那就不仅仅是刘彻!   刘晊也明显一愣,平阳长公主将人往前推,刘晊是立刻反应过来的作揖道:“诺。”   一个个为人臣子的呢,对于眼前的一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从前刘晊得宠那是人尽皆知的事。谁能想到刘彻在天幕的事情后,知那汉仁帝刘晊造反的事,依然在这宴会上让刘晊坐到他身边去。   刘彻意欲何为?   刘彻知道底下的人此刻定在不断猜度他的用意,饶是刘晊本身也稍显诧异,一切照旧?   于刘晊而是好事。   因而,刘晊乖乖的坐到刘彻一侧。   霍去病那是早已习惯,一直都坐在刘彻之侧的,神情自若的见了礼走上去,跽坐下。不忘后仰和坐在刘彻另一边的刘晊无声的对上眼神,似在无声的道:别怕。   刘晊是怕吗?   她是一时闹不明白刘彻的意思。   不过无妨。   她也无所谓。   事至于此,她早就招了无数人的恨,由着他们恨吧,无论他们怎么恨,杀不死她,她就会在这儿一直一直的恶心他们。看他们能如何。   刘晊错愕不过一时,坐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卫子夫有些担心,担心也无法,人是刘彻要留下的,她不能如何。   “出击匈奴,接连传捷,卫青,朕心中甚喜,天下百姓也定为之而喜。”刘彻在此时转向卫青道来,神色间的满意不曾掩饰。   刘彻当年启用卫青,多少人道卫青是靠着卫子夫才入刘彻的眼。   不错,确实如此。   卫青出击匈奴的第一战,龙城之战。   当时的刘彻在不确定谁人可用不用的情况下,兵马四路,各领一万兵马从四个方向出击匈奴,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李广将军。   四路兵马,分别是卫青为车骑将军,直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从代郡出兵,轻车将军公孙贺从云中出兵,骁骑将军李广从雁门出兵。   最后,李广全军覆没,公孙敖阵亡七千兵马,公孙贺一路则是无功而还   四路兵马,只有一个卫青得胜而归。   自此,刘彻大胆启用卫青对付匈奴,每与匈奴对战,卫青无不胜。   去岁,卫青为车骑将军出雁门,领三万骑兵,长驱而进,斩首匈奴军数千人。   到如今,拿下河南套,卫青采用“迂回侧击”的战术,西绕到匈奴军的后方,迅速攻占高阙,斩杀匈奴二千三百人。切断了驻守河南地的匈奴白羊王、楼烦王同单于王庭的联系。   随后,卫青又率精骑,飞兵南下,进到陇县西,形成了对白羊王、楼烦王的包围。汉军活捉匈奴数千人,夺取牲畜数百万之多,控制了河套地区。   实打实的战绩摆在那儿,证明卫青的本事。   此时的刘彻肯定卫青的一番话,瞬间让卫青有些紧张,急忙起身道:“若无陛下部署,臣岂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其功不在于臣,而在于陛下。”   卫青这态表得,刘晊都得说,漂亮。   刘彻笑了道:“出征作战,随机应变,你的功在你那儿,朕都记得。这杯酒,你当饮之。”   酒必须得饮。   卫青诚惶诚恐的道:“谢陛下。”   “这一杯,敬众将士,众将一道,朕等着你们再败匈奴,打出大汉的气势。”刘彻同卫青饮下一杯,也与一众将士再饮之。   那一刻,所有的将士都一道起身,朝刘彻举起酒杯,“谢陛下。”   刘彻和他们一道共饮之。满面的喜色,可见刘彻的高兴。   底下的臣子们内心有无数的脑补,前线打胜了不说,后方,盐的生意差不多都让刘晊给抢完了,那是多少利?不怪刘彻高兴。   刘晊瞧着他们在那儿喝酒吃肉,也自顾自先填饱肚子。   刘彻这会儿最稀罕卫青。拉着卫青一个劲儿的喝酒,刘晊看在眼里就想,将来要是落到霍去病的身上,那得更稀罕。   眼瞅刘彻喝的酒有些多了,霍去病在和刘晊目光相触时,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都有了同样的目标,走走走。管他们怎么喝,先走为敬。   两人小心的准备起身,却让人朝刘彻的一唤吓得不得不老实回坐,“陛下。”   刘彻应一声,注意到起身的这一位,“汲爱卿啊!”   眼前这一位头发半白的老者,是为汲黯,大汉第一谏臣。敢指着刘彻鼻子骂的人。也就怨不得刘晊和霍去病一看到他出头,当机立断的缩回去。   那什么,让他捉个正着,得挨骂!   “陛下可知公主在各地推行的盐价远低于各家的事?”汲黯唤一声,得了刘彻回应,板起一张脸质问于刘彻。   盐的事一提出来,无数人都眼睛放光的盯向汲黯。   哎哟,好些话就得汲黯出面提才能让刘彻听进去。哪有像刘彻一样的,处处护着女儿跟他们争利?   刘彻眸光一黯,却无意质问,而是颔首道:“不错,朕知道。有何不妥?”   所谓有不妥,汲黯十分郑重的朝刘晊见礼道:“公主大义。”   这突然的一出让人惊着了。不是,汲黯出面提及盐的事不是要骂刘晊?怎么会夸起刘晊来了?   问得一个个都愣住了。   刘晊立起了身板,朝汲黯作一揖道:“汲中大夫过奖了,我不过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关系民生之事,不能为也就罢了,既是能惠于民的事,当为之。”   不以为然的态度。可是那样的盐利,价格降了多少,那能救多少百姓。让多少百姓吃得起盐,凡心系于百姓者,自知。   汲黯感念于刘晊的大义,很是认可。   不不不,不应该?她一个公主为何要掺和进盐的事来。   好些人急了,急得恨不得出面抢过话。   “只不知,朝廷出面打理各地的盐,是怎么回事?”在听到汲黯的肯定后,刘彻稍松一口气,下一刻那就不好了,朝廷出面将各地的盐管起来,这不是小事。   “有这回事?”刘彻还能不知道这回事?他亲自让人去办的,更是叮嘱人一定要把盐看住,看牢,绝不能让别人夺了去。   刘晊知道,她得出面,忙道:“汲中大夫,所谓朝廷出面,因我所到之处,有人总想害我,抢我的盐。那些随我左右的将士自然是要庇护于我,才会让汲中大夫以为,竟然是朝廷出面干涉盐务。不过,说起朝廷,我也才知道,我在各地以低价售盐,容不得的人抢盐竟然由当地的官府出面。了不得,了不得。此事汲中大夫既心中生疑,何不一查到底?”   祸水东引。   无数人在听到刘晊的话时,脑子本能就冒出那么四个字。   刘彻和刘晊对上时,开口道:“都和朝廷扯上关系,汲爱卿定想弄个水落石出,那敢情好,不妨一查到底。把那些陈年旧事都一并查清楚,朕也想知道到底是谁以公谋私。”   以公谋私。汲黯的言外之意不正是在指责刘彻将朝廷的兵马用到刘晊那儿,公私不分吗?真要把这么私查个清楚,大汉朝的天怕是都要捅出一个窟窿。   汲黯立刻出列欲请之……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万更,请大家继续支持啊! 第33章 只有父皇能杀我 刘晊:不死   眼看汲黯要张口, 已然有人抢先道:“此事公主已然解释,想是汲中大夫有所误会,既然不是那样的事, 不提也罢。汲喝酒,喝酒。”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起身,正是大汉的御史大夫公孙弘出列, 着急的给汲黯敬酒。   何止是他, 另一端好几个人都急忙起身与汲黯敬酒,就为了把这桩事掀过去。   不能也不可以让汲黯去查那么些事, 否则要是一查下去, 定是要出大事的。   眼前的这位大汉皇帝刘彻, 那是绝不会放过机会对他们挥刀的。   刘晊就发现, 汲黯的杀伤力不仅于刘彻,对好些都是极大的, 比如这一出面,无人再敢打量刘晊, 刘晊那一句汲黯若有疑, 不妨查之。   刘晊是不怕查的, 她那些事, 刘彻派了兵给自己的女儿, 想让人保护刘晊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刘晊之所以跟人动手, 是他们那些人气不过,以为自己是地头蛇就想欺负刘晊, 想不到刘晊手里有人有兵,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两个收拾一双。   打完后刘晊还让人画上了押, 那些证据捏在刘晊的手里,要是刘晊闹起来,吃不了兜着走的人会是谁?那必须得是一个个因为盐价下降而跟刘晊闹,以为能吓唬住刘晊的世家贵族们。   不不不,不能偷鸡不着蚀把米。他们都有把柄落在刘晊手里,刘晊挑起汲黯查查案子,妥妥是要让汲黯来对付他们的态度。   不成,不成,汲黯是眼里不容沙子的人,要是让汲黯出面,他们谁都得脱层皮。偏汲黯也是两朝的老臣了,也是世家出身,影响力不小,这样的人是动不得的。   不能跟汲黯对上,不能。   平阳长公主本以为刘晊怕是要跟人吵一吵的,这宴会有好戏看。汲黯一出面,一说要查,立刻把本来蠢蠢欲动对刘晊不利的人都拍老实。   哎哟,汲黯还能那么用的?   平阳长公主端起酒呷了一口,透过屏风望向刘晊的方向,用人之道,很是像样。   刘彻何尝不是也一眼扫过刘晊,刘晊这会儿对汲黯十分感激,就得是这样震慑力十足的人才能让她安生。她本来就在想,汲黯一直不出声,他怎么不出声呢。得想办法让他出声才行,而且最好是站在她这一边。   哎哟,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等到汲黯出面,又是在这样的宴会上,人多口杂。刘晊心里乐呵得很,一看无人再想寻她麻烦,真是太好了。   事情解决了,刘晊和霍去病趁着刘彻心情好,麻利的跑了。   “这回许你们走,下回,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学着喝酒了。”刘彻还能不知道他们想跑,跑可以跑,下回不许。霍去病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得喝酒了。   “过十六再说。表哥还小呢。父皇答应,我知道怎么酿出更美味的酒。”刘晊帮着霍去病说话,好处也得道来。   大汉所有的酒,可是后世的白酒,酿酒的工艺嘛,有他们的优势,可是高浓度的酒不仅可以喝,还可以用来杀菌消毒,救命用的。   嗯,得弄出来。   刘彻!错愕抬头。霍去病?   “这个酒不仅好喝,还可以救命。”刘晊以为,装神弄鬼这个事开了头,那就用不着收起来了,干脆利落的装到底,反正她脑子里记的东西多了去,能一样一样的抖落出来。   刘彻毫不犹豫的唤道:“来人,把宫里酿酒的人唤来。东方朔,不,去病,盯着阿晊,先把酒酿出来。”   刘晊?不用那么急吧。   “酒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成的,得要发酵。”对啊,酿酒不是一日可成。   刘彻转动刘晊让她朝外去,道:“去,酿成了好说,酿不成就让去病把这一坛的酒喝了。”   霍去病?这怎么把他给惦记上了?   刘晊也一时无言以对。   “您要是不心疼表哥喝坏了,那您就让表哥喝呗,多喝些。”刘晊眨眨眼睛,反应过来绝不受威胁。   “先去酿。”刘彻真是恨不得把刘晊脑子里的东西弄出来。她这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不说?要不找个机会让刘晊一口气把学过的都记下来?   刘彻蠢蠢欲动。   “盯好阿晊。”刘彻考虑此事的可行性,最后决定先把酒的事情解决。如让刘晊将能救命的酒酿出来。   霍去病应下一声诺。   二话不说拉着刘晊便走。   刘晊这儿的动静早就引起人注意,刘彻更是一副受到极大震撼,期待且迫切想要得到的态度,更是引得无数人侧目张望。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刘晊又弄出来了一些酒,酒真是一口下去,酒香浓烈,酒味纯厚,不会拉肚子。   可惜,这样的酒仅供宫中和军中所用。   粮食紧缺,能随便用来酿酒的吗?   饶是刘彻好美酒,也不敢随便批粮食用来酿酒,这点朝中上下,想酿酒的也得有朝廷许可,否则私下酿酒,捉着是犯法的。   刘晊教人酿成一次后就不管了,她缺人,缺各种各样的人,刘彻那儿她想提用上来的,过了一圈,算了吧,还是自己找人。   姬夫人那儿倒是送来不少人,有男有女,趁着刘晊来学习的时候同刘晊介绍道:“这些人早年都吃过苦头,不过寻常人,且不擅长治国,也不懂心算,自是入不了陛下的眼。公主倒是不妨瞧瞧能不能用。”   刘晊一眼扫过,自是注意到那其中有人脚上穿草鞋,头上戴也是草帽,皮肤黝黑,双手都是厚厚的茧。   “不知诸位所长?”刘晊无所谓,不善治国,不懂心算都不算事儿,用人以长。   闻刘晊所问,一个个的视线都落在刘晊身上,有人道:“会养蚕。”   “会养牛马。”   “会做针线,也会做些生意。”   一个个的把长处道来,刘晊眼睛都亮了,忙问:“诸位有何要求?”   选择应该是相互的,刘晊对他们有要求,他们对刘晊呢?   “求一个容身之地,能有一口饭吃。”这些人中,那衣着破烂的人朝刘晊作一揖。生存都解决不了的人,谈何要求?只为活着吧。   那样一句话,听得刘晊心酸不已。   求一个容身之地,能有一口饭吃。多少人的写照,连他们这样有一技之长的人都落得一个如此境地,何况那数以万计的普通人。   若是他们赖以存活的田地让人抢走,他们便一无所有。   刘晊朝人作一揖道:“我会的。”   一句我会的,刘晊的眼神坚定,面容坚韧,似是下定决心。   有了姬夫人引荐来的人,刘晊根据各人所长而用人。更是直接干脆让人帮忙吸引更多的人才。   这事刘晊直接跟刘彻商量,“咱们得弄一个部门,专门研究各方面东西,天文历法,农物耕种,耕种有法,才能让百姓有所收益,如太常内的太史令。可是天底下不是只有天文历法重要。况且,一家之言,容易为人所控。”   太常内的太史令,多出自于世家贵族。鼎鼎大名的太史公司马迁,人家那也是世家,世代传承下来的位置。   看看《史记》中太史公对世家贵族是何等多有赞许,一个无功的李广都让他写得天上有,地下无。   通篇看下来,李广出击匈奴的功劳呢?   早年守城有功,出击匈奴,要么全军覆没,要么一次一次的失期。就这样的人,太史公没少为之惋惜他无法封侯。   对卫青和霍去病这样立下战功的人,不好意思,战功是写了,话里话外的嫌弃那是半分不掩饰。   刘晊挑挑眉,世家,贵族,在破他们的垄断当然不能只从几句话,须得从各方面。   “世家贵族,咱们得扶起人跟他们斗,他们斗得欢,朝廷越是安稳。”刘晊的小心思都告诉刘彻,想来刘彻一定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意示刘晊说下去,刘彻靠在靠枕上,意示刘晊说个痛快。   刘晊那也不客气,继续的道:“姬夫人的来历父皇清楚?她引荐过来的人能用?若能用,不妨让她多引荐。人嘛,有一技之长便用,先养在一起,可用而用,收罗起来,就建一个科研院,专门捣鼓各种天马行空的东西。就跟我那些年养着的人一样,他们的价值,想来父皇也看得见,更应该发扬光大。先把人弄来,人都是父皇,至于在将来要不要归为朝廷管辖,成为国家的一个机构,来日父皇评估再说。”   这样表达的内容便是在说,人在刘晊这儿,刘晊是把人网罗来不假,那是给朝廷,给刘彻准备的,在将来刘彻认为人可用了,可以收回去为己所用。   刘彻笑了,刘晊再接再厉的道:“精纲是他们发现的,薄剑是他们炼出来的,还有马蹄铁,马鞍,马蹬,都是他们弄出来的。”   这样的话道来,落在刘彻的耳朵里,都是证明他们价值的存在。刘彻承认,是那么一个道理。   刘晊养的那些人,先前刘彻只当了刘晊是养着玩的,一个公主别的不想,只要养些种田弄肥的人,当时都有人告刘晊的状,道刘晊怎么能跟那些弄肥的人在一处,臭死了。   等刘晊跟那些人研究出来的肥料提高了粮食的产量,所谓的肥是可以缩短粮食和各类菜生长周期的存在,还有人嫌弃臭吗?   刘彻反正是不嫌弃了。   那么些年,上林苑周围那儿种的一片片的麦苗,都是整个长安城里长势最好的存在,收成也是最好的。好得饶是刘彻看在眼里,那都不由欢喜。   粮食增加,那是天大的事。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谁不得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了不起。   刘晊于此时又提出各类的人才,嗯,精纲的发现,马蹄铁,那么些事刘彻不至于忘记,军中上下都已经用上。   有了这些东西,军中长途奔袭的好处已然显露出来。   刘晊手里,不,是脑子里有多少好东西,酒做出来后,刘彻不太有底了。   酒好不好喝另说,能够救命的事,用于军中,谁能瞧得不清楚,刘彻还能不知若是深入匈奴腹地作战,这样的酒是何等好!   好东西万万不能忽略。刘晊提出要揽天下人才,好让他们都能够到大汉的手里,发挥他们的长处,那些人的长处都有什么?   这就看刘晊脑子里又都有些什么了。   养着给刘晊,刘晊有想法直接让人动手,而不是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人,有心而无力,那一个姬蓉,明显有脑子不太好使,以至于刘晊用得不太顺手。   刘彻想让刘晊做出更多东西,就不得不考虑刘晊那儿所需要的人,各方面的人才。   “养,让他们把人招来。诸子百家,能人众多。朝堂上用不了的人,未必不能为你所用。”刘彻一想通,立刻同意刘晊招揽各类人的事。   得了刘彻同意,刘晊敞开的干。   这事传到卫青的耳朵里,卫青难免不安。不安的寻上刘晊,提醒道:“陛下不喜于朝中臣子养门客。你这样四处招揽人,与他们养门客有何区别?”   刘晊知道卫青是担心,笑道:“有区别。他们养门客没有经过父皇的同意,我是问过父皇的意见,得了父皇点头才做的。舅舅,我既已成为天下人的瞩目,不如痛快的为之,不就是盯着我,那就让他们盯着。他们盯得紧,只要父皇站在我这一边,由着他们盯好了,我又不怕。”   外在的敌人刘晊有对付的本事,只要稳住刘彻,刘彻不想杀她,刘晊就无所顾忌。   掌刘晊生死的人是刘彻,刘晊一直很清楚。   刘彻每每瞧着刘晊时的复杂心情,刘晊都看在眼里,却也明白,身为帝王的刘彻,也在观刘晊如何求生。   求生不易,刘晊被天幕那么一坑,直接是半分退路都没有。   想借机杀她的人太多了,多得刘晊最终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一个刘彻。   刘彻怎么说。或许他在心中也生出警惕,也曾在想,刘晊在以后会那样的大逆不道,敢逼宫造反。   这样的女儿,厉害是真厉害,可在他眼前的刘晊,她是只能依附刘彻而活的,刘彻只要想要刘晊死,随时可以。   如果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女儿,死了就死了。   架不住刘晊不是一个毫无价值的人。   早年知道以农为本,养了人想方设法的提高粮食产量,为百姓也为大汉谋。生财有道,糖等技术的改进,还有发现的制糖的办法,制糖的原料,都让刘彻不可能当作她没有价值。   有价值,刘彻就不得不考虑,到底要怎么样来做某些事了。   杀刘晊的理由,不杀刘晊的理由,不断的拉扯着刘彻。   不过没有关系,这一切不着急。   刘彻明了,他能够控制刘晊的生与死,只要这一点明确,刘彻就可以完全的放心。   刘晊可以做任何事,只要刘晊的目的是为大汉好,为刘彻好,其中纵然刘晊留有私心,她的那点私心,刘彻容得下,这就是刘晊的机会。   “舅舅,我不能一直等着别人杀我。我要成为一个他们不敢轻易出手的存在。如同借汲中大夫的手,让他们纵然有心就盐的事上参我,他们也休想能够参着。因为,他们只要敢参我,他们就得考虑自己需要付出何等代价。”刘晊一步一步准备。   对,她知道刘彻在观察她,想看看她的手中到底还有多少东西,到最后那一些能不能为他所用。   刘晊自问私心虽有,但公心也存。   对上刘彻,她敢直言为大汉,也为他好。   为此她让自己变得强大,借各方的势,从而让自己不再那么任人宰割,有何不可?   刘晊迎向卫青道:“天底下掌握我生死的人只有父皇,父皇不杀我,我就可以跟那些想要我死的人大声的说,想要我死,只管放马过来,看谁先死。”   对,刘晊清楚的知道,她需要担心的人只有一个刘彻,刘彻只要不杀她,她就不会让任何人有杀她的机会。   卫青是生怕刘晊养门客的事让刘彻不喜,得知刘晊早和刘彻说得清楚明白,是刘彻所同意的,卫青知道刘晊已然很小心,也很谨慎了,卫青还是叮嘱刘晊道:“阿晊,舅舅知道你难,难,我们也必须不能松懈。阿晊,我们得活下来,依靠陛下是我们唯一可以活下来的机会。”   这就是一个血淋淋的现实,由不得他们不承认。   “舅舅放心,我知道的。”刘晊知道的。高高在上的皇帝,掌生杀予夺之权,他想要谁死,谁能不死。一个可能在以后谋他反的女儿,他只要想杀,就可以杀。   不杀,刘晊就偷着乐吧。   刘晊是要为之而庆幸,不过,刘彻不杀她,她总会想办法成为一个将来谁也杀不了的存在,纵然明知那会很难,可她如果想要真正的活下来,就不得不走向那样的一步。   由此,都知道刘晊在招揽各种各样的人。   原以为刘晊都让天幕暴露出会在将来谋反,一准不会有人往刘晊的跟前凑吧。   可惜,他们太想当然了。   投奔刘晊的人还不少。   他们是知道刘晊将来有可能造反,将来得是多少年后的事?   算算天幕说的刘彻在位的时间,那得四十年后的事。   四十年后,有多少人活得到四十年后?   与其去担心四十年后会不会受到刘晊牵连,暂时刘晊还活着,刘彻对刘晊的重用都看在眼里。   庆功宴会上,坐在刘彻的身边,那样一个位置难道无意义?   一个从前只是作为公主的存在,纵然天下人都知道刘彻宠爱那么一个女儿,长于未央宫,在刘彻的怀里长大,从前也是在女眷那一边。偶尔心情的唤到身边,也只是偶尔。   天幕的事曝出来后,马上刘彻就在那天幕出现之后,把人叫到跟前,就在他的身侧。更昭示刘彻态度。   皇帝之侧,看看霍去病,是打小就坐在身边的存在,刘晊这一坐。让人心里止不住的打鼓。不会吧,刘彻不会吧。   不会什么?   朝堂上有人上书试探了。   卫子夫生下刘据后得以被封为皇后。   子以母贵,母以子贵。大汉是不是也应该封太子了?   封太子。   这个时候提出主意的人,得说,那不是明明白白的想试探刘彻的态度。   从对刘据的态度中窥探出刘彻对刘晊的态度。   可惜他们的那点小心思压根瞒不过刘彻,刘彻对这样的试探直接按下不发,无视到底。   刘晊也听说。外面的事听听也就罢了,只要事情没有发生,就没事。   刘彻的底,刘晊不探,反正她不死就行。价值亮出来后,要是刘彻还是认为她应该得死,那就死好了。   该努力的努力了,到最后如果依然逃不了,那就不逃了。   刘晊早就想开了。   卫青这儿,也看出刘晊的坦荡,那一份尽人事的坦荡。   “舅舅别担心我。我知道分寸。”刘晊宽慰起自家的舅舅,事到如今,谁也想不到,也不愿意相信能闹出那么样的事。可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要一往无前。   “你的八百兵马?”卫青还想起另一回事,刘晊身边的兵马,刘彻已然同意让她养的八百兵马。   刘晊以前总羡慕霍去病的兵马,就盼着能够赶紧满十岁,可以和霍去病一样有自己的兵,自己来练。   刘彻在天幕的事后还能同意刘晊挑兵,刘晊倒是,无意从军中挑兵马,反而要养女兵,到现在为止也不说怎么挑。   刘彻为这事也问过卫青好几回了,实在不行先给刘晊八百兵马顶着。   想刘晊回长安的路上遇到的行刺,刘彻给刘晊兵马那是想有人能护住刘晊,结果刘晊一点不着急找人护着自己,好像挑兵马是最不值得她在意的事。   兵啊,兵的重要性刘晊并非一概不知的。知道还不着急。   “不急,不急。我慢慢挑。”刘晊是不急,八百兵,那是领了能够造反的数量。   刘晊得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反正刘彻都同意不管她要挑什么样的兵。   女兵是她争取的。   从卫青的军中挑出,刘晊不想。   卫青观刘晊的眉眼,刘晊冲卫青甜甜的一笑,“舅舅,别多想啊。”   对啊,想那么多做什么,不急于一时的。   刘晊这态度坦然得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卫青有时候也闹不清楚刘晊的心思,一时不作声。   兵马的事刘晊都不急,卫青也催不得。   而这会儿,印刷出来的书,一本一本的分类,活字印刷术是适合大量印刷的,恰好,大汉缺书,从前都是竹简,所有的书,都得重新印。   活字印刷和雕版印刷,印的道理是一样的,如何利用工具印得更快,是刘晊之前让人研究的方向。   古人的智慧,刘晊一直都知道祖宗们的智慧不亚于任何人。   印刷的原理一弄明白,怎么装成工具配合人工,提高印刷效率的事,有条不紊操办起来。   刘晊将成果给刘彻送上去的时候,讨起赏来,“父皇是不是该给他们赏了?小功不赏,则大功不立哦!”   听到刘晊这话,刘彻愉悦的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刘晊一脸认真的和刘彻对视,“父皇,说正经的。既然科研院将来可能是朝廷的,就得让人看到这一点。咱们得给赏。连同以前改进粮种,研究出肥料的人。”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功劳,怎么可以无视。   刘晊早就请过功了,架不住她是请了,刘彻不给赏。   皇帝老子不给赏,她能逼着人必须要赏吗?   她倒是很想呢,有那胆子和本事?   “你也说是在以后才有可能纳入朝廷?”刘彻道出一个问题所在,同时也指出道:“这些人现在仅仅是你的门客。”   啧啧,皇帝呢,果然是防着。   “是我的门客还是父皇的门客,都在父皇。”谁不是因利而动,追求名利富贵的人,一定能够清楚的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能够给到他们荣华富贵的人。   刘彻这下心情更好了。刘晊坦然的养人,也坦然的向刘彻昭示,他决定了一切,并非刘晊。那些投奔刘晊的人,不过是拿了刘晊当踏板,走向刘彻罢了。   既然他们是要走向刘彻的,他们所忠于自然只有刘彻!   所以,那是刘晊的门客吗?分明都是刘彻的人。   刘彻听到此话,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刘晊很清楚人性是逐利。追求利益的人,让他们瞧见了利,可不就马上都蜂拥而至?   可是这样的人逐的是利,理所当然的就是谁给他们利,他们便奔向谁。   这个事大家都各自心知肚明。   刘晊道出关键所在,听在刘彻的耳朵里,刘彻也不得不感慨道:“你倒是不在意。”   “父皇身边朝臣无数,人才聚集,真正能为父皇所信任的人有几个?聚集在身边的人,求高官,求权求势,他们为父皇效力。忠心与否,只在于他们到底能不能办好父皇交代的差事。办好了差,已然算是不错的臣子,可以委以重用。”刘晊以刘彻身边的人为例子。   对底下的人要求太多,要求太高,最后是皇帝不好当。   由人推己,刘晊也认为他们相互之间达到各自的目的已然不错,无须太苛责。   刘彻指向刘晊道:“依你所见,大汉朝上有忠臣吗?”   “那得看父皇是怎么定义这个忠的?忠国忠君亦或者忠己,这都是忠的。”刘晊答来,叫刘彻一愣了,这一个忠还能让刘晊说出花儿来了?   忠国忠君忠己。   这一下子刘彻就明白了区别,与之而来刘彻也问:“若是你,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忠臣?”   得了,刘晊明白,她把自己绕进去了。   无所谓。   刘晊既然敢开这个口,就不怕刘彻问到。   “忠于国,忠于民者。”刘晊答来。   “忠于国,以国家的利益为重。忠于民者,以民为本。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刘晊在刘彻的注视下,补充说明。   她就是这样想的,也认为当如此。   刘彻的目光在那一刻变得幽深。   并非刘彻不知刘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相反,刘彻心知肚明。   以民为本,以国家利益为重。   瞧刘晊早些年把制糖的技术改进,当时就想让刘彻把这些东西握在手里,最好牢牢的控制住。   刘彻当时考虑让刘晊握在手里,总归供应得上军中所需,归为国有,倒是让世家贵族们更占得便宜,刘彻不乐意得很。   那个时候刘晊就已经说过,这样的军需要物,就得要归为国营,不能落于一人之手,于国不宁。   盐的事一弄出来,刘晊的意思也是归于国营。   以朝廷的力,让天下人吃上便宜盐,以令大汉的百姓知道,大汉朝廷是时时刻刻的惦记着百姓。   收拢人心,莫过于此。   却是刘彻不愿意。   盐利之大,看在眼里的刘彻能够舍得让别人分才怪。   刘彻是皇帝,以天下江山为重不假,也有自己的私欲。有时候这样的私欲是会凌驾于一国之上。   刘晊不一样,她有私欲,可她更以一个国家为重。   刘彻审视刘晊,自天幕的事情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刘晊长高了,却也瘦了。漆黑明亮的眼眸,以前的灵动依旧,多了几分坚定和从容。   一直以来刘彻最喜欢刘晊的地方就是刘晊目标明确,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而且坚定一往无前。   认准的事,就算有无数的人告诉她不应该,她都会坚持走下去。   天幕的那些话,不得不说,对刘晊的影响巨大。   换成别个孩子,怕是早就已经惶惶不可终日。   刘晊不是。   她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气势,我还活着,我既然活着,那我就得按我之前的日子过,去做我认为应该做的事。   刘彻见过太多的人,回想他在刘晊同样的年纪时,他有像刘晊这般吗?   没有这份稳重,更没有这份豁达的心态。   不死就干?   他最喜欢的就是刘晊的这股气。死不了就继续,日子一定要继续过下去的。   “父皇。”刘彻盯着刘晊,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眼里的欣赏和欢喜藏都藏不住。刘晊极为莫名,好好的怎么好像变了样儿?   刘彻应一声,冲刘晊招手。刘晊走了过去跽坐在刘彻身边,刘彻问:“听到天幕说的汉仁帝,你最大的感想是什么?”   这个问题,过去了几个月,谁能想到刘彻会问及。   “父皇,我想像她说的那样,让汉成为一个民族的旗号,称汉族,汉人,说的是汉语,写的是汉字,穿的是汉服。父皇,纵然来日大汉不在,可汉这个字会刻入后世人的骨子里,生生世世,永远的传下去。那比让大汉朝国祚永存,更让无数人心之向往,为之奋斗。”刘晊必须有追求!   正因为有追求,此时捉住刘彻的胳膊,刘晊眼中都是热切,都是对未来的美好畅想。   听在耳中的刘彻眼中喜意更藏不住,“我们一起。阿晊,我们会做得比天幕所说的更好。”   刘晊!惊叹的啊。想比天幕所说的更好,此时的刘彻能代表三十多年后的刘彻吗?   明显肯定不可能的。   但,刘彻此刻的心,刘晊不能无视,重重的点头,“好。我和父皇会一起。”   一起啊一起,不管最后到底会怎么样,得要努力一把的。   未战而退,不是刘晊的风格,尤其刘彻在此时表露出的态度。   “世家贵族,一步一步来,你要用人,也不能太直接和世家贵族尽都对上,更要想办法拉一批人,再打一批人。”刘彻得了刘晊的回应,笑盈盈的教起刘晊对付人的法子,“对你身边的人,小功不赏,大功不立,要赏。你将名单罗列上来。”   对上刘晊乖巧的态度,刘彻教完人也答应爽快的如刘晊所愿。   刘晊点点头,“不瞒父皇,印刷术和造纸术定是要普及的,在这普及的过程中怎么算计算计世家贵族的人也不是不能。”   听到这话刘彻明显的一愣,不是不能?   已然算计得够狠了,刘晊还想怎么算计各家?   “您刚说的,拉一波打一波,那就问问谁想跟我做生意的?造纸术和印刷术的便利,世家贵族们瞧着父皇用上手,那是心里羡慕惦记。好东西父皇有,可他们手里没有,他们心里不定怎么个不痛快。这个时候我再放出话去,可以把这技术交出去,他们会不想要?”刘晊忙什么?忙于算计人。   那算计的是刘彻提及要记得拉一波的世家。   有些事刘晊不是不知道应该去做,也得选时间造个势,成了才会继续发挥。   刘彻这儿的态度也不能无视。   看,刘彻提出让她记得拉一拉世族们,不能一味的打压。   刘晊之前没有那个打算,是因为未到对世族拉拢的时候。   刘彻本来因为天幕的事对刘晊心里有了疙瘩,这事换成谁能没有疙瘩?   不巧的,刘晊自己作为那一个人口中的所谓汉仁帝,未来的,那是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刘彻听着有人谋他的反,还能谋反成功的心情,刘晊都不敢想。   所以,不急不急,技术做出来,接下来利用技术怎么行事,看刘彻的态度,刘彻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刘彻满意的点头,知刘晊早有准备,只是他不开口的情况下,绝口不提。   刘晊知刘彻的忌讳,也懂得分寸,不应该做的事绝对不做,这很好。   虽然以前的刘晊也从来是懂得分寸的人,但刘彻也怕刘晊有了成果,难免得意忘形。   好在,刘晊不是那样的一个人。   得意忘形的事在刘晊这儿不存在。   刘晊得了刘彻的夸赞肯定,将有研究发现,且于国有大利的人都写上,交到刘彻手里,不忘将他们的功绩写得一清二楚。   刘彻瞧得分明,很快下达封赏的诏书。   刘晊那儿的人因为有所成就,得了官位和赏赐,这事一闹出来就让人更能瞧出刘彻的态度。刘彻的气度非比寻常,对一个将来有可能造他反的人都能那样启用,还连跟着她混的人都一并赏了,了不起啊了不起。   感慨完刘彻的胸襟宽广,也引得无数人对刘彻好感不断的上升。   早就听说刘彻是个能容人的,今日一见才明白那是有多能容人。   刘晊这儿,在刘彻下达封赏的时候,也跟人放了话,她这造纸术和印刷术的工艺,有没有人想要的?想要递话,聊聊。   造纸术和印刷术。   印刷出来的纸制书,上面的字迹清晰,瞧过的人谁不得感慨,那简直太友好,可比盯着竹简上的字看得舒服得多了。   之前有人旁敲侧击的问起刘晊对这个造纸术和印刷术是要怎么安排?   宫中已经将纸张普及,一层一层的传下去,各地官府都能用上纸了。   可那样的纸量,得说,不好分。   得省着点用的啊!   不用都不成。   偏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技术都是刘晊的,可不是朝廷的。   有人给刘彻出主意,认为刘彻应该把造纸术抢过来,不能由着刘晊握在手里,那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便宜别人。就应该朝廷收回来,握在手里。   真拿了刘彻是傻子,看不清楚他们打算盘?   别逗了好吧,刘彻可是在刘晊明明白白的提出应该要让盐以官营的时候,想到那钱全部可以随便他花,愣是让刘晊私营的。   就算用朝廷的兵马看着那些盐,为此让朝廷上的官员都得盯着他,尤其是汲黯,依然不改主意。   印刷术,造纸术,刘晊让他用上,让朝廷用上了,别个人到底用得上用不上,这里头能够操作的事情多了去,刘彻才不会傻了给人当枪使。   得了,一看想借皇帝陛下的势绝无可能,不得不寻刘晊了。   刘晊一开始压根不管,只让人把名单统计一下,至于能不能合作,得她忙完手里的事,确定好再说。   一听刘晊的话,世家贵族都知道,最近刘晊弄出来的东西不少。   一样样的往宫里送。都给宫里用,愣是不说分他们一点!   不,皇帝陛下不肯分才对。   好东西全都让刘彻捏在手里了,半分不打算让底下的人分,尽都给刘彻以为的重臣。   一个个是什么样的重臣,都是些无家无世,一心攀附刘彻,唯刘彻之命而是从的人。   哼,想想都让人气愤。   那样的好东西,尤其是那样的酒,酒香纯厚,闻之令人心动无比。结果怎么着,他们只能闻着酒香,压根不可能小酌一杯,刘彻那折腾起人来,直接吊着人的胃口,让人看得见却吃不着,就是要气死世家贵族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我帮阿晊打人 刘彻:一个   刘晊对刘彻的做法, 她不会提出任何意见,就那一个个的世家贵族,活似全天下的好东西都要归于他们, 官位功名也尽应该为他们代代相传的姿态,她巴不得刘彻多收拾他们。   惦记着刘晊的东西,又想把刘晊弄死, 这是当刘晊好欺负?   刘晊自然不是好欺负的。   世家贵族惦记很久的造纸术, 印刷术,刘晊准备和各家谈谈交易。有那么一个意思的不如出面和刘晊谈谈。   刘晊亮出有意者前来跟她聊聊的姿态, 报名的人不少。   纸也好, 印刷成品的书也罢, 瞧着比竹简好太多, 字体更大,携带方便, 谁家不想要。   对,看成品的书他们大概能够猜到是怎么做的。   可是, 可是猜到是一回事, 就那用的墨, 刘晊就算知道过程, 明了哪一种墨更合适, 那名字是什么时候取的不知道。她也是让人试了好些日子才终于是把墨试成。   何况印刷用的板印,不同的木印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 刘晊也是领人一个个的试,当时是所有人都一起试, 连着将近半个月不眠不休才研究出来的。   世家贵族们连从何下手都不可知,加之也得他们有那样的耐性,认为可以稍稍努力就能做出来。   费了时间和精力, 做出来的东西不行,他们都清楚这样的技术是不可能一时半会儿突破。刘晊放出话愿意和他们谈谈交易。   如果无一家出面,好说,大家都可以不和刘晊交易,架不住明面上各家都保证不会让刘晊牵着鼻子走,明人眼都看得出来,刘晊来者不善。   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绝不去和刘晊谈。   碰面答应得挺好,结果刘晊那儿递上帖子,想和刘晊谈谈交易的人,刘晊放出风,人不少。到底谁要不要来。考虑清楚,刘晊是过时不候的主儿。   别到时候有的世家贵族有了造纸术,印刷术,有的人家没有,到时候被拿捏的人是谁?   这话提醒得没有错。   世家贵族代代相传,相互联姻,盘根错节,相互扶持不假,利益也得要抢的。   私底下抢起来,相互也是不依不饶,一点不客气。   各自都知道,别人家有,自家要是没有的东西,必将受制于人。   不可不防。   答应的事,谁敢保证那一些不要脸的人,真会说到做到?   一个两个都是盯着利己的人,绝不可能愿意让人拿住他们的短处跟他们坐地起价。   因此,刘晊那儿收到的帖子差不多了,给各家送去消息,三日后她在上林苑设宴,有意者前来谈谈。   那,谁能不准时的到。   当然了,去的人必须不是各家的家主,只能是代表。   刘晊也不过问那都是谁家的,来的是正主还是奴仆。   “公主有言在先,各家前来的人最好是能做得了主的人。有些生意公主只见一回人。”对于各家到来的人,并非是各家的主子,都是一些管事。   管事来见公主,就想跟他们公主把生意谈拢,打的如意好盘算。   “公主这是不想让我们进,嫌弃我们?”本来一个两个就想闹刘晊的事,一听刘晊的话,以为刘晊是瞧不上他们,趁机羞辱于人。   那端的朱娘听着上前一步道:“请。不过是好心提醒罢了。”   好心提醒却被当成恶意。行吧,想去哪儿去哪儿,不伺候了!   朱娘直接了断请人进去,直勾勾的盯着人,瞧得人头皮一阵阵发毛,有想再闹事的人,终是不敢再闹起来。灰溜留的进屋。   屋里,虽然说是院子,却是刘彻赐给刘晊的院子。刘晊既为刘彻所喜,上林苑是刘彻时常来的地方,以前是练兵打猎,现在也是游玩享乐,那一座座的宫殿建起,可见刘彻的费心。刘晊的院子也不小的。   不小的院内,摆设着各种不同的纸。   有薄有厚,对应的是不同的价格。   一圈看下来,花样太多了,还有印刷术也各有不同,价格也各不相同。   这下终于都明白为何进门前朱娘提醒,最好他们得找来能做主的人,否则这里面的主儿他们是做不得的。   本以为造纸术就那样,还能有什么花样?   谁料他们认为不会有花样的事却就那么展露在他们面前。   “诸位已经看到了,不同的造纸术有不同的价格,明码标价,诸位自行挑选,只有今日。”刘晊不曾出现,可已然让人标好价格,规矩讲得清楚明白,足以。   闻言,那些代自家家主而来的人额头渗出一层层的冷汗,怕的呢。只限于今日吗?   他们做不了主。太多了,挑花了眼啊!   怎么办,怎么办?   赶紧回去找人!   结果一出去,守门的人道:“出去了便不能再进来。”   听到这话,一口气卡在喉咙。   “这是长安公主的院子,难不成阁下以为是哪个大街上的小贩之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入内牌,出院收牌,以防有人假冒。”守卫尽职尽责的解释,好让眼前的人知道,别以为他们公主好欺负。到访的人就得守规矩。   “之前怎么不说?”一听这规矩,急啊!   “客随主便。你们也是大家出身,难不成连这等寻常道理都不懂?”规矩要亮出来的吗?谁不知道上门做客须得守主家的规矩,但凡不想闹事的人都得守。   气的呢,好气啊!   不能出去,怎么办?   得想办法。爬墙传信也得把消息传出去。   可是,刘晊院里的墙是好爬的?   刘晊手中无兵不假,霍去病手里有,八百呢。   八百兵,把院墙看住,爬墙的人,打!   不是看不上刘晊?   派个奴仆来刘晊这儿跟刘晊谈生意,何其欺人太甚。   就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杀一儆百就不怕他们以后还敢不拿刘晊当回事。   听着禀告说好些人爬墙出去,让霍去病的兵捉个正着,上手就打,打得人鼻青脸肿。给当成贼了。   刘晊和霍去病在院内下棋。   黑白交错的棋局,两人神色都显得随意。   交易的情况也都禀告上来了。   聪明人都知道,别管有多少种纸,有意买的都挑着点,最好最坏的,得看用在何处。   但凡正视造纸术和印刷的人家,都不会派家仆出面。   刘晊那儿一眼看下来,相对满意。工序她所卖的价格算不上高,不过是正常的价格。但是如果要上门指导,这就是另外的价格。   毕竟,让人上门教,这是要费心力的。   技术指导的价格比那所谓的流程要贵。   刘晊一眼扫过,一开始定下全部要了所有的造纸术的人,他们都一样要求指导指导,价格不是问题。   “天底下的聪明人多着。”刘晊看完后明白,不是所有的世家贵族都只有私心,他们也有远见,瞧得分明这其中的利与弊,也就早早的做好了决定。   霍去病听着敛眸,“聪明人可用。也让陛下心里有个数。”   聪明人懂得相互得利,毕竟他们都清楚的知道,两者之间的关系可以是对立的,但也可以是互补的。端看双方的态度。   于刘晊而言,这一次造纸术和印刷术的出售,是要用来探世家贵族们的底,聪明人可以深入交往,利益不冲突时会是同伴,利益冲突的时候就再说呗,也不是眼下。   刘晊将这些名单折起道:“这里交给你们。”   对啊,交给他们。刘晊已然知道情况,就不留下了,找刘彻去。   至于那些爬墙出去被当成贼挨了揍的人,哭就哭吧,那也得问问,又不是不让他们出去,正门不走,非要走偏门算怎么回事,有他们这样的吗?   那想着出去找家主说清楚情况,好让人来顶事的人一顿,难以启齿。   这样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第二日长安里里外外就讨论起纸的事,别看一张纸,纸和纸还不一样。有薄的有厚的,各种做法不一样,纸的用途也不一样。   看到纸的花样多,派了家仆前去刘晊院子的人急啊,这么多让他挑一个,他挑得出来吗?而且刘晊是请人来聊,却连人都不曾出现。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话有人不接了。   刘晊宴请于人,为的是造纸术和印刷术,各种不同的技术摆在面前,是好是坏,一目了然,要不要,旁边还有专人介绍,还需要刘晊来吗?   这点事要是都得让刘晊亲自出手,得问问刘晊到底有多少人可用?   凡是说刘晊欺人太甚的人,都是翻墙出门,让守卫的将士打了的人吧。   分明是他们不像样,有正门不走,偏要爬墙,让人当了贼捉住,更是狠打一通。这是天经地义?换成谁家碰上翻墙的人能不打的?   一揭露情况,得了,无人再敢道刘晊的不是。   至于在刘晊那儿把造纸工艺买下不少的人,更是买了技术指导。   好。花了钱的人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很快上好的可以匹敌刘晊手里所出的纸就问世了,迅速的在各地开铺子。   纸的利润是可见的。   谁家不喜欢纸?   比竹简轻不说,书写还要方便,抄录也都更容易。   买不了造纸术和印刷术的人,那就买纸去。   价格方面,不一样的纸不一样的价格,跟刘晊学得十分到位!   利益可观,更让当日进去没买到的人家更恨了!   可这回卖纸的人不是刘晊,是以前他们的自己人,只是他们谁也想不到自己人宰起他们来也是毫不留情的。   造纸术是他们从刘晊那儿花了真金白银买回来的,总不能想让他们白给吧。   钱,得花一样的钱。   技术指导要是需要,也得花钱。   钱,一样的花,和刘晊当时卖的时候直接下单达成交易不同,和世家买,他们得求着人,赔着笑脸,生怕不小心说错话,对方那就不卖了。   毕竟,拿着两家的交情谈利益,因为造纸术和印刷术吵起来,翻了脸的人家是有的。   上门求着对方卖造纸术的人,似是不明白自己是来求人的,求人的人弄不清楚自己求人的事实,颐指气使的让人把造纸术教了!   哈,怎么的,世家都是世家,求人的姿态都摆不正?打出去!   一打就打出事了。   刘晊听说有两家为了造纸术闹起来,翻了脸,刘彻那儿也听说事各家急于忙着学造纸术,到处把纸铺开遍,那争得呢,不比抢着盐生意的时候矜持。   “这就是你的分而治之?”刘彻听一个乐呵,转头问起刘晊来了。   刘晊摊手那叫一个无辜,她干什么?   “有利益一定会有争斗。世家贵族的人心态不难猜出,容不得别人有而自己没有。对外的时候他们都不能一致,何况是直接可以占据地位的好时候。盐利让阿晊抢了,这纸间之利,他们瞧得分明。阿晊从不打算卖纸,这就给了世家贵族们机会,谁的动作快,谁的人更多,他们也可以更快的抢生意。占据主要的影响。”霍去病在一旁道出刘晊一开始就存的盘算,听起来让人不得不说,刘晊对人性把握得好。   如果纸的生意刘晊早早介入,自不必说,那些世家贵族的注意力一定都会在刘晊的身上。   和刘晊抢生意的事,他们乐意做着,也会拧成一股绳对付她。   要知道刘晊抢盐的生意对世家贵族的影响是巨大的。   找不着对机会对付刘晊也就算了,找着了,他们会一致对外。   偏刘晊只卖工艺,只赚一回的钱,想要造纸术的,那一日买着的人便买着了。买不着的人另想办法,她反正是不管。   她不管,自有人抢着出手。   利益,刘晊不信他们不想利己。   天下世家贵族何其多,以己推人,长安这儿的世家贵族看着纸张垂涎三尺,别家不会?   无论他们要卖造纸术也好,亦或者声威别的东西也罢,只要他们有这个心,多了去的人上赶着来买!   知道这一点的人,在既可以让自己得利的情况,也能把造纸术慢慢的推广出去,这种事情世家贵族不知对文化传播的意义?   诚然世家贵族一直想垄断文化,不让其传播。   造纸术和印刷术一出来,世家贵族亦明了,大势不可挡!   这事是大势所趋。   并非所有人都坏,明知挡不住的事还想拦着。   当刘晊一直不卖纸是不想卖吗?   她在观望,瞧这有多少人愿意出手的。如果一直无人愿把造纸术推广出去,她不能?   工艺握在刘晊的手里,刘晊能卖给他们,也能卖给别人。   既是拦不住,还不如早早的借机做一些利于己的事。难不成世家贵族还能不想既是名又得利?   刘彻一眼瞥过霍去病道:“阿晊在那儿算计着世家贵族,你在干什么?”   霍去病手里拿出书来道:“我啊,我帮阿晊打人。”   提的自是在刘晊的院里揍人那个事。那些世家的仆人,都敢不把刘晊的院子当回事了,霍去病理所当然的得让人揍他们,好让他们知道,这不是阿猫阿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   刘彻冷哼一声道:“不知道有人参你?”   霍去病浑不在意的道:“他们想参就让他们参。陛下要如何责罚都听陛下的。”   态度好得都让刘彻冷不起脸了。   “和姬夫人学得如何?”近些日子两人都跟着姬夫人学本事。姬夫人的本事刘彻有数,关心起来了。   “陛下,姬夫人有真本事,她教的寻找方向,怎么样找对方向,真的有用。和舅舅教的一些法子重合。”霍去病听到这儿便兴奋了,忙走到刘彻面前同刘彻分享。   刘彻听在耳朵里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那可是姬夫人,天文地理,奇门遁甲,无一不精。你们要是有本事把她会的尽都学了来,那是你们的能耐。”   “陛下,姬夫人到底是何来历?”霍去病早就好奇了,一直寻不到机会问。今日既然提及,顺势问。   “姬这个姓,听来你们还不知道?”刘彻能不知道他们各有想法?此刻对上霍去病算是挑明的问。   霍去病撩了眼皮和刘彻对视,“姬周?”   刘彻点了点头,霍去病惊叹道:“不像那些世家贵族,总也瞧不上我们。”   刘彻这回乐了,“你也知道那些人瞧不上你。像姬夫人那样的人,她和其他肤浅的世家贵族不一样。能精通诸子百家之义的人,她的心里只看一个人的本事,不看一个人的出身。你霍去病父母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听得懂她的话,也能明白她的用意。”   别以为这容易。   姬夫人有本事,能入她眼的人几何?能够让她愿意教导的人又有几个?   刘晊从一开始就是姬夫人的目标,其中的原因,刘彻最为清楚。   如果不是刘晊,没有天幕论及刘晊在将来会谋反上位,成为第一个女皇帝的事,姬夫人不可能出现的。   凡事有利有弊,利的表现,暂时刘晊未知,可刘彻却早有意识。   不过,那也没有关系,重点他也得了利,姬夫人愿意帮他忙了呢。   刘彻所图,以前得不到,现在可以尝试谋求。   霍去病感慨的道:“姬夫人博古通今,真正精通百家。”   想霍去病那么多年来养在未央宫中,听着多少名家大儒的课长大的,能让他称赞的人才几个。乍然一听霍去病的话,刘彻先笑,“看不出来还有能让你霍去病心服的人。”   闻此言霍去病不太服了,忙道:“陛下此言差矣,您与舅舅一向是我心中佩服敬爱的人。”   拿了刘彻和卫青为例,一时让刘彻都无言以对,不得不道:“好好好,你不是眼高于顶。就是不知道除了朕和卫青之外,你还能服谁?”   霍去病扬眉道:“我便是不服他们。他们会有真本事自该让我心服口服才对。”   这话让刘彻瞧出霍去病的狂妄,还有那一份不受约束的张扬。   就是不服,谁想让他心服就得来和他打一场,斗一斗?这可真敢说。   那可不。刘彻一想他这一生所敬所佩的人也没有几个,霍去病看不上那些蠢人,不愿意和蠢人为伍,有何不可?不应该吗?   刘彻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刘晊忙道:“我佩服的人多了,就上林苑里的人就不少。父皇和舅舅自然也在其中。”   这话听得刘彻抬眸道:“敬佩,不是礼待。”   点点头,刘晊道:“这是自然,父皇莫不是当我是三岁的孩童?别的人不说,就说汲中大夫其人,正直敢言,其在,大汉人心聚拢,人皆可畅所欲言,不应该敬佩?”   拿了汲黯来当例子,实在让刘彻无可反驳,那一位很是让刘彻头痛。   那刘晊不管。   她虽然对汲黯也要敬之三分,也得承认那一位是真敢骂刘彻,别人不敢骂的,他骂得半分不留情面。   刘晊的视线落在刘彻身上,怕是刘彻自小到大,也是无人像汲黯那样骂过刘彻吧。无情无义,虚伪自私,简直骂到刘晊的心坎上,叫刘晊都想让他再多骂点,不用口下留情的。   当然,刘彻让汲黯那么骂,当时听着的人都以为汲黯必死。   刘彻回了宣室是骂了一句汲黯,却无问罪之意。   观汲黯现在都活得好好的就知道了,谁能想到,刘彻真就让他活着,活得好好的。神奇。   刘彻注意到刘晊的眼神,问:“怎么?”   “汲中大夫那样的人,多几个才对。”刘晊由衷认为这敢于谏言的人就应该多养几个。免得以后刘彻犯糊涂无人劝。   不对,别拿谏臣们当傻子的呢。   谏臣敢谏的前提是君王愿意听,发现君王不想听,谁还能再谏,那不是纯纯找死?   别以为真一个个不怕死谏,能死谏上的人,那不容易。   刘晊说完发觉不对,刘彻那儿已然道:“有一个汲黯还不够啊?”   够不够的,刘彻说了算,她说的不算。   “您说够就够。”刘晊知根本所在,马上附和。   刘彻……这敷衍的态度当他看不出来?   “父皇,书印得差不多了。”刘晊转移话题,先说正事。   刘彻屈指敲了敲案几问:“主意。”   有计划的刘晊,在此刻提及书印得差不多,也就是要让这些书起到作用。   “书就是用来给人看的。我这些日子印书的时候顺便还干了别的事。比如怎么让人看物识字。就让人不用有人教,只用看也能识得字。天下人那么多,想把教育普及太难了,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陛下扭扭捏捏的 刘晊:许您   所谓别的办法, 在刘彻的注视下,那可不得解释,刘晊赶紧补上道:“让他们有看书的机会。”   看书的机会?   刘彻目光变得幽深, 依然在等着刘晊的下文,她这话说下去!   刘晊有意吊人胃口,分明她是要喘一口气, 哪有人一口气能把话全部说清楚的?   “就是建起一个书楼。天下百姓, 不问出身不管来历,只要双手干净都可以进入书楼之内看书。是所有的人, 我大汉的子民。”刘晊终于一口气把话说个清楚明白, 刘彻眼中闪过亮过精光。这不失为一个好计划。   “你想在各地都建起书楼?”真要是建, 就不可能只建一个, 刘晊都说了是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进入其中看书。   这样一座书楼如果只限于一处,就没有太大的意义。   刘晊点点头, “我跟那些世家贵族通过造纸术和印刷术,还达成一定的共识, 想要以后我们造纸术的技术提升都给到他们, 让他们用上更好的纸, 帮我建起书楼, 不急于一时, 也不用他们帮我太多的忙。搭把手就行。”   听得刘彻都愣了,还跟世家贵族达成共识, 他们能答应?这分明是不利于他们的大事。   “阿晊没有告诉他们建书楼的事,只说来日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 希望他们可以施以援手。”霍去病似是清楚刘彻的疑惑,赶紧帮忙补充。   刘晊点点头,底牌怎么能全显露出来, 当然得留有余地,否则怎么跟那些老狐狸斗?   刘彻乐了,“到时候他们出尔反尔怎么办?”   这话问得,刘晊忙道:“那得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所谓想要什么,指的不再是一件事。   刘晊和刘彻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读懂了,让人为他们所用,利益够就可以了。   大势所趋,世家族清楚改不了,也不可能改,就不得不放弃。   与其考虑怎么阻止,不如想想在这样的过程怎么争得更多的利益。   利益一向是让人心动无比的,捉住了才是最真实的。   刘晊盘算都告诉刘彻了,刘彻道:“钱你有,就差地儿。这样利于大汉的事,朕岂能不支持。理当支持。”   刘晊冲刘彻问:“掌管书楼的人?”   “你自己选,朝廷出面参与的事,再不是一个人的事了。你一人所为,惠于天下万民,他们还能说你的不是?得有那样的脸。”刘彻何许人也,断不可能受制于人,让朝臣们对他指指点点,那他不想。尤其这个事明摆着损于世家贵族们,他们绝不愿意接受普通人也有机会碰到他们一直视之珍之重之,不可求的书。   如果由朝廷出面办起书楼来,看吧,朝堂上不定要吵成什么样。   倘若那般,不合适。   刘彻对利于大汉发展,育人才的大事,自是清楚应该怎么办。   人才人才,大汉很缺人才。缺得让刘彻有时候看着身边的人都十分郁结,就不能多几个能用可用的人吗?   刘晊有一句话说得非常的对,天下江山,他想要有源源不断的人才,只靠一个太学是远远不够的,就算在各地建起府学,以培养更多的人才,可那样培养出来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才?世家贵族他们本就占尽天时地利,得天独厚。   朝廷出面培养的人,建起的学校,最终还不都是各种世家贵族出身的人吗?   于普通人而言,有了学校和没有学校,那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试问,这样的情况下,大汉的百姓会怎么想?   秦因何而亡,因为没有了希望,普通人上去的路被堵死了,中间的人欺上瞒下的掠夺百姓们的土地,百姓们没有了希望,不反何为?   反是死,不反也是死,那还不如反,或许能够为他们争来一个机会。   刘晊眼下做的事,就是为普通人种下希望的种子。   由世家贵族所垄断的书籍,印刷术,造纸术弄出来了,就得让普通人看到书长的样子。   不识字没有关系,有专门教人识字的书,以物以形,能够让人学到。   “那些见物见形以识字的书,反正我们大汉朝也有专门教人识得几个简单的字,也会算数的人,就把这些书发下去,就算是朝廷为了加强百姓们识字做出的努力。”扫盲这个事,那是从古至今都有。   从统治阶层来说,管理一些识得几个字,讲道理的人,会比完全不识字,不懂道理的人更难。当然,反人类的朝廷也有,但中华上下五千年,独一个而已。   朝廷都想教人识字,不过是因为造纸术和印刷术没有出现前,竹简的保存太难了,想要普及教育,文化传播的方式太少,很多事不是那样一个时代的人意识不到,而是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   刘晊都把造纸术和印刷术弄出来了,她在解决最大问题的情况下,举一国之力都不能把教育事业办起来,后世人都得唾弃她。   刘彻瞥过霍去病问:“阿晊的主意你怎么看?”   刘晊和刘彻说话的时候,霍去病看着手里的书,听到刘彻的话,霍去病抬起头答道:“自来的规矩,锦上添花,印刷的书钱不用朝廷出,谁能挑得了毛病。”   此言一出,是把刘彻的顾忌都道破了。不需要顾忌是吗?   刘彻冲刘晊道:“好,你只管放手去做。至于你要建起的书楼,你只想建一个书楼?”   当爹的还是了解刘晊的,刘晊不是那一种凡事只看眼前的人。   “学校。”刘晊眨眨眼睛提醒刘彻,她之前说的学校,别刘彻听完再无下文。这事很可以为之的。“书楼在前面,旁边是学校。勤奋学习的气氛会感染。”   果然,刘彻就知道刘晊一定有别的主意,绝不会是只单纯要建起书楼而已。   “书楼该建在闹市之中。学校应该?”霍去病冒出此问。认真的看向刘晊,以为两者偏重不同,不应该混为一谈。   “而且,你计划建起的学校不是像太学那样吧。你之前提及的小吏。查案问案,各家的长处,连同经商在内都要设立专门的科目。”霍去病忆及刘晊说的那些事,他都记得,也得提醒刘晊不可以忘记的。   刘晊眨眨眼睛望向刘彻道:“真要是按我原本的主意,那学校得建得老大了。我不是想着先把学校建起来,做出成绩让父皇瞧见,父皇以后肯定能同意我扩大学校。”   呵,可真是一步一步的慢慢的算计刘彻,让刘彻见着好处再提要求,而不是打从一开始就盘算着先让刘彻给她好处,她再给刘彻亮出意义。   刘彻那么多年就是让刘晊这么哄着的。   以前不觉得,现在,刘彻想,要是让刘晊这样的哄下去,刘彻得利,刘晊同样得利,无论何时,刘晊的主意能解刘彻之急,试问这样一个人刘彻能舍得不用吗?   纵然是现在知道将来刘晊长成之后会造他的反,他都舍不得不用。   何况以他从前的心性,一个女郎,他的女儿,得了再多的权,最多也不过是参与朝政,像他的祖母,像他的母亲,姑母,姐姐们一样,不会有别的情况。   可是,天幕告诉他,也告诉天下人,公主怎么了?公主也不是不能造反上位。   刘晊眼下没有那个心,刘彻很清楚。   所以,刘彻很好奇,刘晊在何时生出那样的心思?一往无前,就凭八百人也敢逼宫的?   刘彻脑子里的疑问不断浮现,对某个天幕也是怨念无比,这都几个月没有出现了,真真是可恶得很。要么就别出现,怎么能够说了一半,剩下一半不说。   不对,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   汉仁帝的情况,她开疆辟土之功,不亚于刘彻。   就这一点,引得多少人趋之若鹜?   开疆辟土之功,跟着刘彻可以,跟着刘晊也可以。   而且,刘晊是汉仁帝。仁这个谥号,不杀一个功臣的做法,引得多少人向往。   刘彻这儿,啥也不用说,就他用的丞相,死了多少个了?   刘彻是一个有雄才伟略的帝王,可他的冷血也是有目共睹的。   没有人不想善始善终,可惜也不知道他们那些人能不能活到刘晊上位的时候。   对呢,刘彻在位51年,这样的时间,谁听了不得正视。   就这会儿刘彻在位才十三年,还有将近四十年的时间。   所以,考虑刘晊的,那是他们能考虑的时候吗?压根不需要。   刘晊也是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对天幕,她盼着它别出现了,永远也不要出现,太坑人了!   刘晊和刘彻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此时的刘彻冲刘晊道:“你还不选兵马,以前着急着要,现在倒不急了?”   当年刘彻给霍去病八百兵那会儿,刘晊叫一个羡慕,吵着闹着也要。   刘彻当年承诺,只要刘晊满十岁便给她兵马。   念叨得一年一年的,刘晊那叫一个心急。事到临头,刘彻愿意把人给她了,她倒好,一点都不着急了。   不着急的刘晊倒是引得刘彻着急。   “此一时,彼一时。”刘晊不以为然的晃着脑袋提醒刘彻,别急啊,她心心念念的兵,该准备的时候她一定会准备好的。   刘彻审视着刘晊,“让你跟你舅舅那儿挑,跟你表哥一样,你不乐意。朕也答应让你挑女兵了,你倒是挑。莫不是将来不想上战场了?”   对啊,刘晊不打算上战场了?   刘晊摇头道:“出击匈奴,说好的要让父皇成为大汉第一个用公主出击匈奴的皇帝,让您在祖宗面前倍争脸的我,说话算数。才八百人,又不是八千八万。什么时候挑都可以。我是觉得不是合适的机会,才不想动。”   不是合适的机会?   刘彻都点头同意的时机还不是好时机,刘彻眼神晦暗不明的问:“何时才是好机会?”   “不知道。”刘晊也说不清楚,反正她暂时就是不挑。   “你这孩子,不知朕为何要让你挑兵?”刘彻不乐意了,他为何让刘晊挑兵马?那是想让刘晊出门在外都有人护着。刘晊倒好,一天天不着急。   “在长安,这可是长安啊父皇,他们敢在长安动手难道不是一桩好事。能把他们连根拔起的机会。上回行刺的后果,要是张廷尉杀得不够痛快,可以继续查下去。”刘晊压根不当回事。在长安这地方再有人想杀刘晊,胆子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不巧,胆大的刘晊呢,就想引蛇出动,看看那些藏在暗地里的人有多少。   霍去病在此时道:“陛下,我手里有人呢。我都一直和阿晊在一起。”   这话听起来像是专门跟着保护刘晊一样的。   霍去病:本来就是。   刘彻一眼扫过霍去病,不得不道:“行,那你注意些,她胆子大,不怕事,你不能。”   在让人追杀之后,刘晊半分不急着选兵马保护自己。   对,刘彻给她的人武艺都不错,那姬蓉也有几分真本事。   小命呢,刘晊在上林苑和长安之间来回,就半分不担心自己小命丢了。   霍去病答应得分外爽快。   刘晊不乐意的,她今日的目的并未达到。   “父皇,书楼,学校。这是一颗颗种子,一颗未必一时半会能够看到结果,但是在以后一定可以让大汉昌盛繁荣的种子。”刘晊拼命的劝说刘彻,刘彻是答应让她办了不假,地方没有选定啊,那就不算落实。   刘晊不可能随便去圈个地弄。   走到刘彻的身边,捉住刘彻的袖子撒娇,刘晊道:“父皇,父皇,给我地,一块建书楼,一块建学校,一个很大很大的学校,至少得有长安的一半那么大的地儿。”   听清刘晊的要求,刘彻都愣住了。   长安一半的大,这学校得多气派。   “咱们把上林苑的那些人全部都移过去,既可以让他们研究,又可以让他们教人,正可谓一举两得。”刘晊在刘彻震惊诧异之前,先把要那么大的地盘的原因道来。“把姬夫人也请过去,最好让她帮着打理学校,这样一来就不怕没有先生。”   刘彻对姬夫人的厉害表示肯定,那刘晊怎么能够不用?   听得刘彻都不得不承认,物尽所用莫过于此。   刘彻怔怔的凝望着刘晊,刘晊晃着刘彻的袖子唤道:“父皇,父皇。”   方方面面分明刘晊都考虑周全,手里能够用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那是能用都要老实的用上。绝对不会遗漏。   霍去病在旁边道:“陛下要是不同意,不如直接说,省得阿晊总闹。”   惹得刘彻一瞪道:“激将?”   霍去病扬起笑容道:“谁让陛下您扭扭捏捏的,像个,像个……”   像着像着,那比喻就不能比喻了。   刘彻直接抄起案上的笔朝霍去病砸过去,“这话你也敢说。”   霍去病赶忙接住笔,浑不以为然的道:“有何不能说的。陛下做得,还不让我们说?”   “就是,您都做是还不让人说。”刘晊附和,反正就一个意思,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哪有刘彻这样的。   刘彻上手捏住刘晊的耳朵,刘晊一阵吃痛,“父皇,父皇,痛。”   霍去病也惊着了,起身忙唤道:“陛下,陛下。”   “你也过来。”霍去病隔得远,一时扯不上,扯不上没什么,刘彻把人唤过来。   霍去病观刘晊吃痛的样儿,乖乖的走过去。   好了,刘彻拧住他的耳朵,倒是放过刘晊了。可怜刘晊的耳朵一阵阵发烫,直呼气。   “陛下,我皮糙肉厚的,下回您想出气只管捏我。”霍去病冲刘彻申请,注意到刘晊的眼角都泛红了,可见刘彻下手不曾留情,真狠!   霍去病表露控诉之意,让刘彻下手更重了,霍去病倒抽一口冷气,这是真生气了。   “哼。不都是因为你而起。胡乱说话。怎么?开窍了?”刘彻审视着霍去病,冒出来的询问落在霍去病的耳朵里,霍去病一僵,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   刘晊一脸的震惊,怕是想不到刘彻当着她的面问出这话呢?   刘彻在此时转头问刘晊,“我们阿晊懂了?”   这话问得。刘晊的身体才十岁,十岁,十岁……   对不起,大汉朝有十二岁出嫁成婚的人。十岁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可是,心理年龄很大的刘晊,对着自己这十岁的身体,霍去病十四岁的年纪,她怎么长这个口。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   “陛下,我们还小。当以国事为重。再者,最近的事情那么多,谁有那心情。我就是心疼我们阿晊都不行。您如今越发心狠了,都动起手捏人了。”霍去病控诉刘彻下手之狠。   刘彻不以为然的道:“你不知道朕最近的心情也不太好?”   这话说得,谁还能不知道?   必须是知道的,所以才会乖乖的由他捏呢。   刘彻冷冷的瞥过霍去病道:“不管你开窍不开窍,想娶阿晊,你得拿出真本事。那一位十八岁出征,两次功冠全军,你若做不到,就别想了。”   别想什么,都懂那意思。   刘晊?   刘彻注意到刘晊的错愕,转头瞥过刘晊道:“不想?”   “我,我还小。”霍去病都说了他们还小,确实也还小的他们,为何要在此时考虑所谓的婚姻大事。这时候他们谁有心情想?   “只提这一次。你们以后自己想清楚后告诉朕。知道朕的要求,你们也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用不着朕提醒。”不开窍的孩子凑在一起也好玩,让人挑破之后总有些别扭,不懂得如何相处的两个人,只好笨拙的学习着。刘彻只问一嘴。   刘晊暗松一口气,巴不得刘彻别管。她这心里的事情多,多得数之不尽,成婚的事,和霍去病之间未来的关系,她真想不着。   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也多亏霍去病陪在她的身边,那些刘晊不能和任何人说,包括卫子夫在内也不能说的事,霍去病都明白,也愿意无二话的陪着她,帮着她。   霍去病很好,待她也很好。她……   顾念得太多,也无法一下子放开。   再等等,再看看吧。   不好下的决定,那就不要轻易做下。   刘晊不想让自己后悔,也不想让彼此都后悔。   霍去病忙道:“陛下放心,我们都知道了。”   刘晊那儿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想再提这事。   “朕等着你以后能够果断。不像个女人。”刘彻那么一提。终于松开捏住霍去病的耳朵。   霍去病暗松一口气,耳朵也是真痛的。痛也不能喊。   朝刘彻作一揖,霍去病道:“陛下放心。”   刘彻一滞。这孩子可真是……   转头瞥过刘晊,刘晊本来在那儿偷笑的,注意到刘彻的动作,马上老实的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迎向刘彻,霍去病抬头,和刘晊俏皮的眨眼。   刘晊……忍笑是个技术活。   “书楼建在闹市,让人把地都给你,能用上的你只定下。至于学校的用地,要求太大。你瞧着这周围有合适的?你不会想划百姓的田地建起学校的吧?”刘彻终于给刘晊松口选地,书楼和学校,都让刘晊选,就是这地方得好好的规划。   “书楼建在闹市,可以把地方打通,最要紧是敞亮。至于学校,那不能占用百姓田地,真要是那么干,百姓得恨死我们。学校未建,岂能如此为之。我倒是看到一处地方不错,偏是偏了点,稍微名声有些不太好,但那个地方还是很合适的。既无田地,也无百姓居住,直接就可以建。”刘晊不可能不找地方,她的要求还那么高,比长安城的一半,那比普通的一个县都要大。   怪不得刘彻乍然一听吃惊了。   霍去病听刘晊说起的地方,福灵心至的想起刘晊近些日子去看过的地方,他一直陪在刘晊的身边,刘晊说的这个地儿,听起来只有一个处合适!   瞪大眼睛,霍去病浑身上下都透着抗议。   刘彻一听刘晊选了一个那样合适的地方,正高兴着,一眼瞥到霍去病的反应,那分明是极其不乐意的态度,刘彻问:“你知道是哪儿?”   刘晊和霍去病一直在一块,读书识字练武都一道。   这些日子霍去病跟得刘晊更紧了,回长安一路上的行刺,冲的都是刘晊,都看在眼里的。刘晊不把行刺的事放在心上,更多是不介意为饵。杀人的人没有杀成,想要找死,她成全他们。   刘彻让刘晊挑兵马,刘晊不急着挑,霍去病跟在身边,领人保护,唯恐刘晊有所闪失。刘晊去挑学校,霍去病也去了。   但那样一个合适的地方,为何霍去病不同意?   “是。知道。”霍去病猜着了。刘彻问:“何处?”   “乱葬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惠天下将士 刘彻:有违   猛的听到这三个字, 刘彻也难得怔住了。   把学校建到乱葬岗去,刘晊真是,真是……   “那一片地方无主, 无人居住,我们拢一拢,再请姬夫人帮忙, 不是不能解决。不然你们说, 去哪儿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不用占百姓的田,也不用安排百姓撤离。长安呢, 天子脚下, 寸土寸金。那一片一直荒芜, 学校办起来于那一片也是益处。有了人, 自然就会引得无数人迁居。父皇,不能浪费。”刘晊的理由一道来, 刘彻意识到,刘晊是真不怕事的。神鬼之说在她这儿, 就那样!   刘彻呼了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刘晊有一样说得非常的对, 那么大的一片地, 因为乱葬岗就一直荒废, 无人靠近,也不合适。   “我问过姬夫人, 姬夫人也说那一片合适。”刘晊把最重要的一点补上。   霍去病一脸懵的问:“你何时问的姬夫人?”   一直和刘晊在一起,他怎么没有听说?   “姬夫人何许人也, 她知道我的计划,直接告诉我,我选的地方可以。表哥没有听见?”刘晊奇怪的瞥过霍去病, 对于霍去病竟然把那么一桩事忽略,不解的拧起眉头。   所以,霍去病不知道这回事成他的错了。   不是他的错吗?   刘彻上下打量刘晊一番,不得不道:“你不怕有人借机参你?”   “我借建学校的机会,把无主祭奠的人收拢祭奠,有何不可?他们要参我什么?”刘晊敢干事,不怕谁来挑事。   她不是全无准备的人。   实在是很难找着那么大的一个地儿。况且乱葬岗不过就那一点地儿,对人以礼,不,对逝者以礼,逝者也不会不愿意他们在那儿育到人才。   有人参,参什么?   参刘晊不应该废物利用?   刘晊不怕事的道:“谁要是不服只管放马过来。不就跟人吵,上回因为汲黯没吵成,朝臣想吵只管来,谁怕他们。”   得,刘晊不怕事儿的样儿,落在刘彻的眼里,刘彻也就知道了,她是打定了主意。   半个长安城那么大的位置,还得在长安附近,试问刘彻去哪儿给刘晊找没有田地的地方?   长安,天子脚下,大汉的国都。   寸土寸金,刘晊门儿清,故,她把主意打到乱葬岗上。   位置够大,虽然听起来不好听,那刘晊一个自问不做亏心事的人,怕吗?   她是不怕的。   刘彻也不得不正视,刘晊这不怕事的态度,也真真是让人不得不赞一声。   “那便随你吧。”刘彻有意看看刘晊能如何。接下来,且让刘晊干去。   刘晊终于把两桩大事解决,忙与刘彻道谢道:“谢父皇。”   得偿所愿的人谢过之后招呼霍去病道:“表哥我们挑书楼的位置去。”   说话跑向霍去病,霍去病与刘彻作一揖,刘彻挥手,霍去病才拉着刘晊往外走,还在那儿交头接耳的问:“当真要把学校建在乱葬岗?”   “父皇都同意了,岂能有假。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乱葬岗里都是无人祭奠的人,我们以礼待之,怕什么。借乱葬岗,还能吓唬吓唬人,好让那些做贼心虚的不敢到我们的学校,也省了有人误人子弟,不好吗?”刘晊的心眼活络,听她的一番话,刘彻一时都忍俊不禁。   再想听,两人已然走远,听不着了呢。   刘晊和霍去病挑书楼去,刘彻想了想,把卫青叫了过来。   卫青立在刘彻跟前,见礼道:“陛下。”   “阿晊近些日子闹的事情不少,虽说去病手里的兵马也能护人,还是小心一些。她不乐意多带人,未必不是有意引蛇出动,你暗地里多派些人护着他们。”刘彻叮嘱一番,卫青心下稍松一口气,只要刘彻还想护着刘晊,便好。   “诺。”卫青答应下。   刘彻继续道:“朕答应她建学校了。定了乱葬岗的位置。”   啊?建学校不奇怪,位置定在乱葬岗?   卫青诧异抬首,不可置信,乱葬岗呢。   “她的要求高,要有长安城一半大。哪有那么大的位置?占民之田,移民迁之,怕是朝中上下都要参她。她如今手里的事已然不少,能少一桩事惹人注意便少一桩。乱葬岗也无妨。”刘彻认同刘晊的那一句,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   刘彻都表露了,就是让刘晊按她的意思办,卫青纵然心里有想法,那也不好说。   刘晊要建起的学校不同于太学,她针对的更是无数的普通人。   卫青等着刘彻的吩咐,果不其然,刘彻道:“阿晊那儿有需要用人的地方你听她安排。”   想要建起一所学校,岂是容易。刘彻料想刘晊得找卫青帮忙,先一步吩咐。   若是从前倒无须如此麻烦。那不是今时不同往日,刘晊小心得很,万不敢因为自己缘故把卫青给坑了。   凡做事,能不麻烦卫青的地方刘晊坚决不麻烦。   就算有需要卫青出手的地方,那也一定会征得刘彻的同意,让刘彻下令。   虽然从前刘晊也是如此,如今是谨慎。   谨慎好,若不谨慎岂不是显得他们心中没有刘彻?   刘彻乐得见他们谨慎。   建学校的事,除了一开始圈位置的时候刘晊让刘彻安排人外,剩下请人建起学校,划分区域,压根没有刘晊用上刘彻出手的时候。   对,连卫青那儿都没有让参与的。   相比之下书楼的建起还几次寻上刘彻,讨着要谁。   倒是学校那儿,那么大的学校,刘晊反而没有跟刘彻仔细讨过人帮忙。   眼瞅着书楼迅速建成,八层的高楼,刘彻的藏书,宫中的所有藏书,尽都放在那儿。由浅入深的排放,刘彻听说书楼建成,在椒房殿用膳时随口一问:“学校没有动静?”   “怎么会没有动静。”刘晊咽下口中的菜后,接上话道:“我都准备招生了。父皇问,那我也想问问父皇。招生,是优先用军中子弟,亦或者一视同仁。”   军中子弟。   刘彻挑挑眉,放下筷子望向刘晊问:“仔细说。”   “这么些年对战匈奴,无数将士出生入死,不畏牺牲。朝廷对战死可伤或残的将士,都有抚恤。学校也可以是另一个抚恤之地。”说到底不过是收拢人心的做法罢了。这样的事,后世有的,在大汉没有,毕竟学校也就一个太学。   “当让无数将士知道,他们为大汉的付出,惠于己,也会惠于后世子孙。为国尽忠者,大汉铭记,如此一来,必引得无数人愿意为国尽忠。”刘晊相信其中的好处刘彻一眼便能瞧得分明。知道这样安排的意义所在。   果不其然,刘彻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意示刘晊说下去。   “为国捐躯者,为国而战或残者,亦或者是在前线为大汉而战的将士,免其束脩,让他们的家眷可以入学校读书。”福利嘛,刘晊给的是实在的。   刘彻一下子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钱,那可是钱,不少的费用,“这钱?”   “盐利,糖利,都可以支撑,况且只是免束脩,谁说学校的不能挣钱的。不出两年,父皇放心,我会让学校自给自足。”刘晊知道刘彻的担心,可是谁规定的说学校只进不出的?学校也得想办法自给自足,自己养活自己。   霍去病一听都好奇了,“太学是收束脩的,一直还不断问陛下要钱。你免束脩还能在将来自给自足?你要怎么自给自足?”   “表哥,那么大地盘,半个长安城那么大的地方,还怕挣不到钱?我这学校不仅教读书识字,更是得教人自强自立。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算得上有用之人?”国之栋梁要是连养活自己都不成,得自我反省。刘晊冲刘彻道:“父皇不想养出一批不识五谷,不知民生之苦,另一批世族来吧?”   一句话成功说到刘彻的心坎上。   谁能乐意?   刘彻用着那些世家贵族的人,对好些恃才自傲,又暗戳戳算计他的人,那心里难受得,恨不得把人吊起打。   无奈不能打,不能无缘无故的打,否则不好交代。   刘晊这意思是教出一批合用的人。   至于要怎么样才算合用,刘晊那儿有着数对吧。   刘彻挑起眉头,已然懂得。   “读书不能死读书,更得懂得民生,知民不易。虽然军中将士的家眷多出自于寻常百姓人家,却也不能让人忘本。”刘晊继续补充,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得把人教好,更不能以出身为耻。   这一刻的刘彻明了了,刘晊说到底是想教出一群心系于百姓的人。   可那样的人当真就好吗?   刘彻捏紧了手,刘晊在此时道:“忠君爱国,爱民,还得让人准备教材。”   下一刻,刘晊的话一出来,刘彻!   刘晊悠悠的道:“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董仲舒写上来的内容里,还有多少儒家的内容?父皇想要天下人学什么,自然就可以让他们学什么。”   引得刘彻挑起眉头道:“你知道?”   刘晊点头,“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忠君爱国,爱民。”   真真是太懂得刘彻了!   刘彻凝望着刘晊,压下心中的火热道:“写出个章程。”   不行,刘彻得让刘晊写出来,虽然那么几个字算是总结,总结不够,得仔细开展说。   “陛下,先用膳。”霍去病提醒。哪有人总问各种问题的。   刘彻瞪了霍去病一眼,他一直在吃,刘晊就算说话那也一直在吃。真正停下来的只有刘彻一个人好吧。   “父皇不饿吗?”刘晊笑眯眯的问,问得刘彻不得不道:“用膳,用膳。”   就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卫子夫见刘彻和刘晊之间的交流,无半点异样,稍松一口气的。跟以前差不多。以后得继续。   等用完膳,刘晊让人回去取来她早就写好的章程,双手交到刘彻的手里。   卫子夫在旁扫过一眼,那好几页的纸张,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刘彻接过迅速阅览,卫子夫将米汤端在一侧,望向刘晊,刘晊冲卫子夫一笑,刘据走向刘晊,手里拿着一个玩具,“二姐,教。”   那么一个玩具,得拆组的。   刘据想玩,卫长公主和刘节都不会。他只能寻上刘晊。   刘晊一听接过,也把刘据抱在怀里,手把手的教起刘据。   旁边的霍去病瞧了一眼,瞥过刘据的小胖手,不难看出他的嫌弃,真笨。笨手笨脚的。   刘晊不知霍去病的想法,只手把手教着刘据怎么拆,怎么装。   是不难的,怎么拆都成,装起来太难了。   拆出来是一个个的小方块零件,装好后却是一个圆形的球状,而且表面光滑。   玩具是宫中准备,刘晊很少过问,偶尔从上林苑的那些人手里得了玩具,好玩的便带回来,无论是卫长公主亦或者是刘节刘据,谁喜欢玩便只管的玩。   这球拆了装,装了拆,刘晊发现可以装成不同形状的球,这玩法有意思。   可怜刘据原只想学一样,结果刘晊解锁新玩法,一个一个球形组装成功,每个都不一样。   “二姐好厉害。好厉害。”刘据也顾不上学了,惊奇无比的跳起给刘晊鼓掌。   霍去病那儿本以为只是一个寻常的玩具,刘晊一玩,这就不寻常,分明玩法多着。怪不得刘据不会。   刘彻听到刘据的欢呼声,抬眼看了一眼,又很快的转移视线,认真的将手里的章程再看一次,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遗漏。   “教材让谁来编?”刘彻反复看过后,确定可行,便问起刘晊。   一边装球,刘晊一边道:“就让姬夫人他们讨论安排。教材的事,先在学校用,将来要是父皇觉得不错,想用到太学也并无不可。但,各世家贵族都不傻,不会听之任之。”   刘彻将手中的章程放在桌上,不屑的勾起嘴角道:“由不得他们。”   非是刘彻在说笑,而是他真可以无视那些人。   教育,育才,这不能由世家贵族们说了算,否则这个天下成了他们的,而不是刘彻的。   道理大家都懂得,真要说为君者要求臣忠,以国为重,以民为本,不应该吗?   世家贵族们敢说,他们所读的圣贤书中,教了他们一心只念于私,不管国家也不管百姓?   只要他们敢把话说出口,瞧着吧,自有人指责。   无论私底下世家贵族不管怎么样为自己谋划,也必须得装得心有家国大义。   纵然那心中只有一分,也得装出五分来,否则受到群起攻之的就成了他们。   刘彻懂得这个道理,刘晊同样也明白这个道理。   君与臣斗,臣与君斗,是无法避免的事。东父压倒西风,亦或者西风压倒东风,端看谁更技高一筹。   刘晊提出的办法,在以后会有利于刘彻,纵然他们清楚,这样教出来的人在以后也未必不会成为和世家贵族们一样的人。   可这其中若有那么一个两个惊世之才,以国家为重,以百姓为重,以一己之力压制住那些利欲重的人,难道不是大汉的幸事?   刘彻眼中的情绪变幻中,同刘晊道:“按你说的办,先从军中开始,以令天下知道,大汉知道百姓之不易,天下将士的不易。将士为大汉守卫边境,大汉亦善待将士们的家人。按你的章程推行。”   得了刘彻的肯定,刘晊乐了,忙道:“父皇放心,来日定让父皇有源源不断的人才可用。”   受制于人,可以受制于一时,但绝不能一直受制于人。   人才人才,大汉需要人才。   世家贵族们把持朝廷越来越放肆,让刘彻有一种失控之感。   土地兼并的问题,已然暴露出来,如果朝廷不想办法,怕是大汉天下很快就要感受到因此带来的问题。   可是,解决办法得找人,更得找能够把事情办得好的人。   刘彻的视线落在刘晊身上,也未必没有这个打算,最终还是压下。   时机不对。问题一个个解决,不能急,不能急。   “朕等着这一天。”刘彻也希望有那样的一日。   刘晊得了刘彻的点头,开始招生了,凡参军之家眷,可入此,啊,学校名字还没有起呢,刘晊赶紧让刘彻起个名字。   刘彻听到刘晊的要求,想了想道:“百川。”   百川,海纳百川,也可以是百川归流。   百川学院。刘晊为学校争来了名字!   好勒,百川学校招生,凡参军者家眷,都可以入百川学院免束脩读书六年。   啊?刘晊的公告张贴出来,引起一片哗然。   本来世家贵族们因为天幕的提前说明,对刘晊就有一种天然的警惕。   想让刘彻杀刘晊不成,直接上手取刘晊命的人,叫刘彻派人收拾了。   一个两个别当刘彻这个皇帝不存在。行刺的事闹出来,行刺的人是何下场还用说?   刘晊接着折腾出来的造纸术,印刷术,嗯,好些得利的世家贵族们就觉得,刘晊也还好,这纸太好用,印刷术也太好了。   所以,刘晊要是将来真能造成刘彻的反,并非不能接受。   几十年以后的事,他们一个两个也别管得太多,不像样。   可是,知道刘晊不会安分,长安城内建起一处高楼,一车一车的书运入,打听到的消息说了,那是要办一处书楼,以大汉皇宫内的藏书供人以阅。   那必须也算是好事。   宫中藏书几何,多少人也想去看看宫中的藏书。那是他们想就能进去的?   进不去的地方,书给运出来了,能够让他们仔细的瞧,瞧得分明。这多好的事,不乐意的都是些什么人?   而且看看那一车的书是什么样的?   是印刷好成本的书,不是竹简那样看得心累的书。   想到以后能去书楼里看到宫中的藏书,多少人为之欢喜自不必说。   当然,人人都在等着书楼的建成,想要知道这得在什么样的要求下才能入书楼内看书。   书楼的事尚未闹清楚,刘晊建起学校了?   乱葬岗那儿的动静不小,再大的动静,那什么?谁能想到和刘晊扯上关系。   听说有人在收拾乱葬岗,还以为是谁闲来无事尽胡闹。   直到百川书院的招牌立起,刘彻亲自提的牌匾,再有刘晊发出的公告。   得,都明白了,刘晊是要建学校!   而且听听她的招生要求,凡是从军的家眷,竟然都可以入内免束脩读书六年,这,这样的操作等同于在告诉世家贵族,刘晊是要开始培养普通的人!   那么大的事,上书,上书,得让刘彻管管,哪有刘彻这样的,放任着女儿胡闹不管。   可是,刘彻且问:“有违国法?”   对啊,刘晊办个学校有问题?大汉的国法有规定公主不能办学校?   须知刘彻也是提倡人办私塾的。   别人能办私塾,刘晊不能?   一句怼出,把好些人也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的人都怼得面上一阵阵的发烫。   “怎么?朕的公主感于军中将士为大汉出生入死,上阵杀敌,有意惠于家眷,免束脩让他们入百川学院读书识字,竟让你们容不得?”刘彻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脸,敢直接的说,他们是害怕读书识字的人多了,刘彻实施了察举制和征辟制,这是直接见着有能有才的人,就能提拔起来,他们想把人压下都不容易。   想那些有几分本事的人,须得读过书,识得字。   能读书识字的人,许是家道中落,怎么也还好。那样的人不多。   书籍被掌握在世家贵族们的手里,孔子桃李满天下,有教无类,却也只有一个孔子。   啊,大汉也有一个董仲舒,也教书育人不错。   可是读书的成本高吗?   高的很!   束脩几何?就凭这一点就足以把几乎七成的人断在读书识字的路上。   文化的垄断,让世家贵族们自得无比。   刘彻开创的察举制,这么些年来,慢慢的也有人发觉其中的问题所在,也就寻到办法。瞧着吧,最终上来只会是世家贵族的人。   然,刘晊这一出百川学院,免束脩让人读书六年。   六年的时间,六年能养出一个栋梁之才吗?   不管能不能,至少是种下一颗种子,未必不会将来一天生根发芽,长出参天大树。   刘晊的做法,分明是要破他们世家贵族的垄断。   可是,明知道刘晊志在于此,他们能阻止得了吗?   大势所趋,一如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普及,看看现在的大汉有多少纸?有多少印刷的书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不仅仅是读书 刘晊:取舍   打一开始听到造纸术和印刷术, 世家贵族好些人都意识到,局势将要大变。   大汉朝的世家贵族必会因为造纸术和印刷术受到冲击的。   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冲击,各家有猜测, 不能完全确定,而眼下随着百川书院的公告一出。   世家贵族有见识的人都告诫儿孙们道:“以后让他们好好读书,他们若不读, 不能成为有用之臣, 必为朝廷所弃。”   这话听着来让人感受到前程受到威胁了呢。   可是,有那么严重吗?   不信邪的人有。   以为很是严重, 企图把百川书院解决的人也大有人在。   值于此时此刻, 刘彻面对臣子们不认同于刘晊的做法, “你们不许阿晊办书院, 免束脩,你们各家的族学算怎么回事?”   再闻刘彻一问, 就相当于在告诉眼前的臣子们,做人别太过分, 他们认为自己应该管到刘晊的头上?   谁办书院, 收不收钱, 都由人自己做主。   刘彻从不管他们各家的事, 他们别只念着自己的那点利, 就想着对付刘晊,刘晊的百川书院收不收入束脩, 与他们无关。   有本事他们也不收,刘彻没拦他们吧。   刘彻话说得不客气, 理又在理,让人无可反驳。   “以后,别再一味揪着阿晊不放, 让朕觉得大汉朝的臣子太闲。”刘彻言及于此,更不客气得很。要不是他们不像样,他也不至于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底下的出言臣子们,面上一阵发烫,这个事,这个事真算是他们不对,他们那不都是因为对付不了刘晊,只好试试刘彻这儿,可惜……   不行,让刘彻来对付刘晊明摆着不可能。   明的来不用,那就来暗的。这乱葬岗上想弄出事儿来不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别说,刘晊也是这么想的。   告状借以外力对付人的事他们干,但他们既然知道百川学院的出现对他们的影响,让他们轻易的认了,怎么可能。   很快,百川书院是在乱葬岗上建起的情况传得沸沸扬扬,都说百川书院怕是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鬼神在。进去的人听说都病倒不少。   知道为何免束脩也让人进去读书识字吗?就是因为要钱招不着人!   刘晊在听到这些流言蜚语时,笑了,笑得那叫一个高兴,让对面的霍去病问:“你怎么破局?”   对啊,外头都开始吓唬人了。   刘晊摇头道:“比起神鬼,人最害怕从来都是没有希望。他们想吓唬人,以为会无人来百川书院读书。他们以为普通的大汉子民不懂得读书的好。不知读书可以改变命运?不,大汉的子民懂得。”   读书一事,早都明白读书的好,所以不用担心人们不想读书,一直以来只是因为读书的世界离得普通人太远,高不可攀,才不得不放弃。   好不容易有一个学校愿意教他们读书识字,或许有可能让他们改变命运,普通的人怎么了?普通的人就不想改变命运了?   “他们帮百川书院宣传,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刘晊不以为这是坏事,反而认为那是一桩好事,极好的事。   霍去病也想起来了,对啊,读书识字是谁都有机会的吗?   好不容易得了那样一个机会,所谓的神鬼,神鬼是不会帮他们的,倒是刘晊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捉不住的人,一辈子便只能那样了。   因此,前往百川书院报名的人,那是排了长队。   有人领的闺女来问:“书院有没有规定不收女娃?”   “都收。只要是想读书的都可以来。”刘晊并未将这一条写明,否则怕是有人又得闹。   刘晊不乐意他们闹,反正她的书院,束脩她都免了,想把孩子送来的人自会送来。   果不其然,这不就有人激动的追问。得了肯定的答案,喜得直撮手。   “好好好,要不是长安公主,我们这些人的孩子哪有真正读书识字的机会。”   排队报名的时候,人多得呢,人来人往的,也是八卦聊天的好时候。   “可不是。外头那些话传得呢,吓唬我们。乱葬岗怎么了?这里的人早让人重新收殓安葬了,就算是乱葬岗那也不怕。他们还能恩将仇报不成?”   “就是。要是我们家的孩子能认字读书,别说这里是乱葬岗了,大半夜的有能认得字的人上我们家教孩子读书识字,我们都欢迎。”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道来,那都说的是心理话。真以为他们傻呢,能让人吓唬住了?   读书识字的机会太难得,还是免束脩的。   要不是家里的活得要人干,他们也都想来学学。   “就是。瞧瞧他们读过书的人,那气派得,谁瞧了不得竖起大拇指。我不求我们家的孩子能像他们一样,我只盼着我们家的孩子多读些书,哪怕将来种田也能种得比别人家好。”   “可不,种田也是有技巧的。长安公主让人专门教过我们之后,看看我们的收成,真真是一年比一年多。家里终于是有些余粮,也能多吃几顿饱饭了。”   这越说越念起刘晊的种种好,听得一旁的人感慨无比。   以民为本,关心百姓的粮食,不曾半分怠慢。建学院,也为那些为国冲在最前面的将士们,好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付出尽都在朝廷的眼中,朝廷也会还给他们。   让他们的家眷能够有读书识字的机会。   报名安排得井井有条,不仅免束脩,学院更是安排了统一的青色服饰,用刘晊的话来说就是校服。   束脩是免的,如果家中困难,连吃用都是问题,可以报名参加学院的助生项目。   上课读书的,空闲的时间帮忙种种田,建学校,这些都可以挣钱,挣得多少,看干活的多少。   啊,那些人听着免束脩虽然松一口气,可是想到吃用也不少,这想长长久久的供人读书下去,不是件容易的事。再一听学校还有助生项目,简直太好了。   报名报名,必须要报名。   眼瞅着几乎报名入学的人都报上助生项目,拿着名单的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吃不饱谈不上学习的事。可除了学习外一门心思都是干活挣钱,书能够读得进去?”有问题须得提出问题,刘晊在一页页的翻着报名的名单,其中的先生提出质疑。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听到质疑之声,刘晊很镇定的接过话,声音在无意识的安抚着他们,让他们有些焦急的心不禁安静下来。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外面的这些人,他们单纯得如同这一张白纸。他们的父母不曾告诉过他们,他们应该怎么去学习,应该怎么去取舍。因为他们的父母也不懂。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最需要考虑的是活下去。活着,是他们牢记在心的内容。这也是他们都选择报名参加助生计划的原因。”刘晊抬起头,迎向屋里的一众人,有男有女。包括姬夫人在内,听清刘晊的话,都望向刘晊。   一个大汉公主,生在最繁华的宫殿之内,锦衣玉食的长大,怎么样也不应该懂这些苦。   姬夫人打量刘晊,对刘晊处处以民为重,欣慰之余也是不明白的。   “我舅舅告诉我,他年幼时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那个时候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样才能吃饱穿暖。”刘晊似是知道他们的疑惑,提起卫青。   啊,对,长平侯呢。   奴隶出身的卫青,和卫子夫是同母异父的姐弟。   当年卫青的母亲和平阳县吏郑季私通,生下卫青。   因生活艰苦,卫青的母亲将卫青送往郑季家中,然卫青郑季和兄弟都不容于卫青,卫青在郑家受尽打骂,不为郑家所容,卫青一怒之下自郑家而出,只身往平阳侯府去,得平阳长公主收留,从此冒姓卫,和郑家再无半分关系。   年幼时的卫青受过的苦,不比眼前的人少,他能和刘晊说起这些苦,刘晊懂得,更牢记在心上,于今日提醒在场的这些人,也是希望眼前的这些将来成为他人先生的人们,能够明白,无人引进门的人不是不想学,而是他们不知从何下手。   “所以,我们不仅要教他们读书识字,也要教他们分配自己的时间,同时也教着他们取舍,为人处事。这就是百川书院建立的意义。让这些寻常的孩子,至少在将来可以早早的教他们的孩子读书识字,取舍,为人之道。”刘晊迎向众人,把话补齐。   一众人都点点头,有些明白为何刘晊刚开始告诉他们,一定从最简单的开始教起。   百川学院的这些学生,他们从未碰过书本。   他们也从未真正的学过规矩。   一切,作为先生的他们须得从头开始的教着眼前的学生们。   “万事开头难,诸位,只要摸索出来后,诸事也就不会那么难了。咱们都和那些学生一样,都是第一回。有对有错,错了咱们改正。但,他们的未来在各位的手中。”刘晊站了起来,郑重的朝他们作一揖,面容肃穆的道:“大汉的未来也在你们的手里。”   这样的郑重,也将大汉的未来一并交到他们的手中,让人不得不正色。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他们都想成为那样的一个人!   学校招生后,开始准备上课的事。要忙活的事太多,刘晊干脆直接住在百川书院。   刘彻小半个月见不着人,连霍去病都一道见不着,思及百川书院不管是刚开始圈地,亦或者建起他都从未去见过,不免意动。   这书院都开始上课了,而且世家贵族传的那些话,吓人是有些吓人的。好像对百川书院的影响不大。   听说报名的人不少,有两百多号人。   两百多号的人,最小的七八岁,最大的十五六岁。   跨度有些大。   闻底下的人回来报,刘晊不以为然呢。   办学校的事,一个太学为例而已,可那样一个太学针对的学生也不一样。哪有像刘晊百川书院招的这些学生,大字都不识得几个的。   也就说,针对这些学生,字得一个个的教,剩下的,各种各样的礼节也得教。   听说学院里也乱得很。不知从何下手,也正因如此,刘晊才干脆的住到学院里,为了能够及时的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半个月,也差不多了。   刘彻把卫青叫上道:“走,去百川书院看看。”   刘晊的书院都开始招生完毕准备上课,倒是早早应该准备的书楼到现在没有动静,卫青以为刘晊应该会最想让书楼开门的,结果却是书院先办起来了。   因而刘彻要去百川书院,卫青作陪,自无不应的。   这一路纵马出城,等到了前往百川书院的路,大路通行,都快赶上驰道那么宽敞了。   而且这周围……   卫青是来过这一片的,一眼看出其中的变化,再无从前的荒芜。   惊喜的睁大眼睛,也注意到周围的一片好像有人在开荒?   “听说百川书院把这一片都包了下来,准备种果树,还说要在这儿养些鸡鸭。”刘彻纵马而行,瞧着周围都不一样了,不免好奇伫立,往来的行人,正在翻地的人聊起。   “何止啊,书院内听说都给种了不少果树,尤其是以前那些坟地。”   小道的消息,听说的人都乐意的往前凑来好说道说道。   “在坟地上种果树,真行。”   “那不是也给装饰得好一些。往后也不用贡祭。”   有人冒出一句,刘彻听得忍俊不禁道:“我听这口气怎么觉得那么像阿晊。”   这绝对是刘晊能够说得出来的话。   卫青听得额头渗出一层一层的冷汗。   “百川书院招生的人不少,无人动手了?”指望卫青回答这要命的问题是不可能的,倒是刘彻想了想世家贵族的禀性,不是那轻易放弃的人,肯定有别的事。   卫青不得不道:“在书院内,臣没有另外安排人进去,里面发生的事臣也不知道。”   不进里头哪能知道刘晊和世家贵族们到底如何交手?   捅在明面上的事大家都知道的,自是知道。   反之,不知道的可不就是不知道。   刘彻明白了,转一圈下来后,冲一旁的卫青道:“这也不荒啊。”   “陛下,以前周围都是杂草,到处都是烟雾,经年不散。”卫青得讲一句实在话,好让刘彻意识到刘晊是费了心力改造周围环境的。   瞧这通体明亮的感觉,周围都是生机勃勃的树木,不见杂草。   刘彻应一声,继续往前策马,见到不远处的招牌,百川书院,刘彻亲自写的字,他自是知道。不过,这门前两侧写的字,“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百川赴海,日进不已。”   这样的两句话,看在眼里的刘彻下马赞许道:“阿晊的字。”   卫青也认出,尤其不曾错过上面的百川书院四个字,嗯,同两侧的字,很像。   不不不,是刘晊的字尤其的像刘彻的字。   那什么,刘晊的字是刘彻手把手教的。   刘晊那么些年来,字写得如何自不必说,就这写在上面,苍劲有力,隐约透着锋利,深得刘彻的真传。   卫青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百川赴海,日进不已。言之有理。”刘彻还在那细品刘晊写的这四句话呢,刻在书院门前,意义不同。跟刘彻的取的百川书院相对应,刘晊的心思素来十分巧妙的。   刘彻心情不错,往前去,早有人相迎之,“陛下。”   这来迎的人一看,是刘晊身边的人,也是刘彻给刘晊的人-童富。   “你怎么在此?”乍然见着童富,刘彻莫名得很。   童富忙道:“公主让奴去办事。”   谁能想到正好在门口遇见刘彻,那一端同行的还有卫青。   “那便去忙你的。”刘彻也不问童富要忙什么,打发人自忙去,他四下看看。   “陛下,书院大,奴还是让人为陛下引路,以免有人冲撞陛下。”童富一眼瞥过那端的人,赶紧将人捉住道:“赵先生,你代为引见一番。这位,这位……”   “我对百川书院颇为好奇。”刘彻接过话,算是提醒让童富瞒着。   谁料那一位瞧着平平无奇的赵先生一看清刘彻的面容,作揖道:“见过陛下。”   得,想装都装不了。   “陛下往后在见过长安公主的人面前,无须想着隐瞒身份。见过长安公主的人,但见陛下真容,必知是陛下。”赵先生感受到刘彻的郁闷,那也莫可奈何。父女两人怎么像,他们多少有数。眼睛,鼻子,唇,都快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了。   只是刘晊的面形与刘彻是截然不同的。多了几分温和。且就算是相似的鼻子、眼睛、唇,那给人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眼前的刘彻侵略性太强了。   如果说刘彻是那灼热的火,刘晊便是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刘彻不由摸了一把脸,也对,他怎么忘记了,那么多个孩子里,数刘晊最像他。   从前刘彻最引以为喜,今日倒是尝到别样的滋味。   “那你便领朕四处走走,看看。”刘彻也不纠结,认出来便认出来呗,他还能怕?   赵先生答应下,在前为刘彻引路,“暂时学院建起的是两处地方,一处是教室,一处是寝室。陛下可以看到,那一处楼是教室。三层,这边是寝室。”   大致讲解已然建成的地方都是在这儿。“对,陛下可以看看这是学院以后建成的图,图是长安公主亲自画的。”   一旁的墙上有一幅画,清楚的画出整个学院的布局图。   还能见着几个小人的标记,以及那如同成精的树木。   刘彻感慨的道:“心情不错。”   卫青低下头,可不是!   要不是心情不错,刘晊也不能把图画得瞧得都让人感受到那一份欢喜。   刘彻往前继续走,赵先生在此时轻声的道:“长安公主是个才思敏捷的人。陛下把公主教得极好,熟读诸子百家,能文能武。我等虽比年长公主一些,在公主面前也不得不秉持学习之心。”   当着刘彻的面夸起刘晊,话里话外都是对刘晊的肯定。   刘彻不作声,只是听着了不接话。   赵先生问:“敢问陛下会因公主来日谋反逼宫而杀公主吗?”   一个问题,气氛在一瞬间僵住。   刘彻凌厉的目光落在赵先生的身上。谁料赵先生在此时道:“陛下若是想杀应该趁早,否则将来怕是陛下想杀都不容易。”   卫青的心一直悬着。本来因为天幕的事已然让人不安,刘彻的态度,以前如何,眼下似乎还是如何,然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他们须得小心再三。   卫家上下不能出半分错,哪些是刘晊也不能出错。   偏,谁都以为刘晊应该会安安分分的待上的。事实上是,刘晊依然活跃,甚至以比之这十年来更速度,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做到很多事的,让人无法忽视。   “陛下知道的。公主也在自救。人皆求生,无人愿意死,可是陛下掌握公主的生死。”赵先生非常犀利的指出刘晊之所以会有所作为的原因,而刘彻掌握着刘晊的生死。   “难道以后朕不能掌握阿晊的生死?”刘彻不屑的追问。   现在刘彻是大汉的皇帝,以后他还是大汉的皇帝,刘晊想脱离刘彻的掌控,想在以后造刘彻的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在刘彻看来并不可能。   “你方才说了,朕的公主才思敏捷,熟读诸子百家,连你们都自叹不如,她如今才不过十岁,能让你们心服口服,自叹不如。建太学,办学校,本意是为孕育人才。朕难道会放着好好的人才不要?”刘彻知道很多人都想探明他对刘晊的态度,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因而很多人都不敢放开来做。   想知道,刘彻可以让他们知道,他无意杀刘晊,以前是,暂时在很长的时间里,刘晊只要保证是眼下的态度,也会是的。   谋反逼宫上位。他倒是想看看,刘晊到底是怎么用八百人逼宫上位的。   如果这一次在刘彻已知的情况下,刘晊依然可以逼宫上位,刘彻会对刘晊更加肯定的。   大汉的江山,传到刘彻的手中,刘彻是真心想要江山天下更好。未来,大汉是需要继承人的,以前的刘彻只将目光定在儿子上,而刘彻如今的膝下只有一个刘据。   那些人急于请刘彻立刘据为太子,本意就是想让刘彻把心思定下。怕刘彻因为那一个汉仁帝做下的政绩,生出让刘晊名正言顺的心。   可是,刘彻就喜欢看着他们慌,看着他们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谁更怕鬼? 刘晊:百川   刘彻都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人。   作为一个皇帝, 他考虑的只有怎么样对自己最有利,对大汉有利。   刘晊的存在,她无论是上天所不能容也罢, 上天所容也好,她的生死都只在刘彻的一念之间。   不杀刘晊的好处显然易见。   卫家,卫青的能干, 那是他对付匈奴的一把利刃, 暂时刘彻寻不到更称手的一把利刃。自断其臂的事,刘彻是不会干的。   况且, 卫家无势, 他们那样的出身, 为世家贵族所不耻, 卫家上下唯一能够倚仗的从来都是刘。刘晊在未来谋反的事,那得是四十年后才会发生的事。他需要为四十年后的事担心害怕?惶惶不可终日?   至少刘彻不以为才十岁的刘晊值得他在意。   刘晊在这之后流露出的价值, 才是更让刘彻欣喜的存在。   刘晊的脑子里都是宝贝,很早之前刘彻已经知道。   自小在窦太皇太后活着的时候, 刘晊便知道卧薪尝胆的道理, 强兵以对付匈奴, 刘晊一直提出应该利其器。对, 工欲善其事, 必先利其器。   为此,刘晊一直让人不断的研究武器, 成果是摆在明面上,由不得刘彻否认。   刘彻一直在期待刘晊拿出更多的好东西。   看, 盐,造纸术,印刷术。   上天所教的, 以前的刘晊不说这样的话,天幕出现之后,刘晊也开始造势了。   真的假的,刘彻无法确定,可他能够确定的独一点,得利的人是他。   造纸术和印刷术的出现,能够让文化得以传播,这样一来,大汉借此可以让更多的人读书识字,于大汉大利。   何况百川书院建起,刘晊也将一连串的计划道来。   笼络军心,也让大汉得到更多的人才。   赵先生把话都说白说透。   说吧,刘彻不介意让天下的人都知道,哪怕以后刘晊会谋反上位又如何,今日的她忠于他,不曾做下有损大汉的事,刘彻容得得下她。   这样的一句话可以让多少人安心,刘彻想的更是,今日的人,谁能活到四十后?   大汉朝的皇帝们,他们平均的寿命几何,于大汉里,多少人能活到四十?   刘彻不操心,由着刘晊想办法让大汉更加强大,更加厉害。   刘晊只要变强,也会想办法让大汉更强,得利的人是刘彻。   露出笑容,刘彻迎向赵先生问:“这个答案阁下满意了吗?”   赵先生都选择直接的问上刘彻,刘彻反问,他也如实答道:“满意。很是满意。陛下圣明。大汉有陛下这样圣明之君,大汉之幸,也是天下百姓之幸。”   好话赵先生是会说的。   对此刘彻招呼道:“走吧。去看看。”   继续的往前去,只为看看刘晊要那么大的地方干什么?   刘彻看到了鱼塘,也看到不少青苗和一些菜。   粗略看下来,刘彻最好奇的是百川书院怎么上课的。   刘晊都提出教材的重要性,提出来却再无下文,好像那么一个事随口提提而已。   刘彻忆起刘晊提出来要干的事,为让他知道有那样的一回事,剩下的结果迟迟没有上交刘彻,引得刘彻心里一直记挂,无奈拿刘晊无法,都知道刘晊的事情多,为此盐务上事都交了大半到平阳长公主手里。   那刘晊只有一个,她把事情挑起,刘彻是既得利益者,刘晊无意独揽诸事,高兴的人是刘彻。   读书育人,在于教,刘彻只想看看他们课上得怎么样。   赵先生一听面露难色,忙道:“陛下,因着刚开始,难免有些乱。”   这得提前说好,免得刘彻到时候看见后先怀疑起刘晊的本事。   “怎么个乱法?”刘彻好奇,上个课还能乱到何种地步?   很快刘彻见识到了。   学生们在台下坐得欣赏台上的先生们吵,先生们相互吵得面红耳赤。   刘晊在旁边给学生三不五时的解释,最后实在忍不住的道:“先生,你们吵得让人听懂,听不懂我还得多补充,这不是多此一举?”   “什么叫多此一举?”有人顺着刘晊而问。   “脱裤子放屁就是多此一举。”有人非常体贴的道出这所谓的多此一举,刘晊……   “话粗理不粗。”刘晊补充,上方先生吵得差不多,冲刘晊挥手道:“公主,不成了,就到这儿吧,再吵下去我们都受不了。”   刘晊那儿记了不少东西,一听马上起身朝人作一揖道:“辛苦两位先生。”   两人也同刘晊回以一礼,都分外的客气。   “散了散了。明日再来考你们今日先生们到底都教了你们什么。”刘晊收起面前的纸张,都是她辛苦补充写好的。   “恭送先生。”别的规矩可以慢慢学,尊师重道必须得第一时间学。用刘晊的话来说,连尊重老师都做不到的人,不必读这个书了,她是不会收入。   故而,进了学校的人,报了名也给了时间,在七天的时间里观察品性,不懂得尊师重道的是第一个被送走的。   别管家里人怎么来哭怎么求情,品性问题,不收。   七天的时间,刚开始是不懂,那很正常,有人教了之后还犯下同样的错误,便是无意悔改。刘晊的理由充足,说破天去也挑不出错。   学校免束脩不代表学校没有门坎,只不过是因为百川书院办学的初衷和别的学校有所区别,更多在于惠于民,也让军中将士们知道,大汉上下记得他们的功劳。   有了送走的人,这些学生明白了,他们不仅到百川书院读书识字,也是要在这儿学规矩的。这些规矩好与不好,那得他们学了之后,用了之后才有资格。   暂时,他们作为初学者,学是重点,分辨对错,得他们有了一定的见识后才能做到。   刘晊和先生们达成的共识是,也得了解这些学生,这才能想出更容易教导他们的办法。   六年的免束脩,并不代表所有人只能读六年的书,而在于在这六年的时间里,把该教的内容都教给这些孩子。吸收多少因人而异,对先生的要求是应该要该教的教完。   哪怕一时无法领悟,也得想教了,谁也不敢保证在以后的某一天,会不会有人有所得。   所以,知识的蕴味得要长远。   如一坛美酒,能够让无数人念念不忘。   要求很高。可刘晊为先生们画的饼让他们心之向往,很是向往。   一群能够聚集在百川书院的人,他们之中都有一颗为天下育人才的心。   如何育人才,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是认为把自己所知道的,理解的教给学生们。   可是刘晊更关注一点,怎么教。   教授的方式也很重要的。   不能一股脑让人死记硬背的吧。   刘晊让先生们用各用教授的方式先试试,再查验看看他们教授的办法优势所在,正好也看看各学生的学习能力。   既试学生也试先生,可不就热闹得很。   每一个先生的课刘晊都去听,不同的方式配上之学生们的反馈,小本本都记着。   “先生们只顾着争个输赢,倒是忘记了你们争执非为输赢了。”出了门,刘晊点评吵得厉害的两位先生,好让他们想起自己的目标。   两人一吵就失控,全然忘记初衷,让刘晊一点,面上一阵阵发烫,忙与刘晊作一揖道:“公主恕罪,我们一时忘记了。”   “都是第一次,忘记也无妨。不如两位说说这一堂课所得吧。一会儿我们一起讨论。”刘晊让人吵也不是让人白吵的,他们吵他们的,刘晊得有所收获才成,也希望他们可以有所收获。   两人都应着一声是,瞧着刘晊手里的纸,他们知道,刘晊点评每个人的讲课都非常犀利,极是不客气。   也不知道刘晊是怎么看他们今日的表现,慌呢。都忘记本意了。   “我等先行一步。”想知道也不敢该问,该知道的时候自会让他们知道,还是利落的回去想想他们今日的收获吧。   作一揖而离去。   察觉身后有人,刘晊一个手刀挥落,却让人以拳包裹,一时挣不开。   刘晊忙回头一看,见面前的是刘彻,卫青正握住她的拳头。   刚刚要不是卫青出手快,刘晊一准把刘彻给打了!刘晊汗颜,忙道:“父皇,舅舅,您们怎么来了。我以为是又有人想偷袭我。父皇。”   对上刘晊挥来的小拳头,刘彻连动都不曾动一下。瞧,卫青已然出面挡下了。   听到刘晊的话,拍拍卫青的手,卫青也才松开握住刘晊的手。   刘晊注意到一旁的赵先生,忙与刘彻和卫青见礼后,也记得那一位呢。   “你这课上得,乱成一团。”刘彻瞧了一眼,拧起眉头那叫一个不满意,谁料刘晊忙道:“不仅是课上得乱,人也都是乱。父皇,万事开头难。我们这儿的情况不像太学,进去的都是世家子弟,自小有人手把手教导。懂礼明仪。”   刘晊指向跑出去字的学子们,提醒的道:“他们这些人,连吃饱都不成。管子有云,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此言一出,刘彻也意识到他的要求太高。   刘晊长长的一叹,透着认清现实的无奈道:“能到父皇面前的人,都是学过礼,知礼节的人。一眼瞅着这些人,自是以为乱。饶是父皇身边的卫士,也都是经过层层考验进来的,如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出现在父皇面前的。”   指向那群撒了欢跑去的人,刘晊道:“这样的人,父皇,大汉很多。”   刘彻更是无话可说了,为何那么多。   方才刘晊已然说了,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大汉有太多人吃不饱,又怎么能要求他们都能懂规矩,知进退。   刘晊在这时候补充道:“而且,学校建,为的是教书育人,也是要让天下人在这里学到礼,知如何为人,甚至学会生存。在这过程中,我们才刚开始,不知要如何下手,便和学生们一起探讨,大家一起学习。乱也无妨不是吗?”   卫青在旁边听得很想说,刘晊的志向远大,目光又看得长远,他在很多时候跟不上刘晊的思维。听刘晊说来,卫青只万分庆幸于一点,刘晊是真心实意的为那些普通人而谋。   他们不会的,进了百川学院,刘晊希望可以教会他们。   生存,那是一个最为现实的问题。   连生存都解决不了,不要说任何要求。   一个学校,就应该是能教得人这样的。   刘彻指向刘晊道:“你这志向远大,朕很希望你能够做到,做好。这里的东西给朕瞧瞧。”   在刘晊手里让刘晊拿着的东西,刘彻怎么可能会不好奇。   好奇之余直接要来看。本来就可以直接的要来。   刘晊大方的奉上,“这是我这半个月下来,天天听那些先生吵,总结他们长处和短处,也给他们一些建议。讲课,传道授业,由浅到深。”   刘彻乐了,“你当年读书的时候没那么多要求。”   那会儿的刘晊只要有人给她讲课就行。   伪儿童刘晊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可是假的,假的孩子。有基础的,学习是为了能够有理所当然的理由可以不装孩子。她也是不容易的。   “还得多亏父皇把我生得聪明,否则我也听不懂。这么些孩子不像我,那我只能让先生们把课讲得通俗易懂些,好让人人都能听得懂,也能学得会。至于要如何把握其中的尺度,须得探索其中的分寸。”刘晊夸完刘彻后也得把一个现实问题摆出来。   落在刘彻的耳朵里,也萌生出一个问题道:“不是所有孩子都聪明,也不是所有孩子都笨,你又当如何?”   “学生也不是都分在一个班里。”刘晊还能不知道操作?   这后世多少例子摆在那儿了,想达到的目的,只怕人不够聪明,不怕聪明人太过聪明没有出头的机会。   刘彻一下子明了刘晊何意,分班不同,聪明的人放在一个班,按不同的班安排不同的老师,学习的进程也可以不一样。   颔首,刘彻颇是满意,刘晊准备齐全。问:“你还打算让人再闹下去?你母亲半个月不见你,颇为想念,都派人问朕这儿来了。你倒是也能半个月不回宫。”   “表哥都得帮着我弄教材,我倒想回去,也得回得了。”刘晊想那么努力吗?不,她一点都不想的,那不是被逼无奈,只能努力的加快速度,把方方面面的事处理好。   刘彻一眼瞥过刘晊,注意到刘晊又清减的面容道:“不用太急。”   “父皇怕是还想问问我书楼的事,问我打算何时动手。”刘晊能不知道刘彻操心的事多着。不问是找不着机会,一会儿可得问了。   “等书院上正轨我就把书楼弄好。世家贵族们的手段,您是不知道,都让人到书院装神弄起鬼来了。做亏心事的可是他们。我也装了一回神鬼,把他们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刘晊在此时也把近些日子她干过的事跟刘彻一提。   刘彻来的路上正问卫青此事,好吧,刘晊自觉交代,而且用的法子还如实而答。   “怎么吓的他们?”刘彻对刘晊装神弄鬼的事分外好奇。   刘晊笑眯眯的道:“坟头别的东西不多,鬼火最多。我让人捉了一些回来,专门放得整个书院都是,还特意叮嘱学生和先生们用不着怕。摸进书院想干坏事人,一看到鬼火飘动,本就做贼心虚的人,吓得哭爹骂娘的。”   鬼火这东西还可以捉的吗?   子不语怪力乱神不假,可这鬼火怎么捉?   “鬼火可好玩了,我们只要一靠近,火就会躲,要是追着鬼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火追着我们。进到书院看见鬼火的人,吓得慌不择路,好几个掉进鱼塘,有的还撞到树上,墙上去了。”刘晊悄悄的跟刘彻咬耳朵,“他们想造谣,用鬼神吓人,也不看看是谁吓的谁了。”   刘晊坦荡无畏,瞧他们有那份自信吗?   这鬼火一闹后,世界都清净了。   刘晊忙道:“我用鬼火一吓他们,好了,自打那以后,没有人打书院的主意了。”   这解决的办法,过于直接。   对外装神弄鬼的人,心里才是最有鬼的人。   怕,可不就得碰上了就吓得不断后退。   再有人想到百川书院闹事,得问问他们怕不怕鬼。   怕鬼的想想那让他们拿来吓唬人用的乱葬岗。   想到这儿,刘晊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父皇瞧我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不错的吧。”   刘彻得说,确实不错。   “你表哥没有帮忙?”刘彻问。   刘晊道:“表哥最近在研究鬼火的产生。差不多能做出鬼火来了。”   鬼火的原理刘晊是知道,乱葬岗里鬼火不少,本来应该要清理干净。刘晊是思来想去,认为留下来有用,才不让人处置。   捉鬼火的时候霍去病生出好奇,不明于这样的火是因何而存在的。无论是为何而存,霍去病得知鬼火的形成有原因,那是生出好奇心,跟人一起研究。   刘彻?“研究来做甚?”   问得好。   “将来也是可以用来吓匈奴。”刘晊顺口而答,刘彻和卫青?   “不好吗?对付匈奴的法子越多越好啊,最好能够让人以为我们大汉可以借神鬼之力,击溃其心,必能让他们溃不成军。”攻心之策,怎么用都不为过,重点在于如何让对方大败,而我方取得胜利。刘晊想打胜仗,更想不战而屈人之兵的。   刘彻无奈摇头道:“你们两个。随你们。只要你们能够打赢匈奴,灭了匈奴,想要怎么打都由着你们。”   主意多,都是些从未听过的主意又如何?不能吗?   对敌的办法,只要结果是对我方有利的,剩下的就不重要。   刘彻在这时道:“带朕见你表哥。”   来了见不着霍去病,明摆着刘彻不答应。   一旁的赵先生道:“在下先行告退。”   刘晊与之作一揖,赵先生便退了出去。   刘彻翻了几页刘晊写的内容,越看越是觉得,刘晊不错。   “父皇别着急着看,一会儿到地方再看,我又不会不给您。”怕刘彻只顾着看纸上的内容,倒是不顾脚下的路给摔了。   刘彻收起来道:“你这学校一定要办好了。”   刘晊如此用心,刘彻盼望能有一个好结果,比太学定然更好更好才是。   “诺。”刘晊郑重答应。   在前引路,到了一处人员密集的地方,哪怕是见着刘晊,个个都各忙各的,全然顾不上刘晊。一个个拿着手里的东西研究,亦或者嘴里念念有词。   总之,忙得不可开交。   刘彻对眼前的情况也是习惯了。早先在上林苑的时候,就这样的一批人,埋头就是研究,当时的人没有现在多,看来学校一建,不,是造纸术和印刷术一出,来投奔刘晊的人也越来越多。好事。   “咳咳咳,咳咳咳。”此时一间屋里冒出一阵浓烟,屋里的人受不了的赶紧都跑出来,被咽呛得直咳嗽的人里有霍去病。   刘晊一眼瞧着,赶紧上前追问:“怎么了?”   霍去病呛得直咳嗽,顺了老半天算是终于缓过来道:“没事,就是烟太大,一会散了就好。没事。”   烟大得都看不清屋里的情况,刘晊扫了一眼问:“人都出来了吗?”   问的是当时在屋里的所有人,霍去病一眼扫过道:“都出来了。”   “以后要是遇上浓烟,拿一块布打湿可以防止浓烟呛坏了人。”刘晊一边给霍去病顺背,一边提醒霍去病学另一个自救的办法。   卫青和刘彻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   “你怎么知道?”霍去病追问。把他们所有人心中的疑惑都问出来。   “上回我被烟呛着的时候不小心一捂发现管用。”刘晊答得理所当然,霍去病一想之前的事,是有那么一回事。   刘彻和卫青都不再作声,有过经历,刘晊的脑子好使,自然是会记住且用上的。   刘晊瞧着屋里的情况好多了,烟都散得差不多,也想起一旁的刘彻和卫青,忙得霍去病道:“我父皇和舅舅来了。”   霍去病此时也才缓过来,回头一看忙见礼,“陛下,舅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出击匈奴最为要紧 刘彻:练好   刘彻打量霍去病也瘦了, 忙问:“这书院的膳食不好。怎么都瘦了?”   “陛下,我们都在长身体,怎么能不瘦。看我们是不是长高了?”霍去病挺起背问。   刘彻一时无言, 是长高了。   “天大的事也不急于一时,跟朕一道回宫。”半个月不见人,刘彻念得紧, 得把人带回去。   刘晊和霍去病哪敢不听话, 乖乖的应下一声是。   “你这些日子写的东西,有一样算一样, 都整理带回去, 朕看看。”人得带回去, 刘晊写下的东西也得一并带回去, 一样都不能缺。   刘晊应一声,朝一旁的朱娘使了个眼色, 朱娘前去收拾。   “走吧。”刘彻来了,想看的都看得差不多, 满意得很, 招呼刘晊和霍去病走吧。   霍去病一愣, “陛下, 不急吧。”   刘彻想不到竟是霍去病不急着回去, 问:“你有别的事?”   霍去病忙道:“没有没有。”   只是突然就回去,霍去病有些事没有做完。   刘晊使了一个眼色, “回宫里也能做。”   对啊,回了宫, 带上材料,有什么不能做的。   霍去病颔首,乖乖的跟上刘晊, 小声的咬耳朵道:“还是不太对,你怎么一做就成,我们试了好几回,总是差一点。”   “那我们晚上一起弄。”刘晊在此时同霍去病回一句。   霍去病一想也行,一定是有什么的地方做是不太对。   “往前来。天天待在一块,还有说不完的话?”刘彻一个回头发现刘晊和霍去病又凑在一块说话,两人凑得近得,倒是压根不觉。   刘彻一唤,两人只好一左一右的上前,卫青都自觉给他们让位。   “父皇,陛下。”两人各唤各的,都冲刘彻扬起笑容,注意到刘彻板脸,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事吧!   刘彻一眼扫过两人问:“这些日子的功课落下了吗?朕之前教你的兵法?”   “陛下,兵法我没跟您学。”霍去病当初在刘彻要教他们两个兵法时,不以为然,一句“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压根不想学那先人的兵法。刘彻当时不强求,所以这功课和霍去病无关。   刘晊在此时配合的道:“父皇可以考考。”   考较功课,刘彻不是第一回,刘晊才不怕这突袭检查。   听出刘晊的自信,刘彻扬眉道:“你读过多少人的兵法?”   多少人,这是恨不得刘晊把天底下所有的兵书都读完。   “吴起,孙子,孙膑,太公兵法,也学了留侯的一些用兵之道。”刘晊如实回答,有一个算一个,读过的只管道来。   “那你认为何以为帅?”刘彻在此时发问。   “帅者,纵观全局,算定人心者,连一个人的退路都能瞧得分明。胜败之分,还得把对方的退路堵上,让人逃也逃不掉。”刘晊答,听得刘彻正色以对,连对方的退路都要算到,让对方退无可退。刘晊是真敢说的呢。   刘彻挑眉问:“用兵的最高境界?”   “不战而屈人之兵。但很难。那比出兵直接用武力碾压人更难。”刘晊评价。   刘彻睨过她一眼道:“你怕是就打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主意。”   让刘彻看破刘晊也坦然答道:“我想成为那样的人,能不能成,看以后。”   有目标必须好事。那有何不可?   刘彻能说什么?有目标却不自信狂妄的认定自己能够做到,叫刘彻想挑她毛病都挑不出。   “行。不战而屈人之兵,朕也盼着你能做到。”那得是怎么样的谋划才有可能做到。刘晊若有这份心算,大汉之福。人心算到那样的地步,刘彻得认,败给那样的刘晊,他是输得一点都不冤。   “那父皇得给我机会。”刘晊期待无比的同刘彻讨准话。   想让刘晊表现,得先让刘晊有那样一个机会,否则那不就是空话?   刘彻问:“以前都不怕朕让你上战场,现在倒是怕了?”   “那能不怕吗?我还怕您直接……”刘晊小声的回了一句,一个造反的女儿,还成功了,可不是让刘彻不定得怎么想的,真要想要刘晊的命,刘晊能还手吗?   可能刘晊还必须得希望刘彻手下留情,别对卫家的人动手。   毕竟汉仁帝做下谋反的事,那是防了卫家的所有人,一门心思的只靠自己上。   但凡不是卫家的人忠于刘彻,也断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像很多人认为,如果历史上的卫青和霍去病活下来,给刘据撑腰,那是怎么样?也只认为无人敢随意欺负刘据,而不是认为一定可以造反成功。   所以,那一个汉仁帝造反成功的事,刘晊都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那得是怎么样的筹谋和准备,才有可能做到。了不起啊了不起。   称赞那一个汉仁帝了不起,刘晊就算和她同名同姓,也不会认为那一个人能够成功,她也一定可以。   如果汉仁帝改变了历史,对,改变刘晊所知的历史,现在汉仁帝未来的历史为整个大汉朝所知,是不是也有可能被人所改。   刘晊现在的处境多难?   她要是因为天幕的出现,认为她一定可以成为那一个汉仁帝,可以放松放松,不用太在意,那就大错特错了。   相反,她现在为了能够活下来,得苟,比以前都要苟!   “放心,会让你上战场的。把本事学好了,自有让你上战场的时候。”刘彻非常肯定的告诉刘晊,一定会让她上战场的。   刘晊以前都讨不到这样一个肯定的答案,终于征得刘彻的承诺,刘晊乐得捉住刘彻的胳膊道:“父皇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练武学习,也跟您好好学兵法,将来让匈奴见识到大汉公主的厉害,好让匈奴知道,大汉的公主从父皇之始,再不是只能和亲,而是可以荡平匈奴的存在。”   这话听得刘彻眼中流露出赞许,句句说到刘彻的心坎上了。   自白登之围后,大汉和匈奴和亲求和多少年了,以大汉的公主出嫁,虽然那不是真正的大汉公主,却也是顶着大汉公主的名头。   既是有名头在,于匈奴人的眼中,大汉的公主就是他们可以随意欺压的对象,是大汉献给他们匈奴大单于的礼物。   礼物,重不重视看人的心情。   然一个可以荡平匈奴的人,不会有任何匈奴人再敢轻视这个人。   大汉的公主,刘晊要让她们变成无人敢欺辱的存在,也不再是匈奴轻看大汉的标记。   “好,朕等着这一天。你这些年,该准备的准备好。朔方城只要开建。嗯,之前让你看看朔方城的修建,你这几个月把事情丢得一干二净?”刘彻可算又想起刘晊欠他的事。   “朔方城的情况父皇又没有告诉我,这图我怎么画。”刘晊摊手无奈表示,不是她偷懒不干活。分明是她要的资料一样都不到手里,她能凭空画图。   “没有给公主送一份?”刘彻记得先前让人给刘晊那儿送上一份的,刘晊没有收到?   韩琦忙道:“奴让人送了去的。回宫奴再问问怎么回事。”   要送给刘晊的东西竟然没有送到刘晊的手里,刘彻拧眉透着不悦,刘晊若有所觉,不喜欢她的人以前不少,那种不喜不得不藏着。   自打天幕曝她会谋反,有人视之为一个可以向刘彻表忠心的机会。私底下干的事,试问刘彻能够顾得上。   刘彻道:“回宫之后立刻给阿晊送过去。你手下的人既然敢阳奉阴违,你知该如何处置?朕不希望同样的事再有第二次,否则你这个总管也不用当了。”   眼前的刘彻是个什么性子?眼里揉不下沙子的人。   他下令让人给刘晊的东西交不到刘晊的手里,他们是在公然的戏弄刘彻,亦或者是认为刘彻好糊弄?   无论是哪一种,刘彻都不可能容忍。   韩琦吓得惊出一声冷汗,忙躬身应下道:“诺。”   刘彻领着刘晊和霍去病回了宫,韩琦赶紧查查清楚,谁那么大的胆子敢不把朔方城的一应资料交到刘晊手里。   事情过去有些日子,韩琦想查,宫里上上下下的情况他最清楚不过。未央宫他管着的,一查很快便查清楚。   资料是被交到一位侍中手中,却让那位烧了。理由是认为刘晊不配参与国家大事。   刘彻本来在看刘晊这些日子对百川学院先生和学生们的种种记录,上面还有评价,刘晊和霍去病正在一道看朔方城周围的情况。   查明情况的韩琦来禀,刘彻听了询问,“你们说如何处置?”   你们,便不是问的一个人,问的都是谁,心知肚明。   “听父皇的。”刘晊才不管,人是刘彻的人,刘彻想杀也好,想放也罢,全在他。   刘彻不悦的道:“朕要听你的意思。”   “陛下,杀。”霍去病抢过而答,“您是知道的,阿晊素来心善,杀人的事她一向不乐意。此事关系陛下的威严。只凭他一己拙见,便无视陛下的诏令,若来日委以重任,这样的人是不是也敢以己私而毁国?”   毁国二字是往重里说了,刘彻知道霍去病的意思,他要那个人死!那刘彻呢?   如刘晊一开始就清楚无比的意识到,做决定的人是刘彻,刘彻想要人死亦或者想要人活,都在他。   霍去病的坚定是因为对刘晊的维护。   已然有人敢把刘彻给刘晊的资料都毁了,这样的人在宫里,在刘彻身边都不少。不杀一儆百,会如何?   霍去病道:“此风不杀,陛下,来日他们未必不敢假传陛下的诏令,以为国为陛下为由,对阿晊动手。”   目光中的坚定,还有那一份不允许,都让霍去病坚持让刘彻杀掉那个人。   “不仅是那一个人。敢私下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转交旁人,宫人也该整治一番了。”霍去病继续补充。杀一个人是不够的,得多杀几个,杀得他们都心生恐惧,从此再也无一人敢打刘晊的主意。   “阿晊的生死由陛下决定,任何人都不能越过陛下处置阿晊,陛下说对吗?”霍去病是会说话的,刘晊的生死只配刘彻决定,刘彻难道不那么认为吗?   刘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冰冷的道:“相关人员都杀了。”   风轻云淡的就不知道牵扯多少人的命,刘晊的心一紧,可她知道,霍去病是为她好。   刘晊的眼中闪过冷意,想杀她的人,以后怕是会更多。   那又如何。   以前他们想杀杀不了。而那些想要毁了她的人,也要有和她相斗,输了赔命的下场。   随刘彻下令,韩琦立刻退去处理。   宫人也好,侍中也罢,都以处死,无一例外。   打听情况的人得知始末,只想说,真真是胆大包天!   要不是胆大包天,怎么敢把刘彻给刘晊的东西烧了。   也就是刘晊最近不在宫里,才让事情拖到现在,否则早捅出来了。   刘彻这一番杀一儆百的操作,让人不得不老实。   不老实的后果是小命没了,试问哪一个敢不老实。   自此宫中上下再无人敢算计刘晊。   刘晊这会儿也跟霍去病把刘彻想要的朔方城建筑的图送到刘彻的手中。   刘彻一眼瞧过,眼中的欢喜毫不掩饰。   “去,把他们几个叫来,让他们全都过来看看。”刘彻满意的,上面的图何止是整个朔方城的水流,连后续如何以朔方城为始,一口气把朔方城变成大汉真正出击匈奴的基地,道路通行都考虑到位。   刘彻下令,韩琦赶紧去传人,很快人都到齐了。齐齐的前来,也都每人看上一眼刘晊和霍去病画出来的图。   看完之后这些人的反应,嗯,有那么一瞬间呆住了。   这考虑得真细致,不仅在于眼前,还有以后的事,好像料定朔方城只会是一道关,后续一定能够借由朔方城,让大汉收获更丰。   一时之间,从前画图的人仔细的端详后,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图更好,利益最大化。   刘彻昂首相询,“你们怎么看?”   怎么看,刘彻都把他们叫来,心中定是早就有数,那样的一问问的不仅仅是他们,也是在试试看,他们这些人的心中究竟何为重。   “此图,远胜于臣等先前所绘。”无论此图出自何人之手,重点在于这份规划图画得比他们之前画的好,一定得换。   一国一城之兴建,定是要利益最大化的。   他们并非不知图的好与坏,只是有些远见跟不上,他们的图与这幅图最大的区别应该说是在于远见。他们只考虑眼前,而不考虑以后,更想不到相对甚至更长远后,朔方城也会在成为一个转变的存在。   刘彻听到他们的话,满意的点点头道:“你们瞧着有细节上需要改进的地方。”   既然都认为图可以,那就仔细再探讨一番,到时候再实施。   图都有了,再探讨也将是细节,都应声退去。   自然他们不曾注意到刘晊和霍去病一侧,而且在他们的案几前摆满了各类资料,一些猜测从他们脑子闪过,那样一个可能很大。   刘晊同霍去病,连城建图都学了吗?   “看来这些日子没有偷懒。”刘彻满意于臣子们都乖乖的退去,不多问,只管把图拿走仔细的研究去,很好啊,夸赞起刘晊和霍去病。   “您对我们寄以厚望,连画图这样的事也能想到让我们来,我们怎么也得学着,否则画出来的图太差,岂不让父皇伤心,那可不行。”刘晊敢老实的承认,他们为何而学,还不是因为刘彻有要求。   本来学这个是兴趣爱好,随便学学来的,刘彻都让他们画图了,刘晊得用心学。   她都学了,霍去病也跟着一道扎实的学上,反正刘晊会的他得会,否则将来刘晊说起的都是他听不懂的话,还能有话说?   也不是什么难学的东西,随便学学。   刘彻指向他们道:“这么说朕让你们学什么你们就去学什么?”   “陛下,我们最要紧的是习武,了解匈奴。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匈奴。”霍去病适时的出声提醒,别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出击匈奴是重中之重的事。朔方城的建立在卫青刚拿下的河套地区,关系重大,让他们想办法做到最好,那必须得做,剩下的慢慢来。别什么都指着刘晊和霍去病都去学。   刘彻瞪眼,霍去病抬首和刘彻对视道:“陛下难道不这样认为?”   那不能,大汉最重要的事必须是出击匈奴,匈奴解决了,很多事都可以松口气。可惜想对付匈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不知朕早就做好准备,许是朕这一辈子都得跟匈奴打,不灭匈奴绝不罢休。朕当然知道匈奴是大汉最大的敌人。不把他们打服,怎么让四夷臣服?一个匈奴欺压大汉七十余年,以前的退让,因大汉的国力不如。在朕之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刘彻的宏愿,他的目标,在他面前的两个孩子是最懂他的,因此他们也一直以出击匈奴,灭掉匈奴为毕生所愿。   无论是霍去病也好,刘晊也罢,他们坚定灭匈奴,也认为一定可以灭匈奴,在曾经有无数人,朝中内外,甚至连刘彻身边的最亲近的人都认为,大汉应该遵循从前的和亲政策,以和亲交好匈奴,刘彻也是有过动摇的。   毕竟,大汉对匈奴,在卫青的龙城之战前,从来没有过胜利。大汉的将领,将士们,都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打赢匈奴。   因此,刘彻也曾生出过动摇。但刘晊和霍去病却告诉他,出击匈奴是对的,强盛的大汉王朝,所要守卫的不仅是中原百姓,还有边境的百姓。   国弱时无能卫民,百姓能够体谅,可是国富民强时,无视边境百姓所受之苦,任由匈奴在大汉境内来去自如,杀掠大汉的百姓,大汉绝不能容。   知匈奴所长,亦知我之所短,那就把我们变成比他们的长处更长的存在。   对,不就是马上作战,不就是在草原上一时寻不着踪迹吗?总有办法的。   卫青接二连三的胜利,让刘彻的信心得以极大振奋!   刘彻瞧着眼前的两个孩子,想到天幕说起他们的厉害,他们在以后会成为令匈奴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这一朝,最能打的就他们三个。   其他人能打不能打,刘彻是有数的。   追随于卫青出征的那些将领,能打,要想让他们单独出去和匈奴打,怕是不成的。   “你们既然知道最重要的事是什么,把你们的本事练好,练扎实。记住了,朕希望你们和你们的舅舅一样,不战则矣,战则必胜,让天下人看到大汉的厉害。”刘彻对他们都寄以厚望,等着他们表现。   霍去病和刘晊都一道跪直身板,郑重的道:“诺。”   一个诺字,是他们的态度。   刘彻心情大好,指了面前这些刘晊点评的先生和学生的资料,“百川书院的事,你也要捉紧落实,该上正轨的事,差不多就提上,要用人就得用人。莫要事事揽在身上。”   这样叮嘱的话,刘晊闻之乖巧点头。   “父皇无事,我回去看母亲。”刘晊半个月不回宫,刘彻都念叨刘晊,卫子夫那儿更想刘晊了。   “陛下,我也回去看看姨母。”霍去病在一旁同请。   刘彻应一声,冲刘晊道:“跟你母亲说,我一会儿到椒房殿用膳。”   “诺。”传话,刘晊乐意得很。和霍去病一道朝刘彻作一揖,退了出去。   刘彻冲他们挥挥手,等他们一走,又低看起桌上的这些点评,刘晊已然深谙用人之道。这样的孩子,这样的孩子……   刘彻的眼中尽是灼热。   那端的韩琦立在一旁,他办错了事尚未挨罚。   “你如今也松懈了,让未央宫出了那么大的事。”刘彻对未央宫的要求一向严格,身边出了那样的人,明摆着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那么大的事他岂能容之。   韩琦已然跪下道:“奴有错。陛下责罚。”   “下去领十板子。这几日休养后再回来。再有下一次,你也不必回来了。”刘彻冷酷的丢话,吓得韩琦一个激灵,却也明了刘彻是手下留情了,否则直接不会再用他。“谢陛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你们要朕杀太后 刘彻:鬼火   谢着刘彻的韩琦退出去受罚, 韩琦也明了是自己太过松懈,以为身边的人不敢乱来,谁料竟然会闹出那么大的事。   吐一口气, 韩琦受罚,脑子也在飞转,以后得经常敲打身边的那些小子。   刘晊和霍去病自未央宫离开时, 注意到角落里有些血渍, 刘晊停下了脚步,霍去病上前将刘晊拉走。   拉走而不发一言, 只是往椒房殿的方向去。   刘晊在失神, 也就由着霍去病牵回椒房殿。   卫子夫听说刘彻亲自去的百川书院, 终于把刘晊和霍去病捉回来了。   见着人, 卫子夫高兴的迎上来,“阿晊, 去病。”   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嗯,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 小时候倒是更亲近。   刘晊年纪小, 每每有不方便走的路, 都是霍去病抱着走的, 等大一些就是背着。   牵手之类的, 那是常见的事。   只是五六岁后,很少再见他们牵手。都是学过规矩的人, 也知道应该怎么避免让人少挑毛病。因而一时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卫子夫有些恍惚。   原本刘彻的心思从来不掩饰, 一门心思是刘晊配霍去病。   否则卫长公主刚出生不久便定下了平阳长公主家的曹襄。公主的婚事,多以联姻,选的也是功臣或者世家贵族们。   这些事大家都有数, 刘晊是例外。   毕竟霍去病的出身摆在那儿。   架不住刘彻喜欢,极是喜欢。   瞧刘彻亲自教霍去病读书识字,教他骑马射箭,从不假手于人,好得有时候刘晊都妒忌。   刘晊被卫子夫一唤也回过神道:“母亲。”   想往前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霍去病牵着她的手,明显一怔。   “姨母。”霍去病神情自若的松开手,朝卫子夫见礼。   卫子夫只当刚刚啥也没有发生,她是什么也没有看见,应一声嗔怪“你们倒还知道回来。”   刘晊也恢复寻常的走到卫子夫的身边道:“事情太多了,要是回来晚上的时间白白浪费了。百川书院两三百号的人等着我们拿主意。”   “好好好,知道你忙。把你表哥都带上了。”卫子夫抚过刘晊的小脸道:“瘦了。”   刘彻一眼都能瞧出他们两个都瘦了,何况卫子夫。   “还好还好。父皇说要来椒房殿用膳。阿姐和阿节,阿据呢?”不见姐妹们,刘晊好奇的寻起他们,都跑哪儿玩去了?   “在后面,你要阿音领着他们识上几个字。”卫子夫想到卫长公主的贴心,几个孩子多亏卫长公主照看,让卫子夫可以稍稍松口气。   “啊,对,阿据也差不多可以玩着认上几个字了。”刘晊点点头,“我们之前弄的书给阿据拿来,还有一些早准备好的故事本,都给他拿来玩。闲来无事便让宫人读给他听,得找会读书的,声音还得好听的。”   一连串的要求提来,叫卫子夫听得哭笑不得,提醒道:“这是什么话?读个书还要挑人?”   “为何不挑。能挑为何不挑。宫中并非无人。要找合适的人。声音不好听的不要。”声控什么的了解一下,好听的声音引人入胜,刘据小,动听悦耳的声音能让他愿意听,刘晊能不懂?   卫子夫瞪了刘晊一眼,刘晊正色道:“这是正经事。谁不喜欢声音好听的。母亲的声音我也很是喜欢。听母亲说话都觉得那么些日子的辛苦尽都烟消云散了。表哥说是不是?”   霍去病点了点头,自觉跽坐在一侧的霍去病目不转睛的盯着刘晊道:“阿晊的声音也很动听悦耳。”   这夸赞的话,刘晊捉住的重点是,“我哪有时间读书给阿据听。嗯,不过带他去百川书院长长见识,一起学学并无不可。”   对,这会儿的刘据正是在形成三观的时候,应该带他去多看看,多见见世面。   卫子夫一愣,刘晊越琢磨越认为这个主意好的。   “母亲,阿节和阿据我都一并带上。我一会儿跟父皇提。”刘晊立刻打定主意。   卫子夫考虑的是百川书院的环境,那可是乱葬岗建起的。   偏这话卫子夫有所担心,一时不知怎么说才好。   “阿据太小,胆子也小,百川书院还是等他大些再带他去。”霍去病察觉卫子夫那不知如何启齿的为难,忙拉住刘晊。   刘晊也反应过来,啊,对,乱葬岗。她去是她选的,也实在是寻不到比这个更合适的地方,有想法也只能压下,这事是刘彻点了头,更是关系着兴教育养人才的事。   卫子夫不放心让刘据过去,一则是刘据太小,二则百川书院尚未建好。   从未去过百川书院的卫子夫,心里也不踏实,怎么也不放心让刘晊把人带过去的。   刘晊明了,应一声,绝口不再提此事。   她是百无禁忌,刘据确实小。   刘晊按下此事。   刘彻来陪他们用膳,得知刘晊编了书让人给刘据读,要求读书的人声音好听,刘彻问:“不要求男女?”   听得卫子夫心头一颤。   刘晊马上道:“男的。”   刘彻指向刘晊道:“你啊。”   “父皇难道不喜欢声音好听的人说话?”要求多的人是只有一个刘晊吗?才不是。刘彻是极其看脸的人,对声音同样也有要求。别以为刘晊不知道。   果不其然,刘彻无话可说了。   “动听悦耳的声音,哪怕说的是极其难听的话,为了这悦耳的声音,也不是不能认真听听。反之声音不好听,父皇会乐意?”刘晊补刀询问,“比如汲中大夫和公孙弘说话。”   一个声音好听,一个长得好看,刘彻……   对比得呢,让刘彻有更直观的感受。   “汲中大夫说话是难听了些,架不住声音好听。公孙御史大夫虽然年纪不小,也是一个美须翁。否则父皇能让他老树逢春,已然为副相。”汉承秦制,实施的是三公九卿之制,三公为丞相、御史大夫、太尉。   九卿是虚指,并非九人。算九卿的可不少。   刘晊那么一说,刘彻嘴角含笑问:“那你表哥的声音好听吗?”   啊?刘晊诧异无比,怎么转到霍去病的身上,刘晊?   怔怔的看了霍去病一小会儿,刘晊道:“母亲的声音好听。”   刘彻能看不出刘晊是顾左右而言他,挑挑眉不容刘晊逃开的道:“朕又不问你母亲,朕问的是你表哥。”   表哥,那刘晊能不知道他问的是霍去病。明摆着不愿意回答。   “表哥还小。声音会变的。”刘晊含糊答来,刘彻嗤笑出声,“看来是不好听。”   刘晊……   霍去病那灼灼的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他的声音不好听?   “这是父皇说的。不是我说的。”刘晊瞪眼解释。霍去病别盯了啊,又不是她的说的。   谁料刘彻道:“朕又不在意他的声音好不好听,便是说他的声音不好听又如何?”   言尽于此,刘彻期待无比,好些日子没有逗两人了呢,一逗还是一样的好玩。   以前两人都不开窍,也有乐趣。   突然让天幕挑破,道出以后两人结为夫妻。在适应关系和逃避之间,偏有诸事闹得他们无法避开。   这是剪不断,理还乱。   刘晊的心里藏的事太多,相比之下和霍去病的关系是她暂时不愿意去多想的。   未来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绝不是在别人的手中。   刘晊得先保命为重。   可刘彻不乐意,他一有闲心了,一个劲儿的跑来撩拨人。   霍去病的目光一直在刘晊身上,刘晊都不知如何是好。她实在不知怎么解释,不说了。   刘彻乐得瞧他们两个的动静,非常的满意。   可是,让刘彻挑破,刘晊也不是那拖拖拉拉的人,回院子的时候,刘晊直接和霍去病道:“天幕说的事,表哥,我们还小。小得根本不知道我们要的到底是什么。”   霍去病高了刘晊大半个头,站在刘晊的面前可以将刘晊完全覆盖住。   听到刘晊的话,霍去病知晓刘晊何意,却不发一言的盯紧刘晊。   不说话只盯人。刘晊不太乐意的抬起头,“我暂时只想保命。”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先把小命保住,否则不仅她会死,卫家也会因她受累,非她所愿。   霍去病凑向的刘晊,吓得刘晊不由后退,霍去病动作更快的将人捉住,“对,我们要想活下去。但阿晊还有别的顾忌对不对?”   既是从小一起长大,刘晊的心思霍去病看得分明,知道她有别的事。   刘晊确实有别的事,三代近亲,那可能会无子也可能生出个残疾的孩子来。   那一位汉仁帝,也不知道……   不对,大汉的规定只有同姓不婚,表兄妹是天作之合。卫长公主和曹襄也是。   当年刘晊都尚未出生,卫长公主和曹襄婚事已然定下。   婚事,于皇家而言也是政治的联姻。   “我和表哥还小。我觉得和以前一样相处就很好。表哥认为呢?”刘晊不可能直接说三代亲近结合的危害,虽然刘彻和陈皇后也是表兄妹,成婚多年无子。   刘彻一母同胞的另一个姐姐,隆虑长公主嫁给馆陶大长公主的小儿子陈须,生有一子。是健康的。   纵然拿出证据,单刘家的种种情况,刘晊能如何?比起所谓的危害,那是政治联姻!   只是个别的例子,这都是一半一半的机率。   在大汉朝,孩子的夭折率有多高?   刘晊不可能以这作为理由,那得解释她怎么知道的。   所以,暂时不能以此为由。   但刘晊和霍去病还小是事实,小得就可以不用考虑那么些问题,天经地义吧。   “我不想现在考虑所谓的婚姻之事。”刘晊直接开口,表明态度,对,她现在不想聊。她一个十岁的孩子为什么要跟人聊感情问题?   别人十一二岁嫁是别人的事,和她有半毛钱关系?   “好。”刘晊的抗拒霍去病看在眼里。   他们的情况,确实不是该讨论他们之间关系的时候。   “现在这样很好。”霍去病沉着的道出。刘晊不由迎向霍去病,企图看清楚他的情绪,霍去病已然立起,也松开刚刚拉住刘晊的手。   他们还小,小得不知道要什么,也不清楚他们的感情是不是一样的。   但霍去病知道,像这样和刘晊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很好。   刘晊原以为霍去病会不依不饶一定要讨个答案不可的呢。   霍去病太过配合的后退,刘晊松一口气。   这样的刘晊尽收入霍去病的眼中。   刘晊承受的已然够多了,不应该由他再给刘晊造成更大的压力对不对。   霍去病伸手捋过刘晊显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同刘晊道:“先把鬼火弄出来。”   对啊,最近的霍去病在忙着制作鬼火的事,那么重要的事不能忘记的。   刘晊知道霍去病惦记着,试验了好几回都以失败告终,霍去病更是卯足劲非要做成不可。   得,刘晊只要霍去病不跟她谈所谓的男女感情,别的都可以聊,而且聊得非常好。   不就是鬼火的制作,不难。   但宫里弄出了鬼火,哪怕只有一小撮,让人瞧着也是要闹出大事的。   “啊!”一声惨叫划破空际,两个折腾的人一看那么一个情况,得了,自知事情无法善了,得找救星去。   一个转身往未央宫去,霍去病和刘晊都赶紧把情况道来。   鬼火做出来了,本来是在霍去病的房里玩的,那会儿玩得挺好,可是跑出去的鬼火再想捉回来,捉不着的啊。   这都让人发现了,出事不找刘彻,那得找谁。   刘彻……鬼火都让他们弄出来玩,亏得只是一小撮罢了。   一小撮也是麻烦事了。宫中出现了鬼火并不小事。   可是,刘彻就考虑另一回事了,考虑得开始想,这能怎么借借势。   “再弄出一些来,别给飘出去了,朕有用。”刘彻脑子一转,计上心来。   神鬼之说,多少人害怕。正因为世人害怕,像刘晊一样不怕神鬼的人,那真是另类。   刘彻想到近些日子闹出来的事,都因刘晊而起,可是一个两个都想解决刘晊,他不想。不想怎么办?   态度最坚决的人是谁?   刘晊心头一阵阵跳动,不敢问刘彻要鬼火干什么。   但刘晊和霍去病还是给刘彻弄出来,完了装好送到刘彻的手里。   刘彻一眼瞧见那蓝色的火焰,一摸还不烫手,一时卡住。   “你们回去吧。”刘彻立刻把人打发了,让他们两个回去。   两人折腾的事不瞒刘彻,闹出事也立刻告诉刘彻,刘彻由此生出怎么样的坏主意,不该他们问。想来很快他们会知道的。   知道,那何止是刘晊和霍去病知道,整个长安都知道了。   太后王娡的宫中出现鬼火!   乍一听这么一个消息,刘晊和霍去病都傻眼了,压下心中的万千想法,一个字都不敢说。   刘彻要对付的竟然是王太后,谁能想到?   可是,王太后闹腾的啊。   之前想学了大汉的太后们大权在握,控制刘彻,让刘彻拍老实,伸不出手来,也不代表她安分。   自打刘晊让天幕曝她会成为将来谋刘彻反上位的人,她大概以为自己也可以让刘彻不得不让权,最近分外的活跃。   对外头的人来说,母子相争相斗是顶顶好的一场戏,且让他们争,让他们斗,能世家贵族们从中得利。   在一程度上,好些世家贵族都和王太后一样,企图压下刘彻的气焰,刘晊就是一个突破口!   一个未来谋反上位的公主,就应该早早的解决,不应该让人活着。   尤其在刘晊把盐利握在手里,天下的盐,让谁参与,不让谁参与都由刘晊决定后,杀刘晊之心更坚决。   坚决的人就想利用好王太后这把刀。   大汉以孝治天下,大汉皇帝的谥号中,孝文帝刘恒,孝景帝刘启,这是最好的证明。   不孝的儿孙是要遭人唾骂的。   刘彻那儿让人拿着孝道说三道四,他也在等一个机会,鬼火的事让他看到机会。   天幕出现揭露刘晊将来会谋反上位,必须要杀之?这是上天示警是吧。   太后宫中出现鬼火,是不是也是上天示警?   鬼火一出,王太后安静了,拿着怪力乱神说话的人,再揪着刘晊不放,非要刘晊死不可,是不是想要逼刘彻杀太后?   孝治天下。他们想用孝道来压刘彻,刘彻借着鬼火也可以顺势压他们,你来我往,理所当然对不对?   刘晊和霍去病都默默的给刘彻点了个赞。   而这个事,谁也不提。   第二日两人顺手将工具全部都收拾带回了百川书院,绝对不会再弄。   百川书院的聪明人,一听事情立刻即明白怎么办。   该收尾的收拾得干干净净,保管谁也查不出半分异样。   刘晊继续忙百川书院的事,好在终于是跟人一道忙得差不多了,教材的事也定下,授课的方式,按各自的风格挑吧。   针对学生们也得一个月一考,只为看清学生们的学习情况。   而且考完之后重新分班。   因着此事,有人提出不同的看法,分班,是要把学习进程快的学生们放在一起,学习程度慢的放在另一边,这样区别对待好吗?   “先生的言外之意我听出来了,是认为对那些学得慢的学生不公平。站在我的立场,让我花时间去学我已经懂得的知识,先生,于我公平吗?而且,世道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先生很清楚的知道,世间能够称得上栋梁之才的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只能做好本分的事。先生,这样的人占据大部分,分班的意义更多在于让彼此都可以不浪费时间。学得快的人应该拉快进度不是吗?”刘晊知道他们的意思,可这个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分班,全都一起烂吗?   百川书院是用来孕育人才的,既然是要达到这个目的,须铭记这一点。   “强者上,他们可以作为一个榜样,激励于人的前进,但是不能让明明可以跑的人站在原地等着他们只能走的人跑上来。这对他们同样不公平。一个人将来能走多远,能走多高,百川书院能够教他们,却不能一味的压着他们。班,一定要分。”刘晊坚定的开口,一众先生听在耳朵里也都纷纷点了点头。   是啊,本来就不是人人都聪明,让聪明人按蠢人的进度一起学习,何尝不是对聪明人的不公平。   分班罢了,书一样教,但进度不一样,这没有任何问题。   在刘晊这儿,她考虑的是整体的影响,不同意先生们考虑的分明只是部分的先生。   “试还是要考,能者上,庸者下。”刘晊将这句话道出,听得书院内的学生们心都不由一紧,这何止是学校学生要面对的残酷的现实,何尝不是这世间的道理。   而且,如果能够真正从上到下都能做到能者上,庸者下,分明是大幸也。   但那可能吗?   眼下的大汉,多少无能之人居于高位,只因为他们生得好!祖上有功有德,惠及于儿孙。哪怕有太多的人比他们能干,只因为他们的出身不高,便只能居于人下。   倘若能者在上,他们心服口服,庸者在上,他们怨恨愤怒。   这,在百川书院又何尝不是同样的道理。   聪明的学生须用不同的办法教。   刘晊眼瞅着学院步入正轨,在新建成的正中院的独属于百川书院的书楼前,刘晊写下了那千古的名言。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横渠四句,刘晊让人拿来梯子,以鲜艳的金色字体写在书楼前,字比肩墙上,一眼看来,分外的显眼。   刘晊写完后,满意的端详。转头看身后无数因为她写字而聚集而来的人,有先生也有学生,刘晊指着眼前的这四句话道:“百川书院建起的意义,我辈中读书识字,习得一身好本事的理由,就是这四句话。”   所有人都在不断的细品着这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多少人看向刘晊的目光都充满了激动。   “我此生,都会拼尽所有做到四句话,哪怕到最后未必能够做到其一,然,我愿意一试。这是我前进的路,也希望能够成为诸位此生奋斗的目标。”刘晊站在那儿,稚嫩的面容透着坚定从容,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气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臣会做到一视同仁 霍去病:一   无数的人看到眼前的刘晊, 内心无所依附,不知自己为何而活,为何而读书的人, 在刘晊道出她会以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为目标。不求来日能够完全做到, 只要能够为之而奋斗一生,她都认为甚好!也让他们有了目标。   是啊, 他们纵然未必见得做出很好的成绩, 但他们已然拼尽全力去做, 已然不负此生。   谁规定的说, 凡有作为,必能成功?   也不想想真要是这样, 这世间会是这样一个不公平的模样?   刘晊写出来的四句话,虽然看着志向远大, 但也可以落在实处。   只要能够好好的活着, 做好一个人, 过好一个人的日子, 那都是极好的。   “穷则独善其身, 达则兼济天下。诸位,尽我等所能, 哪怕只是照顾好自己,你们也是为这世间做出了贡献。”刘晊柔声的告诉他们, “倘若你们有能力,有更多的本事,让身边的人过好, 也让天下百姓过好,自是最好。”   刘晊冲人微笑的点着头,眼中尽是温和,也是对无数人的肯定。   再小的事,只要是不损于他人的事都可以算是好事。   而如果有很多的人能够做得更好,为国为民做出成绩,让世间能够变得美好,百姓得以丰衣足食,以令国泰民安,自是再好不过。   “公主教导,我们记下了,这四句话,说得太好了。”感慨于这样的四句话太好,也迅速传扬出去,自然也是传到刘彻的耳中。   刘彻猛的听到这四句话都怔住了。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陛下,公主有大志向啊。”能写出这四句话的刘晊,她的志向非等闲人可比。这样的人,哪怕是汲黯也由衷的夸赞肯定。   刘晊:谢谢,多亏张载。   原谅套用。实在是,刘晊也以此为目标。   纵然不知前路如何,可她是朝着这四句话不断前进的。   所以,她想让刘彻看到,也让天下人看到。谁说女子不如男的?   刘晊想让刘彻知道,比起所谓的谋反上位,她想让大汉更好。她想要一个机会,希望刘彻可以保持给她一个机会。   汲黯的夸赞刘彻听在耳朵里,刘彻还在拿着那写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纸条看着,细细的品味这样的四句话。   不知怎么的就联想到刘晊那么多年在他耳边念叨的话。   “要让国富民强,更要灭匈奴,还要让父皇有取之不尽的人才可用,让天下百姓能够有越来越多的人吃上饭。”   这些目标,不就正好验证这样有着宏大之志,在别人看来或许太虚的事?   以前的刘晊一味去做,不曾多言,偶尔刘彻问得多了,刘晊也会多说几句。   今日,刘晊在百川书院写下这四句话,不仅是写给书院的人看的,也是写给天下人看的。   刘彻品着这四句话,能够有心做到这一步的人,更有这个能力做成这四句话的人,大汉能够得到是莫大的幸运。刘晊,会是吗?   以此为目标的刘晊,一直都在坚持朝这四句话的方向去做,结果如何?现在言之过早。   “汲爱卿,朕问问你,对天幕所言,阿晊将来会造反的事,你是信与不信?”刘彻将纸折好相询,这问得不怀好意。   汲黯听在耳朵里颔首道:“信。但那又如何?”   连刘彻不虞会从汲黯口中听到那么一句,信,但又如何?   “天下在陛下手中,公主生死亦在陛下手中,陛下无畏。大汉朝,公主想谋反,不知要何等经营才能成。良才难得陛下。公主之才,以天下以万民为己任,臣亦自叹不如。”汲黯是极少夸人的,但他对刘晊的评价之高,却是发自内心。   刘彻越发诧异了。诧异的迎向汲黯,“从前你没少谏朕不要太宠阿晊和去病。”   一眼瞥过刘彻,汲黯明言道:“陛下分明知道臣谏的是霍郎君。陛下纵容霍郎君,而霍郎君分明让陛下快要养成长安一害。纵马于街道,甚至险些马踏青苗。此事若非长安公主出手,陛下也是不会管的。”   汲黯提起旧事叫一个不满意,哪有像刘彻一样的,养得霍去病无法无天。   得亏有刘晊在旁边劝着,而且还能劝住了。   汲黯从来不满的都不是刘晊。   刘晊多好一个孩子,再得宠于君前,从来不会因为得宠而骄纵,甚至一心系于百姓。   那些粮种提高粮食产量,真正受益的是大汉的百姓们。   利于民亦或者利于己,汲黯又不是不长眼睛。   谋反成功的汉仁帝,只这个仁的谥号便可知,那是一个怎么样以民为重,以民为本的皇帝。   因此,刘晊在汲黯那儿,不谋反前,她就是一个好的。   要是刘彻非要因为刘晊未来可能谋反上位的事杀刘晊,只会是大汉的损失,汲黯也自知无法左右早就打定主意的皇帝陛下。   刘彻面上讪讪,可惜,他是知道自己错不假,不代表他要改的。   汲黯也早知刘彻是个什么样的人,该劝的要劝。对待霍去病的态度,多少年了,与其指望刘彻,不如指望刘晊。   “爱卿以为朕要不要用阿晊?”刘彻赶紧把话题绕回去,还是说刘晊。   汲黯长长一叹,“臣的意思,一个公主,还是安安分分的好。然,倘若天幕所言句句属实,开疆辟土,灭匈奴十万余人之功,陛下不心动?匈奴倘若真受此重创,至少十年之内无力犯我边境。边境安,天下安,大汉之幸也。”   这类心态再正常不过。   刘晊若为男儿,有为国而战的心,汲黯一定会拍手叫好的支持人去一战。   然女郎上战场,前所未有。汲黯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一种不是很得劲的感觉。   对此刘彻笑了,“有才之人当用之。汲爱卿不以为然。”   “陛下,才重要,德也重要。”汲黯提醒,察举制那选的也是有才有德的人。   “何为德?能让大汉将士不枉死是德,能卫大汉的边境安宁是德,使大汉百姓得以安居是德,为民谋者是德。汲爱卿,朕的公主无德?”刘彻知道汲黯是提醒他别用那些有才而无德之人,可是刘彻也是个坏心眼的,只论到刘晊的头上。   刘晊的品性为人,汲黯能当着刘彻的面夸赞,可见是深得汲黯认可的。   刘彻对刘晊的人品从来也是挑不出半分错。正因如此才会在天幕曝刘晊在未来谋反,刘彻没有在第一时间要刘晊的命。   汲黯岂不知刘彻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陛下所言甚是。”刘晊其人,汲黯实在无可挑剔,得认了刘彻所言的德。   能让汲黯不得不让了他的一句,刘彻心情大好,愉悦大笑,想往后靠一靠,放松放松。   结果汲黯提醒道:“陛下,注意仪态。”   刘彻的笑声戛然而止,触及汲黯那板起的脸,行,是他一时得意忘了形,他的错,他的错!   汲黯方才夸的是刘晊又不是他,他倒是以为夸的是他了。   立刻让汲黯捉住错处了,刘彻不得不重新坐直了身板。   汲黯苦口婆心相劝道:“陛下当以身作则才是。公主,皇子,朝臣,都会以陛下为榜样,陛下失了礼数,也就是失了皇帝的威严。天子失威,天下臣子怕是都要犯上。”   得了,上纲上线的提醒刘彻,让刘彻实在不好不听,忙点头道:“记下了,记下了。”   皇帝的态度好,汲黯也不好再指着人的鼻子骂了。   等刘晊回到椒房殿后,在椒房殿内的刘彻盯着刘晊看得那叫一个稀罕,好似刘晊是个难得一见的宝贝。   “陛下。”刘晊坐得住,毕竟刘彻这会儿的眼神,比之上回某个破天幕说她要造反时,简直不要柔和得太多。卫子夫有些撑不住,只好出声轻唤。   刘彻应一声,视线依然没有从刘晊身上移开。   “陛下。”霍去病看不下去,干脆站到刘晊的跟前,把刘晊挡住。   刘彻瞪他一眼,霍去病面带笑容的道:“知道陛下稀罕我们阿晊,那也不用这么看。”   瞧把其他人给吓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刘彻提醒霍去病,那么四句话,多么振奋人心,出自刘晊之手,是刘晊的志向。   刘彻听来的反应怎么可能镇定得下来。   “陛下,或许虚言。阿晊哄您呢?”霍去病今天是打定主意泼冷水,“阿晊一向会哄人您又不是不知道。”   刘彻一时语塞,终是审视的上下巡视霍去病道:“你怎么回事?”   “陛下,有志向和做到是两回事,陛下又不是不知道。”霍去病脸上照旧挂着笑容,刘彻想看看刘晊的反应,可惜看不见,全让霍去病挡住。   “陛下不该如此寄以厚望,否则要是将来阿晊做不到,那您得有多失望。”霍去病再接再厉的继续道出一个事实,希望刘彻牢记在心。   刘彻再次一滞,“这话你不该跟朕说,应该跟阿晊说。”   “表哥跟我说过。”让霍去病挡在身后的刘晊声音传来。   刘彻一把将霍去病推开,见刘晊乖乖的坐着,安安静静的,不因霍去病挡在前面乱捣鼓。   霍去病都让刘彻推开了,是不能再上去把人挡住的。   可一不可二,否则刘彻要不高兴了。   此刻的刘彻盯着刘晊问:“怎么说?”   “志向在那儿,尽我所能,又不是一定能做到。我懂这个道理。”刘晊给自己竖立目标的不假,可是她绝不敢说自己在将来一定可以做到。   打退堂鼓了?   “不过我会尽我所能,能够做到多少算多少。”能够做得越多自然是越好的,但刘晊也明白,不是有了理想就能够做成。甚至有些事穷尽一生能够做成的可能性都少得可怜。   刘晊很清醒的知道,做不到是一个必然的结果,不会因为做不到而认为自己罪孽深重。   霍去病也是那样的意思。不希望刘晊背负太多,也不想让刘彻对刘晊寄以过多的厚望,刘彻分明比谁都要清楚的知道,那四句话要做到的难度。   刘彻挑挑眉,相对满意。刘晊认清现实和理想的差距,有理想而不会一味的认为理想能够超越现实。   理想美好,现实残酷,她想一步一步的做好,须得多努力,或许更得步步为营。   刘彻转念一想刘晊做的事,早已是在步步为营了。   “那就让朕,也让天下人看看,到最后你能做到哪一步。”刘彻高兴,话题讨论得差不多了,刘晊有理想,有目的,以后就让她去干,瞧她能干到何种地步。   “书楼可以开张了。”刘晊的书楼建好对外透露出那么多的消息,有人都着急了。宫中的藏书几何,刘晊敢拿出来供应人看,定是征得了刘彻的同意。   刘彻也是大手笔。   只是不知是不是把宫中的藏书都拿到了。   刘晊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戏,想知道大汉都有多少准备。   想看就让他们看好了,她保证会让他们吓一跳的。   刘晊提起书楼,这事刘彻都忘记了。   在刘彻忘记的时候刘晊说起书楼,刘彻问:“你要让谁来打理?”   先前刘晊的意思让刘彻挑人去,无奈刘彻不愿意。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以宫中藏书支持刘晊开启书楼,不代表朝廷可以直接参与进去。   当爹的拗不过女儿撒娇,答应的事只要不损于家国天下,无人可以指摘。   朝廷出面建起书楼,会有无数人可以挑毛病。因为那是公家所有。   刘彻有意让刘晊借书楼,进一步让天下人多了能够读书识字的机会,却暂是无意让朝廷参与进来。   朝廷各方世家贵族皆有盘算,真让他们参与进来,这书楼最后怕是要成为真正的私物。   聪明的刘彻要让天下人知道,这书楼后面有他撑腰,可是书楼是刘晊在管。   斗智斗勇,且让他们斗好了。   如同百川书院的事,刘彻只要把事情交给刘晊去办,剩下的事自有刘晊解决。   不过,百川书院刘晊是交给姬夫人负责,可是书楼的人选呢?   “陈掌怎么样?”刘晊真有人选,虽然这个人谁听都诧异无比。   饶是卫子夫都一愣。   “这怎么行?”霍去病的反应更大了,怎么可以!   陈掌一个无能之辈,让他打理书楼的事,他担得起重任吗?   “试试呗,不行再换。像他擅长钻营的人,本事是不多,胜在有眼力。而且这个人能屈能伸,非寻常人可比。”陈掌的出身在无数人的眼里是高贵的存在,他却去勾搭卫少儿这个奴婢,只因为卫子夫得宠于刘彻。   娶卫少儿的陈掌,引得多少世家贵族人笑话陈掌。   陈掌不在意。   曲逆侯的爵位早没有了,只要有一丁点的可能能够重新获得曲逆侯的爵位,无论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陈掌是能屈能伸的。这么些年来虽然本事确实没有多少,但也真是识趣。   识趣得让刘晊就看上了,以为陈掌可用。   霍去病怔怔的望向刘彻,他是看不上陈掌的,一个本事没有,只想着靠别人达到目的的人。刘彻之前也想尝试着用,最后发现陈掌不行,实在扶不起。   后来陈掌成为了卫子夫的东宫詹事,霍去病都觉得不太合适。   可这个事是当时刘彻点头答应下的。   那能怎么办。只好让陈掌当着。   刘晊竟然有意把书楼交给陈掌执掌,不合适吧。   “倒也不是不可。无论是世家贵族的手段,底下那些小人的盘算,他心里有数。”结果刘彻顺刘晊说的考虑些许,也认为此事可行。   刘晊认可点头道:“正是。”   傻子都看得出来,只要书楼一开,麻烦事绝对少不了。书院那儿闹鬼给闹得,加上有兵马把守,轻易闹不起来。   书楼在这儿,等一开门,刘晊放出话去,只要双手干净的人都可以进去看书。   视书为珍宝,更有可能爱书如命,认为读书不是那些普通人该做的事的人,到时候不定闹成什么样儿。   刘晊可以预见到时候麻烦事,才思量找一个不管对上对下都有一套的人。   陈掌本事不大,交际能力是不差的。   “那这皇后宫中詹事的位置?”卫子夫得问上,这是有关系着陈掌的任用。   “让他先去书楼试试,办得不错就让他掌书楼,反之再让他继续做皇后宫中的詹事。”刘彻拍了板。书楼的事是挂在刘晊名下,傻子都看得出来,分明以后会成影响力极大一个地方。   区区的一个皇后宫中詹事,那是无可比之处。   刘晊抬首道:“这事我还没有问过陈掌呢。”   霍去病不以为然的道:“不用问。若不愿意,以后都不必再出现。”   卫子夫注意到刘彻嘴角的笑意,眼中流露出的满意。可见对霍去病的话极为认同。   小小的陈掌,刘晊愿意给他机会,他该感恩戴德,十分乐意才对,怎么?还想推辞?   真要是推辞了,趁早别干了,回府上待着,不要再出来。   霍去病的意思,再一看刘彻,好的,陈掌的用处就此定下了,归刘晊所用。   刘晊还是抽个空把陈掌叫来,怎么也得先问问。   陈掌一听书楼要交给他来打理,立刻喜上眉梢的朝刘晊作揖道:“必不负陛下和公主所望。”   人是在椒房殿见的,刘晊和卫子夫在,卫子夫是不放心,对陈掌不放心。   陈掌这个人,不能说做事不可靠,然陈掌的为人太过钻营。对上陈掌,卫子夫想到他去负责书楼,那是宫中的所有藏书所在之处,让天下人由此都能读书识字。   刘晊不说,瞧刘彻郑重的态度都可以看出,妥妥是要用尽办法把书楼的影响做到最大的架势,以后还不定会如何。   陈掌可以用,但却要小心的用。   “知道你应该如何做好书楼的掌事吗?”刘晊听陈掌所言,知他不是蠢到底的人,有意说清楚。   刘晊的目光落在陈掌身上,等着陈掌的答案。   “第一要事得护好书楼。”陈掌一会儿的工夫脑子也动了。   落在刘晊的耳朵里,引得刘晊笑了,“你怕了?”   陈掌赶紧解释道:“自是不怕,若怕又怎么敢答应此事。”   倒是,真要是怕了不会一听立刻应下。   刘晊颔首道:“这是一则,那就说说其二吧。”   “敢问公主,书楼是让什么样的人进去的。”陈掌抬起头询问。他总觉得刘晊建起书楼绝不是让书楼摆在那儿好看的。   看看刘晊建起的书院,招的都是些什么学生,不是世家贵族,而是从军于国有功的人。   这样的态度,可见刘晊是要让书落到普通人的手里,让所有想看书的人都能够感受到书的好。那么书楼如果开了,会让什么样的人进去?   刘晊觉得,他们所有人都小看陈掌了呢,听听人说的话,这也算敏锐。   “凡大汉子民,只要双手干净,都可入内看书。”刘晊道来。   听得陈掌的心头一阵阵颤动,果然,果然,刘晊分明不是那等眼高于低的人。   书,世家贵族谁家少了,就算个别的藏书或许没有,那也是不缺书的。大世家贵族出身的人,对宫中的所谓藏书兴趣不多。   书楼建起,那么高,八层放满了书,这得是多少书?   书在那儿,是要让人看的。   什么样的人最缺书看?   家中没落,亦或者从来不知书为何物的人,更迫切的想要看到书的样子。   刘晊做事,是急人之所急的,绝不是那喜与人锦上添花的人。   只要双手干净,就可以进入书楼内看书吗?   陈掌忙与刘晊作一揖道:“臣会做到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四个字一出来,刘晊越发觉得陈掌实在是个妙人。   妙得很。   刘晊继续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陈掌在此时问:“公主以为,在书楼前让人教往来的认识几个字,亦或者为他们讲些故事,以令他们知天下事如何?”   这下,刘晊由衷的夸赞道:“陈詹事是个有心人。”   陈掌垂首忙道:“不敢不敢,公主谬赞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冲你来的 刘晊:我们   在朝堂上或许陈掌不入刘彻的眼, 那什么,在外头陈掌还是不错的。   八面玲珑,也是一个极有眼色的人。更懂得投其所好。   刘晊以前对陈掌只知这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 为达目的也可以不择手段。   今日照面仔细一聊,刘晊须重新对这个人评价。   “书楼存在的意义是更多的人能够看到书,学到知识。只要你能够做到这点, 我会记你一功, 父皇那儿自也是要记你一功的。”刘晊肯定的告诉陈掌。   陈掌是有所求的人,而且所求十分明确, 因此, 刘晊可以直接的告诉陈掌, 他要的, 她会尽所能的帮他得到。   恰好,那正是陈掌所求, 忙与刘晊作一揖道:“公主放心。”   有利可图的事,陈掌定会拼尽全力去做好。   只是一个书楼而已, 就算有很多人打书楼的主意, 他在那儿呢, 一准让他们休想达到目的。   刘晊和刘彻的心思, 是要对付世家贵族的。为何?   正因世家贵族的势太大了, 大得为刘彻所不能容,那么一群人只念着利于己, 全然都要忘记国家了。   国库收益每年在递减,当皇帝的不为所动, 半分心思都没有,这样的皇帝才更会让世家贵族们欺负死。   刘彻可不是。   建元新政,刘彻是刚上位已然有意变法改革, 因为窦太皇太后和世家贵族们一起联手,才让刘彻败了。   大汉的问题,刘彻早已看在眼里,寻着机会就会出手。只不过不会再像当年那样昭告天下,以令他们都一道闹起来。   如今的刘彻用人,用着各种各样的人出手,帮着他解决问题。   刘晊也是那样一个人。   和别人不同,刘晊是让这样一件事明面上看起来是相互得利的事。   书楼开放,只要双手干净便能入内看书,不好吗?谁认为不好的?   除了那些利欲熏心的人,大部分的人是站在刘晊这一边的。   满天下称赞刘晊的人也会与之而多,而且会越来越多。   对付那些正人君子,陈掌怕一不小心得罪人,最后是他闹不好。对付小人,不巧,陈掌也是一个小人,端看看谁的本事更高一筹。   “书楼定在五日后开张,你安排准备,就按你的想法。我会让人把书楼的安防都交到你的手里。对你委以重任,同样你也明白其中的风险,万事小心。”刘晊叮嘱陈掌,不希望陈掌掉以轻心,以令书楼损失。   陈掌正色道:“公主放心,臣一定会办好。”   刘晊既然挑中了人,也得给人放手去干的机会,“只要保书楼无恙,别管什么人,你只管对付,出任何事我担着。”   给人干事的权利,也得让人放开去干。她不能一味躲。   陈掌这下更高兴了,忙道:“公主放心,公主放心。有您这句话,臣知道如何行事。”   有靠山做事方便多了。   刘晊的架势明摆着就是天塌下来都有她,他只管闹。   陈掌一辈子就没得过别人那么爽快的给权还愿意为他担事。   忆及刘晊能在上天示警,说她将来会谋反的情况下好好的活着,刘彻还护得厉害,让刘晊敞开的干事。   陈掌当初都快给吓死了,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怕吗?谋反啊,那可是谋反上位。   对,是成功了不假,那什么,并不是现在就谋反成功。   早早的让人知道刘晊会谋反,刘彻正值壮年,最是强势霸道的时候,这种情况下知道将来女儿要造他的反,刘彻不杀人?   谋反可是死罪。纵然在未来,那是只要有这个心,也应该趁早解决。   朝臣,太后,都劝着刘彻早早把刘晊解决,不能让这个有谋反之心的孩子活着。   陈掌那会儿最担心的更是,刘彻会不会趁此良机把他们所有卫氏的姻亲解决?   好在,刘彻没有。   既不杀刘晊,而且宠爱一如从前。对卫家的人,都一视同仁。   在这种的情况下,陈掌稍松一口气,暂时刘彻是不会杀他们,至于以后杀与不杀,看他们的表现。   看刘晊折腾出来的事,盐,海盐,井盐,崖盐,湖盐。   这,盐都有那么多种?   造纸术,印刷术,更不用说了。   再有是书院的建立,那一句传于天下,让无数人都得竖起大拇指称赞的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他们多少人终其一生追求的目的。   谁能想到一个公主也会有那样崇高的理想。   想说天下事和刘晊一个女子无关?   天下兴亡,和谁能无关?   只有那容不得人的狭隘小人,才会轻视一个人的理想。   刘晊年纪虽小,却有宏图,也让人不由的想到天幕所说,汉仁帝所开创的一代盛世。   那是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时代。   所以,不奇怪刘晊有那样的志向。   陈掌确定刘彻那儿暂时无意要他们各家的命,也是暗松一口气。   且收拾着干了。   书楼的事刘晊放了话上他来负责,好啊,陈掌就得弄些接地气的事。   让人愿意来读书,也可以让人来听听故事。   看书的事儿陈掌是不愿意干的,但要说听人说书的事儿,陈掌愿意。   天底下和他一样的人一准不少,那么一个情况应该怎么让更多的人读到有用的书。   陈掌手底下也养了些人的,寻人给他出主意。   有一个算一个,陈掌也不用听什么正经的主意,就让人只管出,能够达到目的就成。   那真有人出了,让人在书楼前说说唱唱跳跳啊。   字也好,书也罢,这《诗经》唱的都是歌,说说唱唱让人愿意听,也让人愿意认真的多看看里头的书,多好的事儿。   专门请人来就书楼的事编好了歌舞,每天变着花样来唱。   陈家里头,还有人给陈掌出一个更好的主意,这个主意听在陈掌的耳朵里,那就忙不迭的点头,以为上佳,甚好!   因而,书楼开张,陈掌负责书楼事宜,把入书楼的规矩告诉所有人,“诸位,这一处书楼,长安公主说了,凡我大汉子民,只要双手干净都可以入内读书。”   这样的话陈掌重复了三次,一次次的声音越来越大。   “诸位识字的可以进去,不识字的也可以进,只要你们把双手洗干净。”陈掌面带笑容的请着人只管进去,无须客套。   下端有人不悦,也有人朝着陈掌拱手,叹一声大义。   陈掌挥挥手道:“公主说,既是我大汉子民,有不求甚解及上进之心,理当满足。书在这儿,想看什么看什么去。另外,不知道看什么书的,看,我们这儿有专门启蒙的。想听唱歌,再想听人多跟诸位聊聊的,只管在这儿坐着,还有水,渴了的只管自取。”   听陈掌这安排周到的,还能让人在书楼前听人唱歌学着认字?   惊奇归惊奇,进书楼看书的人有,那有意去听听陈掌让人都弄了什么的人也走过去看眼。一看,哎哟,这把字弄成了形状,还把字意都讲得清楚明白,可见用了心的。   刘晊和霍去病也在人群中。   虽说事情是刘晊交给陈掌来办了不假,第一天也得求看看陈掌把事情办得如何。   一看陈掌把启蒙的事干得十分有特色,图形并貌,画都十分像,有意思得很。   刘晊同霍去病道:“以前我们都小看他了。他脑子里的奇思妙想不少。”   霍去病低声的道:“未必见得是他想出来的,许是他身边的人。夸他脑子活络可以。”   刘晊不由掩口而笑,霍去病瞪眼,不满于他说的是正经事,刘晊倒是在那儿笑。   刘晊认真无比的道:“表哥,能用人也是本事。你瞧不上他我知道。既觉得他太蠢,也觉得他太贪,可就今日的事,他确实办得不错对不对?夸夸倒也无妨。”   霍去病直接不吱声。   对陈掌这个人,霍去病只想敬而远之。   “你要是那么不喜欢他,那我不用他,再找一个人?”刘晊注意到霍去病的脸色不太好,出言安抚。   霍去病赶紧道:“他眼下差事办得不错,换一个人未必有他一心为书楼,且利益一致。先用着吧,实在不好以后再换,不能留有情面。”   生怕刘晊看他面子的架势,刘晊低头一笑,抬头分外配合的道:“好。听表哥的。”   霍去病拉过刘晊的手道:“走吧,看完了。”   刘晊很想说,他们这样牵着手不太好的呢,话到嘴边霍去病已然道:“瞧那儿的吃食,我们去看看?”   一下子被吃食勾住心神的刘晊也顾不上牵不牵手的问题,拉起霍去病往前去,上面做了好些瞧不出模样的吃食,“这是什么?”   吃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刘晊盯着面前做成花形状的吃食,好奇于是什么东西做的。   一时不察,倒是跟人撞上了,这一撞,一眼看对方手中的刀,两人四目相对,不等刘晊反应,对方倒是先一步想将刘晊扣住。   刘晊错愕只是一瞬间,不出手或许刘晊不一定多管闲事,对方敢出手,刘晊先一步反扣对方的手。   在刘晊身侧的霍去病察觉不对,刘晊一出手,他也一道攻向对方。   刘晊和霍去病长得粉雕玉琢,眉清目秀,一看便知是有家底的人家,娇弱无害,任是谁看了都不会认为他们会有本事。   这也是为何在刘晊看到男人的刀时,那个人本能的反应是将人解决。却不料自己踢到铁板。   刘晊和霍去病一道出手,刘晊迅速夺去他手中的刀,霍去病一个反折断他一条胳膊。   “大哥。”刘晊和霍去病一出手,自然是引起很多的人注意,这人并不是一个人,听着唤大哥,那端冒出好些个人,都朝霍去病和刘晊冲来,想帮忙。   霍去病和刘晊近些日子的事情太多,有之前行刺的事件,明里暗里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跟着保护。   一看有人朝刘晊和霍去病冲去,护在他们周围的人先一步上前把人扣住。   让霍去病折断胳膊的人痛得额头冒出冷汗,却不曾叫出声来。挥起另一条胳膊攻向刘晊。   不好意思,刘晊不是软柿子,他以为刘晊夺走了刀不打算动手了?   不,刘晊一看他拼尽全力的朝她攻来,抄起一旁顺手的棍子,直接朝他的头砸下去。砸得对方头破血流,人一阵晃动,再也支持不住的倒下去。   “大哥。”想冲过来的人发现不好,自家大哥让两个毛孩子收拾了。   “都拿下。”刘晊一声令下。   保护课题的人出手手更利落,察觉不对的人想跑,晚了。   都在刘晊这儿露了脸,是他们能跑的。   人尽都拿下。   这么大的动静,早引起人的注意了。负责京中守卫的北军也在第一时间赶来。   书楼第一日开张,这是长安公主的书楼,早有人得了叮嘱,小心看护,有事定要第一时间赶来。   这千防万防,想不到啊想不到,还是闹出事。   据说还见了刀,可别见血。   血是见了,刘晊朝人砸了那一下,血流了一地的呢。   刘晊打完人不着急,把看中的吃食全部要了一份,吃吃吃,赶紧试试。   味道只能说一般。   刘晊吃着不太想吃了,霍去病也是一样。好看不好吃。   那怎么办法,让人帮忙吃。   “殿下,殿下。”陈掌本来是不打算过来凑个热闹的,他这看着看着不太对,怎么两个孩子那么眼熟?这分明是刘晊和霍去病。急急的穿过人群走向刘晊,唤的一声声的殿下,眼神没离开刘晊,也往霍去病那儿转了好几圈。   没有看见伤,应该没事的吧。   “陈詹事,帮个忙呗。”刘晊一见陈掌便招呼上。   陈掌虽然见不着他们的外伤,但瞅这情况不太对,再听刘晊请他帮忙,如临大敌的道:“殿下快说,何事。”   刘晊把刚买只尝一个的吃食递到陈掌的手中,“帮忙吃掉呗。”   陈掌一愣,还是乖乖的接过,一看那花状的东西,好看是很好看。   好看应该如何?   陈掌一个个的吃下去,味道也还行。   “陈詹事。”这时候北军的人也到了,那自是认得陈掌的,忙和陈掌打招呼。   陈掌也与之还礼,末了介绍道:“长安公主殿下。霍侍中。”   刘彻设内外朝制,十四岁的霍去病在刘彻身边为侍中。   这一声霍侍中唤来,霍去病的视线落在那一个被刘晊打得头破血流的人身上。   人倒在地上,同伙也好不到哪儿去,尽都让人拿下了。霍去病研究半天道:“我觉得此人好眼熟。”   眼熟,能让霍去病认为眼熟的人,肯定是见过的。   见过的人,刘晊也走了过去,突然扫过木板,取来往人的脸上一盖,“这样对不对?”   霍去病立刻道:“正是。这是陛下亲自下令要捉拿的要犯,之前在陛下那儿见过。”   怪不得觉得眼熟,却是只见过眼睛,没有见着脸。突然见到整个人,一时倒是反应不过来。   刘晊也是那么一看,这眉眼像的呢。   “去请张廷尉来。就说本宫今日算是偶然帮他一个大忙,改日他定要好好的谢谢我。”刘晊都认出人了,这个案子就不是北军能管的,还直接让廷尉府来吧。   “北军自忙去吧。这事我跟张廷尉交代。”刘晊对北军来的速度相对算是满意,无意为难。她这偶然跟朝廷要犯碰上的事,打得人一个措手不及。莫可奈何的。   北军人一听刘晊要把事情交到廷尉府手中,那是不敢多问,与刘晊作揖退去。   “看看他们几个是不是也是朝廷要犯。”刘晊觉得,这大哥大哥的叫来,也许他们都是一伙的人。物以类聚。   往前走去,和霍去病认起人。   一认两人都对上名单了,都是。   刘晊环手抱胸道:“意外之喜。”   “搜他们的身,所有人都不能漏。”霍去病吩咐,落在一群人的耳朵里,几乎在同一时间,都开始搜起拿下的这些人的身。   这时候传来一阵声音不解的问:“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好生热闹?”   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从一侧的车驾上下来,照上面,各自都与之见礼,“郡主。”   郡主,诸侯王之女是为郡主,眼前的这一位是淮南王刘安之女刘陵。按辈分刘晊得唤她一声姑姑。   诸侯王,大汉早年推行的是分封制和郡县制并行。淮南王是如今大汉分封的诸侯王中,算是小有贤名的一位,毕竟他让人编写的那本《淮南子》一事,刘晊也喜欢。   “见过陵姑姑。”刘晊也认得此人,也正是因为认得,一照面都相互客气的见礼。   刘陵上手想拉过刘晊,本意是要亲亲热热的同刘晊说说话的,刘晊跟她可不熟呢。   况且淮安王的情况刘晊心里有着数,刘陵在这个时候出现,出现得太巧了。正好看到不远处行来的一队人马,刘晊往前道:“张廷尉。”   张廷尉,来人正是刘彻手里的第一酷吏张汤。   此人对刘彻忠心耿耿,听说刘晊和霍去病偶然还能碰上要犯,第一时间赶来。   此时看到刘陵也在,拧起眉头,刘陵的情况张汤清楚,眼前刘晊和霍去病同样也分外清楚。能在这儿碰上,张汤一眼扫过那些要犯。   “公主殿下,郡主。”一个是帝王之女,一个是诸侯王之女,区别是明显的。   刘陵听得出张汤对刘晊的恭敬,也听得出张汤迎向她是所透露出的审视。   “怎么连张廷尉都请来了。今日是书楼开张的大喜日子,阿晊怎么还闹起事来了?”刘陵乍一见张汤显得诧异无比,不解于刘晊怎么把张汤请来了?   刘晊笑道:“这又有何不能?不过是书楼开门,算不上大事,朝廷的要犯捉着了,也理当交到廷尉府的手中。否则让他们在外作恶,若再有伤及于百姓之事,才叫朝野内外不得安宁呢。找出来什么东西了吗?”   刘陵要和刘晊套近乎,不好意思,打小刘彻叮嘱了,离刘陵远一些。   但刘晊有意远着刘陵,不代表刘陵愿意远着刘晊,每每见着刘晊,刘陵都是亲亲热热的,不知道的怕是以为她有多喜欢她。   实则是刘陵以为刘晊是个孩子,嘴一定不会严。一准是哄一哄就能从她那儿得到刘彻的情况。   可惜,太想当然了,刘晊不是那样一个嘴不严的人。   刘彻身边的人,别的要求都可以放宽,独独嘴严是第一要求。   刘晊打小跟在刘彻身边,刚开始还有人担心刘晊年纪小,怕是不一定能够管得住嘴。   刘彻一开始也有所担心,后来发现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刘晊人虽小,嘴严着呢。   在刘彻身边听到的事,除非刘彻点头让刘晊有意传出去的,否则纵然是再小的一件事,对上卫子夫刘晊都从来不曾透露半个字。   刘陵碰了多年的钉子,那也就明白刘晊此人不善。   这会儿还是迎着刘晊来,刘晊不得不考虑,莫不是这些要犯和刘陵有关系?   怀疑,就得验证。   霍去病此时手里拿出一块锦帛,“怪不得他一见你便动手,他来长安的目的是要杀你。想不到……”   杀刘晊。   刘晊一听眼中流露诧异,接过锦帛一看,上面的内容看完了,刘晊摩擦着手中的锦帛道:“凭这份锦帛,足以查出来是谁请他们来杀我的。”   其他人还在诧异于有人胆大包天的杀刘晊,结果刘晊丢出来的话,让人诧异无比。   “不同的织布方式,能查出来这样的一布出自哪里,总共有多少布。”刘晊似是生怕人不信,细细的道来,张汤虽然诧异,还是忙道:“如此请公主随臣走一趟廷尉府。”   能够迅速的破案,谁能不乐意。   “把人带上吧,你去把识布的人请来。”刘晊同朱娘一通耳语,那分明是叮嘱朱娘把人接来的架势。有人想听刘晊在说什么的,可惜听不清。   “你忙你的去。陵姑姑,我还有事,便不陪你了。”刘晊同陈掌吩咐完,不忘转头和刘陵打人招呼。   “这廷尉府有些不太好,你身为公主,何必亲自去那样的地方。”刘陵不甚认同的想要拉住刘晊,一副知心姑姑心疼侄女的模样,有意思得很。   “姑姑大抵忘记了,我们的太祖高皇帝本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亭长,当年过的苦日子,太祖高皇帝去的地方不堪的太多。廷尉府,太祖高皇帝曾经想去都没有资格。我这去一趟,辱没不了刘氏。姑姑不必过于大惊小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戏做全套 刘晊:快到   刘晊提及大汉开国皇帝刘邦, 廷尉府当年可能是刘邦想去都去不了的地方,暗指刘陵忘本了呢?   摆公主和郡主的架子,敢嫌弃起廷尉府了?   刘陵让刘晊怼得面上一阵阵的发烫。   “阿晊, 我是担心吓着你。廷尉府那样的地方吓人得很。”刘陵忙解释,不想让人以为她还不如一个孩子懂事。   刘晊笑笑道:“廷尉府应该没有乱葬岗可怕。”   此言落下,提醒刘陵别当她是不懂事的孩子, 别说廷尉府了, 乱葬岗刘晊都去得,有什么地方是刘晊去不得, 不敢去的。   “也对, 人比鬼要可怕得多。谢陵姑姑教诲, 但有张廷尉在, 我还是信得过张廷尉不会让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刘晊非常懂事的感谢刘陵,却也同时表明对张汤的信任。   张汤忙拱手道:“自然, 自然。公主请。”   无论刘晊为何要去廷尉府,张汤请之。像刘晊说的那样, 他不会让刘晊看到不该看到的。   为人臣子要是连这么一个道理都不懂, 张汤未免太无用了。   刘晊和霍去病要走, 听了半天话, 也让刘晊塞了吃食吃饱的陈掌, 自知这些事不是他能管的,恭送人离去, 一眼扫过刘陵,刘陵捏紧了手帕, 察觉陈掌的目光,妩媚一笑,吓得陈掌忙拱手道:“下官有事, 郡主慢行。”   刘陵的名声,整个长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出入各达官贵人的府邸,这是干什么去,都一清二楚。   好好的一个郡主,倒是活成以色侍人的存在,离她远一些,再远一些,不能招惹上。   刘陵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皇后宫中的詹事都能避她如蛇蝎,眼中闪过恨意。可是眼下不是跟人计较的时候,这些人,这些人,得赶紧回去想办法收拾残局。   “引蛇出动。”霍去病和刘晊一道往廷尉府去,一眼便明了刘晊的盘算。   刘晊重重点头道:“这些人的嘴不好撬。”   方才霍去病搜他们身的时候,这些人不愿意,对上霍去病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不满,不知道怕是以为霍去病怎么着他们了。   都是亡命之徒,身怀绝技,免不得仗着身上的绝技不把人放在眼里,认为满天下的人都应该敬之他们三分。   朝廷的律法又如何?   几百年他们这些仗着艺高人胆大的人活下来,何时将律法放在眼里?   偏自刘彻登基,尤其亲自掌权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对天下的侠客都监管严格,严厉打击他们仗着一身的好本事胡作非为,目无王法。   为此不少侠客死在朝廷手中,自然也还是有那无法无天的人逃脱在外,不受朝廷的管制。   眼前的这批人正好就是那样的一批人中的一部分。   想不到的是,这些朝廷的通缉人员,还能让人请回长安来杀她。谁那么大的手笔?   “那位郡主来得真巧。”霍去病交握双手感慨,刘晊深以为然的道:“可不是,来得实在太巧了。而且她这么些年在长安做下的事,不如让父皇放饵吧。”   霍去病不紧不慢的问:“你这一个饵还不够?”   “她那样聪明的人,哪有那么容易上钩。愿意当她替死鬼的人多了去。”刘晊相信刘陵不是好对付的,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霍去病一想也是那么一个理儿,刘陵这种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十分不好对付。自她来长安以来,八面玲珑,面面俱到,借着淮安王之女的身份,人人敬她三分,她长得貌美又长袖善舞,入幕之宾多为达官贵族。   入幕之宾,霍去病不由瞄了刘晊一眼。刘彻下令不许刘晊和刘陵走得太近,这是第一个刘彻明令不许刘晊靠近的人。   霍去病挑挑眉头,想起一些在宫中听到的流言蜚语。   “公主。霍侍中。”到了廷尉府,张汤请两人入内,霍去病和刘晊也不含糊,迅速将手中的从那些人身上搜到的东西交到张汤手里。   都是自己人,也不说那道外的话。   “我方才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以这片锦帛可以查出根源的话,是在诈人,这样的锦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查起来哪有那么容易。诈一诈,能诈出来一个算一个。”刘晊如实将盘算道来,张汤入耳,不由一笑,拱手赞道:“公主睿智。”   大汉的天下,长安脚下,多了去的人不安分,有的是人想对朝廷不对,对刘彻不利。   所谓忠君爱国之心,认定大汉,有一定的意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如此,张汤在廷尉府见过各形形色色的人,尤其感触颇深。   刘晊不放过任何机会的算计人,无论算计到的会是谁,都算帮张汤一个忙了。   “张廷尉自己瞧瞧,哪一些事你需要处理自便。我们坐坐,戏做全套,否则怕是引不了人上钩。”刘晊让张汤自忙去,无意让人留下。   张汤把人领了回来,也是有意捉紧时间把那些人的话套出来。   见刘晊和霍去病都无意耽误他办正事,自是求之不得,与刘晊作一揖,麻利的走人。   刘晊瞧着张汤离去的身影,不由的感慨道:“虽然人人都骂张廷尉是酷吏,张廷尉至少是干实事的人,不像有的人,在其位不思其职。”   这话听来像是在感慨那么一些人的不作为。   “会慢慢好的。大汉缺人才,世家贵族垄断书籍知识,以令陛下不想容忍他们也不得不忍。以后不会的。”霍去病知刘彻的难处,无人可用,只能是明知道那些尸位素餐者,也只能留着。   总不能朝廷上连当官的人都缺,传扬出去,朝廷的颜面尽失的啊!   太学建起,刘彻以为这可以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却忽略了,太学定下的规矩,招揽进去的也依然还是那些世家贵族的郎君。   刘晊建起百川书院,要求是高,就那场地,是谁敢随便提出,要有长安城一半的大吗?   长安是大汉的国都,那面积之大,占据多少位置,刘晊张口要用一半长安城的面积只为了建起一所学校,谁听着那样的话不认为刘晊在异想天开?   那刘晊也敢想,刘彻思来想去,终是让刘晊说服了。   地方大,刘晊也没有打百姓的主意,只将主意放在一片荒地上。   乱葬岗的名声是不好听,收殓人的尸骨,让死者可以有所祭奠,何尝不是一种行善。   刘晊把那一片收拾下来,反正刘彻去看了,看不出哪里还有荒芜的样子。   有人曾经去过那一片的,也赞许肯定于那一片大变了样儿。   以前死气沉沉,阴森森的,现在却觉得分外的敞亮。   看看好些人都计划着搬到那一片去,更打算在周围开荒便可知,刘晊建起百川书院,在将来不定会成为何等存在。   刘晊思量规划长安城外,那一片地儿,引水修渠修路,方方面面规划得那是比一个县城都要细致。   霍去病作为参与的人,知道刘晊是在打算把周围的一片都弄成可以发展经济的地方,要是有谁看完刘晊的计划书,定是要吓一跳。   嗯,霍去病是看完的那一个人。   所以很清楚的知道,刘晊曾说只会拨两年的款以供百川书院,两年之后,一定让百川书院自给自足。并非信口雌黄。   挣钱这个事,刘晊是个中好手,一片地看下来,能要那么大的一片地儿,刘晊打一开始就已经盘算好,定要让百川书院发展成为一个模范,让天下人知道,书院还是可以那么办。   霍去病冲刘晊道:“下回不要乱碰外面的东西了,再好看也别碰。看把你吃得难受的。”   想到刚刚吃的食物,刘晊摇头道:“表哥,我本来都忘记了,你又提起来,提得我都想吐了。难受。”   难受,霍去病寻起能喝的,发现张汤连米汤都没让人上。   “算了,捉着那么几个要犯,张廷尉的心思打一开始就不在我们身上,表哥不知?”刘晊挥手,无意追究,倒是算着时间,差不多朱娘该回来了吧。   不出所料,朱娘回来了,还押回了好几人。   “行,都交给张廷尉,我们走吧。”引蛇出动的目的达到,不便久留,刘晊和霍去病便准备回宫,嗯,准备另一个计划。   两人遇刺的消息再次传遍长安,这就让人不由咂舌,刘晊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怎么到哪儿都有人要置她于死地。   别问,问刘晊也同样想把人找出来问问,不就是抢他们那点盐利,又把造纸术和印刷术弄出来,有利于文化的传播吗?至于一个两个的费尽心思要她去死?   呵!能够富国的盐利,让刘晊抢了,那是何等仇怨。   再瞧刘晊要毁他们文化垄断,这仇怨可就更深了。不杀她,那得杀谁?   刘晊反正不认为自己有多可恶。便宜的盐难不成世家贵族们吃不上?造纸术和印刷术一出来,世家贵族难道不曾得利?   从今往后世家贵族们都可以敞开的吃盐,再也不用了省。也不用再死盯着竹简,看不清上面字,这都是多好的事!   世家贵族:呸,我们什么时候省过盐?竹简看字是费了点简,那也是我们独占的。普通人想看还看不了。要你体贴!   刘晊不在意自己怎么招人恨。   刘彻和卫青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追问:“受伤了吗?”   “不曾。公主和霍侍中反应极快,将近身的刺客拿下,随公主左右的人都将其他刺客拿下,公主和霍侍中都无恙。”虽然听得凶险,实则无事。   刘彻早料到肯定有人会再跟刘晊动手,她的做法触及太多人的利益,不想杀她是不可能的。只是不知这回动手的人是谁。   “既不曾受伤,怎么还不回宫?都有刺客要他们的小命了,不知道避之锋芒?”刘彻追问,两个胆大包天的主儿,半点不怕事的,遇上事也不说赶紧跑,回宫避避,这时候还在外头乱晃悠什么?   “公主和霍侍中去了廷尉府,道有一法子助廷尉府捉住幕后之人。”不是刘晊和霍去病不想回来,那他们也是有目标的,希望能够捉住机会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刘彻一听不吱声了,有办法得想办法捉住背后的人,理所当然。   “卫青,你走一趟。”思来想去,刘彻还是让卫青走一趟。有卫青护着,刘彻安心些。   卫青应声便去,出了宫门倒是遇上刘晊和霍去病回来了。   “舅舅。”见着卫青两人都面露喜色,欢欢喜喜的跑上来,眼里都是高兴。   “舅舅怎么这个时辰出宫,是有差事?”霍去病先一步询问。   卫青上下打量他们一圈,确定他们毫发无损,暗松一口气道:“陛下让我去廷尉府接你们,以免再生意外。”   刘晊太招人恨了,多少人挖空心思要她的命,卫青旧事重提道:“你要练女兵便早些挑着人养在身边,把人养好了也正好贴身保护你。”   催啊催,卫青和刘彻都一样的态度,盼着刘晊身边有足够的人保护她,让他们的心里可以稍松一口气。   刘晊乖巧点头,“好好好。”   别当卫青听不出她那敷衍的语气,盯紧刘晊问:“何时挑?”   要一个精准的时间,否则刘晊还得继续拖下去。   “我最近不得闲。”刘晊是真不打算弄,继续用着拖字诀。   “书院有姬夫人,书楼有陈掌,你还要忙什么?”当舅舅的必须得清楚外甥女的动向,刘晊就是一惯会哄人的。卫青正色以对。   谁料刘晊冲卫青神秘的道:“想办法弄出些保暖的东西。”   此话落下,卫青马上不作声了。保暖,冷得能冻死人的,尤其是北边。   大汉眼下保暖的东西多吗?多是动物的皮毛,但那些是普通人能够用得上的?   用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冬天的时候,基本上人人都是强撑着过来的。卫青也吃过那样的苦,自然也明白刘晊要是当真能想出更多保暖的东西,于民于国又将是何等的利。   可是,卫青的视线落在霍去病身上,“阿晊不是在哄我?”   霍去病?   刘晊?   什么时候开始刘晊的信誉竟然让卫青不相信了?   刘晊不得不反省。   “舅舅,我何时骗您了?能让您不信我,只信表哥?”刘晊不满的询问,她何时变成一个不能让卫青信任的存在,这样的信任危机不可以!   “你为了拖着不选兵,寻的理由太多了,多得让人无法相信你。”卫青如实答来。   刘晊……“我哪有。”   绝不承认,刘晊就跟卫青掰扯一番了,“我难道不是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再说了,选兵的事算得上急吗?就八百人的事。我要是想一日能选好。”   “所以一日能解决的事,你为何一直拖着?”卫青也捉住刘晊的话头,刘晊自己都说了,那是刘晊一日能解决的事,怎么刘晊愣是一拖再拖,她应该?   刘晊这会儿不高兴的道:“我不想养兵了,养兵养得让人害怕。八百人逼宫,我瞧着这汉宫,就未央宫的守卫,是八百人能攻破的?攻破是不可能攻破,内部出问题才对。”   这话急得霍去病先一步捂住刘晊的嘴,卫青也想捂来着,霍去病更快一步,卫青便收回在迈出的脚步。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提醒刘晊道:“欲盖弥彰你不知?”   “不许乱说话。”八百兵逼宫成功的事可怕,能从内部瓦解刘彻的防卫,让刘彻的人变成刘晊的人,刘彻的兵成为刘晊的兵,那也很可怕的。   此时此刻的刘晊道出的话让霍去病和卫青都止不住的发颤,不得不提醒刘晊,不能乱说话,这是要命的大事。   刘晊的视线在卫青和霍去病身上转悠,嘴都给捂住了,说不出话!   “不许再提此事。一个字都不许说。”这样的原因,不是没有人想到,而是大家都默契的绝口不提,以保证这些事烂在彼此的心里。至于刘彻如何防备,又是怎么的一步一步落入那位汉仁帝的掌控中,他们都不会提及半个字,唯恐对刘晊不利。霍去病在刘晊的耳边警告,让刘晊以后都不能够再提此事。   卫青也是灼灼的盯向刘晊,同样的意思。   刘晊点头,点头。   霍去病松一口气,终于松开捂住刘晊的手。   “选兵的事要快。你越不选,拖得越久,越显得你心虚。”卫青正色告诉刘晊。   刘晊听在耳里,再次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几天把人选定。”   不想选啊,也想选。有兵在手,八百兵也能让人有安全感的。   可是八百人逼宫,还逼成了,刘晊也好奇那位怎么做到的。   刘晊对八百这个数字最近十分的敏感,虽然作为华夏子孙,稍微了解历史的人都知道,八百真是一个神奇的数字。   霍去病是第一个以八百创造传奇的人,八百远袭匈奴,功盖三军。张辽以八百人马破孙权的十万大军,那更是神之操作,显得孙权无用之权。再有另一个人,对,刘晊所知的另一个造反上位的皇帝,唐太宗李世民,以八百人发动玄武门之变。   八百,八百,怎么就刚好是八百?   刘晊昂头看天,忍不住又朝它竖起个中指。气的呢!   霍去病和卫青……   这动作就算再不懂那意思,刘晊脸色他们也瞧出来了,刘晊不满得很,这绝对是骂老天的话。无言比说话骂得更脏的呢。   “敬天敬君。你……”卫青思量还是要叮嘱一下外甥女,赶紧相劝,好让刘晊凡事悠着点,不要,不要连上天都不敬,这落在刘彻眼里,谁能知道刘彻会不会有别的想法。因此而生出不满。   刘晊冷笑的瞥过某个天道:“舅舅,它这么害我,亏得我打不着它,否则我早把它打得满地找牙,不,是我早把它给杀了。”   卫青无可反驳,这天针对刘晊,坑得刘晊实在不浅,要说刘晊对上头的这位还能恭敬,她就不是刘彻养出来的女儿。   从小就立志灭匈奴,定要终结大汉公主只能用于和亲的说法。   刘晊就不是一个温顺安分的人。她有志向,有目标。为此不断前进,不断强大。   本来刘晊可循循渐进的,让老天一捅刀子,道她将来会谋反上位。   啧,谋反上位啊。   这种事情是可以提前暴露的吗?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这样的话但凡做大事的人都懂得这个道理。   早早让人知道你能谋反,那妥妥是死路一条的节奏!   防你是一定,杀不杀你,是不是要早早送你去死一死,得看上头的皇帝陛下怎么想。   刘晊该庆幸刘彻到现在不想杀她,最近可能还会生出应该要让刘晊活得好好的想法。   这样也好,刘晊也想好好的活着,活着在以后想办法从刘彻那儿得到更多。   霍去病忙道:“陛下本也不信天。所谓君权神授,那都是陛下用来让人听话的说辞。敢与天为敌,与天斗,才是陛下最喜欢的人。”   卫青……   一个两个的嘴上没个把门吗?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半分不顾忌了?   卫青头痛。   霍去病冲刘晊道:“做得好,它那么坑我们,就得骂它,不骂它,它怕是以为全天下的人都由它主宰了。生死可以由它来定,那也不是都能由它来定的。一线生机是希望,也是人可以逆天改命的机会。它倒好,早早想借刀杀人。它都敢借刀杀人了,竟然还指望我们阿晊逆来顺受?想什么呢?”   非常的肯定刘晊的作为是对的,正确无比,本应该那样的对待老天。   你敢坑我,我就敢骂你,怎么的?不行吗?   哼哼哼!   卫青更无话可说了。   霍去病说得不在理吗?非常的在理,句句在理,也是表露他们各种不屈的态度。   要是他们性子温顺,逆来顺受,也不可能入刘彻的眼。   卫青已然不想再教了。两人要是还小,可能,或许他可以压一压,让人老实点,别想着跟老天做对。   架不住两人年纪都不小了,早让刘彻教得胆大包天,对于天地神灵,他们都有自己的看法。   信天信神,他们真不是。谁也别想让他们逆来顺受,天也一样!   以前的刘彻对此赞许有加,现在,其实也一样。   不管了不管了,这两个外甥是归刘彻管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尽干些有失身份的事 刘晊:你们   卫青认清现实, 赶紧把刘晊和霍去病带回未央宫。   嗯,刘彻正在看奏折,见他们回来还诧异, “倒是快。”   三人一道作揖见礼,卫青答道:“臣出宫门遇见他们的。”   没去廷尉府,回来当然是快的。   刘彻应一声问:“诱得怎么样?”   “捉着了人, 剩下的交给张廷尉。不过, 我瞧着像是替死鬼。”刘晊赶紧走到刘彻之侧,见刘彻面前的米汤没了, 自觉的续上。   刘彻执奏本瞥过刘晊一眼问:“怀疑谁?”   “淮南王之女刘陵。”刘晊直接的道破, 刘彻扬起眉, 端起米汤呷了一口, 似在考虑什么。   刘晊笑眯眯的建议道:“父皇,咱们做一个大局呗。”   听得刘彻执碗盏的动作一顿, 做一个大局?   “说来听听。”刘彻无所谓的让刘晊将主意道来,只要主意不错, 何乐不为。   刘晊马上将计划道与刘彻, 卫青听在耳中不由正色以对, 刘晊是要连匈奴也利用上?   刘彻听完后静默半晌, “你倒是敢想。”   “淮安王之心不可不防。否则怎么能让女儿那什么……”刘晊不敢说出刘陵干的那些事, 也是提醒刘彻别把这个事忘记,能那么干的人图的是什么, 不能当作不知道。   诸侯王,大汉实施的是分封制和郡县制并行。自建国以来分封天下土地与诸侯王。   当年太祖高皇帝能得天下, 也是拉拢了异姓诸侯王才能拖死西楚霸王项羽,得立大汉,在为大汉皇帝。   诸侯王, 自太祖高皇帝以来,历代皇帝都一门心思打击诸侯王,想方设法削减他们的势力。   太祖高皇帝时解决了所有的异姓王,后来分封兄弟子孙于各地,希望血脉至亲能够守住大汉天下。   然诸侯势大,有权有兵有钱,危及中央。继位的大汉皇帝们用各种办法收回他们任免官员的权力,再以中央派兵前往各诸侯国内监视诸侯王。   为了中央集权,大汉皇帝不遗余力,直到汉景帝刘启,也是刘彻的亲爹,刘晊的祖父时,平定七国之乱,才算真正让诸侯王们再也没有能力危及于皇权。   而现在,刘彻听主父偃的建议,实施推恩令。   所谓推恩令是要求由以前的各诸侯所管辖的区域只由其长子继承,改为其长子、次子、三子共同继承。   阳谋,明晃晃的阳谋,诸侯王们当然都有意见,可惜,他们没有说不的权力。毕竟没有兵没有权,谁能再跟他们一起造反?比起诸侯王,分明世家贵族之势越来越大,已然成为大汉的心腹大患。   刘彻笑了笑道:“以前不懂,什么时候懂的?”   刘晊就能是以前不懂吗?那分明是装不懂。   现在呢?   “我十岁能跟五岁一样?”刘晊注意到刘彻的视线落在她和霍去病身上,直接无视之。   刘彻点头,由衷道:“不然朕给你们讲讲?”   一片静默,卫青内心震惊不矣,霍去病和刘晊……   应该可能,不是那么个意思?   “不说你们一知半解,要是让人哄骗岂不闹出笑话?”刘彻的脑子冒出了主意,越想越以为可行,对,就这么说定了。   刘晊……   “陛下无论想教什么,我都愿意学。”霍去病大抵是真不清楚情况的人,反而一本正经求解。   刘彻乐了,“好,朕教你。”   卫青不得不唤一声陛下。   “不然卫青你教?”刘彻打趣问,眼中的揶揄不曾掩饰。   那不能,卫青老实垂拱,多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你的计划朕仔细和你舅舅他们研究后再说。你听不听?”刘彻把事情按下,计划是可行的,但得放放,须得考虑事情的周全性。倒是另一桩事可以先教。   刘晊立刻起身道:“不听。”   “不听是早就懂了?谁教的?”刘彻一看刘晊的反应,眯起眼睛危险的扫过周围的人,无声的似在询问周围的人,谁人如此胆大包天,敢教刘晊这东西。   刘晊含糊的道:“百川书院里,姬夫人说了几句医术上的事,我听了一耳朵。”   她敢说是上辈子学的吗?   好在确实也在姬夫人那儿听了一耳朵,应该算是一知半解。   提及百川书院,霍去病问:“我怎么没有碰见?”   刘晊一滞,“姬夫人为女眷看诊的时候又不让你留下。”   姬夫人也怕刘晊年纪小让人哄住,因而也借着给人看病的时候教起刘晊。   当时的刘晊受到的震撼不轻。   知道古人早熟,但那也太早了吧。   十二三岁成婚,好些事一知半解,自伤亦不自知。   姬夫人当时感慨颇深,只道女子们太过受罪。   刘晊想到大汉的律法,大汉朝法定女子过十五岁不婚者,三十岁之前,分五等交税,每升一等加征一算,到三十岁加到五算。也就是一年得交六百钱。   由此可以看出,大汉是提倡早婚早育的。   没有办法,若非如此,在这平均寿命不高的年代,不早婚早育,人口如何繁衍。   但因此而来,因为年纪太小而难产死去的女子数之不胜。   刘晊道:“我不听。孩儿告退。”   走,麻利的走。朝刘彻和卫青一道福身,刘晊那真是半点不犹豫的跑了。   卫青……   刘彻一眼扫过霍去病问:“真要听?”   “陛下,阿晊懂的我都不懂。”霍去病语气中充满懊恼,不能接受刘晊懂的知识,他却一无所知。   刘彻乐了,卫青也不由摇头,真真是一门心思只在于学习,考虑不到任何别的东西。   “行,朕教你。保证只有你懂,阿晊一定是不懂的,你只管放心。”刘彻保证,霍去病一脸的求知,那是对知识的好奇。   刘彻一眼瞥过卫青,卫青都知道刘彻要教霍去病的内容了,怎么可能还会留下,忙道:“陛下,臣先行告退。”   无意听的卫青,引得刘彻笑出声,挥手让人退下去。   刘彻吩咐道:“去取朕藏起来的卷轴,都拿来。一会儿给你一卷。”   浑然不知何物的霍去病拱手道:“谢陛下。”   一句谢来,引得刘彻笑了,“要是明日不敢见阿晊了,你要怎么跟阿晊解释?”   霍去病?   不解之极,刘彻冲霍去病道:“你虽不小,阿晊还小呢。不懂有不懂的好。不然过些日子再教你。等你大一些,阿晊也大一些,否则吃苦的是你。”   全然是为霍去病着想的态度。   “陛下,阿晊都懂的,我不懂。”偏此刻的霍去病捉住的只有这一点。   知识点呢,刘晊懂了,他竟然不懂,难道不过分?   刘彻……   “行,反正不好受的是你。”刘彻觉得他不应该心疼霍去病,这就不是一个需要别人心疼他的主儿。难受也受着吧。   霍去病一听刘彻不打算打退堂鼓,自是乐了。   等听完内容,霍去病整个人不好了,房,房中术?   不好也无法反悔,刘彻教的,他能不学吗?   学完后的霍去病耳根都是红的,刘彻分外体贴的问:“朕给你准备宫人?”   “陛下。”霍去病惊得跳起,万不能接受刘彻出的主意!   “你年纪不小了,当年朕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经……”刘彻压根不认为这是事儿只当寻常。瞧霍去病大惊小怪的反应。   “不劳陛下操心。我,我先走了。”霍去病拒绝干脆,起身太快,把案几上的东西都弄倒了。可见慌了,连礼都忘记行的走了。   “等等,拿着。这都是珍藏。”刘彻笑得愉悦,乐得见人落荒而逃。又把人唤住,将其中一卷丢给人。霍去病回身接个正着,不自然的道:“陛下。”   “不是朕要教你,朕都说了过几年再教你,否则你怕是要受罪了。你非要听。说阿晊都懂,你却不懂。不妥?”刘彻乐得见霍去病这慌乱无措的样儿,从未见过。碰上一回太不容易了,甚好!   刘彻嘴角含笑,一脸看好看的姿态打量霍去病,“自小你和阿晊在一起,不与旁的女郎接触,这回知道怎么回事,正好你也想想,你和阿晊间的事。”   “陛下。”霍去病再唤,哪有像刘彻这样的。   刘彻压根无所谓的道:“你该想,想好了。”   此言不虚,无论做任何事,都应该想好,否则……   “诺。”霍去病自是明了刘彻这一句提醒的包含的意义。想清楚以后的路怎么走。霍去病又不是今日方懂。他从未想过和刘晊划清界线,从前不曾,以后也定不会。   刘晊从未央宫跑了,想到刘彻干的事,真是服了。   他们才多大,至于那么早教人懂那什么吗?   十三四岁的少男少女都是躁动的时候,这个时候一知半解是要命的,懂的话,也一样很要命的好不好。   刘晊为霍去病默哀,也操心起明日再见怎么办。   然霍去病在第二日神情自若的出现在她面前,一如既往。   这是好事,好事好不好!   本来昨日刘晊都在想,这以后是要尴尬成什么样儿?   尴尬没有,一切照旧。刘晊是暗松一口气。   饶是刘彻见霍去病和刘晊相处如常,心下也纳了闷,这是全然不当回事?   那刘彻昨天该教该说的都教完说完,再旧事重提也不合适,干脆利落的丢开,总归都还小。   他的本意也不是要霍去病和刘晊疏远,眼下的情况合刘彻之意的啊。   刘彻丢开不管,刘晊那儿,让人养起鸭来。   这事是让人告到刘彻那儿来的,说是刘晊一个公主,怎么尽干些不像公主的事,养鸭不说,更是跟着一群人捉着鸭在那儿研究。   刘彻……   去问问刘晊在哪儿养的鸭,得知是在百川书院旁边,圈了一片沙地,就那么在那儿养着,一片片的鸡鸭在那儿,一阵阵的臭味,让人受不了。   “陛下,那一片是沙地,寸草不生,空无一人。”告状的人张嘴道来,前去问过情况,也看过四周的人如实禀告刘彻,事情不像有人说的那样,刘彻别信。   刘彻是不想信的,架不住告状的人说起刘晊不像个公主,脏臭之物,刘晊是能够沾手的?   哪怕要做什么,交代给人去办就是,她怎么让人捉住把柄了?   刘彻让人把刘晊喊回来,此事跟人解释解释,她一个公主不能半分规矩都没有。   “哦,公主不能养鸡鸭了?那你要不要去问问我们太|祖高皇帝当年在泗水亭当亭长的时候,家里的鸡鸭养不养?有没有专门的人养?”   突然被喊回来,刘晊忙得不可开交,听清始末,火气蹭蹭上来了!   先把太祖高皇帝刘邦的名号拉出来,接着刘晊问:“嫌鸡鸭脏臭?你知你每日所食的粮食是怎么种出的?嫌弃脏臭,有能耐往后别吃。你吃过的所有食物,没有那些脏臭的肥料,你以为能长得出来?能长得好?肥越好,种出来的粮食越能丰收。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六畜不辨,七事不明。你们也有脸在这儿跟对我指手画脚,说我没有公主样儿?你们有身为人臣的样儿吗? ”   刘晊骂得极为不客气,让刘晊把太祖高皇帝刘邦扯出来,尚未反应过来,又受到刘晊的一通暴击的臣子,颤着手想跟刘晊论道论道的。   “怎么?不服气?觉得我骂错了?骂你们的话你们不认,你们倒是说说,你们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你们所不屑的脏臭养出来的?端起碗骂娘,说的就是你们这种无耻之人。敢说我不像公主。大汉的公主在你们眼里,应该是乖巧听话,任由你们摆布的?夺你们的利,扎你们的心窝,让你们还杀不得的人,你们自然是不喜。大汉的公主应该是什么样,除了我父皇,无人能对我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再敢用手指我,试试我敢不敢折了你的手。”刘晊一向不是那一个愿意受气的人,眼前的这群人敢对她说三道四,怼不死他们。   冰冷的目光扫过某个想指向刘晊的手指,不好意思,不敢指了,真的不敢了。   刘晊观他们脸上一阵阵铁青,在此时道:“见不得我养鸡鸭的人,把他们的名单记下,以后我们鸡鸭不卖他们。不,是所有鸡鸭出品的东西都不卖给他们。”   朱娘脆声答应下。   无人当回事,养了鸡鸭的刘晊能干什么?   谁相信鸡鸭除了吃之外能有别的用处。   鸡鸭,谁家没有。   哼,刘晊也不急。   事未成不必说,等到成了事了,自然都能看见。   “鸡鸭除了吃还有干什么?”刘彻一看刘晊出面一对,解决问题,臣子们再不满,像刘晊说的那样,她养鸡鸭怎么着他们了?   既不犯国法,说什么公主样儿,什么叫公主样儿?   大汉的公主都是什么样?   不巧得很,大汉的公主都十分强悍,个个都是不安分的主儿。   别的人不说,最鼎鼎大名的馆陶大长公主和平阳长公主,这两位存在,和她们一比,她们各使手段讨皇帝的欢心,刘晊明显更可恶!   既要讨皇帝的欢心,还一天到晚让他们不好过,夺他们的利。   以前的朝臣们怨馆陶大长公主和平阳长公主不安分,总想参政,刘晊一出来,他们马上觉得,还得是这两位好得多,至少给他们留了活路,不会总想让他们不好过。   偏哪怕刘晊想谋反的事让天幕示警,刘彻都不杀她。   倒是因此刺激了刘晊,刘晊得上天所授,得了制盐的办法不说,造纸术,印刷术一出来,也是上天所授。   这一时间让人实在闹不准了。   老天几个意思?   它揭露刘晊将来会造反的事不是为了向刘彻示警,好让刘彻在刘晊尚未长成之前把刘晊解决,不留后患吗?   它怎么还给刘晊教那么些东西?   这制盐后,刘晊以低价出售,直接断了世家贵族他们跟刘晊一争盐利的可能。   想要分得盐利,他们唯有一法,和刘晊低头!   哪怕算低下头,刘晊都不一定答应。   对,盐务的事刘晊交给平阳长公主打理不错,可谁都清楚的知道,掌事的人是刘晊,技术人员都握在刘晊的手里,她要是不让人制盐,试问平阳长公主能卖出怎么样的盐价?   造纸术,印刷术,这是让文化传播的载体。家中有藏书,拿着竹简和印刷出来的书一比,都得哭哭,苦日子终于是到头了。他们终于不用眯着眼睛看书了。   这么大利于世人的事,怎么上天能告诉刘晊?   示警不是为了让大汉上下先一步把刘晊解决吗?   也有可能是不想让刘晊背上造反之名呢?   想想刘晊的出生,天降异象,那样的情形多少年了,长安的人们都记忆犹深。   所以刘晊是得天独厚的,否则上天怎么会教给刘晊那么多利于国又利于民的事?   想通这一层的人们,压根不把刘晊在以后可能会造反的事当了一回事。上天分明是提前告诉他们,以后他们大汉会得到一个仁君!他们得努力的活得长一些,更长一些。   刘彻是知道外头那些人传的话的,以前提及刘晊是战战兢兢的,可是因为神人教授刘晊的这些本事,又不一样了,神人传授刘晊利于国利于民,甚至利于后世的工艺,定是对刘晊的喜欢,要不然怎么解释?   大汉天下多少人?怎么神人谁都不教,偏寻着刘晊这个公主教?   教也不是只教一样,而是好些呢。   你要不喜欢一个人,你能想办法把各类好东西都教给人吗?   反正站在谁的立场都一致认为一样,不喜欢的人连看多一眼都嫌弃,何况教这样的工艺。   刘彻有时候听着也不由的想,这上天是想要刘晊死的不假,但也是有神不想让刘晊死的,否则怎么会刚好教刘晊这些制盐的办法,还把那么多的盐种类都告诉刘晊,直接让刘晊能免了大汉运输盐的种种问题,就地取材,免去运输的费用。   这会儿,刘晊养起鸡鸭,而且一门心思扑在上头,依刘彻对刘晊的了解,一定有事。然刘彻思来想去,愣是想不出鸡鸭除了吃还能干嘛。   “等我做成再告诉父皇。在此之前,您当我养了那么多的鸡鸭,为的是这些鸡鸭的肥料能够养肥那一片田地。”刘晊卖关子,鸭绒的用处必须都懂,具体怎么做成的,得研究研究。刘晊相信身边的聪明人,又都是动手能力强大的人,一定可以帮忙做出羽绒服!   哈哈哈。刘晊的志向远大。鸡鸭都养了。猪也得养。   猪,没有劁过的猪,那是难以入口的,所以得劁。   刘晊提出来的时候,身边的人不由紧了紧皮,“这是为何?”   “你们且劁来试试。万一猪的味道变好,咱们普通人就多一口肉吃。”刘晊就那么一个理由,道出来让人听得都不由沉默了。   刘晊那分明为百姓着想,盼着能够让百姓得利的态度,让人虽然对好些事都不太能够接受,但都愿意听刘晊的话尝试。   为百姓多谋几分,让百姓可以得利几分,无论成与不成,都须先动手。   万一要是试成了,普天同庆。   败了就败了呗,败了他们都不吱声,偷偷的藏在这儿,再找别的办法呗。   刘晊回忆养鸡鸭和猪,对,最容易繁衍的动物必须是兔子。   兔子是有两个子宫的,兔肉味道不错,再加上兔毛也可以保暖,简直一举两得。   刘晊脑子一放开,回头一瞅各种调料,她以前吃的各种调料,想做麻辣兔头,兔腿啥的,都差好些。   所以张骞何时才能回来,胡椒只要回来,可以试试了。   辣味有朱楰。   刘晊脑子飞转,赶紧让人养,养起。   想要国富民强,也得想办法让大汉的食品多样化。   这要是弄成一条产业链,能让百姓们都多了一项收入。   也趁着捣鼓这些肉的机会,刘晊终于把她的八百女兵都挑好了。   从长安各村里挑的。家里穷苦的,无处容身,或者无所依靠的人,她就挑了那么些人,年纪最小的五六岁,大的二十五六岁都有。   得知刘晊把人挑好了,刘彻和卫青都一道来看了看,结果一眼注意到她们之间的差距,刘彻拧眉透着不太信任的问:“你确定她们能练成兵?护得住你?”   刘晊笑眯眯的道:“行不行,三个月后父皇再来看。。”   说得再多全无意义,须眼见为实。   “三个月没有效果,必须从你舅舅那儿挑,女兵的事不许再提。”刘彻等了刘晊几个月,等到刘晊挑了这样参差不齐的选择,拧起眉头透着不悦。最后下通牒。   刘晊立刻郑重道:“好,三个月没有效果,听凭父皇处置。”   父女达成共识。   刘彻冲卫青吩咐道:“你教着些阿晊,虽说从小跟着你出入军中,毕竟第一次练兵,不懂的地方多了,你看着点。”   虽然不认为刘晊能够在三个月内练成一支兵马,刘彻还是让卫青看着点。   卫青答应下。刘晊笑眯眯的送走刘彻,对上卫青那副我先给你练练的态度,刘晊摇头道:“我都做好训练的计划了,舅舅不如先看看她们怎么样。”   有大有小没有关系,大有大的好,小也有小的长处。   刘晊对练兵的事,瞧了卫青练了那么多年的兵,一门心思琢磨兵得怎么练,她脑子有空没空都回想上辈子听说见过的事,只为了把兵练好。   卫青的办法她学了,上辈子了解知道的那些办法,也是可以融合的。   总之是一句话,得提高体力,身强体壮很关键。   身体的强壮与否,可以慢慢的提升,在这点上卫青和姬夫人那儿都有法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母亲莫要欺人太甚 刘晊:祖母   自不多说了, 先把药浴泡起来。   痛苦是必然的,刘晊早有言在先,吃不了苦的人, 想走的人随时可以走,她这儿不强留于人。走了不会让人白吃这些日子的苦。   但留下来的人,别的要求没有, 独一样, 忠心。   忠于刘晊,只能认刘晊一个人, 如果她们谁做不到, 趁早走人。   刘晊的事, 她们这些人中未必见得有几个是识过字, 读过书的。   但是刘晊现在给了她们一条活路,因为这一条活路, 她们也愿意追随于刘晊身边,为刘晊所用。   忠心, 也是她们之于刘晊的唯一价值, 如果她们连忠心都做不到, 刘晊没有留下她们的必要了。   刘晊让卫青瞧了她给女兵们的训练手册, 针对不同的人, 有不同的安排,与之而来还考虑另一层。慢慢的提高难度。   每隔十天针对不同的人提高不同的难度。   兵马都让刘晊按计划训练, 不仅如此,骑射读书识字, 明摆着是要全面发展的。   人呢,握在手里的人,怎么也不能只惦记着让人上战场。在她身边, 她缺人的地方多着。与其指望别人给她人,定然是她自己想办法把人训练出来才是正经的。   刘晊果断得很,文武之才,能用上的地方得用了。   三个月的时间,刘彻三个月后过来一看,一定会大吃一惊。   在此之前,要过年了。大汉用的是《颛顼历》,建亥,亥以十月为一年之始。   刘晊刚到大汉的时候很不习惯的,好在那么多年下来,不习惯也慢慢的习惯了。   十月的天有些冷了,刘晊让人弄出来的鸭绒,真做成了。   薄薄的一款,却十分保暖,贴身处穿,刘彻惊叹道:“暖和。”   “用鸭绒做的。”刘晊立刻揭密。“现在父皇知道鸭子除了吃之外能够干什么了吧。父皇。何时张骞才回来?”   当年张骞出使西域的时候刘晊并未出生,未能见到那一位,她都忘记张骞一去多久。久得让刘彻他们都以为张骞已然死了。   “你倒是知道张骞。那么多年了,也许……”当年让张骞往西域者,是想联合大月氏国对付匈奴。至今,刘彻不抱任何的希望,多少年过去了,音讯全无,谁还能抱有希望。刘彻早就已经放弃了。   刘晊一听马上道:“没有也许,他一定会回来的。”   听听刘晊的坚定,让刘彻忍不住的笑了,“你怎么知道?”   “我就相信。”刘晊当然不可能告诉刘彻,因为史书记载他会回来的。只能是肯定的告诉刘彻,因为相信。   刘彻打量刘晊一圈,最后移开视线,想套刘晊的话不容易,算了吧。   “这样保暖的衣物,多备几件。都给谁准备了?”刘彻转移话题,问不出来就不要问。   刘晊答道:“姑姑那儿,舅舅那儿,母亲那儿,祖母那儿。修成君和修成子仲我不送。”   送的人数上,不送的人也直接道来。   “修成子仲从小到大欺负我们。我才不要送他。父皇不高兴我也不送。”刘晊直接把态度表明。握紧小拳头,小脸都是气愤。她不改!   刘彻嘴角一勾的道:“你的东西你想送谁就送谁,他们与你何干。”   这话冷漠得呢,怕是谁都想不起来,当年就是刘彻把修成君金俗接回来的,也是他给了修成君比及公主的待遇。   现在提起他们时的冷漠,也让人想不起他之前的模样。   刘晊听得别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是高兴的。   “你祖母若是心疼,想让他们享受,舍了自己是她的事,你不必理会。”刘彻不忘叮嘱。   刘晊高兴的直点头。尽孝尽孝,该有的刘晊都给王太后送上,王太后想把东西给谁那给谁吧。反正别想拿捏刘晊。   但有言在先,也是父女们都料到会发生的场面。   家宴之上,王太后直接道:“阿晊让人送来的衣裳很暖和,让人多备几件。”   刘晊让人点了名,却不作声。平阳长公主和刘彻交换一个眼神,平阳长公主问:“阿晊给我送了三套,送母亲几套?怎么不够?阿晊送得比我还少?”   刘晊摇头,“给祖母送了五套。”   “母亲,五套不够?怎么还要阿晊再备?”各自都有数着,不过是都装着糊涂问而已。平阳长公主开口。   五套定是不少的,王太后怎么用都够,但要是给别人肯定不够。   “阿晊,再给你祖母送两套。”刘彻先一步开口,把事情定下。   谁料王太后道:“两套也不够。”   闻言刘彻直接问:“母亲不妨直接说想要几套?”   问得很是不善。   王太后和刘彻对视上,“怎么,我只要几套衣裳都不行?”   “母亲以为宫中为何一应皆有定制,连帝王都不能僭越?”刘彻提及定制,那是规矩,也是对帝王的约束。   连对帝王都有约束,何况是太后。   王太后道:“这又不是出自公中。你,你是不孝顺也要教出一个不孝的孩子?”   “母亲慎言。”平阳长公主第一时间出声提醒王太后,这样的话也是王太后可以说,应该说的吗?因为不送衣裳就不孝?   “送给母亲自是孝。母亲要送给别人,便自己送。朕不知母亲已然厚颜无耻到拿孙女的东西做人情?”刘彻神色如常,孝与不孝,刘晊让人挑不出毛病,王太后想扣到刘彻的头上,让刘彻成为不孝的那个人,绝无可能。   这样的一刻,刘彻的脸蒙上了寒霜。   “母亲莫当了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能由着您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么些年您不喜于阿晊,修成子仲如何待阿晊她们姐妹的,朕也都看在眼里,朕不插手是想看看母亲的心能偏到何种地步。自然,当年他对阿晊无半分仁爱呵护,也休想让阿晊对他客气。”刘彻放下筷子直接将话挑明。也就是告诉王太后,别想让刘晊把东西给到修成子仲,她想给可以用她自己的那一份,休想让刘晊补上一份。   刘晊默默的给刘彻点个赞,撕破脸就相互不用客气了。   王太后莫不是忘记自己劝着刘彻杀刘晊的事?   刘晊能够有好东西记得她,都是看在刘彻面上,王太后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是肯定知道的。   此时王太后对上刘彻直接指出她的偏心,她那脸色不好,却冲刘彻道:“你要同一个孩子计较?”   岂料刘彻嗤笑提醒,“母亲,谁是孩子呢?”   修成子仲都是二十来岁的人了,刘晊才几岁,王太后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同一个孩子计较的话呢?   “而且,不是母亲在计较?既是母亲计较,怎么到头来成朕的错?”刘彻绝不可能让王太后绕进去,怼起王太后越发犀利。   “陛下。”平阳长公主一唤,不希望刘彻把王太后气出个好歹来,否则刘彻讨不了好。   刘彻听进去了,平阳长公主忙与王太后道:“母亲,阿晊送您的心意,您想转送别人,也得想想阿晊是不是会伤心。”   一眼扫过刘晊,平阳长公主那眼神……   刘晊立刻用力掐了一记大腿,痛得她眼泪立刻出来了。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瞅向王太后道:“想是我送的礼不合祖母的心意,以后我不送就是。”   这委屈的小模样,配上小鼻音,不知道的怕是以为她刚刚在那儿低着头不知有多伤心。   伤心就伤心。刘晊更起身道:“祖母恕罪,父皇恕罪,阿晊有些难受,先行告退,莫让阿晊一个人坏了祖母的心情。”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跑跑跑,必须第一时间跑路。   福福身,刘晊瞅向刘彻,刘彻感慨刘晊的反应快,自不可能不同意,忙道:“去吧。”   一句去吧,刘晊麻利的走人。   平阳长公主一眼瞥过刘彻,这父女配合,完美!   王太后那么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定下事,再一看刘晊都不在了,她的气怎么撒?   转向刘彻,刘彻神色如常,“母亲若当真不喜欢阿晊送的礼,可以退回去。”   这,怎么就成了王太后不喜刘晊送的礼了?分明王太后是喜欢的,这才想让刘晊多备几件,硬生生让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变成了不喜欢,过分啊过分。   王太后吹胡子瞪眼睛,“你是要气死我不成?”   平阳长公主好意提醒道:“母亲,欺人不可太甚。阿晊让人弄出来的鸭绒,上好的就那么一点,能做出来的有限。陛下那儿六件,您五件,皇后那儿也只有三件。东西不多,哪怕有心多送您几件,也要有才成。”   不讲理,王太后明摆着折腾闹事,她是变着办法让刘彻不痛快,因为刘彻不让她如愿的掌权,她便一直闹个不停,不管不顾。   平阳长公主试图说自己的难处,王太后冷声道:“卫家上下怕是人人都有吧。”   卫子夫忙起身道:“是,阿晊给送的礼。”   刘晊不能给卫家人送吗?那可是她的舅舅。   “母亲,我和南宫、隆虑家也都有,我们当姑姑的都是三件,阿晊的表哥表姐们各两件。听母亲的意思,阿晊不该送给卫家,也不应该送给我们?”平阳长公主立刻变了脸,不悦的转向王太后。   卫家是刘晊的舅家,刘晊对她们几个当姑姑的也不曾厚此薄彼,反而一视同仁的送了。   王太后挑卫家的刺,是不是也不满于刘晊送她们姐妹?   这下那端两个一直不说话的南宫长公主,隆虑长公主都不由抬头望向王太后,拧眉等着王太后的回答,她们也想知道在王太后的心理,她们是不过如此。   王太后意识到说错了话,“我怎么会。”   “不是最好。我们姓刘,皇后姓卫,阿晊对两家亲厚理所当然,至于别的人,同阿晊无甚关系,母亲知道?”王太后为谁而争,平阳长公主心知肚明,在场的人也都心知肚明,不说破已然给王太后留着脸,要是王太后非要闹,平阳长公主非得把王太后偏心的皮扒下来。   言尽于此,各方的态度还用问吗?不乐意得很。   王太后也反应过来。   如果只是针对刘彻一个人,平阳长公主帮腔还好,要是把一众儿女一道伤了他们的心,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此时的王太后立刻聪明的闭上嘴,多余的一句话都不说了。   刘晊跑了出去,直接回的椒房殿,突然发现霍去病房间的灯亮着。   不对啊,霍去病不是出宫了吗?   刘晊奇怪着,便走了过去,看到屋里的霍去病时,唤道:“表哥。”   霍去病坐在大窗前,旁边放着一壶酒,一边赏着月,一边饮着酒。   “表哥怎么喝酒了?”刘晊的关注点立刻让霍去病身边的酒吸引,跟刘彻讨要不许给霍去病酒喝的,霍去病自己喝起酒来了?   霍去病闻声转头,神情自若的扫过刘晊道:“阿晊怎么回来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回来的。”刘晊走过去,取过霍去病旁边的酒一闻,倒还好,不是那高浓度的酒。但喝酒呢,十五岁喝的哪门子的酒,刘晊抱在怀里道:“不许喝酒。”   这么小怎么能喝酒。   霍去病瞧着刘晊的小动作,低头一笑道:“匈奴那些人说,他们自小便喝酒长大。草原上的冬天很冷,一口酒能暖人,能让人活下来。”   这倒是不假,酒有时候确实是一个好东西。   “表哥不需要用酒来活命。相反,想让表哥好好的,酒少喝。十八岁之前,表哥不许喝酒,否则,否则……”刘晊思量怎么威胁人才好,喃语半天发现想不出可以威胁霍去病的东西。   “好。不喝。”刘晊想不出威胁的话,霍去病却已然答应下,而且正色道:“一言九鼎。”   还怕刘晊不相信。   刘晊满意点头,也终于坐在霍去病的一侧问起,“表哥怎么回来了?”   她是为了避开王太后回来的,霍去病回陈府过的年,却早早回来,这一次为何?   “我早知道母亲不再是我的母亲了。以后这年我还是跟着陛下和姨母,阿晊一起吧。”霍去病并未细说,却也该说的都已经说完。   刘晊自知卫少儿的情况,抱紧了酒坛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表哥都跟我们一起过年,陈府别回去了,反正以前也不回。姨母那儿。我把母亲分你一点。反正母亲疼你也不比疼我们少。”   此言不虚,卫子夫待霍去病好着呢,他们姐弟有的东西,霍去病都有。   比起卫少儿,卫子夫更像是霍去病的母亲,处处照顾霍去病。   霍去病听着刘晊打趣的话,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目光温柔的道:“姨母和舅舅,陛下的大恩,我会一辈子记得的。”   幼年时的照顾,从小到大的庇护,教养,爱护,这些霍去病都会牢记在心。   “阿晊,以后我会成为一个不逊于舅舅的男儿。我会为陛下,为大汉,也为自己灭匈奴。幼时陛下和姨母舅舅护我,以后我也会护住他们。不让任何人伤他们。还有阿晊。”霍去病有自己的目标,灭匈奴,为了这大汉,为这些曾经庇护于他的人。   “好。”霍去病的心情不好,不好的想借酒浇愁,但这样的酒喝下去,却是无甚用处。   酒于霍去病不是一个可以浇愁的东西,反而让他更清醒。   闻刘晊的一声好,霍去病扬起笑容。   刘晊想,这个时候要是有烟花就好了,带霍去病去放烟花。   “走,我们去上林苑。”刘晊把酒放下,一把拉过霍去病,对,去上林苑。   霍去病都愣住了,这个时候去上林苑?   “你们跟父皇和母亲说一声,我们去上林苑,要是回来晚,城中宵禁的话我们就在上林苑住一宿,明日会早归。”刘晊叮嘱一声,同时给霍去病拿起一边挂着的披风,好在她身上的都没脱,正好!   霍去病瞧刘晊一心要往上林苑去,明显一愣,“不是去百川书院吗?”   这是提醒刘晊上林苑的那些人全给移到百川书院了。   刘晊这时候着急去上林苑,定是想捣腾新玩意。既然如此,应该去百川书院。   一拍脑门,刘晊道:“对,果然是气糊涂了,脑子不好使。”   霍去病拉住她的手认真的叮嘱道:“下回别打自己,忘记便忘记,无碍。”   刘晊眨眨眼睛道:“对,记得告诉父皇母亲,我们去百川书院。”   说罢便和霍去病一道出宫。   得亏了他们近些日子忙里忙外,刘彻许他们自由出入宫门,否则怕是绝无可能让他们这时候出宫。   等刘彻领着卫子夫回到椒房殿,得知刘晊和霍去病去了百川书院,刘彻问:“去病不是回陈府过节了?”   卫子夫伸手为刘彻解下身上的披风,拿在手里道:“许是出了什么事。”   “下回别让他回陈家了,那么多年皇后还看不懂?”刘彻随意的坐下,一眼扫过旁边的刘据,刘据吓得往卫长公主身后躲,刘彻……   “父皇。”卫长公主唤一声,希望刘彻不要计较。   刘彻是不计较,反正刘据怕他不是一两天的事,真要计较,他得把自己气出个好歹。   思来想去还得是刘晊,从来不怕他。   就算天幕的事发生后,刘晊照旧是不怕他。   生死一事,她清楚系于刘彻之手,要她生或者要她死,不会因为刘晊的乞求,刘彻改主意。   刘晊坦然面对一切变故,就更让刘彻喜欢了。   “拿朕的诏令去,看长安公主去百川书院干什么去了,忙完让他们赶紧回来。”刘彻料定刘晊这时候和霍去病出宫,一准是有东西要捣鼓,刘彻现在对刘晊要捣鼓的东西是保持着十二分的期待,能早些知道刘晊弄的是什么,不能过夜。   卫子夫无奈的道:“陛下何必这般心急。”   “谁让阿晊捣鼓出来的东西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她还记仇。之前那些参她养鸡养鸭的人家,她将保暖的鸭绒出售以预订,独那几家,早早有言在先,不卖。不仅是鸡鸭,连她顺便让人养出来的新鲜蔬菜也不卖人家。这几家近些日子让不少人家看了笑话。”刘彻提起刘晊干的事,都是在明面上,谁也无意瞒着的事。   刘晊既然捣鼓,那么大的一个地方,她不动则不动,一动得做到底。   世家贵族们有钱,要的就是面子。   冬日的蔬菜了解一下,那不仅仅是冬日的蔬菜,便是蔬菜的种类,都大部分在刘晊的手里种出来的。   也就是说,整个长安的农户们他们手里的蔬菜,种子都出自刘晊的手里,刘晊教人种,还让人集体回收出售,而且直接告诉农户们,按利润的一半给他们。   也就是说,刘晊卖得越贵,人们赚的钱越多。   这样一来导致蔬菜都在刘晊的手里,刘晊卖出的价格,世家贵族们暗骂刘晊实在狠,垄断价格搞得他们根本无法竞争。   当然,当他们知道刘晊分给农户们的钱时,也真是想骂刘晊是不是疯了,这么高?   刘晊就是要让农户一起挣钱。她又不缺钱,况且这样挣来的利润也足够了。   大部分是分给那些为了研究菜种的人。   出了力的人,功要记,更应该把人出的力换成小钱钱。   名利双收,这样的操作还能不让人心动?不让人对刘晊死心塌地。   刘晊操作下来,菜在她手里,想在这个时节吃到新鲜的蔬菜,除了刘晊之处再无他人。   试问世家贵族们设宴,道一句在哪家吃到时鲜的菜,到你家这儿吃不着,那会如何?   没面子,没面子呢。   鸡鸭的事那几个告刘晊状的人真不当回事,架不住刘晊手里的生意不是只有鸡鸭,敢笑话刘晊,道刘晊没个公主样儿,更应该要让他们尝尝没脸的滋味。   刘彻听来只当看了热闹。   刘晊不是好欺负的,这个事刘彻也认为应该让人意识到。   卫子夫无奈的道:“陛下,这又记仇,又是眼里不容沙子的性子,将来怎么是好?”   “大汉的公主,她又是自己有本事的人,怎么不好。这天她掀得,也能收拾得了,你只管放宽了心。”刘彻丝毫不认为刘晊这样有何不可。   自小刘彻也没教刘晊委屈自己,刘晊也如他所愿的长得自信张扬,什么都吃,偏从不肯吃亏。   刘彻一向喜欢刘晊这不肯吃亏的样儿,忍一时是为等待机会,不代表要忍下。   他就喜欢刘晊有仇报仇的操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阿姐一起玩 卫子夫:陛   卫子夫自是听出刘彻一如既往的态度。   小时候养着刘晊不吃亏的性子, 那会儿的卫子夫担心,刘彻当时的态度和现在如出一辙。   吃亏是不可能吃亏的,刘晊能够忍一忍, 那是等的一个狠狠给人教训一通的机会。   只要有足够的耐性,一定可以的。   卫子夫其实心里一直悬着,也正因为如此, 此刻得刘彻的话, 才终于稍稍放心。   而刘晊和霍去病在百川书院,来都来了, 今个儿是什么日子, 刘晊必须是知道的, 正因为知道, 来了得带上礼,不能不知礼数。   礼送到了, 刘晊同姬夫人讨好的一笑,姬夫人早摸透刘晊的性子, 问:“何事?”   “您对炼丹的事所知几何?”刘晊开门见山, 听得霍去病都傻眼了。炼丹, 炼的什么丹?长生不老药的呢。刘晊何时对这方面有兴趣?   “公主是为皇上来的?”姬夫人立刻沉下脸, 不难看出她的不满, 追求长生不老,刘彻暂时有那么一个意思, 但尚未显露出来,但想来在姬夫人那儿一定套过话了。故而这种时候的姬夫人一对上刘晊的话, 整个人都不好了。   刘晊立刻意识到姬夫人的意思,急忙解释道:“夫人不要误会,我不要炼丹。我就是想问问这炸丹炉的操作, 谁比较清楚?”   姬夫人那一刻傻眼了,炸丹炉的操作?   怎么会问炸丹炉的操作呢?   “就,问问他是怎么炸的,我这儿有一样东西,应该和炸丹炉差不多。但重点不是在炸,而是要按一定的份量,咱们做出个好玩的东西来,也可以赚不少钱。百川书院得开源。否则怎么自给自足。”刘晊非常贴心的提醒姬夫人,百川书院想要自给自足有一定的距离,须得再接再厉。   姬夫人确定刘晊的目的不在于炼丹,而在于炸丹炉,虽然一脑门的疑问,还是去寻了擅长的人来。   可这一位明显不像。文文弱弱的,日常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杀伤力如此巨大?   刘晊虽然见着人感觉这人太神奇,好在很快缓过来,人不可貌相的。   于是刘晊先问问他每回炸丹炉的时候是什么东西炸多了?   炸多了吗?这事怎么说?   文弱的郎君顾成,三十来岁,瞧得无害,闻刘晊的询问,眼神有些飘,道出其中的关键。   刘晊顺势提出烟花的制作方法,大致的比例不太拿得准,要不要试试?   顾成一脸震惊,摆摆手恐惧手,“夫人不许我再炸丹炉,炸的不仅仅是丹炉,还有房子。”   “炸人更麻烦。咱们慢慢试,先从小比例不伤人开始试,要是比例没有问题,咱们再等比例放大就成。”刘晊一门心思让有过经验的人上手试试,管那许多。   刘晊的意思引得顾成一眼瞟过姬夫人,姬夫人回道:“房子都是长安公主的,长安公主不怕炸,你只管听她的试。”   一句话落下,顾成的气质立马变了,抬头挺胸道:“长安公主,先说好的,要是炸了房子不许怪我。我也没有钱赔。我们都很穷的,赔不起。”   哟,装的啊!   刘晊道:“放心,不会让你赔,你只管炸,只要保证不出人命,房子炸了我重新建,一文钱都不会要你们出。”   这爽快干脆的样儿,叫顾成立刻道:“那走,我那些材料夫人催我好几次丢掉,我都舍不得,偷偷找了个地方埋了。公主既是同道中人,只管放心,我一定按公主说的做出来。但这方子公主从哪里来的?”   可不是,方子从哪里来的。   霍去病死死的盯紧刘晊,立刻知道刘晊从哪里来的。   “你猜有没有人跟你一样喜欢炸丹炉。”刘晊寻到一个理由,对刘彻和霍去病可以说做梦,有人教的,别什么都是神人教的,不知道神人连炼丹都教,以后会不会教刘晊修仙?   顾成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喜欢炸丹炉的可能不仅他一个。   走走走,试试去。   试,小比例一试,能够炸了,具体的做法,刘晊在旁边补充,霍去病虎视眈眈,明摆着知道刘晊能知道细节,一准不会是翻书看到的。   刘晊看过的书,霍去病全部看过,也都记在脑子里,不可能有遗忘。   “别看了。”刘晊让霍去病盯得受不了,只好捂住霍去病的眼睛,“跟别人不说看书,他们怕是以为我让上天分外眷顾。”   霍去病理所当然的道:“本就如此,何畏于天下人知道。”   刘晊……“等做成了再说,万一不成那就不是上天眷顾了,而是一个笑话。就算那么多次事情都成了,万一那一个不要脸的这一次骗我怎么办?”   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是神人也要保持怀疑的态度。   当然,这神人是刘晊造出来的,她也得给自己留有后路,别让人认为她嘴里说出来的东西一定会成。压力很大的!   霍去病这下不盯了,应一声的让刘晊忙去。   折腾到了半夜,当在空中绽放出烟花时,刘晊和顾成都不约而同高兴的道:“好好好,好样的,我们成了。”   刘晊冲顾成道:“顾先生,多弄几个颜色,这才好看。多做几个,还可以做小一些,就拿在手里燃的,小心点,别伤着人。”   一连串的要求道来,顾成一脸兴奋的道:“好好好,公主所言甚是,甚是。来来来,多给我找几个帮手,才能干得快。公主想整多少个?”   这话问得刘晊忙道:“那得问问咱们百川书院的学生们想不想趁过年大赚一笔了。”   顾成?霍去病反应极快的道:“拿回宫里点燃,必引得无数人意动。”   “然也。先生。知道那些研究出新鲜菜种的先生们分利几何吗?你把这烟花弄出来的花样越多,咱们卖出的价格越高,你能分到的钱也会越多。先生,过年加个班吗?”刘晊蛊惑的冲顾成丢话。   作为一个兜里半个铜板都没有的人,加班是问题吗?   不,加班一点问题都没有。   “干!”顾成听不懂加班之意,不妨碍他猜。   得了顾成的准话,干就好说,一天给烟花整出十个八个不重样的花样,顾成得挣多少钱。   刘晊在那儿给他画饼,听得顾成挽起袖子道:“干!”   干,赶紧的!   刘晊求之不得,也让人传话给想干活的人,放心,过年干活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保证都让他们有钱赚,而且赚得比平常多。   等刘晊一通吩咐好,都到半夜了。   “表哥,好不好看?”刘晊冲霍去病问,挑了其中她认为最好看的点起让霍去病欣赏。   霍去病思及她为何出的宫门,为何跟着人在这样的夜里和人讨论制作这样的烟花。   烟花很美,刘晊的心意更美。   “好看。”霍去病肯定的告诉刘晊,很好看的呢。   其实所有的不开心在看到刘晊的时候已然消散,感受到刘晊哄人的心意,霍去病的心滚烫发热。   刘晊也露出笑容冲霍去病道:“表哥开心就好。”   侧过头陪着霍去病又烧了好几个烟花,不同颜色,不同的形状。得承认顾成了不起,一小会儿的功夫竟然按刘晊的意思把烟花做到这些花样。   天才,天才。要是做炸药和地雷……   不成,不能想了,刘晊打了一个哈欠,困了,想睡觉,这种时候也应该要睡觉。   霍去病正想开口让刘晊睡去,结果刘彻派来的人到了,“公主,陛下有诏令,您的东西捣鼓出来了就赶紧带回宫,今几个得守岁,陛下在宫里等着。”   刘晊……   不至于不至于,心急成这样了?   过分了。   刘晊和霍去病都得回去。   也好,这可是除夕夜,得放烟花炮竹。   走走走,回宫去。   有了刘彻的诏令,城门开得,宵禁也无用。回到宫里,刘晊满面笑容的走向刘彻,“父皇,母亲。”   霍去病在后面落了几步,也忙见礼道:“陛下,姨母。”   卫长公主抱着刘节和刘据在那儿,两个小的榻上睡得正香,守岁的就刘彻和卫子夫,卫长公主。   “弄出来什么好东西?”刘彻直接询问。   “父皇去看。把阿节和阿据叫上。别吓着他们。”刘晊走到卫长公主那儿。   卫长公主哄着刘节道:“阿节,你二姐弄回来好玩东西了,要不要去看看?”   “阿据,我们去看好看的东西,从来没有见过的。”可怜的刘据让人哄了起来,刘晊也不想打扰人小孩子睡觉,一会儿放烟花声音不定多大,提前把人唤醒,省得把人吓着。   刘据眼睛都睁不开,还是迷糊的唤了一声二姐,乖乖的窝进刘晊的怀里。   “把阿据的披风给我。”刘晊虽然从外头回来,身上暖洋洋的,抱着刘据在怀里,不忘让宫人把他的披风拿来,不能冻着了。   姐妹一人抱一个,都不用刘彻和卫子夫操心。看在眼里的刘彻眼中流露出欢喜,孩子们感情好,当父母的没有不喜欢的。   几个女儿的性子各不相同,刘晊倒是上照顾卫长公主,下也忙着教导妹妹弟弟,倒比卫长公主更像姐姐。   “这礼物得好,否则不饶你。”刘彻嘴角含笑的冲刘晊道,霍去病在旁边道:“阿晊的礼从无不好。”   引得刘彻侧目,这明目张胆的偏袒,不过分吗?   刘晊在这个时候附和道:“我送的礼何时不好了?父皇说出一个来。”   这点自信刘晊是有的。她给刘彻送的礼,岂有不好的时候。哼!   得了,刘彻指向刘晊道:“自满了?”   “那不能。但能让我拿得出手送礼的东西,父皇,您是不相信您的眼光?我可是您教出来的得意弟子。”刘晊抱着刘据在怀,刘据睡得极香,卫子夫上前有意接过,刘晊道:“不用,我平日在军中拎的石头都比阿据重得多,我抱着就好。”   卫子夫?“拎的石头?”   刘晊要拎石头的吗?   那一刻的卫子夫茫然的望向霍去病,霍去病呼吸一滞,这事,这事……   “姨母问舅舅。”霍去病不想回答,把事儿推到卫青那儿。   “父皇我们走,看烟花去。可好看了。”刘晊更是避之不谈了,催刘彻走啊,不是说要看礼物吗?赶紧看去啊。   到外头宽敞的院子,刘晊抱着刘据,点火的事就得霍去病去。   “阿姐捂住阿节的耳朵,声音有些大。”刘晊不忘提醒。   卫长公主听话照做,刘晊也一样捂住刘据的耳朵。   随着线引燃尽,嘭的一声巨响,好在卫长公主和刘晊都捂着两个孩子的耳朵,两人吓了一跳不假,抬眼看到那空中的烟花,五彩缤纷,都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看,这就是烟花。”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烟花在宫中绽放,让空中凭添了美丽的颜色。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好漂亮。”   第一次看到烟花的人,自是不知何物,却是懂得欣赏!   在那一刻,都一心欣赏于这样的美丽景物,今夜是除夕夜呢。   发现的人都不由的打开窗眺望。   “二姐,还要看,还要看。”刘据的瞌睡虫早被吓跑了,烧完后迫切的转头想要看。   “来,我们去放。”刘晊抱起刘据从霍去病手中接过火引,点火烧起。   见着火引燃起,刘晊抱起刘据跑回去,等着烟花再次在空中绽放,美艳无比。低头同刘据叮嘱道:“记住了,不能自己玩烟花,你小胳膊小腿的跑不快,要是燃起了火引跑不掉,会把你小胳膊小身板炸开了。”   刘据看着烟花正高兴,乍听到刘晊的话人都傻了。   炸开?   “看到没有,就跟烧完的烟花盒一样。上面的纸你瞧瞧是不是炸开了?”刘晊为免让刘据记下这事的危险,抱着人回去看清楚烟花盒,上头一个个的口子都是让炸药炸开的,可见杀伤力之大。   刘据重重点头,看起来有些可怕,他一定听二姐的话。不乱来。   “真乖。咱们阿据要听劝。知道我们太祖高皇帝为何得天下吗?太祖高皇帝最大一个优点就是听劝。本事大小不重要,懂得用人,听得进劝最关键。太祖高皇帝后方有萧何丞相,谋划有留侯张良,会打仗的有淮阴侯韩信,天下在太祖皇帝的善用于人,纳谏言之下,就到咱们太祖高皇帝的手里。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太祖皇帝怎么评价这三位的吗?”刘晊轻声问起。   刘据正乖乖的听着,被问及,低头想了想道:“记得。太祖高皇帝曾言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   “真棒,我们阿据记住了。”刘晊得了刘据的回答,脸上都是笑容,往刘据的脸上亲了一口,亲得刘据小脸红红,眼睛亮得都是光。   刘彻听得话,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眼神也是复杂的。   刘晊教刘据的用人之道,那是怎么样的用人之道?   分明是要教导刘据将来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甚至是合格的帝王。刘晊的心思从不加以掩饰,她对刘据寄以厚望。   所以,这样的刘晊,是怎么会成为那样一个汉仁帝?逼宫上位的汉仁帝。   逼宫上位的汉仁帝,不仅反了那一个汉武帝,何尝不是也对她自小用心教导长大的刘据亮出了刀。   刘晊纵然到今时今日都未曾对一些位置生出过心思,以后,又是从何时开始有这个心?   “陛下。”刘彻盯着刘晊抱着刘据,卫子夫有些拿不准的唤一声。   卫子夫从不怀疑刘晊会伤害刘据,刘晊对刘据的用心,比之卫子夫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晊比谁都希望刘据可以聪明睿智,在将来成为大汉的太子,撑起大汉的天下。   大汉的天下。刘晊未说出口的话,却将她在刘彻身边学到的,掌握的知识,一样样的教给刘据。   可惜刘据不像刘晊一样聪明,刘晊所教内容,他只知表义,不能融汇贯通,因而造成了刘彻对上刘据,比着刘晊,处处不满意刘据。   他不满意也只是相对于刘晊而言,见过聪明的孩子,换成谁能乐意对上一个不聪明的孩子,容忍着一个不聪明的孩子?   刘彻是大汉的皇帝,他的要求于世人而言也并无问题。   只是,卫子夫其实是不想让刘彻总盯着刘晊的。   天幕的事过去很久了,就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以至于让卫子夫都有一种先前或许是在做梦的感觉。   刘彻对刘晊的态度一如既往,明面上至少看不出半点不同。   可卫子夫每每在刘彻盯向刘晊时还是希望刘彻可以移开目光。   “二姐,二姐,我也要放。带我放。”刘晊抱起刘据再去继续点烟花,刘节也想玩的!   想,挣扎的从卫长公主的怀里下来,冲向刘晊,缠着刘晊也带她放烟花去。   刘晊蹲下将刘节拉住,指了天空让她先看完,看完再去放。   放烟花罢了,放!   卫长公主赶紧走过来,从刘晊的怀里把刘据抱着。   刘晊让刘据站着,都醒来了,不用再抱着,卫长公主牵着人一道看就是。   刘晊等着烧完,抱起刘节点烟花去。   烧着烧着,还从一边拿出几串仙女棒之类的,“还有这个。来来,我教你们玩。”   人手一只的握在手里,刘晊让霍去病帮忙点起,仙女棒的烟花在他们手中烧起,闪闪发光,比天上的星星都要好看。   “阿姐也玩。”刘节和刘据高兴的直蹦跶。看得刘彻心情不由大好。下一刻刘晊塞了两支到卫长公主的手里。   卫长公主一愣,“我不用。让他们玩。”   “他们玩他们的,阿姐也只管玩自己的。”说着已然给卫长公主点起。   “阿姐挥一挥。”刘据和刘节看到卫长公主手里也有烟花,在那一刻都高兴的教着卫长公主像刘晊教他们的一样,挥一挥啊。   卫长公主不由的望向卫子夫,卫子夫鼻头一酸,越大的孩子越是懂事,处处退让,处处都得为小的考虑。也亏得有一个刘晊能够时时的念着卫长公主。   “像这样对不对。”刘晊手里也拿起两支,闪动闪动燃烧着,刘晊挥动着,脸上洋溢的笑容,逗得卫长公主也跟着一起玩。   卫子夫的眼底尽是笑意,于她而言,再没有比看着孩子们康健快乐更让她满足的事。   刘彻一眼瞥过霍去病问:“你不去一道玩?”   霍去病脸上的笑意藏不住,视线落在谁的身上,尽都收入刘彻眼底,刘彻挑挑眉,自知霍去病不像表面装的那样平静。   因而也多了几分逗人的心。   “我看着他们玩,给他们点火。”霍去病手里拿着火引。很是尽责的给刘晊拿着。   刘彻也不管,只问:“这样的烟花还有多少?”   “阿晊让人加紧多弄一些。陛下要多少有多少。应该会每批都不一样。阿晊让他们多做些花样,做得越好看越值钱。陛下,您猜这回阿晊能挣多少钱?”霍去病提醒刘彻,别看刘晊闹着玩,也是盘算着怎么多赚钱的。   能赚多少,猜猜看?   刘彻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道:“能比盐利多?”   那不可能,这种事情各自清楚。   霍去病嗔怪的唤一声陛下。   哪有像刘彻一样的。   “所以阿晊挣来多少钱,有盐利在,朕需要大惊小怪?”刘彻理直气壮。一个盐利摆在那儿,挣来的钱有多少,刘彻心知肚明。那笔钱在那儿,只要不越过这笔钱就不可能引起他的惊讶。   言之有理。霍去病也得承认。   但那么多赚钱的生意,真让刘晊都揽在手里,积少成多,到时候未必见得比盐利少。   嗯,霍去病有些担心刘晊会不会忙不过来了。   “阿晊,让人明日再送些进宫。你几位姑姑定也喜欢,给她们送一些过去。朕也要赏赐于人。”刘彻冲刘晊吩咐。   “已经吩咐了,明日做好就会送入宫中。”刘晊抬头回应。她还能不知道刘彻是什么样的人?有好东西定要利用,几个姐姐送一送,再往重臣那儿一送。   刘晊要的就是刘彻这一送。   送得人人都知道她手里有好东西,不怕他们不花钱! 作者有话说: 无 微 博:乔 乔 推 文 馆 1、找 书 群:可找言情、po,海废耽等,书库每天收录更新! 2、日 更 文 包:po连载完结+言情完结+耽美完结、部分热门韩漫、作者合集、类型文合集等,月底有汇总 进 群 加 V:Ld20976或QQ:3447079674 第47章 步步为营 刘彻:早有   赚钱的事, 花钱的地方多了,军需开支,养马, 以及各种武器的制作。   国库的钱到底有多少,那是每年在不断递减。   刘晊心里有数的,钱要多挣, 否则还得不够用。   开源之法得多弄几个, 多多益善。   刘彻笑了,刘晊一惯知情知趣, 了解刘彻所求, 也会尽所能的满足刘彻所求。   莫说为人子女, 便是刘彻的臣子里, 都无一人能如刘晊一般,知刘彻所图, 更会一心一意让刘彻如愿。   用过了好用的人,让他委屈自己去迁就臣子, 刘彻岂愿意。   得了, 宫中绽放的如同花朵般美丽的烟花, 一时间在长安盛行。   盛行, 也只有一家出售, 对,刘晊手中。   独家的生意, 钱好赚吧。   世家贵族们图的是享乐的心,争的是自家的面子。总之只要有一家世家贵族有的, 他们家必须也得有!   因此,烟花的价格,这新奇的玩意, 无人做得出来,刘晊卖出怎么样的一个天价。那关系的是面子,都得认了。   况且,他们想买还不一定能够买得到。   一应都是现做的,这做出来才能给。   可以接受预定。   愿意等的就等着,不愿意等的,出了天价也是没用的,做不出成品。   但是,价高者往前排队!   刘晊饥饿营销搞起来,搞得一个两个争先恐的往前去,就想要一股作气的把烟花拿回家。   现在谁家能放烟花,那都证明了他们一家子的实力,关系重大。   平阳长公主听说烟花各家抢着要,价格听得都让人不由的感慨万分。刘晊实在善于生财。   也是刘晊的手里的人能干,尽都弄出一些别人没有的东西。   “陛下,百川书院以后怕是要成为大汉最赚钱的地方了。”平阳长公主知道,百川书院的人才济济,刘晊手里的各种挣钱的东西尽都出自百川书院。   刘彻应一声,想起刘晊之前说过,最多两年一定要让百川书院自给自足。   束脩尽免的操作,还让学生们在学校内做事赚钱,这不是等于倒贴钱让人读书?   刘彻只办过一个太学,太学内的种种和百川书院是截然不同的。   正因为不同,初初刘晊的一系列操作,让刘彻也是纳了闷,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挣钱的。   后来证明,那怎么不能挣钱?   刘晊手里有不能挣钱的生意?   种个菜都能既让学院的学生得益,对,长安的百姓都为此受益。多种着那些不肥沃的地,有刘晊让人教他们养地,就算不肥的地,通过种不同的菜和植物,也能把地养肥,况且还有肥料。   长安百姓们对百川书院以及刘晊,那是竖起大拇指由衷赞一声好的。   刘彻听着平阳长公主的话,“阿姐以为如何?”   平阳长公主愉悦笑道:“于陛下于大汉大利呢。天下人为陛下几分,为陛下几分未可知。阿晊如何为陛下,为大汉,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刘彻闻言心情更是大好,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瞧着阿晊手里的生意一多,打她主意的世家贵族多了,陛下的意思?”平阳长公主操心的是另一些人,那样的一些人不好对付。   “盐利等同于虎夺食,阿晊都能处理好,一拉一打,同样的法子她自然也是可以的。而且扶以弱而对强,这一招用得巧妙。”刘彻知道刘晊对付世家贵族所用的手段,眼中的赞许藏都藏不住。   平阳长公主明了,刘晊干的那些事无一样瞒着刘彻的,刘彻尽都有数,甚至是怎么对付的人,又让朝廷得利,刘彻得利,刘晊都已经考虑到而且贯彻到底。   那就用不着她操心了。   “盐利方面的事烦劳阿姐费心。”刘晊只握着一个大方向,总体的章程罗列出来,各处负责的人,行的何事,责任如何划分到位,一目了然。刘彻把事情交到平阳长公主的手里,烦劳平阳长公主多费费心。   平阳长公主与刘彻敬一盏酒。   姐弟对饮一杯。   “陛下多送我几个烟花,我想看。”顺便平阳长公主提出要求。   她知道刘晊那儿给刘彻送来不少的烟花。那她得讨。   刘彻岂有不答应的道理,都是哄人玩的东西,平阳长公主喜欢自是再好不过。   平阳长公主再次心情大好。   刘晊只管开头,后面的事,有了前面做生意的先例在,怎么把生意落实到位,刘晊放手让百川书院的人学着操作。   结果让刘晊很满意。   百川书院内部开始进入正轨,随着建好的楼越来越多,各类科目也随之设立。   医科,武艺,仵作,侦查,商科,农科等等等等,竟然细划分类,别管是老师亦或者学生,在看到这些牌子的时候都愣住了,这么多的科目。太细了。   有那么多的老师吗?   而且这些科目中好些都闻所未闻,是可以教授的内容的吗?   有人提出质疑是好事,刘晊但问,这些科目是不是涉及于生活所需要的。和一国的兴旺有没有关系?   这关系肯定是有的。   而且别看其中好像很多都是不入流的职业,却和寻常百姓息息相关。   “百川书院读书的人,不定都能学有所成,成为国之栋梁。然不能在朝为官,书便白读了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我们读书所追求的最高理想,能有多少人做到?亦或者终其一生无人能做到,理想在这儿,能够拼尽全力试尝试做到,都已经很棒了。百川书院育国之栋梁,同样也希望能够落实到根上,让一个人可以在这世间立足。习得一技之长,能让一个人在这世间立足。这,算不算为生民立命最简单直接的答案?”刘晊知道每个人都想成为那站在最高处的人,希望自己能够手握大权。   然怎么可能所有人都站在那个最高处?   那就从最低处开始,让他们先有了自己立身的本事。   刘晊同一众先生们道:“诸位也是各有所长者,以所长而授之,教出有所长的学生,难道不比让一个人硬是成为全才从而浪费他的时间更好?百川书院只免六年的束脩。在百川书院六年出去的人,我希望他们都可以有一技之长,能够立足于世。”   这样的理想踏实得让人无可反驳。   别的人不用看,就看着刘晊好了。   十一岁的刘晊,熟悉诸子百家,就他们的课,刘晊来听过,那么一听,融汇贯通,上手操作那叫一个灵活,有时候比他们都精。   可有的学生呢?同样的话讲了十次,二十次,三十次,都不入耳。   还有的学生偏科严重,有的科目一听就会,有的科目压根不入耳。   这要是一直在不会的科目上费心,无论是对先生亦或者是对学生,都是折磨。   还不如扬其所长。   刘晊的分科操作,让人先读个两年,重点是识字,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努力的发掘他们各自所长,看着兴趣挑科目,要是有人能把所有的科目都学上,也可以。   总之,百川书院为的是教书育人,育的不仅是国之栋梁,也是能够在这世间扎根落地的普通人。刘晊要的是从百川书院出去的人,能够好好的活着。   刘彻听说刘晊在百川书院设立了各种各样的科目,都听到刘晊的一番话,不得不感慨道:“阿晊是做实事的人。”   实实在在的把进到百川书院的人当了人,牢记一开始的初衷,拼尽全力的希望百川书院的存在可以让大汉更好。   “三个月的时间到了,去看看阿晊的兵。”刘彻没有忘记另一回事,刘晊的兵怎么样。要是有问题就得解决问题。   卫青看了刘彻一眼,想来刘彻也绝想不到,刘晊的兵是真行的。   刘晊是在百川书院练的兵,八百女兵,让医者们帮忙针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药,改造她们的身体,激发她们的潜能,再针对不同的人施以不同训练方针,差不多的就归到一起,成果怎么样,刘晊相对满意。   得知刘彻来检验结果。   “父皇想怎么检验?”对啊,总得定个标准吧。否则要是刘彻道一句不合格,那她可不亏大发了?   刘彻想了想转头问卫青,“军中对将士的要求,就按那个来。”   卫青应下一声,扫过刘晊道:“骑射,近身搏击。”   “舅舅让人出来示范,她们就以那一位为标准。这样能让父皇瞧得分明。”刘晊点点头,这事早料到了,不奇怪。那就让人来试试。   “不如我来挑人。”霍去病偏过头接过话。   刘彻立刻叫停道:“不成。你会偏袒。再说了,你天天让你的兵跟着阿晊的兵一起训练,你以为朕不知?你们的兵太熟悉,容易分不出胜负。还是让你舅舅来。”   换而言之是防着霍去病有意偏袒刘晊,先一步断了霍去病帮刘晊的可能。   霍去病不服,“陛下竟如此怀疑我。”   “小心无大错。你啊!”刘彻哼哼唧唧的,明摆着不吃霍去病这一套。   霍去病吹胡子瞪眼睛,不乐意刘彻的防备,还有暗指他偏袒。   那刘彻也不管,示意卫青来。   “父皇担心表哥偏袒我,不怕舅舅也偏袒我。要说偏袒,难道不是舅舅更偏袒我?”刘晊笑眯眯的问起刘彻,看刘彻这防着霍去病架势,不应该也担心卫青。   谁料刘彻不以为然的道:“朕还真是不担心这一层。卫青挑去。”   哎哟,此计不成呢。   刘晊无可奈何的认了。   卫青很快挑了一个人上来。   一番操作骑射,以及近身的搏斗。   刘彻冲刘晊道:“你的人都差不多?”   “父皇可以随意点兵。”点兵点将,刘晊神色间的自信毫不掩饰,刘彻时隔三个月再看到刘晊这支有大有小,参差不齐的女兵,依然摇头。   都用统一的人不好吗?   这么小的还得从小开始养,刘晊长大了人都还没有长大。   “最大的和最小的出来试试。只要她们不错就算过了。”最大的年纪太大,最小的年纪太小,这两极分化,哪里好训练?趁早听他的把人全部换了,别留着最后用不着。   刘晊马上让人出列。   骑马射箭,十箭十中靶心,刘彻?   大的也就算了,小的竟然也是这样。一时间刘彻都不由多看那一个孩子一眼。   最小的才六岁,六岁能够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十箭十中,他是不是忽略一点,刘晊八百人的名额是极其珍贵的,因为珍贵,定是得用到刀刃上。   她挑的人是参差不齐不假,有没有一种可能,刘晊是看到她们的长处,才决定把人定下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刘彻意识到他忽略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父皇,近身的打斗,以小打大,我明摆着吃亏的,就这骑射的功夫,小的这个还用担心训练几年不能有成就?”刘晊笑盈盈的同刘彻申请,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去打一个成年的兵,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妥妥是要送死的节奏。   刘彻问:“挑的都是有所长的?”   哎哟,难为刘彻终于反应过来。   “正是。八百人,若无所长,岂不是白白浪费我这八百的名额。”刘晊备老实的承认。刘彻闭了嘴,得了,还用再问吗?妥妥是样样准备齐全的。   “一直不挑兵,其实是一直在让人观察,无论是为人品性,亦或者是长处,都是你让人专门挑的。”刘彻想到刘晊一直不急着挑人的态度,不急于挑不代表不能早早准备观察。   想清楚这一层,刘彻转头望向霍去病,霍去病摊手道:“陛下从来不问。”   对啊,刘彻只让刘晊捉紧的挑兵马,又没有问他刘晊有没有在物色人。   况且刘晊当时让人去挑人时,霍去病也不知道的。   实在让刘彻催得多了,刘晊只好把物色好的人都亮出来。   大的小的,都还好,重点是那么一些人有她们的长处。   霍去病由此也受到不小的启发,同样的法子是可以用在不同的地方的。   嗯,应该要试试。   刘彻被一噎,只好转向卫青,卫青……他不知道。刘晊不跟刘彻提,更不可能跟他提。   “好样的。”刘彻由衷的肯定夸赞刘晊。   “父皇教得好。”刘晊拍起马屁,刘彻?他何时教过这方面的事?   “上回让舅舅出击匈奴的时候,父皇就说了,要以我军之长,对敌之短。”刘晊提起刘彻和卫青说过的话,“还说无论用何种法子,能够打得匈奴丢盔卸甲就算舅舅有功。”   这话说下来,刘彻哭笑不得的道:“牵强附会。”   “怎么会呢。兵嘛,本来就是各司其职的,侦查兵得要有,步兵的得有,骑兵也得,车兵就更不用说了。这都是他们各自的长处。用在选兵上也一样。我要选的兵,得有所长。”刘晊这一歪过来,刘彻没法骂牵强了。   兵马也行,本就有不同的兵种,刘晊从中学到,挑人的时候也以各人所长而之,理所当然。刘彻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刘晊这个人,学习能力太强了,强得让刘彻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那我的这些女兵可以留下来吗?”刘晊问起此。   这可是最关键的问题。   “你诸多费心,之前不跟朕提及你挑人的规矩,现在才亮出来,无非要让朕看到你挑人也是用了心思的。朕还能不留?六岁的孩子都有这样的骑射功夫,她们既是你的兵,你乐意,将来她们可以护得住你,便成。”刘彻让刘晊挑兵的初衷是让这些兵能够护住刘晊。   既然刘晊会做到这点了,刘彻不挑人毛病了。   “谢父皇。”得了刘彻准话,刘晊高兴的谢之,谢之!   “步步为营,很好。”刘晊是做到步步为营的人,刘彻对刘晊是喜欢的,喜欢她的行事,喜欢她的聪明。如今更是。   大抵,也只有这样的步步为营,才有可能让刘彻明知其中有局,也坚持的往前去,走向那一步,在那样的一天,败在刘晊的手里。   好啊,那就试试看,试试看这一次刘彻已然先知道刘晊会做的事,她在最后还能不能赢他。   刘彻转头看向刘晊道:“放心大胆的干。朕盼着你能赢了朕。”   卫青和霍去病的心头止不住的颤动,这,这话的意思,刘晊要是将来有本事谋刘彻的反,谋成功了,刘彻也认了?   这……   刘晊的嘴角一阵阵抽抽,“那得父皇先给我机会,否则我没有赢父皇的可能。”   “朕如今难道不是一直在给你机会?”刘彻笑了,若非一直在给刘晊机会,刘晊能踏出宫门?还能走到这一步?   “哪里够。”刘晊小声的嘀咕,脚踢起地上的泥。   刘彻听在耳朵里,冲刘晊一笑道:“那得看你。机会想要也得自己争取。”   这话引得刘晊挑眉,“父皇,我一直在争取。”   刘彻又笑了道:“所以我一直在给你机会。”   这又绕回去了啊!过分了啊!   一时之间刘晊瞪眼不乐意的呢。   “行了。”刘彻才不管,扬长而去。   刘晊想吧,机会要自己争取是吧。那炸药地雷啥的,要不也弄出来?   那些个弩弓之类的,也不是不能适时的改进改进。   这一点念头闪过,刘晊转头又盯起人了。   顾成那儿最近因为烟花分了不少的钱,多得让顾成有一种不甚真实的感觉。   钱,一辈子都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钱,才那么一个月,他赚到了这辈子从未赚过的钱。   “夫人怪不得说长安公主了不起,生财有道的本事,夫人,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敌公主。”顾成就很是诚实的把一伙子的人都踩下去了,好让姬夫人知道,他现在也很认同姬夫人对刘晊的肯定,那一位太了不起了。   姬夫人瞧着他抱在怀里的金饼,刘晊不仅会挣钱,她还专门挣的是世家贵族的钱。   这让人一时心情更复杂了。   与民争利的事姬夫人不乐意的。   可刘晊不与民争利,而是一回一回的帮着普通的老百姓挣世家贵族的钱。   想那么多年来,姬夫人见过多少世家贵族不断的压榨百姓的,独一个刘晊会跟着百姓们,不,是领着百姓们一起赚钱的。   这样的事,在姬夫人之前已经有。   只是当时的刘晊不显山不露水的,赚了钱也不会到处宣扬,明面上谁也不知道她赚了很多的钱。   直到姬夫人和刘晊往来多了,见到刘晊早养在上林苑的人。   姬夫人也终于明白为何刘彻听到刘晊以后有可能谋反,那都还好,没有立刻要刘晊的命。   刘晊私底下赚的那些钱,多得都要比那不断递减的国库收益多了。   结果姬夫人发现,那算什么?   之前刘晊得偷摸的来,让天幕说出她将来要谋反上位后,刘晊不忍了。   不忍的人就麻利的把各种各样的东西捣鼓出来。   姬夫人有一种刘晊纯纯是让人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迫于无奈的只能让人看到她的价值,省得以为她谋反不用脑子,没有底牌。   “长安公主不错吧。脑子不错,为人不错。那你那些师兄弟们不招呼他们过来?”姬夫人感慨着刘晊的本事,末朝顾成询问。   顾成?一脸茫然的看向姬夫人,姬夫人能让他装傻唬住了?   “你想好了,这个时候来的人,和以后来的人,意义不同。这一位心存仁慈,钱,她挣来,也会利于民。你分的这一笔,百姓们分下来和你这儿差不多。”钱代表了利,在利上面能够痛快的人,不会是斤斤计较的人。姬夫人先前对刘晊有好感,现在就更是了。   顾成听得有些结巴的道:“这就认准了?”   姬夫人抬头挺胸的道:“否则我为何出面。有意思得很。天要杀她,又让她得到这么多东西?很矛盾。”   刘晊弄出的各种制盐的办法,造纸术,印刷术,足以改变整个大汉,也改变后世的东西,刘晊是直接让人按程序做出来的,姬蓉很确定,刘晊是突然就知道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神人所授。   一边天幕曝一个汉仁帝造刘彻的反,一边那端有神人教授刘晊技艺,矛盾。   老天:我的苦谁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理当重罚 卫青:陛下   姬夫人感慨于上天的矛盾, 又想到所谓的一线生机,不到最后一刻言之过早。   不过,她是站在刘晊这一边的。   刘晊有意思得很。一个个早逝的人, 都在最后长寿活下去,他们之间关系最深只有一个刘晊,也就是说, 改他们命的人是刘晊。   刘晊要怎么改?   她如何能够改得了?   姬夫人想要亲眼见证一番。   因此, 姬夫人来见刘彻,也留在刘晊的身边。   观刘晊做下的事, 盐以低价而售, 惠于百姓;造纸术和印刷术兴教育, 刘晊建学院招学生, 开书楼以令人得以阅尽天下书籍,惠的依然是百姓;兴商道, 带领百姓们一道生财有道,惠的依然是百姓。   之前姬夫人怎么看都想象不到刘晊凭什么改人的命。   单这几桩事, 就仅仅是这样的几桩事, 改命难吗?   也因为那么一些事, 有意思得很, 有人动弹不了啊。绑得太深, 动了会引起无数人的注意,到时候……   姬夫人得说, 刘晊的几桩事做完了,获利甚大。   天幕说刘晊以后造不造反的事那是以后的事, 谁也不知会不会真有那样的一天,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天下人都因刘晊得利。   能够吃上盐, 多幸福的事。   能够读上书,看到那些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书,又是多么的幸福。   不曾体会过的人是不能懂的。   但在书院里,看着那些普通的孩子,对知识的渴求,每一个都拼尽全力的想要学好,以及对刘晊的感激。   盐是生活的必须品,但有的人家日子过得苦,许是一年到头都吃不上盐味。   现在好了,刘晊把盐价一降,那是他们能够买得起的价格。吃得起盐的人,自是对刘晊感恩戴德。   姬夫人从那些学生的眼中看到他们对刘晊的感激,都是发自内心的。   民心,民心所向,有多少人不放在心上?而放在心上的人,在未来也一定会有所得的。   姬夫人冲顾成道:“怎么?你在这儿过上不错的日子,不管你师兄弟吃苦受罪?”   “那是他们愿意,我跟他们说,他们要是不乐意来怎么办?”顾成为自己辩解一番,不是他不想把师兄弟们喊过来,得他们乐意听他的话才成。   “你写信,把在这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来不来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姬夫人叮嘱一番,落在顾成的耳朵里,他只捂着金饼道:“那么多的钱不告诉他们了吧。”   就他的师兄弟们的样儿,知道他手里有那么多钱,一准得抢!   不行,不能让他们抢。   顾成这爱钱如命的样儿,姬夫人瞧乐了,嘴角一勾问:“记得你欠我多少钱?”   顷刻间,顾成人都似是要碎掉了,“夫人。”   “得还钱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姬夫人毫不留情的把顾成的金饼抱走了。   顾成想哭,又不敢哭,想抢回来,也得他有那本事,他能是姬夫人的对手?   刘晊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顾成的眼睛都红了,刘晊?   “先生的金饼呢?”分钱的时候顾成很高兴,只一会儿的功夫人都要哭了?金饼呢?   这话对顾成更是暴击,心下更痛了。   钱,钱,钱啊,那都是钱,钱!   顾成难过得说不出话。   刘晊反应过来,“夫人抢走了?”   顾成忙不迭的点头,小可怜的样儿也是没谁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先生欠夫人的钱还有多少?”刘晊还是清楚情况的,顾成天天炸炉炸得姬夫人都顶不住,欠下不少的钱,那么多的金饼还清了吗?   “还得同样一堆金饼才能还清。”顾成原以为他肯定一辈子都不可能还清钱了,谁料竟然有他挣着钱的时候!   顾成难过的呢,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先生还有什么长处?杀伤力大的都可以。炸炉对姬夫人不是好事,在我这儿也是生财有道的。你有本事,我就能让先生挣着钱。”刘晊捏着人没钱,必须好好的运作一番,笑眯眯的哄着人亮本事。   顾成这下不难过了,冲刘晊道:“除了炸炉,我还知道能用什么办法炸房子。”   ……刘晊不得不说,果然是杀伤力巨大。   “可以。”刘晊要的是那么一个效果。   “炸水池也成。可惜夫人不让我试。公主,我可以试吗?”顾成最大的爱好就是炸炉,炸房子,炸水池。可惜姬夫人不乐意,他炸得多了,欠了姬夫人债。   刘晊不是那信口开河的人,爱好杀伤力太大,顾成其实也很无奈。   这是可以试吗?非常可以。   “能。先生,我给找个地儿。不,是我得让人弄出一个炸不坏的房子。你到时候只管炸。水里也是,我给你找一个湖,你敞开的炸。”水里都能炸,简直是个天才!刘晊喜不自胜,拍板了拍板了,顾成放开去炸,她这儿可以让他随便的炸。   这下顾成乐了,“还能挣钱?”   对,还得要能挣钱。   “挣挣挣,保证让你挣钱。”何止是能挣钱,完全可以捏着这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大杀四方!刘晊期待无比。   顾成要的那些东西,刘晊麻利跟刘彻申请,这得申请,里面的好些东西都是禁品,无朝廷的特批,过量是要定罪论刑的。   刘晊不能落人于柄,必须在刘彻这儿征得同意。   刘彻一眼看下来,问:“为何要这些东西?”   “能炸了丹炉的东西,怎么能只是用来制烟花而已,那不过是随意的一个逗趣。真正重要的是这能炸房子,也能在水里爆炸的威力。要是能够平地夷山,用来对付匈奴……”说来游牧民族是怎么打老实的?刘晊想起这事儿,也想到热武器的出现。   炸药大炮火枪。   她本来是想放放的,这不是碰上一个顾成,他都炸成那样的了,不顺势做点什么,对不起碰上一个顾成。   两军交战,大汉和匈奴之战,绝不可能避免,既然这样,让我方减少损失是最重要的事。   刘晊脑子活络起来。   刘彻!卡了半晌才回头看向刘晊,不料刘晊想到这一层。   “父皇,可以的,他们说可以的。做成这样的炮,还有枪,射得比弩弓都要远。再那么一炸开,父皇,您相信我,一定可以的,可以的。”刘晊以为刘彻不信,认为她在异想天开,急忙的捉住刘彻的胳膊不断的摇晃,急于向刘彻证明。   刘彻那是不信吗?分明是震惊太大,反应不过来,谁料刘晊为此说得就多了。   射程比弩弓要远!   不急,不急,刘彻压下心头的一阵阵狂热,要是大汉有此神器,完全可以直接踏平匈奴?有多少兵马对付不了的?   那一刻,刘彻不吱声,刘晊?   她都说了那么多了,刘彻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对劲的啊!   装的!刘晊意识到刘彻是在套话,想套套刘晊那儿还有多少事没有说。   心眼比马蜂窝都要多的皇帝陛下!   刘晊不能说得更多了,免得收不了场。   谁在梦里能把武器说得事无巨细的?   “父皇不信算了。”刘晊对上刘彻不为所动的反应,干脆不吱声的坐在蒲团上,不动了!   这是刘彻想看到的?   当然不能。   刘彻干咳一声道:“怎么?这就放弃了?”   刘晊道:“他们说的就那么多,真的假的不试怎么能知道。我还能跟父皇说什么?”   一脸的无可奈何。可见没有其他了?   刘彻暗忖挑眉,“要多少只管让人送去,独一样,尽快弄出来。”   对的,尽快把好东西弄出来。用到军中匈奴更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刘晊重重点头。   又想起另一回事,刘晊问:“父皇,要不要尝尝猪肉?”   猪肉,那可是红烧肉,红烧排肉,小酥肉,还有粉蒸肉。猪肉的做法多种多样。   可惜,大汉吃肉也得分等级,猪肉是不吃的。   那也是因为之前的猪肉不好吃,没有劁过的猪肉,又骚又臭。   就算是家里再吃不上肉的人家,也属实难以下咽。   刘晊那不是让人把猪劁了,而且对比不同的猪,找了那味道最好的猪种,猪肉的味道很不错了。   有好吃的得分享。更要借刘彻的手以推广。   “阿晊。”可是不吃猪肉是规矩,饶是刘彻再不守规矩,听到刘晊要吃猪肉,脸色有变。   “你学的规矩哪儿去了?”刘彻凌厉的追问。   刘晊正色道:“我知道知道,君子不食溷腴。可是父皇,定下这个规矩的人如果吃的猪肉都是不好吃的,不吃也罢。于大汉而言,牛羊之类的肉,牛以耕种,不得随意宰杀,连在宫中也不能吃。   “各家养猪本不为食用。可是如果猪肉可以食用呢?”   对啊,养猪需要饲料,猪不是谁都能养得起的。毕竟连平民都养不活,养猪更不可能。这种情况下如何是好?   刘晊针对这一点也让人想办法。   劁了的猪,其中骚味已经消散得多,挑着其中味道最好的育种,刘晊吃着和后世吃的肉的味道差不多。这才敢跟刘彻提。   养猪比起养马养羊养牛来,更能满足人们日常食用的。   无论最后肉能不能让普通人吃上,至少多了一种,能让人可以多一条路子。   刘彻震惊了。刘晊这脑子怎么想的,怎么能连猪她都给弄上了?   “吃过了。”刘彻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刘晊点头道:“不吃怎么能知道味道。”   下一刻刘彻拧紧刘晊的耳朵,“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既知君子不食溷腴你还敢吃。”   “我是吃了。味道不错,父皇试不试?”耳朵痛的啊,再痛也得先把话问出了,刘晊还能不知道这一条条的规矩?   规矩再多又怎么样,再多也顶不上美食。   刘彻不喜于美食?   “色香味齐全,父皇当真不试?前人定下的规矩,他们吃的都是味道不好的猪肉,自然认为不应该吃。要是像以前那样猪肉,我也不吃。但现在改进过了,味道很好,您真不尝尝?”刘晊感受到刘彻捏住她耳朵的手稍松,再接再厉。   这关系着她以后的美好生活。能不能天天吃上各种肉,端正能不能让刘彻认可。   皇帝陛下都食猪肉,底下的人一试,她不相信他们谁吃着美味能够接受以后不吃的。   真要是都不吃,正好,便宜吃的人。   刘晊话里话外独一个意思,美食美味能错过了,否则损失的分明就是他们彼此。   刘晊这馋样儿,引得刘彻拧眉问:“你表哥吃过了吗?”   “没有没有,我不敢让表哥知道,怕表哥拦下,连说都不许我跟父皇说。”刘彻的反应得以窥预见。肉,那可是肉,为了以后能够有肉吃,刘晊必须不能轻言放弃的说服刘彻,趁着霍去病不在,这会儿再接再厉的劝。   这下刘彻捏着刘晊耳朵的手又用力了,“你是胆大包天。去病也真是的,天天和你形影不离,这也看不住你,让你胡闹。”   刘晊……要不要听听刘彻的语气像什么?   “父皇,您就说了,肉好吃,您吃不吃。”这破事用得着一直揪她耳朵吗?痛的啊!感觉还有一种帮着霍去病抱不平的感觉。她能在霍去病的眼皮底下吃猪肉怎么了?刘晊凭本事吃的,怎么的?   刘彻!“吃!”   能过刘晊的嘴,能让她肯定好吃的,味道一定不会差。吃!   刘彻终于道出一句吃,也算松了手。   刘晊……她就怀疑刘彻是故意寻着理由教训她的。听他说的话,吃。都不带犹豫。   刘彻不管刘晊,只道:“让人拿上来。多试几样。你都让人把铁锅都做出来了,听说还试了新菜。这些也是梦里有人教的?”   “吃方面,为了一口好吃的我连猪都让人试着变着法儿的整好吃,我还用别人教?”刘晊认为刘彻太小看她了,她看起来能是那样的一个人,还得让人教她。   刘彻不由语塞。   这为了一口吃的,啥也干得出来的语气,才是更让人无法接受的存在。   刘晊是刘彻养在身边长大的女儿,刘彻一个喜好玩乐的人,定也是都教上刘晊的。   不仅是刘晊,霍去病也一样。   因此两人有一样是最为一致的,嘴刁。   对吃的比刘彻要求都高。   出门在外,想让他们拿着肉直接吃,烤得不好吃的肉不吃,下不口的肉也不吃。   刘彻当时就问了霍去病,以后上战场怎么办?   上了战场不能带庖厨的吗?   刘彻让霍去病问愣了,随后爽快答应,只要他能打好仗,庖厨也能带,想带几个带几个,就那么愉快的决定。   霍去病自然是谢之的。   此时此刻,刘彻觉得,刘晊以后上战场怕是比之霍去病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晊马上道:“好勒,一定让父皇尝尽各种美味。”   刘彻吃好喝好,以后她都可以吃好喝好,不能不关注。   猪肉的做法,可多了。   等到炸排骨,粉蒸肉,小酥肉摆上来,色香味俱全,刘彻闻不到以前听人提及的猪骚味,在刘晊肯定的目光下,夹了一块入口。味道很好!   刘晊不说话,只让刘彻每一道菜都尝尝,好不好的她说了不算,得刘彻说了才算。   瞧着刘彻一个劲的吃,压根不吱声,一口一块的,还用问吗?刘彻满意得很。   “多研究几样做法,味道不错。”刘彻吃得开心了,不用再多话,直接让刘晊上。   刘晊冲刘彻侧头道:“那以后我可以敞开的吃了。”   “什么东西敞开的吃?”霍去病这时候和卫青一道回来,瞧两人风尘仆仆的行来,分明是刚训练完回来的。   “好香。陛下又得了新庖厨?”鼻子尖的人,进屋就闻着味。霍去病抱拳见礼后好奇询问。   卫青抚额。一提起吃的眼睛放光。   刘彻一眼瞥过刘晊道:“算是得了新庖厨?”   “怎么不算?”刘晊肯定的给出答案。   刘彻冷哼一声,“她这些日子在百川书院养猪的事你们知道?”   你们呢,问的不仅仅是霍去病,还有卫青。   卫青和霍去病都一顿,养猪是什么大事?家里有家底的人家,都养了。   “陛下,有何不妥之处?”霍去病有些警惕的追问,刘晊不至于因为养猪的事而犯下刘彻的忌讳,那不应该。   “你们问问她猪肉好吃吗?”刘彻把话丢出来,卫青和霍去病都不由瞪大眼睛。   刘晊马上道:“也要问问父皇,猪肉好吃吗?以后还让不让我养?”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霍去病的蓄势待发,他想教训她!   刘晊先一步把刘彻扯出来。   “陛下。”这一刻的霍去病显得有些着急的唤,“君子不食溷腴。”   刘彻点头,同刘晊道:“把刚刚的话说给你舅舅和表哥听听。”   “说了这句话的人是因为吃的猪肉都不好吃。所以只要猪肉好吃,规矩都有改。父皇都吃完了呢,我在旁边看着父皇用的。”刘晊指了刘彻面前的碟子,都空了见着了吧。全部都是刘彻一个人吃的,她一块都没能动。   刘彻轻咳一声道:“朕要是不用,你得挨打了。”   “方才父皇把我耳朵揪成什么样了?比挨打都要严重。”刘晊摸了摸耳朵,控诉刘彻。   “卫青,你说她行事如此无所顾忌,为免将来她闹事,当如何处置才是?”刘彻捏了不算完,还得找人管管刘晊。   卫青拱手道:“陛下,须重罚。”   刘晊胆大包天,以前的时候小,闹不出大事。如今长大了,无所顾忌的人会做什么样的事。想想天幕所说的汉仁帝谋反上位。得管,多管管,不许她乱来。   可怜的刘晊瞪大了眼睛,万万想不到卫青请以惩罚于她。过分了啊!   霍去病在旁边道:“陛下,打手板。二十下!”   刘晊?好气的啊。   “不成,打了手就读不了书,写不了字。还是打,打……”刘彻认真的考虑,可上下扫了刘晊一圈,嘴里念叨打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刘晊?要不要听听这话说得对吗?   “得怎么罚才能让人老实?”刘彻思量刘晊手里的事情,罚人也不能耽误刘晊的事,打不太好打,不打也不能让人老实。   “你舅舅说的。当重罚。”刘彻毫不犹豫的把卫青给卖了。   卫青是当着刘晊的面说的,那也不怕,正色道:“陛下罚吧。”   瞧刘彻打量刘晊一圈找不着罚刘晊的地方,听起来像样吗?哪有刘彻这样的。   刘彻哼哼唧唧的道:“那你说怎么罚?”   是刘彻不想罚吗?分明找不着一个能让刘晊记住教训,又不会耽误她事的惩罚。   “陛下,罚站,两个时辰。”霍去病继续出主意。   站上两个时辰,正好从现在开始,站完可以休息。   “连着站半个月。”霍去病接收到刘晊控诉的目光,补充上。   罚一次不太够,得多罚几次。   刘晊!过分了。三个人凑在一起考虑怎么罚她,哪有他们这样的!   “站着去。”刘彻也觉得这个主意好,既不伤人,也好让刘晊反省反省。   “陛下,还是让阿晊回椒房殿受罚。罚完不用走回去。”霍去病设想周到。   刘晊很想喷霍去病一脸,谢谢他!   “回去受罚。正好让你弟弟妹妹们也受受教,以免以后都学你无法无天。”刘彻是从未罚过刘晊的,这是第一回。对于卫青和霍去病都一般无二,生怕刘晊越发无法无天,须得管束的态度,很是以为然。   就得一起想想办法管管刘晊。   刘晊能说不吗?还让刘节和刘据都得看着她受罚,那是仅仅看着她吗?   分明是杀鸡儆猴。她就是那只鸡。   鸡。还得乖乖站着,面壁思过。   刘晊对着墙,霍去病提醒道:“不对墙,对外。”   刘晊想控诉霍去病的,卫子夫问:“这是怎么了?”   “胆大包天,无所忌惮,陛下罚阿晊连着半个月每日站两个时辰,以记住教训。”霍去病解释,刘晊补充道:“是表哥建议罚我半个月,每日站两个时辰。”   卫子夫?转头不可置信的望向霍去病,想不到会是霍去病提议的。   “还有舅舅,要不是舅舅得出宫,也会亲自盯着你受罚。”霍去病不能一个人把事全部顶上,自家舅舅也认为刘晊该罚。   “你到底干了什么?”连卫青都认为该罚刘晊,定不是小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刘晊,你将来一定会比我惨! 刘晊:那你   卫子夫追问刘晊, 等着刘晊的下文。   刘晊眼神有些飘道:“就吃了肉。就那点肉父皇都吃了。”   重点在后面。   卫子夫一听刘彻都用过的,本不以为然,霍去病道:“直接告诉姨母你吃的什么肉。含糊其词是知道不能说?”   这下卫子夫的注意力再次被转移, 肉呢,什么肉不能吃?   迷茫此许,卫子夫脱口而出问:“猪肉?”   不能吃的就只有猪肉!   刘晊一滞, 终是点头。   “你怎么能!”卫子夫的声音都尖了, 刘晊生平第一次听到卫子夫大声说话。   “好吃,真的好吃。父皇也吃了, 吃完了可高兴了, 让我试着做出些花样。”刘晊解释。   霍去病挑眉道:“你知道错在何处, 偏顾左右而言他。不该罚?”   “罚, 狠狠的罚。你就站着,不许动。”卫子夫气结了, 指着刘晊一通控诉,流露出不满。   刘晊不敢吱声。她要是不试菜, 怎么知道哪个菜好?吃猪肉的事能够推到明面上?   指望别人是不可能的。只能指望着自己。   为了一口猪肉, 那多种多样的肉, 不就是站两个时辰, 连着站半个月, 值!   刘节和刘据也是第一次看到卫子夫生气,刘晊受罚。   那能怎么办?反正他们不敢求情, 霍去病都认为刘晊该罚。   罚,刘晊站着, 霍去病在一侧坐着看书,下棋,自己跟自己下, 刘晊瞟了一眼,有心提醒这么在她面前看书下棋,确定能让她静思已过。   “不许分神。不许看我。”霍去病捏棋落子出声。   刘晊心下扮了一个鬼脸,面上波澜不惊的道:“表哥自己回房玩去。别把错都归到我头上。”   “不专心,还说话,不如让陛下多罚些日子?”霍去病放下书抬眸和刘晊对视。   刘晊!闭嘴闭嘴。霍去病说得出做得到的,重点是刘彻还愿意听。   不就是不看他,不说话,她有什么不可以的。   刘晊转移视线,盯向前方,思绪放散。思过是不可能思过的。对与错,为了她的美好幸福的未来,美食是不可辜负的。   猪肉养得最快,能用来养猪的草叫什么来着?以前听人说起过,而且长得快,长势还好。得寻寻。   普通人家不养猪的原因是没有饲料,养不起。   要是有能喂猪肉的草,就可以让普通人家都养上猪。一年到头就有了可以改善伙食的时候。   刘晊感慨于新中国的好,老百姓终于迎来吃饱饭,也能吃着肉的好时候。   真希望能够让大汉的百姓也能过上那样的好日子。   “想什么?”刘晊出神时,听到有人询问,不加思索,刘晊道:“想让大汉的百姓都能吃饱饭,吃上肉。”   答完的刘晊终于反应过来,这谁问的。   转头一看,刘彻站在面前,霍去病早就起来了,听到刘晊的回答,那一刻真真是让人不知从何说起。   霍去病的眼中尽是无奈。   其实很多事情他们都清楚,刘晊重口腹之欲不假,却不仅仅是为一己的口腹之欲。   “父皇。”刘晊急忙同刘彻见礼。   屋里听到动静的人都出来了,卫子夫领着三个孩子,“陛下。父皇。”   刘彻瞅了刘晊:“你要怎么让大汉的百姓都能吃饱饭,吃上肉?”   问得刘晊精神大振的道:“当然是努力的开荒修渠引水,让人研发粮种,让粮食产量能够提升。肥料也不能忘记,增产的肥料也好,什么都行。粮食的品种也得继续让人找,能够找到更多不同的粮种,种在不同的地方,耐旱耐涝的就更好了。   “肉的话,各种各样的肉,得想办法让他们多试试。以前不好吃,万一是吃的方法不对呢。物种多样性,这个养不得,那个可以养。鸡鸭鱼兔都可以试试。”   瞧刘晊论来时的精神样儿,这些事其实刘晊不是现在才冒出来的,而是早已经付这行动。在很小的时候,刘晊已经努力让大汉的百姓尽可能多吃上饭。   纵然知道那会很难,刘晊一直在努力。   纳各类的人才,擅长的人研究粮种,试验耕种,大汉的粮种已然换了不是吗?   刘彻盯紧刘晊,刘彻并非心无百姓的君王,然对上刘晊,听刘晊话里话外以百姓为重的语气,他也自叹不如的。   这样的刘晊,成为后世人人称颂的汉仁帝奇怪吗?   她这一生以百姓为重,以民为本,如果坚持到最后,又怎么能不成为那样一个汉仁帝。   刘彻道:“这个罚便免了吧。”   听完刘晊的话,那一刻的刘彻不想再罚刘晊了。   为一己之私,刘晊有可能会忍,若为百姓,她无论如何也一定会试的。   “陛下。”霍去病和卫子夫都唤一声,不希望刘彻这样放过刘彻。   “谢父皇。”刘晊惊喜无比。   都要罚她呢,她以为她一准得连着半个月受罚,谁能想到峰回路转,刘彻不罚她了。   因为她刚刚的那句回答吗?   刘晊不确定,但不用挨罚是好事。   高兴,好事!   刘彻挥挥手,摆明了此事他说了算,都不要说了。   霍去病和卫子夫都不好再说些什么。   “往后做事小心些。别落了把柄在别人手上,先跟朕通个风,难不成朕还能不让你试?”刘彻同刘晊道一句,然后刘晊偷瞄刘彻几眼,刘彻的心头有些不安的跳动,总感觉刘晊一准有事!   刘彻问:“你还有别的事?”   有的有的。   “我想养些蜜蜂,蜂蜜的味道也不错。”蜂蜜呢,那可是好东西,糖的一种。怎么养才能养得好,是个需要学习的东西。不过没有关系,学啊。刘晊思及蜜蜂的特殊性,先跟刘彻打报告。   刘彻张了张嘴。   霍去病抚额,无奈之极。   “父皇,我养了?”刘晊得不到刘彻的回答,继续追问。   “养,养吧。别把你蛰坏了就成。”刘彻能如何,糖呢,这不是好东西?   是好东西怪不得刘晊想方设法让人去整整。   刘晊冲刘彻笑了,“还有养鱼。还有那个虾。”   一个又一个只是听着,压根无人当回事的东西都让刘晊丢来,不难听出刘晊早有计划,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说出来。怎么才算合适的机会?   刘彻刚刚说了,有事先跟他说说,能行再去干。不许刘晊乱来。   刘晊就把一系列的计划道来了。   刘彻难免不确定了,张口的问:“一个百川书院够大吗?”   卫子夫和霍去病震惊抬头。刘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还好,我又不是都在百川书院弄。”刘晊也知道百川书院的面积听起来大,真用起来,各科设立的位置,一分下来才多少。   一点都不大。   “就是得离得人远一些,顾先生捣鼓炸起来的声音比烟花要大。”得了刘彻允许研究的炸药,必须搞起起。这事一折腾的动静不是一般的大,得要小心再三。刘晊考虑的是,百川书院的好东西越来越多,看守的人……   “让你舅舅挑两千人看护百川书院。”刘彻当机立断。刘晊养的人都在百川书院里,而且那些研究成果,好些不能让人知道的。   刘晊生财有道,不知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了,百川书院不能再放养。   “其实表哥的兵和我的兵,加上我招募的一些民工,都出力了。父皇要是能直接派兵看护,自是最好不过,再有想进百川书院探底的人也得掂量。”刘晊求之不得,刘彻终于把百川书院当回事了。太好了!   “院中护卫得听姬夫人的。而且百川书院将士也不能擅入。”刘晊高兴归高兴,也得把规矩立好,刘彻须跟人有言在先,别到时候一个个到百川书院摆架子,那不成。   刘彻转头瞥过刘晊一眼道:“你不放心便和你表哥试试整治他们,就让他们听话。”   百川书院以后的份量会越来越重,这是好事。剩下的,刘晊和霍去病试着上手。   刘晊在此时道:“不能让军权也在百川书院内,在百川书院听姬夫人的,可是出了百川书院,他们记得以大汉为重。百川书院自给自足后,这些收益也不能让百川书院直接握在手里,而由朝廷握住。权尽于一人之手,百川书院到时候就成了一个尽握财政军政的县,将来怕是要成为隐患。”   听到这儿,刘彻实在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刘晊会想办法让百川书院强大,但她又清楚的知道,这样的强大是不可以放任的,必须有所约束。   她在这儿,因为她是起头的那一个人,她可以保证忠于大汉。但纵然如此,也不可以一直让那样的权利尽握于一人之手。一旦步入正轨,理当分权。   政权和军政必须的分开,不可以尽握于一人之手。那样的大权配上百川书院内部的能人,以及现有的资源,不是不能闹出大动静。   刘彻摇头又心头妥帖冲刘晊道:“你真是让朕不知如何才好。”   “我只是要把百川书院办好,竖立一个榜样。等将来里面的各科目做出成绩,还应该分出去。成为独立的一个学校。一枝独秀有什么好看的,应该百花齐放,才能各显风华。”刘晊的后续计划早在脑子里了,百川书院是开始,但不能占尽风光。   刘彻愉悦大笑,冲刘晊道:“好,你只管折腾。”   连后续如何分权,如何制衡,而不会让百川书院成为一个威胁,刘晊都心中有数,刘彻还需要担心吗?   没有到那一步,刘晊仅仅是不多提罢了,她知道百川书院的意义,也明了当将来的百川书院成为天下谁也无法忽视的存在时,分以治之,可以让各科持续发展,但不会只有一个百川书院独大。刘彻还能不让刘晊敞开做吗?   刘晊重重点头,补充道:“我想着制窑……”   “好了,好了,以后只要不是不合规矩的事,可以不用提,你只管放手去做。”刘彻一听刘晊还有别的计划,不成,事情太多了,刘彻摆手放弃了。   “有事跟你表哥提提。她要是再做出不合规矩的事,朕唯你是问。”刘彻指向霍去病,把这个重担交到霍去病手里。   卫子夫犹豫再三还是进言道:“陛下,阿晊胆大包天,难道去病不是吗?”   都不是省油的灯,让霍去病看着刘晊,看得住才怪。   “卫青也看不住。”两人要是不相互监督,让别人来,卫青也不可能看得住。刘彻和卫子夫对视,无声询问卫子夫有好人选。   卫子夫能想到人选?   就霍去病和刘晊让刘彻养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天底下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父皇,上回那些侠客的事,本来是想用匈奴为饵,现在有了我跟您说的武器,您觉得是不是可以提前收网,也免了舅舅的压力?”刘晊果断决定岔开话题,让人盯着,谁盯着谁都不好。说正事,说正事。   下套这个事,刘彻握了握手掌,以为可行,冲刘晊挑挑眉道:“有几分把握?”   “至少七成。”刘晊痛快的答来。   刘彻当然也无意留有后患,以令大汉天下不安的,故答道:“你只管办,要是有需要谁配合的,你舅舅,张汤,都行。”   都是刘彻信得过的臣子,岂有不行的道理。   刘彻不打算细问刘晊,只放手让刘晊去干的架势,刘晊含笑点头,和霍去病对视一眼,霍去病眼中透着无奈。   卫子夫是有些拿不准,刘彻让刘晊放手去干事,确定可行吗?   有何不可?   刘彻瞅着刘晊行事,怎么看怎么喜欢。   得利的是他,是大汉,何以不为。   得了刘彻的准话,刘晊迅速利落安排起来。   刘彻原想刘晊许是得要卫青或者张汤的配合,等事情闹出来,都用不上。   张汤和卫青只去捉个人赃并获。   “郡主何必急着走。”张汤和卫青碰上面,相互见礼,关系重大的事,两人不是第一回碰面,也不是最后一回,卫青领兵将这一片山林里外层层包围,以确保无人能够跑得出去。   结果刘晊提醒道:“舅舅别围得太严实了,否则怎么让人跑出去报信?从而顺理成章?”   卫青何许人也,一听明白了,毕竟这一局准备下来究竟为何,自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刘陵,而是为她身后的那一个人。   对,淮南王。   想对付淮南王刘安,那可是刘彻的王叔,颇有才名,好些名士都奔于他。   因此,得捉个人赃并获,就跟眼前一样。   在张汤的招呼下,对面押了一堆一堆东西的人慌乱的回过头,对突然被人包围的情况,一时有些错愕。   其中一个年轻人张望四下,又迅速低下头。   刘晊和霍去病在卫青的身后,听着张汤的话,刘晊提醒道:“张廷尉,人拿下,你回去慢慢问,时辰不早,我还小,睡不够长不大。”   张汤……不能不管刘晊的,尤其一切是刘晊主导的。   “刘晊。”本来装着想让人看不见她的人,听到刘晊的声音往前迈一步,死盯向刘晊。   刘晊还颇有礼貌的作一揖道:“刘陵姑姑。”   不错,那一位正是女扮男装的刘陵。   刘陵瞬间意识到自己中了刘晊的计!   “是你给我设的局。”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都到这个地步了,刘陵前后联想立知   “刘陵姑姑说的是哪里话,难道你费心运出来的这些武器不好吗?”计,也是刘陵有所求在前,东西就摆在那儿,刘陵图的武器,她拿到手了。   局是不是刘晊设的,总归刘晊手里有刘陵要的东西才能让刘陵动。   刘陵自知中计,身边的那点人对上卫青领兵而来,已然将四下团团包围。   “上。”刘陵自知插翅难飞,也不愿束手就擒。   一声令下,那忙着运送武器的人立刻冲上去。   当舅舅的第一时间把刘晊护在身后。   刘陵的人不过才数百,结局是早已可知。   有刘晊的有言在先,人得放跑一两个,好让人回去报个信,以免淮南王不知道情况,无从下手。   而刘陵,自有张汤负责。   “你早防着我了?难怪你愿意让我进入百川书院,还许我自由参观。”刘陵让张汤的人拿下,对上打哈欠的刘晊,想到诸事的顺利,她原以为是刘晊太小,事情太多,难免有顾忌不上的时候。   现在终于反应过来,那不是刘晊小顾不上,而是打从一开始刘晊在她靠近的时候已然察觉她图谋不轨,有意让她实施诸事,只为捉个人赃并获。   刘陵的话让刘晊反应过来道:“我防着刘陵姑姑你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你才知道?”   自小到大对刘陵的靠近刘晊一向不感冒,能避之则避之,那样的态度不够清楚?   是什么让刘陵认为,刘晊会因为她的靠近而把从小到大的不认同,防备都丢弃的?   刘陵脸上一阵阵发白,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刘陵不把刘晊当回事。   诚然刘晊自小聪慧之名在外,她和刘晊的接触太少,从心底里刘陵是不相信刘晊会有多厉害的。况且一个孩子,好些事在刘陵看来刘晊是不可能懂。也就有她更多的操作空间。   以色诱之,刘陵自信这世间的男人不可能不为她的容貌而动心。   正是这一份自信,让刘陵认定计划的顺利全在于自己。却不知从头到尾她都在刘晊的掌握之中。   此时明白了,刘陵吐了一口气,“刘晊,我的下场也会是你的下场。我不过是想帮我的父王达到目的而已,而你,将来是要将这大汉的天下收入掌中,你早晚有一天一定会比我更惨。”   刘陵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天幕的事,在每个人的心里,个个不吱声是看刘彻的态度,剩下的便是等待。   “无论我是怎么样的结局,反正刘陵姑姑是看不见了。死而已,谁还能不死?无非是早死还是晚死。刘陵姑姑定不会认为无区别。”刘晊是懂得怎么扎人心的。扎得刘陵气得一阵阵发抖,好想撕了刘晊,可惜让人押住了,撕不了。   “公主,人捉到了。人,臣带走了。”张汤也不想听到太多自己不应该听到的内容。   刘晊没有意见,颔首让人带走吧。   “刘晊,你早晚有一天会死得比我更惨。我不过是一家死而已,因你之故怕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卫家,卫家因为你的原因,这么些年的荣华富贵都要葬送,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恨你,恨不得没有在你一出生的时候就把你掐死!”刘陵的声音传来,喊出的内容让人不能无视。霍去病拧起眉头,拾起地上的石头砸向刘陵的嘴,这下刘陵喊不出来了。   刘晊看在眼里由衷的称赞道:“表哥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准头好的呢。   霍去病不接话,同卫青道:“舅舅,我们先回去。”   卫青对刘晊还能有心情夸赞霍去病,压根不把刘陵的话当回事,实在不知该喜还是忧。   天幕的阴影,纵然谁都默契的不提,却谁都清楚那还在。   卫家上下,卫青自己都小心谨慎,唯恐出错。   剩下的人,也都努力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卫家的所有姻亲都明白一个道理,得老实点,不能乱来,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做了任何惹怒刘彻的事,否则他们怕是只有一死了。   死,谁能不怕死。   都怕死,都不想死。   刘陵的话,卫青岂不知。   然他们也明白,他们得撑起来。不撑着,真就只有一死。   “回宫吧。”卫青颔首,知他们都领了人保护,他也得把军队带回去。   霍去病牵起刘晊的手,刘晊?   挣开的,要挣开,可惜挣不开。   “莫动,你困了,万一摔了怎么办。”霍去病提醒刘晊,刘晊又打了一个哈欠,看看这月上中天,不怪她困。   纵然她的心理年龄大,身体小啊。孩子得多睡,她扛不住。   扛不住,刘晊都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宫中,怎么睡到自己的房间的。   反正醒来已经在房间。   刘晊睡够了,精神马上好了。   得知刘彻已然下令让人往淮南国去。   刘陵一个敢拿朝廷武器的人,谋反之心昭然若揭,刘彻怎么可能会放过淮南王。   虽说推恩令下达,一代一代过后的刘氏诸侯王将越来越无法危及大汉江山,能收拾的早收拾,也好杀鸡儆猴,让剩下的人更安分。   至于刘晊在其中的事,刘彻不曾对外说。刘晊倒是听说刘陵自尽了。   刘晊一愣,自尽吗?   明知事败便早早了结自己,只为了不会受到更多的折磨?   刘晊不得不承认,她真不想死,好死不如赖活着。   活着有机会,怎么能轻易言死。   “公主,百川书院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守城的办法 刘晊:守城   刘陵的事刘晊听一耳朵即放去, 百川书院出事,那便不是小事了。   刘晊让人传出话,道百川书院内有平山夷地的武器, 从而让刘陵上钩。   平山夷地的武器有是有的,暂时没有做出来。但这连发的弩弓,武器之精湛, 已然有了样子。   刘陵本来是因为平山夷地的武器而来的, 得知都是虚传的,哪有那般厉害的武器, 倒是连发的弩弓, 而且射程是普通弓箭的三倍之远。   就这样的数据, 也让刘陵兴奋不矣, 想方设法的偷了去。   那让刘陵色诱之的人,不巧了, 正好是刘晊有意借一个刘陵来试试,百川书院内的人谁的心志坚定。从而知道哪一些不能留。   能为美色所动, 今日能为刘陵所用, 来日也同样会为别人所用。   刘晊不希望百川书院内有这样的人, 出现这样的事, 刘晊接受, 考虑的是怎么清理。   她不着急清理,倒是有人借机闹上门。   刘陵干的事, 一夜的时间自有人知道。   一直盯紧百川书院,未必不会认为百川书院出了事, 于他们而言是一个突破口的世家贵族,在这个时候非常迫切的冒头了。   对,世家贵族上百川书院要人。   要人?   刘晊听清对方来意后都有些一愣, 随之反应过来。   “好啊,我原想缓缓,留人一线生机,这是有人直接找死。”刘晊冷笑,对世家贵族和百川书院的人搭上,不,是百川书院的人意识到他和刘陵的事瞒不住,一准是出大事了,早早的寻上靠山,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一劫?   刘晊不急于前往百川书院,道:“且看姬夫人的本事。”   这点事姬夫人会处理不好吗?   世家贵族上门要人,要的什么人?   百川书院的人都是自奔于刘晊,为刘晊所用的。   世家贵族上百川书院要人,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这人是百川书院囚禁的。   要是谁有这份怀疑,不妨论道论道彼此之间的关系。上门要人的人,他们以什么身份来的?   就凭他们一句人是他们家的,想让百川书院把人交出去,这是当刘晊是死人吗?   那不能。   别管来寻百川书院要人的姜家也是世家大族,数百年的传承,也万万不敢说他们可以当刘晊是死人。   虽然背地里他们没少盼着刘晊死了的好。   盼着也是不能说出口的。   刘晊的招牌重要吗?   重要的是她身后的刘彻。   就算名头挂的是刘晊的,谁也都明白,那背后支持的人是刘彻。   要不然刘晊想要那么大的一块地儿,立刻圈起来了,有人想来分,不成。刘晊要了,谁想分都不可能。   跟百川书院讨人,姜氏上门也不是毫无准备。   “这是我们两家定下的婚书,我们来这儿也是想接人回去准备婚事罢了。婚期在即,夫人总不会连人大婚都不让吧。这未免有违人伦了。”   话,都得会说,否则把脸皮撕破,对谁都不是好事。   姬夫人眼中闪过一道杀意,回去准备婚事是假,把人接走,将人变成一把刺向百川书院的利刃是真。   “夫人。大事不好了。公仆先生自尽了。”于此时,有人来禀,禀告的内容自然不是很好的。   “什么!”惊叹的声音不只是出自一人,饶是姬夫人也一脸的震惊。   姬夫人的反应让人一愣,而那一端的姜家人瞟了姬夫人一眼,马上道:“夫人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闻对方所言话,姬夫人毫不留情的道:“阁下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跟我说,让我给阁下一个交代?”   对的。交代什么?人是怎么死的?听不见是自尽吗?   “公仆先生为何自尽。”姬夫人的声音透着冷漠和不悦,让姜家人一塞,一时不敢出声。姬夫人见对方不吱声,得把后面的戏唱完,问及。   那前来报信的人颤声的道:“他,他与刘陵有私。而且,而且助淮南王谋反。”   这话落下,姬夫人斥道:“他好大的胆子。姜郎君,你们姜家和公仆先生有婚约,莫不是淮南王谋反一事你们也参与其中?”   惊得姜家人连连摆手否认道:“绝无此事,绝无此事。”   开的什么玩笑,他们怎么能和淮南王谋反的事扯上关系。   “否则,你们来讨什么人?这人,你们现在还想要?”姬夫人两问下来,姜家人始料未及姬夫人那般果断,人给弄死了,让人再也说不出话,剩下的话还不是姬夫人想怎么说就能怎么说的?   小看这位姬夫人了!   姜家人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脸上一僵,忙道:“我原以为能入公主之眼,定是了不起的人物,岂料竟是一个图谋不轨之人。在下也是看错了人。谋反一事,我一概不知,这样的人,我们家是不可能和他们扯上关系的,在下告辞了。”   走走走,不能让姬夫人把这谋反的事扣到他们的头上,会死人,出人命的。   人走得太快,一会儿的功夫人都不见了。   姬夫人见人一走,眸色一暗,颇为惋惜,“倒是不挣扎挣扎。”   旁边的人很想问了,谋反的大事,挣扎?是觉得一直想杀他们的刘彻寻不着光明正大杀他们的理由,干脆利落的给刘彻递上把柄?   不,是直接给刘彻递刀子,直接的要他们家族的命?   反正这会儿的姜家人走了,这个事姬夫人也干脆的把人唤来道:“诸位这么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入了百川书院以后过的又是什么日子,想来你们最有数。公主以礼相待,与诸位也是多以厚待。可是这回的事也让我有所警惕。美人计。让一个狼子野心的女人迷得团团转,恨不得挑起天下之乱?”   板起一张脸,眸中尽是冷意,姬夫人直接了断的道:“死。”   一个死字,听得在场的人都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冷颤。   “若有不愿意忠于百川书院,忠于公主,忠于陛下者,趁早离开。但是,走了出去就不要再想回来。”姬夫人既然管的是百川书院,这里头的事,小事随了他们,大节上不许任何人敢有半分二心。   忠,刘晊早就跟他们说得清楚明了,忠之一字,如果他们做不到的话,自不必留下。   百川书院不仅仅是书院,参与研究的这些人,他们做的是利于国也利于民,利于后世的大事,这些东西不能外泄,其中的道理他们也都清楚。   做不到的人,就该反思反思。   刘晊那儿得知姬夫人的处置,赞许姬夫人处理得过于干脆利落,她应该要学习。   刘彻也听说了,更知道刘晊压根不过问此事,便知道刘晊懂得放权。   权,放了出去得给人表现的机会,否则怎么能知道那样一个人是不是值得?   这回刘晊对姬夫人也是有所了解了,以后这心里大致有那么些数。   很好,刘晊从前手里可用的人太少,不得不把事情揽上,可是刘晊一边做事也一边在挑着合适的人,以达到有人可用。   姬夫人,陈掌,还有刘晊在百川书院收到的人。   年轻的也好,年迈的也罢,刘晊分明只要人可以用,而且愿意为她所用。   淮南王刘安得知刘陵那儿暴露,自知不敌,直接把一家子杀了,自己也自尽而亡。   消息传回长安,没有引起太多的波动。   如今的诸侯国早已在几代大汉帝王的不断削弱下,权力大减。   先帝景帝时的七国之乱,直接把最能打的诸侯王解决掉,剩下都是有心而无力为之的人。   加之去岁开始,刘彻推行主父偃提出的推恩令,以诸侯诸子分以各诸侯王的封地,明晃晃的要把一个大国分成无数的小国,这还是打着施恩于诸侯诸子的旗号。   想这各诸侯从前都是要么传嫡,要么传长,一国尽传于一人,实力得到最大的保存。   可是推恩令一出来,让一个大国分成无数的小国。   谁生的儿子越多,那分得就越细。偏又讲究多子多孙,一时是都让人不知要不要生了。   一个大国分成无数的小国,还能让大汉朝廷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   毕竟,损于诸侯王一人之利,还有那继承人的利益,却利于他们一个个庶出或者无法承继家业的嫡子。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要是各国有本事跟朝廷叫板,倒是可以直接造反。   那不是没有吗?   兵权早让朝廷限制了,封地内的官员也都由朝廷指派,诸侯王就剩下一个王的空架子,无能和兵强马壮的朝廷对上。   这才是推恩令得以实施到位的根本。   刘安一死,除国改郡,这事直接完结了。   刘彻解决一桩事,又将注意力放在对付匈奴上。   匈奴是大汉最大的敌人。   对付这个敌人,应该如何?   打,杀,打到匈奴害怕,杀得匈奴胆颤心惊。   刘彻开始召集诸将一道商量下一回出击的方向。   军事会议,卫青作为一个一再得胜的存在。肯定是少不了他。   在未央宫的殿前注意到刘晊和霍去病跑来,卫青瞪眼,“你们怎么来了?”   “父皇让我们来听听。”刘晊答之,眉开眼笑。   卫青的心头一阵阵跳动,又迅速按下。刘彻的心思不是好猜的。   “走吧。”卫青注意到两人脸上都是笑意,显然很高兴能够参与军事会议。   “你说我跟陛下说,我要随舅舅一道出征,陛下能同意吗?”霍去病和刘晊小声的问,刘晊瞧了一眼霍去病,才十五岁的霍去病,刘晊道:“不行。”   十五岁,太小了。   “你想好了。我要是因为太小不能上战场,你就可以?”霍去病锁眉而问,他要是因为年纪太小上不了战场,同理刘晊也不可以。   刘晊……   她才十一。她都想……   卫青猛的站住,骤然回头。   两人同时站住,不约而同的抬眸望向卫青。   卫青额头的青筋不断跳动,压下心中的担心提醒他们道:“陛下只是让你们来听。”   别一个两个的就以为可以上战场了好吗?   亏得一个两个也知道他们还小。   “尤其是你。”卫青指着刘晊,别以为他不知道,刘晊蠢蠢欲动。   朔方城那儿的事,刘晊分外的关注。   想想天幕说的那些话,刘晊盯上朔方城奇怪吗?   一点都不奇怪的。   “不能上战场,打打后方还是可以的。重点是让我去,让我去。”刘晊须为自己争取,再一直困在这儿,那筹码不够。   “阿晊。”卫青正色而唤,刘晊也认真无比的告诉卫青道:“舅舅,我要去。”   霍去病在旁边唯恐天下不乱的附和道:“舅舅,我也要去。”   必须要去。   卫青不由屏住呼吸,这,怎么劝?   那端有人唤道:“长平侯。”   这一唤让卫青不得不转过身,此事做主的人是刘彻,刘彻应该不可能会早早的把人放出去的,人还小。还小。   对,不会的。   先开会。   卫青压下心中的焦躁,稳稳当当的往前走。   “陛下。”人到齐,刘彻在台阶之上,冲刘晊和霍去病昂了昂下巴,两人都走了上去,一众将士看在眼里,这,无法评价。   拿眼瞄过卫青,也想知道卫青的想法。   可惜卫青儒雅俊逸的脸上无任何表情。   内心的是如何的汹涌澎湃,卫青都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刘彻让人仔细说说自匈奴那儿得来的消息。   “朔方城开建,匈奴一再进犯,一心要夺回朔方城。上谷等地也一再遭受匈奴的敌扰。”情况一一的上报,刘晊听着看向刘彻,刘彻注意到开口:“想问什么只管问,都是跟匈奴作过战的人,他们定能为你解答。”   “第一,朔方城的守卫如何?匈奴进攻的方式怎么样?第二,各地边境遭受袭扰,伤害几何?第三,弩弓不好用吗?”刘晊的三个问题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还有政务。   刘彻指了一旁的文书道:“在这儿,你自己看。弩弓好不好用,让你舅舅告诉你。”   “射程远,也免了换箭,甚好。”卫青答来。   刘晊在此时道:“虽然军中要将士们熟悉弩弓,既然前线接二连三遭受匈奴袭扰,应该把弩弓用到各城的防守上。纵然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大汉的边境甚广,追着匈奴打不是人人都追得上打得过。守城就应该考虑守好城,避免百姓损失。”   话到这儿刘晊一顿的继续道:“弩弓,投石器,还可以在城外设防。骑兵有骑兵的长处,跑得快,追不上。也有短处,折了马后他们也只能靠两条腿。”   显然刘晊有主意。   得了,出击的事先不说,怎么解决守城问题,卫我边境,护我百姓为重。   刘晊是个擅长利用手中优势的人,毕竟工艺的发展本来就是为了利于民。   “这个,让人注意着点。”刘晊的主意道来,刘彻点点头,可以让匈奴们吃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入大汉的边境如入无人之境那般。   至于武器嘛,刘晊抚过如同刀片一样的铁片,就看匈奴的人死得多,还是马死得多。   对刘晊提议的守城之法,有人有不同意见的。守城还要弄出那么多的花样?   花样是多了又怎么样,刘晊想让大汉能够好一些,更好一些。   结果如何,很快就有人传回消息。   “上谷有匈奴来犯,匈奴死伤两千。大汉兵马未出。”效果如何,看结果便可知了。   就用这些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铁片,两头磨得锋利,杀人于无形,黑暗中急于杀戮,以为那是他们的狂欢时节的匈奴兵马,就那样的笑着笑着死了。   刘彻等到了接二连三的捷报,一时之间忍不住的转头向刘晊,刘晊透着蛊惑的扬起笑容道:“父皇要不要考虑让我去边境走走?守城这个事,秋冬时,我们丰收了,匈奴一定会来。同样的办法可以用一次,不可能第二次还能有用。但办法千千万万个,只要有心不怕对付不了匈奴。”   瞧刘晊都没有去到边境,利用手里的能人,用铁杀人,杀得对方都傻眼。   让刘晊去边境试试?不出击,单纯的守城。能让大汉在这个冬天能够过得安稳,老百姓们的日子也能与之好过一些好吗?   好!刘彻很难不为之心动,省见刘晊的小身板,太小了。   刘晊冲刘彻道:“我又不出去。只是在城里跟他们斗心眼,让人装暗器杀人于无形。”   对啊,不出去,跟人隔了城墙在里头斗,保证不出去。   刘彻没有立刻答应,盯紧刘晊道:“你还有什么主意?”   “其实无论是盐还是糖,也是杀人于无形的武器。”刘晊眨了眨眼睛答来,“会爆炸的父皇。”   这话一出,刘彻呼吸一滞,“怎么会?”   怎么不会?   刘晊给刘彻试验,让他看看盐是怎么爆炸的,糖也一样。   糖和盐都对民生很重要,无人能够忽视。可是,可是这也可以成为一大杀器的吗?   值于此,刘彻很难不心动,不想把刘晊放出去。   大汉在寻找战机,秋冬时的匈奴兵强马壮,这个时候和匈奴对战,大汉的胜算会减少。   可是秋冬后的大汉丰收,匈奴不趁此时来抢掠,更待何时。   守城,那也不是容易守的。   真要是容易守,大汉也不会苦匈奴多年。   派人过去,以为对方能够守得住,后来发现不然,那没有办法。   明知有个人一定能够守住,却因为太小不让人去,这个理由听来像样?   不像样。   “让你去,你要挑谁去?”刘彻问来,刘晊把几个人的名字道来,桑弘羊在其中。   “你表哥呢?”刘彻不得不问,他也在纠结要不要让霍去病一道去。   “我和表哥所长不同,为何要事事在一起。”刘晊不认同。   她和霍去病又不是走同一条路的人,怎么就得事事在一起。   “不能让人知道你是去对付匈奴。”刘彻一听也很是认同。刘晊有她的长处,霍去病也有他的,为何要把两人执意混为一谈。   这话落下,便是证明刘彻愿意让刘晊去边境了。   “诺。连母亲,舅舅,表哥都不知道,那就更逼真了。”刘晊只要有机会,剩下的一概不管。激动的补充,认为做戏须要做全套,最好是让谁都料不到的。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刘晊补充上。   刘彻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刘晊要争机会,也有表现的机会,刘彻会因此有损失吗?   最坏的局面每一年都发生了。   若非匈奴一再进犯,咄咄逼人,也不会让大汉上下都对匈奴恨之入骨,欲灭之而后快。   无为而治,和亲以换太平,若能换来真正的太平也就罢了。   和亲政策是为大汉换来喘息的机会,却不能换来真正的太平。那些年里多少百姓惨被匈奴抢掠,多少百姓死于匈奴的刀下。   守城,守了那么多年的城,大汉的百姓一直都在遭受各种各样的磨难,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这样明显的结果,有人告诉你她可以去改变,只求一个机会,试问有谁能够拒绝?   刘彻打定主意,自不会再有所迟疑,冲刘晊叮嘱道:“那你准备准备,差不多就走。时间不多。”   秋收之后匈奴一定会来的。   眼下都不安分,秋收之后只会越发猖獗。   匈奴,一定得灭之,也要想方设法的解决守城。   刘晊自知,开始准备。   霍去病敏锐察觉刘晊忙得有些不对,有心问,刘晊直接了断的道:“事不密则不成。”   就这一句让霍去病明了,这事不能说。   从此不再问。   不问,把刘晊放出去,刘彻那儿得寻个理由。   什么理由比较合适?   嗯,最近这些日子老祖宗入梦,道是儿孙很久没有回过老家祭祖了,刘晊便代他走一趟。   乍然听到这个借口,连刘晊都傻眼了,以祭祀为由?   那个,回哪儿祭?沛县?   刘晊无声询问。刘彻点头。   这个事,底下的臣子品着品着总感觉不太对,祭祖的事能是刘晊一个公主该去干的?   对,刘据作为刘彻目前唯一的儿子,是有点小,才三周岁满,可是,可是,让刘晊回去祭祖像样吗?   那只是一个公主罢了。   “陛下为何不让我陪阿晊去?”底下的臣子犯嘀咕归犯嘀咕,想不明白刘彻为何整出这样的事,实在不成也可以让别的人去的,怎么就让刘晊。霍去病那儿得知不让他陪刘晊一道回去,不解之极。   刘彻理所当然的道:“等你什么时候娶到阿晊,自有你陪她回去祭祖的时候,现在不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相反的方向 童富:陛下   霍去病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低下头显得羞赧的解释道:“陛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彻乐意看到霍去病面红耳赤的样儿, 他就说,霍去病怎么可能半点波动都没有。   “不是最好。这事阿晊一个人去就好。你好好练你的兵。你不小了,不想上战场?不想和天幕说的那样, 一战成名?”刘彻不相信霍去病没有志向, 不想有所作为。   果然,霍去病一听立刻道:“我会比他更出色。”   唯有更出色才能让刘彻喜欢, 也能让他们手中的筹码更多, 能让刘彻多以衡量。   霍去病眼中闪过坚定。   “那就认真学, 认真练好你的兵。不要总想着阿晊, 儿女情长岂能成大事?”刘彻告诫一番,霍去病辩解道:“我没有儿女情长。只是想和阿晊一起去。”   他倒是想跟刘晊一起, 这是习惯亦或者是什么,刘彻无法确定。   然刘晊是从来不曾犹豫, 直接了当的告诉刘彻, 谁规定他们非得一直在一起的, 他们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哪有那闲功夫管以后长大才需要考虑的事。   刘彻想起刘晊的反应, 她的目标清晰,清晰的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那一刻的刘晊, 让刘彻欣赏之余也很高兴。他一直认为刘晊太重情,心太善。但这样的重情, 也不代表要以情为主。   除了情之外,刘晊更明了这世间有比情更重要的东西。   刘晊的善,那些情, 不仅是小情,而是大爱。   刘彻以前在想,刘晊这样的孩子,是什么能让她一直朝同一个目标前进呢?她想让身边的人都好过,更想让全天下的人都好过。   能让多一个人好一些她会为之努力,能让更多的人好过,她更会继续努力。   刘晊对这个世间充满欢喜。她的欢喜毫不掩饰。   花草树木,天晴雨落,这些都能让刘晊高兴。   那些年来,刘晊就会因为天晴或者雨落而高兴,和刘彻叽叽喳喳的分享。   那时候的刘彻觉得刘晊有意思得很,还以为是所有的孩子都一样。   后来仔细观察,不是的。   会因为雨落天晴,花开花落,春种秋收而高兴的孩子,只有一个刘晊。   喜欢和想要握在手里,一直捏住是两回事。   想到这儿,刘彻视线又落在霍去病身上。刘晊别看霸道,实则最好说话。只要不过界,都可以。但谁要是敢过界,别怪她。   霍去病也是个霸道的主儿,看似强势,在刘晊面前,那可就不定了。   刘彻想的是,等两人都长大一些,会怎么样。   天幕,不知还会不会再出现?   刘彻想到这儿,才意识到过去一年多了,天幕给大汉投下了一个让大汉上下都为之震撼的消息,如同它的出现,就突然的消失,半分痕迹都没有留下。   捏紧了手,刘彻自然是想到姬夫人提醒他,这是要借刀杀人。   能够让大汉更上一层楼的人,怕是那所改变的不仅仅是小事,否则也不至于让上天容不下刘晊,非要杀刘晊不可,这样的人,死了是大汉的损失,也会是刘彻的损失。   刘彻当时就想到这一层。   天,天是什么?   所谓的天子,不过是用来哄骗臣民的话罢了,为帝王者不受天之约束,也不以天道而以为理当顺从。   一直以来刘彻都十分清楚上天可以用来让别人听从于他,他绝不会因为所谓的上天示警做下任何事。   尤其是那明摆着要掣肘于他的事。   刘晊的事太过诡异,一如姬夫人说的那样,就好像有人着急的想借刀杀了刘晊。   况且,那样的天幕所暴露出来的内容,这后面的才是关键。   如果刘彻不听其他,只捉住最重要的一点,刘晊造他的反上位,事情会如何?   一些事刘彻也察觉不对,这里面头定是有所算计的。   上天算计他吗?是要如何算计?   刘彻不知,也无人能够为他解答,既如此他便干脆不作声。只看各方的反应。   刘晊得天独厚,一样接一样的东西弄出来,刘彻知道,和天斗的人不只是他一个。   刘晊不认命,她不想让天下的人认定她在将来一定会谋反,四十年后的事,谁说得准的?   别人做的事她一定会做?   不是所有的事都是一成不变的。   刘晊不愿意认命,这一点刘彻是一样的,也从来不愿意认命。   所以刘彻很喜欢刘晊的不认命的。   他只管等着,看着,刘晊能做出何种成绩。   “这一路去,小心。”卫子夫那儿也让刘彻下达的命令惊着,怎么能让刘晊回去祭祖?   心下有再多的疑惑,卫子夫也知道,这个事别说话,刘彻要怎么安排,他们都听话照做,至于原因,不是他们能问的。   卫子夫能做的是给刘晊收拾起行李,叮嘱着刘晊好好照顾自己。   刘晊乖乖的点头。   刘彻拿出一个祭祖的名号,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安排的。   回乡祭祖那么大的事,一定会有人专门准备的吧。   沛县和上谷的方向,截然相反的方向,刘晊哪怕会飞也飞不着。   不管了不管了,她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把敢来大汉抢掠的匈奴兵马解决,剩下的事刘彻管。   刘晊等卫子夫收拾好,第二日便起程了。   送别时,霍去病盯着刘晊看了半晌,看得刘晊以为脸上有脏东西,“我脸上脏了?”   问得刘彻莞尔。   “走吧。早去早回。小心些。”刘彻乐归乐,父女对视交流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的眼中看懂意思。刘晊赶紧道:“诺,父皇。”   刘晊这应得乖巧,卫子夫是舍不得的。   舍不得也得舍。   刘晊还好,不直接骑马而是坐的马车,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阵势不小。   出长安不远,朱娘策马靠近马车道:“公主换行,陛下准备的兵马在前面不远的岔路等着公主。”   不用刘晊操心诸事,刘晊自乐意的。   换上便于骑马的衣裳,刘晊下车骑马,刘彻给的四个人,全部都跟着。   姬蓉也是要跟着的。   但眼前发生的事让她有些傻眼,想问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不问不问,问也问不着,刘晊瞧着都未必很清楚眼下的情况。   跟着刘晊走,兵马汇合,其中有几个人很眼熟,对,还有一个是上回跟他们去制盐的桑弘羊。   姬蓉对上近千的兵马更沉默了。   双方汇合,一骑快马加鞭而去。   等注意到他们去的这个方向,姬蓉捏紧缰绳,往北呢。北啊!   刘彻不会让刘晊一个孩子去打匈奴吧?   不对不对,这不是打匈奴的时候。兵马未出。   不不不,大汉此时不出兵,却是匈奴屡犯边境的时候。   所以,刘晊是去守城吗?   这个问题,姬蓉心里有猜测,但不敢问出来。   刘晊也无意解释,只是一路快马加鞭赶去。   “公主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敢问公主要备这些东西何用?”桑弘羊被刘彻调给刘晊用,刚开始桑弘羊还纳闷,刘晊回去祭祖要他跟着为何。   后来发现,祭祖是没这个事,让他跟着刘晊打下手,调应刘晊要的一切物品是真。   桑弘羊实在闹不明白刘彻意欲何为。   对上刘晊同样不敢问的。   送到位置的东西须报与刘晊,这会儿桑弘羊之前一直忍着不敢问的话,终于是可以问。   刘晊笑笑道:“卖个关子,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吧。赶路要紧。”   先到地方,刘晊还四下查看位置,桑弘羊看得心惊肉跳,朱娘提醒道:“公主,陛下说了您不能出城迎战,只能是防守,若公主失信,往后陛下绝不会让公主再上战场。”   桑弘羊?不仅是他有这个担心,把刘晊放出来的皇帝陛下,也一样有这层担心。   刘晊摇了摇头,“这里打一个伏击战多好。”   说话转头看向不怎么说话,实则是四人之首的童富身上。   童富板起一张脸道:“陛下有令。”   没得商量,刘晊趁早死了这个心吧。   刘晊长长一叹,转了一圈终是松口道:“那咱们走吧,进城,别让人久等。应该城里的人我能使唤得动吧。”   乍然一听刘晊询问,有一种刘晊有意挑事的感觉。   桑弘羊回头瞧着身后的人马,男的女的都有,一部分是刘彻给的,一部分是刘晊自己练的,偏这一路上刘晊只管赶路,不能说两股兵马凑在一起没有摩擦,只是一时半会都明白他们的主人是谁。   刘晊偶尔自他们身上划过的视线,桑弘羊毕竟也跟在刘彻身边多年,自是懂得那股子威严有多吓人。   故而私底下的摩擦刘晊不管,桑弘羊清楚,刘晊在观察人。   连对手下的人刘晊都会观察,进城之后见到的人,这城里的守卫,不,是守将们,在此的可是大名鼎鼎的李广将军。那是出了名能守城的人,世家出身,却也是一个倨傲之人。   刘晊跟那样的一位碰上,也不知道会如何。   桑弘羊头痛。既怕刘晊太有本事,又怕刘晊有本事。   刘晊不纠结了。第一次往边境来,诸事是童富和朱娘安排,她只管看。不懂的事不应该多嘴,更应该多看。   “李将军。这是陛下诏令。”进城刘晊的身份并未表明,童富将诏书送到那一位年近半百的李广将军面前,刘晊稳如泰山的站在身后,借着身形让人挡住,前方的人看不见她,但刘晊可以看清所有人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不听劝死得快 刘晊:我是   李广, 李广难封。   后世有多少人为李广抱不平。   对,抱不平的人还怪责卫青和霍去病靠着卫子夫上位能够得到重用。   哼,难道刘彻没有给过李广机会吗?   第一次主动出击匈奴的四路兵马中, 李广也是其中的一路兵马,只不过李广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被擒住,差一点李广也回不来了。   那一战刘彻免李广之罪。   随后的几回出战, 都是以卫青为主。   卫青和霍去病在史书上记载的功绩都是实打实的, 自然,哪怕刘彻一开始是因为卫子夫的缘故重用他们, 封侯拜将是凭的实打实的真本事。   自然, 李广封不成侯只是因为战功不够。   否则, 他的儿子李敢也得以被封为关内侯了啊。难不成不是更好的证明, 李广无功?   “陛下,陛下怎么能如此。这是上谷。自来受到匈奴大面积骚扰的地方。”李广此时的声音传来, 透着不满,刘晊注意到在他身后的众将, 有人拉了拉李广的衣袍, 李广不要乱说话, 这是内侍, 定是天子身边的人。   李广一把将人挥开, 拳头都不自觉的捏紧问:“陛下是不满于我守城吗?”   “李将军,你有任何不满可以等回到长安后同我父皇分说, 这份诏书,你听是不听?”刘晊走了出来, 这下众人都注意到刘晊一个孩子在一群人的包围之下。   李广自是认得刘晊的,那常常出入在未央宫的宣室里,由皇帝陛下带在身边长大的公主。   “长安公主。”长安, 大汉的国都,自来的皇帝们再疼再宠着一个女儿,也未有人以长安为封号的。刘晊是第一个,当时有多少人不同意的劝着刘彻,刘彻尽都听不进去,一意孤行。而且刘晊的食邑也都在长安。   乍听长安公主,多少人想起天幕的那些话,未来的汉仁帝。   这是敢造他们陛下反,而且成功后也让后世的帝王称之为仁的皇帝。   或许是因为想到以后的刘晊也会是皇帝,刘晊走出来时,那双漆黑的双眸盯向李广,刘晊缓缓行来,神色间透着不容人置喙的压迫。   李广不由的后退一步,一想不对,他怎么能让刘晊一个孩子吓着。   “长安公主。”见礼后的李广往迈步有意同刘晊说道说道,结果刘晊又问:“本宫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李广将军做不到?”   李广是将军不假,可刘晊是大汉公主,奉诏而来,为的是国事,也为的是百姓。   无论李广有多少不满,也该记住他是臣,刘晊是君。   “臣听陛下吩咐。”李广纵然不服气,也知道不能和刘晊直接对上。躬身抱拳回应。   观刘晊的态度也不像是能够听他的一句劝就不做事的人。   吐一口气,李广思量的是接下来怎么应对。   刘晊已然道:“那就言归正传。匈奴来犯一向没有规律,尽快部署。”   李广一个守城多年的人,对刘晊所谓的部署提醒道:“公主,恐有损于土地。”   “拦不住匈奴进犯,损的是大汉百姓。况且,如今土地里有东西吗?”刘晊听到李广对土地的担心,语气稍微软和一些。   因为软和了,李广也顺势道:“来日春耕。”   “解决匈奴后再将土地复原就是。李广将军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吧。”刘晊不以为那是事儿,有问题可以解决。在土地里埋陷阱,又不是在之后不能挖出来。   李广听出刘晊的不甚认同,找那诸多借口是不配合吗?   “李将军不愿可以直说。倘若事情安排下去做不好,李广将军,我唯你是问。”刘晊警告敲打,不允许有人胆敢糊弄她。   刘晊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广,李广自知刘晊不是说说而已,刘彻把刘晊放出来,而且让他们都得听刘晊的,可见是认准刘晊的。到时候出了差错,李广到刘彻的跟前分说,解释有用才有怪!   “诺。” 李广无论心里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得不乖乖应下一声是。   刘晊朝身后的人道:“事不宜迟,马上安排。我觉得匈奴要来了。”   这话听得人一凛,想她一个初到战场的人,对匈奴所知道的信息都是别人说的。   一句匈奴要来了,听起来像是在骗人。   但在刘晊身后的人都正色以对,刘晊道:“按我刚刚勘查的位置准备。不能遗漏。”   进城前查看四周,不看怎么知道哪里更合适设下陷阱。   陷阱怎么设,得因地制宜的。   刘晊坚持要到边境的来的原因也是在这儿,每个地方不同,不可能用上一样的暗器。   再者,有些东西无人会用,刘晊会。   会,刘晊刚到,都不说休息会儿,领人就开干。   李广本来是不乐意听刘晊一个小公主吩咐的,见刘晊只管领人做事,至于城中的卫士不动,他原想刘晊只要催促,他一准会二话不说配合。   谁料刘晊一个字都不提。领她那一千多的人就干。   桑弘羊跟在刘晊的身后,听着刘晊跟人说起暗器怎么设置更有效果,再看城中的将士都不出面,明了刘晊在等机会。   “无能而狂妄。”朱娘吐字,引得刘晊一瞪,朱娘道:“奴婢一定如实上报陛下。”   刘晊不管,她来这儿要干的事先干完,军中将士不来,人嘛,边境除了将士还有百姓,让百姓为刘晊所用,难吗?   一点都不难。   有钱能使鬼推磨。   况且刘晊手里有盐有糖,那都是百姓需要的东西。   帮忙干活,可以给钱,也可以要盐要糖。   一把话放出去,还怕没有人?   刘晊一番操作,半个城的百姓都来了,拎了工具出来,就按刘晊要求的弄。   要挖坑就挖坑,让装东西就装东西。配合迅速的按刘晊的部署安排妥当。   挖坑也好,装暗器也罢,都是百姓从未见过的手段,不解于刘晊这是为何?   “杀匈奴。匈奴不来还好,只要他们敢来,必让他们有来无回。”刘晊倍实诚的把话说出去,桑弘羊满脑门的黑线,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这话刘晊不可能不知道。   上回刘晊出主意,让匈奴吃了大亏,匈奴已然警惕,刘晊怎么能把事往外说,让匈奴知道?万一这些人里有匈奴的探子,匈奴还能来?   桑弘羊满脑门的黑线,好想提醒刘晊别把这些事对外说。   可这都说了,再提醒有用?   桑弘羊绝望无比。   “其实是吓唬他们的,我打算把糖和盐藏在这儿,不让别人知道。”下一刻,刘晊用着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却是一副说起悄悄话的模样。   桑弘羊……   要命。   阳谋,明晃晃的阳谋,试问匈奴听说大汉的城池外,这一片地下竟然藏了盐和糖,他们能不来吗?   一定会来的。   桑弘羊考虑的是,机关都摆在明面上,刘晊把盐和糖放在下面,考虑过让人抢走,而匈奴毫发无损吗?   刘晊朝众人笑得愉悦的道:“这些话诸位且当听着一乐。”   乐归乐,刘晊让人在半夜的时候把最重要的盐和糖运到白天挖好的堆里。   这事别看干得偷偷摸摸,该知道的都知道。   李广实在忍不住的冲人道:“这,这不是胡闹吗?”   很快就都知道,那不是胡闹,那要起人的命来,你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啊!”是夜,以为可以抢到无数的盐和糖的匈奴兵马,在靠近大汉埋下盐和糖的地方,谁料这一片突然爆炸了,响声震天,那求救的哭喊声同样也震耳欲聋。   听到声音的守将们纷纷往城门赶。   一看刘晊已然立在城门前,瞧着不远处被爆炸了一片,浓浓的血腥味迎鼻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公主。”见到刘晊让人诧异的,转头问起人来,这才知道原来刘晊在匈奴人摸来时就已经等在那儿,而且出言警告。那是真告诉匈奴人,抢她的东西死的。   匈奴人们能信刘晊的话?   无人当刘晊的话是一回事。匈奴兵马兴奋无比的冲了进去,像是故意在向刘晊挑衅。   结果在他们得意洋洋的以为能够抢到众多盐和糖的下一刻,爆炸声响起,血肉飞溅,那些得意的匈奴人再也笑不出来了。   刘晊吩咐道:“让人别靠近。”   这样叮嘱的话,叫守将们一时反应不过来。   虽然隔得有些距离,却也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刘晊此时提醒人们不要去靠近,匈奴人不拿刘晊的话当回事,下场已然在那儿摆着,想死的尽可死去。   “立刻吩咐下去。”刘晊吩咐了,无人回应,刘晊不太乐意。这是关系小命的大事。   刘晊的喝斥让人一愣,急忙的应下传话。   “这一次,李将军说,是你的守城有用,还是我的法子有用?”刘晊之前跟人一句话都不提,只管把手上的事做好。现在,成果出来了,刘晊别个人都不问,只问李广。   因为正是李广为首,令一众将士都冷眼旁观,不听刘晊的命令。   刘晊不计较,那是就等着这一刻。   李广脸上一阵阵铁青。   刘晊丝毫不放在眼里道:“你善战,善的是一人之战,敢问李将军认为打仗打的是一人之勇,还是众人之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我不过一个深宫出来的公主 刘晊:瞧不   闻刘晊质问, 李广的脸色更难看。   “公主。”李广直接被刘晊怼上,一把年纪的人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质问,有那将士看不得下去, 唤一声。   “我竟不知道军中半分规矩都没有。我在同李将军问话,问的是关乎守城安民的大事,你们倒是敢胡乱插嘴?你们以为自己有功, 本宫就不敢斥责你们?人敬我一尺, 我敬人一丈。想让我给你们留脸前,你们给我留脸了吗?”刘晊一脸寒霜凌厉而问, 让这些将士都脸色铁青。   刘晊让一众将士帮忙设置机关, 他们谁都没有动, 最后是刘晊出钱出物领城中百姓建起的。   “为将这本分, 你们忘得一干二净,还想让我给你们谁人留脸?你们的脸不是你们丢尽的?”刘晊出言相讥, 越来越不客气,叫一众将士不敢回嘴。   刘晊在此时起身道:“本宫已经说了, 不要让人靠近那里, 你们最好记下, 否则有任何将士因此丢了性命, 本宫唯你们是问。”   丢下这话, 刘晊转身离开城门。   一个个将士们对于眼前的情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刘晊来此不是闹着玩的。   刘彻也并非是胡闹安排一个人来边境出主意守城。   可是, 和刘晊闹到这样的地步,以后听刘晊的话?还是不听?   刘晊不管了, 一来就忙着设置陷阱,等着匈奴来,又得吓唬他们, 终于见到成效,刘晊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睡觉去,也让身边的人都睡去。   一睡,刘晊睡到黄昏才醒。   姬蓉早等着,不修边幅的人一见刘晊睁眼,朝刘晊冲来,要跟刘晊问明情况。   刘晊纵然已经很努力习惯姬蓉的样子,一睁眼看见,受到冲击太大,本能挥拳打在姬蓉的脸上,姬蓉全无防备,吃了一拳痛呼。   “以后不把自己收拾干净不许出现在我面前。”刘晊打完了人,警告姬蓉。   眼睛都黑了的姬蓉不敢吱声,朱娘慢了一步跟上,赶紧把人弄出去,“公主,公主。奴婢一时不察。”   就姬蓉平日的样儿,刘晊明摆着忍着的,就因为忍着,朱娘还以为刘晊习惯了,谁料今日又生出变故。   刘晊吐一口气,“你帮忙收拾收拾她。我,我最近……”   事太多,而且刚睡醒的脑子不太转得过来,一时就出手了。   朱娘急忙应下,伺候刘晊梳洗时也将外面的情况禀与刘晊道:“李广将军领诸将来了好几次。公主要见吗?”   刘晊漱口后才道:“等我吃饱再说。”   对,刘晊睡了那么久,醒来怎么能不吃饱。   “几位先生如何?”技术人员的压力比刘晊还要大。刘晊关心询问。   “尚未醒来。”朱娘答来。   刘晊点头道:“那就让他们睡。睡到自然醒,命人将一应所需准备好。”   朱娘应下一声是,安采已然端着饭菜进来。   刘晊瞧了一眼道:“谁做的?”   安采忙道:“奴婢。”   刘晊倒是从来没有吃地安采做的东西,尝试了一下,味道不差。   食不言寝不语。   见刘晊将饭菜都用完,和以前的量是一样的,朱娘和安采都可见松一口气。   刘晊拭过嘴角问:“他们在哪儿?”   这问的自是李广那一行人。   “在正殿等着。”朱娘能够感觉到刘晊的不喜。   对上李广,以及军中的那些将士。   然这些不喜刘晊尽都压下。   刚开始来,城中都是听令于李广的将士,军中和城中的关系,刘晊都让朱娘去查查清楚,不查不知道,查下来的朱娘也是心惊。   刘晊放着不管,只道要先把匈奴的事情解决。   至于这些事如何处理,不急。   朱娘只是奉命行事,自是不敢催促刘晊的。   刘晊起身往外走去,那些将军在已然等候多时,听说刘晊未起,知刘晊辛苦,来了上谷尚未休息先安排一应陷阱,又等着匈奴受到伏击大胜的消息传来,这才放心休息。睡得久一些也是正常。   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一众将士本都不当回事。   自小娇养在宫中的公主,几乎所有的人对上刘彻下达的诏令,以为刘彻是放任刘晊到边境闹着玩的。   谁知刘晊不出手则矣,一出手便让人瞧得分明,她到底是不是来闹着玩的。   这一爆炸,死了好几千的人,人和马,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尸体。   刘晊未醒,有刘晊的警告在先,无人敢靠近附近查探清楚。   此时无人再认为刘晊只是在吓唬人。   看看那已然变得血肉糊涂的匈奴人和马,靠近,真的不怕死吗?   一众将士在外面看了一圈,都听从刘晊警告的不敢靠近。   自此也油然对刘晊生出畏惧。   就是这样摆在明面上的陷阱,匈奴不相信的以为刘晊是在吓唬人,结果却让他们损失惨重。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人都犯嘀咕,好想知道刘晊是怎么做到让这一片爆炸的。   刘晊埋在下面的明明是盐和糖,他们还能闻到一阵阵的咸味和甜味。   刘晊没有骗人,那里面确实都是盐和糖,可这样的东西不可能爆炸。   别的东西。他们都无法想象,怎么能炸了呢?   要是在城面都布置上这样的机关,那得有多好?   好些人都意识到这是可以防止匈奴突袭大汉城池的一个办法。   一时间都有些迫切的寻上刘晊,想从刘晊嘴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好知道刘晊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这也是一众将士聚集在驿站等着刘晊的原因。   刘晊走出来,眼尖的人立刻注意到,忙作揖道:“公主殿下。”   有人一喊,其他人反应过来一道见礼道:“公主殿下。”   刘晊只是缓缓走来,走到正中间的位置,停在李广面前,李广感受到刘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在无声的询问他服与不服?   之前刘晊问出的问题,到如今怎么样?刘晊要再问一回,非要一个答案不可吗?   想到这个可能,李广不由捏紧了手心,紧张!   刘晊停了一小会儿,移开视线,扫过其余诸将道:“诸位将军有话不防直说。”   竟然无意和他们多聊一两句,也不用那么直接。   “末将等是来向公主赔罪的。”刘晊听着人开口,赔罪是一定要赔的。   刘晊转身走到一旁的蒲团上,跽坐下道:“赔罪?你们何罪之有。本宫只是一个养在深宫的公主,既不曾对战匈奴,也不曾有功于国,和诸军一比,我不过是因为生得好。”   这话谁听不出来那是反话。   刘晊冲李广问:“李广将军的家世也不差吧?在场的诸位中,有多少都出自李氏一门?”   想拿刘晊的身份说事,怎么不先说说他们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出自名门,也是凭着名声出入军中,随后立下功劳,从此扬名天下?   他们可以,到刘晊这儿,想压着刘晊,更有意让刘晊低头?   低头是不可能让刘晊低头的。   刘晊的话音落下时,李氏一门的人都脸上一僵。   对于给初来乍到的人一个下马威,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否则怎么能让人信服?   可是刘晊这个公主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听听她的话便可知,她对他们想压她的事耿耿于怀。   至于如何才能释怀……   “末将有罪,请公主责罚。”这种时候什么都别说,就一样,请罪请罪。   “只是无视本宫,来不及行事罢了,这也算不上大罪,责罚就更谈不上了。不过,本宫一向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刘晊要是拿着他们这点不作为,想给她下马威的事不放,也就成了那一个不懂事的人。   多了去的人盼着刘晊能够不懂事,只要刘晊的不懂事,他们可以借题发挥,证明他们一开始是对的。   不能捅在明面上,而且一个不慎还会被人倒打一耙的事,刘晊不会揪着不放,但如果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就不怕了。   “我不过是一个养在深宫中的公主,第一次出远门,又是到这边境。诸位将军无视诏书,也无视于我。我能怎么办?为免伤了诸位将军的心,我只好用城中的百姓,以利而令百姓们配合。毕竟,守城守的是大汉的城池,守的也是我大汉的百姓。你们这些守将连所谓的轻重都分不出,让我相信你们有能力守好这座城?还不如相信城中的百姓。”刘晊说的是不计较,说出来的话听听那是不计较?分明是在指责他们失职。   “公主,臣等鼠目寸光,臣等有过,请公主恕罪。”这下站着请罪的人,都单膝跪下,生怕刘晊再捏着此事继续数落他们,那他们就真的是无处容身了。   见此,刘晊知道这些人是真的怕了。生怕刘晊这儿过不去,他们都得死。   “何以如此。我还是更喜欢你们昨日那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刘晊必须是懂怎么扎人心的,尤其怎么扎得人痛就越好。   打人就得打脸,得让他们想想自己昨天那恶心的样子有多难看。   “公主,是臣之过。是臣领军无方,也是臣为臣下做了一个坏榜样,才让众将士无视陛下诏令,视守城大事为儿戏。臣这就上书请罪,以令陛下责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分三次杖刑 李广:末将   上纲上线的刘晊, 还提起他们昨日的态度,那态度哪里对?   就他们干下的事,不把守城的事当回事, 传扬出去,死的人就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好些人。   为将守城, 却不顾城中百姓生死, 只为与一个公主斗气?   诚然这位公主年轻,年轻就是可以不信她的理由吗?   况且刘晊并未让军中将士做任何危险的事, 不过是让他们挖个地, 弄个土, 这本不是难事, 只要他们配合去做,最后这个计划成与不成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错就错在拿娇, 竟然敢在刘彻的诏令之下,直接不配合刘晊行事。   刘晊以重金请了城中的百姓相助, 也幸好这一番准备得当, 否则若是匈奴进犯, 他们所犯下的过错会更大。   而且, 看看外面的那些尸首。   刘晊就是明明白白的把机关都摆在明面上, 甚至还出言提醒匈奴人不要入内。   就是这样的阳谋,匈奴不信邪的入内的全部都死了。   这个事, 这个事别说匈奴人反应不过来,就是现在他们都不明白, 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   无论他们有多少不愿意,不肯接受。   刘晊证明了自己, 也证明他们这些人的错处。   李广不跪出来认这个罪,怕是身后的将士们都将因他而受累。   “听闻李广将军是出了名的仁厚待兵,和将士们同甘共苦。”刘晊算是终于听到李广认一个软了,虽然那同样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但没有关系,刘晊仅仅是要提醒他,看不起人可以,也得想想自己。   “那你对将士能同苦,昨日见城中百姓出来帮我的时候,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在那儿劳累,还能纹丝不动的。啊,军中将士和城中百姓不同?”刘晊将心中的疑惑尽都道来,等着李广回答。   李广……   “你能同甘共苦的到底是什么人呢?我虽年幼也是大汉公主。城中的百姓,我花了钱请他们帮忙,你知此事我是非要办不可。你怎么就能冷眼旁观,全然不为所动?你们亦然。本宫都不由想,如你们这些冷眼旁观的将士,倘若匈奴破城,你们当真能为百姓们守住城?”刘晊继续再接再厉的道出心中的疑惑,等着他们的解答。   提起百姓,提起这一座座的城,让人更意识到刘晊言语中的含义。   只归到刘晊的头上,想让他们不好过,容易让朝廷的人把事儿都推到刘晊的头上,以为刘晊有意闹事,也让刘彻很容易成为偏袒女儿的皇帝。   扯到百姓头上,怀疑他们无视百姓的行为,遇难都不帮百姓,生死的关头,他们难道会帮?   刘晊表示怀疑。   李家,是世家贵族不假,不代表他们没有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刘晊不干别的,仅仅是把事情如实的捅出来,让全天下的人看清楚。   李广这样的人,守城也未必守得住。   刘晊的眼中尽是冷意。   而在这个时候李广已然双膝跪下道:“公主,一切罪责在末将,末将愿自罚军棍六十,以令军中上下知军法森严,也让天下知,大汉的将士若心中无百姓该是何等下场。”   看,他们其实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犯下的过错应该如何惩罚,偏一直认罪不说处罚,是想让刘晊说出来。   刘晊也不说。她也只论他们的过错,他们要是不自己罚,让别人来罚去。   这下刘晊满意了。   “公主,李将军年事已高,这六十军棍挨下来怕是……”还有人为李广求情。   刘晊马上道:“李广将军,你是要让我难做?不知道的怕是以为我到上谷是来有意为难你的。你这样的老将,于国有功,大汉天下有劳你了。我一个公主,怎么敢对李将军责罚。是我罚的李将军吗?”   想把事情到归刘晊的头上,刘晊傻吗?   “此乃军法有规定,与公主无关,末将失职,理当责罚。来人,行刑。”李广难得的终于意识到他的错处,也懂得刘晊不好惹。   在皇帝身边长大的人,斗心眼这些事,这里的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可能是刘晊的对手。   企图给刘晊下马威的人,更应该尝尝刘晊的下马威。   刘晊挑眉问:“在此?”   一众人诧异抬首望向刘晊,刘晊道:“既犯的是军法,当在军中处置,以令三军观刑,以儆效尤。”   这话不是商量,而是直接了当的告诉李广,既然要按军法处置,应该在三军将士面前受此责罚。否则这样的意义在哪儿?   这一刻的众人才明白,刘晊昨日忍下的这一口气图谋何其大。   不仅仅是军中诸将,是三军的将士无一例外,都得知道规矩。   朝廷送来的诏书,朝廷安排来的人,做的也只是一些助于守城,非以伤人害命之事,只要军中将士们配合,问题不会有。   然,不配合的下场,一个李广,老将呢。   杀一杀他的威风,往后刘晊不管往哪个城池去,不会再有人敢不拿她当回事。   杀一儆百,杀的不仅仅是上谷的三军将士,更是大汉的三军将士。   “公主也要观刑?”李广抬头问出这句话,刘晊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我也应该去感受军威之严,以牢记在心,永不敢犯。”   一个公主说要牢记军规之严,永不敢犯,这不就是处置人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刘晊说去是真的去,纵然有人想再求情,也得他们说得出那个口。   敢说李广无错?   李广有错,这六十的军棍也是他该受的。   可是军中何时见过女眷,更是刘晊这么小的孩子。   十一岁的女郎站在三军将士面前,对于他们的打量不以为然,只立在一侧,就等着李广受刑。   李广此时已然将铠甲脱下,于此时喊道:“李广有违军法,今按军规处置,杖六十,行刑。”   这话听起来还算担当的,刘晊相对满意。   可是朝一旁的童富使了一个眼色,童富朝众人道:“陛下诏令长安公主前来助李广将军守卫上谷,以令匈奴不敢有犯。昨日公主下令李广将军率领军中将士一道设伏,以应对匈奴来犯,保城中百姓安宁。李广将军有违此令,若非城中百姓相助,匈奴昨夜来犯,死伤如何?众将士可知?”   这是直接把李广犯下的错仔细的道与将士们,好让他们清楚李广该不该受罚。   “有违陛下诏令,罔顾百姓生死,当不当罚?”刘晊扬声而问。   一众士兵们一时惘然,可那些将士们都脸色一阵阵铁青,刘晊是半分机会不给他们。   “尔等从军,为功名,为那万户侯,为那荣华富贵,更为卫这河山,保护那些在这城池之后的家人。谁若敢弃民于不顾,当杀之,你们认为呢?”刘晊抬起手,但问一众将士们。   将士们或许读的书不多,他们也想能够挣一个好前程,可是同样他们也是不能容于匈奴一再犯大汉的边境,也为护住他们身后的家人,这才前来从的军。   很多他们不会说出口的话,由刘晊说出,引得好些人认可的点头,点头,对对对,就是那样的意思。   “卫我河山,护我家园。”刘晊再一次凝望一众将士,鼓励着他们把这句话记住,也要尽全力的去做到。   “卫我河山,护我家园。”刚开始的人声音有些小,慢慢的大了。越来越大,叫那些将军们的脸色更难看。   刘晊所图不小。   在军中喊出这一句卫我河山,护我家园,这是让军中的士兵们和他们这些将军分开。   刘彻到底让刘晊来干什么?   “有违此者,按军规处置,谁也不例外。请吧。”刘晊得到将士回答,心情可见的好了,那就继续吧,罚吧,打。   “李广将军年迈体力不支,我想分成三次,一次只杖二十,间隔一个月好得差不多再打,以免李广将军承受不住,诸位以为如何?”刘晊冒出的主意,都是都为李广好。   分三次受刑,一个月施一次刑,确定不是让人饱受折磨?   李广忙道:“承蒙公主担心,但末将还是一次受了吧!”   一次打完了事,要不然分成三次,他在三军将士面前受刑三次,他的脸还往哪儿搁?   “军棍不是闹着玩的,李将军切莫逞强,就这么定下。谁有异议只管来跟我提。”刘晊板起一张脸不容人拒绝的落定。落在别人的耳朵里,想到李广受此非议,还得跟刘晊道谢,刘晊这个人何其可怕?   不能落了话柄在她手里,否则怕要不得了。   “公主。”李广不肯,受三次刑,万一三次刘晊都亲自到军中盯着,他得被人指点成什么样?不不不,李广拼命拒绝。   刘晊在此时凝视李广而问,“李广将军,六十军棍下去,李广将军一命乌呼,是不是认为这个罪就得落到本宫的头上?逼害老将这个罪名,天下人都得对本宫口诛笔伐。”   李广惊出一身冷汗,忙道:“不,不,公主,末将绝无此意。”   就算真有也不可能承认的。   刘晊面上挂着笑容,眼神却冷若寒霜的道:“所以本宫让李广将军分三次受刑。李广将军却不愿意?是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愿意听我安排了吗? 刘晊:我能   不接受刘晊的好意会怎么样?   想给刘晊下马威不成, 李广都要在三军将士面前受军棍的处罚。   不接受刘晊的好意,后果……   “末将,谢公主。”李广不敢再想下去, 只想赶紧把事情完结。   刘晊满意了,“那就行刑吧。”   事至于此,谁也无力改变, 一众将士看向刘晊的眼神, 再不敢有半分的轻视。   初来乍到,对着他们的为难一声不吭, 能迅速解决问题, 证明她可以对付匈奴后, 再慢慢的找他们算账, 凭这份沉稳,谁不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   而今对上李广, 分三次受刑,冠冕堂皇, 她无论是好心亦或者是坏心, 有错在先的李广只能受下。   她在这儿, 她就是要向这上谷的所有将士宣告, 她是做主的那一个。   敢不让她做主的人, 想清楚后果,只要他们担得起。   刘晊的态度, 所有人明了,也由此意识到, 刘晊再小,他们再不把这位公主当回事,以为刘晊不过如此, 也不得不正视她。   李广二十军棍受下毕,刘晊朝一旁人吩咐道:“军中的医者如何?当为李广将军寻来治理外伤最好的人才是,万不能让李广将军损伤。”   虚伪!   明明是刘晊坚持让李广受罚,到头来她倒好,竟然拿着李广昭示她的仁慈,有人心下暗骂,刘晊已然似有所觉的扫过,让人呼吸一滞。“军中的军医若是不成,我身边的医者也不错,可以代为医治。”   “不劳公主费心,军中的军医都是治伤的个中好手了。”有人赶紧接过话。   刘晊不让李广一口气受六十军棍,到底是何用意不可知。他们也得防着刘晊,防她会不会做些手脚,于李广不利。   防备的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刘晊岂不知。仅仅只是道:“既如此,那你们定要照顾好李广将军。但不知,李广将军受了伤,接下来谁来跟我接洽。匈奴吃了大亏,定会卷土重来,诸位不考虑接下来的事吗?”   是他们不考虑吗?分明是之前见不到刘晊。   刘晊于此时问出,不知道的人听在耳朵里,怕是更要以为是他们这些人不作为。好些人都觉得闷气,更有一种有苦难言之感。   “李广将军?军中将士会配合我吗?”下一刻,刘晊不等他们的回答,仅仅问起李广,她要是现在需要军中将士的配合,他们能配合了吗?   李广刚挨了二十军棍,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额头上都是一层层的冷汗,却不敢再有半分松懈的道:“自然,公主但有吩咐,我们一定配合。”   我们呐!   刘晊含笑的道:“甚好。毕竟,都知道本宫不缺钱,既不缺钱,也不会缺人的。军中的人不能用,大汉万千百姓,上回我能得百姓相助,今后也能。”   目光所到之处,便是在告诉眼前的将士们,跟她斗心眼最好省省。她不是非要军中将士不可,如果他们不能为她所用,她可以直接不用。   人而已,那些事不是非要军中将士才能做,而是只要有人就能做到。   人,军中有,城中也有。   比起军中的人,刘晊要用城中的人,不过是花些钱,兑些东西罢了,她有钱,也有好东西不少,不操心。   “公主只管吩咐,若有不从于公主者,军法处置。”李广为之付出了代价,他痛的呢,痛得不成人样,这会儿军医来了。直接忽略刘晊上前为李广治伤。   刘晊也不在意,仅仅提醒道:“很好。那李广将军好生休养,找一个能做主听话的人给我,我说说接下来的安排,以及怎么把那儿的匈奴尸体收拾了。”   听到这话,李广有心说直接吩咐他就好。   刘晊一眼瞥过透着令人发寒的笑意问:“李广将军虽然心系大汉,有心为大汉而出力。但朝廷不是不体恤,本宫也不是那铁石心肠的人,认为李广将军负伤也要听从本宫的安排。将军还是好生休息,有些事就交给下面的人来办。总归有人就成。”   便是要让李广好好的休息。   李广有些不确定刘晊是在以养伤为名,夺他的权吗?   不确定也没有办法问。   刘晊是一口一个为他着想的道来的。   “是,李开,你听从公主安排。”李广心中有所怀疑,却无法。他的伤不好好养着,要是一直随刘晊折腾,到最后会不会出事,不敢保证。   刘晊提起匈奴,那也是他们担心的地方。   匈奴人的尸体就在城外,一眼都能瞧见。   这个时候匈奴不来,但谁敢保证他们何时来。   倘若匈奴来时刘晊未布置妥当,因此而让城中出事,这个罪得归到谁人的头上?   李广纵然有意压下刘晊,就几个照面的功夫,刘晊占据所有的主动权,更让李广受罚,刘晊的吩咐,听话照做于他们有利,再想跟刘晊斗,他们须想清楚后果。   那一端被唤李开的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郎君,颇是威严,被点名后出列,目光不善的盯向刘晊,却不得不在刘晊的注视下低下了头,不敢言道。   “走吧。”刘晊多余的话没有,直接了当的喊人跟她一起走,她的目的达到,接下来要对付的是匈奴,她要尽可能的把事情安排妥当。   李开有心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李广那儿和他目光相对,李广摇头。想欺负人初来乍到,想压人一头,不可能。   不配合的后果,看看他受的惩罚,下一次刘晊敢不敢要他的命?   这是一个好问题。刘晊毕竟年纪小,她倘若杀一儆百,不能杀吗?   就她的脑子,心计,怕是杀了也能稳稳当当的脱身。   死了能够达到一定的目的,死又何惧。但如果白死,那就不能死了。   刘晊那儿,她要人做的事,都做去。   重新领人回到驿站,桑弘羊和一众先生都起来了,得知刘晊去了一趟军营,罚了李广一顿,桑弘羊失态抬头,刘晊是真厉害!   饶是跟在刘晊身边的这些日子,见识刘晊的厉害,桑弘羊早有所觉,真正听到刘晊把李广都打了,还半分把柄不留,杀鸡儆猴得让上谷眼下的将士都因此而知刘晊的厉害。桑弘羊长长一叹,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可能在以后以女子之身登上九五至尊的位置。   “四面的城门,就这一圈,都要布置,让所有的将士在今日内安排好。这是图纸,你们有不解之处可以问这几位先生,告诉所有将士,不让去的地方别去,否则一旦触发机关,必死无疑。”刘晊也不废话,把人拍老实了,接下来是让人干活,用最快的速度把活儿干好,只待着匈奴上勾。   有了成功的先例在,自然无人敢再质疑刘晊。   无论心里服不服刘晊,李广都让刘晊收拾了,别个人再敢不帮忙,李广这个前车之鉴不够?   让人想不到的是,这回城中的百姓都出面自愿的帮忙。用他们的话来说,既是对抗匈奴的办法,他们怎么不能参与了?   这城要是让匈奴攻破了,第一个受到伤害的就是他们这些百姓,他们岂愿意。   刘晊领他们做下的陷阱,不知其中内情的人看了,昨夜听到爆炸声,他们都莫名,早上瞧见那些匈奴人的尸体,哎哟,死了一片。炸死的。   可见刘晊昨日跟他们说的都不是空话,而是真能解决匈奴人。   不知刘晊有此本事的情况,只当刘晊一个孩子闹着玩,拿了钱,拿了物,他们帮忙。   既知刘晊的办法能够护住城池,以令匈奴不能进犯,太好了。他们得帮忙。   “瞧,这就是大汉的百姓们。比之你们军中的将士,他们是不是觉悟高得多?”刘晊对上百姓们十分和善,转头问起那叫李开的人。李开……   刘晊注意到李开龟裂的表情,挑眉道:“对牛弹琴,罢了。”   李开很是不太服的。   可惜,刘晊也干脆的不说话了。只让人捉紧了。   “瞧这天,今夜有雨。”刘晊昂头而道,李开是不相信的,一个公主还观起天象了,一眼便瞧出雨来了?   “要是今夜匈奴来,得再送他们一份大礼。”刘晊笑了,所以,要怎么让匈奴来呢?   得让他们不会因为风雨而不愿意来才行。   “我们的粮食到哪儿了?”刘晊嘴角噙笑,转头的问起桑弘羊,桑弘羊?   “那十万担粮食。快来了吧。今夜能入城吗?”刘晊继续的问,补充道:“要小心一些,不能让匈奴知道,否则匈奴在我们粮食入城的时候来抢,那我们这粮不一定能守得住,知道吗?”   桑弘羊对上刘晊明亮清澈的眼睛,都跟了刘晊有些日子,要是连刘晊这意思都不懂,那也枉费他能让刘晊带上。   “臣已经派了重兵护卫,十万担粮食一定能够安然送到。”桑弘羊低下头保证,刘晊满意的点头,“十万石粮食,比起整个上谷的粮食加起来都多,这是粮响。”   桑弘羊忙道:“公主放心,都安排妥当,匈奴不可能知道我们的行踪。”   不可能知道的前提是无人说出。现在刘晊说出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倒了一片 桑弘羊:就   十万石的粮食, 不少的数量。   那不比匈奴抢掠大汉的城池,从百姓们手中抢到的要多得多!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夜。   入夜后, 雨落不停。   不仅是有雨,这竟然还有雷。   桑弘羊跟在刘晊的身后,对刘晊亲自到城墙之上, 只等着匈奴人来, 心里也是打鼓的,不确定匈奴到底会不会上当。   “十万担的粮食, 他们怎么能放过。这个饵既是放了出去, 一定能钓上鱼, 你只管放心。”刘晊能够感受到桑弘羊的紧张, 提了提裙摆,出言安抚。   桑弘羊紧张的捏了捏手道:“臣更想知道, 若是匈奴来了,公主以何杀之?今夜有雨。”   同样的办法能用上第二次的吗?   大雨之下, 那些爆炸的东西还能再炸?   桑弘羊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 难免心里没底儿, 无奈刘晊镇定自若, 一副尽在她的掌握之中的态度, 叫桑弘羊也是极为拿不准,刘晊到底成与不成。   “怕什么?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刘晊压根不把桑弘羊的担心放在心上, 反而无所谓的安抚桑弘羊。   桑弘羊大了刘晊将近十岁,让刘晊一个孩子安抚着, 安抚得他面上一阵阵发烫。   可一想他都听命于刘晊,刘晊在桑弘羊这儿本就不是一个普通孩子,他听着上君的意思, 担心计划不成功,有何不可。   “来了。”刘晊等了这许久,终于是等到了。   一阵阵火光出现,与之而来,另一边也有火光出现。   看到两阵火光,而且不断的在靠近,刘晊面上流露出喜色的道:“瞧,鱼儿上钩了。”   上钩的鱼也好,作为饵也罢,都在用最快的速度朝城门奔来。   现在看谁的速度更快。   有重物在身的人难免慢了些。   可是,也有可能是在这个时候的他们,必须得慢下来呢?   横冲直撞而来的匈奴兵,满眼都是那一车车的粮食,要是能把这些粮食抢到手,这个冬天他们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冲冲冲,赶紧冲,一定把这十万石的粮食劫下来,绝不能让大汉运进城。   随着匈奴兵马的靠近,押运粮食的人更急了,急也急不得,那一车车的粮食快不起来。   眼看粮食要让人抢着了,而这个位置,为首的人大喊道:“撤!”   对,这个时候必须要撤,用最快的速度撤离。   抛下粮食转身就跑的人,让匈奴人很是欢喜的嗷嗷叫,大汉的人就是没有用,见着他们匈奴就跑,连打一仗都不敢,真是怂货。   欢喜的匈奴兵马们在雨中挥动火把,同时朝大汉城池方向叫嚷着,就算因为雨势太大,都听不清他们的喊话,也都能知道他们在叫嚷的内容。   “准备。”随着人进入城中,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刘晊下令,那端的人虽然不解于刘晊到底要干什么,也得吩咐下去让人照办。   刘晊稳坐钓鱼台。   至于外面的匈奴人,这时候也终于想起来他们应该看看所谓的十万石粮食是不是粮食。   有人赶紧打开了看,看,是白色的不假,但是这哪里是粮食。   “不是粮食,不是粮食。”对,不是粮食,他们上当了,大汉的人又把他们骗了,可恶得很。   “嘭”的一声巨响,突然的火石朝匈奴兵马砸来,烧着了那所谓的粮食。一阵阵火引的声音响起,与之而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匈奴人大惊失色,仓皇欲逃,来不及。   “啊,来了。”爆炸声算什么,有要逃的人。随着天空的闪电划过,刘晊心情大好的望天感慨。   桑弘羊莫名,闪电而已,怎么又说来了?   很快桑弘羊知道了。   天空中的闪电划过,电流的光芒稍纵即逝,快得都能让人忽略不计。可是就那一点点的电流,却是让人留下了,而且迅速的引为己用。那些藏于黑暗中的铁,就那么成为导体,在这一刻让周围的一片随着后面的人操作,变成了一个储电空间。   “啊!”又是一片惨叫声,桑弘羊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一幕,于黑暗之中,突然闪过电流,他清楚的看见无数的匈奴人在一片电光之中静止,随之一片人都倒下了。   桑弘羊惊恐的睁大眼睛,下一刻才听到那样一阵阵的惨叫声。   可是,来抢粮食的匈奴人,让粮食炸了不少,与之而来的电流,就那样一息的功夫,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更来不及逃,就那样的倒下了。无一生还。   “打完收工。”刘晊满意了,老天给面子。   老天……   “让人别靠近,否则要是让人电着,可不关我的事。”刘晊拍拍手,起身走人。   别说桑弘羊了,饶是看不上刘晊的李开,在那样的一刻,怔怔的凝视前方,思量的是,这到底是怎么样魔幻的场景,这些人,这些匈奴人,为何突然的倒下,再也起不来?   明明这爆炸也就那么一下。火球在那儿呢。压根瞧不出这一仗是怎么打的。   刘晊一句打完收工,头也不回的离去。李开后知后觉同人相送,但谁心里不犯嘀咕,刘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杀人于无形?   这上头的武器也不对。没有太多特别的,甚至都不像昨夜那样。   百思不得其解的想寻刘晊解答,可惜,不好意思,刘晊回去睡觉了。   雨下了一夜,桑弘羊和李开在城上待了一夜,已然下令让人不要靠近那么一个地方,否则要是伤了自己人,怕是要让刘晊不喜。   盯了外头一整夜,天明时,更能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情况,他们更不得不重视这对于他们而言冲击很大的一幕。   昨夜因为电闪,他们就看了一眼,知道匈奴人在瞬间全部倒下,无人幸免。   可是,可是在天明时,看到倒在地上一片片的匈奴人,连人带马,无一生还。   这,这连出手都不曾,把人全部杀了?   刘晊到底有什么本事,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无数的疑问在脑子里过了一次又一次,都不可能得到答案,他们想不出来,也不可能在刘晊不在的情况下得到答案。   而起来的将士们,早让昨夜值守的同袍提醒今日会看到的一幕。   匈奴连人带马倒下一片,他们大汉未出一兵一卒就做到了,刘晊这太了不起了!   七嘴八舌的讨论,“你是不知道,就突然的一下,空中的闪电划过,然后这些想逃的匈奴人全部倒下了。真的就是闪电闪的那一刻而已,就好像被雷劈中一样。”   一直让人想不通的一点,倒是让人道出来了。   对,雷劈。   桑弘羊意识到关键所在,但也更加诧异,刘晊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先前没有任何雷劈的情况,刘晊是怎么让雷劈到这些匈奴人的身上的?   桑弘羊以为找到了答案,却只是有一个大方向,离答案是近了一些,想要完全解决,还是等着刘晊来吧。   “让人去收拾那些匈奴人的尸体吧。”刘晊睡够也吃饱了,再一次出现在城墙上吩咐。   桑弘羊想了一个晚上,想得眼睛都红了,听到刘晊的声音立刻回头唤一声公主,迫不及待的走到刘晊跟前道:“敢问公主其中的奥妙。”   不行,问不清楚受不了。   桑弘羊的迫切刘晊感受到了,忙与桑弘羊道:“不过是让他们感受雷劈的滋味。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   瞠目结舌。   只是让人感受雷劈的滋味,让人挨雷劈,刘晊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那可是让人挨了雷劈,还是那么多的人。   “看看那儿有多少人。”来抢十万石粮食的匈奴人,对这十万石的粮食是视为已有的,不可能来的人少。   夜太黑,人也不少,难免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了。   刘晊也想知道,一番布局解决多少匈奴人。下一次他们应该可能会来得更多吗?   是不是她该准备往下一座城去了?   在一座城上吊死,不是匈奴的风格。   刘晊思量让人把一应事情安排好,实施的办法试过了,能用的办法,后续完善,只要有人继续保持,再让军中将士配合,她可以走了。   已然打算离开上谷的刘晊,注意到李开未动。   “放心,电早就散完了。这都一夜了。不过,让人尽量不要碰到铁。”刘晊想起昨夜发生的事,能让那么多的匈奴人在一息之间电死,见着的人有阴影,都是属于正常。那得避一避,虽然那引电的关键早在昨夜已经处理,万一还有残留,小心无大错。   李开不得不补充桑弘羊的问题道:“敢问公主是怎么做到让那么多人挨雷劈的?”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你若知道其中的奥妙,怕是很多人都要动心眼了,为了大汉的安宁,不说的好。”刘晊坦率直言,不会有人认为她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昭告天下,以令天下皆知吧。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小事,她还怕他们借天杀人。   得了,想知道的事让刘晊明明白白拒绝,她是不可能告诉他们的,这疑惑就不能解了。   “公主能引天地自然之法为大汉而杀匈奴,了不起。”桑弘羊也意识到,这事不是他们应该来问清楚的,他是糊涂了,拍刘晊马屁的话,张口就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晋封长公主 霍去病:上   听在耳朵里的刘晊回头一眼瞥过桑弘羊道:“准备准备, 我们该走了。”   李开?   李开本来心中有万千的疑惑,无奈刘晊直言不讳,他的疑惑不要想了, 刘晊不可能为他解答,但刘晊守城的办法是真好!不用出城迎敌,早早准备好, 只等敌来送死。   本以为刘晊来此要留些时日的, 可这才几日就要走?   李开之前对天幕论及刘晊来日造反的事,对这位公主半分好感也没有, 自不乐意她的到来。   但见识刘晊的本事, 尤其是昨夜的操作, 引天雷为己所用, 把匈奴人劈死,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不不不, 怎么也不可能。   李开对刘晊的情绪复杂了,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多了敬畏。   偏在这个时候刘晊说要走?   这, 上谷的事刘晊安排妥当了?   嗯, 做完了。   刘晊前来边境是为因地制宜, 以令边境的百姓免受匈奴的袭扰。   常年深受匈奴之害的不仅仅是一个上谷, 还有渔阳等地。   刘晊自不可能在一个地方久留, 除非把周围的城池全部都准备机关,但凡匈奴敢靠近他们的城池, 绝对有来无回的,她才能留下。   不进攻的大汉也能保护自己的百姓, 能让刘晊心下稍稍得安。   李开道:“公主不必那般着急。”   “大汉的边境不是只有一个上谷。本宫也非为了一个上谷而来,自有我的安排。我给你们留下一个人,外面的机关安排听他的就是。”刘晊知李开言外之意, 但她到这儿来的目标她也明确,久留一地是不可能的,该安排的安排妥当,剩下的只须让人定期增增减减机关,随机应变便是。   刘晊需要往下一个地方去。   李开明了,刘晊不可能留下,只能老实的应一声是。   刘晊得了匈奴死亡的数量,才不过一万五千,颇是惋惜。   李开……   杀匈奴一万五千的人马,不费一兵一卒,这样的打法,试问大汉朝谁能?   结果刘晊不以为然,还觉得人死得太少,不太符合她的期许。   他们这些将士纵然领兵数万对抗匈奴都未必有此战绩,闻刘晊的遗憾,李开不吱声了。   桑弘羊想的是,长安要是知道刘晊的战绩,刘彻怕是要乐坏了。   不知刘彻是怎么想到让刘晊前来边境,以这样因地制宜守城之法对敌?此法既能守护大汉的百姓,也能让匈奴吃苦头,太好了。   刘晊不管,上谷的事解决,刘晊继续往下一个城池去。   有了上谷的事,长安那儿未必收到上谷的消息了,可是这一片的边境之地,都知道上谷那儿打了两场神奇的伏击战。不用出兵,直接就让匈奴损失惨重,一切都因为刘晊。   连同刘晊在上谷是如何对付李广的事,尽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杀鸡儆猴的猴们不识趣,是会变成那只鸡的。   刘晊有本事,也有手段,不是企图压下刘晊的人,都只会配合刘晊尽可能的完成对匈奴的设伏,以令匈奴无法再犯我大汉的边境,掠我大汉百姓。   刘晊就知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李广的作为,上谷的那些人送上门来让刘晊收拾,刘晊就焉能放过。   杀鸡儆猴,都会担心变成鸡的。自那以后,刘晊所到之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都不带半分犹豫的。   因而也碰上匈奴的袭扰,刘晊给的机关武器,都用上。匈奴想进城抢掠,绝无可能。   这样的事刚开始匈奴是奇怪的,慢慢的更意识到,大汉出了一个人才,一个极擅长守城的人才,就那么捏着各地的地势不同,给他们匈奴设下埋伏。是谁,谁有这样的本事?   这事儿,早就有人禀告了。   刘晊迅速的把边境走了一圈,这上谷的消息也才传到长安。   霍去病?   刘彻?   疑问的内容不一样,但是刘彻的心是一阵阵火热的啊。   刘晊并非大言不惭,无的放矢。她真的可以让大汉守稳城,以令匈奴犯不成大汉的边境。而这不一定只能靠兵马堆砌,而是借用地势以及那些能工巧匠之手,加上刘晊的脑子。   发现刘晊连雷都能引下为她所用,守住大汉的城池,刘彻不由捂住心口。   怪不得姬夫人说上头容不得,要借刀杀人,能够借自然之势的人,这是连天都能借。   老天:你才知道?你知道她借了我多少回势了吗?   刘彻不知天的想法,只是下诏道:“晋长安公主为长公主,加封食邑三千二百户。”   有功得赏,不赏怎么让人有动力,有动力才能继续谋。   霍去病在此时委屈的道:“陛下竟然让阿晊去边境也不让我去。”   刘彻毫不犹豫把刘晊卖了道:“是阿晊不让你去,不是我不让。”   这事一开始刘彻思量或许可以考虑多一个人一道,比如让霍去病跟着去,但是刘晊不认同,不认为霍去病得跟她一起去。   两人所长不同,为何非要硬拉在一起?   霍去病……   “陛下若是有意,就能让我去。”霍去病被扎了一记心不假,幽幽盯着刘彻道破。做主的人是刘彻,刘彻要是想,一定可以。   刘彻轻咳一声道:“你与阿晊所长不同。你还是乖乖留下,把你的兵练好,阿晊去边境布置一应守城的机关,那是为免百姓受累,你跟着能干什么?”   又不用直接上阵杀敌,刘晊去边境在于守,守!   只要守住就成。   霍去病跟着去就像刘彻问的那样,他能干什么?   这个问题对霍去病来说,也让他一滞。   以己之短,对他人之所长,不可。   霍去病不吱声了,倒是更加发奋的训练。   刘晊不让霍去病一起去,真是考虑过霍去病的。   霍去病的长处在于进攻,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刘晊在刘彻有意的情况下,拒绝霍去病一起。   刘彻也不得不承认,刘晊对已知之甚深,对霍去病也是。   刘晊往边境去的事,都做出成绩了,刘彻给的封赏也随之落下,各方的人才知道。   长安收到战报是最快的,各家就算都有私信,那也是慢了半拍。   细节上的情况传回,世家贵族们的反应是磨牙。   刘彻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怎么能放着一个明知道将来会造反的女儿出去,去边境,去立下功劳,他就真不怕如天幕说的那样,在将来让刘晊造反逼位?   想不明白的想不明白。   而李广的事也让各世家贵族意识到,和刘晊交手定要小心再三,那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各家对刘晊再一次贴上不好惹的标签。   卫子夫那儿在听说刘晊往边境去,而且立下奇功时,直接傻眼了。   打着回沛县祭祖的名号,却是去的边境,这事瞒着所有人。   观霍去病的反应是不知的。   瞒得如此严实,卫子夫都不好说些什么了。   但刘彻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真不介意天幕所言吗?而且给刘晊机会?   卫子夫闹不明白刘彻的想法,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只好让卫青寻个机会进宫,说说话。   乍然听到刘晊在上谷的行事,卫青也一怔。   细节一问,卫青昂头感慨无比,他这外甥女不是一般人,把人困在长安是大汉的损失。不怪刘彻把人放出去。   十一岁往边境去,天幕说的关于那个汉仁帝的种种,看,又不一样了。   所以,天命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外在的一些因素也可以改变很多事。   这一点,天能够预料到吗?   来到椒房殿的卫青,刘据迎面扑来,“舅舅。”   这一声舅舅唤得卫青将人抱起道:“据儿。”   刘据冲卫青甜甜的一笑,“舅舅,二姐可厉害了。她也和舅舅一样杀匈奴人了呢。”   卫青抱着刘据走向卫子夫,轻声和刘据道:“你二姐比舅舅还要厉害。她还小,舅舅在你二姐的年纪还饿着肚子,想不出她那样杀人于无形的法子对付匈奴。”   刘据一听兴奋的辩解道:“二姐说,舅舅很厉害很厉害的。她是起点高,舅舅当年吃尽了苦头,艰难的走到今日。舅舅很厉害。”   啊?卫青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刘晊会和刘据说起过关于他的种种,愣是真愣住了。而刘晊的肯定也让卫青的心头一暖。   “你舅舅自然是厉害的,你二姐也厉害。母亲有话和舅舅说,你先自己去玩好不好?”卫子夫同刘据说话,便从卫青的手中将刘据抱下,让人带他玩去。   刘据乖巧的应着一声是,和人退出去。   卫子夫见无人在,与卫青直接道:“陛下对阿晊的态度越发让人琢磨不透。我这心里……”   “有能之臣,陛下能用我,为何不能用阿晊?阿晊不好用吗?”卫青倒是以己度人,以为刘彻用刘晊一事不算太难理解。   “而且,陛下是天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于陛下而言,阿晊无论怎么强大,她还是陛下的女儿,也是陛下的臣子。阿姐以为陛下会在想杀阿晊的时候杀不了吗?”卫青先前也有些担心,慢慢的他想通了。   刘彻不杀刘晊,那是因为刘晊的生死都在刘彻的一念之间。   现在如此,刘彻在以后也会保证如此。   因而,刘彻为何不用刘晊?刘晊很好用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安排完祭祖去 童富:你们   卫青相信, 以刘彻的苦明睿智,他能早早的知道一个人会做下的事,必能防备。   天下是刘彻的天下, 他是大汉的皇帝。   刘晊让天幕道破以后会造刘彻的反后能活着,在于刘彻护着。   刘彻不想杀刘晊,刘晊才能活到现在, 倘若刘彻不想护着刘晊, 刘晊会如何?   卫子夫捏紧了手,“卫青, 那阿晊怎么办?”   “阿晊在为自己寻筹码, 能助陛下也能助大汉之时, 为自己多添筹码, 希望这些筹码能在未来的一天,让陛下能够稍以迟疑。只要陛下有所迟疑, 阿晊就能争得一线生机。”卫青清楚刘晊不甘于受人控制,她想活, 也想让卫家的人活。   想活, 就不能只靠别人。   她的价值越高, 就会让刘彻多几分迟疑, 到最后事情如何, 尽人事,听天命。   卫青冲卫子夫摇头道:“阿姐, 我们帮不上忙。”   刘晊和刘彻的事,他们这一对父女最后会如何, 不是他们所能左右的。   卫子夫咬住下唇,她从前知他们这些人的命运不由他们。就算进了宫,得了宠, 卫子夫也一直清楚,他们的生死都在刘彻的一念之间。他们的挣扎,他们的不甘愿,在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眼中,他是不屑的。   刘彻是个霸道专制的人,容不得人跟他道一个不字,也不愿意人失控。   天下在他的掌握之中,身边的人也要在他的掌握之中。   失控,他会想办法解决失控的问题。   卫子夫明了卫青所言句句属实。   可是,卫子夫也担心刘晊,担心她在以后,会不会突然在某一天成为刘彻要亲手杀的那一个人。   “阿姐放宽心,你瞧阿晊所为,她有计划,也知分寸,陛下要的她为陛下谋,也为大汉而谋,这样一来在以后,总会有人愿意为她说上一句公道话的。”卫青知道,他们这些至亲的人反而不能帮刘晊说话,否则怕是刘彻要把他们一道连根拔起。   卫青凝视着卫子夫,卫子夫点了点头。   刘晊亦知卫子夫的担心,但就像卫青说的那样,她和刘彻之间的事,纵然是卫子夫也插不上手,她只能是自己解决问题。   此时的刘晊终于是把边境走了一条线,最后抵达的朔方城。   朔方城已然在建,迁徙之民众有十万之数,这会儿的朔方城已然可以看见宏伟,待到真正建成的时候,便会成为地标性的建筑。   “长安长公主。”刘晊得知刘彻给她晋封了,长公主。大汉的规矩不像后世,皇帝之女只能是公主,要是皇帝乐意,那是可以晋为长公主的。   卫长公主是一出生就得以封为长公主。   刘晊和刘节都是公主。   刘晊对上眼前的人,平陵侯苏建,这可是卫青的部下。与之见一礼,刘晊道:“辛苦苏将军。”   “不敢不敢。公主才是真辛苦。”苏建听说了刘晊的一波操作,这一个秋冬,匈奴不仅没能从大汉那儿掠夺得粮食和所需用的盐,反而一再吃了大亏。   上谷,渔阳等这些自来为匈奴所犯,如入无人之境的地方,这会儿都让刘晊因地制宜的设下各种机关,匈奴不犯边境也便罢了,犯了边境,无论去多少人,都有去无回。   匈奴那儿气得不轻,恨不得把刘晊杀了。   嗯,但因为其他地方占不着便宜,匈奴也将兵力都集聚到朔方城,思量将朔方城拿下。   苏建近些日子的压力极大的,翘首以盼刘晊能来。   刘晊要是再不来给朔方城想想办法,他要顶不住了。   终于,刘晊来了!   刘晊这一路安排下来,借弩弓,投石机等等先进的武器,刘晊都一样样的因地而制宜的安排上,好让大汉的城池挡住匈奴的进犯。   城是靠近不得的,近了得死。   刘晊在各地拼尽全力达到这个目的。   如果匈奴可以不计伤亡的攻破城池,那算是匈奴牛。   否则匈奴须考虑,他们抢不着东西,甚至连那伤亡损失都赚不回来,他们还要不要到大汉的边境掠夺。   “公主,匈奴现在也变聪明了,发现其他地方都有公主设下的机关,攻破不得,便把主意打到朔方城的,朔方城接二连三的遭受进击,末将快要顶不住了。”苏建也是个老实人,冲刘晊道出朔方城内种种困难,刘晊来了,事不宜迟,赶紧安排。   “杀一波,他们自然会知道怕,往后自不敢再来。”同样的办法用在其他城池有用,到了朔方城也会有用。刘晊冲苏建道:“苏将军,带我转一圈。”   想对付匈奴,要因地制宜,朔方城就算以前刘晊看过相关的地势地形,来了地方得仔细看看,以定计划。   “请。”苏建半分意见都没有,尽心尽力的引着刘晊在朔方城转一圈。   刘晊感慨道:“这里真是好地方。土地肥沃,适合牧马放羊,也适合耕种。”   苏建听得露出笑容道:“正是正是,天然的养马场,有了这里,咱们大汉可以养出更多更好的马儿来。”   想要打赢匈奴,马很重要,马种也很重要。   刘晊想起了汗血宝马,那在大宛国内。   大宛国,后头闹出的事不少,却都是刘彻后期的事。   所以张骞何时才能回来?   刘晊不能不想张骞,要知道张骞带回来的不仅仅是西域的各种消息,还有各种食物的!   大汉好吃的太少,配料上差点东西味道差很多的。   刘晊日盼夜盼张骞赶紧回来。   苏建注意到刘晊身后的人在刘晊和苏建转起四周的时候,正在那儿写写画画。   转完一圈,那些写写画画的人也将手中的东西递到刘晊的面前,“公主。”   刘晊看了一眼,随后同苏建道:“安排好了。咱们来引蛇出动,关门打狗。”   对苏建,自己人,刘晊就轻松多了,不用过多的解释,直接让人上手。   接过图纸在手的苏建方才已经好奇那些人到底在画什么,现在终于是看见了,诧异归诧异,还是赶紧道:“末将立刻去安排。”   守城,这一个朔方城,得守好了。   随着朔方城也安顿妥当,刘彻那儿得知匈奴安静了,稍松一口气,末了提醒刘晊,好了,事情做完赶紧去祭祖,祭祖完毕立刻回长安。   刘晊原以为这祭祖的事用不着她了吧。那就是个借口,让刘晊出去,不会让人注意她真正去向的借口。   结果这事还落刘晊的头上?   好吧,刘晊在朔方城那儿搞了一波大的,万千弩弓齐发而出,杀得匈奴兵马节节败退,想逃的,可惜晚了。   以前大汉也有弩弓,但是比不及刘晊让人新做出来的射程远,能装的箭多达十八支。   这样连射的弩弓,苏建一拿上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太好了,太好了啊。   有了这样的宝贝,匈奴无论来多少人,他们朔方都能守得住。   刘晊往沛县去了。   沛县那儿。先前刘彻要瞒着天下人的时候,刘晊一直是让人当成病了养着,谁也不见。   上谷的战绩一亮出,刘晊的真正行踪也不用瞒了,刘彻下了令,等刘晊那儿忙完再去祭祖。准备的人准备着,不急于一时。   这话对于所有人来说就等同于昭示,刘晊祭祖的事板上钉钉,谁也不用说话。   刘晊抵达沛县,沛县的官员岂敢不迎,刘晊也不跟他们绕弯子。   可是,祭祖的事都有人敢做手脚。   一眼瞧出来的刘晊质问负责此事的人,“你们是想让本宫出错,再赔上你们的命。”   皇家祭祀自来是按最高礼节来的,刘晊别管上辈子怎么样,却也懂得入乡随俗的道理。想在这个世道活好了,该学的规矩,该懂的律法,一样都不能少学了。   她的学习态度一向好,教她的人也是大汉最顶级的人才,理所当然的一眼便看出祭祀的问题。   太牢之礼,刘晊该走的章程,这是有人想坑的她。   刘晊此时执香在手,只盯着上头的三牲,这是什么?摆的位置对吗?当刘晊不懂事?   “长公主是有所误会,这,这怎么会有问题。”刘晊发现问题,都有人企图掩盖,哄刘晊?   刘晊这下不作声了,童富上前道:“太牢之礼,长公主何以祭之?需要小人教教你们?”   一个内侍教他们这些世家贵族,童富不介意,只要他们认为自己不会因此颜面尽失。   “若连礼数都不懂,来人,押下去,换一个懂的人来。此事定要禀明陛下。你们各家是不是当真半分规矩不懂。”童富知刘晊的意思,处置人的事就用不着刘晊来,他来。   “规矩,以一个女子代祭于祖上,本就不合规矩,再提所谓的礼数,都是对刘氏祖宗的亵渎。刘晊,你也配。”说到底,不过是看不得刘晊代为祭祖。   刘晊知道他们不满,女子祭祖,这是少有人会干的事。   刘彻敢让刘晊干,刘晊也敢干,父女二人都是胆大包天的主儿。   “刘晊,你去死吧。”骂完的人,一声喝起,这祭祖之礼周围的人,都扑向刘晊,要杀刘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走好前面的路 刘晊:未知   几乎在他们动的时候, 童富等人已然将刘晊护住。   不仅如此,刘晊带的人察觉祭祖大典上有人敢对刘晊动手,都纷纷拔剑, 杀!   杀,好好的祭祖之典礼,杀得尸横遍野。   血流了一地, 行刺刘晊人让刘晊的护卫收拾了。速度之快让旁观者不禁哑然。   人解决完毕, 刘晊脚踏血中,迈过那些人的尸体, 一眼扫过上面的三牲, 摆放的位置不对。   太牢的三牲, 牛羊猪, 摆放的位置,牛居中, 左羊右猪面向神位??。而此时却是猪在中间,牛羊分居于两处。   这样不合规矩的摆放, 要是刘晊不知, 以后回了长安不知有多少人参刘晊, 叫刘晊吃不了兜着走。   刘晊让人重新摆正, 就这样在一片尸海之中, 完成了祭祖的礼数。   旁观者见刘晊杀完人后神色如常,压根不把眼前发生的一切当回事, 心头止不住的乱颤。   才十一岁的小姑娘,临危不乱, 面对刺客镇定自若,解决刺客后还照旧祭祖,这样的心态, 这样的应对,谁人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   行刺的人尽诛之,刘晊也不多问,祭完祖即离开沛县赶回长安,让有心找刘晊套套关系的人都傻眼了,这也太急了吧!   转念一想祭祖的大事上有人敢动手脚,还直接亮剑要刘晊的命,过不过分?   刘晊毫发无损,全身而退,因为身边得力者众多。   骑马回长安的路上,童富同刘晊道:“长公主,须得查清楚。”   “查什么?人都死光了。那么多人付出代价够了。查下去,查到的结果无非是那些人看不过去我回来祭祖。以后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敢伸手的人杀了就是,查下去大可不必。”刘晊无意在这些破事上纠结,决定不查,杀完这些动手的人,有多少不怕死的只管往前冲。   “刺客和有意摆错三牲的可能不是同一批人。”童富拧眉正色而论,这是极有可能的事。   刘晊笑了,“那又如何?倘若我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折在他们手中,是我无能,莫怪别人阴险。跳出来的人解决了,我对沛县的那些人没有兴趣。无意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你想查只管查。”   浪费时间。   童富不知怎么接话了。对刘晊来说,把精力浪费在那么一些人身上是浪费时间。   刘晊手里关系民生,关系大汉兴盛的事多了去了,哪有闲功夫和他们浪费时间。   童富忙道:“奴会办好。”   跟在刘晊身边,须分内事安排妥当,不该让主子操心的事莫让主子分心。   刘晊不管。   思量回长安的路上定少不了人行刺她,无意在路上耽误时间,刘晊化整为零,干脆让人分成几路回去,她更直接了,领着童富他们五个人,换了装,一路上太平无事的回到长安。   那几路倒是都遇上了刺客,可惜刘晊不在那儿,想再找刘晊往哪儿去,怎么可能。   刘晊抵达长安时,霍去病到城门接的她。   几个月不见,霍去病长高了小半个头,而且这面容轮廓,不知是不是刘晊的错觉,好似更冷硬了一些。   “表哥。”刘晊唤,霍去病应一声。上前打量刘晊一通,却是不说话。   刘晊?只是看看,什么话都不说吗?怎么不对劲?   嗯,因为她瞒着他去边境的事生气了?   不能吧,那是国事,怎么能生气。几事不密则害成。   “表哥?”刘晊不确定的再唤一声,霍去病又应一声。这太冷淡了。   刘晊捏了捏手掌,“生气了吗?”   还是直接问吧。   霍去病瞟了刘晊一眼,终于开了口,“没有。”   这下刘晊知道了,虽然只是两个字,霍去病的声音像公鸭子一样,有些难听。   “表哥变声了,不想说话。怕我听了不喜欢?”刘晊意识到问题所在,不在她的呢,不在她,她可以松一口气,也更干脆的道:“不想说话就不说。”   霍去病面上一僵,又很快的点了点头,不难看他松一口气。   他其实还想问问刘晊,是不是真的觉得他的声音难听?   他都觉得声音难听,就不用问刘晊。   身体的变化,昭示霍去病的成长,霍去病既盼着能够快些长大,又担心长大的过程中这些变化不好。   “表哥放心,等过了这段时间,表哥会恢复,声音一定比以前好听。想想舅舅的声音,我娘的声音,表哥以前的声音也好听。”刘晊笑眯眯宽慰霍去病,霍去病的心思瞒不过刘晊,亦知她这是在宽慰他。   “要是一直难听怎么办?”霍去病问。   刘晊眨眨眼睛道:“那就像现在这样少说话不就好了吗?”   办法总比困难多。   刘晊打趣的道:“声音重要也不重要。”   对,以前的霍去病也不在意,可是刘晊喜欢听好听的声音。   “走吧,我们去见父皇。莫让父皇久等。”刘晊轻声的道来,霍去病上前稍顿,随后拉住刘晊的手,刘晊一怔,最终还是没有避开,霍去病抿抿唇,随之是说不出的欢喜。   “表哥想好了吗?”刘晊终是问出,霍去病同样也问:“阿晊想好了?”   刘晊望向霍去病道:“算是吧。”   霍去病想问个清楚,结果下一刻刘晊道:“先把眼前过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此话落下让霍去病有一瞬间认为刘晊压根没有想好。   “表哥要是不乐意也罢。”刘晊似是知道霍去病在想什么,先一步有意划上句号。   霍去病站定紧锁眉头,不曾掩饰他的不满意。   刘晊当下想抽回手,霍去病紧握住不让,“好。”   嘶哑的一个好字,表露霍去病的态度,刘晊心下暗叹。   但,如刘晊所言,她这样也不知道有没有以后,不愿意过多的为难自己的呢。不如随性。她和霍去病从小一起长大,以前觉得他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可他们在宫中同吃同住一处宫殿,读书识字练武,样样都在一处,怎么可能分得开。   相处是无法避之,疏远霍去病,非刘晊所愿。   她原想顺其自然,以后的事长大再说。   天幕那样捅破的事,刘晊也意识到对她的心境有影响,何况霍去病。   不安,恐惧,他们所有人都一样。   一样也得把日子过好了。   霍去病未必能够清楚自己是怎么样的一种心境,刘晊也不知。   表兄妹,她知道后果。   可是她或许没有后果。   活着的时候要顾忌的太多了,能够肆意的地方便肆意些,刘晊也想让自己活得不那么累。   刘晊凝望着眼前的霍去病,牵牵手而已,他们也只是牵牵手,她喜欢让霍去病这样牵着,能让她的心平静下来。   霍去病怎么想的,刘晊不问,但她也说明了。只看当下。   霍去病知道刘晊的心里有很多事,那些事更无法宣之于口。   没有关系,他们一起。无论前路有多少事,他们一起承担。   刘彻和卫青在未央宫的宣室内,听到外面禀告刘晊和霍去病回来了,刘彻丢下手中的文书,转头朝卫青道:“一去数月,收获不小,很好。”   卫青感慨颇多,朔方城内,刘晊让人把弩弓堆上的用,只为了用绝对的实力告诉匈奴,想夺回朔方城,匈奴没有这个能力了。   不同的城池用不同的办法,展露的是大汉不同的实力,卫青感慨于刘晊所知之多。   多得让人不得不赞叹。   刘晊和霍去病一道走入门,进门的时候刘晊松开霍去病的手,欢喜的小跑进屋,“父皇,舅舅!”   霍去病被甩得莫可奈何,慢了几步跟上也见礼,“陛下,舅舅。”   刘彻招手让刘晊上前,打量刘晊后道:“不错,去了几个月,事情办了不少,人也长高了。沛县的事处理得不错。”   提及沛县,那都让人想起来了,沛县还出了事。   “都是童富他们处理,我没有费心。”将功据为已有,刘晊不是那样的人。   就是这些日子随她一道想办法设置机关的人,刘晊得了赏赐,那也不忘他们。   除了上谷之功归于刘晊一人之身,后面的都算到各人的头上,刘彻也是大方的论功行赏,以令天下知,只要他们为国效力,大汉皇帝会记住他们的功劳,也会让他们有所收益。   刘彻一眼瞥过童富他们几个,乖乖的立着,一时不敢动弹。   无防。   刘彻冲刘晊道:“跟朕说说,去边境走一遭有何收获?”   “父皇,打仗和春耕也可以同时进行的。”谁料刘晊对刘彻的提问,那也是有问必答,边境内的田地荒芜了许多,因匈奴时常进犯,也因仗事太多,无人耕种。   粮食是一个农民的根本,粮食无法自足,那一城的百姓日子都不好过。   “让匈奴不敢轻易进犯只是开始,更应该把咱们的田地种起来,让咱们的百姓有粮食。”刘晊深以为边境的百姓不易的道:“父皇,我们边境的百姓很苦,要田没田,要粮没粮,还要忍受匈奴的袭扰,将他们家中的存粮都一并抢了。”   说到这里,刘晊冲刘彻道:“这样的局面父皇要改,也一定改得了,咱们再试试别的办法。”   所谓别的办法,刘彻知道这才是重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权要分 霍去病:陛   刘彻轻扬眉头, 身体后靠道:“说来听听。”   愿意听刘晊讲讲。   “咱们有马蹄铁,匈奴没有。想让匈奴的马儿不敢踏足百姓的田地,办法是有的, 就是办法可能稍微有点费力,有点损。”刘晊含糊的道来,费力还损, 引得人侧目。   刘彻眼神一暗, 卫青和霍去病盯紧了刘晊,刘晊道:“在田里放铁钉放铁块, 得让咱们的百姓记着位置, 别扎不到马儿先把我们的人给扎了。”   这法子确实有点……   重点是好用啊!   要是不想让匈奴的兵马犯我边境, 不让大汉的耕田受到损害, 确实应该要想办法。   比起匈奴马踏青苗的行为,在田地里放铁钉和铁块的事不应该吗?   “你这主意教人了吗?”刘彻还是知道刘晊的, 怕是早想到这么一个办法了。   刘晊要是教了人也好,直接用上。   “没呢, 这会儿又不是耕种的季节, 再说了, 那些田都要重新开垦, 哪有那么容易。”边境那一亩一亩的土地情况, 多数荒芜了,刘晊心里说不出的惋惜。   匈奴那样的欺压大汉, 压得大汉的百姓连生存成了问题,焉能不让大汉举国上下, 皆一心出击灭之?   不给人活路,莫要要怪别人也不给你活路。   “这铁钉要是不小心落入敌方的手里?”霍去病在此时提醒。铁呢,于各家都是好东西, 朝廷一向有专门的管控,开放铁钉,万一落入有心人的手里,大汉会乱。落入匈奴的手里,是可以强盛匈奴。   刘晊补充道:“每家的铁钉都登记在案。而且又不是都要弄。四周的位置放一些,中间再放一些。匈奴人要是不怕马儿费了,正好。或许那么干还能捡回来不少马。”   铁钉的能用,也能防。   试试也无防,有用没用,试过才知道。   刘彻问起其他,刘晊直接拿出所到边境的修渠引水修路的图,显然人走一趟不是单纯的走走,而是所到之处,不仅考虑到军防问题,连百姓生存,连同相互的城池之间相互牵制和救援都考虑到了。   对此,刘彻问:“你对军中怎么看?”   “大汉的兵马,最应该记住的人是大汉皇帝。”此言落下,再一次让卫青和霍去病失态,刘晊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刘彻笑了,“怎么,知道想让他们听话难了吗?”   “赏罚分明,自能令他们生畏。但,军中非无私心者。和将士同吃同住等于同心同德吗?”刘晊同样也笑而问,摇了摇头道:“一城之中,成一家之地了,都姓李。”   说到这个份上,还能不知道说的到底是谁?   就是因为知道才让人无法不重视。   刘晊让人查到的事,定然早早已经送回到刘彻的手中。刘彻一直不曾发作,不会是有人以为皇帝不在意的吧?   并非不在意,而是压着等着,为了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出事。   “军权和政权,应该分开,一家之人不能同于一个军中,各自掌权,也当相互牵制。”刘晊继续补充,听得卫青和霍去病都心头止不住的颤动,刘晊所言都是皇帝的忌讳,刘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都相对清楚。军中,都是世家贵族出身的人。   “这就是他们不服你舅舅的原因。他们想要的本事不够,争不来,也见不得别人争到。”刘彻偏在这个时候以卫青为例,好让刘晊知道这个事其实素来相互各知。   刘晊笑笑道:“执父皇的诏令前去,他们对我这个公主也不怎么当回事。”   并非刘晊无中生有,李广的事闹得不小,要不是李广请以杖军棍六十,定有人狠狠参李广的。刘晊做事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因此也让人对刘晊多了些郑重。   刘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通过他们对刘晊的态度,也可以看到他们对刘彻的态度。   虽说这些事刘彻有数,遮羞而撕下时,刘彻不得不正视。   刘晊提出的主意,刘彻知道是为他好,亦为大汉安宁着想。   分权,军权和政权。   一郡的太守,眼下是兵权和政权都握在手里的。   “怎么分?”刘彻心里未中未尝没想法,只是想听刘晊仔细的说,探底。   “太守掌一方政务,管民生诸事,军权归于军中。”这事因为以前都是为了方便,能者多劳。然而军政大权集于一人之身,“有兵有粮,要是……”   其中道理,话一出口,霍去病赶紧捂住刘晊的嘴,那么样的话不能说。   刘晊瞪眼,刘彻看在眼里,“阿晊说错了?”   霍去病回答道:“不能直言不讳。”   卫青深以为然,纵然彼此都清楚的事,那也不能直接了当的说出来。   还好霍去病捂得快。   “你倒是想得周到,这是不给人半分有作乱的机会。”刘彻换了个位置继续靠。这意思是什么?试探?刘晊眼神盯紧霍去病,霍去病在她的注视下,松开捂住刘晊的手。   刘晊道:“利于集权,而不利个人得权,当为。”   地方本来就应该相互牵制,如同这朝堂之上,他们都应该相互的牵制约束,否则无法无天,那还得了。   刘彻盯着刘晊笑了,“这些东西让三公九卿议议再说。”   刘晊闭嘴了,要议随了刘彻,刘彻想让谁议就让谁议。   “修渠之事迫在眉睫,过年前修好,年后渠通,渠水灌溉入田,可令百姓得以丰收。水车这些东西也要赶紧做起来,以免耽误明年的春耕。”刘晊提醒刘彻。   刘彻起身前倾问:“朕要是不着急的把你唤回来,你是不是得把这些事办了?”   刘晊点了点头,“这点事其实不用朝廷出面,只要父皇点头,不用征徭役我都能很快做好。钱,盐,能让人动。”   不巧,这两样东西刘晊都有,真不怕无人愿意做事。   刘彻忍不住的道:“你倒是不把钱当回事。”   在上谷的刘晊花钱解决的事不少,也因这花钱让百姓把陷阱做成,以令军中将士看到刘晊的本事,从而也给了刘晊借由这样一场胜利,让上谷的将军们居于下风,叫刘晊拿了由头问罪的机会。   刘晊能忍,知何时当退,何时当进。   这进退之间,但凡不是刘晊有足够的底气,她去边境布防的事,断不可能如此顺利。   刘彻本来在听闻上谷的事后对刘晊已然多以赞许。   以前知刘晊懂人心,明得失,不会由着自己的喜好胡乱行事,而这一回往边境去的事,刘彻才见识到,刘晊的用人之道,制衡之术,借势压人用得实在巧妙。   想当年的刘彻倘若有刘晊的洞若观火,知形势,也不会有当初建元新政的失败。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刘彻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同样也意识到,这样的刘晊,四十年后会是何等老练?   自然有和他一争的能力。   “钱赚来就是花的。赚钱的意义在于,想花钱的时候能花,而不是赚钱藏着,舍不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直接用钱解决,有何不可。”刘晊摊手,赚钱不花,放在手里也不能生钱,当然要花出去,发挥钱最大的用处。   刘彻挥手道:“行,这两日让他们议出结果,议不出你办。你确定这些路和渠,能在春耕前修好?”   这么多的地方,刘彻一眼大致看下来,并不认为刘晊能够做到。   夸下海口,刘晊从来不曾。   “父皇是看着那么长的一条渠,认为所费时间和人都要很多,可是如果落实到每个县,每个村落,这就不多了。每村每日的进程,根据他们的人口,都有专门计算出来的人,我大致核算,应该出入不大。”刘晊知道刘彻看着图想什么,赶紧把她自信满满的原因道来,且请刘彻放心,她并非夸下海口的人。   “你这是连擅长修渠的人也带着一道去了?”刘彻不得不问,刘晊连这也想到了?   刘晊理了理身上的衣裳,俏皮的道:“父皇,我也是一个学过修渠的人。”   刘彻哑然,霍去病重重的点头道:“不错,陛下,阿晊也是学过的。不仅是修渠,百川书院那些人会的本事,新研究生成的东西是怎么做成的,阿晊都知道。”   动手能力不一定行,可是刘晊记得住过程,找专业的人动手,这诸事不怕不成。   “你们呐。”刘晊和霍去病读书习武的所费的时间不少了吧,还能有心思去学别的东西,重点是能学会用上。刘彻无话可说。   霍去病冲刘彻道:“陛下,我们这叫有备无患。”   可不是有备无患。   刘彻能说什么。两人聪明,诸子百家的书他们读得,其他的本事要学,刘彻更不可能拦着。他们想学的只管学,学得如何。刘彻只关注他们的骑射和读过的书,剩下各类工艺制作之法,刘彻压根只当他们随耳一听。底下有行家。   刘彻不认为他们需要学的东西他们学去,他还能让他们不学?   有本事的人,学了更多的本事也只是为了能在需要用的时候用上。   刘晊完美验证那么一个道理,学多了本事不吃亏。   “不过,这不是我一个人做成的,我开的头,后来请姬夫人派人去。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得让专业的人做。”刘晊不是一开始有所准备,而是察觉有问题后,当机立断的请人过去,否则以她去的那点时间,根本不可能做好这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你胆子也太大了 卫长公主:   起个头, 能够看出问题所在,已然不易。   刘彻伸手抚过刘晊的头道:“辛苦我们阿晊了。”   这脑袋瓜子整日怕是不得闲的想事情,时时刻刻的惦记民生诸事, 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还能在忙里偷闲想起让人走一趟,把这一带的渠都看看,应该要准备早早准备。   刘晊不太好意思的道:“我就是动动脑子动动嘴, 辛苦的事都是先生们做的。”   这不以功而自居, 刘彻莞尔道:“朕不会亏待他们。你的功劳也得记得。”   那没事。记就记吧。   “好了,去见见你母亲。朕让人来议议事。”刘晊走一趟办的事不少, 刘彻也得跟一众臣子们说道说道。   “陛下, 我陪阿晊去见姨母。”霍去病开口, 刘彻应一声。   两人一道见礼退去。   刘彻观刘晊送上的修渠图, 修路图,她方才说的细分到每个县, 每个村,以动圆整个村和县一起修路。   “卫青, 让阿晊试试如何?”刘彻看图, 记起刘晊所言, 更有意瞧瞧刘晊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到。   卫青垂眸不确定的道:“阿晊毕竟太小, 此事关系重大。”   “所以才要试试。若成了, 朕倒要看看满朝的重臣们,以后他们怎么敢说事不能为, 不能成?”刘彻是要借机做些事,敲打朝廷上的那些臣子, 好让他们都少拿借口办不好事。办不好就是办不好,说再多的理由也是办不好。   卫青不敢再多言,刘彻的心思之深, 所谋虑之长远,非他所能探。刘晊能投其所好,却也只有一个刘晊能够站在刘彻的角度考虑问题。   可是,那样的刘晊也是让人拿不准。   她一个孩子,到底是怎么能够知道刘彻的诸多心思,急刘彻之所急?   问题一直都有,想刘晊读过的书,又是在刘彻的跟前长大,她所领授的,或许和别人的不一样。为帝王者之心,有些人或许生来就有。   刘晊也是真的让卫青不知如何好。   刘晊让人头痛,她这会儿和霍去病走回椒房殿,霍去病道:“刚回来就想出去。”   “我在外头少些人惦记。免得他们总盯着我,有何不可?”刘晊的心思让霍去病看破她也无所谓,含笑的接上话。   霍去病哼哼唧唧。   刘晊冲霍去病问:“若父皇说愿意让表哥上战场,表哥会不会不去?”   霍去病当下没声音,让他不上战场,绝无可能。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止不了他灭匈奴的心。   一看霍去病的反应刘晊就知道了,摊手道:“我亦然。”   无论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们前进,刘晊就是那么一个意思,霍去病也是。   霍去病不再言语,只是走上前,和刘晊走近一些。   两人一道走回椒房殿,卫子夫早听说刘晊终于要回来了。本以为会晚几日的,毕竟刘晊须绕到沛县去祭祖。   这个事刘彻早已拍板,决定让刘晊去,拖了几个月,拖得人们以为这件事怕是要换人了,谁料刘晊把边境的事安排好,一个转身还往沛县去。   刘晊在沛县祭祖的事,叫人有些拿不准,实在不知刘彻到底几个意思,怎么能让刘晊回去祭祖。   朝廷上进谏的臣子太多,无奈刘彻不为所动,倒有人想探探刘彻的底。   可惜,无论是谁想探底,都没能从刘彻那儿打听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刘彻只让刘晊去沛县祭祖,解释没有,理由早就说了,祖宗托梦。   然刘晊是大汉的公主,虽是中宫皇后所出不假,然在她之上有比她年长的卫长公主,郎君还有一个刘据,怎么看也轮不到刘晊回去祭这个祖。   为着这个事王太后质问过,却得不到刘彻的任何解释,只道了一句就此定下。   让谁祭祖的事,刘彻一坚持,想劝的人一个都劝不着,能如何,都老实的不作声。   刘晊遇险的那些事,看情况没有传回来让卫子夫知道,刘彻瞒得也严实。   “母亲。姨母。”刘晊和霍去病一并见礼。   卫子夫看着刘晊当下迎上前来,上手抚过刘晊的脸,“瘦了。”   对啊,瘦了。   刘晊无所谓,几个月不见,卫子夫肯定觉得她瘦了的。那就瘦了好了。   “阿姐,阿节,阿据。”刘晊一眼扫过卫长公主和刘节,刘据,上去抱起刘节,刘据道:“我们阿节和阿据这些日子看来有好好用膳呢,都长高了那么多了。”   刘节骄傲的道:“那是。”   刘据忙点头道:“阿据有乖乖用膳,也如二姐叮嘱的那样,好好听故事。”   “真棒。”刘晊不吝啬的夸赞。   刘节和刘据笑开了。   “我们阿节也长高了,让我听听你这几个都喜欢做什么了?”哄孩子,一个个的哄,一个都不能漏了,包括卫长公主。   卫长公主听到刘晊问起她最近在忙什么,那端刘节赶紧的道:“阿姐要嫁给襄表哥了。”   啊?刘晊一愣,这就商量婚事了?曹襄大了霍去病三岁,今年十九,卫长公主十三。   “要准备婚事了,这一准备至少一两年。”刘晊的震惊卫子夫看在眼里,解释一句,“三书六礼都要择良辰吉日,须准备。”   这……怎么也比现在成亲的好。   早婚早育。   刘晊稍稍稳住了心神,卫长公主本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后来又发现刘晊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是太累了吗?”刘晊知道,卫长公主和曹襄的婚事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联姻以达到安抚人的目的,这是一直以来惯用的手段。   依刘彻的性子,这门亲事唯一有可能改变只有两个可能,卫长公主死,亦或者曹襄死。   除此之外,再无可能。   “阿姐喜欢襄表哥吗?”刘晊问出口,卫长公主一顿,随后神情闪烁的冲刘晊道:“哪有你这么问的。表哥还在。”   某个表哥霍去病!他在怎么了?他在和卫长公主喜不喜欢曹襄有何关系?   “这有什么?表哥以后站在我们这边。襄表哥要是敢欺负阿姐,我们一起揍他。”刘晊捉住的重点不一样。霍去病有什么不能听的?   卫长公主咬了咬下唇,最后鼓起勇气的问:“那你喜欢表哥吗?去病表哥。”   本以为刘晊会跟卫长公主一样不好意思,结果刘晊大方的道:“喜欢。”   喜欢二字一出,别说卫长公主愣住了,哪怕霍去病和卫子夫都傻眼了。   卫长公主原以为刘晊还小,不一定知道所谓的喜欢。   斟酌的考虑要如何说得通俗易懂一些,好让彼此可以明白对方的意思。   而刘晊若有所悟,回头看向霍去病,有些事,她明知后果也还不是不愿意去多想。   未来有太多的不可预知,只想把握现在,卫长公主和曹襄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曹襄待卫长公主很好,卫长公主对曹襄也是有心的。   既是改变不了的事,何必纠结,倒不如糊涂一些。也自在一些。她记得两人是有孩子的。   刘晊对上霍去病失神,思绪早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落在别人的眼里,如卫长公主忍不住的拉过刘晊道:“阿晊,你别……”   刘晊见卫长公主欲言又止的,莫名得很,“怎么了?”   对啊,怎么了?   卫长公主道:“怎么能这么大胆?”   刘晊哭笑不得的道:“喜欢不喜欢还不能说了?我们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对啊,只是承认这份喜欢罢了。虽然刘晊也不清楚这份喜欢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喜欢就是喜欢。   刘晊有何不能说的。嗯。就是她的年纪有点小。   霍去病那儿其实想想让刘晊转过头来和他再说一次刚刚的话,喜欢。   可是对上刘晊过于坦然的面容,霍去病不得不怀疑,那样的喜欢当真是喜欢吗?   刘晊还小,小得会不会根本不懂?   霍去病有些不确定。   卫长公主哑然,喜欢不喜欢的,刘晊承认了怎么了?   “阿晊。”卫子夫听了半天,听完也在观察刘晊,也生出和霍去病同样的想法,刘晊还小,小得压根不知这样的喜欢是怎么样的喜欢。   “母亲,我还没有得到阿姐的答案呢。”刘晊都答了,也等着卫长公主的答案。   卫长公主面带羞涩,垂下眼眸终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至少是喜欢,喜欢,她在这儿,要是将来曹襄让卫长公主受气,了不起把人换了。刘晊觉得未来最坏的结果心里有数,就不那么让人担心。   合则合,不合则分。谁跟谁不一样。重点在于得有那样的一份底气。   刘晊挑挑眉,“阿姐放心,要是将来襄表哥对你不好,有我。一个不好的咱们换一个。”   “阿晊。”卫子夫瞪大眼睛唤来。   结果刘晊问霍去病道:“表哥说对不对?”   霍去病应一声道:“对。”   不好就换一个,卫长公主可以,刘晊当然也可以。   是这样的意思对吧?   卫子夫一滞,又不太确定刚刚的想法了。   刘晊懂得所谓的喜欢,也知道那样的喜欢是怎么一回事?但如果他们将来有了冲突,相互不能容了,那就一拍两散。   于别人而言或许不可能,对刘晊不可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太后有请 刘晊:我不   卫子夫这下望向霍去病。   她自不会认为霍去病听不出话中之意, 霍去病附和的意思,是认同?   卫子夫有些拿不准面前的这些孩子。   考虑那么长远的事了吗?   “好。”卫长公主其实心里未必不担心害怕。和曹襄的亲事是自小定下的,卫长公主不否认曹襄对她很好, 可是成婚以后总是不一样的,身份不同,很多事情都不一样。   卫长公主不确定以后和曹襄的日子能过得怎么样。   刘晊的话让卫长公主有退路, 也有了底气。   对, 怕什么,日子能好好过就好好过, 过不下去就退。她有刘晊。比她的父皇更要可靠的刘晊。比起任何人都更值得她相信的刘晊。   刘晊注意到卫长公主眉宇间的小心和不确定都消散了。   所以, 有底气和有靠山总是不一样的。   卫长公主又不是傻子, 岂不知她和曹襄的婚事是有政治考量。无论她愿意与否, 这门亲事都得成。   庆幸于卫长公主和曹襄有感情的基础,但以后的日子过不过得好, 谁也不敢保证。   刘晊今日阻止不了这门亲事,但在以后, 她会让自己成为那样一个有能力因为卫长公主过得不高兴, 不快活, 能解决这门亲事的人。   哪怕这条路不容易, 刘晊也会坚定走下去。   卫长公主抱住刘晊道:“虽然阿晊做的事我帮不上忙, 我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姐妹之间也不能一味索取,还是有来有往的好。   刘晊认同的道:“好。那阿姐帮我做双鞋吧, 上回阿姐给我做的那一双穿坏了。”   不擅长女红的刘晊,衣裳鞋子之类的要么是宫中做, 要么是卫子夫和卫长公主做的。   她在外头到处跑,费鞋子费衣裳得很。   “只做一双怎么够。多做几双。你长高了,得量一量你的脚是不是也长长了。”卫长公主立刻在第一时间接过话, 要量量刘晊的脚。   刘晊赶紧将人按下道:“不急于一时,不急于一时的阿姐。”   听到这话的卫长公主一想也对。   见孩子们在一道有说有笑的,卫子夫的心情亦是极好的。   刘晊把近些日子的事理了理,有人来报,王太后有请。   一听王太后的名字,刘晊一顿,王太后不喜欢刘晊,更是有心对刘晊不利,刘彻因而也干脆不让刘晊出现在王太后的面前,用的理由是莫惹王太后生气。   王太后请之,绝非好事。   刘晊心知肚明,却也不得不去。   卫子夫愁得很,卫长公主忙道:“我陪阿晊一起去。”   对,她陪刘晊一起去,有事她可以帮忙的。   刘晊摇头道:“不用。”   王太后真要打算做些什么,不会是卫长公主跟着一道去能改变。   霍去病在此时道:“去一趟平阳长公主府上,请平阳长公主进宫。”   请刘彻不成,最好的人选莫过于平阳长公主。   卫长公主眼睛一亮,对对对,平阳姑姑,平阳姑姑的话祖母听得进去。   霍去病催促道:“要快。就说王太后请长安长公主去了长乐宫。”   长乐未央。一个是太后的寝宫,一个是皇帝寝宫,代表的是大汉最至高无上的权力。   刘晊不能不去,但她可以拖。   拖到平阳长公主能够入宫,能够帮忙。   “我一路风尘仆仆回来,尚未洗漱,容我洗漱后再去拜见祖母。”拖呢,拖得一时也拖不了一世,况且如果王太后打定主意,一次不成也一定会另寻机会,早晚有一日定会实施到位。因此,事情还得靠自己。刘晊捏紧了手,沐浴的空隙闪过许多念头。   卫子夫也是心急,王太后以前不喜欢刘晊,自打天幕把刘晊以后可能做的事曝出来后,更加不喜欢,甚至一心要除刘晊而后快。   可是卫子夫不能帮着刘晊任何事,“我去求陛下。”   太后,那是太后。连刘彻都不得不敬之,礼让三分的太后。   纵然知王太后无理取闹,也知她有诸多算计,刘彻在不损于大汉的情况下,不想忍也不得不忍下。   卫子夫担心,思量的是无论如何也要去请刘彻,万一,万一呢。   “不用,表哥已经让人去请姑姑了,有姑姑在够了。父皇也有父皇的难处。”刘晊知道如果把刘彻请来,好些事能够制止,但不能每一次都请刘彻,刘彻不会希望每一次都出面帮刘晊挡下诸事。   说到底,刘晊须得有解决事情的本事,否则长此以往刘彻会不喜。   “母亲,父皇对我们的情分不能挥霍,能不用上父皇的时候还是不用的好。况且,祖母那儿来意不明,要是把父皇请了过去,没有事情发生,祖母是可以倒打一耙,道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未必不会是祖母的意图。”刘晊不想防王太后,却不得不防。   那可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   王太后能够从那么多的妃嫔中脱颖而出,自有她的手段。   刘彻能够入汉景帝刘启的眼,王太后在其中自然是诸多筹谋的。   刘晊对上王太后从不敢有半分松懈。以前是王太后不喜欢刘晊,不愿意多看刘晊一眼,刘晊乐得不在王太后面前出现,但在礼数上,刘晊一向都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王太后的不喜让刘晊很奇怪,好在无伤大雅,她又不是真小孩,盼着全天下的人都能喜欢她。分明刘晊压根不在意王太后的不喜。   王太后不喜欢,还省了刘晊不得不像卫长公主和刘节那样时常到王太后的跟前尽孝。   刘晊的一通分析下来,听得卫子夫的心头一紧。   “母亲放心,最坏的可能我都准备好,会无事的。您放心。”刘晊知道情况,也做了最坏的打算。长乐宫里有多少人?应该可以准备准备。   刘晊一眼扫过那端的小盒子,那里面是她的宝贝。   本以为那样的东西不定要用到什么人身上,倒是要用到王太后那儿了。   刘晊上前揣进怀里。   卫子夫看在眼里,因着那样的东西只是寻常,刘晊拿了便拿了。   “母亲,我去了。”刘晊准备好东西,心下大定,管王太后到底意欲何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卫子夫捉住刘晊的手道:“阿晊,不急于一时,等等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从前助他们卫氏良多,现在卫子夫也不得不寄希望平阳长公主能够帮上刘晊。刘晊冲卫子夫道:“母亲,凡事如果能够自己解决是最好的。表哥去请姑姑,不过是防一个万一。我得去,要是能够自己解决,就不劳姑姑操心。”   卫子夫所担心的是刘晊能不能解决。   刘晊冲卫子夫一笑,“只要父皇不杀我,母亲放心,谁也休想伤得了我。”   对啊,刘彻不想让刘晊死,刘晊一定不会死。   卫子夫无法,只能看着刘晊往长乐宫的方向去。   “让人盯着长乐宫。”卫子夫和霍去病看着刘晊的身影异口同声的吩咐。   他们盼着那些准备用不上,又怕当真用上了。   霍去病同卫子夫道:“我去未央宫。有任何消息姨母记得第一时间派人通知我。”   卫子夫颔首,霍去病作揖退去。   刘晊缓缓的走向长乐宫。   长乐宫,以前是汉太祖高皇帝刘邦住的寝宫,那么些年皇帝的寝宫也变了,变到了未央宫。   汉宫的建筑是宏伟的,刘晊饶是在这宫里住了几十年,每每见着这些建筑也得承认,这中式的美学,让人百看不厌。   “长公主,太后已然久等,还请长公主快些。”刘晊不急着去,王太后派来请刘晊的宫人却一再催促,这都多久了?   刘晊本来就不着急走,听人催促干脆停了下来,直勾勾盯向那一位。   宫人本来是心急才催的刘晊,谁料适得其反。   “你可以直接去告诉祖母,道我走得太慢。”刘晊能让一个宫人拿捏住?   王太后想对付她,她都不会束手就擒,旁人意图在刘晊的跟前说三道四,指手画脚,瞧刘晊会不会给人面子。   拿了鸡毛当令箭,宫人不知刘晊的性子?   宫人闻刘晊直言不讳,浑然不在意她去告状说道的态度,叫宫人听在耳朵里,不由拿眼瞅向刘晊。   刘晊视线不动,如同墨玉的双眸盯紧了宫人,红唇一抿,更是毫不掩饰她的不喜。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还请长公主莫要为难奴婢。”眼看情况不对,宫人无法,只能同刘晊服软。她一个宫人,能做的事有限,求刘晊别为难她。   刘晊浅浅一笑,眼中慢慢凝聚了冷意道:“是我让你为难吗?”   从始至终是王太后让人来请的刘晊,伺候在王太后身边的人,不知刘晊和王太后之间的关系?不知刘晊对上王太后居于下风?不知,刘晊有意拖着?   宫中的人都是人精,不可能不知。   知而装作不知,反而想把过错都归到刘晊的头上,让刘晊心软?   心软,试问那派她来请刘晊的王太后会心软吗?   刘晊不知。她只知道,眼前的宫人有意拿捏她。   若连这个宫女都对付不了,遑论王太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母亲是疯了吗 王太后:你   读懂刘晊之意, 宫女原想刘晊还小,自来在宫中都有善名。   得宠于君前的长安公主,从不为难宫婢。也乐意与宫人们方便。   可是他们谁也不曾想到, 这一回的刘晊会不愿意与人方便了。   “奴婢一时失言,请公主恕罪。”宫人知道,她是奴, 纵然因为王太后的缘故, 刘晊不会对她怎么样。可是刘晊若是不愿意配合她,回到长乐宫, 王太后也会为之而迁怒。   宫人伏身在地, 希望刘晊能够顾念她几分。   刘晊笑了, “我不是说了吗?为难你的从来不是我。”   王太后是宫人的主人, 主宰她的生死,刘晊和她大抵最大的区别是刘晊不太好处置。   这会儿的刘晊前途未卜, 实在无心管眼前人的以后。   况且,一会儿出的事, 倘若王太后真要动了某个心思, 后续的事也要闹出不小。   刘晊不管宫人, 伸了一个懒腰, 直接不走了。   她不走, 宫人吓得瑟瑟发抖。   王太后要是久等会如何?   刘晊在那儿等着,等到了平阳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急急行来, 见着刘晊等在那儿,暗松一口气, 冲刘晊道:“你倒是乖觉。”   “姑姑。有劳姑姑。”刘晊福身见礼,不忘谢之。   平阳长公主颔首,注意到地上跪着的人, 眼中流露出别样的意味。   刘晊上前挽过平阳长公主的胳膊问:“姑姑在想什么?”   “想你祖母是不是当真要犯糊涂。”平阳长公主坦然而答。刘晊眨了眨眼睛,当女儿的对母亲自是更了解的。   刘晊和王太后不亲近,可平阳长公主是王太后和汉景帝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汉景帝的第一个女儿,当年也是让汉景帝颇为喜爱的,也正因为如此,平阳长公主才会这般的肆意自在。   平阳长公主聪慧美丽,对朝堂诸事亦了然于胸,在刘彻那儿的份量不轻。   “走吧。”平阳长公主随口的一句话,本不以为能够得到刘晊的回应,她都进宫了,好说,便和刘晊走一趟吧。   宫人伏身在地良久,刘晊站在那儿,一个字都不说,宫人后背渗出一层层的冷汗,偏不敢催促。   此时平阳长公主发话,宫人也才敢起身,和平阳长公主、刘晊一道往长乐宫的方向去。   平阳长公主握紧刘晊的手问:“边境安宁,我都听说了,你辛苦!”   刚从边境回来就往沛县去,在沛县还遇上行刺,有人下套想坑刘晊,亏得刘晊聪明,早发现不对。   怕是有人以为刘晊是公主,未必学过祭祀的规矩,想在祭品上动手脚,好拿住刘晊的错处,无限的放大。   好在,刘晊是女子不假,该学的本事一样不落。想要算计她,断不可能。   刘晊如实的道:“姑姑是知道的,我自小就盼着在将来能为国出力,能够早早的做到这一点,辛苦,我亦甚喜。”   这一句辛苦,我亦甚喜。   平阳长公主也是帝女,自出生以来安享荣华富贵,受万民簇拥。   她从未想过像刘晊一样,纵然辛苦也要为国尽力,为民谋福。   她做不到的,对能够做到的人,不言苦而且一往无前,承认亦佩服刘晊的意志坚定。   “喜欢就好。”平阳长公主握住刘晊的手。   此时也终于是到了长乐宫前,那原本站在殿前等待的人,乍然看到熟悉的人本能的往前走来,却在看清平阳长公主时,忙低头见礼道:“长公主。”   刘晊听在耳朵里,也注意到那端的人前去通传。   王太后的宫殿能安排什么东西,这谁也不清楚,却也谁都不敢赌的。   刘晊看着宫人们进去,平阳长公主往前道:“母亲呢?”   她这一问只是寻常,可她往前走却让人拦下了,“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何时想见王太后有让人拦下过的?迎对眼前拦下她的宫人喝斥道:“放肆。”   “长公主,太后只让长安公主一人入内,请长公主恕罪。”宫人无法,原以为刘晊来晚了也没有关系,只要人来就成,谁能想到刘晊不仅晚来了,还把平阳长公主请来了。   殿内,殿内不能让平阳长公主进去的。   刘晊原想,王太后了不起就是要杀她,观王太后一开始的态度,先把她杀了。   而眼下的情况让刘晊有些拿不准了,这瞧着不像是想杀她的,那是意欲何为?   刘晊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这个时候屋里传来一阵男声道:“还要多久,到底还要等多久,我难受。”   声音,刘晊和平阳长公主一听就认出来,那是修成子仲。   “滚开。”修成子仲的声音传来,接着冲了出来。   刘晊想过王太后会杀她,直到修成子仲冲出来时,瞧他面色潮红的样儿,刘晊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就那么一刻,让刘晊意识到王太后想干什么。   禽兽啊!刘晊才十一岁,十一岁。王太后竟然,竟然!   “放肆。”刘晊想到的事,平阳长公主更是见多了宫中争斗的人,只一看修成子仲便立刻明白王太后的意图。上前直接给了修成子仲一记耳光。   “我,我,又不是我的主意,是外祖母的主意。”修成子仲冲出,在看到平阳长公主的那一刻缩了脖子,暗叫不好,果不其然,那是真不好。   挨了一记耳光,修成子仲急忙解释,不是他的主意,他不过是按长辈们的安排行事,怎么可以把错都归到他的头上?   “□□宫闱者死。”平阳长公主吐字,扫过修成子仲的眼神如同瞧着一个死人,恨不得把人吊起来打,处死了!   修成子仲吓得一个激灵道:“我都说了不是我的主意,是外祖母。”   “闭嘴。”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王太后躲不过了。躲不过怎么样?随着这一声喝斥,王太后行来,一眼落在显得狼狈的修成子仲身上。当然也没有忘记扫过刘晊一眼。   刘晊此时的目光很冷,脸上亦蒙上一层寒霜。   但王太后是不管的,只是冲修成子仲道:“进屋去。”   “母亲。”平阳长公主不可思议的一唤,想不到到这个时候了,王太后还不打消那样一个恶心的主意。   哈!平阳长公主唤了一声。王太后似是听不见一般,于此时冲刘晊道:“你也进去。”   “母亲。您疯了。阿晊才十一岁。”这样小的孩子,王太后是要刘晊死吗?   谁料刘晊突然握住平阳长公主的手道:“姑姑勿忧。只是祖母想好了,别后悔。”   这话听得平阳长公主卡住了。   王太后毫无所觉,冲刘晊道:“进去。”   刘晊松开了握住平阳长公主的手,竟然真进去了。平阳长公主大惊,这是明摆着有陷阱有算计,刘晊怎么还能进去。   王太后却是满意的道:“总算听话一回。”   平阳长公主却是有意要将刘晊拉出来的,王太后吩咐道:“拦下她。”   宫人方才都死死的将人拦下了,这回也是听话照做,绝不敢有所迟疑。   仅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屋里传来修成子仲凄厉的惨叫声。   王太后着急的追问:“怎么了?”   怎么了?   平阳长公主是相对了解刘晊的,不会有人以为刘晊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主儿吧。   修成子仲,王太后竟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刘晊成为修成子仲的人,那就别怪刘晊手下无情。   刘晊何其聪明,岂不知这一进去意味着什么。   她进去了,而且一往无前。   这会儿随着门再次打开,刘晊走了出来,冷若寒霜的冲王太后道:“祖母盛情,怕是从今往后修成子仲都无福消受了。”   此言何意,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不可置信是有的,同时也将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   “看在祖母的面上,我今日只是废了修成子仲,若再有下回,杀。祖母大抵是以为,我敢往边境去,只凭了那点脑子而已,身上无半分本事。可是祖母,我自小跟着舅舅习武,您不知道吗?修成子仲一个废物,您是怎么会认为,凭屋里那点让人动情的药,他能强迫得了我。我进这个屋,是要名正言顺的对修成子仲下手,毕竟,谁让他图谋不轨?”刘晊语气平静,目光阴冷的将事情的经过始末道与王太后。   王太后脸上一阵阵发白,压根顾不上刘晊,屋里修成子仲的惨叫不绝于耳。   王太后指向刘晊道:“你,你好大的胆子。”   “不敢。比不上祖母。我是大汉的公主,他是个什么东西?祖母怎么会认为,我会受制于人?莫说我能让他近不了身,就算祖母算计成功,大汉的规矩,谁在意一个公主有多少个男人?您竟然天真的以为,得了这具身体能让他和我绑在一起?”刘晊属实也想不明白,这可是大汉,贞节这东西压根无所谓。   王太后这一番算计在她看来真真是可笑。   她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吗?   对上他们,刘晊分明只有一个念头,谁要是算计她,让她不痛快,她便让他们所有人都不痛快!   王太后的心思是想让刘晊成为修成子仲,甚至是修成君金俗的靠山。这般算计,确实是要成为靠山?而不是结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 平阳长公主   王太后的脸上一阵阵发白, 可见也想到这一层。   她想生米煮成熟饭,也得有人当回事才成。   刘彻只要不点这个头,这件事绝不可能。何况, 修成子仲眼下不知成了什么模样。   刘晊都说把人废了,王太后着急的唤道:“太医,快传太医。”   传不传太医, 结果都一样了。   早就告诉过王太后的刘晊, 不动手还罢了,既然动了手, 绝不可能只是吓唬人。   王太后顾不上刘晊冲进屋, 平阳长公主本不认为刘晊会任人摆布, 这么一听刘晊的话, 再有屋里修成子仲不绝于耳的惨叫,平阳长公主赞许道:“干得漂亮。”   算计, 谁怕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无用。   刘晊庆幸无比那么多年以来自己勤勤恳恳的练武, 一个废物点心修成子仲, 王太后想让他来动手, 恶心得刘晊不行。   先前想收拾修成子仲没有机会, 这回修成子仲送上门来让刘晊可以光明正大收拾, 刘晊绝不可能放过。   刘晊朝平阳长公主作一揖,“多谢姑姑。”   想过王太后会杀她, 刘晊都有打算把长乐宫炸了,却绝想不到王太后竟然打的那样的主意。要不是她有意跟宫人斗斗气, 不肯快速来到长乐宫,等着平阳长公主来了才去的,怕是真要中计。   “你进去, 那里面的东西吸入了?”平阳长公主关心询问,宫中的把戏大抵不过那样。   平阳长公主一直就担心这一层,急忙的追问。   “我进屋的时候屏住呼吸了,没有吸进去。倒是修成子仲吸进去不少。可这会儿,他要受尽折磨了。”刘晊动脚的时候不曾留情,果不其然,屋里传来王太后的暴怒声,“刘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笑话,王太后敢做的事,为何刘晊不敢?   “去请陛下过来。”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平阳长公主不得不请刘彻来。她不请,王太后一会儿也得请。   刘晊乖乖的立在一侧。   平阳长公主冲刘晊道:“就该如此。男人是什么,让一个人牵制住你?绝无可能。借此机会也让天下要知道,你这位长安长公主不是好算计的,任何人敢打任何算计你的主意,都得想想清楚愿不愿意付出那样的代价。”   修成子仲,真就是王太后送上来给刘晊杀一儆百的人!   一个修成子仲,有王太后做靠山的人,都算计不成刘晊,别个人,他们哪一个敢打那样的主意?   刘晊不说话。   太医来了,修成子仲的惨叫声依然不断。但刘晊的心情十分畅快。   从今往后,看还有谁敢算计她!   修成子仲很快让人抬出来,总不能一个个都把屋里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吧,那可是催情的药。   刘晊对于修成子仲的惨状,压根不放在心上。倒是修成子仲在看到刘晊时,捉住王太后的胳膊道:“外祖母,杀了她,杀了她帮我报仇。外祖母。”   “你要是想死,我可以先成全你。”平阳长公主对修成子仲发疯的话压根不在意,仅仅是出言提醒,要是真想死的话,莫要怪她先让他死。   “平阳。”王太后唤一声,平阳长公主直接上去一脚把担架踹翻。   始料未及的人直到修成子仲倒在地上,又发出一阵惨叫声才反应过来。   “母亲真以为我不敢杀他?就现在这样,直接杀了一了百了。”平阳长公主不是好相与的主儿,王太后怎么宠着修成君这一家三口,她都是太后了,想怎么宠就怎么宠,倒也不是还让人计较。   但王太后帮修成子仲用那样的手段有意欺负刘晊,平阳长公主就怒了。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若是两厢情愿,平阳长公主从不认为有何不可。   明摆着刘晊对修成子仲无意,况且刘晊还那么小,王太后到底是怎么能想得出这样的算计,全然不顾刘晊的死活?   王太后都不管刘晊的死活了,平阳长公主还要给王太后留面子?修成子仲,趁早死了!   “平阳。”王太后在此时只能一唤。   而那一端的刘晊眼睛亮闪闪在平阳长公主的身后瞅着她,那满心满眼的欢喜藏不住。   平阳长公主听到这一唤,上去往修成子仲身上又踹了一脚。   “快点把子仲扶起,把人带走。”王太后拦不住人,只能是让人赶紧的把人带走。   否则王太后怕平阳长公主会往刘晊踹过的地方补上一脚。   平阳长公主让王太后直接上手拉住,实在没有办法补脚,只能看着人把哭天喊地的修成子仲带走。   “刘晊,你可知罪。”王太后怒的啊,好好的计划竟然就这样让刘晊全毁了。不仅如此,方才太医看了一眼时还说,怕是以后的修成子仲不能人道了。   “不知。”知罪?王太后要是想扣刘晊一顶帽子,不成的。以为刘晊为何进去,为何在修成子仲靠近她时才动手?不就是为了来个人赃并获。   王太后想扣她罪名,了不起请三公九卿一道审审。大汉的律法对那么一个敢欺负女子的贱男人,打死都无罪。王太后怎么会认为刘晊会乖乖的听她摆布?   “你分明是有意的。”王太后想到刘晊先前跟她说过的那些话,无一不是在提醒王太后,刘晊看穿王太后的算计,在那样的一刻,刘晊连应对的办法都想到了。   刘晊冷笑,平阳长公主提醒道:“难道母亲不是有意的?”   说完后的平阳长公主还补刀的道:“母亲敢让人算计阿晊,就应该料到会是何种下场。他敢动,就应该死。您莫不是以为大汉的公主是可以让人随意欺负的?”   怎么可能。就是她们姐妹随便的哪一个,也不能让男人欺负了。   “平阳。”王太后分明在质问刘晊。   “祖母,您若执意要置我的罪,不如请廷尉,请宗正来。也正好让他们为祖母好好的解释大汉的律法。”刘晊不紧不慢的给出建议。王太后实在不服气,非要闹起来,可以啊,直接闹大好了。反正刘晊又不怕事。   事至此,算计刘晊的是王太后。实施的是修成子仲,刘晊只对修成子仲动手,都是十分给王太后面子了。王太后还有意扣刘晊罪名。不妨一道论道论道,好让天下人看,大汉的太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刘晊不怕闹大的。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   如果王太后不怕自己的算计为天下所知,引起天下众怒,叫人指指点点,她可以敞开的闹,刘晊一定奉陪到底。   “但不知要是这样一闹,修成君,修成子仲他们一家三口以后还能在长安立足吗?反正他们以前也是祖母舍弃不要的。祖母当年既然想谋一个荣华富贵的未来,现在我也想知道,您是要这大汉的太后之位,还是想让天下臣子道太后不慈,要为了前夫的孩子往死里算计刘氏血脉,皇家骨血。”刘晊扎心扎得那不是一般的狠。提醒王太后的时候,翻起旧账来半分不含糊。   王太后气得胸口阵阵起伏,颤手指向刘晊,“你,你怎么敢?”   “母亲,阿晊不过是提醒您。您别忘了大汉的皇帝姓刘。刘氏的江山,刘氏的子孙要因为您偏袒外姓的人欺负,想想父皇在天有灵,来日母亲当真有颜面去见父亲?”平阳长公主对刘晊的话不得不感慨,这是一语道破王太后的虚伪。   为了荣华富贵果断和离,不要女儿的人。有了荣华富贵后就想起那么一个孩子来?对,连带那一个孩子生的孩子也更讨王太后的欢心。   但是王太后别忘记,她所享受的一切荣华是因为什么?   拿着刘氏给她的荣华权势欺负刘家的儿孙,更是直接往死里欺负,真当了老刘家没有人?   “来日母亲难不成只想入金家的坟?”平阳长公主故意一问。   王太后自知这事再闹下去只会惹起众怒,平阳长公主都敢问她是不是要入金家的坟了,她该明白要是再闹下去,当是如何。   气,王太后为计划落空,偷鸡不着蚀把米而生气,可她企图趁机压下刘晊,有意让刘晊认输,最好还能达到某个目的。   岂料刘晊不是好算计的,平阳长公主更是直接的站在刘晊那一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满王太后。   “你们如今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王太后自知不能再强势下去,该弱就是弱。   “不敢。母亲有传我们不是来了?明知母亲有算计,阿晊还是进去了,难道这些事在母亲眼里都是寻常?证明我们眼里没有您?既如此,不如母亲直接说,我们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平阳长公主也不是让王太后套进去的。   刘晊在明知里头有算计的时候还是进去了,可见心里是有王太后的。否则直接能当着王太后的面废了修成子仲。   当然,刘晊这一进去明摆着也是去者不善。分明是要捉了修成子仲一个正着。他敢打刘晊的主意,无论刘晊要怎么对付他,大汉的律法都站刘晊一边,由不得王太后的偏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母亲想要修成子仲死 刘彻:朕可   王太后再一次被气得一个趔趄, 手指着平阳长公主,平阳长公主非常体贴的提醒道:“母亲还是稳一稳,莫要气坏了身子。”   “陛下。”平阳长公主让人去请了刘彻来, 刘彻来了,路上也听明了经过,一来看到王太后, 那眼里的不认同毫不掩饰。   刘晊和平阳长公主一个唤着父皇, 一个唤了陛下。   刘彻迎向王太后道:“母亲倘若想要继续闹下去也并无不可。一个修成子仲废了,还有修成君在。您可以继续闹。闹到他们都或死或废为止。”   此时刘彻所言透露出他的不喜, 不喜于王太后的算计, 全然不管刘晊的生死。一心为修成子仲而谋。   刘晊低着头听着, 也是当了听不见。   “好了, 回宫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是你一个孩子该听该懂的。”刘彻又开口, 虽无名无姓,谁听了不知道指的是谁。   刘晊忙作一揖道:“是, 孩儿告退。”   王太后想把人拦下, 刘彻怒斥道:“母亲别逼朕杀了修成子仲。朕是看在母亲的面上才一直忍着, 倘若母亲认为朕不需要忍, 朕可以杀了他。”   一个废物一样的修成子仲, 也敢打刘晊的主意?   上次刘彻已然给过对方教训,也警告过王太后, 此事往后绝不能再提。   偏王太后只当了听不见,听不懂, 一次一次的出手。   这一次连这样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可见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刘彻的隐忍退让也是有底线的,必须正告王太后。   王太后知道, 刘彻可以。   瞧刘晊不是也捉着机会把修成子仲给废了吗?   自然,刘彻也可以借此机会杀了修成子仲。   刘晊觉得,来之前生怕有事不好办,谁料他们竟然会直接给刘晊递上那么大的把柄,让刘晊直接可以一股作气把事情解决,还让王太后有苦难言。   她真是万分感谢王太后想出的歪主意。   出了长乐宫的门,刘晊便看到霍去病等在不远处。   “表哥。”刘晊解决了一桩恶心的事,思及以后王太后怕也不太敢惹她,那叫一个心情大好,见着霍去病忙迎上前,问:“表哥怎么不跟父皇一起进去?”   “怕太后生气。阿晊无事?”霍去病在未央宫听说了长乐宫的事,虽然知道刘晊无事,把某一个无耻之人解决了,可是对上刘晊还是不太放心,上下查看一圈刘晊,生怕她有所闪失。   刘晊扯了扯霍去病,好让霍去病伏耳过来,在他耳边道:“祖母想算计我不成,倒是让我出了一口积攒多年的恶气。修成子仲被我废了。”   此事霍去病已然知道,眼中尽是冷意,王太后是杀不成刘晊,便开始打定主意的算计,有意要让刘晊在将来成为修成子仲的靠山。   算盘打得精,却忘记了刘晊不是任人摆布的主儿。   “干得好。”忍一时之气,只是忍一时而已,捉住机会就应该一股作气把以前受的气全部还回去。   霍去病牵起刘晊的手,“我们回去。姨母想来定担心着。”   那么大的事,纵然得知刘晊不曾吃亏,却还是想亲眼看到刘晊的安好。   霍去病也是同样的心理。   而修成子仲,刘晊都说把人废了,那肯定是废了。   废了的人,痛苦的叫喊让王太后杀了刘晊,金俗在旁边一个劲儿的抹泪,只是不明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的女儿嫁的是淮南王刘安的世子,本以为以后有好前程,却不料淮南王谋反。   女儿不曾受到牵连的给送了回来。这刚想着怎么再给女儿找个好人家。王太后动了心思一意要让修成子仲得到刘晊。   那可是在未来厉害到能够造刘彻反的人,能够娶到这样的人,金俗自是听从王太后的算计,也以为此事必然可成的。   千算万算却算不到刘晊年纪虽小,本事不小,她竟然敢废了修成子仲。那一处,血流不止,可见刘晊是下了狠力踹的。   金俗听着太医说以后怕是不能人道了,要命的还是,修成子仲身上还中了催情的药,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太医……   他不知道,不知道,你们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别再问他的啊。   “母亲。”金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王太后想到刘彻警告她的话,不想要金俗一家三口死的话,最好王太后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别做,否则她只要再敢做出任何不合适的事,都不要怪他手下无情。   亲兄弟如果危及于江山社稷都能杀,何况这样三个倚着刘彻在长安显贵的人。   刘晊的价值摆在那儿,能杀的人只能是刘彻,除此之外,饶是王太后最好也绝了某些心思,否则他会毫不留情的把王太后解决。   王太后自是知道刘彻说得出做得到,此时面对金俗和修成子仲的哭泣,她也头大得很。   刘晊就不管了。   她自边境回来,把边境各地可以引渠的地方提出方案,可行或者不可行,自有人去验证。   两天的时间,刘彻自己说的。朝臣议之,最后以为可行。   如此刘彻直接了当的让刘晊放手去干,这是明摆着想见识见识,刘晊怎么把大汉的百姓用好。能够在春耕之前把渠修好。   刘彻有意要长长见识,纵然有臣子们不认为这样的大事应该教给刘晊去办,架不住刘彻下定决心,不管多少人提出反对意见,他都坚持着。也就让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晊领着人,嗯,百川书院的人往边境修渠去。   怎么的动员人们,怎么开始捉住一切机会把渠尽快修好,刘晊自打从刘彻那儿得到肯定放手干的准话,便开始落实到细节去。   当然,这也得让刘彻给点权力,让她可以调动一切人。   刘彻自无不答应的道理。调动吧,唯有刘晊可以调动一切人,才有可能做成事。   刘彻大方的给权,给得卫青心头一阵阵发颤。生怕刘晊把事情办砸。   无奈那么一些事也不是卫青可以参与的。霍去病虽然也懂,但在调动人的事情上,霍去病也没有插手的余地。   这就造成刘晊这刚从边境回来,马上就得再出门。   卫子夫也知道以国事为重,刘晊在做的事,不仅是为己,也为天下。大汉的百姓,尤其是边境内的百姓,他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刘晊去看过,更想为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刘彻都敢把刘晊放出去,卫子夫纵然不舍也只能不舍的将人放开。   霍去病这回对着刘晊只叮嘱她注意休息,不能太操劳。   倒是没有要跟着一起去的意思。刘晊眨了眨眼睛,稍松一口气。   他们还是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里发光发亮的好。   刘晊乖乖点头,霍去病抚过刘晊的头,送人离开。   刘晊起程,挑了最难的一处工程,跟人拍定之后,刘晊直接砸钱,帮忙修渠引水的,按日结钱,不想要钱的可以选择兑粮食或者是盐。   公告一张贴出去,当下无人不惊,看到上面不拘男女老少,只要求能够干活,干好活的。同时也有言在先,不干活想混日子的,一旦发现永不录用。   这个时节,秋收已过,压根无事可做。能找着挣钱的事干,那是好事,当下有人跑来报名。等发现帮忙开渠引水还管饭时,丰盛的咸菜吃入口中,多少人就冲那一口吃的,迫不及待的跑来干活。   刘晊让人定好规矩。做得多挣的钱就多。做得少挣的钱就少。相互监督。   末了还上了奖励制度,每半个月评个优秀员工,奖励三斤肉。   这样的奖励的制度,那干活的人就更积极了,肉啊,那可是肉。   有多少人有多少年没有吃过肉了,干个活还能有机会争着吃上肉,争,必须得争,绝对得往死里干活。   至于力气不大,干活慢的人,刘晊也不嫌弃,既然是按干活来算的,干多少拿多少,大家就定个标准,谁也没什么话可说。   有了刘晊的示范,各县各城统一按操作来。   修渠,能让整城的百姓都为之而动,一门心思多干活,一心把这渠修好,这是从来没有的事。   因着修渠的事,刘晊就不回长安过年了。   过年的这一天,刘晊让人在各县城内杀猪,每村一头,而且还亲自教他们怎么做猪肉吃。   猪肉,刚刚听说刘晊给他们猪肉,多少人嫌弃。猪肉的骚气重得无法入口的啊!   可是刘晊让人杀的猪,半点骚味都没有。一阵阵的肉香味,让无数人垂涎三尺。   肉煮好,每人都分到了,干活的不干活的,都沾了这修渠的事,尝到了肉味。   “这猪肉怎么没有骚气,味道还很好吃?”猪养的时间短,不像马牛羊,那都要几年才能。一看到这猪肉,想想养猪的时间那可就短得多了。   要是这样的猪他们也能养上,没准到时候他们也可以到年头尝一尝肉味。   “这猪的品种特别,看到那儿了没有,养猪指南,要是想学养猪的,去那儿有人专门给大家伙讲解。”刘晊修渠那不能光修渠的,须想办法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   养猪这个事,在长安推行得不错,就得往外推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将来抬不起头 刘彻:只要   猪肉一出, 没了骚味,谁还能不喜欢吃?   之前嫌弃的刘彻现在吃得也很开心。   所以该往外推广了。   刘晊的想法简单,她人到哪儿就推广到哪儿。交给别人不是刘晊不想, 得有人有心做这个事才好。   反正她在边境要待的时间不短,有机会推广。   不仅如此,天冷了, 刘晊还教他们保暖, 烧炕这个事,各地尚未普及。冬天的人们都是靠着一身的正气熬过去的。   冬天冻死的人很多。   刘晊清楚这个年代样样都缺, 也只是尽可能的把后世她所知的流传下来的保暖法子口口相传, 希望能够帮助更多人。   建炕也是有技巧的, 刘晊让人摸索了, 怎么连着厨房,用着烟火的原理让房间温和, 有了方向,试验出来不难。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样一个时代, 百姓们想砍个柴都不容易, 刘晊其实想过把炭火技术推广, 可那样能惠于多少百姓?   但最终, 刘晊把炭还是弄了出来。就炭这个事,刘晊专门送回去给刘彻, 配上活人说明书。炭得怎么烧,有多少种, 还有什么注意的,一样样的给送上,看得刘彻?   “这就是出去也闲不下来。那么多的县城还不够她忙吗?”刘彻不得不跟卫青论起刘晊干的事, 霍去病在旁边问:“陛下,这生意您打算让谁来?”   “自然是让百川书院的人来。”刘彻还需要考虑吗?刘晊把人送回来,倒是不想管事,在刘彻看来,这样的生意怕也是不小的利润,还得刘晊握在手里。   “陛下,吃肉吃肉,有时候也要给人喝点汤。” 霍去病提一句,刘彻听得挑挑眉头。   霍去病冲刘彻偏头一笑道:“陛下不以为当如此?世家贵族,对他们不能一味的压着,也要偶尔给他们一些好处。”   “按你的意思让谁来?”刘彻听进劝,想着也对,大头在手里,小头,刘晊都不当回事的让人只管处置,他也得大方些。   霍去病想了想道:“让陈掌来。”   听得卫青心头一阵阵跳动,不由抬眸扫过霍去病一眼。   霍去病坦然的迎向刘彻,刘彻道:“你不是素来嫌弃他太蠢?”   卫青低下了头,这话也就刘彻当着霍去病的面能直接说。   “蠢也能蠢得对。就因为他蠢,才要借他的手把生意搭上世家。要是都是聪明人,这样的生意送上门,怕是会让人害怕。他蠢,而且很贪。就要利用他的蠢和贪,把事情做成。”霍去病提起陈掌那是不曾掩饰对他知之甚深。   刘彻乐了,“好啊,学有所成,还知道利用一个人缺点达到目的了。”   对此,霍去病道:“陛下教的啊。”   可不是,就是刘彻给教的,教得可好?   刘彻脸上洋溢着笑容道:“不错。”   赞许有加,没有半分不喜,叫卫青也算是暗松一口气。   “行,那交给陈掌去办。这个事你来?”霍去病出主意,刘彻不确定霍去病有意无意管管这个事。   霍去病摇头,“陛下让人直接吩咐就是,何必让我参与,这点小事。”   对啊,一点小事用不着过好几个人的手。   刘彻瞥过霍去病一眼,倒是问起道:“你和阿晊最近有没有通信?”   霍去病?   结果刘彻盯着他,一副等不到答案绝不罢休的样儿。   霍去病不得不道:“阿晊很忙。”   对啊,刘晊很忙的。连贯的城池有多少,要多少人。每日所用的一切粮食和开发的工具,这些都得统计。   抽空刘晊还能把炭的事解决,可见她的心思都在哪儿。   “修成子仲的事你没有想法?”刘彻看不成好戏,干脆的挑明说。   卫青……   刘彻一眼扫过卫青道:“不过是随口说说话,卫青大可不必太严肃。外头传阿晊剽悍,你应该听说了。她这性子看得分明,不是能吃亏的。你……”   “陛下难道不认为阿晊的性子极好?”霍去病想的不一样,刘晊的性子还不够好吗?她都很少生气的,哪怕之前遇上那么大的事,当时谁不认为刘晊怕是没了,结果刘晊撑过来了,而且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在此期间,刘晊无论是多么烦躁的时候,从来没有伤过人。   这个事已然可以看出刘晊的性子。   刘彻嘴角抽抽的道:“她把修成子仲给废了。”   霍去病冷哼一声道:“若非看在太后和陛下的面上,这样的人更应该直接杀了。”   就是啊,那样的人不该死吗?   刘彻只想问问,霍去病心理没有半分压力?   “陛下,阿晊的性子虽好,却不喜于别人强迫她。修成子仲做下的事,就该那样永绝后患。”霍去病知道刘彻最想知道的是什么问题,想知道就让他知道。   他不认为刘晊做得有何不对。   王太后这个主谋人,因为她是大汉的太后,因为她是刘晊的祖母,他们都不得不忽视。   可修成子仲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自知之明,便怪不得刘晊拿他开刀,杀一儆百。顺便让王太后知道,她虽是太后,因着刘彻,无人能够动她,可是她做下的事,她不会有人动,她派出去的人,伸手的那一个,敢伸手刘晊就敢收拾。   别说是刘晊了,就算是霍去病也一样。   刘彻还以为霍去病怕是由着修成子仲未必不会想到别的事,结果发现,霍去病只在意修成子仲应该收拾。   那也确实是应该收拾。   “阿晊的长处你看见了,生财有道,擅长内务。上战场的本事好与不好,边境只是防守,和进攻是两回事,现在定论言之过早。你总得有一处胜她吧。否则将来你怎么在她面前抬起头。”刘彻真真是为霍去病操碎了心。   卫青想,这怎么不帮刘晊想想。   “为何要抬起头?”结果听听霍去病在说什么?为何要抬起头?   刘彻干瞪眼,不掩饰的道:“你说呢?你要是样样不如阿晊,你倒是好意思和阿晊在一块?不怕别人都笑话你?”   霍去病压根不在意的道:“别人想怎么说由着他们怎么说。我还能管了别人的事。阿晊本就不是寻常女郎,我不如她便不如她,为此而容不得人?陛下?您是希望我成为那样一个心胸狭窄的人?”   这一问,问得刘彻一时傻眼,那不能。   “人皆有所长,也都有不如人的地方。不如便承认那一份不如。”霍去病压根不认为他要因为刘晊的出色而认为他应该要比刘晊更好。   “阿晊天资聪颖,得陛下细心教导长大,是最像陛下的人,去病亦自叹不如。不如陛下,不如阿晊,有何不可?世间高人不知几何,陛下,我从不认为自己是最厉害的那一个。但我会让自己努力成为其中的佼佼者。”霍去病接受别人会比他强的事实,而他也会拼尽全力的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其中的佼佼者。   卫青心下大定。他总怕霍去病在刘彻的身边,让刘彻宠着纵着,目中无人。可他虽肆意张扬,却不是那一个倨傲无礼的人。   对能人霍去病素来以礼相待。   至于刘彻所担心的刘晊将来比霍去病厉害的地方,不就是怕刘晊太强,霍去病得让人的指指点点,故而早早的给霍去病施压,好让他更多一些动力。   霍去病的话不能说让刘彻完全满意,也还算可以。   “那你就努力。只要你能灭了匈奴,阿晊的功劳再大也不及你。”刘彻冲霍去病道来,满眼的期许。   霍去病忆起天幕所言,灭匈奴的人会是刘晊,刘彻对他寄以厚望,他也当记下。   “陛下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灭匈奴。”自小的理想,霍去病牢记在心,现在这个目标越发的坚定。   刘彻这下终于是满意了。   刘晊那儿不知刘彻操心的事多了。   粮食青菜,能够找找的,发现找着,刘晊还让人努力的把吃着不错的东西找上来。   食物,人在生存问题上,能吃的,不能吃的,总是要试过才知道。   刘晊知道有很多的食物都是因为没有东西吃了,才吃着吃着发现,那味道不错。   因此刘晊悬赏让人把各种能吃的,味道不错的食物都报上来。   大冷的天,这个季节能吃的就更少了,刘晊的悬赏,好些人奇怪,还是把这些年自己吃得觉得还能入口的东西送上去。   发现真能从刘晊那儿领赏,引得好些人都使出看家的本领。   能吃的都给报上去,还把发现的地方告诉刘晊。   刘晊让人标记,野生食物就那么一点,要是能够大面积的种植,是不是也可以让人们多一口吃的?   刘晊将这个目标道出,本来以为刘晊纯纯是在闹着玩的人突然都鸦雀无声了。   跟了刘晊那么些日子,他们难道还不知道刘晊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是随便玩的人?   无论刘晊做什么,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的为老百姓们找到更多能够让他们活下去的东西。无论是食物,亦或者是衣裳。   “大虫,有大虫,快跑。快跑。”刘晊跟人上山,说是那儿有一颗一颗圆圆的菜。圆圆的菜,包菜?大白菜?不管哪一种,刘晊都要去看看。结果刚登山,山下蹿了人下来。   “救命,救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抢虎皮 刘晊:敢抢   跑的人跑了, 跑不掉的人在上方大声的求救。一阵虎啸声传来。   刘晊从一旁夺过弓箭,瞬间借力跃上攀上了树,也看清所谓的老虎是怎么回事。   “殿下。”刚开始刘晊的反应都担心刘晊会往前冲的, 结果刘晊直接爬上树,就他们唤人这一会儿的功夫,刘晊已然拉弓放箭, 将那扑向孩童老虎的眼睛射穿。   愤怒的虎啸, 受了伤的老虎更生气了,发怒的扑向孩子, 刘晊连射数箭, 终于将老虎射杀倒地。   刘晊听不到虎啸声, 正要松一口气。原本逃走的人突然掉转头道:“小娘子好本事, 竟然能杀虎。”   这有弓有箭射一只虎不算事吧。   刘晊借力踩在树枝上顺利滑落下地。   几个逃跑的人往上走,这时候领刘晊上山的一位妇人提醒道:“你们莫不是想把老虎据为已有?”   这话刘晊并不觉得有什么。   “老虎是我们发现的, 自然我们能分。”两个刚刚落荒而逃的人,此时却争起利来。   那端也是死里逃生的孩子在此时道:“老虎是我发现的, 也是我将老虎引来。你们之前说过, 如果我能引老虎入陷阱, 杀了这头虎, 老虎卖了, 你们会分我一半钱。你们陷阱不管用,若非遇上这位小娘子, 我今日早已死在虎口。这虎既不是你们杀的,和你们没有关系。”   一个衣着破烂, 冬日里都穿着草鞋,在逃跑中太过仓皇,脚上都见了血。   一眼瞧去, 孩子的面目看不太清楚,看身形有七八岁?   但吃不饱穿不暖的孩子,属实无法从他们的身形确定年龄。   “你你你。老虎不是你们杀的,要你们多嘴多舌开口。那个,小娘子,这老虎,你应该不缺吧?”两个成年的男子,一脸的谄媚冲刘晊笑问。   刘晊道:“我虽然不缺,却也不是要便宜你们的。你小小年纪为何愿意上山引虎?”   “小娘子不知,这女娃娃也是个命苦的,家中无人,前些日子唯一的母亲还病了,需要好些钱看病。多亏那位长安长公主修渠给人钱,才让她稍稍得以缓了缓。可这治病是个无底洞,这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她可不就什么活都干。山上有老虎的事,早就听说了,谁能想到她胆子那么大,竟然敢引老虎。”那一位妇人大致把情况一说,刘晊对外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都知道长安公主收各种食物,那也不代表来的人一定就是长安公主。   在外头能够瞒身份就瞒着,可以看到很多长安公主看不到的东西。   刘晊望向那个孩子道:“既然是为母尽孝,这虎我只要虎皮,剩下的都归你,如何?”   “谢谢女郎。”孩子欢喜的冲刘晊表示感谢。   “白色无杂质的虎皮,父,父亲那里还没有。我方才射虎的时候有意射它的眼睛,皮毛应该是完好无损的,正好给父亲送回去。”刘晊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父皇了,好在及时想起,赶紧改了口。   旁边的童富一听是要给刘彻送回去的,马上道:“那奴把虎背下去。”   瞧童富瘦弱的模样,谁能想到他能背得动那一头虎。   偏童富上前,就那么轻松的背起来了。   那两人自是不太乐意的,往前理论一番。刘晊冲童富道:“你在山下等我,虎皮弄好了,这虎肉由这孩子处置,他年纪小,怕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打她的主意,你帮忙处理好,若是大夫不成,便给她请一个。”   出门在外的刘晊身边自有医术高明的人跟着,她的意思就是让童富看着安排。   “举手之劳的事。”刘晊随意道来,童富懂了,有一颗孝心的孩子,能帮上的都愿意帮一帮。童富答应下。   刘晊便请那妇人继续引路,得往上头去,找找看那是不是白菜或者包菜啊。   “多谢女郎。”那一个孩子也是个懂事的,连忙再一次感谢。   刘晊挥挥手让人都下去吧,趁早把事情处理好。   分成两路,那两位成年人一眼打量刘晊,再有她身边跟着的都是女郎,有心要跟着一道去,或许有可能寻一个……   “我劝你们最好别打歪心思,想想那只老虎的下场。老虎能扛得住三箭,不知你们能受得下一箭吗?”刘晊已然往上走去,朱娘毕竟见多识广,察觉有人的心术不正,出言警告。   两人的那歪心思,不过是认为刘晊身边都是女眷,朱娘,易安,姬蓉,再有那领路的都是妇人,有可乘之机。   可是刘晊刚刚当机立断的射箭,那本事,谁不得赞一声好。   易安这会儿重新的背弓负箭往前走。   来之前村里人就说了,这山上有老虎出没,因此刘晊把弓准备好了。   往前走,刘晊看到那一片的白菜时,不由的吐了一口气。   可惜天太冷,这都已经冻得快坏了。   刘晊眼睛一亮,白菜的做法可多了。以前刘晊都不确定这白菜怎么种的。现在,她也不知道。一下子望向姬蓉,姬蓉忙道:“农家的事我不擅长。”   收获刘晊嫌弃的眼神,似在无声的说,你怎么不懂的东西那么多。   姬蓉……刘晊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自小到大,姬蓉自认为学到的本事不少了,从未让人嫌弃过,却在刘晊这儿,接二连三的让刘晊嫌弃。   “公,娘子不也是不懂。”姬蓉不服气。她不懂,刘晊一样也不懂,嫌弃啥。   “你会的我都会了。姬夫人身边有擅长农事的人。你没有跟他们学,怪我?”刘晊就是嫌弃上了,对身边的人得有要求,否则有人要摆烂。   姬蓉动手的能力不错,就是不太勤奋,日常总想偷懒。   听到这儿,姬蓉一时无言以对。   “诸子百家们的本事,我学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试试看,你那儿还有多少是我不会的?”刘晊是真不怕事,继续挑衅道来,让姬蓉试试。   姬蓉能不知道?   姬夫人一个不夸人的人,在姬蓉面前都没少夸刘晊,还有霍去病。   天文地理,农时历法,占星术,这些他们都能学得会,而且学得津津有味。虽说那为了将来可以寻方向,无论为何而学,重点是他们学得会,用得上。   姬蓉让姬夫人之前一直夸赞刘晊和霍去病,都对自己生出怀疑了,想自己和他们差得太远,远得让人失望。   闻刘晊所言,姬蓉不吱声了。   刘晊何许人也,马上察觉到姬蓉的情绪不对,出声询问:“这是有压力了?”   “我是不是太差劲了?样样都不会?”姬蓉怀疑起自己了。   刘晊明了,压力给得太大了,有可能适得其反。忙道:“你会的我虽然会,我没有你精。”   这话……   “那你是不是比我更厉害?”刘晊由衷的道来。   姬蓉还是记着那么回事,不怎么愿意接话。   刘晊道:“站在我的立场,我当然希望能有一个全才,无论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信息,都可以及时的给到我的人。样样都懂。这要求听起来不错,就是稍微过分了。”   姬蓉忍不住笑了,“娘子也知道自己过分?”   点点头,刘晊道:“因为你聪明,之前让你改进的东西你都改进得很好,我难免理所当然的对你期许更高,希望你能够样样都会。”   非常坦率,也非常真诚。   姬蓉想了想刘晊对身边的人,好像也只有对她是这样的要求。嗯,像刘晊说的那样,一定是因为她聪明。   “得请农家的人来一趟,这个菜一看就好吃。”刘晊见姬蓉状态好转,好了,言归正传。   刘晊一提,朱娘便让人将四下围起。也不知道这菜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种子?   这种子在哪儿?   原谅刘晊不知道白菜的情况。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刘晊给了妇人赏金,一道下山去。   只是下山便听到吵闹,刘晊好奇的走去,发现童富让人围了起来,都想抢他手里的白虎。   刘晊注意到那个孩子也在前面帮忙,不断的推搡喊道:“你们不要欺负人。”   欺负人。有人在的地方难免有人欺负人。   刘晊注意到童富身边围住他的人都是身着锦衣的人,旁边还停着一辆马车。   “再不松手便把他们都打了。”刘晊看了半天,看得分明,他们想抢童富手里的白虎。这虎皮的颜色能入刘晊的眼,自然是好的。好得让人都不由生出占有之心。   刘晊开口,童富似是得了准话,对要跟他们动手的人极是不客气的将人挥落在地。   “你,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们是谁吗?”本来抢不到虎已然让这一群自来无往不利的人心有不喜,想不到刘晊一个孩子出现,这还敢动手了,不行,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教训。为首人大声的质问。   刘晊觉得,得亏她是公主,否则在这样一个时代,真是任人揉搓,求告无门。   “我倒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何身份。”刘晊自来不干那仗势欺人的事,显然在大汉朝,有意仗势欺人的人太多,个个都引以为傲。   那也对的,家世地位,本就是资本。但,刘晊并不喜欢有人仗势欺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臣有罪 郡守:臣御   因此, 犯到她手上的人,自求多福吧。   要是仗势就可以肆意行事,刘晊一定会让他们知道其中的滋味。   刘晊目光坚定, 视线扫过那端的人。   “我家郎君是此地郡守。”一郡郡守。刘晊听在耳朵里,考虑的事就多了。   之前她跟刘彻提过,权力太集中于一人之手, 一地的郡守是可以借着这份集中的权力, 肆意行事。   刘彻是听进去了的,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 没有原因就动手分权, 怕是要引起不少的阻力。   此刻这些人, 纯纯让人送上门来的理由, 能拿住,刘晊岂能错过。   “郡守又如何?郡守就可以强抢百姓之物?大汉朝的郡守就是你们这样的?”刘晊挑眉而问, 等着对方的反应。她是希望有人能多错点事,否则不太好拿把柄, 顺势为之。   “你, 你一个小娘子不知所谓, 快让开。”刘晊出面, 她年纪小, 纵然长得好看,有意往朴素里打扮, 那谁也想不到她竟会是大汉的公主。   刘晊不以为然的道:“这头虎是我所射,你要抢我的白虎, 还说我不知所谓?你可知这是我要进献给我父亲的虎皮。”   “哈,你父亲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们郡守相提并论。哎哟。”对方轻蔑的话落在刘晊的耳朵里, 下一刻,门牙都让刘晊打掉了!   手里拿着那么一颗门牙,对方满目不可置信。   “你一个郡守的奴仆,也敢对我父亲不敬。打。”刘晊想,这回不是她闹事了,分明是这些人目中无人,敢不把刘彻放在眼里了,能怪她借题发挥?   刘彻……报我名号了吗?   刘晊下令让人打人,朱娘和易安都上前,迅速将那刚刚都让童富打倒在地的人再打一遍。   打完了之后,刘晊非常理智的询问:“现在还要抢我的虎皮?”   “你,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纵然被打得鼻青脸肿,那都不能认怂的,对方威胁刘晊,张口就来。   刘晊冷哼一声,压根不放在心上的道:“好啊,给你回去的机会,让你找人来拿我。”   不把人打了,怎么能把人引来。   刘晊大发慈悲的放人走,被打退的人叫嚷道:“你等着,等着。”   重重点头,刘晊道:“你放心,我在这儿等着,一步不离,记得一定要回来。”   刘晊期待无比。目送那么些人离去,刘晊转头同童富道:“快把虎皮扒下来。”   “娘子,小娘子,万万不能留下,那是郡守的人,一会儿那些官兵来了,把你们捉进大牢,你们怕是有进无出。小娘子听劝,快带着你的人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为刘晊引路上山的妇人苦口婆心相劝,希望刘晊别在这儿等着,赶紧走。   刘晊笑道:“无妨,郡守便郡守。那位长安长公主在这儿,要是实在闹得不可开交,我找长安长公主为我做主。”   姬蓉表示,这信任长安长公主的语气,就不说有多能哄人了。   “长安长公主虽有身份,那么主能管郡守的事?”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当公主的能管地方郡守的事?   别说,姬蓉同样也好奇,刘彻是让刘晊可以调动一切的人不假,不代表她可以处置一个郡守。刘晊想好怎么收场了吗?   “不能还有皇上。咱们的陛下总会管我们的死活,不能让我们任人欺负了吧。”刘晊笑着接过话,却引得人嗤之以鼻道:“山高皇帝远,指望皇帝,不如盼着那位长安公主。咱们这儿的人,受委屈,吃尽苦头的人多了去,哪有什么公道可言。”   刘晊心下长叹,是有多绝望才能说出没有公道而言。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引这只虎出来,就不会有现在的事。小娘子,我们把虎给他们吧,只求小娘子平安。”那一个引虎的孩子在此时开口,希望能够平息此事。   刘晊凝望着孩子道:“那我不愿意。这虎是我所杀,我愿意给谁就给谁,谁要想抢,那我就不依了。我的虎由我来做主。郡守吗?那就看看他能领多少人来抢我的虎。”   瞧刘晊浑然不怕事的态度,自知是劝不进去,一个个村民都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刘晊催促童富道:“快把皮剥下来。小心些,得要弄好了,否则送不出手。”   刘彻手里的好东西多了去了,要是不好的,趁早别送,省得让刘彻嫌弃。   童富应一声诺。拿起那端的刀,这是一个杀狗的摊子,借人的位置和刀,就剥个皮。   白虎,都是第一次见,而且皮毛非常干净,无半分杂质,看热闹的人一向多,尤其见着这样的白虎,都想看看童富剥皮的手艺行不行。   等那完整的虎皮被剥下来,刘晊瞧得满意的点点头,赞许道:“不错。”   童富让朱娘将虎皮收拾好,刘晊道:“领他卖虎肉去。”   刘晊还能有闲心管别人的事,这是有多不把那样一个郡守当回事。   “小娘子不用,我,我的事我自己处置。”孩子想到刘晊都把郡守得罪了,接下来还不知道怎么样,无意再麻烦刘晊。   刘晊不以为然的道:“你放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守罢了,不足为患。你母亲的病还能再拖吗?救命的大事,你能等吗?”   一提起母亲,孩子不再犹豫,当下冲刘晊道:“多谢娘子。”   钱,她要挣回来,她要钱救人。   刘晊一眼扫过童富道:“把人唤来,要是他们没有动作也就罢了,若有……”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都懂得何意。   童富应声,搬起那虎肉走了。   刘晊说等着就真等着。   可惜,等到天黑等不到人,倒是童富那儿来报,“公主,郡守在寻公主,向公主赔罪。”   等不到人,刘晊反省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嘛,敢情有人猜到她的身份了。   刘晊感慨道:“可惜了。”   还想学着人仗势欺人一把的,结果发现她的身份让人猜到了。   想来也是,刘晊在这儿,能够碰上一个连郡守都不怕的小娘子,相貌出众,有脑子的人都会控制不住的联想一番。   既然人都找到刘晊那儿去,而不是来这儿,这位的脑子不仅仅是好使,完全就是相当聪明,刘晊也好奇的想去见一见那位。   刘晊是住在驿站的,只不过她往各地去,到底在哪儿,不一定。   许是上午在这边的县城,下晌又到了别个郡。   反正她只管修渠的事,无意到地方摆公主的架子,和各地的官员有接触,却不多。   她就跟人一个要求,她会把渠修好,在这过程中,任何人都不许坏她好事,有发现让百姓不配合她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见一个她杀一个。   到目前为止,念着李广的事,那不仅在军中传扬,各郡之内都听说这回事,谁都明白这位公主不是好欺负的人,没有利益的冲突,最好不动手。   说来也奇怪,自打刘晊修渠以来,竟然一次行刺都没有发生。   姬蓉……能告诉刘晊,那是暗地里但凡敢接杀刘晊单子的人都让人解决了。   刘晊回到驿站时,见一个三十来岁的清贵郎君站在不远处,见刘晊行来时,与刘晊见一礼,刘晊也回以笑容道:“郡守这是代谁来请罪?”   “仗势欺人,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仆,臣已然处置。”郡守恭身而答,与之而来身后人马上奉上好几个盒子。   刘晊眼皮跳了跳。对方当机立断得可以。   “倒也罪不致死。”刘晊说的是老实话,这是真的罪不致死。   郡守忙道:“不仅有眼不识泰山,还敢辱及陛下。臣御下无能,请公主治罪。”   御下无能,请刘晊治罪,刘晊能治罪吗?   且不说她有没有这个权利,就这个事,那抢东西加出言不逊的人,都让郡守收拾了,这份果断和狠戾,就是为了避免刘晊拿他任何把柄。   如果这样的处置后,刘晊不乐意,非要再揪着此事不放,便是刘晊的不是了。   “郡守请起,请起。郡守已然处置,这样的结果很好。我焉能再怪罪。”刘晊答来。   郡守一听显然松了一口气,可这样的松一口气的样子,也可以是装的。   刘晊玩味的瞥过郡守,不得不说,这世家贵族的人,以前在长安见过和在外头见过的这些,也是有很多的不同之处。   “多谢公主宽宥。臣也有一份礼物上献公主。”这请罪请罪了,礼也得送。末了还解释道:“权当是下官的赔礼。”   这话落在刘晊的耳朵里,刘晊直接的拒绝道:“无论是什么样的礼,为何而送。我都不会收下。郡守无事便回去吧。我也累了,想早些休息。”   礼是绝对不能收的,收了礼外面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为了名声着想,也为免后续有人再闹出别的事,礼是绝对不能收的。   郡守听出刘晊的果决,不敢再提。   可自那以后,刘晊耳边时常听说哪儿哪儿有老虎。   刘晊……   她看起来像是喜欢打猎的人?   但刘晊见识到了所谓的上头只要显露出对一样东西的喜欢,自有人想方设法为你寻来。老虎刘晊没有兴趣,宫中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你祖母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刘彻:诸事   刘晊在那儿忙活一通, 只等着把渠修好,宫中送来急信,王太后崩了。   乍然听到消息刘晊都傻眼了。   她离宫前还好好的人, 怎么突然没了?   意外呢。   刘晊有心弄个明白,朱娘也只好把她不在宫中的情况道与刘晊。   王太后自把修成子仲坑了以后,修成子仲那是怨上王太后了。   王太后对此事也是多有愧疚, 她是样样都算到了, 独独算不到刘晊竟然胆子那么大。   不,是刘晊竟然那样的凶残。   刘晊真把修成子仲废了。   修成子仲哭天喊地, 他本来有一个好好的前程, 因为王太后的谋划, 他成了一个废人。他求着王太后杀了刘晊, 这不可能。刘彻要是想杀早就杀了,不会等到今日。   退而求其次, 修成子仲要娶刘晊,刘晊敢废了他, 他要让刘晊守一辈子的活寡。   他倒是真敢张这个口。   王太后已然见识刘晊的本事, 事情发生到现在, 刘彻也早早有言在先, 倘若王太后再敢做些别的事, 他会让金俗一家三口都死一死。   修成子仲魔障的叫嚷,天天吵, 天天闹,王太后终于是自食恶果, 每日被闹得精神不济。就那么突然一日醒不来。   醒不来了。   刘晊听完始末,默默的低下头。王太后自作自受,怨不得谁, 刘晊眼下最操心的独一样。   国丧期间是不得出兵的。本来刘彻打算好开春后让卫青出兵,王太后崩,一切事情需要搁置,刘晊也是要回长安的。重点是,匈奴不会放过大好的机会袭扰大汉。   刘晊吐一口气,吩咐人赶紧往边境各城送东西去,一应设伏只能多绝不能少。   交代完,刘晊也庆幸修渠的事她一直捉得严,动作快,到现在都在收尾了。把事情交接下去,刘晊快马加鞭赶回长安。   让刘晊想不到的是,她人才刚回到宫门前,正好看到修成子仲让人推着出来,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修成子仲张嘴想骂,金俗眼明手快的将儿子的嘴捂住,赶紧让人把儿子抬走。   刘晊意外无比,好在没有显露太多的情绪,就修成子仲双目赤红的样儿,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的不服气。怕是在那灵堂前做出不合适的事,引得刘彻不满,让刘彻下令把人赶出来,不算是一桩让人想不到的事。   刘晊不放在心上,火速回宫,卫子夫已然换上一身孝服等着刘晊,拉着刘晊赶紧换衣裳去,刘晊还是随嘴问:“修成子仲又怎么惹着父皇了?连丧仪都不让他们参加,把人打发出去了?”   卫子夫一边给刘晊换衣裳,一边解释道:“不过是些难听的疯话。”   却不告诉刘晊是什么话。   刘晊更好奇了,“跟我有关?”   要不是跟她有关,不至于不能告诉她。   “都说了是疯话,你莫听。宫中若是传出,我自会处置。你只须忙你的事。”卫子夫正色叮嘱,落在刘晊的耳朵里,倒让刘晊一愣,得是什么样的话,才让卫子夫讳莫如深,而且极其不愿意提起。   好奇心就那么让卫子夫吊起来了。   “去见你父皇。”卫子夫帮刘晊换上衣裳,确定刘晊身上绝没有不该有的东西,催促刘晊去见刘彻。   刘晊答应着,赶紧见刘彻,刘彻也是一身的孝服,面容冷峻,见到刘晊不意外,怕是早就收到刘晊回来的消息了。   赶回来的刘晊更衣换上孝服。   见刘晊行来,旁边还有不少官员在,刘彻问:“边境送来急报,匈奴又以进犯。”   刘晊听着作揖见礼的动作并未有所迟疑,接过话道:“预料之中的事。我已经命百川书院的人把最新研究出来的武器替换上,尽可能阻杀匈奴兵马进犯。”   这事先前是刘晊负责,如今更是负责到底,半分没有要让其他人操心的意思。   “你看看。”刘彻将那样一份急报递到刘晊的手里,刘晊乖乖上前接过,打开一眼看下来道:“国丧期间不得出兵,匈奴也对我们了如指掌。”   斗了那么多年,自是相互自知的。否则怎么能斗得了。   刘晊冲刘彻道:“孩儿有一计,就是有些冒险。”   闻此言,刘彻本来不好的脸色稍稍有变,一眼瞥过刘晊,似在无声询问。   刘晊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匈奴本由各部落聚集而成的,他们虽不得不听命于匈奴大单于,不代表他们就愿意听命于匈奴大单于。不瞒父皇,修渠之时,于东北之地,我发现了另一种制糖的东西,糖之一物,和盐一样,于大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然于匈奴是稀罕物。稀罕得每年他们都得从大汉手中抢。分而治之的办法未尝不可一试。”   话到这儿要是再听不懂刘晊的话就有些过分了。   刘彻一时不语,刘晊已然说了有些冒险,那是真冒险,不是一句空话。东西送到对方手里,是可以让对方相残,一个闹不好还有可能让他们得利。   抢不到的东西就那么直接让人送到手里了?   “公主此计还得寻一个能人出使匈奴,以挑起匈奴各部相互猜忌,更让匈奴大单于不再愿意相信他们。不易。”一个中年郎君,长得仙风道骨,却有一双坚定的眼睛,坦然无畏,正是中大夫汲黯。   汲黯拧紧眉头,不由的旧事重提道:“与匈奴往来,还是以和为贵。”   “我大汉失了国母,我父皇失了母亲,在此举国悲痛之时,匈奴趁虚而入,有意杀我臣民,汲中大夫,你竟然还说要以和为贵?等闲人家都受不了如此奇耻大辱。”刘晊知道汲黯是主和之人,举国上下,大部分都是主和的人。   大汉的国策,七十余年对匈奴的政策,都是和亲。   不可否认那确实为大汉带来了休养生息的机会,但那样的日子不可能一直保持下支。   和亲不能为大汉换来真正的太平,所谓的和亲,只为大汉换来一时的休养生息。一次一次犯大汉边境的匈奴人,他们想要生存就只能抢掠,因气候的变化,因北地的寒冷,游牧民族不抢不掠,他们无法做到自足。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而大汉同样如果想让大汉的臣民好好的生存下去,也必须要和匈奴一战到底,否则大汉的边境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安宁。   刘晊昂首和汲黯道:“求和所换来的只有轻视,想让人怕,想让人不敢欺负你,只有拳头足够硬,有必杀对方的本事,才能让人畏惧。”   这话道来,刘彻眼中是藏不住的认同。   不错,正是此理。   大汉的和亲政策,无法为大汉换来真正的安宁。   匈奴就是土匪,而且是强大有组织的土匪,他们大汉一定要把这些土匪打服。   刘彻冲刘晊问:“你有人选了?”   人选,刘晊摇头,刘彻却是凝望着刘晊,有些话父女之间一对视,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刘彻道:“那便罢了。”   没有合适的人选,此事便不可为之。刘晊没有说出口的人选,在刘彻这儿也直接让刘彻否。因他清楚,这个事最合适的人选非刘晊莫属。   但不可能。   刘晊出使匈奴的事,在刘晊坑了匈奴不少回的情况下,她只要敢出现在匈奴,怕是匈奴会在第一时间要刘晊的命。   况且国丧期间,凡事都得放一放。   好在虽然匈奴进犯,刘晊之前针对匈奴进犯边境,设下不同的机关。   办法虽然看着老,只要有用就行。   骑兵虽然快,追不上。也有他们的缺点,想要对付匈奴,就得对人的缺点下手,再配上地势,凡事必能事半功倍。   边境接二连三告急,好在伤亡不大,刘彻的心情也随之好一些。   只是无论从前的母子因为权势而起过多少的争执,王太后去后,刘彻的心中还是难过的。刘晊不吱声的陪着刘彻守在灵堂,刘彻同刘晊道:“你祖母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年少的记忆随着王太后崩,剩下的便是从前的美好。   “若无祖母为父皇谋划,父皇不可能成为太子,也不可能登上帝位,坐稳皇帝位。”刘晊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在刘彻之前汉景帝刘启还有九个儿子,刘彻是第十子,这样都能登上皇帝位,不会有人以为那是刘彻运气好,王太后在其中用心几何,可想而知。   毕竟,刘彻之前还有一位太子刘荣。   窦太皇太后,那是能够左右朝堂的人,馆陶大长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灯。   王太后最后能让刘彻成为太子,她也成为皇后,费心颇多。   刘彻张了张嘴,好些话想要说出,却又咽了回去,而且,凝望着王太后的棺,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权力让人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这一切,他深有体会,所以,要牢牢的将权力控制住,无论一个曾经多好的人,都会因为手中握了权力变成一个面目狰狞,让人无法相信的人。   那一刻刘彻突然转过头,扫过堂前所有人,一瞬间,刘晊感受到一阵寒意往上蹿。   刘彻在想什么?刘晊几乎在第一时间本能的将目光落在卫子夫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将来我教你 平阳长公主   王太后一去, 后宫中得利最大的人非卫子夫莫属。   从前宫务尽在王太后的掌握之中,卫子夫虽有皇后之名,也是受制于王太后。   刘彻念及王太后, 刚开始是悲痛,随后是警惕,是冷眼相对, 他通过王太后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权力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吧!   无论曾经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一旦染指了权力,都会在那样的一刻成为一个一心只想往上爬, 抢到更多权力的人。   王太后一死, 从此朝局大变, 每一个人会怎么样?刘彻扫过众臣时, 想的又何止是众臣。   刘晊忙低下头,不由握紧了手。   “二姐。”守灵是规矩, 纵然是四岁的刘据也不例外。   只是孩子小,卫子夫忙着丧仪诸事, 照顾刘据的事便落在卫长公主和刘晊身上。偶尔卫长公主还让卫子夫叫过去搭把手, 因而照顾刘据的事情便都落在刘晊的身上。   此时跪在灵前, 刘据实在难受得受不了, 唤着二姐靠近刘晊。   刘晊让他靠在她的肩上。让他舒服些。   霍去病自刘晊回来后, 都没有和刘晊说话的机会,让刘彻安排做事的霍去病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抽空给刘晊拿了些点心, 刘晊收下,给刘据喂了些。她却是不吃的。   霍去病以眼神示意, 刘晊摇了摇头。刘据年纪小,倒是还罢了,饿不得。她不小了, 要是让人捉到把柄怕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得参她。   无论王太后有多少不好,人不在了,明面上的面子刘晊就得给足了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捏着这一点当把柄。   “二姐,我也饿。”可怜的刘节也一样饿的呢。她也想吃。   刘晊便把剩下的点心都给到刘节。让她偷偷的吃。   霍去病知道刘晊的意思,也知这是莫可奈何。   好在停灵的时间不长,终于是等到下葬之日。随着王太后葬入汉景帝刘启的阳陵,这一场丧事终于办完了。   国丧期间,普通人家都要守规矩,何况皇家。   刘彻在未央宫的宣室内,不曾踏足后宫一步。   刘晊想起刘彻的那个眼神,提醒卫子夫万事小心,宫中事务不要急,也不可以急,刘彻一直在盯着。若是处理不好,怕是要出大事。   卫子夫听着刘晊的提醒安抚刘晊道:“我知道。我们一家生死都在你父皇的一念之间,权势地位皆是你父皇所赐,他给的我们收下,他不给的我们不能想。放心。”   一直以来卫子夫都了解刘彻,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刘彻,不应该碰的,卫子夫绝不会越界。   刘晊怕卫子夫一时不察,许是要做出别的事,知卫子夫清醒,她也就放心了。   小心谨慎的卫子夫,知道刘彻想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皇后,也知道于他而言什么最重要,王太后驾崩,卫子夫只会比以前更谨慎。   刘晊暗松一口气,卫子夫只要明白这一点,她就放心了。   放心之余,刘晊和霍去病还是一样的未央宫读书识字。倒是平阳长公主病了一场。   “你去看看你姑姑。”刘彻听说平阳长公主病了,见刘晊当时就意动,顺势也提一句,让刘晊去看看平阳长公主。   刘晊应一声,乖乖的出宫。   霍去病思来想去还是跟上。   嗯,只是两人都想不到会在平阳长公主府上碰见卫青。   甥舅碰面,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惊讶和不可思议。   “舅舅。”霍去病先反应过来,急忙的唤上一声,不由的看向不远处的平阳长公主。   两人都入了府,平阳长公主早得了禀告,早早立在院前等候,听着声音转过头的。   霍去病早些年是不懂,可是,那不是刘彻都教了。   于此时碰见卫青在平阳长公主府上,霍去病明显一愣。   “姑姑。”刘晊何尝不是脑补无数,好在一下子收回无数的思绪,孝期孝期呢,她都在想什么?她能想什么?   刘晊先跟平阳长公主见礼,霍去病的震惊,刘晊扯了扯他的衣袖,霍去病也终于反应过来,朝平阳长公主见礼道:“长公主。”   “看来我这一病让你们都担心了,陛下还专门让你们过来。你们既然来了,卫青也不必急着走。”平阳长公主坦荡无比,招呼他们上前。只是说完话又轻咳不断,看得出来她的身体尚未完全康复。   刘晊忙问:“医者们怎么说?”   “只是受了些寒,不妨事的。过来。你祖母去了,你回来我都没空仔细的看看你。”平阳长公主是喜欢刘晊的,喜欢的每每见着刘晊都可见心情好。   刘晊应声走过去,平阳长公主拉起刘晊的手,上下打量刘晊一圈,“长高不少。我在长安都听到了,你在外面喜欢打猎。”   啊?刘晊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平阳长公主笑了道:“那你怎么解释你送给你父皇的那一张白虎皮,半点杂质都没有的虎皮,漂亮极了。”   “只是偶然出门不小心碰到了一头虎欲吃人,我射下的。就那一回。我虽知道四周传出有虎一事,怕是有人做局坑我,绝想不到传回长安里,我都成了那一个喜欢打猎的人。果然是三人成虎。”刘晊就知道有人想方设法的坑她,好在她不上当。   要是她真跑去射虎,就落入人的陷阱了。   一个个真真是为了解决刘晊不遗余力。   刘晊在那儿感慨无比,平阳长公主轻咳几声,稍稍缓过来才道:“你才知道?这天底下的人,个个都各怀鬼胎。既是容不得别人好,也容不得国家好。”   “去取些蜂蜜水来。取白的蜂蜜,再取些热水。”听着平阳长公主又咳了,刘晊马上吩咐一旁伺候平阳长公主的人。   “姑姑试试蜂蜜水看看喉咙会不会好受些。”刘晊吩咐完,伺候的人无声询问平阳长公主,得了平阳长公主点头这才按刘晊说的去做。刘晊也解释一番为何如此。   平阳长公主笑着点头道:“好,那就听我们阿晊的。”   不仅如此,刘晊冲那端的朱娘道:“去百川书院取些雪梨来。”   咳嗽了,再试试冰糖炖雪梨。   朱娘自去。刘晊道:“一会我写个方子,用冰糖炖雪梨,姑姑再试试是不是能够止咳。”   听在耳朵里的平阳长公主愉悦的笑了,“还是女儿贴心,看看你,再看看你表哥,天渊之别。我就是稀罕你。”   这个,这个,刘晊就想说,天幕不是说了?等将来平阳长公主会和卫青有一女,这可就是完全符合平阳长公主所求了啊。   可这话现在不能说。   旁边的卫青接过话道:“有别的吗?万一要是试不好,可以用别的办法。”   刘晊耳朵动了动,终是道:“我多写几样,该备的东西我都一并备上,要是一样不成,就再试多几样,一定让姑姑舒服,早日康复。”   平阳长公主笑得眉眼弯弯,那低眉垂目间的风情,看得刘晊小心肝都止不住的乱颤。   刘家七代下来,就算是当年的刘邦那也是相貌不差的,否则也不能让吕公相中,把女儿嫁给刘邦。   一个个母亲都是美人。到刘彻这一辈,刘彻本就是相貌堂堂,贵气逼人,平阳长公主也是明艳动人的大美人。自幼长在宫中,千宠万娇的公主殿下,纵然为人母,不日将要娶儿媳妇了,可平阳长公主也不过三十出头,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摄人心魂只在一颦一笑间。刘晊都想捂脸,让平阳长公主笑得她脸都红了。   “哈哈哈。我们阿晊可真是……”平阳长公主何许人也,一下子就知道刘晊是怎么回事,知道归知道,也忍不住打趣,伸手捏了一把刘晊的脸,“等你再大些,我再教你。”   刘晊?教她什么?   这个问题刘晊是直觉不能问,问得不好会吃亏。   正好平阳长公主也无意多说。   不能冷落了霍去病,平阳长公主问起霍去病最近如何。   因着刘晊和霍去病从小在一道,形影不离,跟平阳长公主接触得多。   聪明的孩子在一道,长得还好看,平阳长公主很是喜欢刘晊和霍去病在一道的。   而且,这半大的孩子,自有不同的乐趣。   霍去病一五一十而答,“练兵,听姬夫人教导。我想明年随舅舅一道上战场。”   “不行。”卫青想都不想便拒绝了,霍去病才十六,上什么战场。明年也不行。   “舅舅,阿晊都出去了。”说他小,刘晊岂不是更小。   刘晊纠正道:“我没有上战场。我就是领人捣鼓而已。”   卫青附和道:“正是,你不许胡闹。你还小,长途奔袭,你的小命不要了?”   关系性命的大事,绝不可儿戏,卫青的态度难得严肃。   “知道你急。越急越要稳得住。你要知道人只有活着,活得好好的,才有可能争得未来,难不成你以为你身子出了差错,能达到你的目的?”平阳长公主也是一样的意思。   霍去病想要早早的上战场是为了什么,平阳长公主知道,然谋一时亦或者谋长远,霍去病难道不知?   刘晊在此时道:“表哥别急。你看我不是也做得很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国丧 平阳长公主   霍去病所恐惧的, 刘晊清楚,也正因如此,刘晊才会出言道:“表哥要长命百岁。”   她所知的历史, 霍去病只活了二十四岁。二十四岁。多少人遗憾,多少人意难平。   历史上关于霍去病的死因有过猜测,有说是喝了污染的水病死的, 有说感染瘟疫, 也有说他历经过几次大战,长途奔袭, 深入敌后又怎么会没有受伤, 这些都是在透支他的身体, 以至于英年早逝。   无论是哪一种, 医术高明的人刘晊养在身边,在霍去病那儿也是有那样一个的人跟随左右的。   水的问题, 他们一直都喝米汤,但出征在外, 或许顾及不上, 刘晊一直叮嘱霍去病, 无论在何时都要喝烧开的水, 只为了让霍去病避免那些猜测的可能。   霍去病闷闷的低头, 小,还是因为小, 如果可以,他多想快些长大。   长大了就可以撑起一片天, 至少让卫青,卫子夫,刘晊都可以更好过一些。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你就别急了。”平阳长公主最后叮嘱, 好让霍去病莫再多想。   霍去病无论有多不情愿,都不得不应下一声是。   雪梨拿来了,还有蜂蜜水,瞧平阳长公主喝下蜂蜜水后,倒是不再咳得那么多了。   平阳长公主一眼扫过那饱满的雪梨,“这都还好好的?”   奇怪刘晊是怎么把雪梨保存下来的。   “是啊,百川书院的先生们在尝试保鲜。毕竟,物以稀为贵。况且保存不当,东西容易坏。运不出去,卖不出去,最后损失的还是大汉的子民。”刘晊知道能做可以做的事情多着,因而吸引越来越多的人才,目标明确,尽可能的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减少他们的损失。别有些食物有的人吃得撑死,从未试过那些味道的人连东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平阳长公主点点头道:“捣腾吧,你只管捣腾,总归便宜了我们。”   可不。吃的用的穿的,刘晊一个劲的捣鼓,平阳长公主得利几何,她自有数。同刘晊问:“你瞧着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忙的?”   这下刘晊来劲了,“姑姑的封地那儿适合种草药。”   平阳长公主……她就是随口的一说。   刘晊冲平阳长公主解释道:“我让人去各地都探了探,姑姑那儿的山水土质很不错。请姑姑出个面。让他们帮忙种些草药,不多,就几样,地方的百姓不懂有人教。不种在田里,只种在山上。既可以让百姓们多一些收益,也可以供应军中所需药材。我去一趟边境发现,军中缺草药,好些将士受了伤,救治不及时,就那样没了。”   药材,样样都缺的时代,药材也是缺的。   医者也缺。   那就自己养啊。   药材自己种,在不同的地区,适合种的地方种上。   刘晊反正现在有钱,有钱能干的事就多了。   “和军中扯上关系,此事须得你父皇同意。”平阳长公主倒是乐意帮这个忙,却也提醒刘晊,不能乱来,那关系军中。   “提过了,父皇说随我闹腾。就是明面上别让人知道是他在后面的就成。”刘晊岂有不懂的道理。国丧不能出兵,趁这时间,把急救包安排上。   那可是救命的东西。   卫青听到刘晊的话,也是难得的正色。   霍去病倒是早知道这回事,面色如常,提醒道:“阿晊,这不是一桩小事,得找专门的人负责,否则到时候上不了手。”   “我先办,等上正轨让父皇安排人接手。”刘晊岂不知,忙接过话,她就开个头,后头这些事都得交到刘彻的手里。   结果平阳长公主乐了,提醒的道:“你就别打你爹的主意了,你打你爹的主意,不知道你爹信不过别人,只相信你,你指望你爹找人接替你手里的事,你看你爹理你了吗?”   不理不理,只让刘晊管着,旁人刘彻不乐意。   缺人什么的刘晊自己找,什么事要办的,该给刘晊的权力刘彻给得痛快,只要刘晊把事情办好。   刘晊是不负刘彻所望的,到现在为止刘彻让刘晊办的事就没有办不好的。自是让刘彻更高兴。因此导致刘晊手里的事随着涉及越多,得利越大,也就越来越多。   偏刘晊总提醒让刘彻安排人接过去一些,刘彻只当听不见,一门心思让刘晊继续管下去。用刘彻的话来说,刘晊管得好好的,半点事儿没有。她怎么就不能管了?   交给别人来,谁知道那样一个人能不能把事情管好?   对此,刘晊无话可说。   她只能保证自己能把事情做好,不可能保证别人办好事,只能刘晊捏着。   是以,刘晊手里攒的事也越来越多。   刘晊无奈一叹,冲平阳长公主道:“那也不能把事情全压我手里。”   “能者多劳。你要是实在不想,赶紧挑合适的人尽可能把事情交出去,再把人交到你父皇手里。只是这样一来,你补上去的人往后都归你父皇。”平阳长公主出主意,刘晊忍不住翻白眼,“那我更累。也就是说我得一边管事,一边教人。我得一直缺人。”   霍去病在旁边补充的道:“阿晊本就如此。”   又不是今日才开始。   刘晊……对哦,百川书院不就是那么诞生的吗?随着这两年养人下来,也终于有那么几个能用的人。   “算了,先办起来,反正父皇只要想让我交上去,我能马上交,这是重点。”刘晊知道自己手里的事多,涉及的领域也很多。因而果断的决定不管在任何时候,只要是刘彻想把这些事收回去,都可以。   平阳长公主端详刘晊,自知刘晊说真的。   权力这东西,加上利益,多少人为之疯狂,饶是平阳长公主也喜欢。喜欢权力在手的滋味。   刘晊按理来说也算体会过权力的滋味的,却好像不怎么在意所谓的权力,倒是大方随便刘彻收回。   算了,许是还小,小得不知道,权力到底代表的意义。   平阳长公主无意多说些什么,刘晊既希望让她帮忙让人在信阳种些药草,这事不过是平阳长公主一句话的事,一声吩咐下去,自有人安排。   瞧着差不多,刘晊准备回宫。   一眼扫过自家的舅舅,他们一来,倒让卫青在平阳长公主府上逗留不少时间。   “改日过来玩。”平阳长公主也不留人。   刘晊和霍去病,卫青都一道准备走人。   “你要跟他们一道走?”结果平阳长公主一眼扫过卫青问。卫青一滞。   “姑姑,舅舅,我们先走。”这两人的事,刘晊绝不掺和,拉过霍去病迅速走人。   霍去病都来不及行礼。   平阳长公主乐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刘晊眼力上佳!   霍去病对平阳长公主和卫青的事,好吧,不提,如今是国丧期间。   因着是国丧,卫长公主和曹襄的婚事也因此推后了。   嗯,这算是一桩好事,刘晊很庆幸。   国丧,都静心读书吧。   刘晊把药材的事解决了,听说陈掌把炭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那点生意刘晊无所谓,给了刘彻,要没有刘彻点头,也落不到陈掌头上。   百川书院的事,刘晊人不在,却也事事了然于胸。见多了不少的先生,话不多说,听课吧,每日早出晚归,听课练兵,闲下来待在刘彻身边的时间都少了。   等刘彻反应过来时,别说刘晊了,霍去病也一样。   “两个小家伙都忙什么?”刘彻好几日见不着人,竟然比他还忙?再忙还能在未央宫见着他,霍去病和刘晊直接见不着人了。   “陛下,公主和霍侍中上课练兵。”这一日日忙得不可开交的,韩琦提醒道:“百川书院那儿来了好几个先生,都是公主和霍侍中从未听过的,他们的心思都在那上头,谁都顾不上。”   刘彻能说什么?孩子好学是好事,要不是他们勤奋好学上进,他也不会那样的喜欢他们。   哼哼一小会儿,刘彻冲韩琦吩咐道:“让他们回来陪朕用晚膳,再忙不至于连宫都不回。”   不便出入内宫,刘彻自是连椒房殿都没有去。   这样一来刘晊和霍去病回宫便直奔椒房殿,刘彻见不着人了。   韩琦赶紧去安排。   刘晊和霍去病得令要一道回未央宫陪刘彻用膳,自然得要回去的。   正好两人刚练完了兵,对视一眼后,收拾收拾走吧,一准是这些日子忙得不去见某个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想他们了。   刘晊和霍去病回到未央宫的宣室不算太晚,天尚未黑,刘彻正在让人收拾奏本,瞧都摆了一地,刘晊和霍去病一脸莫名,“父皇,陛下?”   一声唤来,都在纳闷刘彻在干吗?   刘彻插腰道:“朕记得之前汲黯上过一个奏本,说的是东海的事,忘记放在哪儿了,让他们找找,总也找不着。”   “我知道在哪儿。”一听是找以前的奏本,内容还知道,刘晊侧过头接话,刘彻挑挑眉头道:“行,你把奏本找出来,赏你。”   刘晊作揖道:“那就先谢过父皇赏了。”   “陛下,我也知道在哪儿,能赏吗?”霍去病在一旁补充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不信天 刘晊:想让   一听这话刘彻乐了, “你们是在告诉我,你们两个都知道在哪儿。”   两人一道点点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行, 只要你们能找出来,同样的位置朕都一道赏你们,不许凑在一起讨论, 你们要是相互通话, 这就是当着朕的面串供。”刘彻无所谓给他们赏,却也是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知道。别一个知道, 另一个不知道。   “那不能。陛下不信, 我们各自把位置写下来, 陛下一看便知真假。”霍去病出主意, 想看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位置有什么难的,一写下来对比就知道了。   刘彻以为甚可, 好主意。   意示他们各在一边的案几上写下地方,他来查验真假。   好啊, 刘晊和霍去病各在一处, 各写各的, 都无意多看对方一眼。   刘彻在中间等着, 见他们都写完了, 上手接过一看,得了, 两人写的位置是一样的。刘彻不怎么相信,那就到那一处看看。   掏着奏本打开看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   “陛下,父皇, 我们都对了。”一看刘彻掏的位置,两人都知道,他们说对了。   刘彻轻咳一声,“行,说说看,你们想要什么赏。”   一提起赏,刘晊和霍去病对视一眼,“表哥先说。”   刘晊难得礼让,霍去病却道:“阿晊先说。”   这是都不想让对方知道不成?   刘彻读出意味,立刻道:“好了,你们都不用推辞,各自写下来,朕瞧瞧。”   这个主意很好。跟刚刚一样。   写就写。   各自执笔,把各自要的赏赐写下来,剩下的看刘彻。   刘彻拿在手里一看,脸上让人瞧不出喜怒,实在不知道他是高兴亦或者是不高兴。   但刘彻把两人写的纸条卷在了一起,“想看看?”   几乎同一时间两人都想抢回他们的纸条,刘彻早防着,一下子握在手里,叫他们扑了一个空,更打趣的道:“不是更应该伸手抢各自的吗?”   对哦,他们又不是不清楚自己写的什么,却不知道对方写了什么。   明摆着相互都不愿意让对方知道,这才会没有直接说出口。   “父皇。”两人的心思刘彻拿捏得死死的,也正因如此,刘晊不得不朝刘彻唤一声。   霍去病同样也拧眉唤道:“陛下。”   刘彻心情不错的道:“朕不偏心,要是朕给谁看,一定都给,朕要是不给,那就都不给。至于这赏赐,缓缓再说。”   缓缓再说。这一缓得缓到何时?   两人都听出这里头有事,因而才会让刘彻有意缓一缓,不是立刻的答应。   不由的抬头打量对方,那意思自不必说,都对对方要的赏赐无比好奇,却也清楚的知道这样的赏赐他们不说,就算他们问,也问不出来。   相知的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也有自己的理想,无人能够阻止。   “让人备膳。”刘彻扔下一颗石子,瞧他们两人那相互审视的小表情,刘彻心情大好,吩咐人备膳,不由的担心,不会两人没胃口了。   想多了。刚训练完回来的两人,饿得很。大块朵颐,哪里像有心事,惦记谁的事吃不下饭的样儿。   一想刘晊那会儿听到天幕说她以后会造反,她都照样吃得下,不用担心刘晊会有吃不下的时候了。   霍去病亦然。   刘彻清楚天幕丢出来以后的可能会发生的事影响很多人,他们都有自己的主意,都在心里头衡量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   无论心里怎么急,总归刘晊和霍去病都会小心行事,甚至比之从前更谨慎,也更努力。   这样对刘彻而言是好事,瞧刘晊把多少好东西弄出来了。   “最近不做梦了?”刘彻想到梦的事,就不得不问问。   刘晊一卡,咽下口中的饭菜道:“偶尔还是做的。比如醋的事。”   对,醋。   醋是好东西吧。   大汉朝有是有,但那样的醋算不上正宗。   刘晊如实答来,“父皇说,他们到底有多少好东西,不能一下子教给我吗?不然给我一本书也好,我把书背熟不就可以照着书中的内容都做出来?”   闻言刘彻接话道:“你不如让他们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告诉你,金银铁矿所在之处,全部都一五一十告诉你,让你尽握在手可好?”   反话反话,都懂。   “真不是不可能。端看他们愿意不愿意。”刘晊倒真有这个打算,《天工开物》了解一下,那样的一本书,多好的书,要是直接亮出来,省了多少事。   刘晊也不由的想,早知道有穿越这回事,当年她就把《天工开物》全部背下来。化学物理类的,能用上不能用上的,样样都要用。   听到这儿的刘彻嘴角噙笑提醒刘晊道:“你也知道。”   明摆着那都是不愿意的。用不着再细问了吧。   可叹刘晊不得不道:“总做梦睡不好,会长不高。”   装神弄鬼也很累的,还得想办法圆回去。   反正只要是她直接弄出来的东西,就是做梦有人教的。   百川书院的人无论是在刘晊的指导下弄出来的,亦或者是他们各自弄成的东西,都是他们的功劳,刘晊绝不会冒功。   刘彻嘴角抽抽的道:“你还不乐意?”   神仙托梦,让刘晊得了多少好处,难不成刘晊不知道?   得了好处的刘晊还嫌弃上,一脸的不乐意,不过分吗?   过分又怎么了?   过分刘晊也无意反省,仅仅是道:“本来就是。每回睡醒脑子里像是被人硬塞了东西,头昏脑胀。想让他们换一个人托梦。”   “不许胡说。”换一个人托梦,刘彻能乐意都有鬼,那是能换的吗?换了损失最大的人非刘彻莫属。刘彻忙道:“童言无忌。”   刘晊……瞧这情况她得一直装神弄鬼下去。不要啊。   “我不管。我不乐意。上头都不是什么好人,看他们把我坑得。”不行,刘晊不乐意。   “父皇,咱们找老祖宗们帮忙,就让他们找神仙聊聊,实在不行托梦给父皇也行。别尽扣我头上,我这一天天的也不容易。”刘晊跟刘彻商量。   霍去病不得不戳穿一个事实道:“阿晊,这不是买卖,不能讨价还价。”   刘晊……入戏太深了,有点演过了。   刘彻也不得不提醒的道:“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你不可胡闹。再说了,求祖宗如果有用,求上天有用,我大汉会受匈奴侵扰多年,边境百姓生不如死?”   听,刘彻信天吗?   他信。他也不信。   信天,是知上天在上。不信,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上天在,但上天不会听他们乞求,更不会因为他们的乞求而愿意帮他们度过难关。   路在前面,不走下去永远到不了终点。   想让大汉强盛,想让大汉的百姓无人敢欺,想让大汉得以安居乐业,还得靠着他们自己,凭他们的本事一步一步的做到。   所以,刘彻为何求长生不老药?   他不知那些人是在骗他?   他知道,可是他希望能够长生不老,希望可以有一天遇到一个有真本事的人,那样一来他便能如愿以偿。   求的是一丝希望,也是他最真切的所求。纵然明知道是假的,那也要试一试,万一要是成了,不就是可以了吗?   刘晊心下长长一叹,对于皇帝陛下各种各样的心思,不得不承认这都是在有本钱的情况下,刘彻不愿意亏待自己,便也都让自己的愿望尽可能的实现。   “所以,对他们不能信,咱们得多靠自己。只有大汉的人才如泉涌,源源不断,才是大汉的底气。不指望上天,也不指望所谓的神。”刘晊补上。她本就不信神。就算真有神,就算她穿越一回,遇上天幕坑她,从始至终刘晊都不信天,不信神。   倘若这些东西可信,她能求得自己不穿这一回吗?   无从选择,他们也不会拿她所求当回事,因而唯一应该做的只有靠自己。   刘彻笑了,“对,不信。你只能相信你自己。”   霍去病道:“陛下,我的愿望求陛下成全。”   求天求神都不成,但求刘彻还是有可能的,霍去病适时的开口。   “上天,神灵不能许我的,陛下可以。”霍去病道来,那分明是在夸赞刘彻,他可比神灵上天可靠的呢,所以成全他吧。   刘彻……   让他们不信天,不信神,就是让他们相信他?   也不是不行。   不信他,那得信谁?   不对,这是信不信的问题吗?分明是这个事不能那么干。   “你打的主意朕清楚,不行。”刘彻斩钉截铁的拒绝,一眼瞥到刘晊要开口恳求的样儿,先一步道:“你的也一样。”   瞬间两人都不乐意了,都那么夸刘彻了,还是不能顺势达到目的,就让人很郁闷。   “父皇。陛下。”两人异口同声,随后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那份坚定。   刘彻哼哼的道:“不若把你们写下的愿意给对方,你们要是都答应,那朕就许你们。”   皇帝陛下也是懂得矛盾转移的。两人不依不饶,他把问题递出去。   “好。”结果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刘彻……有一种中了圈套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非朕言而无信 霍去病:不   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刘彻警惕, 一想纸条上的内容,干脆打开一看,“朕真给了?”   这真给了, 是把他们不想给对方看的内容露出去。   “表哥的愿望是明年上战场。”   “阿晊的愿望是出使匈奴,乱匈奴。”   不承想两人又一次异口同声的道出对方所写的内容。   刘彻乐了,把纸条递出去, 猜得不错。这就是他们各自的愿望。   “陛下, 我大阿晊四岁。我不小了。”霍去病看清刘晊所写,更坚持了。他大刘晊四岁。既是四岁, 这差距本来就在那儿, 怎么就不能了。   “才差四岁, 你都要上战场了, 我只是出使,动的是嘴皮, 又不是武斗,我怎么不能。”据理力争是吧, 那就争, 各争各的, 看谁能说服对方。这回饭都不吃了, 先争个胜负。   刘彻轻咳一声, “用膳,用完再说。”   正准备论一论, 好达到各自目的,突然让刘彻一打断。吃吃吃, 不就是吃。吃!   这下两人吃得好像争一口气一样,迅速利落的把面前的饭菜全部吃个精光。   吃完后的两人正襟危坐,看在眼里的刘彻更乐了, “看你们的架势,实在不行你们打一架?”   那不能,刘晊很诚实的道:“表哥大我四岁,比我多练四年的武,我又还小,打不过表哥。跟他打架,我傻了才答应。”   不敌就要认个不敌,别傻乎乎的冲上去,将把柄递到别人手里。   刘彻这分明是想让他们打个胜负,好祸水东引。   哼,她才不上这个当。   “陛下都让阿晊去边境了,还两次。阿晊那么小都能去,为何我不能上战场?”霍去病也揪住刘晊上边境两回的事不放,那分明是刘彻让人去做过的事,刘晊可以,为何他不能。他比刘晊大四岁。   刘晊马上道:“那我更可以出使匈奴了。我不打架,让别人打。”   “出使匈奴本就凶险,大汉和匈奴早已经撕破了脸,此时出使分明是送羊入虎口,这比上战场更凶险。”霍去病也揪出问题,别当匈奴一个个都是傻的。刘晊出使分明比他们上战场都要凶险。   刘晊赶紧补充道:“那得看打的何人的名号,要是有意乱大汉的人,有意跟匈奴结盟,以求匈奴助之一臂之力?有了一个名号进去,怎么在其中挑得匈奴内斗,又不是不可行。”   隋唐时期,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的父亲长孙晟,那就是一个牛人,以远交近攻、离强合弱之策,把突厥弄成四分五裂的。谁不得赞一声了不起。   同样的办法绝对是可以借用,如何让匈奴相信他们,成为一把利刃,得深入敌后才能操作一番。   “不行。你还小,想要得到他们的信任太难。就算你不暴露身份,也同样有可能让人猜到你的身份。”霍去病不是不相信刘晊的能力,但深入敌后挑拨离间的事太危险。   匈奴是讲理的人吗?分明不是。   比起让刘晊冒那么大的险去做成这件事,还不如他们早早的上战场,率领他们的兵马出击,直接把匈奴给灭了。   “那表哥也别想。表哥才多大,征兵都不要你那么小的。”刘晊被霍去病坚决的态度怼得无话可说,不得不点出,霍去病也小,他也休想上战场。   霍去病当下道:“谁说的,十六岁的人明明有在军中。”   反正,你说不动我,我也说不动你。   最后两人大眼睁小眼,对彼此的愿望都不同意。   此时的刘彻听了半天,招手让人把他们各写的字条收回来,当着他们的面道:“好了,都不用说了。你们都不同意,正好,朕也不同意。愿望另写,不写就没有了。”   祸水东引,让刘彻为难的两人,就让他们彼此解决掉,看,多好!   两人……   看吧,他们争来争去,最后是谁不能如愿。   不得不收回目光,刘彻过分着呢。   想到这层的刘晊和霍去病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刘彻,似在无声的说,您是故意的。   刘彻就是故意的,被他们盯着也能泰然处之,提醒道:“不写就没有了。”   “不要了。”刘晊干脆丢出一句,别的她也不要,就干脆的不提算了。   霍去病也差不多的态度,“陛下不许,我无所求。”   刘彻挑挑眉,当下道:“是你们不要的,不是朕言而无信。”   说罢把他们写的字条撕掉。   两人的脸上无半分波动,好像全然不在意。   刘彻倒是想看到他们遗憾的表情,可惜不能。   既知不可能如愿,他们便不求了。   刘彻欣赏两人一样坚定的目光,退而求其次,他们宁可不要吗?很好。   国丧期间,匈奴是吃定大汉,对大汉的边境发出极其猛烈的攻击,趁大汉无法出兵的时候多杀一些大汉的兵马百姓,好让大汉损失惨重,也能够让匈奴在来日不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以攻为守,卫青的几场战事打下来,河套地区打下,匈奴已然意识到,匈奴和大汉形势早已大变。   从前的七十余年里,大汉兵马短缺,无进击匈奴的可能,只能是一味的守。   守,他们的城池在那儿,怎么可能守得住。匈奴总会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一定让大汉脱一层皮。   大汉忍辱负重七十余年,等到了国富民强,兵马强装的时候。   此时若不战,大汉何时战?   战,便开始反转。   卫青成为大汉的将领中脱颖而出的人。自龙城之战之后,能够符合刘彻主动出击匈奴,而且能够打赢匈奴,一步一步的完成刘彻战略计划的人,独一个卫青。   河套地区终于重回大汉的手中,大汉从此更要敞开的打匈奴了。   匈奴当然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们更发狠的攻击。   然而刘晊那儿,盐,糖,这些大汉不缺的东西,炸药暂时弄不成,她还不能用它们来炸一炸人?炸药她不知道比例,让盐糖爆炸她懂的啊。   所以,当年她怎么不直接把炸药的比例一并学了呢?   刘晊再一次埋怨起上辈子的自己。多学些杀伤力的武器啊,这要是早知道穿越到大汉,汉武帝成了她爹,她一定把各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都学上,平定匈奴!   就是不知道,她要是真学了,是不是得先去见警察叔叔。   刘晊不感慨了,边境传来的战报,犯边境的匈奴损失多归多,慢慢的他们也摸出规矩,骑马到城外,这就要跟大汉的军队对上。   哈,弃他们的优势,打算和大汉正面打?   也不是不行。   大汉的弩弓他们是没有吃过亏?   就他们匈奴的弓箭,在大汉倚城而守的情况,他们能是对手?   刘晊不得不说,损失惨重让匈奴人都开始犯糊涂了。   而匈奴接连进犯,无论多凶猛的进攻,边境都把匈奴兵马严实的挡在城外,大汉的兵马损失不多。   那真是太好了!   一直以来边境的损失都是大汉举国上下关注的点,也是让他们心痛无比的存在。边境损失得越小,朝中的大臣们心中的欢喜也就越明显。   与之而来看刘晊的眼神都要好多了,似在无声的说,公主啊,这个事你办得很好。   很好吗?   刘晊不管。摇头听着匈奴的战报道:“怎么那么傻呢?”   叫人听着刘晊的话,不由的转头看向刘晊,这说的是匈奴没有错吧。   刘晊在这个时候认真无比的道:“要是我,我肯定把爆炸的原理摸清楚。顺便想出对敌办法,保管把这优势变劣势。”   这下刘彻好奇了,“你自己想出的办法,你也有破敌之策。”   刘晊认真点头道:“那是自然,否则让人学了去,我们岂不是对付不了他们。”   刘彻静默了。用来对敌的办法,也得想出破敌的办法。   这,是不是代表着说,她真知道怎么破?   “你给我说说,你要怎么破。”刘彻发现刘晊的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   好啊,刘晊兵法是刘彻教的,可这各人学得如何,他没有见过刘晊真正上战场的样子,沙盘上的演练,对,刘晊把沙盘弄出来了。   边境的防卫,山与水,各地天险要地,都一目了然。   “拿朔方城来说好了?”刘晊瞧出刘彻的兴致,倒也不介意逗一逗刘彻开心。   “我也一道听听。”霍去病本来在那儿看书的,听到刘晊的话,当下也凑了过来,想听听刘晊要如何破自己的防守。   刘彻示意刘晊说吧。   “对付朔方城,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挑起内乱。匈奴的人,各地被迫不得不迁到朔方城内的人,城中的乱子一直层出不穷,再要是丢出几个朝廷不要他们,甚至把他们献给匈奴的话,以令本来就大乱的人心更乱,不怕朔方不乱。”刘晊道来,刘彻的心头止不住的跳动。   朔方城的问题他自是明了的。   也正因为明了,刘晊在此时提起以乱朔方城内部的办法夺得朔方城,这个事哪怕一时匈奴或许想不到,万一匈奴有人想到了呢。   “城中人心大乱,匈奴的那些人和城外的匈奴人里应外合,破坏城中的武器,择一个雨夜,必能拿下朔方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你急躁了 卫青:去病   不是刘晊吓唬人, 而是的确有可能发生的事。   刘彻亦明了朔方城不解决好,这是要出大乱子的。   刘晊在此时细节的说起怎么样解决她在外头设下的机关,机关的启动是需要时机的, 差一点都不成。如果有细心的人观察到,揪着那样的一点差距,能让机关作废。   别问刘晊为何明知这里头有问题, 有缺陷不想办法解决。   是刘晊不想吗?   是刘晊无法解决。   天底下的武器各有所长, 也各有所短,哪有说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刘晊要是能有炸药, 都不用盐和糖爆炸了, 那更费心费脑。这不是暂时炸药不稳定, 偶尔炸得太快, 有时候还不炸。   那不纯纯的坑人吗?   刘晊哪敢把炸药用上,只能是拼了老命的把盐和糖用上。   虽然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但能确定的因素比之不一定炸的炸药要多!   刘彻得亏不知道刘晊的想法,这用什么也得衡量。   “你是打起朔方城的主意。”刘彻当即明了刘晊是一计不成再生出一计。   出使匈奴, 搅和得匈奴天翻地覆的事绝无可能, 风险太大, 刘彻绝不答应。那头的霍去病也是卡死。她要是出使, 他也要上战场。   刘彻一个都不答应!   两人都还小, 小得很。好不容易养了那么大,眼瞅着马上就能好用, 要是太早放出去折了,刘彻得要气死!   眼下有一个卫青顶着, 能顶得住就先顶着,过个两三年再说。   但让刘晊去朔方城的事,可行性太大了。   去朔方城不仅仅是针对整个朔方城的, 还可以用上别的。整个边境的防守,看之前刘晊事情办得多么漂亮,谁不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   要是让刘晊去朔方城,边境都一道交到刘晊的手里,那会如何?   防守得当,进击得宜,匈奴能奈大汉何?   霍去病唤道:“陛下。”   又要让刘晊去朔方城?真要让她防守?   可是刘晊擅长防守,一直干得非常的漂亮。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至于朔方城的内务,咱们就说,刘晊建立百川书院,无论是养人亦或者生财有道,那和治理一方有何区别?   内务诸事,刘晊既然知道朔方城的问题很多,她能不能解决?   朔方城必须要建成铜墙铁壁,攻不可破的存在,无论是对内对外,都得收拾好了。   所以,刘彻心动吗?   天幕也都说了,刘晊去朔方城一定能干得好,干得特别漂亮。   虽然因为天幕的原因,有好些东西都不一样了,也有一样的。   比如这朔方城,比如他们大汉进击匈奴的决心。   要打,也要守住!   打下城却守不住,那不是闹着玩?   朔方城的位置关系重大,刘彻不希望生出任何变故。   所以应该如何?   刘彻的心里早有计较。   对上霍去病,刘彻道:“朕自有主张。你如今有些浮躁了。你越是压不下去,越发浮躁,朕越不可能让你上战场。”   这是警告。   霍去病一怔,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恭敬的应道:“诺。”   确实是浮躁了。   他想上战场,为了早立战功,可他莫要忘记,上了战场最忌急。   他在刘彻的面前都显露出急色,在别人面前……   霍去病压下心中的浮躁,知道他须得稳稳的。   刘晊其实知道霍去病的状态不对。究其根本在刘晊。   天幕的那些话,刘晊会谋反,那些人对刘晊群起攻之,让霍去病不得不正色以对,也让霍去病意识到,他们卫家不过如此。   他有想要保护的人,也有想要守护的人,他想拿出功绩证明给刘彻看,他们家远比刘彻以为的还要有用,莫要舍了他们,更不要轻易舍了刘晊。   刘彻听到这儿冲刘晊道:“此事可以议一议。出孝前不必多言。”   不错,孝期未过,无论要做什么事都要放一放,急不得。   刘晊仅那么一提,多方案的提,总有一个方案会让刘彻心动的。   反正刘晊的目的独一个,证明自己的价值,尽可能的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刘彻真正有用到舍不得,放不下时,她才可以稍松一口气。   刘彻挥手让他们退去了。   出了未央宫,刘晊捉住霍去病的衣袖,“表哥别急。都好了。”   她靠着自己也能把局面经营好,霍去病不要为她着急。   他一急,反而落了下风。   霍去病点点头,刘彻喝斥一番,他知道自己要压下心中的急躁,也明了如果他连这点心思都控制不住,别怪刘彻不会让他上战场。   自那以后,霍去病更沉心的训练,绝口不再提上战场的事,但对自己的要求更苛刻,训练的时候更是不曾手下留情,无论是对自己亦或者是对手下的八百兵。   刘晊瞅了一眼,这心里有些不定。   卫青也瞧出来霍去病心里攒了一口气。纵然天幕曾说过,那样一个霍去病十八岁随军出征,以八百杀入匈奴人的大帐,捉了匈奴大单于的叔父,祖父,相国。   但怎么做到的这一步。难道以为那是能够随意做到的吗?   霍去病必须要比那天幕所说的更出色,至少不能比天幕所说的差,他才能让刘彻看到他的价值。   刘晊的担心,卫青开解道:“阿晊,这是去病要走的路,一如你得自己走出来,走到现在这一步,他也有他的路要走,谁也帮不上。”   冠军侯三个字太重,霍去病也有压力的。   所以那么一个破天幕是真坑人。贼老天!   刘晊暗暗给某个天竖起中指,极其不满。   结果姬夫人那儿,刘晊过去的时候,姬夫人道:“公主何必跟它斗气?”   刘晊满脑门的黑线,一时不解,姬夫人无奈笑道:“天在上,它吧,本就居于下风,我们得了好处,不妨容一容它,对吧。”   听得刘晊可算明白了。姬夫人道:“将来公主也要有求于天的。”   有求于天,求的什么?   “霍郎君,长平侯。他们可不是长寿之相。公主难道?”姬夫人一看刘晊反应不过来,不得不提点到底了。这个事刘晊当真不想?   刘晊睁大眼睛,那她肯定是有所求的,求得多得多了。   “求它,它能答应?”刘晊是有求不假,但这天底下能有那么便宜的事?她不相信。   姬夫人乐了,冲刘晊道:“自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至于那会是何种代价,姬夫人亦不知,只道:“公主想好了。”   “想好了,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请夫人帮我。”刘晊因为天幕的事,第一时考虑保住自己的命,成为一个有价值而让刘彻舍不得杀的人,把霍去病和卫青的事抛之脑后了。尤其是霍去病。   二十四岁,英年早逝。   刘晊迎向姬夫人问:“敢问夫人,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姬夫人目光柔和的冲刘晊道:“公主只要继续做那些公主认为应该做,也必须要去做的事,一切都会好的。至于以后,公主要成为陛下舍不下的那颗棋子,也要成为有资本和它斗一斗的存在。目前公主尚不能。”   尚不能。   刘晊明显一愣,好些事她拿不太准。   困惑的望向姬夫人,姬夫人笑道:“行善积德,修身成圣,我们是这样说的。德厚而令天下认服,那不仅对人。”   更能让天?   刘晊无声的询问,姬夫人收到刘晊的疑问,点了点头,证明如刘晊所想。   刘晊顿住了。积德呢,行善。   姬夫人由衷的道:“勿以善小而不为。公主一向如此不是吗?至于大善,以天下苍生为重,费尽心力为天下百姓而谋,公主所行的一直是大善。”   因为是大善,才能够让人动不得,不,是天都轻易动不得。只好借刀杀人。那样的天幕,其实早早的出现倒是更合适。但,未必见得是天不想,那也得寻一个合适的人,合适的机会。   姬夫人的话让刘晊汗颜,她只是觉得,成了大汉公主了,无论她愿意亦或者不愿意,木已成舟。为了将来能够活下去,也免了一家子将来落得一个不剩的下场。她须借着公主的身份多做些事,利国利民的事做多了,既可拢民心,也可以让刘彻看到她的价值。   将来有一天,要是真出什么事,也还可以拼一拼,一举数得。   刘晊便一直保持做下来。没有想到这还有意外的收获。   “公主让人研究粮种,提高粮食产量,降盐价,以令天下人都能吃得起盐,还有糖,教人们如何保暖,发现食物以普及,以令天下的百姓能够多一口吃的。公主很用心。”姬夫人由衷的肯定刘晊的所作所为。   “夫人,我不过是动动嘴皮罢了,诸事非我所为,夫人别再夸我了,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刘晊真不好意思,她是为百姓也为自己。单纯的食物没有选择的余地,可不得多找找。辣椒这玩意要是能找着,得提前让人进入一个什么样的美食时代。   可惜,隔得太远了,她盼了张骞多少年了,到现在张骞都没有回来呢。   “公主想去朔方城,我倒是可以助公主一臂之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别骂了 姬夫人:为   刘晊脑子都转到张骞那儿了, 姬夫人的话一瞬间让刘晊愣住了。   她想去朔方城的事知道的就霍去病和刘彻,姬夫人……   刘晊是不相信鬼神的。   不对,现在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 而是这神鬼反正不站在她这一边,那就压根不能信。   让姬夫人一语道破,虽然她是说了可以帮忙, 那也很让人……被人完全看破, 半点隐私都没有!   “公主不喜?”姬夫人察觉刘晊的脸色有异,笑着问。   刘晊点点头如实的道:“诸事都瞒不过夫人, 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样实诚, 引得姬夫人再次忍俊不禁, “公主其实可以不用这样老实。”   刘晊干巴巴的道:“我说不说夫人都一清二楚, 那还不如直接说了。也省了麻烦。”   哈哈哈。姬夫人得说,刘晊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 却也痛快接受这一个事实,直接面对这一事实, 干脆利落让人心生欢喜。   “天幕提过此事的。公主的心思, 我不是都能看破。只是公主先前往边境去, 守城之功, 陛下之后虽然不赏, 但公主的功劳大家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无人能够抹得去。让公主去朔方城,于大汉百利而无一害。”姬夫人道来时, 神色间是藏不住的欢喜。   刘晊感觉很清晰,今日的姬夫人心情很好,好得都愿意和刘晊论道论道了。   姬夫人似也意识到今日的她情绪过于外露了, 收敛情绪的冲刘晊道:“陛下的心思其实也不难猜,既怕公主会如天幕所说,又希望公主比天幕所说的更厉害。”   顿了顿,姬夫人道:“公主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陛下,天下事不是一成不变的,天幕所说的那位汉仁帝会走的路,不见得在公主这儿就一样。公主去边境改进边防,以令大汉的百姓无须受匈奴骚扰之苦,这是那位汉仁帝不曾为之的。”   和聪明人不用把话说得太明白,相互都清楚的。   改变,从点滴开始。   既然刘晊现在可以改,以后也同样可以改对不对。   姬夫人道破刘晊的打算,刘晊承认道:“是。”   天幕说的仅仅是那一个汉仁帝经历过的。刘晊所学的历史,一切也不如骆幽说的。   因此,不是所有的事都是一成不变。   事在人为,不到最后一刻,不轻言放弃。   只有不放弃,她才有可能拼出一条血路,活下来,也让卫家的人都活下来。   吐一口气,刘晊与姬夫人道:“虽然我想去朔方城。夫人既然说愿意帮我,但我想如果可以,还是尽量减免夫人因我之故去寻我父皇的好。”   姬夫人的身份是让刘彻敬重的存在,可那样的敬重不会一直在,只为了刘晊去朔方城的事,未免大材小用。   本来姬夫人在帮刘晊打理百川书院的事,已经相当于打上刘晊的标签,再让姬夫人帮着刘晊说话,怕是以后姬夫人不为刘彻所信了。   姬夫人说要帮忙,想不到会被刘晊拒绝,明显一愣。   “夫人有意帮我,我心领了。如果可以,有些事留着以后最需要的时候再用上,比用在小事上更好。”刘晊的心思不怕让姬夫人知道,她想做的事,姬夫人是清楚的,暂时姬夫人是站在刘晊这一边,于刘晊是好事。   既然如此,姬夫人和刘彻之间能够让刘彻有所触动的这点人情,难道不是更应该留在最重要的时刻?   去朔方城这一件事是刘晊想做成的,但就算达不到目的,也不是非要不可。   刘晊的话音落下,让姬夫人忍不住的又笑出声,“公主真真是……”   算计得明明白白。   她自己的打算从不瞒人,对人的算计,她也知道什么样的人该用在什么时候,当然,那也不会随便来。   姬夫人在刘晊的手里也算有些日子,亦师亦友,姬夫人喜欢刘晊吗?   喜欢的。没有人会不喜欢像刘晊这样真正仁爱的人。   刘晊爱自己,爱身边的亲人,也爱世间的人。   她可以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同样也可以为了身边的人,世间的人,拼尽她的全力。   姬夫人以前只觉得不可思议,汉仁帝怎么可能有那样一个本事。大汉的公主,焉能懂得民间疾苦。   但,刘晊是真的知道。   百川书院收的是什么样的学生。   这样的一些人,终其一生原本都应该碌碌无为。   可是刘晊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可以能往上爬。   只要他们捉住这个机会,他们就可以像上爬得了。   甚至,哪怕爬不到最高处,纵然仅仅只是从百川书院出去种田的人,刘晊也希望他们可以把田种得最好,能够养得活自己,也能养得了家人。   多么踏实的理想。   种好一块田地容易吗?   怎么会容易呢。   雨水多了养不好,干旱不好。   太多的不好,让他们都盼着上天能够为他们着想,至少让他们的收成能够多一些。   刘晊不指望天。   兴修水利,就长安这一片。不,只看百川书院的四周好了。   原本的乱葬岗,无人愿意出入的地方,荒无人烟,现在看看周围,路铺好了,如何引水而入,周围的田地开垦起来,人,慢慢的聚集。   没有水那就引水。水多了想办法泄出去,这就是我辈中人读书识字,学得一身好本事存在的意义。   刘晊一直是这样教百川书院的人,也是在身体力行的告诉身边的人,就得要这样学以致用。不需要学得太多,只要能够学精一样就算本事。   瞧,百川书院各科各类,两年的时间下来,一个个先生帮着学生,根据他们的长处,兴趣爱好,选择了他们喜欢的科目,将来,他们也一定可以成为一个有用之人。   “公主放心,我知道了。”姬夫人岂有不答应的道理,虽然打从一开始她并不认为为了那一点小事能够让刘彻对她生出疑心,以为她偏向刘晊。   可是,姬夫人不得不承认,她现在是真的偏向刘晊了。   “我表哥的事。敢问夫人?”刘晊比较关注的是这一点。   姬夫人目光流转道:“公主确定要现在聊?我认为不需要急于一时。先前公主也是极以为然的。比起考虑霍郎君的事,公主更应该做好眼下的事。”   刘晊是一个非常听劝的人,相信对方让她不说,自有让她不说的道,所以,刘晊马上道:“我听夫人的。”   听人劝吃饱饭。   无论是要改刘晊自己的命,亦或者霍去病的命,卫氏一族的命,都得努力,那就不要多想,一门心思往前冲,做应该做的事最重要。   姬夫人叮嘱道:“以后别骂了。”   可算是想起为何跟刘晊在这儿论道。   刘晊也想起来为何了,汗颜的道:“好。”   不骂就不骂呗,将来还有用得上它的地方,那就不骂了,多留着点刷好感。   姬夫人的视线嗖的一下落在刘晊的身上,刘晊?这么想都不行的吗?不要这样。   结果姬夫人点了点头,“连想都别想。”   神了!刘晊是不相信神鬼,眼前发生的事,那不是无法解释吗?以至于让刘晊实在忍不住。怎么办?当然是不想了。   刘晊说不想就不想。找上训练结束的霍去病,见他一身的汗,衣裳都粘在身上了,刘晊忙给霍去病递上温度正好的米汤,霍去病道:“我让人去拿冰水。”   “表哥刚训练完不要用冰,对身体不好,叮嘱将士们都得忌冰。”刘晊一听更不可能让霍去病在激烈运动后用冰水。   冰水确实不是人人都用得起,架不住刘晊在这儿,别的东西没有,制冰的手法百川书院都有,冰窖也有。宫中的冰还是百川书院的人进宫给制的。   卖冰也是一笔赚大钱的买卖,在别人那儿高价买的冰,不好意思,在刘晊这儿随便用。   刘晊和霍去病都不算苛责的人,刘晊给霍去病自来都是最好的东西,连带霍去病手中的八百兵马也都沾了光。   “喝米汤。休息一会儿再用冰水。”刘晊轻声的哄着霍去病,落在霍去病的耳朵里,他自然是要听的。乖乖接过米汤一饮而尽。   “再喝一杯?”刘晊对霍去病听劝也暗松一口气,见霍去病喝完询问,霍去病点点头。   刘晊忙为他续上一杯,看看霍去病身上的铠甲问:“表哥觉得铠甲重吗?”   没有穿过铠甲的刘晊带着几分不确定。霍去病忙道:“还好。”   “要是能做得轻一些自然再好不过。”霍去病本来就那么一答的,答完后一想不对,刘晊不会无缘无故的一问的。顺势把想法道出。   刘晊重重点头道:“铠甲是用来护身的,只要能够达到护身的效果,理当轻一些更好,不用费那么大的劲儿。”   霍去病伸出碗盏,“还要。”   米汤还能不给霍去病管够吗?刘晊赶紧的续上。   “要是能做成最好。我看舅舅身上添了不少伤。”霍去病道来,他是跟着卫青长大的,舅甥间无话不谈,偶尔也会一道训练,看到卫青身上的伤,他也希望刘晊能够做出防护性更好也更轻便的铠甲。   刘晊一顿,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卫青若非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岂能让诸将随他奋战到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张骞归来 张骞:陛下   以前读《史记》, 司马迁对卫青和霍去病都不高的评价,那时候便觉得不公。   大汉的规矩是无功不得封侯的,这是太祖高皇帝刘邦定下的规矩。   卫青和霍去病的战功是实打实的。他们深入敌后, 浴血奋战,凭真本事立下战功而得以封侯,每一次的食邑也是他们用战绩争来。   诚然他们是靠卫子夫出的头, 得到的机会不假, 但最后他们能够立足朝堂靠的更是自身的本领。   想想司马迁对李广极高的推崇,刘晊越来越不高兴了。不高兴有些想迁怒了。   “怎么了?”霍去病感受到刘晊情绪的变化。   “我不想让舅舅和表哥受伤。”刘晊照实说。   霍去病一顿, 刘晊道:“还有大汉的将士们。所以, 我要让他们研制出更好的铠甲, 既能保护人, 也能让我们可以杀掉更多的敌人。”   为了战场上的将士,有些东西定要想办法弄来, 唯有如此,才能避免我方损失。   护甲, 药包, 刘晊最近把心思放在这两样上面, 一门心思弄出来。   刘彻听了一耳朵, 知刘晊的心挂念的人多, 天下,百姓, 将士们,他们都成为刘晊尽所能想守护的存在。   挺好。从小到大, 刘晊一向如此,非是始于今日。   随着国丧期满,元朔五年春, 刘彻命卫青率领三万骑兵,从高阙出兵,卫尉苏建为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代国相李蔡为轻车将军,都隶属车骑将军卫青。   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则从右北平出兵。   刘晊记得这一回的,此战,卫青会大获全胜。   刘彻瞧见刘晊眼睛闪闪发亮,问:“这么高兴?”   “当然。让匈奴欺负上门那么久,终于可以打回去,谁不高兴。”刘晊如实的道破心中喜悦,她怎么会不高兴,她可高兴了。大汉为这一仗准备了多久?若非王太后崩,去岁早就已经出击。   元朔五年呢,这一战卫青打得更是相当漂亮。   刘晊早等着这一天,眼瞅着等到,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挑挑眉头,刘彻问:“你说你舅舅会赢吗?”   不曾有半分的迟疑,刘晊掷地有声的道:“会,舅舅一定会赢。”   从始至终,刘晊从不怀疑卫青会不赢。   有些东西是讲究天赋的,打仗这事尤其是。   卫青的努力,不曾松懈,刘晊都看在眼里。能让她和霍去病心服口服的舅舅,他能教他们的本事,都是在战场实战练出来的。   卫青敢于用人,他的帐下是有匈奴人的呢。   想到这一点,刘晊露出笑容,一眼瞥过霍去病,霍去病那八百人里,匈奴人也不少。   想要对付匈奴人,本就应该用匈奴人来对付匈奴人啊。   “怎么了?”刘晊突然盯着霍去病久久不挪眼,霍去病注意到她的视线,抬眸无声询问,还以为是自己出了问题,显得有些紧张了。   刘晊忙摇头道:“想到舅舅教我们战场上的东西而已。表哥学得很好。”   在卫青之前,没有人有出击匈奴胜利的先例在,正因如此,更无人能够给到任何人经验。有了卫青,刘晊和霍去病就有了对比,得到一些经验,也就算是踏着卫青的肩站到了更高的一处。   刘彻听着霍去病认真的道:“阿晊也学得很好。”   ……有那么一瞬间,刘彻想问,两人这算是变了还是没有变?   相处依旧。   可霍去病不懂吗?   他都教了。   刘晊小,那也应该是懂了的。怎么还能相处依旧?   偏,听他们相互的夸赞和肯定,不会有人以为那只是寻常而已?   夸得那般的真心实意,那眼里的欢喜,不曾有半分的掩饰。   这明明不一样的。   至少和幼时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两人却又坦荡无比,叫刘彻有一种,他才是在那儿看着闹着玩的人。   刘彻不想说话了。   刘晊和霍去病都感受到刘彻的情绪,对视一眼只觉得莫名无比,咋的了?   可惜,两人再聪明也绝想不到,事因他们两个而起。   皇帝陛下不知从何说起,巧了,他们两个也不知从何说起。   “陛下,陛下大喜,陛下大喜。”在两人郁闷时,那端传来韩琦一阵阵报喜的声音,刘彻听在耳朵里明显一愣,不太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人报喜。   卫青他们虽然出战,也不可能那么快的传来捷报,喜从何来?   “张骞,张骞回来了。”韩琦不敢吊刘彻胃口,迅速把所谓的喜事道来。   刘晊的反应更快,张骞回来了。   想张骞出使那会儿,刘晊尚未出生,她所知道的历史里,记载张骞一定会回来,具体的时间她不记得,是以天天盼着念着他赶紧回来的。   既能了解匈奴阻绝外头的情况,也能带来好些东西。   刘晊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盼着他回来了,激动得呢,腾的站起来冲向刘彻,抱住刘彻的胳膊道:“父皇,张骞,那个被您派出去说是要联合匈奴的敌人,大月氏国一起对付匈奴的张骞回来了。他这一去十五年了。”   可不是,建元二年到现在,已然是十五年。   总觉得不太对。   刘彻也终于反应过来,喜形于色的道:“张骞回来了,张骞回来了,快,快让他进来。不,朕去看看,朕要去看看他。”   当年,十五年前的时候,张骞闻刘彻下达的诏书,以自荐请之,为君分忧。   谁都清楚企图穿过匈奴的防线,寻到那不知方向的大月氏国,不知会有多危险。极有可能这就是有去无回。   那么多年没有张骞的消息,一开始刘彻还抱有希望,认为张骞一定可以回来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刘彻也做好心理准备,也许这一辈子张骞是回不来了。   张骞回不来,对付匈奴的事也绝对不会因此停下。   不能联合匈奴的敌人一起对付匈奴,那又如何,刘彻下定决心一定要打匈奴,能够联合别人一起对付匈奴自是最好不过,不能,那他就自己打。打到底!   下定决心要打的刘彻,便打到现在。   一个刘彻认为不可能回来的人,他回来了。   刘彻亲自去迎,待看到那骨瘦如柴的人时,全然不见十五年前的模样。   一时之间,刘彻都恍惚了。   “陛下,陛下,臣回来了。”那拿着节杖的人,衣衫破烂,全然看不清原本的面目,朝着刘彻爬来,拼尽全部的力气。   刘彻都不敢相信这是当年那出使时意气风发的人。   可那一声陛下唤来,是张骞,张骞。   “传太医。”刘晊瞧着刘彻上前扶起张骞,刘晊已然同人低声吩咐。   那自是要去办的。   张骞伏在刘彻的面前,泣不成声,他回来了,他还是回来了,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大汉所托,他真的回来了!   刘晊看着张骞,感慨甚多。   便是史书上的寥寥几笔,都记录张骞的不容易,亲眼看到才会更明白那到底是有多不容易。   能活下来,能够回来,刘彻为之震惊,于张骞而言何尝不是万幸,万幸他能够活下来回到长安,再归于故土。   张骞的身体很虚弱,能够活着,太医都说是万幸,须好生调养。   刘彻下令让太医们一定要尽心,张骞为大汉出使,受尽磨难而归,是有功之臣。   张骞是缓回一口气便忙将这十几年的所见所闻告诉刘彻,匈奴强悍,掠夺各国,在西域那儿,不仅有大月氏国,还有大宛等胜产于好马的地方。   一听到马,刘晊和霍去病的眼睛骤然一亮。   马儿,大汉的马如今是不少了,但远远是不够的,有不少缺点。大宛的马,刘晊所知的就一样,汗血宝马。   马种的培养,大汉多年来既然早打定主意要对付匈奴,自然一直有这方面的准备,不断的培养,不断的改造。   但这一切也得在新的品种上才有可能改进。   因此,对战匈奴有一样很重要的一点,把他们的牲畜抢回来。   对,这个事是卫青开的先例。   匈奴是牧马民族,牲畜是他们的命,想要绝其生路,夺其牲畜也是一个办法。   况且,抢回来的牲畜中也包括马匹。   马匹收入,养马的人都赶紧忙着培育新马儿,成果不一定马上得到。   然这样多种的准备,对大汉养马有很大的益处。   刘晊和霍去病在张骞的身边听着,张骞倒是注意到了,能让刘彻领在身边,而且由着他们一道旁听的人,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刘彻爱重的人。   爱重的人,张骞也不管,只与刘彻不断的说起这些年的见闻。那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得完的。   张骞感慨道:“臣三年前本可以回来了,却因天幕现,西域和匈奴闻来日必为大汉所灭,西域上下都对臣变了态度,匈奴又一次戒严,让臣不得不在西域待了三年,等着他们松懈一些,这才寻着机会回来。”   乍一听这话,多少人的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张骞若有所觉,随之一个念头闪过,刘晊不会就是那一位长安公主吧?   天幕说的,那个在未来会造刘彻的反,而且还成功的汉仁帝?   但,刘彻竟然还能容一个在未来造他反的孩子活着?   陛下好胸襟气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博望侯 刘晊:请博   张骞感慨之余, 却不曾提上一句,仅仅是说起匈奴和西域的情况。   “不仅是匈奴,就连西域各国, 都是几乎一样的态度。本来西域各国对臣也算友善,天幕道来日的大汉并西域各国于大汉境内,这让西域上下对臣的态度充满警惕, 似是认定这天幕所言一定会发生, 因而防着臣。”张骞得说,因为天幕的提前道出大汉和匈奴、西域最后的情况, 这都变了态度。   匈奴虽然对西域各国都极其不善, 至少人家没有灭了他们这些国, 容他们好好的活着。   大汉, 那一个他们有所耳闻,原以为是礼仪上邦的国, 却灭了他们的国。   刘彻闻之冷哼一声,刘晊在旁边道:“不妨事, 等收拾了匈奴, 再收拾他们。”   听得刘彻心情大好。   可不是, 他们以为他们防着大汉就能改变将来成为大汉一部分的事。做梦?   “连匈奴都斗不过的人, 有什么资格和大汉斗?”霍去病在一旁也补充上一句, 神色间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行,朕等着你们把匈奴灭了, 也把西域收了。防备大汉,欺压大汉的, 一个都不放过。”刘彻就喜欢他们霸道的态度。大汉明摆着要收拾西域,他们乐意也好,不乐意也罢, 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区别不过是早晚罢了。   刘彻瞧张骞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与张骞道:“你先好好休息,今日便到此为止。”   “谢陛下体恤。”张骞本来只是猜测刘彻身边的两人是刘晊和霍去病,这回是基本可以确定。长安长公主,还有那一位刘彻十分爱重的霍侍中。   刘彻领着刘晊和霍去病走了。   走归走,回宣室的路上,刘彻且问:“你们什么想法?”   霍去病接过话道:“陛下早就已经用行动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   闻言刘彻偏过头瞟过他一眼,“怎么说?”   霍去病道:“能联合他国一道对付匈奴那就一起对付,不能,我们自己来。大汉举一国之力,同样也可以灭匈奴。大汉一直在做。”   此言不虚。   刘彻这下转向刘晊,有一个尚未开口。   “各国皆有所长,张骞走一趟,想来收获不少。从张骞的口中我们不仅能够了解匈奴,也对西域各国有了一些基本的认识。大汉不仅能打一个匈奴,四夷之臣,凡有不服者,大汉必灭之。这是大汉的态度。这种态度慢慢会让四夷知晓的。”刘晊的心思更多在张骞带回来的东西,那里头有多少好吃的!   张骞严选,郑和严选,都是受到一致好评,世代传下去的。   刘晊惦记久了。   “你是除了朕以外最惦记张骞的,方才倒是不急着问了。你要是问,想问什么?”刘彻让刘晊哄得那叫一个心情大好。   四夷不服,那就打到服!   一个强悍匈奴刘彻都能打服,还怕打不服别的。   想到刘晊以前常问张骞何时回来。   人回来了,刘晊倒是不忙着开口询问,刘彻更好奇刘晊想问什么。   刘晊敢说实话吗?   要是让刘彻知道她所惦记的是那一口吃的,刘彻怕是得要骂人。   “要问他匈奴有多大,外头有多大。”刘晊只能含糊而答,世界之大,没有出去见过的人,只想知道出去的人看到的有多大。   刘彻应一声,“然后呢?”   然后啊!   刘晊意味深长的道:“世界有多大,看看哪些地方不错,不妨收入囊中。”   开疆辟土之功,刘彻都在做了,还用问吗?   天幕所说的大汉在汉武帝时期的疆域,刘彻当时瞧着那叫一个眼热,也目标更加明确。所以还用问刘晊想干什么?   刘晊这语气,逗得刘彻开怀大笑,“不错。”   不想开疆辟土的皇帝能是好皇帝吗?   尤其是在匈奴咄咄逼人的情况下,先把匈奴打服,可大汉那不仅仅是要打服一个匈奴,别个国家,不服大汉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收拾。   刘晊的态度刘彻满意之极。   接下来,刘晊的心思扑在张骞身上,比对刘彻都要热情。   问清楚匈奴和西域的情况,刘晊等把张骞手里带回来的种子都拿走之后,又扎根在了百川书院,赶紧把植物培养出来啊,葡萄,胡椒,多少的好东西,不能漏了!   刘晊那儿目的达到,人不见了。   张骞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倒是刘彻那儿感念张骞之功,封其为博望侯。张骞自是感激涕零。   十五年的几经生死,挣扎求生,历尽千辛万苦才争来这一个侯位。刘晊怜悯的望向张骞,可惜,一朝因李广而尽丧。   说好的等兵马聚齐一起出动的,偏李广先出的兵,遇上匈奴主力,李广差点又全军覆没,张骞慢了几步,以失期论处,最终失了侯位。   啧,李广啊!   守城有功,但这进攻实在是……   过于武断,也实在太让人不知如何评价。反正如果可以,刘晊是不想用李广这样的人。   英勇不假,却不听劝,就以为自己了不起。想打匈奴,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要是一个人能够灭得了匈奴,大汉还用集结天下的兵马共同出击。   况且,他以为自己是卫青亦或者霍去病,能够以少打多,大获全胜?   自己一回一回的全军覆没,没有找找自己的原因?   刘晊的脑子闪过太多杂乱的念头。   而张骞这个博望侯也成为未央宫宣室内的常客。   刘晊是很喜欢听他讲在西域内的见闻的。   听了一段时间后,刘晊同刘彻提及,“父皇,可不可以请博望侯去百川书院讲课,好让学院中的学子们知道,世间何其宽广?”   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外面的世界之宽广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应该要让更多大汉的子民知道,才能让他们的眼界,心胸更宽广。   “眼下所备的人才,是为日后的大汉准备。目光有多长远,胸襟有多宽广,就能走得有多远。我希望大汉的子民们能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希望他们的世界不只是大汉。想要开疆辟土,也得有人愿意出去。否则那些土地不会自己跑到我们手里。”刘晊将理由道来。   说到底就是养宽他们的眼界,让他们别只盯着长安这么一亩三分地。   开疆辟土之功,能做的事多了去。   刘彻笑了,刘晊真真懂得人尽其才,物尽所用。   “准了。”刘彻答应得爽快大方。   刘晊再提道:“让阿据也一道去听。我本来想把人带到未央宫听的。”   刘彻不乐意。从小就不乐意刘据来未央宫。嫌弃刘据之心,刘晊是知道的。   当爹的人无半分反省之意,答道:“随你。”   只要不来未央宫,随了刘晊把刘据带到哪儿去都成是吗?   刘晊撇撇嘴。刘彻注意到了,却不动声色。   刘晊教起刘据一向十分用心的。   不管是在天幕前,亦或者是在天幕后。   稳得住的刘晊,并不认为天幕所说的一切就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刘晊对刘据的态度,刘彻是怎么养的刘晊和霍去病,刘晊对刘据的上心,那可不仅仅是样样教,更是讲到细节,教着人怎么去看人,怎么去做事。   可惜,刘据天赋有限。   对,刘彻自小便看得分明,刘据不是刘晊,既不如刘晊聪明,性子过于软弱。   刘彻的一个眼神都能让刘据害怕。   试问,这样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让刘彻入眼。   既不可能入眼,刘彻更不乐意人在他眼前晃悠。   刘晊倒是一再论及刘据的好,结果刘彻捉住的重点独一样,不聪明。   不聪明三个字,绝杀!   不会有人以为刘彻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会喜欢蠢人吧。   恰恰相反,他极是不喜欢蠢人。瞧刘彻身边养的刘晊和霍去病,就这两个人已然可以窥探刘彻的态度,他不喜欢蠢人,他就喜欢聪明人。   能入他眼的孩子,仅刘晊和霍去病。   那么多年来,也只有他们能处处让刘彻高兴满意。   刘晊能怎么办。   厌蠢啥的,一个皇帝厌个蠢,那有问题吗?   想让皇帝改,绝无可能,皇帝是不可能改的。   她能怎么办,尽可能的教,努力的把刘据教好些。   自小不聪明,听得多,见得多了,事教人,可不就慢慢的会了。   刘晊得了刘彻的同意,能够领着刘据去百川书院听张骞讲课,先把张骞定下来。   “百川书院内的学子,希望能够有幸听博望侯说说,博望侯多年在外的见闻。”刘晊对有能力有本事的人,一向敬之。   张骞能够感受到刘晊的敬之,见刘晊作揖行以大礼,岂敢受下,忙避之道:“公主,公主,臣岂敢受公主此礼。既是公主不以为臣所见所闻枯燥,臣愿意往书院讲一讲。”   百川书院,张骞料想他不在的这些年里,大汉定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回来之后看见,才知道那样的变化之大,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而刘晊在其中出力甚大。   太学,百川书院,都为了大汉育以人才。   人才所针对的人却又是各不相同。   刘晊那儿,分明是让更多的普通人能够读得书,识得字。   张骞感慨于刘晊的远见,又想到天幕所言汉仁帝一生皆以民为本,心下更敬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节制诸将的大将军 刘晊:赏得   刘晊能够感受到张骞的态度, 知这一位是真心实意的愿意往百川去讲讲。和张骞拍定时间后,刘晊思量让他试试,要是讲得不错, 下回可以继续!   能人得多用用,哪有用一回就把人甩的。   她这都听多久的才把张骞这些年的见闻听完。   课,不能只讲一次, 只不过还得要先试试, 大家都得相互磨合磨合。   刘晊无意太急,先让张骞试试。   在刘晊算计张骞的时候, 前线传回捷报, 卫青领兵深入敌后, 匈奴右贤王以为汉军不可能抵达所在之处, 饮酒作乐,全然不把汉军的进击当回事。   岂料他们认为不可能的事, 卫青做到了。   趁着夜色,卫青率领大汉军队杀入右贤王部, 汉军俘虏右贤王的小王十余人, 男女一万五千余人, 牲畜达千百万头。随后, 卫青凯旋而归。   刘彻大喜, 喜不自胜的道:“好,好, 卫青好样的,好样的。”   听闻刘彻的夸赞, 霍去病和刘晊比自己被夸都要高兴。   刘彻顾不上他们,毕竟他这一会儿的心情也是大好,都全然顾不上其他, 可见他心中的欢喜,一屋子的人高兴,他更高兴。   “传朕的令,拜卫青为大将军,加封食邑六千户。节制诸将,位在丞相之上。”大将军呢,节制诸将,位在丞相之上。这是何等的恩赐。   刘彻这会儿是真高兴,不仅如此,更是继续道:“着封卫青长子卫伉为宜春侯,次子卫不疑为阴安侯,幼子卫登为发干侯。”   此话落下,刘晊第一个出面进言道:“父皇,盛宠太过。”   刘彻正高兴着,让刘晊一个进言顿了一下,立刻道:“怎么?你还不乐意朕给你舅舅多些赏赐,那样不好?”   “凡事过犹不及。赏赐于舅舅已然足矣,表哥表弟们,将来他们若有本事就自己上战场凭本事封侯。”刘晊知道这会儿的刘彻看着卫青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恨不得给他最大的恩宠,怎么赏都不以为过。   “你舅舅的功,惠于儿孙,这是朕在昭示天下,有功之臣当以如何。”刘彻是打定主意,极是认为这样的赏赐不为过,就得这么干。   霍去病在此时道:“阿晊,陛下想赏就赏,若来日陛下想收回,再收回就是。”   听得刘晊一时顿了。   刘彻闻之很是以为然的道:“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末了一眼扫过刘晊问:“难道不是吗?”   刘晊能说不是吗?   刘彻的性子,他要做什么,无人能够阻止。雷霆雨露皆为天恩。刘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霍去病是了解的,也认为这样没有什么不好。   那,刘晊还能再说什么?   很快,刘彻派特使捧着印信,到军中拜卫青为大将军。   饶是卫青闻言亦大惊失色,待听闻加封食邑六千户,节制诸将,位在丞相之上,三个儿子被刘彻封为侯,如此盛宠,卫青铭感五内,忙上表辞封,并推功于众将士。   收到卫青的上书,刘彻的心情大好。   不过,推功于众将士这个事,刘彻不以为然。   卫青的功自有他的赏赐。   至于其他的诸将,刘彻下令,此役中,随从卫青作战的公孙敖、韩说、公孙贺、李蔡、李朔、赵不虞、公孙戎奴、李沮、李息、豆如意等都受到刘彻的封赏,得封侯爵。   啧啧啧,刘晊一圈看下来,不得不说,刘彻真是个大方的皇帝。有功他赏得比谁都要痛快。谁跟这样的一个皇帝能不高兴。   “陛下,下回就让我出征吧。”又长了一岁的霍去病,依然想要出战。再一次请之。请归于请,不难看出此时的霍去病少了几分急躁,多了些稳重。   明年,霍去病就十八岁了。   十八岁,该去建功立业了。   那天幕所说的霍去病也是十八岁出征,功冠全军。   刘彻冲霍去病道:“那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陛下。我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教导。”霍去病可算是终于等到刘彻的松口,十八岁,就是卡着十八岁,他长大了,也应该要出征了。   霍去病的目光充满坚定,还有那一份势在必成。   刘晊在此时也开口,“父皇,让我去朔方城。”   朔方城的问题再不解决,以后怕是问题更大。   刘晊得争取。   一个两个,都有心建功立业。   刘彻能不高兴吗?   多少世家勋贵,皇孙贵族醉生梦死,碌碌无为,躺在祖宗的功劳薄上以为可以安享荣华太平。   不知世间之难,不知大汉之难,无意为刘彻这个皇帝分忧,为大汉出力。   他之所以喜欢刘晊和霍去病最重要的一点。自小养在他身边的人,知他一心灭匈奴,因而多年来一直在很努力强大自身,打定主意将来要上战场,为刘彻,为大汉,为天下的百姓,灭匈奴。   对比一个个醉生梦死,只享于荣华,却无功于社稷的人。   刘晊和霍去病满脑子都是为国出力,为刘彻而拼尽全力一战,刘彻心中焉能不喜。   诚然天幕是说了那个汉仁帝在将来会造反,造反又如何?   在造反之前,那一个汉仁帝不好用?   大汉的公主,在汉仁帝之前,那是只能作为和亲安抚匈奴的存在。   在那一位汉仁帝之后,是可以灭匈奴的存在。   大汉的耻辱,不得不牺牲女人而换来的太平,在汉仁帝之后,也将得以扫净。   纵然败,那一个败于汉仁帝手中的皇帝,难道不会为此而高兴吗?   与臣斗,与天斗。   最后,如果能够教出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继承人,让那样一个人挑起大汉的江山,将大汉治理成后世称赞不已的王朝,谋反上位又如何?   试问如果换成刘彻,他会不会谋这个反?   “好。朕都许你们。”刘晊守城的能力已然摆在明面上,无论那个汉仁帝是不是以后的刘晊,有一样刘彻很明确,他要物尽所用。   刘晊既然不介意展示她的才能,就像是用来证明,她比那一个汉仁帝,更要懂得如何急刘彻所急,更为好用,刘彻就用了。   “谢父皇。”刘晊大喜。十三岁。她终于可以去朔方城了。朔方城,朔方城。   “不仅是朔方城,边境的安宁,朕交到你的手里。他们出征在外,你要确保边境的安宁,不能让匈奴攻破我们的城池,以令百姓受到屠戮。朕不管你用何种办法,朕让边境的人听你的号令守城。朕只要边境安宁。”刘彻正告刘晊,把人放出去,只放在一个朔方城远远是不够的。刘晊的本事可以把事情做得更多,做得更好。   那很好。   既然先前刘晊已然把边境的防卫安排得井井有条,接下来不仅是朔方城,其他所有的防卫都要保证。   刘晊眼中尽是惊喜,这权不是一般的大。   然,刘晊小声补问一句,“要是可以改变民生,建学校,育人才,我可以做到,要不要一并做了?”   凡事要做,得先征得刘彻的同意,刘彻不同意的事她不能碰。   刘彻和霍去病?   这是觉得事情不够多吗?   “我是有想法的。边境虽苦,也不能不管边境百姓的生死。能够让边境的百姓过得好一些,他们也不会再想着逃。以边境的育大汉的人才,那样的人许是在将来会更好用。父皇,人才不能集中在一处。我都到那儿了,不建学校,那我岂不是白去了。我这百川书院就成了一个笑话。教书育人,人在哪儿,穷什么都不能穷教育。”刘晊那叫一个干脆,把她的目标道来。   开一个百川书院仅仅是开始,绝不是结束,刘晊的目标是为大汉育人才。   她在长安,学校就开在长安,她都不在长安了,她到哪儿,学校就得开到哪儿!   刘彻!能说什么?   这目标明确得,别的话一句没有,就是上手干。   “襄表哥此番随舅舅出征表现不错吧。”刘晊想到另一回事,眨眨眼睛问起刘彻。   这话题跳跃性太大了,刘彻都一时反应不过来。   霍去病不由的低下头。   曹襄大他一岁,这都要娶卫长公主了!   果不其然,刘彻道:“所以他回来,该让他们大婚了。”   “也不急,先建功后立业。”刘彻以为刘晊提起曹襄,或许是因为卫长公主亦或者卫子夫那儿什么话,结果刘晊冒出这句。   “父皇不是一直那么想?”刘晊且问之,让刘彻的视线不由落在霍去病身上,霍去病和刘晊说了这个事儿?   霍去病摇头,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和刘晊说?半个字都是不可能提的。   刘晊不管他们眉眼官司,仅仅是道:“那些医者说晚些成婚,晚些生子对身体好。”   咦,这话听来刘彻明白刘晊的意思了,“你之前就不太乐意你阿姐和阿襄的婚事。因为这个?”   原因就多了,表兄妹,那可是亲亲的表兄妹。   偏这婚事变不了。   而现在,刘晊的心境都变了。   她更关注卫长公主的身体。   成亲那么早干嘛。   早婚早育,那是要命!   刘晊道:“对,就因为这个。阿姐的身体康健最重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非去朔方城不可? 卫长公主:   以卫长公主的身体为重, 让卫长公主晚些再嫁给曹襄不可?   刘彻挑挑眉头,刘晊忙道:“父皇若不信可以问问医者们,宫中也有太医。女子过早成婚, 身体尚未长成,多是身子不好,而且若有子, 多难产而亡。朝廷想要发展人口, 女子十三四岁成婚,以一命换一命, 于大汉人口增长有益?”   啊, 这个事, 刘彻是不可能关注到的, 一时间答不上来。   刘晊道:“先前的医者少,也无人关注, 我是听人提及说是谁家的夫人难产而亡。听得多了,也就留了心让人查查, 查来查去发现, 难产而亡的女郎们, 多是年纪过小有孕的。十八岁以上孕育的女郎, 成功生产的要多得多。”   提及此, 刘晊分外认真的道:“为此我特意问了好些医者,只为确定调查发现的种种。医者们说, 成长需要过程,过小的人, 无论是郎君亦或者是女郎,过早泄了精元,对身子都不好。孕育子女, 那更是以心血因孕之。尚未长成的身体又怎么承担得起。”   一套一套的说下来,听得刘彻更愣了。   医者们说的话,刘晊绝不可能信口开河。   “你这意思是?”刘彻听出来了,刘晊是为卫长公主,但绝不是只为卫长公主。   “不知也就罢了,既知岂能放任不管。何不让医者们再仔细查验,倘若过早成婚有损身体,应该普及大汉内,以令天下知,从而避免更多人的死亡。”刘晊直接了当的提出可以改律法,成婚那么早干什么?晚婚晚育身体好。   再说了,十二三岁成婚这个事,太早了!怎么着也得往后延迟,十八岁是最低的底线,否则参考大汉人存活的寿命。能活到三十多岁的都不容易。   再晚,不能同意的。   刘晊清楚那么一个情况,也是希望这一点可以普及下去,好让人们知道,太小有孕对身体不好。   医者,大汉的医者并不多,系统学习过的更是少之又少。   刘晊在百川书院也是设了医科的,征召天下各类医者,把他们请来,编写草药,医书,教人也罢,都可以。   没有的人,无论哪一行哪一业的人,都得培养,只要培养出来,将来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才。   当然,在这过程中发现的问题,是大汉上下都尚未意识的问题,刘晊希望可以避免一些悲剧。   刘彻注意到霍去病正色以对。虽然霍去病的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或许也想到修成子仲-王太后的算计。   人命,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或许会因为他们做下的决定而得以改变,刘晊无法不争取。   “此事朕会命人仔细查查,容后再说。”刘彻不是信不过刘晊,若只是卫长公主,不过是刘彻一句话的事,不就是舍不得女儿早嫁,多留两年,有何不可。   但刘晊的意思是要令天下知,好让天下人都随之把婚事和生育之事后推,那样关系的就是整个大汉的大事,不是凭刘晊的几句话能定下的。   刘晊亦明此理,“父皇只管去查。阿姐的婚事得推后。”   别的人刘晊无法立刻改变,卫长公主得改。   刘彻点了点头,卫长公主是刘彻的第一个孩子,她的出生证明刘彻是能生的。从此无人敢再就刘彻无子一事攻击。   能有一个皇女,早晚就能生出皇子。   刘彻对卫长公主的感情是特别的,第一个孩子,总是要疼一些的,一出生就封为长公主,后来更是事事为卫长公主安排周全。对第一个孩子,刘彻当时大摆宴席,那盛大的场面,只逊于刘据。   后来为卫长公主定下曹襄为未来的夫婿,彼时刘彻虽有别的计较,也是思量平阳长公主的性子,以后卫长公主嫁给曹襄不会受委屈。   刘晊达到目的,心情自是大好。   这个事,刘彻那儿自会和平阳长公主解释。   刘晊不管了,倒是给卫子夫和卫长公主各送一个医女,医术都不错。   “不为其他,只为照顾好母亲和阿姐的身体。”刘晊干脆直接道明,“好些事医女们会仔细说与母亲和阿姐听的。”   现在的医者也是不断的摸索中,把各地医者聚集在一起的刘晊,是希望他们通过不断的探讨有所精进,也有让彼此都有所得。   这还真不错。   每个人所在的地方,所见所闻各不相同,导致他们每一个见过的病人也不同。   还有用药,神农尝百草。   草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也是适用。各地的草药,不同地方的药效也有区别,因而现在刘晊也是让人在不同的地区种不地的草药,让百川书院的医者们负责。   为医者,谁也不敢说见过天下的药,能治好天下的病。   没有刘晊召天下医者前来百川书院前,倒也有医家,可就算是医家,不代表他们会聚集在一块,也不代表他们能够有精力和财力把许多的医者聚集在一起讨论草药,也将他们经历的病例道来。   有了刘晊,各家的见闻得以整合。   对医者们来说,治病救人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大家既然都是为了救人学的医,有刘晊起头,想集各家所长,为天下人培养更多的医者,他们岂有不配合为刘晊所用的道理。   时间不长,对于那些从小学医,懂得草药的人来说,有了刘晊示例下让他们编写的医书案例,连同天下的草药,画图,甚至连草药的药性,味道,都写得一清二楚,对很多不知从何学起,甚至是不明了到底应该怎么样来学医的人,都能入门了。   入了门一下子就有了方向,医术都得以很快的长进,刘晊可用的人就多了。   有用之人就得用上。   一家子的身体最为重要,卫子夫这儿得有一个贴身的医女,卫长公主将要成婚,也得早早的准备上,从现在开始得慢慢的调养。   “你身边也要有医者。你不是说父皇同意你去朔方城?”卫长公主自知医女难得,刘晊将要往朔方城去,最先关心的是刘晊。   谁料刘晊道:“我到时候带过去的就不只是一个人,阿姐把人收着,放宽心。”   既不亏待别人,刘晊更不可能亏待自己。   医者定是要用上的。   卫长公主长长一叹,“你怎么就不想待在长安,总往外跑。”   很是不舍。   刘晊乐道:“为了大汉,为了父皇,为了我自己啊。”   这话一出口,卫长公主哪里会不明白,那样一个天幕不曾出现之前,刘晊就说了将来要灭匈奴的,天幕出现之后,刘晊是一刻都不曾松懈,保家卫国的事,刘晊更坚定。   卫长公主抱住刘晊的胳膊,“我怕你受伤。”   “阿姐别怕,想伤我不容易的。我学了那么多年的武艺,也算小有成就。”怕她受伤的卫长公主,刘晊也怕卫青和霍去病受伤,冲卫长公主道:“我让人研究出轻薄却防护力更强的铠甲,不用担心,能保我不受伤的。再说了,我去朔方城守城罢了,不出战。”   霍去病早几年都求着上战场,刘晊都不同意。   到她这儿,她想提前上战场,那不知道得准备多少事儿。   现在确实太小了,刘晊知道和人之间的差距,因而从来不提这事。   但绝不能等到她十八岁,等她十八岁,跟匈奴的战事都打完了。她不要!   争取争取,十六岁上战场!打河西之战,把河西走廊打下来!   刘晊暗自盘算。不不不,这事得放一放,她去朔方城管的不仅仅是朔方一城的事,还有其他的城池。她在刘彻那儿放了话,她须把边境规划好,更要做出成绩。   那她现在要开始认真挑人了。   卫长公主还是舍不得。   “你之前不是说要让博望侯去百川书院讲课,怎么了无声讯了?”卫长公主再不舍也知道事情阻止不了,不想提不愉快的事。   刘晊忙道:“博望侯要准备,差不多了,五日后开讲。阿姐也想去听听?”   卫长公主不确定的问:“可以吗?”   “有何不可。听听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刘晊非常高兴卫长公主有此心。   “正好阿姐领上阿据一道。”刘晊本已打算让刘据一起去听的,卫长公主去更好了,照顾刘据的事交给卫长公主。   “我也要去。”刘节在陪着刘据玩木头,堆得老高了,本来听着姐姐们说话不作声的,一听卫长公主要领刘据一起去,那不就剩她一个人在家了?不行,不接受。她也要去。   刘晊爽快的道:“想去就去。”   卫子夫听了一耳朵问:“都去你能顾得上?”   “阿节和阿据有阿姐照顾用不着我操心,我更不用顾上了。”刘晊俏皮的偏过头冲卫子夫丢出这一句,不难看出刘晊的轻快。   卫长公主这下控诉道:“你原是打我照顾阿据的主意。”   刘晊重重点头道:“那是,有阿姐照顾阿据,我就能忙别的事。”   卫长公主戳了一记刘晊的脑门,刘晊无所谓的由她戳。   说好的五日后张骞到百川书院讲课,绝不虚言。   不过,太学那儿的人也想来旁听。这事姬夫人有些拿不准,问起刘晊。   刘晊笑道:“想来就来,我们欢迎。长见识,大家一起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不守规矩的滚 姬夫人:这   听刘晊那阔达的语气, 叫人的心情都不由变好了。   姬夫人得了刘晊的令,也就放开的让人来。   不过,来了百川书院得守百川书院的规矩。   哪怕是太学的学子, 个个都是有家世,家中在朝廷有人的主儿又怎么样,进了百川书院的门就要守百川书院的规矩。   这是刘晊早早告诉过所有人的。   纵然是那在外头负责守卫百川书院安宁的人也一样, 只要是进入这百川书院, 就得老实的守百川书院的规矩,一个都不例外。   太学的人闻百川书院的名声久矣, 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进来看看。   张骞这位博望侯, 一去西域十五年, 这样的时间, 谁人听来不得感慨一声不容易。   在外头十五年的张骞,所见所闻非他们可比。博望二字, 是刘彻对张骞的肯定。   能够有机会听听张骞的课,是能让他们长见识的。   毕竟, 刘晊能把张骞请到百川书院讲课, 他们各家的情况, 太学哪怕想请张骞走一趟, 那都未必能行。   所以, 与其指望另外再请张骞,还不如请刘晊。   况且, 如果刘晊不答应,他们也未必不能以此为由, 达到别样的目的。   刘晊那是一听太学所请,已然明了他们的盘算。   无所谓,想进来看看就进来看看, 不能去的地方不让人去就是了。   有言在先,都很清楚一点,百川书院的宝贝多着,可是有宝不代表有人能碰。   来者纵然不善,刘晊一向不是怕事的人,让人挑不出毛病了,与之而来该等对方露出马脚。   不出意料,刚让人进来,太学的人开始四下乱蹿。   可惜,百川书院早不是当初的百川书院,该让人守卫的地方自有人守着。   这些地方的守卫之森严,比之汉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学的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的冒头,去的地方都是刘晊禁止人出入的。   次数一多,姬夫人直接寻上太学负责人,“阁下若是管不好太学的弟子,不如趁早带人离开。”   太学的人脸上一僵,有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道:“只是好奇百川书院罢了。”   “你若是有意到陛下面前分说,我可以奉陪到底。”百川书院明面上虽然是刘晊的,谁都无比明了,那可不是刘晊的,而是刘彻的。   姬夫人何许人也,能够知道她身份的人也清楚,一旦闹到刘彻那儿,他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百川书院的禁地守卫的都是大汉将士,这就证明那是刘彻都不想让人进去的地方。   偏他们竟然还想打探,哪儿来的自信?   姬夫人一提刘彻,太学的负责人不敢吱声了。   “若再发现太学的学子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你们便请吧。”姬夫人最后一声警告,这就不是开玩笑的事儿了。   太学负责人来一趟的目的,他自己有着数,要是再不听劝,后果太严重。让百川书院的人赶出去,还是因为他们到处乱跑,传扬出去太学的名声都得臭了,刘彻能饶得了他们才怪。太学负责人不得不把人唤来。   “姬夫人已然下了最后通牒,谁若再敢乱蹿,直接把我们太学的所有人赶出去。不想颜面尽失,便老实的别乱来。”负责人不想也不敢不听,唯恐真让人赶出去,脸都给丢尽了。   一个个太学的学子却不以为然,好不容易光明正大的来到这儿,要是这个时候不探探百川书院的底,怕是他们各家都寻不到更好的机会。   “不要逼我先一步带你们离开。往后出了门,百川书院说起西域诸事条条是道,而你们一无所知,那更让你们颜面尽失。”他们到百川书院听课的原因是什么?就是不想让百川书院的人比下去。   怎么?这一条不重要?   百川书院都是些什么出身的人。以前太学的学子们最引以为傲的莫过于他们胜于百川书院的学生有见识。   书读得好不好,有好也有坏。但这见闻,太学的人生来就站在巨人的肩上,所见所闻,非百川书院的人可以比及。   但,西域诸事是见闻吗?   自要是的。   知外面的世界有多大,这本身就是见闻。   百川书院的人能说出西域诸事,太学的人却一无所知,甚至说错,这是在狠狠的抽自己的耳光。   那么丢人的事,太学的人纵然看不起百川书院的人,也只能压下这份不喜,不得不到百川书院听课。   当然,进来之后到底能干成多少事,只看他们能探得多少事。   可惜,刘晊防备得实在是太严,人虽然不在,却也是有一个姬夫人把百川书院防卫弄得水泼不进,针扎不入。   一个目的达不成,最初的目的总不好也丢了吧。   太学的人不情愿也不得不配合的听话照做。   等刘晊和霍去病领卫长公主、刘节、刘据到百川书院时,便听说了太学学子到百川书院便到处乱跑,不安分的事。   得知姬夫人出言警告,把人都拍老实,笑了。   姬夫人这样的人,有本事,也干事,当断则断,她是运气好,得之相助。   “博望侯到了。”朱娘来禀,刘晊同卫长公主道:“阿姐,你领阿节和阿据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卫长公主颔首,刘晊的视线落在霍去病身上,无声询问。   “我去练兵。”霍去病早已听过张骞的见闻,无意再听,他自练他的兵去。   “让她们也一起。”刘晊今日不可能得闲练兵,霍去病去,那就两人的兵都一道的练。   霍去病应一声,一眼扫过卫长公主、刘节、刘据,刘节和刘据一道缩到卫长公主的身后,卫长公主……   她也怕的。   “听你们阿姐的话。”霍去病叮嘱一声。   缩到卫长公主身后的两人都赶紧答应下。   霍去病抬脚便走,卫长公主也忙福身道:“表哥慢走。”   一个长公主见到霍去病都怕,怕得不得不见礼。那就不是一般怕了。   看在眼里的刘晊……   “早知道你和表哥一起来,我们就不来了。”卫长公主冒话,刘节和刘据不约而同的点头。   刘晊不得不帮着自家表哥说话了,“表哥又不吃人。”   “你也知道表哥只是不吃人而已。板着一张脸,跟父皇一样。”卫长公主那叫一个怨念,瞧瞧霍去病的样子,那神态和板起脸时的威严,同刘彻如出一辙!   刘晊反思,没有啊,没有啊,哪有!   结果那端的卫长公主小声补充道:“父皇都不一定有表哥可怕。”   在卫长公主那儿,刘彻稍微会注意点,不会太吓着卫长公主。霍去病在卫长公主面前从不掩饰那份冷硬,板起的一张脸让人一眼瞧着不可侵犯,更不敢生出半分松懈之心。   刘晊摇头。   但,这会儿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重点是张骞来了。   “我去接博望侯,照顾好长公主和皇子。”刘晊叮嘱那端的童富,别让不长眼的人冒犯卫长公主他们。   今日的人有些多也有些乱,刘晊实在有些不太放心。   童富应下一声是。   刘晊便接张骞去了。   张骞早让人客气引入。   百川书院,闻名久矣,却是第一回见。都知百川书院大,有半个长安那么大,只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建成,一边开学院一边建起一座一座的高楼,让人很是诧异。   但这钱是刘晊自己出的,又不费国库半分钱,她想怎么建,要怎么建,都用不着别人管。   只是这百川书院等闲人也是进不来的。   书院内由朝廷重兵把守,就看这守卫森严就不是太学可比。   百川书院别看打着书院的名号,却不仅仅是一个书院。   要知道这长安城里最赚钱的生意都出自百川书院。   烟花,时新疏菜,鱼虾果肉等等……   各世家贵族倒是有心想让人学,把之前刘晊让百川书院弄出来的菜种上。   菜种有吗?   没有。   鱼虾怎么养总会吧。   鱼是有,那得看是什么样的鱼,要是想要跟百川书院弄出来的一样,没有。   虾,不会养。从未养过。   世家贵族买过的。   那价格高得吓人,不说卖不卖,能够自足都是好事。   倒不是他们吃不起,那什么,吃得起也得考虑自足,别让刘晊的百川书院赚那么多。   可惜,各家挖空心思把刘晊弄出来的东西套到手里,套不到。   刘晊又不是恶人,她赚来的钱分了多少到那些跟着她混的人手里?   有人尝试单干。   笑话,瞧瞧他们养出来东西的品质能一样。   味道不对,一个个出得起钱,嘴都刁得不成人样,不会接受别人的糊弄。   最终的结果是赔了又赔。   张骞这会儿看着门口那熟悉无比的植物,刘晊果然是个行动派,葡萄种上,都已经开始冒出芽。   “博望侯。”刘晊亲自来迎人,见张骞盯着那葡萄藤,上前招呼。   张骞被唤回神,忙与刘晊见礼。   “一会儿博望侯讲完了课,不妨转一转。正好去看看你带回来的那些植物我们养得对不对。”刘晊也不是样样都擅长。吃过果子,培育的过程怎么样,她不清楚。这个时代,在大汉朝里,唯一有可能知道的独一个张骞,刘晊只能找他验证! 作者有话说: 无 微 博:乔 乔 推 文 馆 1、找 书 群:可找言情、po,海废耽等,书库每天收录更新! 2、日 更 文 包:po连载完结+言情完结+耽美完结、部分热门韩漫、作者合集、类型文合集等,月底有汇总 进 群 加 V:Ld20976或QQ:3447079674 第81章 无男女之别 卫长公主:   张骞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来给百川书院的学子上课, 好让他们知天下之大。   课尚未上完,刘晊又想让他去指点种植吗?   张骞在外颠沛游离多年,很多东西都亲自动手, 无论从前是怎么样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十五年磨砺下来, 他也早就不是当年的他。   刘晊想让他去看看植物, 别说,真能。   “听公主安排。”张骞听过天幕说起的汉仁帝, 也得以见到刘晊在大汉的作为。   那满楼都是书的书楼, 只要人双手干净就进去看, 其中有多少是属于珍贵的藏书, 张骞是知道的。   但就那样摆在最明显的位置,让人随便查阅。只要看完放回原位。   书楼里几乎都是满人的, 就算是在门外,也有人席地而坐, 就那样的读着书, 如饥似渴的吸收着那些知识。   张骞只看着那样的一个书楼, 也愿意听从刘晊的安排, 无论刘晊让他干什么, 他都干。   刘晊请张骞往里走,想不到走到卫长公主他们所在位置时, 竟然有人围住卫长公主,童富挡在最前面, 卫长公主和刘节、刘据的人将三个主子牢牢的护着,却还有人企图挥开童富。   “好大的排场,你是哪家娘子, 说来与我听听,好让我知道你们家够不够格摆那么大的排场。”为首的一个衣衫半露,似是喝了些酒的十七八岁的郎君,便要拂开童富冲进去,动手动脚。   童富不再迟疑,直接将人的手折断了。   “放肆。”童富本不想动手,今日的百川书院是有要事。可这人不长眼睛,敢调戏卫长公主,他留在这儿却看护主子不利,报到刘彻那儿,他往后也用不着待了。   “你,你才放肆,你竟然敢伤我,我,我绝饶不了你。”郎君吃痛的惨叫,还敢出言要挟。   可惜,童富冷哼道:“敢到百川书院摆架子,显家世吗?你不知此乃长安长公主创办。在这儿,一律按百川书院的规矩办事?谁敢在这儿摆架子,显家世,下场只有一个?”   刘晊但见将卫长公主他们护得很好,用不着她出面,她便安静立在一侧。也不知会不会有人再出头,也好让她知道太学的人到底都是什么德性。   旁边的张骞那是早已认出卫长公主了。不由的看了刘晊几眼,不确定刘晊怎么回事,不管吗?   卫长公主是生气的,性子极好的人,碰上纠缠不休还不讲理的人,自是愤怒无比,有心要将人拉出去打,可又想到这是百川书院,她要闹得大了,最后难做的是刘晊,不得不忍了下来。   童富出面,卫长公主便不管了,童富自知处置的分寸,低头看了刘节和刘据一眼,“我们到那边去,一会儿再让你们二姐来寻我们。”   一手牵起一个人,卫长公主打算离开,便注意到一端的刘晊,刘晊同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刘节和刘据也都看到了人,在第一时间,卫长公主捂住他们唤人的嘴,冲他们摇摇头。   虽不明所以,那也不妨碍一个两个的听话。   刘晊注意到卫长公主的动作,露出笑容。   而本来想走的卫长公主,反而留下了。   “你,你是长安长公主身边的人。你怎么能出手伤人。难道长安长公主身边的人就可以无法无天,肆无忌惮动手伤人?”这时候,一道质问的声音传来,张嘴将问题归于童富身上。   童富何许人也,能让人捉住把柄,不屑的指了手中的郎君,“到百川书院发酒疯,胆敢调戏女郎者,难道不应该处置?阁下哪怕没有姐妹,总归有母亲的吧。难不成阁下对母亲被人调戏一事也能全然不放在心上?”   刘晊低头一笑,童富是会举例子的。   那一位站出来说话的郎君被呛得一时说不出话。   “谁调戏女郎了?我不过是想知道她的名讳。”调戏,那不能,顶多是不长眼睛,一门心思要往人的跟前凑,以为他长得相貌出众,便能让人一见倾心,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   卫长公主于此时道:“我说了,我的名字不愿意告诉你。你依然执意纠缠。你的父母和先生从未教过你礼数吗?”   别的不说,刘彻和卫子夫的容貌本就是一等一的,因而卫长公主姐弟几人,皆也是个个容貌出众。只不过是美得不同。   卫长公主性子温和,如同内敛的莲花,却是出淤泥而不染。   她的声音轻柔,此时明显动了怒,透着一股子不善,语气中透出一份果断。   刘晊本来还操心,卫长公主将来会不会因为看起来温柔让人欺负了去,一听卫长公主的话,心下稍松,拒绝得干脆利落,也敢将人的错处直接道出,绝不给人构陷的机会。   刘晊的视线落在刘据的身上,刘据在此时道:“我二姐说,听不懂拒绝的人都不是人。”   刘晊……   她那一些话刘据也大可不用都冒出来。   张骞不由瞟了刘晊一眼,似是想不到刘晊是这样教人的。   “一个毛孩子懂什么道理?”有人对上卫长公主,那毕竟是成年的人,不好多论,一看刘据也跟着说话,马上将矛头对上刘据。   谁料刘据问:“你知甘罗几岁拜相?视小儿为无能,不知道理。定然是你家大人那般对你的,才会让你也这般看待他人,怪不得你已是及冠之年,也不懂道理。”   乍然一听刘据的话,一个个都傻眼了,这,这是一个孩子该说的话?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怕是谁也想不到,那被怼的人马上在第一时间指向刘据。   刘节挡在刘据的面前,“把你的手放下,否则断了你的手。”   刘晊!?她家一个个在家里跟个兔子一样,见得霍去病怕得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姐妹弟弟,在外头那么勇的吗?   果然还是应该要多带出门,省得都让他们骗过了!   刘节板起一张脸还是能吓着人的,那一声喝斥,一端的人马上动了,主子的吩咐他们得听。要是再敢用手指他们的主子,断了他们的手。   “公主。”这么大动静闹出来,刘晊在那儿却不让人上去阻止。   百川书院的人,别个认不得,童富自是认得的。   童富要护着的人,他们都不认得卫长公主不假,定是在第一时间往前来,想看看怎么回事。实在不行赶紧处置。   来了一看,刘晊在那儿看戏呢。   得了,跟刘晊讨个准话吧。   “让人都不用管,我看看太学有多少好东西。”刘晊管着百川书院不假,太学是刘彻所创,是朝廷所创的太学。   太学的学生都有一定地位的,否则都进不去。   有地位的人等于有道德?   不,那是两码事。   刘晊不会专门去太学,难得碰上,有意看看太学的人都怎么样。   有刘晊的话,百川书院所有先生和学生,几乎本来想动的人都不动了。   只刘晊一句话,想动的人都不动了。这事儿张骞尽收于眼底,打量刘晊的眼神更透着惊讶。百川书院的人那么听话的?   不可思议自然是有的,与之而来让张骞想到更多,得是什么样的本事,才能让人因为看到她,听着她的一句话,便乖乖的照做,不问原因,只因那是出自她之口。   张骞不由的想,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本事造刘彻的反。   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最终张骞按下脑海中闪过的乱七八糟的想法。   “烦劳博望侯陪我看看戏。太学的戏。”刘晊方才不曾解释,对上张骞,把人请来说好的上课的,现在倒是在这儿看着人闹腾。   “都听公主安排。”张骞一点意见都没有。看戏,要是看完了戏,接下来的事更大了。   太学的人调戏公主,还敢一个两个不知错。   太学,那可是朝廷办的太学,第一个正经的学校,是以一国之力办起来的,应该是大汉朝最好的一座学府。   可是调戏女郎也就算了,接下来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也就是百川书院半点规矩都没有,无男女之别,竟然许女郎出入百川书院。”有人够不要脸的,将错过都归到卫长公主作为女子进入百川书院的头上。   卫长公主怕是也绝想不到有人无耻至此。   “阁下说出这样的话,自该回去跟你的母亲说,她最不应该生下的就是你。女郎出入书院有何不可?龌龊之人行的龌龊之事,出言不逊,倒是怪起那惨被你们调戏的人。这样的话,别穿着太学的服饰说出,让天下人都以为太学的学子尽都是无耻之尤。”刘晊不悦的拧起眉头之际,那端有人站了出来,不悦的指控那一个出言不逊的人。   把过错归到百川书院招收女郎,而且让女郎出入百川书院,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先生当真不管管吗?在太学显露他们的无知无德也就罢了,这里是百川书院,长安长公主创办的百川书院。方才他们的所作所为若传到陛下耳中,太学怕是要成为大汉朝最大的笑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请公主自省 刘晊:受我   愤怒不乐意的青年郎君, 面容清秀,剑眉星目,冲一旁的先生说话时, 透着一股子失望。   提起长安长公主,多少认得刘晊的人视线都已然落在刘晊的身上。   刘晊坦然面对他们的目光。   看什么看,她不着急, 太学要斗起来咬起来, 由着他们好了。   依然不着急出面的刘晊,等着看所谓的先生是管还是不管?   那端有人出面道:“笑话闹得不够大吗?烦请这位壮士放过他。”   朝的是童富所请。   童富冷哼一声道:“向我们女郎赔罪。”   敢冒犯卫长公主, 不赔罪就想让他放人, 绝无可能。   “你已经折断我的一条胳膊, 还想让我赔罪, 休想。”那让童富扣住的人,此刻不满的拒绝向卫长公主赔罪。   “壮士, 此言不虚,他已经断了一条胳膊。”在刘晊想, 这太学的先生出面, 怎么也应该压着学生赔罪的时候。谁料他竟然道出这句话, 卫长公主气得脸都绿了。   这回刘晊不能再看下去了, 她不能让卫长公主气出个好歹来。   刘晊走过去道:“只是断一条胳膊怎么够。不赔罪也可以, 受我一脚如何?”   随刘晊走出来,太学内那也是有人认得刘晊的, 立刻见礼道:“长安长公主。”   所有人都齐齐的朝刘晊见礼,也是绝想不到刘晊会早就在一边, 方才的事也不知道刘晊到底看到多少,要是都看到,这个事……   刘晊颔首, 走到卫长公主面前唤道:“阿姐。”   她这一声阿姐唤来,所有人都惊住了,刘晊在此时同人介绍道:“本宫的姐姐,卫长公主。本宫的妹妹,石邑公主。本宫的弟弟。”   好吧,刘据是唯一一个没有册封的人,就一个空头的皇子。   皇子怎么了,中宫所出的皇子。那也无人敢轻视。   “见过卫长公主,公主,大皇子。”无人料到刘晊会把姐妹们都带来,知晓他们的身份,想到刚刚他们干的事,怎么办?   而在这时,刘晊走了过去,突然直接朝那一个敢调戏卫长公主的人踢出一脚。   嘭的一声,人直接被踢飞出去。   “诸位都看好了,这就是调戏女郎的下场。不仅是我的阿姐,你们的母亲,姐妹,只要有人无视她们的拒绝靠近,就像这样把人踢出去,生死不论。”刘晊话不多说。昭示于所有人对付这种没脸没皮的人应该如何,一众人目瞪口呆。   刘晊下脚那么狠的吗?   这人飞出十米开外了,而且吐血不止,这人不能死了吧。   刘晊压根不当回事,卫长公主也以为痛快极了。却又有些担心,不会出事吧。   “太学,好样的呢。”刘晊踢完人,全然不管,仅仅是扫过太学的先生,冷哼一声赞许,别管是太学的先生亦或者是学生的皮都不由的一紧。   不会有人拿刘晊当了普通的公主吧。这一位绝不是普通的公主。   普通的公主能办得这个涉及三十六行的学校?   普通公主能往边境去转一圈,给边境的城池设上机关,然后让匈奴损失惨重,如今不敢犯我边境?   她的话,刘彻是会听的。   太学,太学的这些先生多是出自儒家博士,他们不认得卫长公主,却比谁都要清楚的知道,刘晊在刘彻心中的份量,她的一句话可以让他们这些博士当不成博士。   “公主。”有心求情的博士,希望刘晊可以手下留情,别对他们太狠,这个状要是刘晊去告,他们怕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刘晊冷笑的提醒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这天下间的人都是眼瞎耳聋,看不见也听不见,由着你随便糊弄?本宫的姐姐,平阳侯的未婚妻,你以为这代表的什么?眼珠长在头顶上,色迷心窍,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目中无人?自该让你们尝尝什么叫自食恶果。而你犯下的错。你认为自己还配为人师?”   放任不管的任由自己的学生在百川书院乱蹿,听说有学生调戏女郎也不在第一时间出面。   丢脸都丢到太学外头了,还做梦把事情捂住?   刘晊走到卫长公主的身边,“知道他调戏的是我的阿姐,大汉皇帝的女儿才知道怕?所以普通人家的女郎活该被他们调戏,逼死?你是不是认为大汉的皇帝要你们太学教出来都是这样的玩意?”   对上刘晊不善的质问,那头太学里的先生们汗淋如雨,“公主,臣绝无此心。”   可惜了,刘晊听不进去,“比起你们说的话,我更在意你们做的事。让人集合,博望侯已至,请博望侯上课。至于他。太学的人不救,谁救?”   “公主,人虽有错,但罪不致死,还是应该救的。”太学的人又被刘晊阴阳了一回,想不到的是,却有人站起来道:“公主一脚虽踢不死人,但如果放任不治,此人必死。公主不可罚人过重。”   “请公主自省。”随着一个人出面,张骞便注意到,接二连三身着青白服饰的男男女女出面,你一言我一语的接过话,甚至请刘晊自省。   那边已然有人直接上去救人,给人扎上针。   这样的青白服,分明都是百川书院的学生们。   “自省自省。”张骞想,刘晊被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拆台,一准不高兴,谁承想刘晊却一脸认错态度良好的表明自省。   见刘晊态度好,救人的人落了针,也给人接了骨,“人死不了,也不会留下后遗症。公主对人体了解得很,出手无意取人的性命,下一回他怕是不一定会有这样的好运气。把人领走吧。这样的人到我们百川书院,真是脏了我们的地儿。”   不难听出那发自内心的嫌弃。   “注意点说话,来者是客。”人只要不死,那就好了,剩下的事用不着管。只是当着那么多人面竟然说话太不客气,他们以为自己都是刘晊?有刘晊的底气?   张骞?   转头看向刘晊,刘晊只当了听不见,看不见。   人群中已然有人喊道:“让你们集合,博望侯要上课了听不见?聊什么聊?有没有求知的态度?怎么,不知道公主把博望侯给我们请来有多难得吗?赶紧在一要柱香的时间内集结完毕,慢了滚。”   这大嗓门听得张骞一个激灵,刘节和刘据都吓了一跳,好奇的张望四下,想找找那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卫长公主低头瞧了他们一眼,发现他们眼中只有好奇,倒无惊吓之状。   嗯,刚刚刘晊出手太快,卫长公主都被吓了一跳,压根意识不到人就给飞出去了。观刘节和刘据的反应,也还好。卫长公主暗松一口气。   “博望侯请上台,有劳你!”刘晊不管了,请张骞上台。   张骞思量要不要给卫长公主他们见个礼,来不及已然被刘晊请上台。好吧,他去。   刘晊不理会太学的人,牵起刘节和刘据的手道:“你们保护阿姐,也相互保护,真棒,亲一口。”   高兴的刘晊在他们的脸上亲了一下,亲得刘节和刘据不太好意思,偏眼里都是笑意。真好!   卫长公主在一旁也认可道:“对,真棒。”   夸,得多夸夸。事情做得好本来就应该多夸夸的。   刘节和刘据都满意了,他们就应该站出来,就应该要保护他们的阿姐!   刘晊那儿,太学的人想上来说说话,刘晊的视线落在那一个喝斥太学的先生和学生的人身上,透着几分兴趣,冲朱娘道:“去查查那一位的来历。”   刘晊让人去查,可见这人入了刘晊的眼,朱娘应一声。   至于别的人想靠近刘晊,刘晊把卫长公主他们领走了,无意和那么一些人对上,他们爱怎么就怎么样,有刘彻处理。   “太学的弟子怎么这样?”卫长公主想不到在光天化日之下胆敢调戏她的人出自太学,在她的认知里,以为太学是刘彻所创,应该里面教导出来的都是端正君子。   刘晊笑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何况只是一个学校教出来的人。阿姐没有吓着吧。”   “没有。有童公公护着。”身边的人护主得当,没有让卫长公主和刘节、刘据受到惊吓。   “你们吓着了吗?”卫长公主关心询问,一下子出那么多的事,她担心的。   刘节和刘据如实摇头,刘节道:“阿姐真厉害。”   听到这话,刘据附和道:“阿姐真厉害。”   “你们说的哪一个阿姐?”刘晊有意为难的问。   “都厉害。”当他们傻啊?都是阿姐,必须是阿姐们都厉害,一样的厉害!   卫长公主掩口而笑。   “走,我们听课去。别学了那些太学的人,把来此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卫长公主笑归笑归,让人调戏的事她不曾放在心上。却不知事情没完呢。却是后话。   此时的张骞见证了什么叫速度,随着一阵阵咚咚的钟声响起,很快便看到从四面八方涌来了人,迅速的按位置坐好,就在他的面前,很快的站满了人,而且齐齐整整的朝上方的张骞见礼,“见过博望侯。”   训练有素得让张骞有一种他其实是在军中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百川学院的学子 张骞:个个   可张骞这里不是军中。   这是百川书院, 而且是由刘晊一手创办建立的书院。   这样的一个书院,涉及极广,且招收的都是从军或者是为国捐躯之士的家眷。   不仅不收束脩, 更会教人怎么赚钱。   额,不对,赚钱这个事应该要引以为傲吗?   张骞一卡, 也及时的回过神, 同众人还以一礼道:“诸位有礼。”   与百川书院的学生相比,作为外来太学学子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诸位位置在这儿。”请张骞讲课, 须安排妥当, 在一处阴凉的屋下, 一应学生都已经习惯在这儿聚合。一位儒雅的郎君出面, 请太学的人到那一处,他们的位置安排在那儿了。   刘晊毫不留情踢出那一脚, 踢得好些人胆颤心惊,却也由此而生出不敢与百川书院的人有半分不敬之心。老实的听人安排, 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张骞注意到了, “还有人未入座, 诸位先稍坐。”   “博望侯不必拘谨, 我们能有幸听博望侯一课, 以窥世界之大,天下之奇, 甚幸,不急。”自有人接过话, 保证不让张骞尴尬。   不就是等人而已,只要张骞能够给他们讲课,怎么等都行。   “说的是。公主曾说, 我们所看到的世界有多大,我们的世界就有多大。在此之前,我们以为大汉只有长安之大,后来才知道,便是这大大小小的郡县,都有几十个。再后来,我们听说外面还有匈奴,匈奴之外还有西域。博望侯,是不是西域之外也还有其他的国存在?”好奇之心,因为张骞,因为刘晊曾告诉过他们外面的世界很大,大得他们无法想象。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是那么一个道理。   值于此时,张骞面对疑问,很肯定的告诉所有人,“是的,西域之外还有其他国。我所走到,看到的一切,不过是世间的冰山一角。”   引得一片惊叹声。   张骞能够感受到底下的学生们发自内心的诧异。   世界之大,于井所见,便只有那井那么大。   当有一天那样一个人跳出井时,才会发现,原来世界是那样的大,人在其中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有些话刘晊是曾经教导过百川书院的,只不过他们都不怎么愿意相信。   在这个时候,张骞的身后亮出了一副图,舆图,西域的大致图。   张骞听到动静的回过头,不看还好,一看人也都傻眼了,刘晊怎么会?   不错,这是刘晊根据张骞的经历画出来的图,这图的位置到底准不准,上台的人朝台下的学生们一笑道:“此图是公主根据博望侯大致所说而绘制的,真真假假,来日希望有人能够亲自前去验证这图上的每一个国有多大。”   哇!大致的一个西域图,希望它可以成为无数人的目标,在将来的某一天,百川书院的人也好,其他也罢,能够走一趟把这些地方摸熟摸透。或许也可以把这些地方变成大汉的国土。   仅一句话,染起了无数人的野心。   张骞吧,想起天幕所说的汉仁帝干过的事,那一位了不起,镇守河西五年,把整个西域搅得天翻地覆,以令西域诸国最后也成为大汉的附属国,对大汉称臣,也不得不在最后成大汉的一份子。   有野心,有理想,而且还懂得怎么给人种下一颗颗种子,让人朝着那样共同的目标前进。刘晊是真正的有心人。   张骞感慨无比。   也在此时,太学的人都端坐好了,张骞也不再等候,开口道:“今日和诸位说说我这些年在外的见闻。匈奴强悍,势大,原以为强盛的大月氏国,他们和匈奴是世仇,当年我奉陛下之令出使西域,本意是要联合大月氏国一起进攻匈奴。   “可惜大月氏国已然被匈奴逼得不得不迁徙在千里之外。我寻到大月氏国时,他们已然在那一处定居,且安居乐业,无意再起兵戈,自然也拒绝和我们一起对付匈奴。   “然,大月氏国不打,在我离开大汉的时间里,陛下照样强势的对付匈奴,而且接连告捷。我在回来的路上,偶然遇上匈奴人,他们在提起大汉时,言语间流露出对大汉的恐惧。”   这样的话引起下方学生们的共鸣,有人站起来道:“出击匈奴的最大的功臣当属大将军卫青。”   这自是引起无数人的共鸣的,马上有人制止道:“当属陛下,若非陛下调度有功,以一国之力支持大军北上出击匈奴,岂有那样的胜利。”   张骞眨眨眼睛,这百川书院当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话也都会说。   刘晊的身份尴尬,饶是卫青确实是立下大功,那样的功,也是万万不能太宣扬,最好能不提就不要提,否则纯纯是让刘晊难做,也让卫青处于风浪尖口。   纵然卫青本就处于风浪尖口中,能省一事还是应该省一事的。   “对,出击匈奴,以陛下为重,若非陛下坚持,就朝堂上的那些臣子,个个喊着无为而治,和亲匈奴以换和平,岂有大军之胜。陛下英明!”一声声的陛下英明,直接响彻整个天际,张骞寻找刘晊的身影,分外好奇到底百川书院是怎么教人的,竟然能教出这样的学生们。   不,老师其实也挺厉害。   张骞听着一声声的高喊,一个转头发现,太学的人们一个都跟不上,这活跃性,无可比之处。   虽然太学是朝廷所办,然而差距一大,难免让人有些拿不准。   故,此时此刻,张骞的心情更复杂了。   可还是压下这份复杂,朝堂上的事不是他能管的。刘彻让他来百川书院是让他过来讲见闻罢了,剩下的事不归他操心。   “在西域各国中,有一个大宛国,此国中有一种马,名曰汗血宝马,因其马汗如血,故得其名。那样的马也是好马……”张骞冲一众学子们安抚的一笑,让他们可以安静下来,继续听他说话,他要是不说,这一趟岂不是他们白来了。   刘晊领卫长公主和刘节、刘据就坐在一处不显眼的位置,乍一眼看去不明显,但在那儿却是可以看得清台上台下的情况,也能听清张骞所说。   人一多,场地大,张骞扯着嗓子喊,好在刘晊的人都聪明识趣,早早的就已经送上甜甜润喉的汤水,张骞扯着嗓子喊也保证他的嗓子不会受到损伤。   刘据和刘节两个小的听得张骞说得有些入迷,卫长公主也第一次知道,原来外面真的很大很宽广,她自小长在长安,连长安城都没有出去过,张骞竟然能够往西域去。   当然,那是极其危险的事。   等到张骞讲完,百川书院的学生们齐齐起身,朝张骞作揖谢之,“多谢博望侯为我们授课。”   感谢的话,那样行以大礼,亦可见他们发自内心的感激。   张骞有一种下回还可以再来继续给他们上课的想法,百川学院的学生,很好。   好得让张骞都舍不得就这样走了。   还以一礼,张骞没有显露出来,有人走到张骞之侧,“博望侯请,公主在不远处等着博望侯。”   “以后,我们可以拿下西域吗?”此时卫长公主不确定的询问刘晊,好像只要能够从刘晊的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事情一定能成。   “会的。不过事情一步一步来。哪怕我们有目标,也不能太急。而是要慢慢的一步步,扎扎实实的走下去。开疆辟土之功,无人不想。但打下来只是开始,跟人斗智斗勇,以人心归附,天下皆安,才是根本。打下的城守不住,甚至无利可图,这就是赔本的生意。”刘晊尝试用做生意的角度告诉卫长公主。   卫长公主转向刘晊道:“治国并非是做生意?”   “治国不是做生意,却皆为利。百姓无粮受饿,百姓依?朝中官员无利可图,他们依?父皇安天下而无所得,父皇难道就依?”刘晊道来。   做生意求的是利,而各方谁不是奔着那点利去的,如果得不到利,他们能答应?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   “所以,治国是尽可能平衡,以令各方得利,从而也让天下得安。阿姐。”刘晊挑挑眉,那唤的是阿姐,何尝不是也在教刘据。   刘据还不算太懂,细细品味刘晊的话,好像有些拿不准。   “不太理解没有关系,阿据先记下。许是将来有一天你突然就懂了。”刘晊安抚刘据,让他的小脑袋瓜子不用太纠结,想不明白可以放一放,又不是不能放。   刘据走到刘晊那儿,“如果我们想要得到西域,第一件事是不是击溃匈奴?”   刘晊重重点头道:“然也。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民富而国不强,守不住自己的钱,也守不住自己的人。唯有兵强马壮,无人敢犯,国中才能安宁。出击匈奴之事,关系大汉乃至万世之业,这是父皇一直坚持要打匈奴的原因。”   打匈奴,而且要打败匈奴的事,是必须要为的事。刘彻的高瞻远瞩,无人可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为君之治 刘据:那是   纵然全天下的人都质疑刘彻, 满朝的新旧之臣,饶是刘彻亲自提拔上来的臣子都反对刘彻出击匈奴,刘彻照样坚持要打。   但凡刘彻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都不会有大汉和匈奴的全面开战!大汉也更不可能得到胜利!   刘晊是佩服刘彻的。纵然他有着封建帝王的缺点,霸道专制,猜疑心狠, 骄奢淫逸, 贪图享受,但他依然是一个有着雄才大略的一代帝王。   他所看到的, 是更长远的未来, 这是作为君王所具备的高瞻远瞩。   刘晊同刘据道:“为帝王者, 当如父皇一般, 不仅为谋一时一世,更要为万世而谋。这就是远见。父皇之远见, 非朝中大臣们能懂。你不仅要听你身边的那些老师说的话,更要考虑他们说出那样的话, 是要你学到什么。如今日我让你来听博望侯讲课, 是为了让你明白世界之大。井底之蛙所见不过井大之天。你不可以成为一只井底之蛙。”   这点, 刘据重重点头, 认为当如是。   刘晊继续的道:“你如今还小, 不要信有些先生说的话,你读书的目的是为了学到有用的知识。什么叫有用的知识。治大国, 若烹小鲜。这是教你治国之道不易,你须慢慢的来, 不能急,这有用吗?”   刘据点点头,却又提起道:“这是黄老之言。”   等同于在提醒刘晊, 刘彻已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黄老之术不要学了吧。   刘晊捏了捏刘据的脸道:“你不妨去问问你的那些老师他们,如今的儒家和先秦的儒家诸子,他们是完全相同的吗?”   这下把刘据问卡住了,良久才颤声问:“不一样的吗?”   才六岁的刘据,毕竟刚刚让刘彻寻了正经的老师教导不假,要学的东西多着。   刘晊那么些年虽然也教他不少的东西,但那些想完全变成刘据的东西,不容易。   这些事刘晊清楚,但刘晊不希望刘据让人忽悠傻了。只是慢慢的,一点点的教他。   摇摇头,刘晊道:“外儒内法。儒之名在于让天下人不再抗拒。秦因何而亡,对外不都称秦法太过苛责?实则我们都清楚,哪里是秦法太严苛,分明是六国的世家贵族不能容于秦不予他们分利。   “秦始皇一死,秦二世昏聩,一个赵高无能,正好给他们一个机会,叫他们趁机搅得天下大乱,以令天下易主。他们其实更想登上那个皇帝位。可惜,他们想,最后这天下却落入我们太祖高皇帝的手中。刘家得天下,当年谁都想不到。”   提起太祖高皇帝刘邦,刘据更无话可说了。   刘晊笑冲刘据道:“比起别人,你不如多寻些我们几位祖宗的事迹瞧瞧。我们祖宗们,太祖高皇帝,文帝,祖父景帝,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数一数二的皇帝。你但凡能够学到他们三分,将来定能治理好这个天下。”   正好,张骞让人引来,听清这一句。   莫说张骞了,便是引路的人骤然闻此言也愣了半晌,刘晊教的自然是刘据。而这言外之意,那分明是在教刘据如何治理天下。   治理天下,那是为君。   刘晊在天幕的事后,竟然还想教导刘据成为一个贤明之君,听起来不像是在说笑?   为何是在说笑?   “长公主。”无论他们都有多少诧异,在外都唤上一声,很是以为刘晊也该见见他们了。   刘晊方才和刘据说的话,便是当刘彻的面也敢说的,亦不避讳,“请。”   请,那便都进来了。   刘晊在此时已然起身,卫长公主和刘节也准备起来的,刘晊冲她们摇头,卫长公主和刘节便不动了。   此刻的刘晊与张骞再作一揖道:“多谢博望侯。”   张骞一再得到感谢,岂敢再受之,忙道:“臣不敢受。不敢受。”   “博望侯课讲得极好,引人入胜。”刘晊夸人必须继续的夸上去,怎么只夸这一下。“我观学子们听得意犹未尽。博望侯若不弃,不如下次再来,再给他们讲讲?”   刚刚还一脸笑容的张骞一下子卡了。   才刚讲完课,刘晊已然惦记下一回,想让他来继续?   这,这……   真真是要了命了。   虽然张骞也喜欢百川书院的环境和气氛,此事不是小事。   “若博望侯愿意,剩下的事我来解决。”张骞顾忌的分明是刘彻,来讲一回的课要刘彻同意,要是想经常来,也须征得刘彻的同意才行。   张骞忙道:“若陛下同意,臣自然是愿意的。”   好勒,刘晊要的就是他这一句话。   “好。那就请博望侯稍以休息,一会儿我们去看看你从西域带来的那些食物。”刘晊的另一个目的也要达成的。   张骞是让刘晊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好在刘晊不是周扒皮,没有想过让人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歇会儿,歇会儿。   卫长公主和刘节、刘据,都是第一次来百川书院,课听完也不打算就这样回去。   “二姐,我们到处走走。”刘节欢快的冲刘晊提要求。   “好。让童富带你们去,不管往哪儿去,独一样,无论见到什么不可以和任何人透露,除父皇之外。”刘节和刘据还小,刘徽叮嘱,否则他们以为自己见到的事可以随便跟人说的。   卫长公主在旁边道:“不好让人知道的东西,不带我们去就是了。”   刘晊不以为然的道:“无妨,就让他们去长长见识,正好试试他们的嘴严不严。”   刘节和刘据瞪眼,异口同声道:“严,严。”   刘晊冲他们一笑,让童富领人出去到处逛逛走走。   张骞眨了眨眼睛,旁听的人就那么听着,当了听不见。   刘晊等张骞休息完,也不让人说话,方才讲了半个多时辰的课,虽然有很多汤水给张骞送上让他润喉。但也得给人休息的机会。   张骞知刘晊体恤,心下对刘晊的好感也在不断的增加,懂得体恤人的人,谁会不喜欢。   休息了一柱香的时间,张骞道:“臣休息好了。”   刘晊也不说客套话,颔首道:“请。”   请,便一道往那端去,瞧瞧他们种下的那些食物,是不是都不错。   得到张骞的反馈各有不同,刘晊想起一句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也不知道种出来的葡萄好不好吃。   对,葡萄,虽然大汉也有,无奈味道实在不算太好。至少刘晊暂时没有吃到好吃的。   张骞带来的苗,西域那地方,气候是适合种葡萄的,因而种出来的葡萄也分外的甜。   可是种在长安,刘晊不敢抱有大希望,这要酸,那就吃不进去了。   刘晊心下感慨之余。眼瞅着天黑了,葡萄种得好不好,一时半会长不大,也不可能结出果子,想成熟就更须费些时间,丢开不理。得回宫了。   刘节和刘据是满载而归。高兴的抱住在百川书院所得的各种新奇东西准备回宫,满脸的笑容在看到霍去病时戛然而止。   忘记了,他们表哥在这儿,在这儿呢。他们拿了那么多的东西,塞哪儿?   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刘晊的身上。刘晊忙道:“你们别打我的主意,要是丢到我手里,你们就谁也别想要了,就留在百川书院吧。”   那不能。   想塞到刘晊的手里,还不是担心霍去病不会让他们带走?   给了刘晊是一样的后果,那还用想?   偷偷的瞄了霍去病一眼,刘晊实在忍俊不禁,“表哥也没有打过他们吧。”   对啊,绝对没有打过的。怎么他们就那么害怕霍去病。   霍去病直接不理他们,冲刘晊道:“我们回宫吧。”   咦,霍去病不管他们。那这些玩具就可以都带回去了。刘据和刘据对霍去病的无视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卫长公主也努力的不作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刘晊冲他们眨眨眼睛,回宫了啊。   回回回。   回宫直接回椒房殿,卫长公主同卫子夫细细说起在百川书院的见闻,说起张骞描绘的西域,感慨颇多,张骞不容易,匈奴围剿,西域后来因为天幕的原因,还早早对大汉起了防备之心,能够活着回来的张骞,太难了。   随后说起西域的种种,有不同的食物,还有不同的风土人情,和大汉有天差地别。   最后就是百川书院了。   以前卫长公主从只言片语中知晓百川书院很大,亲自去一趟,走上一圈才意识到,那是真大。   “母亲,我都走累了,后来实在走不动了,让童富抱的我。”刘据跟着走了一天,正让人按着小腿,医女们各忙各的,就怕他们路走多了,伤着了。   卫子夫也不管他们,倒是对压根不言苦的刘晊和霍去病多看几眼。   “母亲有话直说。”刘晊料想今日在百川书院发生的事卫子夫不可能一无所知。   果不其然,卫子夫问:“你今日伤人了?”   卫长公主待要说话,刘晊坦然的答道:“伤了一个小人。无事,一桩小事罢了,母亲不必挂怀,我能处理好。”   从不伤人的刘晊出手伤人,卫子夫想知道具体的情况,也是怕出事了无法帮上刘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陛下,罪不致死 刘彻:所以   可是宫中好些消息不完整, 刘晊不愿意细说,最后还是卫子夫让卫长公主说清楚情况。   卫子夫听在耳朵里只是望向刘晊,刘晊很肯定的道:“我能处理好, 小事罢了。谁有错谁无错,难道他们不知?真敢闹大,我敢打人, 我更敢让他们一家子颜面尽失。”   挨了打都不老实, 好说,就让他们再吃吃苦头, 刘晊一点不介意那么干。   “怎么不告诉我。”霍去病以为今日只是寻常, 在百川书院断不可能出事。谁料还是出了事, 都有人敢在百川书院调戏卫长公主。   对, 他们是不知卫长公主的身份不假。   然那可是百川书院。一个教书育人的地方,他们是哪里来的胆子敢在百川书院如此行事?   霍去病起身要走, 刘晊忙将人拉住道:“表哥,我都把人给打了。”   这话让卫子夫也赶紧阻止霍去病道:“去病, 你不许再乱来。眼下的事情已然够多了, 你要是再胡闹, 真要出大事了。”   霍去病转头迎向刘晊, 等的是刘晊的下文。   “事情我是想完了, 得看他们的意见,要是都不打算完, 没有关系,我一定给表哥收拾人的机会。”调戏卫长公主的人, 霍去病也认为应该要教训的。好大的胆子,都敢调戏卫长公主了?   霍去病眼中尽是冷意的道:“好。”   刘晊都说会给他收拾人的机会,那他就等着。   卫子夫叮嘱道:“你们要有些分寸。”   卫青刚打了胜仗, 刚被封为大将军,连三个儿子都得了侯位,这样的赏赐无一不昭示刘彻对卫青恩宠,对卫家的恩宠。正因如此他们更要小心。   刘晊的事,那一个汉仁帝的事,不会有人以为事情都过去了。   不出现天幕,仅仅是因为不出现,但天幕所言,让人记在心上了,至于各自都想记着哪一些,得看各自所图。   卫子夫是小心谨慎惯的,自天幕的事一出来,她一直如履薄冰。饶是王太后崩了,卫子夫得以将宫务收入手中,也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她了解刘彻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在审视着所有人。   权力,王太后去后,得利最大的人是卫子夫。从今往后压在卫子夫头上的人没有了。   想想当年的窦太皇太后崩后,王太后直接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和刘彻争权,那一刻的刘彻都有一种全然不认识王太后的感觉。   那是他的母亲吗?一直以来为他苦心谋划,和他站在一起的母亲?   这些事,卫子夫陪刘彻经历过,自明了刘彻在此时王太后去时,也一定会盯着她,看看她是不是会变成一个和王太后一样的人。   一样的认为,作为真正大权在握的皇后后,她就可以肆意行事。   卫子夫不曾。她依然记得自己的本分,记得他们卫家的一切,她的皇后之位都是刘彻给予。自然,随时他都可以收回去。   以前卫子夫不敢做的事,成为真正的皇后,后宫的大权在她手中,她也一样不能做。   好在,平稳的过度。   刘彻还来椒房殿,宫中身边的美人不少,也诞下别的皇子。卫子夫的心也顾不上因为别的皇子而忧。   一个刘晊在,一个刘据在。   到目前为止,刘彻的所有儿女中,无一人能及刘晊的聪慧,也无一人能有刘晊的能干,能让刘彻称赞,带在身边教导。   就算同为皇子,刘据是长是嫡,就算不及刘晊的聪慧,也不算太入刘彻的眼,于刘彻而言,其他的儿子小的小,比之刘据更不能入他的眼。   卫子夫知道,她得稳,比之三年前要更稳。   “陛下。”卫子夫不断的安抚自己,听到有人来禀,回过神起身,思量的是刘彻此时来,是因着几个孩子都去了百川书院的事?亦或者因为百川书院内发生的事?   “父皇。陛下。”齐齐整整的声音,都起身迎向刘彻。   一身红衣长袍的刘彻应声走来,走到卫长公主身边问:“吓着了?”   “没有,身边伺候的人都挡下了。只是儿臣有些失望。”卫长公主的声音透着低落,“父皇创立太学是为育人才的不是吗?太学内的学生不都是出自世家勋贵人家吗?为何他们竟然如此……”   难听的话不用说仔细,懂的人都懂那是何意。   失望的卫长公主嘟起嘴道:“而且那些先生还浑不以为然。父皇,倘若大汉朝都是这样的官,以后的大汉会变成什么样子?”   此问落下,刘彻不由的望向刘晊,刘晊忙道:“阿姐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不知些道理?”   别一副尽都是她教的架势。纵然真是刘晊教的,卫长公主难道不可以学以致用?   卫长公主瞄了刘彻一眼,“父皇,因为长得貌美他们就怪责我们不应该出门,不应该在外面抛头露面呢。是吗?”   这话真是有人当时指责的,卫长公主听清后那火气不断的上涨,这回就得人给捅刀子。   刘晊对此眨了眨眼睛,她说一些话在刘彻那儿成了习惯,他反而听不进去。   卫长公主不一样,她性子好,从来不红脸,也不生气,这回让人调戏一回……   当爹的对女儿被调戏的事的容忍度。卫长公主的杀伤力比刘晊要大的。   一个是柔弱需要保护自己的女儿,一个是要能够自保,别人伤不了的女儿。   对,刘晊的事当时的修成子仲都让刘晊给废了,王太后在其中作为推手,让刘彻不满也得忍下。   卫长公主今日的事,刘晊是出手收拾人了不假,对刘彻而言够了吗?   卫长公主很少出宫,那还是在书院内。   一个太学的学生敢在教书育人的神圣之地调戏于人。   别说是不知卫长公主的身份才出言冒犯,那样才更可恶。   莫不是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寻常的女子,貌美就可以任由他们调戏之,甚至还可以直接抢回家中?肆意行事?   刘彻是一个父亲,也是大汉的皇帝,万千子民的皇父。   以爱女之心度之于天下人,他不可能接受得了放过那个人。   “太学,是不像样。你放心,父皇会为你讨一个公道的。”刘彻心情自打听说这事以来就不太好,虽说卫长公主不曾吃亏,敢调戏他的女儿,在书院之内。书院是什么何处?那是一个个去调戏女郎们的地方吗?   刘彻眼中闪过冷意。   “谢父皇。”卫长公主福身。   刘彻瞧着亭亭玉立的卫长公主,心中自也是欢喜的。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虽不像刘晊一样带在身边,于他也有不一样的意义。况且,女儿让人调戏,当爹的容不得,不该?   反正刘彻是等着。   刘晊踢了人一脚,把人伤了,此事刘彻不宜在此时提,后续呢?   那就得看看一个两个的臣子,是认为律法重要?还是他们那些人的面子重要?   当然,有人会认为他这个当父亲没有把女儿放在心上。   卫长公主不过问,刘晊本不让她过问,刘彻现在的态度也是一样,让她别管。   习惯听话的卫长公主绝口不再提。   第二日,不出所料,竟然有人上本刘晊下手太狠,当众打人。   刘彻冷哼一声,他们大概是忘记了,卫长公主不仅是刘晊的姐姐,也是刘彻的女儿。   “你们家的孩子是能容你们家的女儿受人欺负的?”刘彻懒得跟他们废话的直接问。   底下参人的臣子一顿。   “亦或者你们为人父的容你们的女儿任人调戏?”刘彻更是不善追问。   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了。   卫长公主,那是刘彻的第一个女儿,第一个!   这样一个孩子的出生,是刘彻盼了多少年。就算不是郎君,只是女郎,于刘彻来说,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期许已久,盼望已久的孩子?   “朕只知道。敢调戏朕的女儿,这样的人,杀之亦不为过。”刘彻凌厉道出心中所想,坦然的让人知道,他比之刘晊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该庆幸是阿晊碰上,而不是朕碰见,否则朕会立刻取他性命。你们不拿自己的女儿当回事,那是你们的事。朕的女儿,那是朕的女儿。敢有人欺之,辱之,打死不论。”刘彻快刀斩乱麻的表明态度,满脸的寒霜,那份毫不掩饰的杀意叫人的心止不住的颤抖。   “陛下,罪不致死。”汲黯出面相劝,希望刘彻记得自己是大汉的皇帝,他这一生气的怒一下,很有可能惹起更大的问题,为帝王者须得克制,克制。   刘彻扫过汲黯道:“朕没有亲自下令杀他不是吗?”   难道是刘彻下不了令,杀不了人吗?不过是刘彻到现在也记得自己是皇帝这回事罢了。   “朕不寻他们麻烦,考虑的是昨日阿晊已然出手,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教训,他们若是识趣就应该绝口不再提。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朕的面前,倒打一耙。传朕诏令,昨日胆敢调戏公主者,朝廷永远不用。”刘彻这反击,是在有人过分的情况下,他给出的解决方案,“一个德行有亏的人,本也不该出现在朝堂之上不是吗?”   汲黯要劝的,下一刻刘彻话丢出来,汲黯闭上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舍汲黯其谁 刘彻:汲黯   察举制, 那是选的什么人才?   贤良方正的人才。   一个见色起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书院之内, 都敢肆无忌惮,如此人物,能给他出仕的机会吗?一个都别想。   刘彻同时也扫过其他人道:“你们怎么都只知道朕的阿晊出手伤了人, 却绝口不提, 身为人当如何为人,如何行事?太学内的那些博士, 又是怎么教的人?   “眼见有人调戏女郎, 怎么, 你们的眼中无事非对错, 只有针对朕的公主?   “张汤,你给朕去查清楚, 把昨日在百川书院发生的事,尽查个清楚明白的回来告诉这满朝的文武大臣, 朕再仔细的听看, 他们认为此事该怎么处理。”   昨日的事, 受到调戏的是卫长公主。   当爹的本来就不算太痛快, 好在刘晊出手干脆, 一脚把人踹出去,加之卫长公主身边的人护主得力, 卫长公主并未受到惊吓,刘彻也无意再多追究。   但太学暴露出的问题, 让刘彻无法不正视。   一个太学,他建起是要育天下人才,培养国之栋梁的地方。   一个学生有问题那便罢了, 他们的先生是怎么处理此事的?   当时听完的刘彻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太学博士,是压根不认为一个学生调戏一个女郎有问题?   此事,可大可小,何尝不是看出了太学内那些学生为何敢那样的无法无天。   先生都不敢当回事,学生让老师和家长纵着,更是不可能当回事。   好,好极。刘彻却是要当一回事的。   刘彻的眼中尽是冷意,此时下令张汤介入,便是要借题发挥。   刘晊得知时,心里也高兴,得了,这下不用刘晊出手,自有刘彻收拾人。   “果然父皇疼阿姐。”刘晊让修成子仲欺负,她都把修成子仲解决了,刘彻自是绝口不提那么一件事的。背后还扯上王太后。   卫长公主就不一样了。   在刘彻的眼里,女儿是需要保护的。卫长公主尤其是。   卫长公主性子像卫子夫,为人温和,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柔气,说起在百川书院遇见的事时,卫长公主虽然肯定没给吓着。却还是不高兴,刘彻自是不满的。   作为皇帝的刘彻,本就是一个霸道的性子,容不得别人越界。   调戏起他的女儿,他不找人算账,倒是有人想找他算账来。更要借机对付刘晊。   女儿是有区别,但这个事在刘彻眼里可以是有别的问题,比如他们这些为人臣的,是不是太不把他这个皇帝当回事了?欺负他的女儿毫无顾忌?   无礼的人是谁?犯错的人又是谁?   他的女儿都能受了委屈,还不能出气?刘彻能容?   不像样的人是吧,有一个算一个,收拾了!   在宣屋内的书房内,听到刘彻动怒,借题发挥,刘晊感慨刘彻对卫长公主的好,霍去病在旁边道:“陛下也疼阿晊的。”   这哄人的语气,逗乐刘晊道:“表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谁来哄我。父皇疼不疼我,我自有数。疼阿姐,我也疼的。”   父母兄弟姐妹,这一世能够遇上是缘分。从小别看卫长公主才大她两岁,一点点大的孩子,见着好东西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刘晊。   有缘相聚,刘晊本就是一个与人为善的人。也愿意与人结善。   若非实在相处不下去,刘晊都不会跟人翻脸。   但,她的善,不会成为别人对付她的利刃。   于她而言,她对人付出善意,如果对方因此而认为那可以用来对付她,甚至是欺负她,不好意思,她的善也会成为刀。   这辈子的姐妹,到目前为止姐姐妹妹弟弟都还好,刘晊也愿意对他们好。   霍去病同刘晊道:“那也要多疼疼我。”   啊?刘晊一愣。和霍去病四目相对。   霍去病认真的道:“好不好?”   这问题让刘晊面上开始发烧,良久后在霍去病的注意下,点了点头,霍去病露出笑容。   张汤一出手,事情自不可能轻易善了。不把调戏女郎的事当回事,好啊,这人怕是没少干这样的事,查,一查到底。   到最后,那些个儒家博士被查出来不少德行有亏。   刘彻也干脆利落,只让张汤依法处置,与之而来刘彻也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接下来让谁来管太学的事。   太学要是管不好,刘彻就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他怎么能让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刘彻问起刘晊的主意,刘晊不加思索道:“汲中大夫。”   汲黯何许人也,那可是品行端正得让人挑不出刺的人。要不是那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怼得刘彻半个字都不敢回。   正因为人品过正,才让刘彻在他的面前不敢有半分松懈怠慢。   就说朝堂上的臣子,纵然是眼下的丞相公孙弘,刘彻见人的时候爱在哪儿见在哪儿见,躺在榻上衣衫不整都可以。   独一个汲黯,他要是来了,刘彻得把衣衫帽子都收拾得妥妥当当,唯恐让汲黯挑出个毛病来。到时候一通怼下来,刘彻受不了。   “汲黯学的是黄老之术,以无为而治。”刘彻提醒刘晊,一个学黄老之术的人让他去管儒家建起的太学?   “用人,只在于用。教书又用不着汲中大夫去。太学之风气不正,要教的是他们的风气,以令他们从今往后不敢有半分怠慢。再没有比汲中大夫更合适的人选。”学什么不重要,人品可以,事情也能好就成。刘晊认为汲黯最好不过。   刘彻听明白了,管人和教人是两回事是吧。   不过,刘彻捏捏手掌道:“汲黯未必愿意。”   这话说得,刘晊道:“父皇想让他为父皇所用,自有良策。”   怎么用一个汲黯,让汲黯为刘彻所用,刘彻不知道才怪。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问:“你倒知道?”   刘晊耸耸肩,一脸的轻松愉快,“晓之以情,动之于理。示弱而令臣为君分忧。这也是臣的本分。黄老之术也好,儒家也罢,不过都是为了安民治天下。方法不同,也是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四个字落在刘彻的耳朵里,刘彻知道,刘晊这用人的境界,高!   之后的事不出刘晊所料,刘彻要用汲黯,汲黯真负责起太学的事了。   刘晊也就听说,太学的风气随着汲黯一去,不少人被逐出太学,不好的儒家博士,刘彻那儿换一个遍,汲黯去还挑了好几个解决了。   这点小事,刘彻都让汲黯去办事了,自是不可能不给人权力收拾人的。   那就收拾吧。   而这时候,大军回到长安了。   宣室内的刘晊求着刘彻道:“父皇,父皇,舅舅成为大将军了,让我去接舅舅吧。”   “成为大将军怎么了?还得让你亲自去接?”刘彻正看着奏本,对刘晊的提议不以为意。   “我想去感受一番大军凯旋的气氛。父皇。父皇。”绕着刘彻,晃着刘彻的衣袖,就希望刘彻可以同意。   刘彻一眼瞥过旁边在看书的霍去病,“你不去?”   “陛下让我去我就去,陛下要是不让我去,那我就不去。”霍去病抬起眼和刘彻对视而答。   那么听话的态度,倒让刘彻心情得以稍好,“比阿晊有良心。”   刘晊瞪眼,这是什么话?她怎么没有良心了?她一个好孩子,对刘彻怎么没良心了?   刘彻往她脑门一戳,“只惦记着你舅舅。”   这话说得刘晊实在冤枉的道:“我哪有。父皇不要冤枉我。我天天跟在父皇的身边,父皇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哪有只惦记舅舅了。就是想看看大将军是什么样的阵势。”   “你来日只要立下的功比你舅舅还高,我让你的阵势比你舅舅都大。如何?”刘彻一听离题万里好奇的分明只是阵势,倒是笑了,难得刘晊有几分孩子气的念头,倒也情有可原。   得了,干脆给刘晊画个饼。   比卫青立下的功劳还要大,那得大到何种地步。   “陛下,那我呢?”霍去病一听也追问上。不能厚此薄彼吧。   刘彻笑道:“你们两个都一样,谁立的功比你们的舅舅大,朕一视同仁,一定让你们的阵势比你们舅舅都要大。”   “谢陛下。”这话听得霍去病十分的高兴,这事好!   刘晊……她是要将来的阵势比卫青的要大吗?分明她就是想出去看看。   “父皇。那是以后的事,先让我去看,让我去看看。父皇。”刘晊目的不能忘记。   刘彻让霍去病哄高兴了,挥手道:“去去去。想去就一起去。”   “谢父皇。”刘晊得了刘彻的准话,忙起身,结果让刘彻踩了衣摆,刘晊不得不回头,“父皇?”   说好让她去了,这难不成还要反悔吗?   这就不好了啊。怎么能反悔。   “不许暴露身份。”刘彻叮嘱,刘晊却是不管,答应爽快的道:“我就是去看舅舅,又不是要打公主的名号。不暴露不暴露。我走了。”   刘晊也没有那么一个心,自不可能暴露身份的。   霍去病倒是不紧不慢的,刘彻瞧着他起身作揖,这才松开踩刘晊的裙摆。   刘晊朝刘彻福身,走走走,接卫青舅舅去。   “公主和大将军的感情是真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阿姐帮我 平阳长公主   内侍的一句话, 刘彻听见了,笑了笑,谁说不是呢。   从小到大刘晊最喜欢的人当属卫青吧。   卫青, 倒是不曾让他失望。   “去请平阳长公主进宫一趟。”刘彻对让刘晊和霍去病去接卫青的事,既叮嘱他们不许暴露身份,一个转头吩咐人。   “陛下叮嘱我们不许暴露身份, 把帷帽戴上。”霍去病和刘晊一道往外走, 却早早让人把一应需要带上的东西都拿来。   一边给刘晊戴好了帷帽,霍去病一边道:“陛下是不想我们太张扬, 对舅舅都是好事。”   点点头, 刘晊道:“知道知道。我知道。我本来就是想去见见舅舅而已, 又不是要大张旗鼓的去迎舅舅。”   她还能不知道?不过是凡事做, 刘晊在刘彻那儿说过。要的是不避讳。事事征得刘彻的同意才为之,这个态度不好吗?   “走了走了。再不走就要晚了。”卫青进城的时候都来报过了, 要是再不赶紧走,刘晊得错过。   霍去病一看帷帽把刘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满意了, 一道出宫。   马儿早已备好。   城中不许纵马驰骋, 两人可以缓行。往城门赶。   正好卡在卫青他们进城之前, 刘晊冲为首的卫青挥手, 一眼也看到曹襄。   “舅舅。”刘晊招呼,她这戴了帷帽, 谁能认得出来她。   转过头,刘晊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不得不往前去,他这张脸,军中的将士大部分都认得。   刘晊没办法, 帷帽不能不戴。   乖乖跟在霍去病的身后。   “你怎么来了。阿晊?”但见霍去病,卫青明显一愣,好在很快反应过来。   别人认不得刘晊,卫青还能认不出从小看着长大的刘晊?   “舅舅。”刘晊唤一声,撩起帷帽露出小脸。   “你们来得正好,有一件事你们帮我处理。”卫青见到他们明显也是松了一口气,随之让霍去病上前,同霍去病一阵耳语,刘晊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眨了眨眼睛,那也无人能够看见。   霍去病听完后道:“舅舅放心,我这就去。阿晊?”   无非是问刘晊要不要一起。   “我和表哥一起出来,当然是要一起回去的。走。”刘晊见到卫青,又听卫青的话,知这个事一个闹不好,怕是损及于卫青,便无二话的要跟霍去病一起去。   “小心些。”卫青叮嘱。   霍去病和刘晊都答应下,策马而去。   曹襄隔得有些远,见着霍去病了,刘晊戴上帷帽他是瞧不见,却也不妨碍他猜到。但这一照面就有事,这?   霍去病和刘晊一道往卫青说的地方去,却发现空无一人。   卫青不可能有错,这是出了什么事?   人要是不在这儿,那是要给卫青招来大事的?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霍去病和刘晊都让人赶紧查去,一查就查出来了,人之前是在这里住下的不假,不过刚刚让人捉走了。   霍去病和刘晊对视一眼,怕是怎么也想不到有人动作那么快,竟然让人捉走了。这要是卫青的敌人,真是出大事。   查,一定要查出来那到底是谁。   查出来了,毕竟那么多人想带走,动静太大。   查到平阳长公主的府上,霍去病和刘晊都傻了眼。   嗯,刘晊一个当侄女的人,都到姑姑的府门前,前来拜见姑姑亦是当然,刘晊递上帖子。   那端的管家亲自出来,忙与刘晊见礼道:“长公主来得不巧,陛下召长公主进宫了。”   刘彻和平阳长公主的感情好,如平阳长公主进宫一事也是常有的事。就是来得不巧。   纵然平阳长公主不在,刘晊随口一问,“姑姑让人带回来的郑家人怎么处置了?”   闻刘晊所问,管家也显得一愣,怕是没有想到刘晊为此而来。   “长公主恕罪,小的不能说。”这事是他一个奴婢能说的吗?   刘晊一问只是确定人是不是确实在平阳长公主府上,管家的反应验证这一点。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宫见姑姑。”刘晊只要确定这一点,心头的大石便落下。   此时的未央宫宣室里,刘彻正和平阳长公主在下棋,姐弟二人都是没个正形的倚在靠枕上,你落一子,我也落下一子,一边下,一边聊天。   “阿姐是怎么看待卫青的?”刘彻瞧了那半盘的棋只好开口问。   平阳长公主道:“栋梁之才。陛下难道不认为?”   瞧这话说得。   “朕都封他为大将军,节制诸将,位在丞相之上,怎么会不认为他不是国之栋梁?正因为他是栋梁之才,也得需要制衡。”刘彻落下一子,杀了平阳长公主一大片的白子。   平阳长公主倒也不急,输或者赢的,也不是那么重要的。   “陛下,我如今逍遥自在的过日子挺好。嫁人一点都不好。尤其是卫青。”平阳长公主一语道破,刘彻的那点盘算她早知道,之前姐弟都就此事聊过,她的态度早已表明。   见刘彻要张嘴,平阳长公主道:“陛下是天子,以天下为重,我当姐姐的这些年自问能够帮得上陛下的,一直以来都是拼尽全力。卫青很好,丰神俊逸,长得惑人,我很喜欢。陛下,再喜欢,陛下和我都知道,喜欢没有什么不可舍的,当以天下为重。”   这话一出来,刘彻不好接话了,都是聪明人,何必再装傻。   刘彻想让平阳长公主做什么?平阳长公主心里有数,但这个事不能为之。   于平阳长公主不利。   “阿晊的事,陛下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我不问陛下的想法,因我清楚陛下也未定。太多不安定的因素。陛下,卫家虽出自我平阳侯府,可陛下,他们的事与我有关系吗?”平阳长公主的声音透着冷漠,却也是让刘彻不得不正视的事实。   “阿姐所言不虚。朕只是要一个平衡。阿姐在,卫青便由阿姐掌控。”掌控二字,让平阳长公主落子的手一顿,抬眸和刘彻对视。   那威严日盛的帝王同平阳长公主道:“朕信阿姐。卫青那儿朕需要阿姐帮我安抚,也需要阿姐帮我。”   帮。帮刘彻安抚卫青,帮刘彻那未出之言,是监视卫青。   平阳长公主唤道:“陛下。”   不认同的语气,刘彻却正色道:“阿姐,大汉需要卫青。也需要阿姐。这天下是大汉的天下,不能易主,在朕的手里不能,朕更要稳稳的传下去。”   这是刘彻的想法,坚定无比的想法。   平阳长公主道:“没有卫青陛下也一样可以。”   此言让刘彻笑了,“阿姐是知道的,朕打小就打定主意,必灭匈奴。父皇对我寄以厚望,这个彻字,是要让朕彻底的消灭匈奴。阿姐,天下在朕这儿,上天赐我一个卫青,我若不将匈奴灭了,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天幕说的那些话,可信,但不可尽信。无论是去病也好,阿晊也罢,在他们没有显露出他们的本事,他们有对抗匈奴的本事之前,卫青是朕最大的希望。阿姐,这样的人必须牢牢的控制在朕的手里。唯有阿姐能帮我。”   美人计。   平阳长公主直勾勾的盯向刘彻,依然不同意,不乐意。   “阿姐是知道卫青心思的,他对阿姐倾心多年。以前的他没有资格,如今有了。阿姐不也说,卫青丰神俊逸,阿姐甚喜之。这样不好吗?”刘彻还是试图说服平阳长公主。希望长公主能够答应他某一件事。   平阳长公主摇头,“不好。陛下,于我而言得不偿失。”   刘彻一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平阳长公主依然不改主意,十分让人为难。   “阿姐为何把郑家的人带走了?”刘彻把另一桩事道破。   平阳长公主敢做就不怕让人知道的道:“因为他们有意对我不利。”   这个理由足够让平阳长公主把人带走。   不能说不对,刘彻清楚其中的内情,再唤道:“阿姐。”   平阳长公主道:“陛下,我到这一步本已经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卫青于我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相反,极有可能我会因此失去一切。陛下,我不糊涂。”   此言让刘彻无可反驳,那真是的。   最终,刘彻道:“阿姐放心,无论卫青如何,卫家如何,都与阿姐无关。”   “若我有嗣,无论男女也与他无关。”平阳长公主沉吟良久,知道刘彻是打定主意,他们这些人只能是配合。不过,平阳长公主也断不可能不为自己争取。   刘彻就喜欢平阳长公主的痛快,也分外痛快的道:“阿姐的子嗣,自然是随阿姐的。无论是阿襄,亦或者是以后的任何一个孩子。他们的父亲是谁不重要,阿姐是他们的母亲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态度。   平阳长公主长长的一叹,“当年需要联姻,如今还要联姻。陛下,我不年轻了。陛下怎么会认为我还能帮到陛下。”   这样的话引得刘彻一笑,刘彻提醒的道:“阿姐太妄自菲薄了。阿姐不知,自阿姐寡居以来,有多少人求娶阿姐?”   平阳长公主的相貌出众,举止投足间,尽显风情,魅惑于人而不自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朕解决了 卫青:臣谢   摇摇头, 平阳长公主不以为然的道:“那些人都不过是各有图谋,想让我为他们家诸多谋划。那样的心眼早已显露无疑。”   迫不得已而不得不嫁那么一个人,平阳长公主嫁了。   有得选, 平阳长公主绝不可能再委屈自己。   寡妇再嫁在大汉是寻常之事,平阳长公主不嫁,就养着人玩, 也一样可以。   有人有话要说, 瞧平阳长公主有一星半点要听他们说话的样儿?   平阳长公主自刘彻大权在握后,这些年的日子过得极为逍遥自在, 也怪不得她不愿意嫁人。   嫁人有什么好的?   “卫青不图阿姐的任何东西, 只图阿姐这个人。阿姐是知道的不是吗?”刘彻接过话打趣。   平阳长公主和刘彻对视道:“正因如此, 陛下是知道的, 我不愿意算计他。哪怕我一直都在算计利用他。”   刘彻不以为然的道:“于卫青而言,难道不是更应该说, 他有能让阿姐算计利用的地方,是他最为高兴的一点。否则他怎么能上阿姐的榻。”   平阳长公主在这事上, 那真就是无话可说。   “阿姐已然把卫青想要的给到卫青不是吗?”刘彻知道卫青的心思, “这么多年, 阿姐也唯让他一人上了榻而已。”   “陛下。”平阳长公主不愿意和刘彻提及与卫青间的事, 他们就算是姐弟, 这事也是不好提的。   刘彻冲平阳长公主道:“那便这么说定了。”   “郑家的人,烦请陛下处置。”平阳长公主提一嘴, 刘彻张嘴便要道平阳长公主处置便是,平阳长公主道:“我不需要施恩, 陛下需要。”   此言一出,刘彻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分明平阳长公主是在为他谋划,他焉能不识好人心。   “好。”平阳长公主既然都动了手, 定要解决郑家人的。   郑家那么一些人也定是需要人解决,卫青那儿也不会留有后患。   平阳长公主和刘彻达成共识,棋也不想下了,费脑子。   “阿襄和阿音的婚事,陛下为何突然改主意推后?”平阳长公主倒不是兴师问罪,仅是好奇刘彻为何改了主意。   刘彻同平阳长公主道:“阿晊说那些医者论及过早成婚对身体不好。阿音还小。”   对身体不好,这事平阳长公主自然是要重视的。   想想曹襄的年纪,平阳长公主倒认为卫长公主晚一些嫁入平阳侯府挺好。   “也罢,让阿襄先建功立业。”平阳长公主无所谓。早成婚有早成婚的好,晚一些成婚就让人历练历练,更成熟呗。   “陛下准备要把阿晊放到朔方城去?”平阳长公主思及刘彻近些日子的部署,不太确定。   刘彻直接道:“去朔方城,不仅是朔方城,朕有意让她管边境的安防。”   这下平阳长公主再也无法淡定,“陛下。”   那么大的权力,刘彻也敢给,那可是将来敢造他反的人!   “依阿姐所见,阿晊需要到何种地步才会造朕的反?”收获平阳长公主诧异的眼神,刘彻倒是愉悦相询,极不以为然。   平阳长公主不加思索的道:“生死攸关。”   依刘晊的性子,只有这个可能。   人在生死关头都不可能束手就擒,便只能是奋力的一搏。   “朕暂时无意杀阿晊。她有本事,她会琢磨钱,也会琢磨事,更会琢磨人。不瞒阿姐,朕自来都遗憾她不是郎君。”此言一出,刘彻和平阳长公主对视一眼,那一刻,平阳长公主明了刘彻的言外之意。   这可真是,真是……   刘彻坦然的道:“以前朕不确定她能走到哪一步。现在朕想,朕给她权力,就看看她借着朕的这股东风,她到底能够走得多远。”   平阳长公主能怎么说?刘彻的心思不难猜,刘晊好用,刘彻不是第一天知道。可是这样好用的刘晊,以前的刘彻用得不太确定。   但天幕出现后,刘彻见刘晊那不愿意再掩饰自己本事的架势,便想敞开的用。   他连一个骑奴出身的卫青都敢用,将来谋他反的女儿,他也一样可以用。用不着有所顾忌。端看他们能够走得多远。   平阳长公主感慨道:“陛下大气。”   谁听了刘晊会将来谋反逼宫夺得皇位,不是在第一时间以为刘晊必死无疑。   可惜了,那么一些人以为的必死,刘晊没有死。   不仅没有死,更让刘彻重用。   这眼瞅着要把人放到朔方城,还让她直接负责边境的防守。   有上回刘晊去边境安排一系列的陷阱,有效的阻止匈奴的袭扰后,证明刘晊的本事。   机关之类的东西,刘晊能做好,她都去了边境,就让她多看看边境的情况,顺势瞧瞧哪儿需要变,那就再变就好。得利的是大汉,刘彻已经体会过不是吗?   刘彻笑道:“明年,该让去病跟卫青一道上战场了。”   听到这话的平阳长公主不得不问:“陛下的心思未变?”   岂料刘彻扬起眉头道:“为何要变?”   这是应该要变的事?   不,完全不是。   刘彻同平阳长公主道:“母亲打的主意,又是多少人在暗地里打的主意?解决不了,干脆把人抢为己用。一个修成子仲冒头,倒也好,绝了多少人的心。他们也不想想,朕的阿晊是好算计的人?若是那样轻易就能让人算计,她能长到今日?”   不难听出刘彻语气中的骄傲,对刘晊的认可。   “不肯吃亏这一点和陛下像。谁敢惹她,她就敢让谁付出代价。”平阳长公主承认,就是刘晊这种性子最让人喜欢。管你是谁,敢对她不利,她可以在形势不讨好的时候退一步,但也一定会捉住有利的时机反击。   “本该如此。”刘彻理所当然的道来。   平阳长公主进宫一趟,倒是没有白进。   这时候来禀,卫青进宫了。   平阳长公主倒也大方,没有要避一避的意思,和刘彻一道见的卫青。   刘彻能说什么。自家姐姐一向如此,他最好一句话别多说,不然惹了平阳长公主不高兴,她方才答应的事可以都不作数的。   那不能,好不容易才把人劝住。   “陛下。”卫青见礼,发现平阳长公主在此,忙补唤道:“长公主。”   刘彻抬手,平阳长公主应一声,刘彻注意到了,霍去病和刘晊不在。   “两个小东西呢?”刘彻问。   卫青才反应过来,解释道:“臣遇上了事,让去病去办,阿晊一道去了。”   遇上了事,能让卫青郑重的事不多。能让他交代让霍去病去做的更不多。   “是郑家的事。”卫青忙补充一句,足够坦荡。   “朕请阿姐出手,已经解决。”刘彻和平阳长公主对视一眼,自然的接过话。   卫青一愣,随之单膝跪下道:“臣谢陛下,谢长公主。”   刘彻走过去亲自将人扶起道:“这些道外的话大可不必。朕的大将军岂容他人说三道四。郑家的人当年有负你,你既姓卫,和郑家人有何干系。”   郑家,这就关系卫青的身世了。   他和卫子夫姐弟是同母异父的。   卫青的父亲姓郑,当年他们的母亲和郑季有了首尾,也就怀上卫青。   卫青出生后被送回郑家,毕竟郑家出身比之卫氏在平阳长公主府上只是奴婢,自是好多了。   须知郑季在平阳县出任吏职,郑季的父亲官至汉中大夫,世居于平阳。原以为卫青归家,定能受到相对好的教育,谁知郑家上下只当卫青是奴仆,对卫青非打即骂。   卫青最后不堪受辱,从郑家离开,前往平阳长公主府,为平阳长公主收留,从此冒姓卫。   郑家,当年视卫青为奴仆,如今见卫青成了大将军,却是开始想要攀扯上卫青。   卫青得知郑家的来历,郑氏,若是让人揪住此事,卫青不好过,孝字在上,连刘彻都要受制于人,何况旁人。   原想让霍去病去解决郑家的事,卫青万万想不到刘彻会亲自让平阳长公主出手。   这一刻,卫青内心充满感激。   “郑家人从此不必再提。”对卫青的一脸感激,刘彻拍拍他的肩,倒是让他不必太放在心上。   “诺。”卫青应下,应归应,记不记在心上,那也是关系重大的。   “今夜宫中设宴,陪朕不醉不归。”刘彻必须要给卫青设庆功宴的,卫青不敢不受,再一次同刘彻道:“谢陛下。”   平阳长公主寻了个理由出门,也要看看曹襄去。   曹襄见着平阳长公主也十分欢喜,平阳长公主上下查看曹襄是否安好,当下领着人往椒房殿去。   “母亲,铠甲未卸,恐怕吓着皇后。”曹襄是不太想去的,这风尘仆仆的,实在不好去。   谁料平阳长公主道:“吓不着。这不挺好看的?你怕什么?”   曹襄的心眼不多,是个老实人,平阳长公主不得不操心的道:“你要学着讨阿音的欢心。你怕不知,阿音让人调戏了。儿子,有人要跟你抢媳妇,你是何打算?”   乍然听到那么一个事,曹襄傻眼了。随后追问:“阿音吓着了吗?有受伤吗?”   字字都是关心。   “你舅舅在阿音身边安排了人,护住了阿音。阿音只是让人言语上冒犯,但也不是小事。阿晊把人踹飞出去。你呢,你有何打算?”平阳长公主是真觉得,儿子不能不管卫长公主。   卫长公主长得好看,不是有人可以调戏的理由。   敢调戏,刘晊踢了人,刘彻断了人的前程,曹襄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得先活下去 刘晊:谢姑   未婚妻让人欺负, 这还是自家的表妹。   “去病当时都想直接去再把人揍上一顿。那只是表妹。”平阳长公主问出来的,瞧曹襄白净的脸上蒙上一层愠怒,可见曹襄也有想法。   霍去病这个当表哥是要去揍人的, 让刘晊拦下,不许他乱来。   “母亲,打人不妥, 您告诉我是何人, 我找机会上门切磋一番。”曹襄安抚平阳长公主。这随口答来的话,平阳长公主乐了, 赞许的道:“这才像样。好郎君自该保护妻儿, 不让他们被人欺负。”   曹襄得了夸赞, 温润的面容也得稍缓。又想起要去看卫长公主的, 忙道:“母亲,我们快去椒房殿, 见过皇后,我, 我想跟阿音说说话。”   这表情, 平阳长公主乐了, 冲曹襄道:“你怕是要再等等了。托阿晊的福, 有医者调查后得出结论, 过早成婚有损身体,你舅舅已经决定将你和阿音的婚期再推个两年。”   啊?曹襄惊叹的张大嘴, “再,再推两年?”   听得他都忍不住的结巴了。   平阳长公主点点头, 曹襄有些遗憾,但一想道:“阿晊从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又是医者们调查出的结论, 我大了阿音五岁,本就应该多等等。”   把平阳长公主逗乐了,“我倒是想出一个法子。但你要这般认为无妨,便无须再说。”   曹襄本来已经放弃,突然发现不对,平阳长公主有办法让他们早成婚?   丢下话,平阳长公主往椒房殿的方向去。   “母亲,母亲,是何法子?母亲。”曹襄急忙追上,想知道!   刘晊和霍去病回到宫中的时候,庆功宴已经开了起来,这男女分席,两人也赶紧的分道扬镳。   韩琦早就等着,一见霍去病便迎了上来道:“陛下问了好几回霍郎君了,快跟奴婢走,莫再让陛下久等。”   真是一刻都舍不得离开人是吧。   刘晊撇撇嘴,将帷帽摘下,倒是不想去了。   庆功宴又不好玩。   想一走了之的刘晊,听到有人唤道:“长安长公主,平阳长公主唤长公主过去。”   一看喊她的人是平阳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人,想跑的刘晊不得不乖乖的过去。   上座自是卫子夫。皇后之尊,她本就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姗姗来迟的刘晊赶紧上前见礼,“母亲,姑姑。”   卫子夫颔首,让刘晊入俯,平阳长公主一见刘晊便指了身侧,刘晊多聪明的人,走上去在平阳长公主的身侧,“姑姑。”   可不得唤上一声。   “听府上的人来禀,你到公主府了。”平阳长公主直接问,刘晊点点,柔若无骨的倚在平阳长公主的身上应一声,平阳长公主取了一块肉喂到刘晊的嘴里,刘晊张口咬住。   “为你舅舅的事,你倒是了不起,那么快查到人在我府上了。”平阳长公主喂了刘晊一块又一块的肉,卫子夫一眼扫过,见刘晊一边吃一边直点头,便也不管。   平阳长公主是喜欢刘晊的,比之喜欢卫长公主是另一种不一样的喜欢。   和刘晊之间,平阳长公主打小是无话不说,逗刘晊和霍去病是她最乐意的事。   这投喂吧,倒跟小时候一样,平阳长公主一口口的喂,刘晊倒是吃得开心。   刘晊早好奇了,找到机会赶紧问:“姑姑怎么把人弄到府上了?”   平阳长公主面不改色的道:“因为他们胡言乱语。”   得了,能说出让平阳长公主不喜欢的话,不怪平阳长公主收拾他们。   “就,没有一点点因为舅舅?”刘晊小声问。   平阳长公主又给她投喂上,也可以理解为堵嘴。   刘晊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张嘴,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委屈。   别看刘晊的为人做事像刘彻,这相貌除了眼睛和鼻子,轮廓有些像刘彻,整体配在一起的刘晊,是极有欺骗性的,巴掌大小的脸,眼波如秋水剪瞳,垂眸一望,端是楚楚可怜。怎么看都想象不到,她武力值之高,一脚能把人踢出十米开外。   平阳长公主叫她那么看得,就差骂红颜祸水了。   可是,撑住。   一眼扫过刘晊,平阳长公主避开。刘晊赶紧道:“舅舅喜欢姑姑,很喜欢很喜欢。”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平阳长公主乐了,又起了逗弄刘晊的人,一眼瞥过那一边可见的男人们的宴会,自不可能错过那头的霍去病,“去病……”   “姑姑,哪有您这样的。您的事都不肯告诉我,总想套我的话。”刘晊瞪眼,小脸写满了控诉,不乐意平阳长公主只想套话,一回一回的套,不达目的不罢休。   平阳长公主扑哧的笑出声,“行,那我告诉你,我喜欢。那你呢?”   这,突然听到平阳长公主坦然的承认,都不打算继续瞒着了。   刘晊被平阳长公主挑眉而问,平阳长公主答了,刘晊呢?   “我也喜欢。”怎么的,平阳长公主敢说,她有什么不敢说的。刘晊倍老实。   平阳长公主开怀而笑,“可是喜欢是一回事,在一起是一回事对不对?我们阿晊还小。谁说只有儿郎需要建功立业的,我们阿晊一样也需要建功立业。立不世之功。”   这更是说到刘晊的心坎上了。   刘晊点点头。   “那你说我呢?”平阳长公主想问问了,她和刘晊的区别在哪儿。   刘晊能装糊涂吗?   她不能的。   “权势地位,荣华富贵,姑姑样样都不缺。锦上添花,也不是非添不可。”刘晊不能自己想得明白的事,非让平阳长公主入局。   本来喜欢和在一起就是两回事。   卫家现在的破事,谁想了不头痛,能够有得选的,都不想掺和。平阳长公主那样聪明的人,自然也是懂得那么一些道理的。   “真是好孩子。”平阳长公主对刘晊不装傻的事很满意。   所以又给了刘晊一块肉。   “父皇需要姑姑。”刘晊道破另一层,皇帝陛下,物尽所用到极致,他是不可能放过任何可以用得上的人的。   平阳长公主冲刘晊昂昂头道:“将来你父皇也会需要你。”   所以,这就是她们生来享受荣华富贵也必须要背负的一切。   “予他所求,安其心,拢其人。阿晊你会因为不愤吗?”平阳长公主突然问,“就现在你做下的事,你的价值远胜于你本身作为筹码得来的价值,但将来你的婚事依然要衡量各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彼此都不会损失,更不会扩大影响。”   刘晊面容变得凝重的道:“姑姑,得先活下去。”   表现价值是为了活下去,到最后把自己变成筹码也是为了活下去。   平阳长公主想过无数的理由,绝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一句,为了活下去。   看得出来,天幕带给刘晊的阴影很大。   刘晊一个公主,自小带异象而生,彩云缠绕,以长安城为封号的刘晊,是刘彻极为看重珍贵的存在。窦太皇太后在时也常说,刘晊这样的孩子难得,颇为喜爱。   纵然王太后有所不喜,但那又如何。刘晊得到太多人的宠爱长大,无忧无虑的。   可现在刘晊考虑的是活下去。   刘晊的脖子上,在天幕之后,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悬了一把刀,不知在何时就会落下,要刘晊的命,刘晊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平阳长公主想劝刘晊不用那样的悲观,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   刘彻的心思平阳长公主都不好猜,那些所谓的承诺,平阳长公主不过也只是听听罢了,未必相信。   但再怎么样亲密的姐弟,有些戏也得唱。   “好了,不想待着就回去歇着吧。”平阳长公主是心疼刘晊,背负得已然够多的刘晊,这个时候迎对的是太多人审视的目光,她要小心再小心。   刘晊本就不想来的,平阳长公主唤了人等着她,她是不想来也不得不来。   “郑家的人?”平阳长公主和卫青的事,她是帮不上忙了,刘晊也不再纠结。但郑家?   平阳长公主道:“你父皇解决了。”   这样的一桩小事怎么可能会让刘彻出面。   刘晊何许人也,悟了道:“父皇真是爱重舅舅。”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闻弦而知雅意,用不着解释。   刘晊却朝平阳长公主跪直作一揖,“谢姑姑。”   无论将来他们到底落得一个怎么样的结局,也无论这些恩情中夹杂了多少算计,这些得利他们是实实在在的。   平阳长公主哪怕只有一星半点的真心,刘晊也要谢之,卫青也会谢之。   毕竟,就算不帮他们,平阳长公主也可以的不是吗?   因此,平阳长公主出面帮上这回,他们怎么能不感谢?   “你啊。”平阳长公主打量刘晊,将人扶起来道:“重情不好,念着人家的那点点好,对人掏心掏肺的也不好。”   一语道破刘晊的为人。   谁料刘晊闻言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如此而已。仁至方可义尽。”   此言引得平阳长公主侧目。   仁至方可义尽。   这是能给的全都给了,给到最后依然不能为之而容,便掀桌子?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谁打的人 刘晊:我打   平阳长公主乐了, 这一次笑得更开怀了,对上刘晊一脸的莫名,似是不明白平阳长公主为何突然心情大好。   “行了, 回吧。”平阳长公主无意多说。   刘晊自知平阳长公主不想说,他们断不可能问出来,那就不问了吧。   从平阳长公主身侧走开, 刘晊到卫子夫那儿, “母亲,我有些累了, 先回宫休息。”   “回吧。”刘晊不喜欢应酬, 她本也不需要。卫子夫知她忙碌的事情多着, 且让她回。   刘晊笑笑的往卫子夫脸上亲了一口, 卫子夫无奈的道:“你啊。”   “母亲最好。”刘晊高兴的道。   她的母亲最好,最最好。   “咳咳咳。”平阳长公主的咳嗽声传来, 刘晊……   卫子夫岂不知何意,低头一笑道:“还不去?”   去去去, 不去是肯定不成的。   刘晊不得不回到平阳长公主身边, 往平阳长公主脸上也亲了一口。   平阳长公主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好了好了, 把人都安抚好了, 走人走人, 马上走人。   刘晊离席,原以为能够平静的回到椒房殿, 突然听到打人的声音。   “郎君,郎君。”这角落里有人打人?   听到声音的刘晊寻声找去, 一个转弯她看到什么,曹襄在打人!   这这这,跟卫青第一回上战场, 也算小立功的人庆功宴不去参加,跑到角落打人?   “郎君,郎君,公,公……”打架的人专心打人,那也得有人望风。望风的人忙看曹襄,曹襄当下抬头一看,对小仆待要脱口而出的叫唤,捂嘴。   他的手一松,让曹襄用布围起来的人就要挣扎开了。   刘晊眼疾手快上去,把人用盖住的布条缠定。   “你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在大汉皇宫内对我出手,你知道我是谁吗?哎哟。”那以为敢打他的人是随便来的。刘晊一听到有人说知道我是谁吗?整个人就不爽。一拳打在对方身上,这下那人说不出话。   曹襄……   刘晊无声询问,不打了吗?   那不能不打,曹襄继续往人身上招呼。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望风的人不是只有一个,另一边还有一个,那机灵多了。   跑来报信的时候看到刘晊时都傻眼了,这这这,长安长公主怎么在这儿?   这重要吗?赶紧跑,别让人捉住。   刘晊一提腿把对方打得声音都发不出来,推起曹襄走远。   果不其然,他们刚走不久,身后叫来一阵惊呼声,“谁,谁。郎君,郎君的脸啊!”   “去,去拿些酒来。快。”躲到一边,刘晊转头冲童富吩咐,童富啊的一声,不敢不听,立刻拿酒去。刘晊拿着酒让曹襄喝。   曹襄?   “听我的。”细节上的事现在是来得及说的时候吗?   曹襄打了人,第一回干那么些事,手心里都是汗,差点让人捉个正着,这个事也让他心里直打鼓。   刘晊让听她的,表妹比他小得多怎么了?人脑子好使,转得极快。   听聪明人的绝不会有错的,听话照做。   曹襄把一瓶酒喝下去,让人扶着曹襄往宴会的方向走,曹襄?   “姑姑,襄表哥喝醉了。”要回椒房殿的人,因为路上遇上喝酒的曹襄,看,她把人给平阳长公主送回来了。   平阳长公主何许人也。   虽说刘晊不是那不管表哥死活的人,但身边伺候的人又不是不能把曹襄照顾好,用不着刘晊专门把人送回来,定然有事。   眼波流转平阳长公主也不能掀刘晊的老底,应了一声瞥过曹襄,那就让人照顾好曹襄。   等曹襄一靠近,平阳长公主和曹襄四目相对,曹襄的样儿有一丁点喝醉的?   两个死孩子干什么了?   刘晊把人送回来,走了走了。   很快平阳长公主就知道出什么事了。   今几个大喜的日子,有人在宫中挨打了,是让谁打的不知道,找不着人。   打人的对宫中十分了解,打完了人就跑,找都找不着。还没有人看见。   平阳长公主一个转头望向曹襄,随后似是不经意的问起那挨打的人是何人,是谒者。   所谓谒者,就是负责礼仪高喊的人,要求声音洪亮,这人姓江,名一个洪。   江洪,人,平阳长公主能不知道。   怪不得。   平阳长公主对曹襄和刘晊也是服了,这样的日子他们不能忍一忍,等过了今日再打。给她等着。   挨了打的人,求着刘彻给查查,一定要查清楚了,在宫中动手打人,胆子那叫一个大,眼里还能有他们陛下吗?   刘彻听人哭,心情不错的人不想跟人计较,尽可能的安抚人,让人都老实些,别在那儿说那些有的没的事。不急于一时。   等宴散之后,刘彻一听事情的始末,呛得直咳嗽。   刘晊敢做敢当,身边跟着的都是刘彻的人,瞒刘彻那么大的事不能。   之前不说,那得寻着一个合适的机会才能说。   现在只有刘彻一个人了,童富把事情的始末说得明明白白。   刘彻得知是曹襄打的人,刘晊只是回椒房殿碰上,本来是想去看看谁人胆大,敢在宫中打人,瞧见曹襄,刘晊于是上去补了一拳,踢了一脚。顺便把曹襄带回送到平阳长公主身边。   宫中查了一圈下来,无人查到刘晊和曹襄头上,不就是因为他们大大方方的出现?   刘彻额头的青筋不由的跳动。   平阳长公主领着儿子回府,直接问:“说,为何打人,还是在宫中行凶。”   曹襄哪还能装,如实道:“谁让他嘴巴不干净,说母亲。”   刘彻没管,让人查,放开的去查。   刘晊出手,当时都没有让人怀疑起来,一壶酒下去,把曹襄摘得干净。   只是也不知道曹襄为何动手打人。   这个疑惑只能是平阳长公主为刘彻来解。   打人的事,查得到查不到,姐弟之间有那么一回事,明了对方干下的,那不能装作不知瞒着。   事情做下,刘晊碰上懂得为曹襄遮掩,这都压根不清楚怎么回事。   在刘彻这儿,打一个人算事儿?   不不不,完全不算事。   平阳长公主坦然的告诉刘彻经过,人是曹襄打的,刘晊最多是帮个忙打上两拳,也就把曹襄摘了个干净。   刘彻那儿已然知道,得知原由就更是绝口不提了。   但霍去病那儿听说情况,又得知刘晊从宴上离开,碰上曹襄回去。一眼瞥过刘晊,在卫子夫的面不提,私底下问:“打人的事有阿晊的一份?”   看,就瞒不过聪明人。   所以她就压根没有想过瞒。   这事刘彻要是知道,还会帮忙收拾残局。   霍去病哪怕是知道了,那也是不会跟外头透露半句,她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就刚好碰上,也不知道襄表哥为何动手打人。他都打了,能让他一个老实人动手打人,可见那人定是十分可恶。打了人是开始,还得想想怎么收拾。我就顺手一道解决了。”刘晊大致把经过道来,这下霍去病明白了。   刘晊压根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同霍去病道:“有父皇和姑姑在,表哥放心。”   也对,他们要是知道曹襄和刘晊一起干的这个事,一定会想办法把事情抹平。   挨打的那个人,嘴不是好的,也活该他挨这个打。   刘晊压根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却想不到事情最后落到她头上了。   “公主为何打人?”这一问问的是刘晊?   这怎么找上她的?   此问落下,刘晊对上那让曹襄打了的人,分外的好奇这人是怎么发现她的参与的。   那端挨了打的江洪道:“公主回椒房殿时正好路过臣挨打的地方。”   “本宫在回去之前碰到了曹襄表哥。”不用串供,就那么说。刘晊咬牙不认。这也不假,只不过过程有些不太一样。   “踹在臣身上的脚印,和公主的鞋印完全符合,难道这样公主都不认。”江洪那叫一个不乐意,怒目相对,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打他的人竟然是刘晊。   发现这事,他立刻告到御前了,不能也不会受下这份气。   他和刘晊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怎么刘晊要打他?   刘晊想到最后离开的时候往人身上踹的那一脚,百密一疏。等等,能够把她的鞋印对上的人,有点意思的。   “你那一日说过的话,想来你自不记得了。但你说,我该不该打你?打你这一顿都是轻的。”人,一会儿再找,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江洪为何挨打,当时刘晊不问曹襄,事后必然要查查。   江洪嘴上不干不净,怎么,他不会以为自己说过的话无人知道吧。   “当着我父皇的面,你敢把那日所说的内容重复一次,本宫打你的事可以向你赔罪,也愿意听罚。”刘晊当然不可能再把曹襄扯进来,这个事都查到她头上了,她反正跑不掉,谁让她自己不小心,留下脚印,让人捉个正着。   可是,打人是不对的不假,有人说出口的那些话何尝是对的?   他要是有胆子说自己无错。行,大点声。   刘彻也想不到事情会查到刘晊头上,然刘彻也知道,事至于此,刘晊须解决。   好在,刘晊不负他所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擅长查案的人 刘晊:知世   刘彻在心中赞许刘晊, 对上某一个江洪道:“朕等着。”   江洪那都说了什么,他自己最清楚不过,可他想不到刘晊是为着那么一些话打的他。   那些话, 那些话,本就不可能让人听见的,刘晊到底是怎么听见的?   “江谒者, 君子慎独,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说出口的话以为无人得知?你大抵怕是忘记了, 这是宫中。你敢在宫中出言辱及本宫的姑姑和舅舅, 本宫怎么打你都不为过。”要是刘晊当时听见, 她会直接上去把人揍了, 还偷摸呢?光明正大的打。   江洪这下相信了,刘晊是真的知道事情。   “臣, 臣……”他的那些话,他不会以为无人得知?   他敢胆大包天的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他就该料到会有何种下场。   找死的人不信邪的要闹, 上头的皇帝对平阳长公主的感情如何自不必说的, 那绝对可以为了平阳长公主要他的项上人头的。   “滚。”刘彻丢下这句话。江洪当下立刻要退出去。   谁料刘晊叫住道:“谁查出我的鞋印的?把人喊过来。我亲自见见。”   刘晊此时的吩咐江洪岂敢不听, 却还是不得不道:“公主, 那人并无恶意,只是喜欢查案, 听闻宫中查不出臣挨的谁的打,不信邪, 才会为臣查查。”   那是宫中查不出来吗?明摆着是查出来也不想告诉任何人。   江洪之前还在那儿骂人。那是能骂的?   “正好,本宫讨教讨教。”一听那人还喜欢查案,刘晊眼睛都亮了。   她的百川书院里差的人多了去。各方面的人才, 不是她意念一动,人就会自动冲到她手里的,而是得她自己去吸取。   能验证到她的鞋印,查到她的头上,还不是宫里的人,有意思得很。   江洪不敢不听。   一眼扫过刘彻,刘彻压根不管这事儿的。   这不就等于默认随刘晊。   刘晊的吩咐江洪不敢不听,只能将人引到刘晊的跟前。   刘晊是在椒房殿见的人,待见眼前五尺身的男儿,刘晊的脑海中闪过两个词,侏儒。   饶是如此,刘晊并无轻视之意。   “公主让人请小人至此,是要小人的性命?”已然成年,但身材矮小,自小遭受无数白眼的人,得知是因为查破案,入刘晊的眼,本能的以为刘晊是来要他的命。   刘晊摇头道:“无意。我只是好奇阁下的本事。脚印,我记得不错,我当时踹人的时候应该不会留下鞋印。”   对啊,当时刘晊又不是直接上脚踢人的,她回想事情的经过,反思再三也不认那有可能留她的鞋印。谁能查到她头上,这是在诈她啊?   刘晊意识到这一点,难免好奇。   这位侏儒听到刘晊的话,和刘晊对视一眼,“虽不是完整的鞋印,只要能够对上一点够了。而且,有那一点痕迹,就可以画出一个完整的鞋印,而且能对上的唯有鞋子的主人。”   这是有真本事的人。   “敢问尊姓大名?”刘晊一听他条理清晰,逻辑也算过得去,这要是真人才,她意外捡到宝了!查案的人不重要吗?   那可不是一般的重要。   “无名。”怕是对方也想不到刘晊把他请来不是想要对付他,而是以礼相待。似乎颇为看重?   以为或许难逃一死的人,虽不解这高高在上的公主打的是何主意,也不介意顺刘晊的询问回答。   刘晊不得不问清楚,“无名亦或者唤无名?”   “唤无名。”无名不卑不亢的顺从回答。   刘晊朝无名作一揖道:“闻阁下喜好查案,不知我是不是有幸能够见识见识阁下的本事?”   请人帮忙,须有请人的姿态。   就算刘晊是想看人的真本事,从而也就是把那么一个人用到极致,暂时,要对方愿意让她看。   无名审视的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长安长公主之名,他自是听闻。   这样一个公主,在长安百姓的口中是为他们称赞感激的存在。   不能说无名全然不得利,然这样的一个人,和无名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无名不认为这辈子能够和刘晊有接触的可能。   然刘晊今日寻上门来,因他查到刘晊打人的事。   一个公主为何动手打人,这不是他该知道的。   “公主知道小人查案是收钱的。”有本事的人,靠本事挣钱,无名虽是侏儒,也是要吃用穿住。他从不认为自己这样赚钱有何不可。   刘晊点头道:“阁下可以按自己的规矩办事。你查出案子,我付钱,不会亏待阁下。”   十分的爽快。   那,无名就很是乐意了。不过是查查案子罢了,他擅长做的事,自然是愿意做的。   “可。”无名答应下。   刘晊便寻上张汤,请张汤给些查不出来的案子,她要用来试人。   张汤对廷尉府里的疑难杂案也头痛着,刘晊来讨,这要是能够帮忙破了,他自是求之不得,二话不说的让人收拾,全部给刘晊送来。   刘晊拍拍案卷同无名道:“阁下。你能破多少案,你就能收多少钱。”   应着刘晊的话,有人抬了箱子上前,打开一看,满满一箱都是金饼。   钱,钱。   无名的眼睛都亮了,那可是钱,钱啊。还都是金的。   天下人都知道刘晊生财有道,那怎么的?难道刘晊有钱就等于冤大头?   有钱,也得有人有本事从她的手里拿到钱。   “公主放心,只要有钱,小人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疑难杂案解决掉的。”无名既是为钱查案,查到刘晊这个公主的头上都敢捅出来,也是一个守信的人。刘晊乐意遇上那么一个守信的人,也盼他有真本事。   刘晊让童富他们几个配合,无论无名让他们跟着干什么,都听话照做。   她只想知道无名是不是有真本事。   等听到禀告,无名破案神速,一桩接一桩张汤都破不了的案子都让他给破了,哎哟,刘晊压根不心疼钱,只兴奋遇上无名这样的一个人才,了不起!   不过,有一桩案子童富报上来有异。   刘晊倒是愿意听童富仔细的说说怎么回事。   却是这样,有一个男子被杀,身上毫无伤痕,可却无缘无故的死,仵作仔细查查,发现他身上虽然无伤,却是身中剧毒,但他身上的毒,却是查不出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无名应该是查出来了,与那死者有关系的人,无名已然罗列出来,这上面的人他记了下来,偏这样一桩案,无名只道那人的死是意外,他查不出来。   闻言,刘晊让童富将案卷调了出来,仔细的看完之后,“案件确实有异。但就按他说的办。一个该死的人,毁了那么多人,让人合谋以杀之,不应该吗?”   童富一愣,想不到刘晊会说出这样的话,“公主。”   自来刘晊都是那样一个坚持执法如山的人,这一回竟然难得的站在无名的一头。   况且刘晊分明已然看出来,这个案子有异,在这样的情况下刘晊竟然认同无名的处置方式。   “律法存在的意义在你看来是为了什么?”童富被刘晊直接问,童富答道:“除恶扬善。”   刘晊长长的一叹道:“对,除恶扬善。但你我都清楚,并非我们有这个心,律法就能如我们所愿。天下的恶人太多,杀不尽。求告无门的人,不得已之下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讨公道。你认为那样一些人该捉吗?这个案子牵扯进来的人绝不少。你去打听打听这个人。”   能够让那么多人想让他死的人,还能是无名查查之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的案子,他却坚持的不想动的案子,这里头的事怕是不少。   刘晊有些意外,还以为无名眼里只有钱。虽然无名讲究契约精神,她也担心对方是个不讲人情世故的人。   好在,不是的。   刘晊越发满意的。   但这个案子,张汤也一并送到刘彻那儿。   “无名已然查明此案,却执意道此案的死者是死于意外。”张汤倒不是不想找上刘晊,那不是刘晊给的是和无名同样的答案。张汤思来想去,终是将案子送到刘彻这儿,否则要是将来有人拿这个案子对付他,他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刘晊同意无名所定论的意外,想要以此结案,张汤是廷尉,廷尉府的事负责的人是他,不是刘晊,他当然不能直接听刘晊的。在其位尽其责,这个道理罢了。   因此,张汤将这摆明有问题的案子禀上。   和刘晊扯上关系,张汤只好请刘彻裁定。   这事只要在刘彻那儿过了明路,怎么样张汤都没有责任。   站在刘彻旁边的刘晊一听张汤的话,马上明白张汤的意思。   好一个聪明的张廷尉,不帮刘晊顶事,而是直接过明路,甚好。   刘晊压根不认为张汤的操作有何不妥。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你这些日子也学到不少本事,张汤都看出来,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我还特意去查了查,这一查发现,恶人有时候藏得比善人更善。真让人长见识了。孩儿以为,这就是一个意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讨官 刘晊:给个   敢同意无名把案子定为意外的刘晊, 相信无名的同时,也需要派人去过问一番。   有了无名在前,刘晊查起来自然更轻松多了。   不过, 查完后的刘晊自知,果然把人逼急了就不要怪人群起而攻之。   刘晊一语定论,旁边看书的霍去病道:“应该细细数数死者的过错了。抢劫杀人。人虽死, 他也是杀人未遂。其二, 哄骗于人,谋人家业。其三, 以势压人, 谋人家财。”   刘彻一眼扫过霍去病问:“你也去了?”   “一道学了学。他能凭阿晊鞋上的一个浅印子查到阿晊头上, 这样的本事了不起。我也想长长见识, 看看他的本事是不是比我以为的还要厉害。陛下,律法不仅为了正义, 更为了情理。律法之外,情理之中。张廷尉, 案子虽然有疑, 可有证据证明是何人所杀?亦或者, 这些人里, 他们做下的事, 哪一桩是能够杀人的?”霍去病比起刘晊来,说出口的话, 相对不客气得多。   张汤当初也曾查查过这样一个案子,要是真能查出什么证据来, 他早把人拿下。   偏就是查不出到底是什么人杀了那一个人。   可是那些人确实都跟死者有关系,他们都算杀害死者的那个人,偏单论他们做下的事, 却又不可能杀得了人。   这才是案子成为疑难杂案的原因,找不到确切的杀人凶手。   所有人都是凶手,可所有人都没有杀人。   张汤在此时无话可说了。   “陛下,疑罪从无,自来的规矩。一个案子,查得分明,难道这个案子除了是意外,还有别的可能?”霍去病再问。   张汤更无法反驳。   “既是意外,便以意外结案。”刘彻张口,将案子定性,张汤到此的目的已然达到,也不再纠结。   “诺。”皇帝亲自开的口,理所当然可以结案。张汤多余的一句话都不再说,乖乖的应下一声是,退了出去。   刘彻一眼瞥过两个小的,问:“说说。”   “其实是他们九个人一起杀了人。”刘晊不绕弯子,干脆利落的把情况道来。   九个人,每个人做下的事都不会损及人命,可是九个人一起做的事加在一个人的身上,却可以让对方身染剧毒而死。   要说他们合谋吗?   不,他们从未合谋,他们每一个人都想杀了死者。所以对上官府的询问,他们每一个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为那一个该死的人偿命。   “陛下,我才知道,杀人可以这样杀。”霍去病当时听到刘晊说出经过时,那样一个人竟然是九个人一起杀的,惊叹无比。   别说霍去病了,刘彻在听完后,仔细看起手中的卷宗道:“也算他让人费心了。”   “无名此人,父皇,大才也。”刘晊必须肯定无名。   再复杂的案子都查得清清楚楚,刘晊始料未及他竟然会那样的厉害。   “那你便留着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朝廷不能用一个侏儒。”刘彻早已经知道无名,案子破了那么多,人证物证俱在,可见他的本事很是了得。   但一个侏儒,再有本事都不能入朝为官,大汉的颜面不能尽毁于一人之手。   刘晊眨了眨眼睛,“给个小官,平常不让他参与,朝中若遇大案要案,不妨让他去查,这样也不会有损大汉的颜面。父皇。”   当官,谁不想当官,有本事的人当着官,这才是正确的。   刘彻听在耳朵里,挑挑眉问:“他要的?”   “那不曾。我是想要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怎么可以一味只让人往前冲,压根不想想给人甜头?刘晊一向自觉。   刘彻瞥过刘晊道:“你给他的钱还不够多?”   “名利双收,这才算是最好最好的。”刘晊作为一个懂得人性的人,笑盈盈的冲刘彻撒娇。   “那你得说说你仔细的章程。”刘彻不是吝啬的人,也要知道刘晊的盘算。   “这么有本事,得让他教人。百川书院那儿也要设科目,专门教人查案。让他去教。等我去朔方城,我把他带上。”计划必须有,刘晊早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霍去病在旁边道:“会查案的人,一个不够,得多几个,就让他们比,让他们看到各自的差距,也更能让陛下挑。”   刘彻不得不说,确实,有人可挑,那比无人可挑要好得多。   “进廷尉府挂个名。”刘彻知道刘晊盘算精着,自无不配合的道理。   刘晊立即谢之,“谢父皇。那父皇让他挂个什么名?”   “廷尉右监。”要答案,刘彻也痛快的给个答案。   刘晊忙道:“诺。谢父皇。”   挂了名,就可以用人了。   刘晊拿到刘彻的诏书递给已经在百川书院扎上根的无名,“廷尉府右监,你的。”   无名案子查得痛快,钱拿得也痛快,未曾料及刘晊还给他讨个官来。   瞧见那一份诏书时无名都愣住了。   霍去病在旁边一眼扫过,无名似才回过神来,赶紧接过,看清上面所写,眼睛都是热的。他竟然当官了,当官了!   在刘彻之前,世禄世卿,朝廷上的官员,多是出自世家贵族,普通人压根没有出头的机会。   虽然在刘彻之前大汉的皇帝已然下诏求贤良方正之士,但那样能够往上入皇帝之眼的人太少。   刘彻创察举制,但那要求的也是相貌和德行兼并的人。   如无名这样一个侏儒,是不可能入刘彻的眼的。   自然也不可能出仕为官。   就这样一桩谁看来不可能的事,刘晊竟然为无名求来了。   “虽然只是一个挂名,廷尉府内有要案大案需要你帮忙的,你可以吧。”刘晊虽然觉得挂个名或许无名能够更乐意一些,也得小心询问一番。   “谢公主。愿为公主差遣。”无名所求的名与利,一下子刘晊都给到了。   以前总听人说,跟刘晊一个公主混是没有前途的。但那会儿的无名也是听说天幕的种种,思及他们皇帝陛下的性子,前途不前途的另说,一个闹不好,小命休矣。   况且他的身高本就是一个大问题,想要入大汉皇帝的眼,想什么?很有可能出事。   他不认为刘彻那样一个看人脸的皇帝,生出的公主会不在意他这副样子,愿意用他。   当刘晊真要用他时,无名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感激。   刘晊道:“那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我在百川书院教人。教人查案。把你的一身本事交给他们,好让他们在以后能够为大汉的百姓们讨一个公道。”   查案,会查案的人,那是顶顶的人才。   刘晊必须培养,这样在将来,撒向全国。   所谓中央集权,那不仅仅集的是官的权,吏的权也一样。   小吏们世世代代相传下去,就形成了垄断,后果比之于地方官员坐大更猛。   当官的使唤不动小吏,受制于小吏那样的事,后头还小吗?   自然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刘晊所谋的长远。   无名的事安排好,刘彻瞧刘晊似乎状态还不错,却提道:“你收拾收拾去朔方城。”   “陛下。”霍去病自知刘彻把刘晊放出去的原因,但这个时候,“舅舅刚回来。”   刚打完匈奴,损失惨重的匈奴不定会做下什么样的反击,把刘晊放出去?   “表哥。”刘晊唤一声,她肯定是要去的。   唤一声后的霍去病其实也不说话,只是望向刘彻。他们都知道,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所能做的就是别拦着他们走。   “人,你挑好了。能带上的都带上。百川书院养了这些年,有可用的人了吧。”霍去病的一唤是不舍不假,但刘彻也知道,也只有这一唤罢了,他们都清楚的知道,刘晊去朔方城的事板上钉钉。   刘晊忙不迭的点头,“有一些,但我不急着把他们带去,还是留在书院让他们学多两年。学得更好一些再跟我出去。”   此言不虚,过早的把人带出去,对,是能见上世面不假,本事不够是不成的。   “陈家的那位陈解你要带去?”陈解,陈掌之女,那天幕所说的居于卫青和霍去病之下的可用之人,霍去病同母异父的妹妹。   不过,霍去病与之并不亲近。   刘彻问及时,想确定的是刘晊的态度。   “父皇,有心之人自会安排好自己的一切,不用我费心。父皇给人的是机会,我也一样,我只给人机会。”上门求人跟刘晊走,刘晊会打从一开始就居于下风,那能是好事?   刘晊才不干这样的事。   刘彻笑了,“你倒是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的有一个算一个,早死了。”刘晊可不得沉得住气,绝不会急,否则第一个容不得她的人会是刘彻。   “罢了。你安排吧。”刘彻原以为刘晊得知天幕所说的那些人才,会在第一时间将人收入麾下,为己所用。   可这些年,刘晊和陈解之间相互压根没有往来。   在椒房殿里碰见,那也仅仅是点个头了,算是打了招呼,多的接触没有。   别说刘彻认为刘晊有意思,稳得住,另一个正主陈解,刘彻让人查查后也发现,那同样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主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有问题问表哥和父皇 刘晊:别把   套不出刘晊的话, 刘晊无意心急,正好,刘彻同样没有那个心思多管。   刘晊此去朔方城, 军政大事刘彻交到刘晊的手中的。他对刘晊独一个要求,必须让朔方城成为大汉反击匈奴最好的基地。   刘晊郑重应下。   朝堂上对刘彻下达明令让刘晊前往朔方城掌军政大事,反对之声高扬。   不行不行, 这, 这不就跟天幕说的一样了吗?刘晊将来在军中扬名,可不就在一定程度上得了威望人心, 或许在有一天就会走向天幕所说的高度。   刘彻半点不慌的吗?   皇帝的心思不好猜。刘彻真不算慌, 他反而多了几分期待, 有意瞧瞧刘晊在最后能够走得多高。   一众臣子发现皇帝陛下压根不把他们的劝谏当回事, 一心要把刘晊放到朔方城去,那能怎么办, 拦不住,开始脑子活络的考虑推荐谁跟着刘晊去, 须让那么一个人人看着刘晊点, 以防刘晊做下一些他们无法控制, 又让他们吃尽苦头的事。   刘彻自知他们的心思, 也明了想让刘晊去朔方城, 在一定的程度上需要这些人看着点刘晊,毕竟, 他们也担心刘晊会早早失控。   “你们挑几个有用的人随公主一道去朔方城。”刘彻大方放话,只管挑人。   这事传到刘晊的耳朵里, 刘晊压根不当回事。   先把她自己要用的人带上。   无名这儿,才刚给百川书院人上课,领人一道去, 不合适。   先把人放放。   倒是一个个擅长研究的人,刘晊挑了好些个。也从姬夫人那儿弄来两个谋士。   不能凡事就她一个人动脑,也不能事事就刘晊一个人操心,必须得扒拉上一两个她不在能够扛得住的人。   “这是陛下征辟他们都不愿意入仕,公主想好,到时候陛下……”人,姬夫人是敢给的,只是不知道刘晊敢不敢收。   刘彻的性子刘晊不会不知道,那样一个小气的皇帝,要是一个闹不好,刘晊别偷鸡不着蚀把米。   “两位先生不是想去朔方城看看吗?来日许是能走得更远,所以在朔方城小住?”刘晊何许人,不带怕的。理由马上想出。她必须讨人用,否则她要累死。   朔方城的事需要有人帮她挑起,刘彻这儿,人不愿意为他所用,那是他的问题。   刘晊偶尔能够找人问一两个问题,这人为刘晊所用,不也是为刘彻所用?   当然,明面上还是要给刘彻留脸,有人愿意往朔方城去看,这个理由可以的吧。   姬夫人听完刘晊的话,自知她心里有数,有应对的章程。   对刘彻,刘晊坦然却也在该动心眼的时候动心眼,不是那蠢得不懂变通的人。   姬夫人放了心,把好几本书都让刘晊带上,叮嘱道:“公主把这几本书读透。”   读透,就不是看一两遍了事。   刘晊抱在怀里,保证一定会好好读。   诸事准备齐全,卫子夫也是将刘晊的行李收拾妥当。   舍是舍不得刘晊出门的,再怎么舍不得,卫子夫也得把人放出去。   刘晊和卫长公主不同,她终不会被困在长安的。   “你还小,照顾好自己,不许贪凉。”卫子夫哽咽的叮嘱,刘晊笑而打趣道:“母亲,此去秋冬季节,不敢贪凉,注意保暖才是。”   说到这儿,刘晊忙与卫子夫道:“母亲在宫中保重身体,莫要为我的事担心。你们两个小的要听母亲和阿姐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惹事生非,回来定要揍你偿。”   刘节和刘据倒是有些怕挨揍的,忙道:“二姐,我们听母亲和阿姐的话。”   “好好读书。我跟父皇请了几位先生进宫教你们,阿节也要一起上课。读不读得懂和不读是两回事,你得去读。”刘晊给了刘节一个任务。   得让他们都学到真本事,否则将来如何自保?   读书的事不能有半分松懈。   刘晊的目光落在刘节身上,不喜欢读书的刘节不得不乖乖的应下一声是,保证听话。   至于刘据,刘晊道:“不懂的问题可以问表哥或者父皇。”   乍然一听竟然要问表哥和父皇,刘据整个人都傻了,似在无声询问,姐,你说认真的?   不说刘彻,看看霍去病,他那不经意间扫过的眼神,哈!没眼看。嫌弃!   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眼神。嫌弃!   要问刘据最怕的人是谁,刘彻,霍去病,卫青,刘晊。   刘彻第一,霍去病第二。这两位,刘据一见人腿肚子止不住的发抖,在他们面前说话绝不可能的。   卫青和刘晊还能说道说道,他听到刘晊交代的事,深以为天都塌了!让他去和刘彻、霍去病问问题,这不等于让他上去挨骂?   “二姐,我还是问先生们吧。”有问题去问他们是不成的,那两位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他不敢。刘据决定问他的先生们吧。   “实在不行我把问题攒起来写信一块问你。”刘据补上一句。   “你就是这么读书的?求问解惑之心放下你能记得几个?”霍去病本来嫌弃刘据,一听他的话就更嫌弃了。   这是学习该有的态度?   刘据……   乖乖老实的听着,一句反驳的话都不能有。   霍去病本意再骂,最终还是不说了。   “表哥,别嫌弃。阿据还小,我们不教让谁教?要是有人把他教得越来越傻,将来怎么得了?”刘晊无法,把后果道与霍去病,让霍去病教刘据的事,就是为防有人把刘据教傻了。   刘晊好声好气的道:“表哥偶尔问问他的功课。听听那些人怎么上的课,不合适或者有别的心思的人,早早换下就是。剩下的我来安排。”   虽然现在刘据的先生是刘晊挑的,但先前瞧着不错的人,不代表在给刘据上课的时候也会不错。   皇长子,中宫皇后所出,企图成为影响刘据的人,比比皆是。   刘晊不可不防。   她在长安,她会时时关注刘据上课,讲学的内容尤其不曾忽视。   教材的重要刘晊又不是不知道。世家贵族的人居心叵测,把一个皇子养废的事,别的人不用参考,想想扶苏就成了。   前车之鉴,不能不防。   刘晊无论眼前的刘据将来的路如何,她都希望刘据能够学好。   她和刘据是一体的,也是分开的。所以她要保证刘据身边有不错的人,刘据能够学得好。不会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她在长安,教刘据的事刘晊一直在做。   可是她离开长安,鞭长莫及。   “表哥。”霍去病不乐意,刘晊知道。刘据同样也不乐意得很。这就过分了。   怕,怕个啥,刘晊冲刘据道:“你自己想清楚。表哥不乐意教你,我能求表哥,你要是真不乐意让表哥教,我就不求了。”   刘据腿肚子都在打颤了,他不是不知自家表哥的本事,那也怕。   卫子夫在旁边道:“两不情愿,阿晊,算了。”   霍去病不乐意,刘据也不乐意,强扭的瓜不甜,刘晊莫要把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刘晊看了看刘据,刘据低头,不要,才不要。   霍去病冷声道:“来日他总要去面对皇上的。”   此言不虚,刘据年纪小,刘彻不太看得上,避之避之,还真能避着。   将来长大了就不可能再避得了。彼时……   刘据也知道这是真话,霍去病他害怕,他知道刘晊的好意,还是想要避开,来日到了刘彻头上,他想避,他以为他想避就能避得了?   做梦。   霍去病提醒完,刘据开始纠结了,要不然还是用霍去病练练?   不不不,那不是练,霍去病自小到大不曾打骂刘据半分,纵然如此,嫌弃的眼神一扫过来,要命!   刘晊此时也不说话了,决定权在刘据的身上,五岁的刘据也需要做出选择。   刘晊能尽所能把认为该教刘据的教给他,为他寻来好的老师。却无法要求刘据接受哪些知识,也接受哪些老师。   霍去病,霍去病也教不了他多久,刘据要不要,他自己想清楚。   刘晊等着。   “我还是请教阿姐。有问题我会记下来送到阿姐手中。”不要,霍去病是可以为他解惑不假,霍去病的解惑更有可能解决不了刘据的疑惑,反而让他生出更多的疑惑。刘据比较相信且认可的人独一个刘晊。   自来刘晊会为他解释清楚的,因而他宁可攒着问题问刘晊也不要找霍去病。   霍去病无意见。   刘晊只能答应。   私下和霍去病在一道的时候,刘晊巴巴瞅着霍去病,霍去病不知?   “我会去关注他们讲课,有不妥之处会及时告诉你。”此事是霍去病能做的,原因霍去病也明白。怀揣坏心的人,传输的是些毁人的观点,真让刘据都听进去了,刘据将来必将成为一个废人。   “有劳表哥费心。”刘晊谢之。   霍去病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你去朔方城,万事小心,不可胡来。”   什么都不担心的霍去病,唯恐刘晊军政大权集于一身,她会在朔方城乱来。   叮嘱一番的霍去病凑在刘晊的耳边一阵威胁,听得刘晊睁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一年后再见 霍去病:陛   霍去病不理会刘晊的控诉, 仅仅是重申道:“我言出必行。”   刘晊瞪向霍去病,霍去病往前迈一步,刘晊后退, 霍去病问:“阿晊想先试试?看我会不会做到?”   摇头,刘晊摇头道:“不是,没有。我答应表哥, 我不乱来, 绝不会乱来。”   这样的承诺于霍去病来说,霍去病满意, 只叮嘱道:“阿晊自己说过的, 一个人说什么不重要, 要看他到底做什么。阿晊想做的事我无法控制, 我可以控制自己想做的事。”   刘晊嘴角抽抽,霍去病又一次凑近刘晊道:“阿晊知道, 我想把阿晊藏起来,一辈子藏起来。”   刘晊点头, 点头, 她知道霍去病隐晦的心思, 那不是藏着吗?不要暴露出来啊!   “阿晊不喜欢, 便罢了。然诸事阿晊以身犯险, 不以自身为重,阿晊, 我便不管不顾。”霍去病漆黑的双眸透着坚定,无声的告诉刘晊, 他尊重刘晊,但他有一个要求,刘晊不能以身犯险。   刘晊的心头一阵阵颤动, 忙点头道:“我不会,不会。”   才不要给霍去病那么一个机会。   这会儿的年纪,出去和匈奴单挑的事太难。   还得再长长。   可是,要是等到十八岁,仗都要打完了。   啊啊啊,生得太晚了!   不不不,生得不晚。能先活下来再考虑其他。   刘晊安抚自己。别想那许多,重点是活着。   走一步算一步。过个两年,身体或许就好了。参与河西之战,争取争取或许可以?   刘晊在心里盘算着。   “看看我,阿晊。”霍去病一看刘晊的样子就知道她在盘算事,他就在她的跟前,她都能晃神,这让霍去病都不知从何说起。   偏这一句提醒刘晊压根没有回过神,霍去病无奈,上手扶住刘晊的双肩,刘晊是回过神不假,一脸茫然。   “这两日你就要往朔方城去了,你这一去我们要将近一年不见。”霍去病无奈的提醒。   刘晊不以为然的道:“那我们一年后再见。”   全然不在意,只待日再见的语气,让霍去病一僵。   舍不得的人从来不是刘晊。   “阿晊。”霍去病想,定是刘晊太小了,小得什么都不懂。   “我会想阿晊。”霍去病想,他可以教刘晊的对不对。她还小,不算太懂的思念,他可以教她。   刘晊终于反应过来了,迎向霍去病,耳根有些发烫的道:“我也会想表哥的。”   两辈子单身狗的刘晊不知道谈恋爱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敢说,她忙起来连自己都顾不上,偶尔想到霍去病,也不过是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要是让霍去病知道会如何?   霍去病得了刘晊的一句,心情可见好了。   “陛下让你去朔方城,也答应明年我十八岁随舅舅一道出征。阿晊。”能够上战场,霍去病严阵以待,他要灭匈奴。   杀匈奴而立战功,也可以让刘彻看到他的价值,他就可以护住身边的人。   “我等表哥的好消息。”霍去病有想法,目标十分明确,刘晊想起她所知的史书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她也希望霍去病可以有那样的成果。但,刘晊道:“我更希望表哥平安。就像表哥也希望我可以平安。”   相互怀揣的想法,都是盼望着他们可以安好。   功名重要,性命康健也重要。   “那你便以害怕我出事的心,保护自己。”霍去病的心情更是大好,刘晊知他要上战场都希望他平安,他怎么会不高兴。   刘晊……   好的,让霍去病又绕回来了,刘晊点点头表示她记下了。   分离是人生的常态,刘晊不是第一回出远门,却是第一回带那么多的人出远门。   八百女兵跟刘晊一起走,刘彻另从北军中拨了三千兵马给到刘晊,这些兵马只听刘晊的号令。   对此,好些人的想法是,刘彻一点都不担心刘晊一个八百兵马敢造反,且造反成功的人,一旦得了这三千人马,未知会做成什么样的事?   那什么,有些事大家各自心知肚明,却不敢时时的扎皇帝陛下的心,提醒着皇帝陛下要小心再三。   便只能是刘彻自己想,他想也好,不想也好,他不怕让人夺位,他们这些局外人想那许多做甚。   刘晊得了人自是高兴的,怎么把人收为己用,这事不操心。   可是心情大好的刘晊在看到汲黯时,刘晊整个人不太好。   不是,哪个王八蛋想出的馊主意,让汲黯跟她去朔方城?   朝堂上上下下的人都是那么一个意思,认为刘晊虽然军政大权集于一人之身,必须得找一个能够看得住刘晊的人。   朝堂的臣子们看了一圈,终是不得不承认一个他们不想承认的事实,别个人不行,独一个汲黯,怎么看怎么合适。   要让刘彻同意这事难吗?   真以为刘彻乐意天天让汲黯盯着?   不,那是刘彻找不着理由把汲黯放出去。   可是,朝臣们举荐,话里话外的意思都一样,以为刘晊分明还小,须找一个老成而且正直的人跟着刘晊,帮衬着点。   满朝的臣子里,论起正直,谁对汲黯不得竖起大拇指。   不错,就让他跟着刘晊去,出任朔方郡守。郡守嘛,也掌一秩军政大权,要是刘晊做下的事不合适,他一个敢和刘晊硬扛上的人,也一定会敢和刘晊叫板。   汲黯这个人好,应该把他放出去,跟在刘晊的身边,让汲黯教教刘晊。   刘彻一听,颇以为不错。   实在是让汲黯给怼得刘彻心里也有创伤了。   刘晊那儿也必须安排人盯刘晊,否则刘彻也怕刘晊撒开的干,不小心把自己给搭上了。   汲黯就那么水灵灵的被派到刘晊身边,除了他之外另外还有两个官员,都为朔方郡的官员,一个管军需的,一个管赋税的。   行,这是方方面面一心要盯紧刘晊,以免刘晊弄出一些他们无法补救的事?   得了,想过招,刘晊肯定和他们奉陪到底,有一个算一个,来。   刘晊除了对汲黯惊讶了下,至于其他人,压根不当回事。   辞行之后的刘晊头也不回的领人离开,刘彻瞧她那头也不回的样儿,道:“早等着了。”   霍去病提醒道:“陛下答应我了,明年让我陪舅舅出征。”   刘晊这就走了,霍去病须得为自己争取他明年的机会。   “答应你的事朕难道会食言吗?你说阿晊刚走,朕让你舅舅成婚,她会怎么样?”刘彻冲霍去病一问,霍去病接收到的分明是另一个好消息,“陛下答应了。”   刘彻挑挑眉头道:“朕答应了,朕的阿姐也终于松口。”   “谢陛下。”霍去病立刻谢之。看在眼里的刘彻道:“用不着你谢,这是你舅舅的事。将来到你的头上时,你再谢朕吧。”   此言不虚,哪有需要霍去病谢之的。   霍去病扬眉道:“那也该谢之,陛下之恩德,那不仅是对舅舅的,也是对我们的。”   听听多会说话,刘彻极为满意,指向霍去病道:“好好准备,朕等你崭露头角。”   此言不虚,霍去病是刘彻寄以厚望的存在,明年的战事,霍去病要表现好了。   “诺。”   刘晊一行往朔方城的方向去,倒是也还太平,毕竟刘晊的八百女兵是她练了几年的兵,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在护卫上,都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刘彻给的三千北军兵,对上刘晊,主要是对刘晊的女兵,自是有些看不上的。女兵,也就是刘晊闹着玩才能让女兵在这儿出现。   那份轻蔑和不屑,刘晊感受到了,女兵自上而下也感受到了。   汲黯打量双方要出手,不得不提醒刘晊道:“公主,若是兵马相斗,不吉。”   “军法森严,汲中大夫放心,他们敢动手,正好。”刘晊不着急是因为等着,等人给她送上把柄,好让她把人一并收拾得妥妥当当。   汲黯立刻明白刘晊的意思,观刘晊不见半分慌乱的样儿,好吧,他不应该瞎操心。   “汲中大夫可以慢慢来,我们也不着急去朔方城。”汲黯的身体不太好,这一路上也是不容易,轻易不下马车。刘晊体恤汲黯,也让医者给汲黯诊脉,调养呗,慢慢的调。   对此汲黯是感激的。   “那两位。”汲黯是个坦荡的人,对付小人的作为,他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恨不得把人解决。   显然众臣挑出的那两位一道往朔方城去的官员不入他的眼。   “你如今是汲中大夫,他们是你的下官,有不当之处你想处置,天经地义,何须问我。”刘晊并非不知事,不过是一时半会不怎么想管,由人闹,由人玩。   在刘晊看来不到收拾人的时候,这会儿把人直接弄回去,还会有人把另外的弄来。   何必呢。   放一放,到了朔方城来个杀鸡儆猴,多好。   如果汲黯看不下去,有心收拾他们,刘晊也无所谓。   汲黯的震慑力,刘晊也是非常乐意看看的。   听出刘晊的言外之意,汲黯不由的眯起眼,刘晊这分明是想看看他要不要出手收拾人。   “公主不出手?”汲黯对刘晊那样稳得住,又想到这样稳得住的刘晊不是第一回,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闹腾的兵 汲黯:公主   不难看出, 汲黯怕是早已察觉那两个人一路上干的事了。   一直不作声未必不想看看刘晊怎么处置。   谁料刘晊无意出手。   汲黯原以为刘晊是不知道,行吧,他亲自来, 且告诉刘晊,这有出那么样的事,刘晊是不是应该出手收拾收拾人了。   刘晊分外坦然, 她不。   那也没有说不, 反而很是期待汲黯出手处置人。   “这个时候收拾他们,我到了朔方还得再收拾一回朔方城的人。汲中大夫, 我不想。”刘晊摊手表示, 能够一次性解决的事就不好来两次, 何必为此浪费时间, 很是不值得。   汲黯一卡。   刘晊此去朔方城,朔方城里的人, 有一个算一个,怕是早早的摆好龙门阵等着刘晊。   所以, 刘晊能没有准备吗?   这送到她手里的人, 是世家贵族们用来监视她的不假, 也可以是另外的用处, 比如让刘晊用来震慑于人。   在路上发现问题, 直接把人解决,等到了朔方城须再找人的把柄, 这事容易?   刘晊无意在此事上费太多的心思。   汲黯能说刘晊考虑得不对吗?   已然掌握在手里的人,想解决或者不解决, 尽都在刘晊的一念之间,这种情况下,刘晊着什么急。   解决两个不像样的人事小, 怎么迅速掌握整个朔方城,按刘彻要求的那样,把朔方城上下弄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成为大汉真正的反击匈奴的基地,才是顶顶重要的。   汲黯这下也干脆的道:“既然公主另有他用,臣虽然不愿意多看那样的人一眼,也愿意忍着。公主还是把陛下给的兵整顿老实。否则要是到时候这些人出了乱子,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汲中大夫所言甚是,我都记下了。”刘晊自然是知道的。   不把人收拾好,等到了朔方城,这么一些人也可以变成捅向她的刀。   不仅如此,三千兵马是刘彻给她的,连三千兵马都收拾不了,还想让刘彻给她多少兵?   牵一发而动全身,汲黯的提醒是好意。   刘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冲汲黯道:“汲中大夫,你这是站在我这一边了?那我到朔方城别管我干什么,你都得站我这一边,不能跟他们一伙。”   汲黯嘴角止不住抽抽,张了张嘴无奈道:“公主凡事要有章程。”   “汲中大夫见我何时行事无章程的?”刘晊的为人摆在那儿,她做下的事,有一件算一件,并不是闹着玩的,都是于大汉有利,汲黯敢不承认?   却也正因如此,汲黯苦口婆心相劝道:“公主当知自己为天下瞩目,人人都在拼尽全力的想要找公主的把柄,公主更应该约束自身。”   闻言刘晊点点头又问:“我对自身的约束还不够严格?汲中大夫挑得出我的错?”   就汲黯这个人,对刘彻为何总挑毛病,一则是因为刘彻本身的问题,二则也是因为刘彻为人有时候过于随性。   汲黯有时候观刘彻,那是恨不得把人努力的摇摇,好让他这个皇帝意识到,帝王的喜好不重要,得做个榜样在那儿。   可惜了,刘彻是怕他不假,能改的他尽量的改了,那也是不可能全部改了。   汲黯对上刘晊,其实要怎么说?   仁,一个谥号为仁的皇帝,成为后世标杆存在的皇帝,谁对上这么一个人能不喜欢。谁不想遇上这样的一个明君?   可惜,汲黯知道,他这把年纪是不可能等到刘晊将来登上帝位的那一天。却也希望,可以让刘晊做得更好。   但汲黯也清楚,就刘晊眼下一应行事,无论他怎么挑毛病,很少能够挑到刘晊的毛病。   就是在霸道这一点上,和刘彻就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了。   “当”的一声响,也打断汲黯酝酿准备和刘晊说的话。   刘晊转头看过去,只见两个相撞的人将粮食洒在地上。   一男一女。   刘晊不问原由,见女兵第一个跪下,“公主恕罪。”   “恕罪不必,规矩记得吗?”刘晊波澜不惊的问。   “浪费粮食,今日不得进食。”洒了的粮食,是不多,但那是粮食,一千个一万个理由都不能浪费。女兵答来。   刘晊满意了,视线落在那一端的侍卫身上,侍卫一顿而道:“听凭公主处置。”   军法,都知道那是最严的,可是他们绝想不到刘晊会这样狠,洒了点粮食,让人饿一天?   “听凭处置还要问我吗?”刘晊还是没有过多表情的问。   那一位将士明显一愣,但还是不敢再开口。   汲黯在旁边就更不可能开口,他刚刚都提醒刘晊定要万分小心,不可以让刘彻给他的兵马成为刺向她的刀。   正好,一点点慢慢的收拾,不怕他们不老实。   女兵饿一日的事,很快传遍,有人是不相信的,不认为刘晊能够对手下的女兵那么狠。   这就导致有人往女兵那儿去看,想要瞧瞧那位女兵是不是真的不吃食物。   为此又闹出事情来了,谁能乐意让人那么盯着,尤其这些人还是不怀好意的。   当下又闹了起来,一闹来又把粮食浪费了。   这下不用说,参与的人全部受罚。   突然好几十个人不能吃饭,谁都不信罚一天不进食的事会是真的。   北军那里的人得知情况后,偷偷的做了一些事,好,让人捉了一个正着。   人赃并获必须治!立刻报到刘晊那儿。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   刘晊要罚人,她的兵,跟了她这些年,她定下的规矩,无人敢不当回事。   刘彻刚给的三千兵马,是从北军调来的,北军负责的是京城的守卫。一众兵马多是世家贵族出身,这样一群人,突然被安排到刘晊的手里,更要跟刘晊前往朔方城。   朔方城是能比及长安的存在?绝无可能。   如此自是让这些北军出来的人对刘晊生出不满。   这回还罚上他们一日不得进食,不过是洒了些粮食罢了,他们家中每日所用不完的粮食都不只这点。也值得刘晊大惊小怪的,小气得很。   刘晊听到这样的评价,反而笑了。哦,她小气。   人都押到刘晊的跟前了,刘晊直接的问:“我听说你们认为我为了你们洒在地上的那点粮食罚了你们,你们极不服,还骂我小气。我是小气,诸位想来都是大气之人。不至于就饿两顿而已都受不了。那你们为何私下偷吃?”   要是没有人骂刘晊这些话还罢了,一边骂刘晊小气,他们一边在干什么?   才饿两顿罢了,他们已经受不了,就在那儿偷吃。   果不其然,让刘晊一怼,有人无话可说。   他们饿。   每日的训练本就费力,一顿不吃都饿得厉害,要是一日不吃,他们怎么训练。   “你们认为那只是一点粮食罢了,谁家还差这点粮食?大汉朝廷上下,多了去的人差那点粮食。你们家挥霍是你们家的事,在我这儿,你们最好牢牢记住。凡敢浪费大汉粮食的军队。你们可以把你们那一份浪费了,只要你们不吃,本宫一概不管你们。可是你们只要敢浪费,在我这儿就得按我的规矩。”刘晊凌厉的扫过他们,字字清晰的吐字道:“不服气的滚回长安去。”   别说滚回长安了,从刘晊这儿离去,他们从今往后还会有前程吗?   断不可能!   在刘晊这儿,他们是刘彻亲自给刘晊挑的人,说好了听刘晊的命令而行事。   莫不是他们以为在刘彻那儿,敢弃刘晊一走了之,不能为刘晊所用的人,刘彻能容?   走不得的,走不得的。   摆在明面上的事,无人敢不重视。   “在下认罚。”饿两顿而已,忍,他们能忍的。   “偷吃后怎么罚?”刘晊知道他们不服,不服那就罚到服好了。还怕谁不服?   “罪加一等,罚三日不得进食。”马上女兵出列答来。   那些偷吃的将士傻眼了,三日,三日,只一顿不吃他们都受不了。   “三日是从明日开始。今日你们食过了。”女兵中一个长得严肃的女郎补上一句,听得那些受罚的人都打了一个寒颤,他们才吃了一口也能算吃过了?   收获一众理所当然点头的眼神。那怎么能不算?   “本宫说了,不服的可以马上折回长安,本宫绝不强求。你们不会以为你们到了本宫的手里,是本宫非要用你们不可?”刘晊把事情说清楚了。   昂头挺胸,刘晊指了自己身边的人道:“看看我的兵,你们自问比得上?”   就这一句,让北军的将士脸都绿了。   本事本事,刘晊训练这些女兵那是相当严厉。   纵然这些女兵里,最小的箭法也是如神的,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比及。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总也不服气,不相信他们比不上这些女子。   挑事挑事,无非想要找出他们胜于这些女兵的地方。   却因此忘记,在这儿,这些女兵的主人,同时也成为他们主人。   挑事,闹事,暗里刘晊容他们,他们敢过界,刘晊会出手的。   现在刘晊出手了。   “罚,你们领是不领?”刘晊没有听到回应,非要得到答应不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来啊,放马过来啊! 刘晊:我给   不认罚的后果是回长安。   “小的领罚。”领, 饿三天罢了,饿着饿着就习惯了对不对。   可以习惯的。北军的将士思量。不过是饿上三天罢了,很快就能过去。   然而是吗?   就算仅仅是单纯的饿个三天不吃饭, 人都得受不了。他们是军中将士,三日不曾进食事小,三日都要训练事大。   少了训练这个事, 瞧瞧刘晊的态度, 那是愿意给人网开一面的样子?   谁敢不守规矩,谁敢乱来, 刘晊借题发挥会把人往死里整。   三天, 三天。   一路上刘晊一边还催促人快一些, 别耽误到朔方城的时间。   刘晊打量受罚的人, 第一天脸色有些发白,第二日眼睛都发出饥饿的光芒, 见着什么一脑门都想着吃的了。   第三天,训练的时候直接撑不住的昏倒在地。   “给人拿一碗糖水。”刘晊听说后半点不慌的吩咐人。   不过是饿久了, 低血糖罢了, 补上糖水很快能醒来。   上午倒下一个, 下午的时候听说又倒了一个。   有刘晊的吩咐下去, 都知道灌上一碗糖水人就能醒, 话不多说,麻利的。   三日的时间, 刘晊让人把受罚的人都拎了过来,看他们没精打采, 萎靡不振的样子,倒也淡定。   “饿肚子的滋味怎么样?”刘晊含笑而问。   三天不进食的人,能记不住刘晊这个让他们饿肚子的人?   对上刘晊的询问, 撑不住的人忙道:“公主,小的知道错了。”   饿肚子太难受了。从小到大衣食无忧的人怎么也想不到有生之年会有饿肚子的时候。   一饿才知道,这太痛苦了。   刘晊笑笑的道:“本宫是小气。在本宫眼里,浪费粮食的人最是容不得。你们私底下怎么闹都成,敢拿粮食来闹,本宫就敢治你们。”   明明是脸上挂着笑容的小公主,无害而纯洁,偏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如同那深渊,将他们吸入其中,让他们生出恐惧。   “三日期满,回去吃你们的饭吧。”刘晊罚完人了,无意继续,便让人离开吧。   有这一招,算是第一步。   至于第二步。   刘晊观察北军的训练,因为刚接手,刘晊也不着急把人收到手上,便让他们之中的小将领他们训练,不能说北军的训练不成,那只能是到她手里的这批人不成。   刘晊不怀疑刘彻有意坑她,可是要说刘彻无看戏之心,刘晊是不相信的。   不行的人到刘晊的手里,刘晊能不能把人整治好?   刘晊总要给刘彻一个答复的。   罚完人之后,让这三千人明白刘晊的说一不二。   接下来刘晊就让他们在这路上切磋,跟她的女兵切磋。   无论是哪一方,随便他们怎么切磋都行,不出人命,不可亮出刀箭,随便他们打。打到他们都心服口服再说。   汲黯一听!他不是劝了刘晊军中相斗是大忌吗?   刘晊之前提起军规禁止他们互斗,她给他们直接的机会,眼下他们光明正大的斗起来,汲黯不得不杀向刘晊,“公主。”   “军中自有他们一套交流方式,切磋交流是最快分出胜负也让彼此心服的方法。我打算让他们试试,谁要是能够从我手中夺走这一支箭,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三千北军的将领,只听命于他。汲中大夫以为如何?”刘晊再将另一个盘算道来。   汲黯瞪大眼睛,刘晊是挑起军中相斗不止,连自己都要参与进去?   “跟他们斗一斗,让他们知道他们有多差,相互间的差距有多大,才更能让他们心服。有些心是必须要费的。朔方城快到了。”刘晊一提快到朔方城,汲黯有再多的不认同,也无法不正视此事。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汲黯只能那么劝。   刘晊忙不迭的点头,“放心放心,我有数。我有数。”   不亮出真本事想让人心服口服,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反正刘晊也不是那乖巧听话的人,就她的心理想法,想让她听话,就得有让她听话的本事。   三千的北军,世家贵族出身,其实也不是全无好处的,至少是多识几个字的人。   刘晊那么的想,也就跟人放出话去。   这不就等于在跟北军将士说,不服气的人只管来啊,只要你们有本事,可以把之前对我所有的不服不满都宣泄出来。   名正言顺的机会。   毕竟,事儿是刘晊挑的,她想收服人,本事不够,败在别人的手里,怪不得别人趁此机会收拾她。   这下,三千对八百。   人数差距将近四倍之大,这也是汲黯不放心的原因。   刘晊明显处于人数劣势。   谁料刘晊浑不在意的道:“我八百,他们三千,这明摆着优势在我。”   汲黯……真不知道刘晊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反正那一日放话后,刘晊还专门挑了一百人护住汲黯和好些个先生。以防小人。   这下就成了七百对三千,汲黯都好想告诉刘晊,别操心他们了,先操心操心自己吧,把她自己护住了。   无奈刘晊早就下定决心,定然是不能容有人趁机伤害汲黯他们的。   收服北军的事是刘晊要做的,护卫汲黯他们也是一样。   七百对三千。北军的人想硬来。直接上手抢。   刘晊料到了。   三千人马上来,打就打,他们谁也想不到,他们以为刘晊会躲在女兵后面,由女兵护卫,结果照上面,刘晊是第一个出头。   擒贼先擒王,他们懂的道理难道以为刘晊不懂。   上去先干掉他们的小将军,冲在最前面的人,好啊,刘晊下手那叫一个快狠准,来一个打一个,绝不含糊。   那打人的速度,一拳一个,直接将人干翻在地!   过分了啊,哪有像刘晊这样的!   你一个公主……他们是知道刘晊在刘彻身边长大,大将军卫青是她的舅舅,大将军的本事自不必说的,出征在外,身先士卒,武艺高强得让人都不由的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了不起!   但,你一个公主,你一个公主可以跟人闹着玩学本事,你不能,你不能把大将军的本事学了来吧。   刘晊:我舅亲自上手教我本事,我爹给我找先生教我武艺,两下加成,我要是没点真本事,你问问我爹答不答应?   三千人马怎么了?就算是三千人马,那也绝对不能作为成功拿下刘晊的理由。   正面上刘晊迎头而上,后面还有人包抄。   七百人,刘晊还能兵分两路。   三千人,让刘晊领了五百人打得那叫一个丢盔卸甲。   “这就是北军,真差。到底是你们差,还是整个北军都这么差?”三千人都顶着伤坐在地上,他们该庆幸刘晊早就立好规矩,不许任何人动刀箭,否则要出大事。   不用刀,就凭的真本事,那也打得三千人败下阵来。   汲黯听说刘晊用七百人把三千兵马收拾了,专门过来看上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个个坐在地上捂着脸怪叫的北军,表情都很复杂。   “不服明日接着来。既然硬拼没有用,怎么也要想想智取对吧。”汲黯认为,这都把人打成这样了,应该不可能再出什么事了吧。   可是,刘晊在说什么?   硬拼打不过,那就来智取。   汲黯都磨牙的唤道:“公主。”   别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不好。一次把人拍老实不好吗?   “汲中大夫你怎么这样呢。得给人报仇的机会啊。哪能一点机会都不给的,那不是让人心里的气过不去。”刘晊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埋怨起汲黯不给人机会,不是个好人。   汲黯……他不想跟刘晊混了啊!他要回长安。   可惜,刘晊是不可能说出他要是看不惯就回长安的话。   对上北军将领,刘晊殷切的盼望道:“我等你们的手段。能让我吃亏算你们报仇了。”   这话,刚让刘晊打得有些怕,却也的确是心里不服气的人重重点头。   硬不行,那就来智取。   怎么个智取?   接下来刘晊身边多了人靠近,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放火,泼水,最后连刺客都给整出来了,那可真是要了命了,汲黯给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最后,层出不穷的手段换来的是一顿比一顿更狠的毒打。   刘晊倒还好,没给吓着,汲黯先受不了了。   “公主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考虑老臣。老臣年纪大了,公主车驾突然起火,突然窜出刺客,老臣受不了。公主再不制止,老臣请回长安了。”汲黯受不了就不忍了,寻上刘晊干脆利落的让刘晊收手,再不收手,汲黯要翻脸了。   哪有像刘晊这样的,本身刘晊已经招人注意,她到时候万一分不清楚真假刺客,真出什么事来,怎么收场。   汲黯不管刘晊怎么样,只希望刘晊安静些。   结果刘晊道:“汲中大夫不认为,我这样乱了一路去,别人都拿不准情况,好让那些想杀我的人以为,啊,这都有人摸到我身边,分明是可以取我的性命。那,好像不用他们动手,让我们一路上省去很快麻烦?”   让北军的人吓得多,受不了的汲黯听到这儿卡住了。   想杀刘晊的人多吧?   汲黯承认,不是一般的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要我死的人有多少 刘晊:一举   明里暗里的数量汲黯都不敢深思。   刘晊身边先闹起来, 这天天有人放火浇水,挖坑的事都没少干,就为寻机会从刘晊那儿抢得令箭, 一雪前耻。   可惜,这些人闹腾的动静大,架不住各种各样的把式在刘晊那儿全然无用。   汲黯听清刘晊的话, 颤声问:“一举两得?”   “一举两得。”刘晊给出肯定的答案。一边收服北军的人, 一边让那些以为她身边有刺客的人见着这行刺的人多,都不乐意往前凑了。   毕竟, 杀刘晊是一件高风险的事, 要是有人能够把刘晊杀了, 背地的人就可以收手了。   刘晊的盘算之多, 让汲黯不好再扯上自己年纪大,不能受到惊吓为由, 请刘晊收手。   假的行刺要是停下来,真的行刺就要上演了, 试问汲黯到时候是不是要更受不住?   不能停!   不能停那就不停。   刘晊由人使出三十六计, 顺便给女兵们积累实战经验, 刚开始还得刘晊亲自教女兵怎么应对, 后来一个个出师了, 基本不用刘晊操心,她跟在汲黯后头, 让汲黯给她讲讲姬夫人给她的书。   汲黯……   难为刘晊还能有读书的心。不教实在说不过去,教吧。   刘晊想听, 汲黯求之不得。刘晊沉得住气,稳得住不假,但刘晊像刘彻霸道的一面, 汲黯一直想要寻个办法让刘晊别像刘彻,却是没有机会。   讲课,大好的机会。汲黯就刘彻的情况和刘晊论道,刘晊浅浅一笑,“汲中大夫,我父皇的事你到我父皇面前说,跟我说,你还让我转达不成?”   汲黯的面上一僵,对某个装傻的公主不太乐意,大家各自清楚怎么回事,你突然装起傻来,让人的戏接下来还怎么唱?   刘晊才不管,她有非要配合的必要?   汲黯无论对她寄以多少厚望,刘晊都承担不起。   别想把她教成一个圣人,刘晊心里现在最重要的是活命。   她死不是一个人的死,而是一家子全部都得死。   刘晊务实,在该务实的时候断不讲那些虚的。   得,汲黯也懂这个道理。就如同跟一个都快饿死的人,永远不要讲所谓的道德。   “公主。”刘晊听课,汲黯也是分外的专心,童富呈上来长安送来的公文,刘晊习以为常的接过,全然不当回事。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刘晊蹭的一下起身。   “怎么?”刘晊反应之大,汲黯还以为出大事了,赶紧询问。   刘晊和汲黯对视,“父皇赐婚我平阳姑姑和我卫青舅舅。”   汲黯明显一步,这关系从刘晊的嘴里说出来,一个姑姑一个舅舅的,听起来实在怪。   但从朝堂的角度来说,这样的联姻好吗?   自然是好。   卫青厥功至伟,摆在明面上的事,无人敢否认。   刘彻还要赏卫青什么?   不,应该说刘彻该考虑接下来怎么去保证卫青不会失控。   联姻是一种方式。   平阳长公主从前虽是卫青的主人,但只要平阳长公主对这门亲事没有意见,一个寡居,一个未娶,公主下嫁大将军,何尝不是昭示着对卫氏的恩宠。   卫氏,饶是汲黯也不得不承认,卫青了不起。本事了得,品性也无可挑剔,配得上平阳长公主。   而刘晊当然也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于刘彻而言,平阳长公主也是一颗棋子。知道卫青心思的刘彻,早把平阳长公主安排得明明白白。   平阳长公主的心思,以前刘晊猜不太明白,那晚相互道破,平阳长公主的意思刘晊已然明了,但嫁不嫁卫青的事,明显平阳长公主并未做好决定。   现在刘彻赐婚诏书都下达,证明婚事已然是板上钉钉。   平阳长公主不同意,婚事不可能定下。自家舅舅怕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这,结果算是一桩好事。   刘晊不管刘彻有多少的算计,她只知道,卫青如愿以偿的娶到心心念念的女郎。   平阳长公主无论有多少算计,对卫青有几分真心。只要有那样的几分,卫青心下已然满足。刘晊可以想象卫青有多高兴。   “汲中大夫,今日的课上到这儿了。我要备礼去。”无论是姑姑亦或舅舅,都是刘晊亲近的人,他们两人大婚,礼得分别各送一份,还要再一起送上一份。刘晊盘算有哪些能拿得出手的礼。   刘晊同汲黯作一揖,麻利的换车。   汲黯能怎么样?   刘晊的心思尽让这一桩喜事占据,哪还能有上课的心思,把人强留下来大可不必,且让刘晊去吧。   不难看出来刘晊的欢喜,欢喜得让汲黯都感受到。   一个浑身上下透着活力的孩子,让人会不由自主的喜欢。   如果这样一个充满活力的孩子还聪慧好学,有礼懂事,心怀天下,有一颗仁爱之心,那就更让人喜欢了。   以前的汲黯对上刘晊,只觉得一个小公主太能折腾,刘彻一个当爹的还纵着她,由她随意的折腾,好像把天捅破都无所谓。   汲黯那会儿是真担心刘晊会让刘彻纵得无法无天。   谁能想到这位也真让刘彻纵得过分了。在未来的那一天,造反逼宫。   八百人能逼宫造反成功,此事任是谁听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天幕揭露的事,让无数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在信与不信之间来回横跳。   于汲黯,他是思及刘晊的作为,很难想象到刘晊会有逼宫造反的一天。   造反成功上位后,还能得一个仁的追谥,她能成为后世帝王的一个标杆存在,其文治武功都说能比及前朝的汉文帝,以及眼下的刘彻。啊,后来的汉武帝,成就一定不在他们两人之下。   文帝,自也是汲黯一生追求的帝王。   可惜,刘彻不是文帝。   刘晊要是真能成为那样一个帝王,实乃大汉之幸。   但,刘晊现在的路比之天幕所说的汉仁帝更难。   一个造反上位的帝王,也对,她作为一个女郎,不造反,在有太子的情况下,那样一个太子还是刘晊一母同胞所出的弟弟,她不造反她能上位?   今朝刘据尚未被册封为太子,然他在这儿,他就是太子的第一人选。   满朝的臣子,纵然得知刘晊在以后会成为汉仁帝,会开创一代盛世,坏的人第一反应是让刘彻杀她,永绝后患。   逼宫造反,更是成功的存在,本事了不得。   那些人未必不向往于可能会有的一个盛世,但,他们还是会犹豫。   因为刘晊是女郎。   大汉朝太后临朝称制,过问朝堂的事有。高后吕雉,还有窦太皇太后,王太后,她们都有同样的想法,成为这个天底下权势最大的那一个人。   但让人真接受一个女帝,好难。   天幕所说的刘晊做下的功绩,很多的人会怀疑,那其中有多少夸大。   就算是有了疆域图对比,那也会有人考虑,那或许是武帝一朝的成果?   人啊,只愿意去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一切,而不愿意去相信他们认为不应该存在的一切。因为他们从骨子里都不愿意相信,一个女子会那样的厉害。   不愿意相信的事,就会寻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证明他们才是对的。   刘晊的路,真要想走到天幕所说的高度,怕是要比天幕所说的更难。   然,刘晊有真本事。看看天幕曝出汉仁帝造反上位的事,短短三年的时间刘晊做了多少事。   别的事且不论,边防设计之巧妙,以令匈奴不敢进犯,凭此一条,就足以窥见刘晊的能力。她如今才十三岁,懂得擅借地形,懂得把手里的武器能用上的全部用上,以确保边境无人敢犯。   而现在,朔方城如天幕所说那样,刘彻交到她的手里,军政大权也由她一人来揽。   汲黯有时候对上刘彻也真是想不明白的,说他不能容人吧。汲黯骂他虚伪的时候,刘彻容了。说他能容人,他倒好,死了多少位丞相在他手里了,其中谁人该死,谁人本不该死的,汲黯看在眼里。   敢把一个天幕都说了将来会造反的女儿放出来,让她大权在握。他是怕她造反,还是怕她不造反?   汲黯越想越是头痛,干脆不想了。   刘晊回到自己的马车上,迅速将三份礼物清单写下,让人备好了送回去。   比她更快送回的礼物清单分明是她这一路上的动静,刘彻听说她挑动北军三千兵马对她八百女兵,不,七百女兵。有一百还让她派过去保护人了。   七百对三千,刘晊领人直接打上,嗯,打赢了。   “胆大包天。”刘彻破口大骂。   卫青和霍去病在旁边听心里都不由嘀咕,刘晊胆大包天是刘彻第一天知道的?   北军的三千人马,那是给刘晊的兵不假,那么些人,他们服刘晊?   刘晊要去朔方城,本就各方势力,内斗不休的朔方城。要是她带过去的人也不安分,非要折腾出事来,那不是给人递刀子捅自己?   刘晊定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人,让这些人都乖乖的站在他那一边。   “打过还不算,硬拼不成,她还许人智取。闹得整个队伍每一日都像是遇刺一般。她是要显得自己无能?以令朔方城的人放松警惕?”刘彻骂人的话随口一提。   霍去病理所当然的道:“有何不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不服就埋了 刘晊:只有   正是, 有何不可?   放松人对她的戒备,等刘晊到朔方城,人人都认为刘晊压根不像天幕说的那样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刘彻给她的人她都收服不了, 这样的人也想在将来得天下?   本来对天幕说起那一个汉仁帝以女子的身份成为皇帝的事,都不怎么愿意相信。   那么一些人分明是千方百计证明自己是对的。   一个女郎当什么皇帝,理当乖乖的留在内院中, 像其她的女郎们一样, 赏花游乐,合适的年纪便嫁人生子。   国家大事, 朝堂上的事, 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刘晊, 她也不会是那样一个例外。   纵然她来过边境, 也向世人展示她的才学本事,那又如何?   依然会有无数不愿意接受刘晊强大能干的人, 会用无数的办法企图证明,刘晊不过如此, 天幕只是将她神化了。毕竟那一个夸赞刘晊的人也是女子。   刘彻仅那么一提, 知刘晊甚深的皇帝陛下, 明了刘晊的胆大, 也知她走一步看十步甚至是百步之外的谨慎。   于刘彻而言, 刘晊这样将自己置于险地,七百对三千, 对,刘晊赢了。   赢了她怎么也应该看情况, 能够稍稍缓缓,自己安生些,暂时不乱来也是好的。   可她偏不。   硬打打不过, 三千人对八百人的脑子,他们怎么可能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陛下,都是假刺客,没有人行刺阿晊吧?”霍去病提起另一回事。   招人恨的刘晊,去哪儿都少不了被人行刺。想杀她的人多着。   霍去病关注的重点不一样,刘彻瞬间反应过来。   随之笑了,刘彻摇了摇头,竟然是一举三得。   霍去病点明,脸上的笑意加深问:“陛下可满意?”   三千北军,非卫青领过的兵。把这些不是卫青领过的兵交到刘晊的手里,是确实让刘晊有了人不假,这样的人能不能真正的为刘晊所用,在刘晊的本事。   她要是能把人收服,自能为她所用,若不能……   卫青横了霍去病一眼,摆在明面上的事不假,无人说破的时候,霍去病道破为何。   “言之过早。”刘彻挑起眉头而道,那意思其实是满意的,却也如他所说的那样,现在说满意太早了,离真正的满意还早。   刘晊要一举三得,须得看结果。   “陛下,未尝不是一举四得。”霍去病提醒,刘彻别把自己忘记。   刘彻转头望向霍去病,霍去病偏过头冲刘彻俏皮一笑,刘彻还真是把自己那一份忘记了。   刘晊接下来能干什么事?   也没什么,眼瞅着朔方城到了。   让北军三千人马对付她这一路,文武都用上了。一味防守反击的刘晊,决定也给他们一个终身难望的教训。   对上又一次进攻的人,这一回刘晊早早备好陷阱等他们。   一个大坑,能在三千人的眼皮底下挖好,还能让他们无所觉,更是直接让他们掉坑里,都爬不起来的操作。   刘晊刚刚特意一个人出来,就是为了把他们引来。   嗯,外围再让八百女兵围起,三千的北军,无所觉也好,有所觉也罢,都被刘晊领人赶进坑里。   三千人挤进那么大的一个坑。人挤人,痛苦是真痛苦,与之而来的是不得不服。   “闹一路了。文也罢,武也好,你们都试过了,无一人是我的对手。三千人对八百人,你们占尽优势却没有赢过一场,这事儿,你们不反省反省?”刘晊问起时,人蹲在坑上,底下的人齐齐抬头望向刘晊,斗不过啊斗不过,怎么办?   偏在这个时候,刘晊的女兵拿来一个麻袋,麻袋里的东西在动。   刘晊问:“我跟你们闹得太久了,不乐意闹了?现在问你们一句,你们服是不服。要是不服,这一招下去,你们一准服。这麻袋里装的是马蜂。”   一片哇声,马蜂,他们当然知道马蜂是什么。   就这儿,他们上不去的情况,刘晊要是把马蜂扔下来,会死人的!   “公主,公主,我们服,我们服。公主。”不服行吗?论斗心眼的事,他们拍马都赶不上。就三千人,不管是用暗的手段,亦或者三千人直接上手开打,他们那都不是刘晊的对手。   不服是以为可以寻着一个很好的机会,在某一天就成了。   刘晊反正也乐意逗着他们玩,在这些算计中,他们也算有所得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多想了,一心一意的往前冲,万一要是斗赢刘晊,这能回去吹上一辈子!   现在,刘晊明明白白的表态,她不乐意陪他们玩了。   他们要是再不服,她只好想出更狠一些的办法,一定让他们不得不服。   这马蜂放出来,在这他们上不去的坑,只要想想,在场的人无一不怕。   “公主,我们服,我们心服口服。公主请放我们一马。”求放过,别把马蜂放出来。这要是放了出来,那就是纯纯的要命,使不得的使不得!   刘晊瞥过他们道:“凡我所令?”   “莫敢不从。”异口同声的答来。打又打不过,斗智,就他们的脑子,三千加一起都斗不过,每一回他们想出的主意都让刘晊借力打力反打到他们身上。   不服气也莫可奈何,他们不是对手。   刘晊那么厉害的人,他们要是再不服,刘晊敢把他们往死里整,不带犹豫。   值于此时,刘晊道:“你们也可以想着哄我。但我这个人一向说一不二,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也只会有那一次的机会。我能把你们弄到这坑里一回,也能有第二回。下一次,不管谁说什么话,这马蜂是一定会放的。至于这土要不要埋上,另说。”   埋土!   多少人听出其中的威胁。惊恐的睁大眼睛,在这一刻是真怕刘晊。   刘晊站起来道:“在进入朔方城前,把我女兵军中的规矩记得严严实实,往后有任何事,我会直接让她们传令,我对你们的要求,听话,加强训练。就你们这些北军的训练,也就哄着你们玩,长安耍耍威风可以,上阵杀敌,你们都是送人头。”   上阵杀敌,看看他们这一个个的,像是想上阵杀敌的样子吗?   可那么一些人对上刘晊,不敢吱声。   “跟我来了朔方城,你们不会以为只要待在朔方城负责我的安全?”刘晊须问问这三千人马了,他们听着上阵杀敌四个字的反应,像是被骗?   怎么,谁跟他们保证不会上阵杀敌?   绝无可能是刘彻。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有也绝对不能承认,要是那样的事传扬出去,还能得了。   刘晊冷冷的巡视一圈,“不想上战场的人,趁早回去。跟着我来,哪怕我这八百的女兵,最小的都知道,将来有机会她们会上阵杀敌,灭匈奴以雪前耻。你们……”   难听的话不用全部说出。一个眼神把所有的脏话说出来。那一刻的一个个北军将士都不由紧了紧皮。这,这也太伤人了。   可刘晊话不曾说出,眼神骂人,多脏他们也是不能反击。   刘晊转身要走了,“把他们拉上来,拉上一个就让他们自己努力。半刻钟后还在坑里的,都不用上来了。”   那么一群人听到刘晊的话,自知刘晊说得出做得到。   拉上来一个人的女兵,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赶紧,赶紧把我们拉上去。”刘晊都说半刻钟后上不去的人就不用上去,个个都着急万分的伸出手,想让人把人拉上去。   “你们再争,再争就不用上来了。让我一个个的拉。上来一个一起帮忙,你们抢只会浪费时间,我拉不着。”   这种情况抢什么抢?抢得了?   刘晊领着人在一旁看着等着,瞧着他们一个个帮忙的拉人,不敢有半分怠慢,生怕晚了那底下的人真就一辈子上不来了。   半刻钟的时间,不多不少,人全部都被拉了上来。   上来的人第一眼看到刘晊了,却是先拉人。   等人都上来,那端有人喊道:“集合。”   这肯定不可能只唤的一个人,而是所有人。   三千北军不敢不听,麻利集合。   一看乱通通的队伍,刘晊的嫌弃更不掩饰。   “从明日开始,你们接受训练,由楚顺负责。”不满意就花心思,想办法的把面前的这些人按她的要求训练成功。   那端一个面容冷峻的女子出列,便是楚顺。   “我只要结果。”刘晊扫过楚顺,楚顺应下一声诺。   “不服的人可以滚。只要留下,你们需要做的是听令行事,不听的人,埋了。”刘晊这都把坑挖了,也准备着随时的埋人,态度已然表明。   刚从坑里爬上来的人心头一阵阵发紧,害怕的啊!   刘晊丢下话,终于是起身离去。   有了这一回,三千北军都知道刘晊不乐意陪他们玩了,要是他们再想闹,埋了。   汲黯让人闹腾一路,终于迎来安生的日子。   但,朔方城也到了。   让人想不到的是,初到朔方城,城未入,迎面听到一阵叫唤,“快,快,捉住那个匈奴奸细。”   叫嚷声不小,城中策马而出,这是要追匈奴奸细。   刘晊是骑马而来,听见叫唤时,察觉有异,急忙翻身落马,同一时间,数箭落在马儿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匈奴奸细何在? 汲黯:拿奸   好样的啊!   要不是刘晊的反应快, 这箭得全部射到刘晊的身上了吧。   “公主。”在刘晊身后的人都大惊,为方才发生的事他们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若非刘晊灵敏, 这是一个直接可以射杀刘晊的机会。   刘晊自知这朔方城是不好进的,刚来城都没进就差点要她的小命,了不起。   “放肆, 谁好大的胆子, 敢行刺公主。”刘晊一个眼神扫过童富,童富立刻大声质问, 等人给他们一个交代。   策马追赶所谓刺客的人听到童富的话, 马上反应过来的停下道:“敢问是哪位公主?”   这话叫童富拧起眉头道:“长安长公主。难道朔方城内从未收到大汉皇帝诏令, 以令长安长公主前来朔方城, 全面接管朔方城?一应军政大事,皆由长安长公主负责?”   直接了当的将刘晊的身份亮出。   没有身份, 那些认得刘晊的人想要刘晊的命。   奸细,匈奴的奸细是真是假未可知, 但那朝刘晊落下的箭,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不会有人以为这是意外?   “竟然是长安长公主。失敬失敬。”先前建城的事是苏建在负责, 城建好之后, 此番作为卫青得力干将的苏建那是随卫青再一次出征,立下战功, 因而这城中也就早早的换了别人守城。   刘晊到是知道这一位,李庸。   李, 又一个李姓。   李家的势力真不小。   刘晊端详那面容慈和的中年郎君,面上不动声色,“李庸将军。”   她这一照面把对方的身份道破, 便证明她是认识眼前的人,好些花招别想用到刘晊的身上,这算是一种警告。   李庸不动声色的作一揖,低下了头。   刘晊身后的汲黯此时让人扶上来,一眼扫过地上的箭,上去取来过一支,“李庸,你好大的胆子。以捉拿刺客为名,却是要射杀公主?你李家竟然如此无法无天了。”   刘晊受的一切,她不好直接开口责问。   汲黯一来,直接挑破人的心思,也让人必须正视他的存在。   汲黯是谁,连刘彻都敢直接骂的人,谁要是敢不干人事,他也就敢直接骂。   李庸脸色都变了,急忙道:“汲中大夫,此话从何说起,绝无此事,汲中大夫切不可信口开河,含血喷人。”   “信口开河,含血喷人?你说说这箭是朝谁射来的?匈奴奸细呢?你们射匈奴奸细朝人的身上射去?不说公主,你们拿奸细而伤民,你们是这样拿奸细的?”汲黯能让人糊弄过去?   别想了,绝无让他们糊弄的可能。   就他们的箭一射出来,只要朝的不是奸细身上射的,便能捏住他们的这点错,让人想不老实也不得不老实。   那一刻的刘晊想,对嘛对嘛,应该让汲黯这样的人出面怼天怼地怼小人。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的人,偏又一身的正气。汲黯是看不上那些小人行径。   刘晊完全不吱声,可怜兮兮的瞅了汲黯一眼,似在无声的诉说她的委屈。   一张长得极其欺骗性的小脸,汲黯一眼看下来,那可不是越想越气。   刘晊才多大的一个孩子,就那么招人恨上了?   一照面箭朝刘晊射下来,亏得刘晊反应快,否则这箭一准能要刘晊命。   这不是一箭,而是数支。   一支箭能够是意外,数支箭一道朝刘晊而来,傻子都看出来,分明是要刘晊的命。   一个两个胆大包天!   汲黯骂起人一向是不客气的,冰冷的扫过眼前的李庸道:“成哑巴了?”   得不到答案,汲黯更不客气了。   “奸细,我们就是追杀奸细,怎么可能想对公主不利,汲中大夫岂能危言耸听。”李庸暗叹不好,汲黯的架势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料想刘晊总不能一来就自己的生死一事发难吧。   谁料刘晊是不发难,架不住有一个汲黯,汲黯那样的追问,问得李庸都不知如何是好。   “你这样捉奸细,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在捉奸细时是不是伤及于民?”汲黯也是极为聪明的存在,就不说刘晊的事了,就由此度之,眼前的李庸是不是在捉刺客的过程中,伤及于百姓?这要真是这样,事情的性质更不一样了。   “汲中大夫所言甚是,我也有所怀疑。毕竟这么多的箭朝我射来。我是避开了,不知那么些百姓是否也能避开了?奸细真假难辩,我大汉的子民若有因此枉死者,不可不查。李将军,能查吗?”刘晊必须也得给力,她正想来朔方城怎么出手,这倒好,闹出这一场好戏,纯纯是给刘晊以机会,名正言顺的查查,收权。   汲黯听清刘晊的话,立刻懂了刘晊的意思。   借题发挥,顺势而为。也是那么一些人蠢。给了刘晊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李庸?这一唱一喝的,配合得真好。   汲黯这算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李庸很想问汲黯,又想起汲黯的为人,问他这样的问题毫无意义,一个身正的人,他的世家贵族的身份于他不过是一个强而有力的靠山,绝不会是他用来违背自己行事原则的理由。   “来人,把朔方城的所有官员将士唤来,就在这儿,我等你们给我查查清楚奸细事。当然,也要顺便查查,这些年来有没有假借杀奸细的理由,杀人害命。”刘晊说干立刻下令。   刚来都想要她的命,那不妨试试是谁要谁的命更快。   打定主意的人都不曾有半分犹豫,刘晊让人召集官员了。   这下李庸暗叫不好。偷鸡不着蚀把米的前奏。   刘晊不管他怎么想的,此时此刻她仅一个想法,查得到什么吗?   一个眼神扫过旁边一个瘦小的女郎,女郎立刻隐于人群中,无声无息。   刘晊静心的等着,瞧那都有谁会出面。   李庸倒是想做些什么,汲黯道:“李将军,你杀人的嫌疑尚未洗清之前,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有其他的往来,以免害人害己。”   以前刘晊听着刘彻让汲黯给谏得,一直都很清楚的知道刘彻的痛苦,坐姿不正要管,衣衫不整也要管,哪怕是修个宫殿也得管。   这真是比王太后管得都要多。   无奈汲黯管归管,人说得在理。   刘彻不想忍也不得不忍了,还得客客气气的把人供着。   想把汲黯弄出去的心,刘彻不是一两天了。   再不把汲黯弄走,刘彻感觉他要疯了。   本着不能疯了自己的原则,刘彻果断在一众臣子的建议下,对,把人给到刘晊。   刘晊这儿也是极为引人注意的。她干的事,多了去的人想挑刺。一致认为像汲黯这样会挑刺的人,应该跟着刘晊。   然而他们是千算万算漏算一着,刘晊是有很多人想挑她的刺不假,挑得着吗?   在长安有那么多的人盯紧刘晊,架不住无一人能够挑出刘晊的错。   把汲黯放到刘晊身边,到目前为止汲黯是对刘晊要求严格不假,他挑出刘晊的毛病?   汲黯挑不出刘晊的毛病,就不要怪刘晊用起人来不含糊。   本来像汲黯这样有才干的人理当重任,刘彻让汲黯管的都是难事。如在长安时,让他收拾长安的世家贵族,早先换去多少人,全让世家贵族反手收拾。   汲黯一上手,个个老实服帖,让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不字都没有。   所以,那么一个人跟刘晊到朔方城,利大于弊。   李庸变脸反驳的道:“汲中大夫,公主要召集朔方城中的官员,我不过是想助公主一臂之力,怎么落在汲中大夫的眼里,却是我别有用心。”   “请人的事不劳李将军越俎代庖,我的人已经去请。不来的人,也无妨。”刘晊也不乐意这位李庸出手,汲黯挑破说得不客气,刘晊更不会客气。   这句越俎代庖,听得李庸心头不由直跳。却不敢再有多余的字。   “李将军,这么一些将士追着所谓的匈奴奸细出来,我这一眼瞅去,看不见任何匈奴人。难不成这匈奴奸细竟然那般的厉害,一双腿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刘晊把人按下,还须跟人说道说道,比如这人是怎么在人的眼皮底下跑掉的?   闻此言,那一刻的李庸想解释,却只能冲着骑马的将士斥问:“你们追的奸细呢?”   “方才我们是追人出来的,突然间来了太多的人,我们一时不察,不知人的去向。”将士们不敢不答,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在指责刘晊一行人来得太多,倒是让他们追查的奸细跑了。   刘晊低头一笑,“这真成我们的过错了。我们怎么就不知道挑着时间抵达朔方城,愣是让一个匈奴奸细因为我们跑了,真真是大错,大过。”   对上刘晊笑靥如花,不知怎么的,让人的心直打鼓,刘晊不仅不否认,还一口一个错的尽往她身上揽,那不是要命?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一个奸细的模样,你们追击的人都看见了?”刘晊不否认错,继续发问。   四个追击的人相视一眼,忙道:“看见了,都看见了。”   “很好。把他们四个分开。”刘晊赞许有加。立刻有人上前将人分开,汲黯道:“让他们说奸细的模样长相。你,不许张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死无对证? 汲黯:你们   刘晊才开了话头, 汲黯已然明了刘晊的打算,刘晊乐了。   跟聪明人一道办事果然痛快,一句话便已然明了对方的意思!   李庸?   他倒是想有所准备, 分明那是不给他们准备的机会。   刘晊的人上前,直接把人分开。而且直接将他们的眼睛蒙上。   李庸惊恐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之极。   汲黯一瞧刘晊的一手, 不得不说, 刘晊真是懂得人心。了不起的了不起。   “此事由臣来,以免他们不服。”汲黯知道那么一些的人算计, 干脆将事情拦下, 很是以为刘晊把人押下去, 接下来的事交给他办。   刘晊忙道:“辛苦汲中大夫。”   人人都以为汲黯放到刘晊的手里, 不好过的会是刘晊,怕是想不到, 刘晊也是可以借由汲黯的手让他们所有人都不痛快的。   露出笑容的刘晊,欣赏李庸那张变幻莫测的脸, 乍青乍红的, 煞是好看。   刘晊冲李庸挑挑眉, “让一让, 别耽误百姓们进进出出。”   话说着已然退于一旁, 身后的兵马立刻退居两侧,纵然是马车也都安排到一侧, 保证一定不会影响百姓们的出行。   李庸看在眼里相请道:“公主殿下不如入城稍作休整再查查此案。”   刘晊直接摇头拒绝道:“不成,案子没有查清楚前, 我不能进去。不瞒李将军,我怕我进了城,接下来有人又跳出来喊有奸细, 箭再次朝我射下来,我不是每回都能有好的运气。小心无大错。”   过于坦率之言,毫不掩饰她的防备。   李庸能说刘晊未免过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刘晊连城都没进,迎面数箭朝刘晊射来,意外?   能够发生一回的意外,有可能再发生第二回,第三回,刘晊提防不应该?   李庸意识到,他们实在是给刘晊递了好大的一个把柄,也让刘晊有了一个极好出手的理由。   可是,这样好的机会若不捉着,绝不可能再有。他们又怎么会愿意错过?   吐一口气儿,李庸脑子在飞转,思量如何行事才能补救。   “公主,公主无事吧。”朔方城内,也不算是空无一个能算得上是刘晊这一边的人,比如眼前这位朝刘晊急急赶来的人,嗯,该怎么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个人亲戚关系和他们家有些渊源的,也算半个自己人。此人姓公孙,单名一个复。   卫子夫上头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下面就一个卫青。姐姐三人,长姐卫君孺嫁的是太仆公孙贺,二姐卫少儿也就是霍去病的母亲,嫁的是当年大汉开国功臣曲逆侯陈平的曾孙陈掌。   公孙,不错,那就是公孙家的人。   和公孙贺是堂兄弟。   公孙家的家世是极为不错的。   公孙贺已然为九卿之一的太仆,卫君孺当年能嫁给公孙贺,公孙贺是刘彻身边的可用之人,所以这门亲事也是有刘彻的推手的。   公孙家的人本不需要和卫家扯上关系,他们家的家世本就已然不差。   但他们既然和卫家扯上关系,便证明他们有所图。   公孙贺的堂弟公孙复,在这朔方城内谋得一官半职,对刘晊到朔方城的事,别的还罢了,闻刘晊城门未进,先让人放了箭,差点出事,急急忙忙的赶来。   公孙家的人,刘晊想到她所知的公孙家的下场,没了卫青和霍去病后的卫家已然不成气候,公孙家成了太子刘据最大的靠山,彼时的公孙贺为大汉的丞相,想对付刘据的人比谁都要清楚,再没有比解决公孙贺更好的办法。   只要解决公孙贺,太子刘据的身后再无人支持。想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   巫蛊之术也算是因公孙家而始。   公孙家的人确实施以巫蛊之术。   在刘彻的眼里,犯下何等过错都可以原谅,独独巫蛊之术,无论是何人,都得死。   公孙家被发现施以巫蛊之术,公孙贺父子自尽狱中。此后牵连之广,刘晊思之暗叹。   刘彻下手之狠,那在史书上是出了名的,谁都得认。   此刻的刘晊对上公孙复,有过几面之缘,倒是一个性子敦厚的人。   瞧他奔来,关心刘晊的情况,刘晊反而显得淡定的颔首表示她没事,不用操心。   公孙复暗松一口气,转头质问李庸道:“李将军,行刺公主这么大的罪,你不应该给个交代?”   李庸待要开口,刘晊已然道:“我已经命人查查,此事我自有主张。”   便是让公孙复不要多言,也少管这里头的事。   听在耳朵里的公孙复分外配合。   倒是让一端的李庸纳闷了。   公孙复其人的性子是不错,却也是个认死理的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虽说公孙家和卫家有姻亲关系,一个公孙复和卫家并无多少关系,瞧着公孙复那熟稔的样儿,刘晊说一句他就乖乖老实听话,看起来极为不真实。   和卫家有姻亲的是公孙贺不假,公孙复早年是在未央宫当过差的,自然熟悉刘晊,知刘晊聪明绝顶,他那脑子和刘晊比起来,他的脑子就不算脑子。   确定刘晊无事,也担心刘晊未必有意寻着机会发作李庸,公孙复一上来就得表现表现。   意识到刘晊有安排,用不着他出面,公孙复必须安生。   刘晊不多话,观朔方城官员到得差不多,刘晊问:“人都到齐了?”   这事公孙复知道,一眼扫过,“都在。”   来的人都和刘晊见过礼了,对上刘晊有些不自在,跑得急的人脸上都是汗。   刘晊注意到那些人的衣着有些破旧,身上穿的官服也很破。鞋子上有几个刘晊瞧到了洞。特别记下那几人,刘晊等着汲黯。   汲黯此时黑着一张脸出来,一记眼刀子扫过某个将军,李庸打了一个寒颤。   刘晊朝汲黯一笑,“汲中大夫辛苦。”   “你自己看。”汲黯把手中供词丢到李庸的手里,好让李庸自己看清楚。   李庸本在思量这事不好解决,让汲黯剐了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   等看清上面的内容,惊得心都跳要出来。   “刺客,有刺客,捉刺客。”李庸正思量怎么解释时,传来一阵阵叫唤,汲黯脸更黑的道:“不好,这是要杀人灭口。”   急急的赶去,想看看人还在不在。   李庸本来不安的,听到那一阵阵叫唤的刺客,倒是暗松一口气。好好好,人证都死了,口供不能是假的吗?   刘晊的视线一直落在李庸的身上,侧过头直勾勾的盯向李庸。   等李庸意识到刘晊的目光时,一下子反应过来,忙低下头,“公主。”   “你们无耻。”汲黯去而复返,喝斥一声,毫不掩饰他的愤怒与不满。   “汲中大夫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听不懂。”李庸朝汲黯作揖,一脸茫然无措的望向汲黯,似是当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一个个愤怒无比。   汲黯指向李庸,说不出话了。   刘晊那头有人和刘晊低语一番,刘晊安抚的道:“汲中大夫无须太心急,人就算死了,供词在那儿。难不成他们还能不认这供词不成?”   “公主,人证物证才能定案。这些供词,谁敢保证说供词的是何人。公主不会想要落人口实吧?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怕是也有损汲中大夫的威名。是吧。”李庸在此时冒出一连串的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认为人死了,他可以无所顾忌。   刘晊冲李庸道:“自然,大汉的规矩,疑罪从无。若无证据,无论对谁都一样。不过,李将军怎么就认为人死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将士死了的?汲中大夫说了什么,我又说了什么?能让你这么确定?”   对啊,刘晊也好奇这一点。李庸怎么那么确定?   “公主所言,臣听不懂。”李庸一句话都不接。   只要目的达到,别的事一点都不重要,且由刘晊和汲黯闹吧。   刘晊笑了,挑挑眉头道:“把人带出来。”   闻此言,本来无人当回事的。   李庸也是。   等那方才被押进去的四位士兵分别被押出来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好,中计。   刘晊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道:“你们听清了。本宫能够救你们第一回,不见得会乐意救你们第二回。毕竟,四个人追了一个匈奴奸细,都说看清对方的长相,四个人说出四个不同的人脸身高体型,你们是当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   “你们敢对本宫出手,没有所谓的刺客,便是你们有意行刺于本宫,依法处死。你们要是想死,我一定会成全你。不过,想想你们的家人,我不会跟你们家人计较,但别的人会不会计较,你们说呢?”   抬起头扫过眼前的四个将士,刘晊道:“他们想对你们干什么,你们是清楚的。既如此,斩尽杀绝,才能永绝后患,你们该懂得这个道理。”   这人眼看着都得要死,他们还能不知道要不是刘晊救他们,在刚刚他们就死了。   “把事情说清楚,本宫不仅保你们不死,也会保你们家人不死。”刘晊当着人的面直接道破,丝毫不担心引起人的不满。   李庸指责道:“公主分明是在诱供!”   岂料汲黯不客气的道:“公主不过是让他们认清现实,从实招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杀人灭口 汲黯:你们   汲黯想起方才要不是刘晊早有准备, 怕是这四人已经死了。   小人,实在是小人当道,一个比一个的狠。   汲黯知道, 对付小人刘晊绝不会手下留情。也不应该手下留情,敢出手,有一个算一个的收拾!   李庸颤手指向汲黯道:“汲黯, 你竟然偏帮着她。”   冷哼一声, 汲黯不得不提醒的道:“我偏帮?我汲黯敢说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天下百姓, 你们敢说?”   偏什么偏?哪有什么偏的?   分明汲黯只是在做分内的事。   “你们假以奸细之名, 行以杀人事实, 以为无人看懂?”汲黯气得浑身止不住颤抖, 刚到朔方城,连城门还没有进去, 他们倒是无无法的意图把刘晊射杀在城外,他们眼里还有王法, 还有大汉?   “嗖”的一声响, 汲黯愤怒无比时, 一道箭射穿李庸的脖子!   汲黯!   “啊!”突然的变故让众人大惊, 在第一时间刘晊把汲黯拉了回去, 且让人护着。   汲黯瞧见这一幕,气得脸都绿了。见那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李庸, 汲黯浑身再次止不住的颤抖,“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公主,查,定要彻查到底。”   刘晊正有此意, 因此,刘晊下令道:“来人,把这些官员给我看管起来。”   不是,这怎么把他们看管起来,他们不可能是杀人的那一个人。   “公主。”真让刘晊把他们看住,绝不是好事,他们不接受。   “我让人守着你们,是不想你们无缘无故死了,你们要是不怕,只管出来蹦跶。但是,敢离开我让你们待着的地方,便是你们不听命令,杀。朔方城的军政大事,自本宫来到这一刻开始,由我来做主。你们需要做的是听话照做。”刘晊是在跟他们商量吗?   不,她分明是在命令他们,他们只有听话。   一众官员听清刘晊的霸道,那和刘彻如出一辙的语气,他们敢不听,敢质问吗?   他们不敢的啊!   “现在,城中所有守卫由我带来的兵马接管,传令下去。”刘晊有兵,有兵的最大好处在于,她可以控制城门。   李庸死了,死在谁人的手里不知,他是负责朔方城守卫的人,他一死也好,刘晊接手防卫方便了。   楚顺得令,一声令下,三千北军立刻奉命前往各城门换防。   得了,这算是让人看明白了,刘晊分明是有备而来,谁莫不是以为刘晊来之前不清楚朔方城内的情况,不知有多少人想对付她?   不仅知道,刘晊更是早早的把兵马都训好了。   不对啊,不是说刘彻给刘晊的三千北军将士都不服刘晊吗?   这一声令下,怎么所有人都动了?   “诸公请。”三千将士前去换门防,楚顺朝一旁的官员们发话,请他们迅速回过神来,得到别的地方待着。   “公主,公主岂能如此待我们。公主。”一声声唤着公主,可惜刘晊不为所动,最终不得不朝一旁的汲黯唤道:“汲中大夫。”   汲黯就那么看着刘晊把他们都被关起来不成?都是朝廷命官,刘晊如此姿态是怎么对待的他们,汲黯当看不见?   汲黯冷声道:“当众射杀朝廷命官,你们这是挑衅朝廷,全然不把大汉朝放在眼里,竟然还想提醒我你们的身份?你们也配?”   都做出何种无德无道无义的事了,他们竟然还企图要求刘晊守规矩。不能不敬他们。试问他们敬刘晊了吗?   这是天子之女,皇帝女儿,来到朔方城里,啥事也没干。但凡念及一星半点刘晊先前来朔方城设计防卫,以令朔方城因而少了许多匈奴进犯的结果,都不会轻易对刘晊动手。   为了争权夺利,上来就杀人,他们好大的胆子!下的好狠的手,岂能容之。   汲黯是讲规矩的人,也是一个讲理的人。   可他也明白,这个世间不讲规矩,不讲道义的人很多。   一个朔方城接二连三闹出的事太多,多得让人无法忽视。况且,刘晊此来朔方城是要接管朔方城内的军政之事,汲黯也须听刘晊的。   刘晊把人押起来看护,他们可以说刘晊是拿他们当囚徒防备,也可以说是刘晊把人保护起来,嘴在他们的身上,想怎么说在他们。   “送汲中大夫和几位先生安顿,我进城走走。”刘晊见汲黯帮她说话,心情自是好的,马上让人把人都护送进去。   一旁的公孙服道:“臣为公主介绍。”   汲黯想劝刘晊,这情况不太对,刚到朔方城有人敢对刘晊动手,更杀了这朝廷命官,刘晊别到处乱跑,以免出事。   刘晊身边的人都准备好了。得了,那都是刘彻给刘晊的人,真用不着汲黯瞎操心。   行行行,不操这个心还不成吗?   吐一口气,汲黯朝刘晊作一揖,不忘李庸的尸体道:“收殓尸身,待此事查明之后行处置。”   一旁四个将士,随李庸一死,这四个也让刘晊让人押下去,汲黯倒有心问问刘晊的打算,方才一下子想不起来,此时想问也来不及,刘晊已然走远。   走远的刘晊,方才刘晊打发悄悄走掉的女郎这会儿走了回来,在刘晊的耳边一阵低语,刘晊听清了,公孙服非常乖巧的站得远远的,多余一句话都不曾问过。   刘晊点了点头,女郎再一次准备离去,刘晊叮嘱道:“小心些。”   女郎应一声诺。   “先带我去匈奴所在地看看。”等女郎一走,刘晊冲公孙服示意。   公孙服不得不提醒道:“匈奴那儿依然不安份,公主此去怕是给人可乘之机。”   想杀刘晊的人,合适的一把刀在是匈奴无疑,如果可以借刀杀人,都乐意得很。   刘晊听在耳朵里,不以为然的道:“无妨,不过是看谁技高一筹。”   不错,能够和匈奴达成共识,让匈奴成为他们刀的人,能给匈奴的是什么?   公孙服思来想去,不敢不听刘晊的吩咐,必须跟刘晊仔细说说情况道:“大将军先前出击,攻下河套地区,也俘虏匈奴人,加上此番所得,朔方城内的匈奴人有两万多人,原本是打算暂时安置,但因为公主将致朔方,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决定人先放在这儿,待公主抵达朔方城后再行处置。”   这个事刘晊知道,“因为我要求的。匈奴俘虏,长安有不少,朔方城,留他们在这儿,也可以让我方便做一些事。”   知己知彼,霍去病的兵里有不少的匈奴人,刘晊那儿倒是没有几个,要是朔方城内不给刘晊留下一些可用的人,到时候刘晊从哪儿套匈奴的情况?   “领路吧。先去看看,我再问你们细节。”刘晊催促,公孙服一听刘晊有数的,不多言的在前引路,去匈奴几万奴隶所在地。   刘晊到了地方,看到那让人监督干活,一言不合便扬起鞭子抽下来的场景。   “让他们往后不许随意打骂这些匈奴奴隶。”刘晊注意到好些匈奴人身上都布满伤痕,可以看得出来,在这朔方城内,他们受到极多的打骂。   谁能乐意让人非打即骂?   换成谁受这样的打骂都得想办法反,想办法把对方弄死,省得你一天到晚的恶心人。   公孙服不得不提醒道:“这是匈奴奴隶。”   “我知道。我更清楚匈奴从前将我大汉的子民掳去,自来也是非打即骂。然,你我都清楚,狗急还会跳墙,何况是人。他们是俘虏,让他们干苦力活,让他们不像人的活着,是要发泄心中怨恨。但,那又如何?我们如果想要的仅仅是奴隶,可以打骂下去。我们要的是吗?”刘晊仅此一问。   公孙服不由拿眼看向刘晊,他也知道,卫青帐下也是有匈奴兵马的。   “是。”军政大事刘晊既然是全权负责的那一个,她说的话,所有人都要听,包括他。公孙服能够提出建议,愿意不愿意听,在刘晊。   “你,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不得对匈奴人打骂。”公孙服往前走去,他在朔方郡守的府下,也曾到此负责过一应事情,负责监工的人是认得他的,听清公孙服的吩咐,监工走了过来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道:“公孙公,此事怕是不妥。”   在这时候传来一阵叫唤声道:“凭什么不打匈奴人?你是不是和匈奴勾结?你想背叛大汉,才会下达这样命令?”   叫唤声响起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个妇人,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子,气冲冲朝公孙服行来,眼睛都要喷火了,大有吃了公孙服的心。   公孙服被吓了一跳,不由的反退,刘晊看在眼里,不好让人背锅的上前拦下妇人道:“此令是我下的。与匈奴勾结不曾,背叛大汉更是不会。人,既然入我大汉子民,愿意归顺的就归顺,不愿意归顺的杀了就是。”   本来对刘晊突然拦在前面,把诸事揽在身上,妇人一愣。   长得好看的小娘子,很难不让人生出好感。刘晊的声音轻柔,却在最后那一句骤然一变,透着骇人的杀意,听得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也让为刘晊美色所迷的妇人回过神,质问:“你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杀光匈奴奴隶? 刘晊:把他   刘晊和妇人四目相对道:“长安公主刘晊。”   既然来了朔方城, 朔方城的矛盾很多,十几万的迁徙之民,他们之中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到朔方城。   几万的匈奴俘虏, 杀与不杀?是不是要全部杀光?亦或者是杀上一部分,都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其中拿捏的尺寸,一个不好或许有可能让朔方城再次陷入混乱。   刘晊报上名号, 妇人一怔, 赶紧将勺子收回来,紧张的想要行礼, 可这礼怎么行的?不懂啊不懂。   “公主, 公主。匈奴, 匈奴都是坏东西, 他们没有几个好人。想我们边境,不, 就咱们大汉多少年来让匈奴杀啊抢啊,死在匈奴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血海深仇, 我们永远都不能忘, 也不可能忘。”妇人行礼是不会, 话倒是说得分外的利落。一语道破汉与匈奴间的血海深仇。   刘晊点头道:“是啊, 七十余年来,大汉的百姓一直遭受匈奴的屠戮, 血流成河,惨不忍睹。这也是我辈中人心心念念出击匈奴的原因。卫我河山, 卫我百姓,以令大汉江山从此无人敢犯,我大汉百姓从此无人敢欺。”   妇人原想刘晊瞧着还小, 嗯,就算将来会造反又怎么样,只是一个小娘子。   不是所有人生来都能懂得诸多的道理,在她面前的刘晊,许是还不懂这些仇怨。   待听清刘晊的话,妇人附和道:“正是,正是。这么多年我们大汉一直挨打,得亏了陛下重用大将军,领着我们大汉的将士出击匈奴,形势才开始好转。这几万的匈奴奴隶是咱们大将军战利品!”   扬起眉头的妇人神色间都透着欢喜,为大汉的胜利而欢喜。   不过,妇人道:“要我说,这些匈奴人就应该一股作气的杀了,杀光杀绝。”   刘晊怔住了,杀光杀绝从寻常人口中说出,那其中的恨,让刘晊不敢忽视。   “杀光了杀绝了,匈奴若知降是死,不降也是死,在战场相遇,便会拼死一搏,那样一来,我们大汉的将士将会面对更多的危险。如同我们,匈奴每每破城皆以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我们恨匈奴,却也更坚持守城,誓死也要护卫我们的城池,唯恐城破而家亡。”刘晊知道他们的恨,谁能不恨呢。几十年的血仇,不亡匈奴,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然,他们每个人都清楚,灭匈奴可以,亡其种,绝其根,不可能的。   打要打,不能一味的打,也要分而治之。更要把匈奴的人变成他们的助力。   怀柔之策,对归顺匈奴的人,俘虏的人都须重视,不能乱来。   “匈奴人是杀不光的。而且,我们不仅考虑仇恨,也要考虑未来。咱们的子孙后代,没有一个匈奴族的存在,难免会有其他的人也有心犯我大汉边境。草原上的部落,除了匈奴外还有鲜卑,羌族等,他们在那儿,让匈奴人压着,他们不敢冒头。一旦匈奴不再强盛,这些人就会出头。所以,我们要为儿孙们寻一个以人建起的墙,用一个匈奴活着,去对付其他族人。”刘晊的一番话,那是国家的方略,听在耳朵里的公孙服瞪大眼睛。   刘晊怎么能跟普通的百姓说起这些国家大事?   这哪里是他们能够听懂得?   公孙服怔怔的看向刚刚朝他杀来,大有吃了他的人,不得不提醒唤一声公主。   刘晊扫过他,目光落在妇人的身上,“倘若在战场上,和匈奴对战,我辈中人绝不会有半分迟疑,尽都杀之灭之。但这些是俘虏。既是俘虏,在战场上不杀,在这朔方城内,只要他们守大汉规矩,也不能杀。外面的是匈奴兵,是要对我们大汉亮出刀剑,想对我们大汉不利的人。在这儿,他们是俘虏,大汉要将他们收为己用,让他们成为大汉的子民,忠于大汉,也会为大汉而战。这样的人还要杀吗?”   把话说得清楚明白,刘晊等待妇人的回答。   妇人傻眼了,这些事,这些事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她,她不知道。   刘晊的目光落在妇人身上,不着急的转向对面的匈奴奴隶们,“那其中也有老弱妇孺。战争,不由他们来决定,恶果由他们来承担,一如我们的百姓。大汉的百姓最重要,倘若你们都认为应该把这些匈奴奴隶杀了,那就杀了吧。”   啊?公孙服有些闹不明白刘晊何意了。   “把朔方城的百姓叫来。”刘晊既然来此,须把矛盾解决。   汉匈之间的矛盾,七十多年的血海深仇,于汉人们而言,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那些死在匈奴刀下的人。对匈奴人,他们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但是,他们真的能杀吗?   刘晊把权利交到他们的手中。   “所有?”公孙服不太确定的询问。   “全城的百姓。”刘晊是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大的。   公孙服不知刘晊何意,然刘晊下令,他不敢不听,立刻前去安排。让人敲锣打鼓的把朔方城的百姓叫来。   满城的百姓,几万人。突然都被叫了来,都在这匈奴奴隶所在地,怎么不让他们奇怪。汲黯本来都打算歇会儿了,突然听说刘晊把朔方城的百姓都叫齐了,那样一个地方还是在匈奴奴隶所在地。   刘晊要干什么?   汲黯也是十分拿不准刘晊的心思,生怕刘晊闹出事来,不得不赶紧赶来。   一看刘晊那儿已然让所有干活的奴隶停下来。   数万之众,就算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也让这几万的匈奴奴隶不敢动。   惊恐无措的拿眼看向对面的汉人,让他们不确定汉人为何突然聚集。   刘晊确定人来得差不多,站了出来,朝朔方城的数万百姓作揖道:“刘晊见过诸位。”   刘晊这个名字,若是大汉的公主,那不一定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名字,架不住天幕提及过,满天下的人都听说过她的名字,以后的汉仁帝刘晊。   “长安长公主,是陛下的女儿,咱们大汉的长安长公主。咱们用上的农具,就是一年多前长安长公主派人推广,手把手教我们用上的。还有这些渠水灌溉入田,也是长安公主为我们规划的。”刘晊做下的事,利于百姓的,百姓们更是牢记。   比之天幕所说的那遥远的未来才有可能发生的事,农具的推广,这一切他们真切受惠,更让他们把长安公主这个人记住。   “还有好些之前我们以为吃不了的菜啊,果实,亏得公主告诉我们,我们才吃上。也让我们多了几样填饱肚子的东西。”   你一言我一语,都忆起真正得利的人。   刘晊安静的听他们论及,望向刘晊的眼神透着发自内心欢喜,不管怎么样,朝刘晊拱手道:“公主,公主殿下。”   那样的叫唤,透着他们对刘晊的喜欢。   刘晊再次朝他们作一揖道:“今日刘晊初到朔方城,特意请诸位来这一趟,皆因听闻这些日子以来,我大汉子民与匈奴奴隶斗殴事件从不间断。城中的百姓对大汉竟然容匈奴人活着多有不满。”   这事儿,挑明的说,说清楚明白,端看各自怎么做。   刘晊的话音落下,汲黯其实不确定刘晊到底想干什么。但刘晊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真敢下狠手干的。   如同一路上和北军斗智斗勇,刚开始纯纯是逗着人玩的,也是给手下的女兵们练练手,未必见得有多么在意。眼看将到朔方城,刘晊一口气把人弄到坑里,三千的人,一方不合就要把人埋了。   后来汲黯听说也跟刘晊进谏,有些事不能那么干的。   刘晊直接就问汲黯,人老实了吗?   那必须老实。   他们要是敢不老实,刘晊就真敢把他们埋了。   现在,让他有一种刘晊也打算把人埋了的感觉,就是不知道埋的会是谁。   “我说了,大汉的百姓是最重要的,既然你们不满。看到了吗?匈奴人都在这儿,认为应该把匈奴人杀光杀绝的,来吧,他们在那儿,你们可以肆意处置。”刘晊说出口的话,引得无数人侧目,刘晊疯了?   汲黯第一时间就要出声,旁边的人急忙将汲黯的嘴捂住,“汲中大夫,您就听着看着,公主说了,一定会有一个圆满的结果,您只管放心,放心。”   一声声的安抚,把人嘴都给捂上了,不许人动。   汲黯挣扎,挣扎也没有用。   “公主说了,您要是好好的待着听,那就让您留下来听,要是您不愿意,就让奴婢把您打昏。您自己想好决定。”是的,捂汲黯嘴的人是童富,童富也没有办法,刘晊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他也怕汲黯不假,更怕刘晊。   刘晊有言在先,这事要是他办不好。别待在她的身边。   “汲中大夫,您要是答应您就点个头,奴把您松开,不然奴只能将您打昏。”童富无奈也不得不为之。   汲黯……   早知道刘晊骨子里不是个守规矩的,这一路上循规蹈矩的让他忘记了,她可是最像刘彻的人,刘彻那什么德性,他竟然忘记了?   汲黯的脸黑透了,为了能说话,终是点了点头。   童富松一口气,这就要把人放开,汲黯张嘴,“我,我要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杀不杀在你们 萧政:杀降   汲黯扯起嗓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童富当机立断的把汲黯打昏。   参不参的,刘晊都敢做了,还能怕让人参?   童富早看出来了, 刘晊压根不怕事。   而听清刘晊所言的朔方成百姓们,都傻眼了,以为听错了。   怎么可能, 刘晊竟然让他们肆意杀害匈奴人?   这, 这……   不相信听到这样的话,但一个个还是对视一眼。   “公主是在说笑?”不相信就不相信, 有人扬声高问, 他们不认为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这些匈奴奴隶做着苦活脏活, 打匈奴人的人不少, 闹出的事是多,朝廷命官们对于打闹的事, 多也偏向朔方百姓,却不代表那可以让人肆意杀匈奴人。   “本宫从不说笑。人在这儿。这个, 想杀的只管上来, 刀在那儿。”刘晊不是在说笑。随她的话音落下, 朱娘推着一个老瘦的老妪出来, 浑身颤抖的站在人前, 对上众人的打量,想要后退, 想要逃离,谁许了?   朱娘将老妪往前一推, 身后的匈奴人蠢蠢欲动。   刘晊转身用匈奴语言道:“敢乱动,杀。”   随刘晊的话音落下,八百女兵手持弩弓相对, 那样的阵势还用说?他们若不动还罢了,只要敢动,几万人怎么了,照样得死。看看他们手脚上的链子,他们以为自己可以反抗得了吗?   刘晊一句话加女兵们亮出的弩弓让匈奴奴隶们都不敢动。   一看无人再动,刘晊迎向朔方的百姓,“就这一个开始吧,她没有反抗的能力,最是好杀。你们不都认为匈奴的人该死绝杀绝吗?就从这个人开始。”   一个老妪,全无反抗之力的人,她在那儿,就这样的站着,有人倒是动了,“我来。”   话音刚落,旁边有人抽了他一巴,“你来什么?你来什么?这都多大年纪的人,她还能再活几年。你还想杀这样的人,你疯吗?丧心病狂?”   认同的人无数。   就这样的一个老者,谁想杀她。   “不杀吗?我方才等诸位的时候,仔细问了问这些人的情况,这里有小部分是被匈奴所弃的人。或老或小。像这样一些壮汉才是我们大汉真正俘虏,诸位要杀的是他们这样的人吗?那就来吧。”刘晊知无人愿意对那样一个老妪动手,不着急的让人押一个壮汉上来。   被推着上来的匈奴汉子,仇恨的扫过朔方城的百姓们,倒是很想扑上去解决他们。   看在眼里的刘晊吩咐道:“把他的手链脚链打开。”   公孙服不得不提醒道:“公主不可。”   刘晊一眼扫过公孙服,她不是在征求谁的同意,而是命令。   不放心也无法,刘晊打定主意的事无人能够改变。   值于此时,有人上前,谁料那一个汉子出手就想打人,在他出手的那刻,咔嚓一声响,接着是一声惨叫。刘晊把人的胳膊卸掉了!   那想给匈奴壮汉开锁的人以为自己小命可能都得不保,岂料刘晊竟然一直注意情况,一手把人解决了。实在太了不起了。   死里逃生的人暗松一口气,岂料那人竟然扬起腿对付刘晊,刘晊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将人踢得跪在了地上,对方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在本宫面前也敢伤我大汉百姓,这就是下场。” 刘晊上前一脚将人踢倒在地,目光凌厉的扫过身后的匈奴奴隶们,他们之中有多少人想动?可惜他们在触及女兵们的弓时,都不得不收回迈出的脚步。   “公主,匈奴是不会真正对大汉臣服的。公主都看到了,他们在想方设法的对付我们大汉,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会杀尽大汉的人。所以公主,拿下他们也应该将匈奴人尽都杀光。”看到这一幕,对无数大汉百姓来说,他们只想杀了这些匈奴人,一个都不留。不留!   刘晊转过身道:“凡伤我大汉百姓,不管是大汉的子民也好,匈奴人也罢,都当一视同仁,杀光杀尽。我方才说了,大汉的子民最重,你们心中所怨,心之所恨,你们可以上前来,把他们杀了。”   这话刚刚刘晊就已经说过,他们都听见了,只是有一瞬间的恍惚,想不到刘晊会让他们动手。   刘晊再一次退后,有人给百姓们递剑,想杀匈奴奴隶的,上前去。   “不对,公主,要杀匈奴人,我们上战场上杀去,为何要在此地杀?这些人手中戴着手链和脚链,要么也是老弱妇孺,杀他们,显得我大汉不能容人,与他们匈奴一样都是些禽兽不如的东西。”真有人想接过剑杀人的,却也有人意识到不对,这怎么能杀?眼前的这些人成为俘虏,他们归顺大汉了,杀降,为天下所不耻。   “呸,匈奴人攻破我们大汉城池的时候一路杀戮的时候,何时考虑过我们这些人的生死,死在匈奴马蹄下的人无数,那更不会管我们是不是老的,少的!”   “不错。所以匈奴是蛮夷,是未经教化之族。我们骂他们禽兽不如,举国上下一心只为灭匈奴。灭其国。然匈奴所为,我们既不耻,难道我们就要跟他们一样?公主,不妥,四夷之内非只有匈奴。况且倘若杀降之事传扬出去,必会引起匈奴的拼死反抗,对战事不利的公主。”   有一人苦口婆心的相劝,希望刘晊千万莫犯糊涂,这使不得的。   刘晊注意到那人,是一个清瘦的青年,一脸的着急相劝。   “敢问尊姓大名?”刘晊朝对方作一揖而问。   清瘦青年想不到刘晊会有问,还是如实答道:“小人萧政。”   刘晊以手示意之,也不忘同众人道:“诸位今日尽可畅所欲言。你们若认为应该将匈奴所有人杀光杀绝,人在这儿,你们只管上前,以为不应该杀,你们便说服对方。”   换而言之,她在这儿就听他们的,他们要是说杀,那就杀。   如果认为不应该杀,那就不杀。   刘晊这态度,倒是让不少人傻了眼,挑起事情的人是刘晊,刘晊倒好,把事情交给城中的百姓们讨论,竟然是谁说得在理便听谁的意思。   “公主。匈奴若要灭其国,绝不能对俘虏赶尽杀绝,否则匈奴上下若知降汉者亦逃一死,必拼死一搏。留有一线生机,给人一丝希望,非为匈奴,而为大汉将士。”萧政一听刘晊的话,急忙将心中想法道来,想让刘晊听他的劝。   刘晊点点头。   一旁的百姓中一个长得高壮的郎君道:“匈奴人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他们刚刚就想对我们的人不利,这样的人留在大汉也是对大汉极为不利。”   萧政已然道:“伤我百姓者,自有律法处置。他敢出手伤人,公主已经给人教训了。但在无人出手前,我们不能轻易杀人。这不是为了匈奴,而是为我们大汉的将士,也是为大汉的安宁。”   刘晊想不到在这朔方城内还能有萧政这样的人!   喜于得了良才,刘晊心情更好。以为此番不论结果是否能够如她愿,得一个萧政已然很不错。   “凡有伤我大汉百姓者,公主已然说了,无论何人,依法处置就是。依法处置和直接杀人,一个不留是两回事。”萧政苦口婆心相劝,盼百姓们能够听进去。   刘晊察觉有人不高兴了,显然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他们听多了,多得让他们多有不喜。   “我还是那句话,想杀匈奴人的人上前,刀剑在那儿,人也在这儿,都还等什么?”凡事就得让人试试。心中有怨,心中有恨,得给人发泄出来的机会,这种情况分明是刘晊有意要给他们开一个口子。   杀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在刘晊看来不是。   刘晊一开始推出那样一个老妪,就是在提醒在场的人,匈奴是可恶,欺压大汉七十余年,和大汉有着血海深仇。   可是,战场之上能够拼杀的人,到城里,这里被大汉俘虏的匈奴人里,不代表他们都应该受死。   杀与不杀,刘晊心里同样也会纠结,思及大汉死在匈奴手中的人,大汉的子民,匈奴扬起刀时从来不曾手下留情。而他们大汉却要犹豫?   就像萧政说的那样,大汉有些事明知不对,不能做。   人是杀不光的,杀不绝的,眼前的匈奴奴隶也一样。   杀掉这些奴隶,落得一个杀降的名头,那会为大汉后续的将士们带来更多更猛烈的反击。   诚然大汉的军队强盛非昔日可比,难道能够有办法让大汉的将士少一些对抗,能够让他们少死亡一些,不重要?   仇要报,在战场上报。杀得匈奴溃不成军,杀得匈奴从今往后不敢再犯我大汉,这是重中之重。   剩下的,是要护好大汉的将士。能够想方设法帮助他们取得胜利不好吗?   “匈奴人,匈奴人也可以用来对付匈奴。卫青大将军的身边是有匈奴人领我们汉军深入匈奴腹地的。方才你们也听见了,公主懂得匈奴的语言。比起杀光匈奴人,难道不是利用匈奴人杀匈奴人,卫我大汉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八百对两万 刘晊:我给   萧政的一番话丢出来, 刘晊惊叹无比,脑子好使的!   果不其然,随他这话落下, 本来对匈奴奴隶们不满的,这会儿都放软了。   “这个主意好。就应该要让他们匈奴人帮我对付匈奴人。”   “就是,论对匈奴的了解, 再没有比他们相互更了解的了。”   “可是你们也看见了, 这匈奴人不服。方才他都出手想伤人了。”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萧政明了都听进他的话了, 松一口气道:“不服者杀。大汉境内, 敢出手伤人的, 公主已然处置。剩下这些听话的, 咱们当想法子收为我们大汉所用,用他们去对付匈奴人, 是与不是?”   若这样的话出自刘晊之口,难免让人多少犯嘀咕, 这不是萧政出面, 他这一脸急切, 生怕人犯糊涂的态度, 说的话也是句句为将士们着想, 还是应该要听一听,不能乱来的。   一众百姓们还是讲理的。   恨归恨, 一看那老妪,无人愿意上前杀之。   至于那个想动手的壮汉, 刘晊把人收拾得动都动不得。一时半会想动手的人,无力反抗的人,那也不想了。   大汉的百姓, 恨匈奴人,恨的是那些犯大汉边境,杀大汉臣民的人,有办法解决他们,大汉自上而下,都不会有半分迟疑。   此时此刻,对上刘晊表露出的态度。   对,就应该是这样。   匈奴臣服,在大汉境内,老实听话也就罢了,若敢不老实听话,让刘晊打倒在地,动弹不得的人便是最好的证明。   老实的人,刘晊待人以礼,敢有任何异样,这就是下场。   “公主言之有理,我们听公主的。”刘晊压根无意放过匈奴人,只不过有别的盘算,方才那萧政的话一出来,大家都听得真切,也十分认可。   刘晊要的是众人的认同,一座城里,有匈奴人也有大汉的子民,每每争论打闹不休,教训大汉的子民,那是屡教不改。   杀匈奴的奴隶,不好杀。   一味的偏袒,更容易引起民乱。   这也是朔方城一直都有问题,一直都不太好的原因之一。   对此,刘晊来到朔方城,第一个要解决的正是这个问题。   刘晊一听这都表示愿意听她的,好说,抬头挺胸道:“匈奴人在这儿,为国之利,为长远而谋,杀不尽,不可杀。那么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人挑衅斗殴的事件。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他们也将是大汉的子民。在他们没有做出任何损于大汉的事之前,他们也是大汉的子民,大汉护之。”   此言没有毛病,大汉的子民该一视同仁。想说匈奴人不是大汉的子民,那他们是想怎么样?   刘晊都已然放了话,想杀匈奴人的只管上前去,杀之。   想杀而杀不得,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做出选择,便不应该再摇摆不定,更让大汉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本宫问,我大汉的子民能不能做到?”刘晊感受到一阵不太确定的眼神,还是高声的询问,只为了确定他们是不是当真可以做到。   于刘晊而言,大汉的安定关系重大,无论何人,从现在开始,从她接手朔方城,都一个样儿,必须要守规矩。   “本宫喜欢先礼后兵,丑话说在前头。朔方城内的军政大事由本宫执掌。本宫希望朔方城内安宁。大汉的子民心中有怨,本宫心中也有怨。杀匈奴的事,是本宫自幼就立下的志向。然,这些降于大汉的人,他们虽长于匈奴,从他们愿意归顺大汉开始,他们便是大汉的子民。这是大汉对他们的承诺。大汉绝不失信于人。对你们和对他们,都如此。这一点,诸位以为该不该?”人无信无以立,这是一种自上而下所有人都认可的事实。刘晊迎向满城的百姓。   终是有人回应道:“该。”   得到回应,纵然是不说话的那个人,他们都分外清楚,无信不立。   失信于人和失信于天下,都是一桩让人很难过的事。   若无人相信,国不能立。   刘晊道:“所以,我与诸位约定,凡归于大汉者,无论何族的人,守大汉之法,卫大汉的河山,大汉必以礼待之。然,凡有犯国法者,无论何人,依法处置。诸位能和本宫达成此约?做到这点吗?”   守法是最基本的,刘晊的要求不高,是每一个大汉的子民都应该做到的。   “当如是。”遵纪守法的事,他们都得做,而且要做到,这是本份。   刘晊指向所有人道:“那么就此定下。这些匈奴奴隶,从今往后也将是大汉的子民,本宫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借口打之辱之。他们若犯国法,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办?”   “告发他,由朝廷出面解决。”这事都懂的,解决人,让人不老实也不得不老实。   本来啊,只要他们不是诚心归附,就应该解决。   刘晊冲众人道:“不错。不仅是这些匈奴人,而是朔方城的所有人。今日本宫在此立下规矩,凡有揭发人不利于朝廷,和匈奴私通者,赏百金。”   随刘晊的话音落下,自有人将金端来,那一块块的金饼亮在人前,引起一片倒抽声,刘晊好阔气!   有钱人怎么能不阔气?   刘晊压根不认为自己这样有何不可。   “这,没有证据也行?”马上有人问出。   公孙服要接过话的,诬告可不行。   刘晊已然道:“你们告你们的,查实由我们来。然,能够拿着一起来告,赏赐加倍。若有不实者,这赏金是没有的。”   规矩得定好了,不能乱来的。   听到有证据还能赏赐加倍,多少人的眼睛都亮了,就应该那么着对不对?   刘晊与众人抬手道:“本宫等着各位。”   这事大有可为的!   无数人的心里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那他们各自的心思,握着谁人的把柄,他们心下再清楚不过。   “今日便到此,散了吧。谢诸位配合。”刘晊朝他们作一揖,谢过所有人的配合。落在一众人的耳朵里,都忙以回礼,刘晊对他们太过客气了。   客气归客气,这是先礼后兵。   朔方城的百姓都散了。   刘晊也终于回过头迎向匈奴奴隶们。问题一个个来解决。   大汉的子民自然是最重要的,第一个要安抚的就是他们的情绪问题,几十年的血仇,想把匈奴都生吃了,这无可厚非。但,杀降不吉。   大汉朝如果要为长远谋划,就不可能不想办法解决匈奴奴隶的问题。   在长安,归降于大汉的匈奴各部,不可否认的一个事实,都算过得不错。   自降和被了大汉俘虏的人自然待遇也是不一样的。   朔方城内的人都是俘虏,是败于大汉的大军手中,作为一个失败者,不想降为了活,人也不得不降于大汉的存在,他们这些人,心有不甘,偏无法逃之。   刘晊感受到一道道带着仇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看来都认得我。不错,我是刘晊,把你们俘虏,让你们匈奴一败再败的大汉大将军是我的舅舅。让你们尝到失败的滋味,从此,我们大汉和匈奴攻守易形的大汉皇帝,是我的父亲。”刘晊骄傲的抬起头,对自家的父亲和舅舅的本事,也明白眼前的匈奴人有多恨他们。   刘晊目光阴冷的迎向他们道:“可是,从今日开始,你们也会记住我,刘晊。不因我的舅舅,不因我的父亲。以为你们成为俘虏是大汉的运气好?看到我这里的八百女兵了马?你们这里有两万人。想试试看,你们以两万人,能不能破我八百兵?”   公孙服?   萧政?   刘晊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八百对两万,她,她是怎么敢的?   匈奴的奴隶们,在这一刻眼中都迸发出光芒,两万对八百,明摆着优势在我方,怎么看也不可能会输对不对?他们绝不可能输!   刘晊继续的道:“这是我给你们的机会。你们的手链和脚链我都会让人帮你们打开,记住了,这一局,八百对两万,是生死之局。想打的,放马过来,你们赢了,你们可以离开朔方城。可你们要是输了,你们会死在这儿。永远死在这儿。”   凡事得有后果。否则人人以为他们可以肆意行事,无须担心任何后果,那有什么事是不能干的。   刘晊这样说话,那端已然有人上前,真就把他们的手链脚链打开了。   匈奴人们的心里止不住的打鼓,刘晊的态度让他们看在眼里,让他们畏惧。   方才刘晊出手的时候,那样的手法之利落,不逊于任何他们见过的强大敌人,却是让他们见识到刘晊的厉害。   “当然,不想打的人归在左边。本宫杀人,只杀不服大汉的匈奴人,只要你们愿意诚心归附,本宫容你们。”刘晊还有言在先,连同让她打趴在地的人,也让他回去,可以选择和其他人一起出手,一道要她的命。   谁料才给人打开手链和脚链,那人猛地朝刘晊扑来,目标明确,他要杀了刘晊,杀!   刘晊感应到了,一个手起刀落,刘晊自袖中掏出匕首,一刀扎在对方的脖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臣定要参公主 刘晊:随你   如果说刘晊之前动手的利落让人看到刘晊的本事, 这一刻一刀取人性命的刘晊,让人如坠冰窖。   刘晊,刘晊是真敢杀人的!   “从我方才开口, 动手的人便是你死我活的结果。打开你们的手链和脚链,这一刻开始,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所以, 动手前考虑清楚, 想来的只管来。”刘晊拔出刀,血溅而出, 落在她的衣裳, 星星点点, 刘晊毫不在意。   匈奴奴隶们再清楚不过, 刘晊别看小,但不好对付, 如果他们没有必胜的把握,动了手, 等待他们的就是一条死路。   死路?   “从前朔方城内是如何对你们的我不管, 不动手, 愿意诚心归附大汉的人, 从这一刻开始, 你们都无须再戴上手链和脚链,本宫会让你们牧马放羊, 而你们所需要做的是守大汉之法。”刘晊提出要求。   那些本来想动手的人,听着刘晊的话, 都在这时迟疑了。   下一刻,粮食被抬了上来。   “不想打的,先吃一顿饱饭, 上好的羊肉。想打的,上吧。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刘晊就是明摆了收拢人,想打的他一定会奉陪到底,有一个算一个的只管上前。   不想打的人,肉在那儿,吃去吧。   匈奴奴隶闻到肉香,那是真肉。   打不打?   刘晊就是要分而治之。想动手反抗的人,只管来。   她人在这儿,八百人而已,不服气的人就上来试试,过过招,无人能够保证他们不会赢!   万一要是赢了,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朔方城。   “不想动的站一边去,想动的,来!”刘晊催促,凡事速战速决,拖不得。那端的汲黯没有醒,要是等他醒来了,不定要怎么闹腾,刘晊压根不想听他多话。   “杀。”匈奴之中也有勇士,也有想杀刘晊的人,杀!   一人冲上来,目标冲的是刘晊。   刘晊还能不知道她会成为第一个目标?   知道也不怕!   几乎无人看清她的身法,刘晊又是一刀取人性命。   不是,谁教的刘晊这样取人性命的?一刀封喉。   看在眼里的公孙服和萧政都傻了眼。   第一次可以是意外,只当一个偶然事件,第二次能再是偶然?哄小孩?   刘晊的刀太快,说杀就杀,那份果断,看在眼里的人都止不住的兴奋,作为她的敌人是止不住的颤抖,这,这难怪敢跟他们直接动手。   “怎么,不想动手?我给你们光明正大和我较量的机会,你们捉不住,那你们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刘晊要把眼前这些隐藏的人解决。   八百人,还都是女人,她站在这儿,亮了一手虽然在一定的程度上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她,但并不相信像她一样的人会有很多。   那怎么样?   光明正大杀人的机会都捉不住,以后再想捉着机会做些什么,绝无可能。   仅这一样,匈奴奴隶中那些强悍的男子,纵然身上都是伤,都纷纷朝刘晊的方向冲来。杀!杀!   匈奴奴隶的目标明确,杀了刘晊,杀了这些大汉的人。   不巧了,刘晊和她的兵也是同样的想法。   纵然刘晊的女兵里小的也才不过是八九岁,跟着刘晊练了几年,她们都有真本事,对上匈奴的奴隶,就算他们的本事了得,一个打不过,相互配合一定能打过。   巧了,刘晊的八百人就算人数是少了些,最难得的是懂得配合,而且配合得极好。   刘晊领八百人一路杀下来,她们不知冲上来了多少匈奴人,她们记得一点,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引起人的注意。   架不住外围刘晊也让人围起来了。   “长公主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刘晊都把朔方城的官员关押起来了,有权利过问她的事的人太少,少得刘晊都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剩下的人,剩下的事,刘晊把匈奴解决再说。   八百人,在刘晊的带领下,杀得血流成河。   到最后,匈奴人不敢动了,他们真的不敢动了。   “还有想上的只管来。”浑身沾满了血的刘晊,迎向匈奴的奴隶们,告诉他们,别后退,不是不服气,不是想杀人吗?来吧,拼尽全力的上来。   刘晊压根不认为他们之中就算合起来又能够改变什么。   瞧瞧刘晊踩在脚下的尸体,已然有小山那么高了。   都以为刘晊一个公主,她该是最好对付的那一个。恰恰相反,刘晊不是。   她在那儿,她的刀从来不是摆设,谁要是敢冲上去,她的刀会用最快的速度把人解决,甚至让人再无还手之力。   匈奴人们有胆子的冲在最前面,冲得最快也最猛,他们认为他们可以杀完人,也可以从这里逃出去。   但,在草原上,在他们的地盘上,他们都不是汉军的对手,现在这里成了大汉的地方,就算在他们眼前的刘晊年纪小,不代表他们能够对付得了刘晊。   刘晊再一次扬声问:“还有没有人?”   这样的质问,吓得人连连摆手后退。   恐惧让人不敢直视刘晊,更不可能再生出和刘晊对抗的心思。   那一片尸山,以及满地的血,无一不在提醒他们,敢跟刘晊动手的人是何下场。   刘晊满意了,扫过对她生出恐惧的匈奴人道:“那么从现在开始,大汉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只需要照做。你们听话,大汉自是能容得下你们,反之如果你们不听话,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是最后的正告,刘晊不是那心慈手软的人。   哪怕她曾想,她可以换一个方式应对情况,天幕不是不许她活吗?为了活下来,她心下的最后一丝仁慈,都随之消失。   她得活,为了活下去,她对敌人就不能存有仁慈。匈奴人在朔方城不安分是吧,那就杀,杀得他们不得不安分。   刘晊目标清晰,不会因为任何理由而退缩。   匈奴人呢,对上刘晊,那才八百人,而且仅仅是刘晊领来的八百人,就能让他们接二连三冲上去匈奴最好的勇士都有去无回。   大汉,早已不是那一个可以由他们欺负的存在。   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大汉能攻下他们的河套,还能打得他们的右贤王丢盔卸甲,那不是偶然,而是他们大汉有能人。   一个公主,对,纵然那是天幕肯定过,大汉内最懂得对付他们的三个人之一,然刘晊才多大的人,就敢领着八百人敢和他们两万人叫板。   是,他们不是两万人都敢上去和刘晊打。   眼前堆积成山的尸体,那一片让血以染红的尸体,无一不在告诉他们,刘晊尚未长成,却敢以八百人和他们正对上,不服气的人只管放马过来,看谁怕谁。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不想认也不得不认,他们是真的打不过。   匈奴人不敢再动,刘晊也放话道:“散了吧。”   丢下这句话,刘晊转过头往驿站的方向走。   公孙服想给刘晊擦擦她身上的血,可这浑身上下的血,无从擦起。   “汲中大夫。”汲黯是终于醒了,醒了听说一系列的事,再一看刘晊身上的血,眼睛瞪得比铜锣都要大,斥道:“胡闹。”   “汲中大夫,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他们闹,和他们玩。这难道不是最快的方式?”刘晊并不认为自己有错,相反,她认为自己是对的。   对匈奴的恨,大汉的子民忘不掉的。倘若能够随意忘记的话,大汉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将士不畏生死的冲在最前面,只为灭匈奴。   不忘有不忘的好。   想杀匈奴,上战场杀去。   离开了战场,这些匈奴俘虏,乖乖听话的就得留着,因为留着他们比杀了他们于大汉有利。   这些事朝廷上下都很清楚。   想要灭其种的人不是没有。但大家都清楚,灭其种不可能。   用匈奴人打匈奴,那一位赵信是如此,霍去病的八百人马里,其中有多少的匈奴人,他们都明白。   刘晊不能让矛盾一直存在于朔方城。纵然是要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也一定要如此。   “殿下不该以身犯险。”汲黯能说刘晊做得不对吗?他是认为刘晊过于胆大,太大胆了,太让人不知从何说起。   “臣一定要禀明陛下。臣要参公主。”汲黯气得不轻,刘晊竟然让人把他打昏,不许他参与这些事。太可气了。   刘晊……   “参参参,你随便参,你想怎么参就怎么参,你高兴就行。”巧了,刘晊都敢做了,还能怕一个汲黯参她?   多几个人一道参也无所谓。   她到朔方城,只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朔方城内的问题,以保证朔方城的太平。   汲黯!参刘晊呢,听听刘晊浑然不在意的语气。不过分?   “城中的那些官员,烦劳汲中大夫先大致过一过,可用不可用,你有个数,也好让我也能有个数。为官不为,一概不要。”参不参刘晊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朔方城的事解决。   不服的人打服,剩下的内部人员问题,这事儿汲黯不动就说不过去了。   “公主放心。臣会办。”盯着刘晊的人,也知道刘晊把局开得非常的好,接下来就是汲黯出手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杀人,好大的胆子,汲黯定要查个清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必须告诫 汲黯:你要   好, 刘晊一眼扫过旁边的萧政道:“此人颇有见地,汲中大夫带在身边先试试手,可用不可用, 我等你一句准。”   萧政?   汲黯拱手应下一声是。   刘晊也与汲黯作一揖道:“我先回去换身衣裳,至于接下来的事,官员的事汲中大夫负责, 剩下的我来。”   “查案的事也由臣来。”汲黯无意外, 各司其职,各负责各的, 定能事半功倍。不过汲黯想把查案的事揽在身上。   刘晊听在耳朵里, 在汲黯的耳边一阵低语, 听得汲黯吹胡子瞪眼!   “这事就不劳烦汲中大夫了。”刘晊浑似看不见汲黯的反应, 仅仅是和汲黯道来。汲黯颤手的指向刘晊,这, 这,这……   “汲中大夫莫气, 莫气, 气坏了身子不划算。”刘晊把汲黯的手收了回去, 好言好语的提醒汲黯, 别气出个好歹, 否则怕是无人再能看得住刘晊。   “我要立刻上书!”汲黯快给刘晊气死了,不行, 马上上书,立刻。   刘晊跟哄小孩似的道:“写一封不够多写几封。”   公孙服和萧政听得嘴角止不住的抽抽, 这确定不是气人吗?有恃无恐?   不过,刘晊这么干事,怕是暗里不知还有多少事瞒着, 怪不得汲黯不乐意。   朔方城的事,汲黯都上书了,很快送到刘彻的手中。   看到汲黯写下的信,刘彻大致先把情况了解清楚,很是认可汲黯的话,这,这简直就是在胡闹,胡闹!   “你看看,你看阿晊的胆子有多大。”刘彻一眼看见卫青,这事想都不用想,马上和卫青告起状。   “阿晊干什么好事了?”霍去病在屋里,却也听见刘彻的话了,一听刘晊的名字反应那叫一个快,疾步而来。   卫青正见礼,刚要拿接过刘彻递过来的上书,霍去病急道:“陛下,舅舅,让我先看,让我先看。”   “给给给。”刘彻还能不给吗?可是想起刘晊干的事,刘彻是真有些后悔了,哪有像刘晊这样的。   卫青收回手,也不在意霍去病的心急。   霍去病迅速看完,却不以为然的道:“陛下怎么不夸赞阿晊。如此一来,朔方城的矛盾都解决了,有何不可?”   不错,刘晊去的第一天就把问题从根子上解决,多好!   刘彻?霍去病道:“若阿晊连这样的果断都没有,陛下还能让她离开长安往朔方去?朔方的矛盾不仅在于汉匈的矛盾,也在于我们内部的问题。把这些问题解决,再考虑把人拧成一股绳。”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刘晊做得对。   “八百人叫板匈奴的两万人马。这是何等以身犯险。”刘彻点出问题所在,好让霍去病正视这一个数据。   八百!   霍去病不以为然的道:“两万的匈奴人,非为两万精兵。”   这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匈奴俘虏中,他们有多少人是想过安定日子的?有多少人是愿意回到草原?阿晊已然摆好酒肉,表露她的诚意,想过安生日子的人,大汉欢迎。不想过的人,只管出手,大汉不怕明刀明枪的叫板。想要暗里动手脚,这样的处境,他们匈奴更不会是对手。”霍去病继续把情况分析出来。   低下头想了想,霍去病再次补充道:“况且,迎战匈奴的俘虏,何尝不是杀鸡儆猴,以令朔方城各家明白,除非他们认为自己有匈奴的强悍,否则他们最好别动手,阿晊第一日到朔方城就敢杀匈奴俘虏,对待乱朔方的人,绝不会放过。”   这样的态度,让朔方城自上到下,都不得不重视。   刘彻瞥过霍去病道:“你倒是一点不怪人。”   “这样的办法最有效。令人畏惧,便不敢轻举妄动。”霍去病认同刘晊的做法,初入朔方城已经迎对各方刁难,刘晊解决的办法让人无可挑剔。刘彻关注的重点竟然成了刘晊以八百人战匈奴两万人。   嗯,爱女心切情有可原。   霍去病考虑的是综合的问题。   刘晊那样的人,她要求的是效率,也恰是大汉所最需要的。   卫青已然看完,反应和刘彻一样,对刘晊敢胆大的以八百人叫板两万的匈奴人,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霍去病的话他听到了,听到是一回事,认不认同……卫青道:“八百敢打两万。来日……”   更有风险的事刘晊都敢去做的,霍去病不担心?   “把人放出去,无论她做些什么,阿晊会尽可能的保全自己。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捉不住机会,陛下,您想让阿晊成为那样一个人。”就刘晊到朔方城后发生的事,有一样算一样,到如今能够太平,霍去病认为刘晊就是擅长捉住了机会。   官员全部被扣,一应百姓也好,匈奴的奴隶也罢,干脆利落把他们的矛盾摆在明面上,相互说个清楚。   至于最后能不能调和……保持明面上的平和就好。相互只要后退一步,不再咄咄逼人,便可以。   霍去病冲刘彻道:“让朔方城成为真正的反击匈奴的基地,陛下,不会是一句空话。陛下英明。”   敢把刘晊放出去,敢给刘晊权力,让刘晊放手去干,刘彻了不起。   刘彻听在耳朵里,一时忍俊不禁。   “你啊,尽帮阿晊说话。”刘彻说是那么的说,但不难听出他的心情极好。   刘晊有本事,这样的本事在于安民,在于政务上。   能够调动那么多的百姓修渠,还能让百姓无半分怨言,刘晊这一身本事,让刘彻不用,刘彻怎么能舍得不用。   刘晊擅长捉住机会。看,刚到朔方城,有人想要她死对吧,她可以不怕死,就那么的借着出手的人,把官员们扣起来,解决汉匈之间的矛盾。   恨,大汉的子民可以恨匈奴人,匈奴人也可以恨大汉的子民。   但不管他们怎么恨,都一样,在大汉的境内守大汉的规矩,无一例外。   刘彻的目光落在卫青的身上,卫青冲刘彻道:“臣不擅内政。”   这方面的事卫青说不上来。   刘彻也想到这层了,不由挥挥手道:“罢了罢了。汲黯气得不轻,倒是骂得朕都糊涂了。阿晊把事情办得不错。”   “陛下,还是要告诫一番的,以身犯险的事,阿晊能不做还是不做的好。”霍去病站在刘晊那一边,也只是到此为止。   刘彻乐了,“你不是说她没有错?”   霍去病耸耸肩道:“无错,也要告诫。不告诫她会当没有这事,行事越发无所忌惮,陛下当真不担心?”   那怎么能不担心?分明十分担心的。   刘彻摇了摇头道:“原想让汲黯跟着去,以汲黯的本事能力,怎么也能管着人一些。到头来发现,汲黯也让阿晊算计得明明白白,动手前用了最有效也让汲黯无可奈何的办法,把人打昏。”   人都昏倒了,话更不可能说,拦人的事更不可能存在。   “这,陛下还是训戒一番吧。”卫青想到汲黯那严肃的脸,让刘晊打昏的事,汲黯怕是一辈子都得记得,刘彻要是不管,等汲黯以后回来,第一个要寻算账的人就是刘彻。   刘彻管不好的女儿放出去,让汲黯去管,刘晊用的什么招?   “训,必须训。就让汲黯亲自去训。”刘彻哪里不知道话须要说得漂亮。他总不能说,受到刘晊的启发,以后对上汲黯,要是不想听他说话,也可以把人打昏。   不不不,刘晊能干的事了,他不能干。   但,刘彻很是以为刘晊的办法好。   明面上的书信不能写出对刘晊此举的肯定,别的还是可以的。   因此,刘晊收到刘彻的信里,就那么隐隐的看出来,刘彻对刘晊把汲黯打昏,直接干脆把朔方城百姓和匈奴俘虏的问题解决,以为很好。   这意思?   同样的办法能够继续用?   刘晊瞪大眼睛,反应还好。毕竟,她打从一开始也有那么一个打算,办法嘛,有用就好,什么样的办法最有用,那就用什么样的办法。   汲黯有时候确实挺碍事的,要是不想让他拦着这个事不能干,那个事儿不能动,要想办法解决。   把人绑了容易伤着汲黯,倒是把人打昏的,只那么让人痛一下,看,不就可以完全解决问题?   而她这信刚收到,汲黯上门了。申饬。   刘彻让汲黯上门申饬的刘晊。刘晊还能不懂那是何意,哄着某个倔老头,以免将来他跑回去找刘彻的麻烦。   想刘彻为何把汲黯放出来,不就是因为受不了汲黯的谏言,再让汲黯谏下去,刘彻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不了,做出取人性命的事。   为免落得一个杀谏臣的名头,刘彻不得不把人放出来。   正好朝堂上的臣子想让人盯着刘晊,以免刘晊做太多让他们无法控制的事。   然而他们未免太想当然,刘晊是比较讲理不假,行事的风格,那一向能快不慢。   汲黯在这儿,刘晊敬着,不代表她得时时刻刻牢记在心。   于刘晊而言,汲黯不认同她做事的风格,该做她照样做。   至于做完之后让人申饬,这算事儿?   反正刘晊乖乖的听着,那一个良好端正的态度,汲黯要不是了解刘晊,真得信了刘晊知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一步一步来 刘晊:给我   汲黯读完了刘彻的申饬, 不能说他不知刘彻的打算,但那样的打算又该从何说起?   汲黯盯紧刘晊道:“殿下,你我有言在先, 倘若殿下下次再把臣打昏,这朔方城郡守臣不干了?”   想让刘晊乖乖听话,就凭刘彻让人送来的申饬, 想什么呢。   半分可能都不会有。   汲黯能对刘晊没有办法?   刘晊在听到汲黯的话时, 倍老实的道:“好,不会再有下次。要是再有我让人把你打昏的事, 你就不当这个朔方郡守。”   总的来说, 刘晊知道汲黯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相互只要把话说出去, 定是要遵守。   刘晊冲汲黯露出笑容,保证绝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那原本也不太合适。   汲黯满意了。这回就不挑刘晊的麻烦, 走了。   骂了刘晊一顿还想挑刘晊的毛病,那是能挑得出来的?   反正刘晊是不怕的。   等汲黯一走, 过了大半天公孙服来报, “长公主, 被关押的官员, 汲中大夫的意思是差不多应该把人放出来, 不能一直关着,以免人心大乱。”   “乱就让他们乱。跟汲中大夫说, 我不怕乱。闹不清楚心思的官员,不能为百姓谋, 为大汉所谋的官员,不要也罢。”刘晊和公孙服道:“朔方城内的官,宁缺勿滥。既由我来做主, 就这么定。想出来的人,让他们聊表忠心,否则我一个刚来朔方城接二连三遇上刺杀的人,心有余悸。”   说话间刘晊捂住心口,一副受到惊吓的娇弱样儿。   要不是见过刘晊如何杀得匈奴人尸堆成山,就刘晊的小脸,他们信了。   公孙服不得不提醒道:“汲中大夫那儿?”   方才汲黯刚同他吩咐,一个转身就让他再跑一趟,这事儿得怎么说,汲黯听不听刘晊的。虽然大部分情况下刘晊都会听汲黯的,偶尔汲黯也听刘晊的。   “你去传达我的意思,汲中大夫会听的。”在用人的事情上,刘晊坚持用可用之人,不想让无能之人居于高位上,汲黯乐意得很。   公孙服以为汲黯会顾及人出身,实则汲黯所关注的从来都是人品。   瞧朝堂上的人,就如今的丞相公孙弘,那一位都让汲黯骂过虚伪。   公孙弘这个人,是个人才,也算是一个办事的人,老树发芽,七十好几还能出仕为官,快速上升的成为大汉的丞相,他的本事摆在明面上的。   刘晊见识过他的能耐,也知道人老成精,算计人公孙弘很有一手。争权夺利,借刀杀人,公孙弘做得炉火纯青。   汲黯这个人,其才干是不用说的,架不住他太敢说话,气得刘彻半死。   他的才能是可以为相的,然他的性子注定刘彻能够愿意听他的进谏,却不会让他成为大汉的丞相。   刘彻设立内外朝制,本意上就是为分相权。   汲黯为相,必与刘彻相争。   所以,汲黯敢跟刘彻争权,其结局必死。   刘彻不让汲黯为相,那真就算得上是为了保护汲黯。   毕竟,一个如汲黯一样的谏臣,一心为国,又是老臣,刘彻对汲黯是有心的。但也清楚的知道,那样的一个汲黯,不能也不可以用之为相。   三公九卿制,三省六部制。亏得事情多,一时半会刘晊折腾起来,刘彻都把所谓的官制抛之脑后。   某一个天幕,这都几年不出现了,刘晊所无法确定的是,以后这是不是都不会出现?   要是按姬夫人的意思,天幕的出现是要她的小命。   开局曝她会谋反上位,真真是要命。   要不是刘彻忍住不杀她,她真就得因此而死。   不死这些年刘晊也是如履薄冰的活着。因而对某个天幕,刘晊恨。   不仅是恨天幕,更恨这个破天。   你大爷的放她到这个时代,这样的身份,不曾经过她的同意,怎么,这就要杀她。要是杀了她能让她回到原本的世界,她也乐意。   借刀杀人杀不成,倒是给她一个死的理由,如果能够让她回去,她马上死!   然这个死不死的事,无法保证,刘晊也不愿意受制于人。   如果可以,刘晊也不乐意过这样的日子。   历史上的刘彻后期有多疯,那就跟个神经病一样的,谁在他手里敢说能够活得下来。   刘晊活了这辈子,能不想好好活着?   命就一条。凡是换一个皇帝,刘晊都不用费这诸多的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小命休矣。   就因为刘彻,她只能挖空心思,想尽办法的考虑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活得好好的。   她的命,卫家上下的人,卫子夫,刘据,不会有人以为她不在意他们。   人心都是肉做的,卫子夫怀胎十月生下的她,她就算有上辈子的记忆,也只是让她更能感受卫子夫为人母的不易。   她既是卫子夫所生,生养之恩不能不报。   报,就更要想方设法出手解决问题。   刘据作为太子,让刘彻压得死死的,基本上明显的政绩没有。   她所知的历史,霍去病24岁英年早逝,十年后卫青病逝。自此在刘据的身后再无强而有力的靠山。   钩弋夫人的出现,刘弗陵的出生,于刘据而言是威胁,因为朝堂上的人,那些世家贵族们,不巧了,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伺机而动,一个成年的皇帝和一个幼儿皇帝,能够更让自己得利的选择,都知道怎么选。   而那个时候的刘彻,对刘据有所不满,这份不满因为刘据不像他,父子二人的政见不同。也因为当刘彻在老去时,刘据还年轻。   妒忌之心,妒忌着别人的年轻,追求长生不老的刘彻,想到他所握的大权在最后竟然要交到刘据的手里,他有不甘,也有许多的挣扎。   但那样的一切,刘据不懂。   当然,作为一个见过外戚掌权的人,刘彻看着卫子夫,看着卫家的姻亲们在想些什么,未必无意为刘据解决这些问题,以令刘据将来可以平安上位。   可惜,刘彻想不到会有人借他的手搞死刘据。   父子相疑,各不相知,造就了一场悲剧。   卫家,就这样败了。要不是后面有一个汉宣帝刘病己,卫家会成为更多的人意难平。   而于刘晊,她自知她成为卫子夫和刘彻的孩子,从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她想活不容易,想让卫子夫活着也不容易。   她得争,她得立起来。   指望刘据不确定能不能。靠自己这个事,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最可靠的。   刘晊就是撑着这样的念头,一步一步的强大,名正言顺的读书识字,跟着卫青练武,求刘彻给她找人教她习武,只为了无论在何时她展露出来本事,得有一个说出来的理由。   集各家所长,有各家的名师教导,刘晊到底学到多少东西,刘彻想去问,问得着吗?刘晊还有神人教授!   造神,这是最下乘的办法。   无奈天幕坑人,它向这世间的人展示它的神,以令天下人知道它这个神的存在。   好啊,刘晊就可以借力打力。   天幕说的是那一个汉仁帝刘晊,她刘晊得天独厚,能让神人惦记,助她惠于民,也惠于大汉,不奇怪吧?   刘晊吐一口气,思量的何尝不是,朔方城,得开始下一步了,把人心拧在一块。   这不是一桩容易的事。   刘晊先把朔方城的兵马收拾了。   一个李庸死了,因为李庸的死,军中对刘晊是有意见的,然李庸之死和刘晊有的关系就是李庸有杀刘晊之心。   刘晊对军中,北军三千不服她,朔方城的兵马有五万。   五万兵,李庸执掌,这样的兵马,是要守卫朔方城的。   李庸一死,刘晊既是得了刘彻早早在下达的命令,军政大权集于一身。刘晊也顺理成章接手军中大权。   她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掌五万兵马,汲黯都有些慌。   刘晊倒还好,只让人一切照旧,以前怎么样,暂时就怎么样,她这会尚无心情管军中太多的事。   不过,刘晊也有言在先,若是城防有任何问题,她绝不轻饶。   这点要求一提出来,就等于是在跟人说,她不管军中的事,但城防有问题,谁管的就得谁来负责。   李庸不在,副将顶上,刘晊早将军中的情况摸清楚。不动手是因为五万人和三千人不同,应对办法也不一样。   比起军中有规矩,副将们顶上,虽不满于刘晊,也仅仅是口头上不满,关系朔方城的大事,他们不敢有半分怠慢。   既如此,刘晊当然是不急于一时的收拾军中,而是把精力放在内务上。   迅速调阅朔方城内百姓所占田地的数量,再转一圈以了解朔方城剩下可以开荒的土地有几何。   这些先前朝廷都有相关的章程,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擅长这些事的人制定的方案,刘晊也知道这回事。   可是,刘晊一看这实际的田地,百姓们所占的田为几何,以及这些田的位置,气得把记载的文书狠狠的砸在地上。   “所有的好田好地尽都让世家贵族们占了,剩下的尽都是些什么田?他们也真是半分活路都不给人留了。”刘晊生气,纵然再生气她也知道,生气无用。   百姓们的田地在那儿,而且都是一些差得很的地,一年下来有过收成了,但那样的收成少得可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五马兵马在手? 汲黯:赶紧   刘晊明了一应情况, 生气的同时已然脑子在飞转,“一定要先教咱们的百姓养田地,田地在差, 只要有地,就一定能够养得好,必须要养好了。否则凭这点收成, 那是要让人饿死。城中的事交给汲中大夫, 让几位先生跟着我一道去田地里。针对不同的田,想想看哪一种最适合养田地。”   说干刘晊就干。   田太瘦了, 那就养。这又不是不能养的。   肥料这东西, 刘晊早让人弄出来了, 让刘晊想不到的是, 有人给刘晊出主意,其实这尸体也可以用作肥料。   初初听来刘晊以为说的是动物的尸体, 但这事不好办。   动物能吃的早就吃了,想要找到动物的尸体, 还是能养这么多田的动作尸体, 怎么可能找得了。   后来发现, 不对啊, 这说的压根不是动物的尸体。   刘晊随着建议的人的目光移去, 那是匈奴人的尸体。   不不不,这个事不能干的, 绝对不能干。这要是干了,让汲黯发现得骂死。全天下的人都要跟着汲黯一道骂刘晊。   “殿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一位进谏的人,想不到吧,萧政!   那天晚上那一个拼死劝着刘晊不能杀匈奴人的主儿, 今日竟然认为尸体可以作为肥料养地。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不成不成!   刘晊打死也不敢松这个口。   但因为萧政的提醒,刘晊想到了一样,动物的内脏。   这杀鸡杀羊杀什么的,动物的内脏不吃的地方,都可以收集起来,就用来养田。   这事一出,刘晊专门让人收这内脏。同时也让人仔细的想想怎么做好茅房,在达到可以变废为宝的目的。   虽然这一直都是中华传统,那不是得想想有没有更好的一个办法。   有目标,研究吧,正好朔方城百废待兴,样样都要建,既可以利百姓的生活,也能让百姓有所收获的存在,当然可以。   花心思想办法,刘晊还不忘把地圈起来,就让那三千北军开荒去。   北军将士?   他们开荒,看他们像是去开荒的人?   不好意思,刘晊的八百女兵都得去。   他们敢说不去,刘晊就敢收拾他们。   去,不管有多少不甘愿都得去。   不仅如此,刘晊更是发动朔方城的百姓,别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提供一应铁具,有一个算一个先把地开出来,谁开出来就是谁的。   世家贵族们一看刘晊把地圈起来,明摆着不让他们去开了,不得不寻上汲黯的门,提醒汲黯刘晊的区别对待。   可惜原以为汲黯得骂人。   结果汲黯将他们占据的田地数据拿了出来。   “诸位,欺人太甚就不怕出事?”汲黯也是世家出身,却不像眼前的这些人那样贪得无厌,恨不得把全天下的东西都占到家里。   “我辈中人,也该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长安长公主何许人,瞧她行事诸位定都明白,她不怕事。奉陛下之令来到朔方,公主要朔方太平。民生多怨,大汉不可能太平得了。那么当如何?别忘了秦末的农民起义。不给人留有活路,也就是不给你们自己留有活路。”汲黯直接了当的指出,一个两个别想着欺人太甚,太过了,最后反噬到他们身上。   世家贵族们听出汲黯的警告,倒也想起来,朔方城的官员到现在刘晊都给关着,这一关,刘晊到底打算关于何时?   “朔方城诸事还需要人管理,一直关着诸公,汲中大夫,不是个事儿。”苦口婆心相劝,是希望汲黯劝一劝刘晊。   汲黯劝过了啊,劝过不代表有用。   “李将军的死因尚未查出来。箭射公主的事也未曾了结,把人放出来,若再发生行刺之事,依诸位所见,当如何?”汲黯虽然也想让刘晊把人放出来,他可以私下劝刘晊,关系刘晊安危的事,箭射的事当时就知道是李庸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可事情不好那么直接给平,借题发挥,还可以再挥上一挥的。   刘晊不想用心思不明,或许想杀她的人,汲黯完全可以理解,换成谁不得一样。   在汲黯看来,那些想杀刘晊的人,刘晊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不过是因为那些人确定一条,刘晊会损及于他们,才让这些人想杀刘晊。并非刘晊犯下十恶不赦,非死不可的理由。   汲黯不可能明知道朔方城内的人各有不同的心思,多为一己之私,还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倘若是那样,他也值不得刘彻把他派到这儿。   汲黯冷冷的扫过面前这些一心想拿他当刀使,以为他可以成为他们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的人,冷哼一声道:“诸位的心思太多太乱,道即不同,不相为谋。”   话音落下,汲黯再道:“请吧。”   逐客令都下了,谁还敢不走。   不走的后果,无法确定汲黯会不会把他们的那层皮全部剥下来。   面子上还是要留着点的。   一众人来此的目的达不到,也不想太过没有面子,于此时纷纷起身离去。   汲黯看着这些人离开,再次不屑的冷哼一声,问:“公主那儿如何?”   “公主正压着北军的人开荒,之前叫苦连天的人,现在倒是不喊了。”重点是喊了也没有用,看看旁边那些老的老,小的小的朔方城百姓,谁不是埋头苦干,无一人想得起喊喊。   一个个牛高马大的人,都当兵了,难不成还以为在家当少爷,等人伺候,这个不愿意干,那个不愿意为?真要是那样,刘晊能直接把人送回去。   到了朔方城因为不肯开荒让刘晊送回去,得怎么让人笑话?   汲黯知刘晊治人有一套,却也问起另一部分人,“军中?”   那不知道。   军中,五万兵马。   李庸一死,虽由副将暂时顶上,守卫朔方城的事刘晊执掌,刘彻知道李庸之死也不说派一个能够镇得住的老将来接手这五万兵马,真就想让刘晊把这五万兵马握在手。   汲黯其实是不认同的。   刘晊毕竟还小,她掌这五万兵马,万一朔方城出事真听刘晊的调动吗?   就算刘晊之前负责过边境的防守,想出过不少的办法对付匈奴袭扰,成果显著。   但五万人马,不是闹着玩的。   无奈汲黯送回去给刘彻的信,刘彻看过了,看过后的反应过是,不着急,就让刘晊执掌,手下的副将撑得住,眼下不出乱子,不急。   汲黯亏得人不在刘彻跟前,否则一准早骂起刘彻。胡闹啊胡闹,五万兵马交到一个稚子手中,他一个皇帝是真不怕事,别个人,哪一个不怕?   一个刘晊,她不曾立过战功,本身年纪又小,天幕论起刘晊的本事,就算是上天所示,信也有人信,想让人全信,得她显露出那方面的能力,才能让人信服。   在此之前。有人都想要刘晊的命,证明想要刘晊死的人压根不在意所谓的天。   刘彻在这点上应该是可以体谅那么一些人的。他怎么能对刘晊过于放权。   不放心的汲黯一想到军中的事,忍不住又给刘彻写信,得弄个人来领军,否则真让人寝食难安,难不成朝堂上的人不会吗?   一样的。   想到朔方城五万兵马在刘晊的手里,由刘晊调遣,无数人不同意,饶是卫青都不太同意。   “陛下,阿晊毕竟年幼。五万兵马在手,那是卫朔方的兵马,一旦有异,朔方城许是要大乱。”卫青希望刘彻可以派一个老成的将军过去,由人领军,那样一个人听刘晊的话就好。   算盘打得精。刘彻不得不提醒道:“阿晊不担心,你们都担心上了?”   年纪小,在他们眼里一准得慌的刘晊,却从头到尾都不急,绝口不提让人给她派个将军过去,最好能够帮她解决问题。   也就可以理解为,她不认为五万兵马她压不住。   卫青一时无言以对,刘晊就是个不怕事儿的主儿,对这天底下的事,无所畏惧。刘彻敢用她,多大的事她都敢担。   朔方城军政大事,一开始便已然有人对刘彻给刘晊那么大的权提出质疑,偏刘晊从一开始就没有过这方面的担心。   自然不可能说刘晊不在知朔方城内有多少兵马。   去过边境,在边境各城弄过防守的刘晊,对各地的兵马了如指掌。   朔方城是刘晊早盯上的地方,那样一个地方有多少人,守城的人有多少问题,刘晊都心知肚明。   李庸的事,想想实在是巧。   “不急。眼下匈奴无有进犯的情况,再看看。”刘彻不着急,刘晊在那儿,汲黯也在,真要出大事,也不怕。   卫青劝都无用,那能怎么办。   没有等到朔方城出事,倒听说刘晊把朔方城的官员全部换下。   换下的理由,一份份关于他们作为的证据送入长安,为官不作为,作为也是强占大汉的田地,更是与匈奴勾结,有意挑起朔方城内的匈奴人出手搅得朔方城不得安宁,这些事刘晊都查得一清二楚,包括人证全部都送回来。   人证物证俱在,无人可反驳。   可这样一来的话,朔方城内岂不是空出了好些官位,这朝廷得赶紧把人补上。否则朔方城内突然缺了那么多的人,要出乱子。   刘彻已然告诉他们,不必了,朔方城的官刘晊补上了。   一众臣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借力打力 刘彻:这就   这才刚说官员们有问题, 就把人都补上了?   听起来不像是在讲着一个笑话?   刘彻能是那乐意跟人讲笑话的人?   各家的心思刘晊心知肚明,正因为是已然做成的事,刘晊才会报上来, 不怕人知道。   当然,那不叫官刚捋了就找着替补的人,打从一开始刘晊到朔方城, 先一步把朔方城内的官都看管起来。   接着刘晊提拔人才不拘一格。   刘彻怎么提拔人的?让人自荐, 让人显露才能,这才让大汉眼下有好些人才可用。   在刘晊这儿, 治一国的办法刘彻都教了, 治一郡的办法, 何难?   比起汲黯担心提拔上来的都是一些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的人,刘晊定下审核标准, 不就是想要好用的官,想要怎么样好用的官, 把考核标准定好。还不是想要什么样的官就可以有什么样的官?   差不多, 刘晊便把朔方城内的官员们犯下的事, 如强占民田, 亦或者收受贿赂的事, 一查一个准。   不想跟他们计较时可以不计较,想跟他们计较, 就能计较得来。   刘晊捉了人赃并获,末了把李庸的案子也一并查实, 杀人的是跟她一道去朔方城的人,也就是朝臣们举荐的另外两个人,至于他们为何要杀李庸, 无非是要争权。争的朔方城的军权,再深入的事,朝廷慢慢查吧,跟长安扯上关系。刘晊远在朔方,实在不便查明,便不查了。   但这事一闹出来,消息不知怎么就传扬出去。   争权,争的是军权。   至此朔方城内的那些副将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人参了起来,贪墨一事不仅仅是文官参与,武将贪墨时也足够狠。   一个参一个,一个查一个。   跟捅了马蜂窝似的,拔出萝卜还能带出泥,朔方城内的副将,凡是有些名气的,随证据送上,不清白的尽都给送回了长安。   刘彻下达这诏令的时候,冲卫青道:“现在知道阿晊为何不急了吧?”   卫青知道了,借力打力,借刀杀人。   一个李庸的事,刘晊一直压下,是查不到吗?   才不是查不到,分明是她有意查到了压着,只等一个合适的时候出手。   瞧,把文官换了,朔方城有条不紊的安民,便到她收拾军中的时候。   收拾还不用她出手,就抛出她查到的事,朔方城内各方军队的实力,狗咬狗,把一群人都咬了出来,一个不剩。这下,五万兵马只认大汉,只认她。   刘彻感慨道:“步步为营,莫过于此。不容于她的人,怕是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为她手中的一把刀。”   这才是刘晊最了不起的地方,明知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她愣是连这样的力都借了,何其了不得!   刘彻好奇再让刘晊成长下去,刘晊会是何模样。用人之道,各方人心,尽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刘彻反思他在刘晊的年纪时,能不能做到刘晊这一步。   结果很清楚,不能。   “陛下不应该夸赞阿晊?”霍去病捉住的重点不一样,先问的刘彻,把事情办得那样的好,全然不需要刘彻费心,不夸刘晊?   刘彻收回思绪的冲霍去病道:“嘴上夸夸?”   霍去病一笑道:“这一回的事陛下嘴上夸夸就行。奖赏不急。否则怕是那些人都要回过味来。”   闷声发大财的事最好。各家相互攻击,把军中的蛀虫捅出来,刘晊不显山不露水的把人剔出去,再把五万兵马收在手里,多好。   此时的天,随一阵阵风吹过的声音,一点点的暗下,窗前的叶子本来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显露,却也慢慢的随着太阳的移动,隐于黑暗中。   藏着慢慢的吞噬,亦无不可。   刘彻指向霍去病道:“你们啊!”   一个两个聪明得让刘彻不得不喜欢。   霍去病冲刘彻爽朗的一笑,垂首而答道:“都是陛下教得好。阿晊的兵法出自您之手,兵法之道,您是清楚的。”   得了,刘彻听得能不高兴?   高兴坏了!   挥挥手,刘彻道:“去去去。”   霍去病笑着见礼,看他的书去。   “你之前建议得不错,还是应该派人去帮她一把。就让苏建去吧。”刘彻之前不同意派人去镇住那些人,本就是知道情况,朔方城的政务,军务,都有问题。   刘晊一去,本就是为了解决诸事。若有难处,刘晊定会早早跟刘彻提,不会事事顶着。   她在李庸死后不动,不要人,只让副将们顶上,人人都以为刘晊是贪,有心要朔方城全部的军权。   一个小丫头年纪不小,胃口倒是挺大。   多少人听说刘晊没有跟刘彻要人时,第一反应是怀疑刘晊盘算太多。   那些人以为刘晊的盘算会是,刘晊想要权,这吃相有些难看,容易捉她把柄。   然刘彻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刘晊图的不仅仅是权,军中将士们的问题,刘晊已然察觉。   刘彻听之后一直没有行动,因为不合适。   刘晊去了朔方城,那么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刘彻也想试试看,瞧一瞧,有些事能不能成。   成了,一切都好,若不成,不过是小孩子闹得太过的事,无伤大雅。   刘彻和刘晊之间达成无言的默契,刘彻所需要做的是静静的等着,密切关注朔方城的情况,剩下的就等刘晊。   “诺。”卫青一下子明白刘彻的意思,不曾犹豫,应下一声,这就让苏建去。   刘晊那儿,很快得知苏建来朔方城领军,她记得这一位要失侯,却不记得具体是怎么样一回事。   人到她手里,不会再有失侯的事情发生了吧。   但赵信的事……   这原本是匈奴部的一个小王,归顺大汉之后被封为翕侯,也得到朝廷重用,她记得赵信此人背叛了大汉,也正因为他的背叛,让大汉的军防为匈奴所知,因而大汉损失颇大。   此后在和匈奴的交战中,赵信成为匈奴的得力干将,帮匈奴大单于对付大汉。从而也让大汉因此而增加了对付匈奴的难度。   背叛的人,要何时背叛不知,刘晊考虑能不能预防。   而这个时候一人急行而来,“公主,不好了,军中突然打了起来。”   这军中指的自是朔方城内的军中。   刘晊带来的人,哪怕是之前不服刘晊的北军们,如今也都乖乖听令,不敢乱来。   听到军中打了起来,刘晊不加思索的道:“召集兵马,立刻往军中去。”   收拾完那些副将,刘晊也不着急的等待,让各军的小队长们各自把各小队的事情安排好,剩下的事无须理会。   由小见大,小的事能够做好,每一个小队做好了,也就不会有事。   然,五万兵马,这不是小数目,不可能半点矛盾都没有。   打起来,很好。   刘晊迅速赶往军中,随一声声长安长公主来了,打架的人未曾因此停下,倒是围观的人连忙避开。   “公主。”军政大事都由刘晊说了算,这就是在告诉整个朔方城的臣民,他们要听刘晊的话。   哪怕刘晊小,到军中的次数也就是副将们被捉得七七八八的时候。   现在,这是第二回。   第二回的刘晊对上打架的两人,挥挥手道:“不想松开让他们继续打,打到他们想松开为止,我再问。”   半点不着急,且由人的态度,让人的心不上一紧,却也明白刘晊这样的不急,便证明接下来的事不可能善了。   “打吗?打就继续,不打就说话。”刘晊催促人。   两个一脸桀傲不驯的人听到刘晊的话,有一瞬间不太确定。   “赶紧放开。”旁边有人喝斥,提醒他们不要太过分,真以为无法无天了?   再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得不乖乖的松开,却都一声冷哼。   “围着军中跑三圈,跑完后再跟我说话。”不打了,刘晊开始罚人了。   随她的话音落下,打架的两人都不乐意了,“为何要罚我们?”   “四圈。”为何,明知故问。刘晊懒得跟他们多说废话,加码。   “公主。”两人仅一唤,竟然直接就要多跑一圈,更不乐意了。   “五圈。”刘晊多余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再次加码。   好,都看出来了,多说一句话多加一圈,不怕把自己跑出个好歹来,那就继续问。   跑,跑,不就是五圈而已,跑下来死不了。   两人不得不去跑。   刘晊当下让人搬来桌子,拿来蒲团,她便跽坐下看起书。   军中一个个但见刘晊沉得住气的样儿,再看刘晊领的那些兵,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那精神呢,乍一看不起眼,察觉有人打量他们时,立刻警惕的扫来,那敏锐度让人的心止不住的发颤。   刘晊坐下,自有人为刘晊端来米汤。   一边喝米汤,一边看书,感觉刘晊不是来军中解决事情,似是来踏青的。   不,都快入冬了,怎么可能踏青。   刘晊不管周围人的打量,埋头看她的书,等两人跑了五圈回来,喘着气那叫一个难受。还得立在刘晊的跟前,等着刘晊的问话。   刘晊直接不问的道:“都看见了,军中以后凡有斗殴者,这就是惩罚。不过,军规是要怎么罚斗殴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谁是将军不重要 刘晊:你们   刘晊的罚是罚, 还有军规,这事不能忘记。   话音落下,刚跑完的人指向刘晊, 想要说些什么。   “方才给你们的教训,多说多错,你们要是记不住, 可以继续。”刘晊还能怕他们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儿?   别逗了。   敢吭声的试试, 罚得要是不够,刘晊很乐意继续。   这提醒非常及时, 刘晊刚刚怎么从一开始的三圈加到五圈的, 因为他们话多。   “军规无人知晓?”刘晊一看人老实了, 不吱声了, 行,她继续刚刚提及的内容。   无人敢接话, 这军规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不吱声那是盘算着装不知道,有些事就能避开。   他们倒是想得挺美, 刘晊能让他们如愿?   别逗了。   “你们这么多人, 既然无人知军规, 那就鸣鼓, 令三军将士到这儿来, 我给你们讲讲军规。”刘晊对不作声的人也有应对的办法。对付一个两个想用阴谋诡计的人,刘晊首先解决那些人, 普通的士兵,刘晊得寻一个机会再来收拾人。   打架, 就是给刘晊机会。   刘晊下令,一众人面面相觑,刘晊道:“怎么, 我喊不动你们?若是,就先从你们开始整治起?”   得令不为,就不要怪刘晊手下无情。   对付不懂事的人,无须留情。尤其这军中的规矩要严明。   想要有一支不败的军队,参考人民子弟兵。   刘晊的注意力这会儿都在军中,五万兵马,大汉的精兵不算在这儿。   明年这些兵也将要再出战。   军中的训练,刘晊看了些日子,还算不错,但真正的精兵和他们这些差得远了。   刘晊想念自家舅舅的兵,无论是骑马射箭,都是顶顶的好。   这五万兵马,毕竟武器和马匹都缺,想要训练他们成为精兵不容易。但守城是绰绰有余的。这也是刘晊一直都关注的原因。   别说他们了,就算刘晊手里头的兵,才八百,也做不到人手一匹马。   钱,刘晊有,但最好的马是要供应军中的,也正因为如此,刘晊来到朔方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多养马,尽可能的培养出更多的马。   不养马,等着别人准备马,就刘彻那样,有好的东西也会先供应军中,很难轮得到她的。   她要的不用指望别人,尽可能的去自己争取,想办法拿到手。   刘晊一向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军中,骑射之类的,骑可以放一放,但这射……   刘晊的脑子闪过无数的计划。一阵阵鼓声震天而起,告诉三军将士,要在此聚集。也让刘晊的思绪收回。   五万兵马的军营,一望无际,远远的眺望而来,汉字的旗帜迎风而吹动,旗在动,杆却扎得牢牢实实的。当看到乌压压的人不断的跑向同一处,聚集在一处时,还有人在交头接耳。   刘晊注意集合的人都是飞奔而来的,听着他们的由远而近,急促的脚步,注意到一个个面容凝重,刘晊相对是满意的。   因而,随有人出列禀告,“公主,兵马集合完毕。”   五万人马齐齐整整的站在一起,刘晊所能看到的是面前的这些人。因而也不多言,仅仅是扬声道:“我是二次到军中。”   第二次不假,她的名头那整个军中都传遍了。   刘晊就站在那高台上,可是人太多了,也不可能看得见刘晊。   刘晊也知道,故,刘晊道:“各队的小队长何在。”   想要让五万人听见那是痴人说梦,刘晊捉住重点的人,对待他们也有针对性。   “在。”一个又一个的人出列,军中不同职务管不同的人,副将撤了,小将也几乎快要被一网打尽,刘晊让各队负责把他们各队的人安排好,只要保证军中安稳,不出事,剩下的事有她。   在今日之前,军中无事,可见大汉的军队很是不错。   好的开始更应该做得更好。刘晊不希望当她把人给刘彻交回去时,却得到一句治军不严,管不好兵的评价,那不利于刘晊将来领兵。   “军规对在军中斗殴者如何处置?”站出来的几百人,刘晊示意他们都后退,从而也让他们这些小将们往前来,都说说,是不是所有人都不知军规。   傻子都知道这不知军规就是骗鬼的话,刘晊是半个字都不信。   眼前的小将们面面相觑半晌,刘晊扫过他们警告道:“容我提醒你们。我的舅舅,大将军卫青,他在上林苑练过兵,不巧,我从小跟着我舅舅出入上林苑。我第二次来到朔方城的大军不假,并非此生第一回到军中。”   此话落下,提醒在场的人别拿她当傻子戏弄。   她虽从来不掌军,她见过别人怎么掌军,也明了军中上下的情况。   “杖二十。”有人站了出来。   刘晊满意了,有回应就好。   “来人。”既知军规,便按军规处置。刘晊一声令下道:“依军规处置。”   让刘晊罚跑了五圈的人,对于所谓的处罚,多一个字都不敢说,让人扒下衣裳,打。   二十军棍受下,痛是真痛,却也不敢吐露一个苦字。   他们是不知军规?   不,不是的,他们清楚。不过是上头的将军,副将都不在了,刘晊又不到军中来,让他们有一种无人管束的感觉。人心浮动,难免开始胡作非为。   刘晊这一打,打得军中上下都明白,她来不来不重要,各人做好份内的事,不要越界,于各自都好。   否则,二十军棍只是开始。   “军中人心浮动,我知道。你们既为小将,更应该告诉将士们,谁当你们的将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记住你们为何当兵。大汉皇帝在,练好你们的本事,在战场上动起手来,你们立下功劳,朝廷自有封赏。在军中斗殴,自有军规处置你们。”刘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告诉眼前的人。   “这番话,回去传达到位,下次只要军中再出现斗殴事件,我问他们的罪,也一样要问你们的罪。你们要是连管着他们打架都不能,要你们何用?”责任落实,总是要让小将们明白,他们也是小将军,虽不及那些个大将,也要担起责任。   刘晊扫过一个个有些不服气的人,想要回嘴的人,在那样的一刻明显一僵。   他们,他们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眼前尚显得稚嫩的刘晊,他们害怕。   “从明日开始,我的兵会和你们一起训练。”刘晊更把另一番话丢出来。   训练,是最好显露本事,也能让人看到差距的机会。   刘晊的八百女兵跟了刘晊这些年,都没有让人惊叹的时候,倒是这回可以了。   听说刘晊说要跟他们一起训练,其实都不怎么当回事。   刘晊让人按在百川书院时设下的各种训练安排好,第二日,刘晊领人一道示范,当看到刘晊穿过那绳条,越过机关击出的木头,用最快的速度通过这将近十道的关卡是,在训练中的兵马都流露出不可置信。   刘晊这也太厉害了吧。   不不不,这有难度吗?   北军的将士给出答案。   “公主,我们也想试试。”北军他们这些日子也一直跟着训练,怎么看他们应该也是可以过关的。   “想试的只管来。谁要是能过这关卡,给你们加月银。”当兵也有钱的,就是钱多钱少罢了。刘晊提出的加钱,有人不在意,在意的人多了。   “公主,公主,我们也要试试。”打仗,为封侯拜将的人有,为了多挣钱的也有。   有挣钱的机会,试试。   刘晊大大方方的让人来。   公孙服来的时候只见刘晊在环手抱胸瞧人闯关,从绳上跳下来站不稳的,让拳头打中倒地不起的,爬不上墙的,亦或者过不了那些火堆,刀尖的人。   这,怎么有一种刘晊看着人玩,她的心情极好的感觉。   “公主。陛下让人送来的信。”公孙服注意到刘晊身上额头都是汗,但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媚,心下长长一叹,也知刘晊辛苦。   刘晊应一声,伸手接过拆开一看,倒不以为然,“终于等到有人来接掌兵马。”   公孙服一愣,先前朔方城乱成那样,刘晊刚来就闹出诸多事,刘彻都不说派个能够帮上刘晊的人来,现在该解决的人解决,刘彻却派人来?   第一时间公孙服阴谋论。小心翼翼的打量刘晊一番,惊觉刘晊无半分不悦,倒是显得分外的欢喜,公孙服不敢多想,只问:“不知陛下派了哪位将军前来?”   “先前负责建城的平陵侯苏建。”刘晊对这位将军颇有好感。   派这样一个人来,可见刘彻想让刘晊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刘晊道出名字,公孙服也不由露出笑容。   这可是卫青部下的左膀右臂,先前刘晊和苏建合作非常愉快,以后也定会的。   “公主到朔方城也有些日子,城中的世家贵族想请公主赏脸一聚。”正事儿说完,提一提别的事。公孙服忙把世家贵族送来的帖子给刘晊送上。   刘晊接过一看,随之道:“告诉他们,我一定到。”   世家贵族,不能一味打压,也得拉一波。怎么拉?都送上门来了,顺势而为!   “提醒他们,别把汲中大夫请上。”刘晊补上一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知为何而战 兵:为了封   刘晊答应得爽快, 公孙服暗松一口气。   年少的刘晊长在刘彻的身边,极为不喜宴会,宫中设宴刘晊是露了个脸能跑就跑。除了刘彻严令她得留下的, 否则刘晊是捉住机会她便跑。   送帖子过来的时候,公孙服都在考虑,怎么说服刘晊才好。   岂料刘晊答应得过于爽快, 让公孙服意外之余, 也在心里盘算。   可刘晊补充的一句,让公孙服莫名。   “公主, 那是汲中大夫。”朔方郡的郡守, 谁设宴能不请他的。刘晊还特意点明不许请他, 这要求听起来不过分?   太过分了!   公孙服有些闹不明白, 刘晊最近,不, 是最近汲黯和刘晊没有碰面吧,压根无事发生, 好好的刘晊怎么突然提出此等无理的要求。   “我知道。总之你去传话, 剩下的事同你无关。”刘晊侧过头丝毫不认为她这个要求有何不可。那不是挺好的?   公孙服忙道:“要是让汲中大夫知道, 怕是, 怕是……”   “知道又怎么了。我都敢放话, 我还能怕汲中大夫。他要是去了,这宴会我就不去。你让他们权衡。”有汲黯在, 刘晊的事能成都有鬼,所以刘晊果断提要求。   这下好了, 公孙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刘晊明摆着不怕汲黯,甚至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姿态,他还能看不出来。   回想两人一直以来的相处, 刘晊对汲黯颇为敬重,怎么会突然剑拔弩张了?   公孙服百思不得其解,很明显刘晊不打算为他解释。   前来传话,公孙服也得回去传话。   “来,还有想试的只管上前试,试成了你们尽可提要求。”公孙服走远,听到刘晊的声音,这大方的语调,公孙服注意到那密密麻麻的将士们向刘晊汇集,不就是试试他们能不能过这些关吗?   试!成不成,厉害不厉害,手上见真功夫。   刘晊暂时在军中扎根,既要竖立标杆,也开始训练。   弓箭方面的训练是刘晊捉得最严的。   挑着准头好的人出来,开始让人练,末了就是骑术,刘晊看着朔方城内的马场。诚然是不能随便由着军中用,拿来训练还是可以的。   马蹄铁都弄出来了,马蹬和马鞍也早就已经弄出来。   以前因为没有马蹬和马鞍,对骑马的人有极高的要求,不然身高不够,很难上马。   现在不一样了,刘晊领人把马蹬和马鞍这一系列的马具弄出来,更大的方便骑兵。   所以对于身高不合格的,那也是可以弄弄。   刘晊干脆利落的教起人来。   马上射箭,纵马横越,刘晊在军中显露出的本事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让人不得不重视,无人敢再小看刘晊。公主太厉害了!   刘晊自知军中所佩服的是强者。   挑着有所长的人,组成不同的兵马,进入草原,这是早晚的事,骑兵们会是首要的选择。而朔方城内的这些兵马,他们想清楚了,以后要不要随军出战,若在战,又当如何战?   刘晊教他们思考,甚至开始教他们读书。   这事在军中自是引起一片哗然。   然从长安来的人都知道,不,是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刘晊建起的百川书院,那样一个书院,专门收的就是军中将士的家眷,无论是阵亡的将士家眷,亦或者在军中为国奋战的将士家眷,刘晊是一视同仁的免他们的束脩,让他们可以读书识字。   这,军中也教他们读书?   刘晊也干脆,只问他们不想知道自己为何从军?为何而战?   人要明确自己的目标,未来的路走得会更顺利。   这话,因着刘晊的郑重,不太想研究那么一回事的将士们都开始正色以对。   刘晊是一个极擅长演讲的人,以她自身为例子,在军中数百小将面前,刘晊温声细语的论起,提及她为何选择来到朔方城,甚至上阵杀知敌。   “汉匈和亲七十余年,会有人觉得,和亲的公主不是真的公主,我这个真公主其实用不着太担心的,我父皇不会让我去和亲的。”刘晊站起来,于这黑暗中,军中点起了火把,风吹火苗,火势忽明忽暗,让人的心也随之紧紧松松。   刘晊抬起眼眸,迎向一直盯着她的将士们问:“不是我和亲,那些去和亲的公主便就那么不重要吗?”   此话落下,让一众小将的呼吸都不由一紧。   “在马邑之谋的前一年,大汉和匈奴最后一次的和亲,那时候我还小,听人提起,当时宫中传出的消息,那一个被选为公主的姐姐,她才十四五岁。学着成为一个公主,担起大汉和匈奴和平的责任,她担得起吗?”刘晊提起她也曾经历过的种种。   刘晊朝众人掷地有声的道:“那一位姐姐,我记得宫中的姐姐们唤她阿善,是个温柔如水的姐姐。可是,和亲不到一年,她死了。如她一般嫁入匈奴不到一年死去的大汉公主,她不是第一个。但我希望她是最后一个。”   提起那一位名叫阿閗的女子,刘晊的神情显得悲切。   抬头挺胸,刘晊字字铿锵有力的道:“大汉的臣民,不分男女,我希望在将来的一天无人敢欺负,无人能够欺负。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法。这也是我出现在这里,和你们在这儿的原因。大汉饱受匈奴几十年的欺压,无数的百姓,无数的人为了大汉前仆后继的付出,为的是大汉内部的安宁,只求忍得一时,来日能够一雪前耻。   “我辈中人等到了这一刻,岂有不战之理。会有人认为军中的战事同我一个公主有何关系,我怎么就非要来这军中,来这朔方城内?那和亲的公主算什么?一个又一个送往匈奴的和亲公主,她们不是女子吗?   “天下兴亡和天下人有关,我身为大汉公主,自小养在宫中,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长大,我更应该为民谋,为大汉而谋。这就是我从小就竖立的目标。我一定会灭匈奴,也一定会还天下一个太平,要让天下人能多一个人吃饱饭,就多一个人吃饱饭。”   那样一个最真实的想法,只为了让多一个人能够吃饱而努力,就那么刻在他们的心头。   刘晊平和的同众小将对视,“我知道自己的追求,你们呢?你们所求为何?为了功名?为了封侯?亦或者为了在阵前杀敌而多得封赏?这些,都可以成为你们的目标。毕竟,有了功名,有了封赏,就可以送回家中,好让家中的父母妻儿都能过上好些的日子,这很好。”   是啊,想让妻儿父母都能过上好日子,怎么会不好呢?那是多好的一桩事。   刘晊赞许的笑了道:“实不相瞒,我也希望将来可以成为父皇母亲的依靠。”   “公主说笑了,陛下富有天下,他是天下人的依靠,又怎么会需要么主成为他的依靠。”   有人不认同的提起刘彻,刘晊在说笑。   刘晊愉悦的笑了,“说的是,我的父皇怎么会需要我成为他的依靠。我也不希望有那样的一天,可万一有那样的一天?正所谓有备无患。”   不错,有备无患。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刘晊只是准备着,一如那么些年里,刘晊从来不曾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而是不断的强大自身,只希望能够在将来需要的时候用上的时候。   一众将士陷入沉思,有备无患是应该。   刘晊朝众人一笑,“我知自己为何而战,所以我能够一往无前,不曾有半分迟疑。目标明确,那你们呢?你们想过吗?”   “封侯拜将。”野心这东西,对有的人来说不是好东西,但对有的人来说它又是极好的东西。刘晊对此十分赞许,“甚好。我盼你能在战场上多立战功,如愿封侯拜将。”   被刘晊所祝福的人,咧嘴笑得开怀。看,刘晊不认为他是在痴人说梦,而是肯定他。   “所以,我教你们封侯拜将的本事,学不学?”说了那么多的刘晊,自知不可能一步登天,那就一步一步的来,一步步的引人入局,在局中继续引导。   “学!”本来读书识字的事,好些人的听了都精神一振,在军中要是也能读书识字,能学的赶紧学!   刘晊说教是真教,教他们读书,也让他们回去以后教底下的将士,谁要是学得好,有赏,钱也好,肉也罢,总之都有奖励。   军中上下,不管是真想读书亦或者为奖励心动,好学之风倒真是让人无法忽视。   刘晊开始教他们到底为何而战,往大里说,为了大汉,为无数的大汉臣民。往小里说,为已,为家人,为了能够得到想要的钱财富贵。   这些,自是引起无数人的共鸣。   思考,没有人教他们想时,自是不会想。   刘晊让他们从国家,从个人角度考虑,当兵是不是要努力成为最好的那一支,才算好?   必须的!   一步步引诱,刘晊开始提高他们的训练,一边训练一边选人,好的归于一类,稍微差的分到一类。   等这些安排得差不多,苏建到了,刘晊答应参加的宴会时间也到了。   宴无好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本宫不喜欢熏香 苏建:他们   刘晊正在更衣, 听到禀告平陵侯来了,刘晊颔首,“请他稍候。”   苏建都是老相识了, 往来都不算,就不用太过客套,如刘晊在此时就不跟人客气。   换上一身黑色的曲裾长袍, 那通体的威严, 让人不敢直视,不由自主的垂下头。   刘晊无所觉的走出去, 走到正堂。   因着刘晊到朔方城后慢慢的稳定下来, 也挑了一处府邸, 不算太大, 一前一后的两处院子,前院见客, 后院是刘晊休息的地方。   “公主。”苏建怕是也想不到刘晊会真到朔方城,掌朔方军政大权, 朝着刘晊恭敬的见礼。他这一回再回朔方城掌军, 须听刘晊的。   刘晊抬手道:“来得巧, 朔方城的人设宴请我过去, 平陵侯若无事陪我走一趟。”   苏建就是普通人的出身, 因为追随于卫青左右,卫青带飞, 得以封侯为将。他这样的出身,世家贵族是看不上的。   先前在朔方城负责建起朔方城时, 苏建让人一直排在外,想参加各家的宴会,不可能。   “末将先回去换身衣裳。”苏建倒无所谓。挤不进去的地方不硬去, 他的目标明确。刘晊有吩咐,想起世家贵族们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对付他们得要小心些。刘晊去参加宴会,或许就是想让苏建去搭把手?   无论是何原因,苏建不加思索已然决定和刘晊一起去。   “不用,这身挺好。他们请客,咱们想怎么上门就怎么上门。”刘晊阻止苏建郑重的态度。本就如此,请客的人既然是请客,客人怎么上门他们有要求,倒是早早的说清楚,免得人不知道。刘晊本就不拿这宴会当回事,把苏建带上,是让他长长心眼。   世家贵族眼高于顶,瞧人的出身,看不上如卫青这样的出身卑微的人。   纵然卫青立下显赫的战功,在他们眼里的卫青还是靠卫子夫上位的一个骑奴,不配和他们一道。   苏建是卫青的左膀右臂,就更不用说了,无人瞧得上,对上苏建是多看一眼都嫌弃。   “末将怕给公主丢脸。”苏建是紧张的,生怕自己不小心给刘晊招来麻烦。   刘晊挥挥手道:“你多虑了。宴无好宴,带上你,我正等着他们寻你的麻烦,最好多挑你的错处。否则不好借题发挥。”   啊?苏建瞧刘晊已然迈步往外走,卡了一小会儿,随后反应过来,好嘛,刘晊带上他竟然是想让他成为众人针对的对象?   不是,刘晊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在见到公孙服时,苏建和公孙服一照面不得不问。刘晊明摆着不会告诉他。他能怎么办,只能求救别人。   正好苏建和公孙服也是认识的。有些交情的人,突然都在刘晊的手里办事,苏建是刚刚到,闹不太明白其中的事,不得不问。   公孙服一听嘴角抽抽的道:“我也不知道。你看公主是那愿意把事情全部告诉我们的人?之前还特意跟各家放了话,请她就不许请汲中大夫,否则她便不出席。”   汲黯何许人,刘晊直接的嫌弃上人,真不怕事。   苏建震惊的瞪大眼睛,似是想象不到刘晊敢那么挑衅汲黯!   公孙服收到苏建诧异的眼神,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证明此事绝无半句虚言。   “汲中大夫能忍?”苏建不得不问。   汲黯不是好相与的主儿,连刘彻做错事他都敢直接骂上去,绝不留情面。   谁料刘晊到了朔方城,胆大包天的跟人放话,有汲黯无她?   苏建回想刘晊一直以来的性子,那不是一个张狂的主儿!怎么突然变了样?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汲中大夫似是压根听不见那样的话。我分明瞧着有人在汲中大夫的跟前说起这事。两只耳朵听得真切,就是告公主的状,道公主太狂妄,不把人放在眼里,想让汲中大夫管管。结果你猜汲中大夫怎么说?” 跟在刘晊的身后,这已然下车,有两人交头接耳说话的功夫,可是应该怎么说?汲黯不是不清楚那样一回事,而是听说了之后压根不当回事!   苏建注意到门口迎人的主儿,世家贵族中的朔方城里的领袖人物,远远见到刘晊已然堆起笑脸,迎向刘晊唤着公主。   刘晊神色淡淡的颔首,让人迎中门而入。   至于他和公孙服,有人愿意多看他们一眼才怪。   苏建早让人无视惯了,压根不当回事,只在意公孙服说了一半的汲黯反应。   巴巴的瞅向公孙服,苏建追问:“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汲中大夫到底是怎么说的。”   公孙服笑道:“汲中大夫让他们把帖子送上来,剩下的事就不劳他们操心。”   苏建傻眼的转头,透着不可置信的道:“他们真不给汲中大夫送帖子?”   公孙服重重的点头,可不是。因为刘晊放话,这些世家贵族都敢不给汲黯送帖子。   “还真是来者不善,如公主所说,宴无好宴。”因为刘晊一句话,帖子都不给汲黯送,明摆着所图不小。图谋你就图谋吧,有所图谋也别一个劲的把错处归到刘晊的头上。   分明他们有所算计,才会直接干脆的无视汲黯,又企图把错处归到刘晊身上。不得不说,那么一些人的算计太多。真当汲黯没脑子,不知他们不善。   公孙服发愁的望向前方的刘晊,刘晊尚未及笄,迎着这满城算计的人,这宴会上能帮忙的也不知有多少,他倒是想弄弄清楚各家的盘算,思量早有准备,也不至于让他们杀得一个措手不及,偏查不出来。   刘晊那儿的心思要么放在开荒上,要么放在军中。   军中的情况公孙服是不敢打听。然随着越来越多的军队加入开荒大队伍,开出的田地越来越多,可见刘晊在军中的情况不错。   态度的变化,从他们迎对刘晊时流露的恭敬可知。   朔方城内,军中,刘晊慢慢的收拾,怕是也让朔方城内的世家贵族们都心惊肉跳。   公孙服其实也怕,生怕刘晊在他们无所觉的情况下又冒出什么别的主意。   “宴自是无好宴的。怎么应对最重要。”公孙服一直就愁这个。   “你的脑子好使还是公主的脑子好使?”苏建对上公孙服发愁的样儿,忍不住的追问。   公孙服不加思索的道:“自然是公主。”   “那你还想那么多。公主自有她的主意,她敢来,你都知道的事,公主早知道。她都不急,你急你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还急?”不怪苏建想得开,想不开怎么办?还想为刘晊解决一应问题?   那都是刘晊一手创造出来的,怎么可能是他们能解决得了的。   公孙服被扎心了,但苏建言之有理。   他要是有那本事,刘晊也不至于不跟他提及半句。   闭嘴闭嘴,少在那儿瞎操心。   公孙服这态度,苏建也认准了,没错没错,别尽在那儿帮刘晊操心。有需要他们做事的时候刘晊一定会开口。   不说话证明刘晊不需要他们。   “公主殿下。”进入正堂,宽敞的院落内,男男女女分列而立,四面大开的门窗,却不见半分绿叶。秋过入冬,早已过了那有绿色的季节,刘晊缓缓行来,所到之处,但见刘晊的一身黑衣,触及刘晊那神似刘彻的轮廓,见过刘彻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刘晊抬手道:“起。”   她一个公主,是为君,在场的人皆为臣,她受得起他们的礼。   一眼扫过在场盛装打扮的,闻着一阵阵香,刘晊注意到不远处的香熏,随口道:“本宫不喜香,撤了吧。”   此话落下,引得一众人侧目以对,但下一刻,马上有人上前接话道:“不知公主不喜,是臣等办事不力。这就撤下去。”   “你们不知我为何不喜于熏香?”刘晊得说,谢谢王太后,给她光明正大不喜欢的理由。   谁要是碰上让人熏上了动情的香,都会留下阴影,每每闻到香都会不喜。   巧了,刘晊本就不喜于熏香,自小不喜。   可是不喜也不能乱说,谁让大汉朝自上到下,都喜欢这熏香。   有了王太后的事,刘晊不喜欢名正言顺。   刘晊看着人将香炉撤下去。有人引坐道:“公主请上坐。”   她在这儿,朔方城以她为尊,她在哪儿都应该是居于上座。   刘晊不曾犹豫的坐上正座。无数人瞧着刘晊竟然不曾推辞,直接就坐上去,神色有些一僵。太不客气了?   她用得着客气?   朔方城军政大权皆在她的掌握之下。   他们本想让刘晊吃吃苦头,怎么也应该上门拜访他们一番,好让他们也有表现的机会。谁料刘晊根本连理都不理他们。   不想干事的人,天底下想干事的人多了去,不差他们。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搭把手表现表现,晚了,刘晊已然解决一切问题。   军政大权,刘晊不需要谁给,已然就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尽收入手中。   想摆架子的人,到最后反而直接被排除在外。   刘晊最近让汲黯治理朔方城,诸事由汲黯说了算,她在军中,管着开荒事宜。   这,明眼人都明白,刘晊虽有权,却不认为所有的权都要由她而握。   自然让人瞧到了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你们不老实 鲁路:公主   宴会便因此而不得不设。   甚至刘晊提出的过分要求, 有她不能有汲黯,世家贵族里好些人骂刘晊太过霸道,也太过目中无人, 然他们每一个人心里也颇为庆幸。   就算暂时刘晊和汲黯相处合作得不错,就汲黯那样的人,很难让人喜欢。刘晊也不例外。   那就好!   刘晊不喜欢汲黯, 最好汲黯也别喜欢刘晊, 两人在私底下多多争,多多斗, 他们更能从中得利。   所谓的地位, 得看一个人, 一个家族的影响力。   权力永远是最好的表现。   一个家族有本事让一个人生就能让他生, 让一个人死就能让他死,必令人畏惧, 也一定会让无数人不敢有冒犯之心。   先前朔方城内的世家贵族们可以,无论是政事上, 军中, 他们只要想让一个人死, 就能让那样的一个人去死。   但现在, 自刘晊来了之后, 他们没有了这个本事。   这才是最让他们不得不正视的存在。   刘晊把各家的人尽都连根拔起,纵然没有直接要人性命, 总归人在朔方城让她的人看着。   用刘晊的话来说,不干事反而企图拿捏她的人, 她留着那么一个人干什么?当祖宗供着?   老刘家的祖宗在太庙里。   想让刘晊把人供起来,就他们也配?   不配不配,怎么可能配。   借朔方城的人三百个胆子, 他们也绝不敢说出想让刘晊把他们供起来的话。   真要是敢说出这样的话,第一个饶不了他们的就不是刘晊,而是刘彻。   “公主到朔方城数月,我们一直说该给公主接风洗尘的,想不到这间隔了几个月才成。”刘晊入座,各人都不再客气,纷纷让主人家入座。   主人家鲁路,乍一眼看起来是个有福气的人,人长得也白净,一照面,让人不由的生出好感。   然这话一出,刘晊含笑扫过鲁路端起的酒杯,笑道:“谁能想到我才刚到朔方城,城门未进,差点死于箭下。”   提起这个事,好些人都忍不住骂起李庸。   这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不是他弄的这一手,也不会给刘晊机会把朔方城的官员们有一个算一个的尽都关了起来,导致他们手中无一人可用。   初到朔方城就遇上这样的事,刘晊警惕无比。   对上世家贵族出身的人,本着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原则,一直那么把人关着。   她不出面说人的事,就让汲黯负责,有不满的跟汲黯提。   汲黯对刘晊遇刺的事那也是耿耿于怀的,查不出幕后的人没有关系,重点是从中看到一群人对刘晊的态度。   他们直接就想杀刘晊,永绝后患。   行,他们敢打这样的主意,也怪不得刘晊做任何事。   刘晊那儿让汲黯挑人,挑些可用的人。   要求不高的刘晊只要汲黯挑出来的人能够把朔方城上下治理好,要用什么人,怎么来用,刘晊一向不过问。   汲黯在内政上很有一手,用人之道他虽然秉持的是无为而治,他有识人之能,因而每一回挑人的时候,他都放手让人去干。   所以,别看汲黯病歪歪的躺在榻上不见人,实则对朔方城的事了如指掌。   刘晊顶着军政大事的名头,解决完匈奴和大汉百姓的矛盾后,接下来的事,大部分丢给汲黯,刘晊顶多跟着一道完善,以确定朔方城尽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朔方城,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愣是让刘晊整治得服服帖帖。   瞧瞧刚开始还能听见大汉的子民和匈奴奴隶又打起来的事,现在还能再听见?   真就听不见了!   不想服也不得不服,刘晊了不起。   那,眼下朔方城内的世家贵族想要重新入局,汲黯那儿点头也无用,刘晊这儿她不松口,弄进去的人刘晊可以把人全部弄出来。   “公主,此事既李庸所为,李庸已死,参与此事的人都已解决,公主还放在心上?”鲁路含笑同刘晊道来,这意思无非是在指刘晊太过记仇。   听得刘晊不由的低头一笑,“我记仇?我不能记仇?”   刚开始以为刘晊会不好意思的,结果人家分外坦然的承认,她记仇怎么了?   鲁路嘴角上的笑意就那么让刘晊问得僵住了。   记仇这个事有错?   “本宫要不是当日反应快,已经死在李庸手中。我不应该记这个仇?慨他人之慨,鲁公当真认为如此。那不如,你和姜家言个和?把你这些年抢姜家的东西先还回去?”刘晊对人,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想用道德来约束她,他们讲道理了吗?不好意思,她不乐意陪他们玩。   刘晊和鲁路对上,就那么看着鲁路,明明语气温和,但这姿态,谁人看不出来她不愿意退让。   鲁路后背渗出一层层的冷汗。   刘晊冲鲁路道:“不瞒鲁公,比起你来,姜家要有诚意得多。案子我当时查的时候有些查不明白的地方,他们帮我查清楚了。知情识趣的人,本宫很难不喜欢对不对。”   不仅如此,这设宴的帖子半个月前就送到刘晊的手里,用半个月的时间设这个宴,好让天下人都知道,此事于鲁家有几分利,于别人有几分,有得说。   刘晊直接丢出不让汲黯参与的要求,自有聪明人送上门。   “汲中大夫那儿对姜家的几位郎君颇为赞许,已然留用。此事鲁公不知?”朔方城内的世家贵族,从迁徙开始,刘彻已然有所安排,自不可能会让他们这些尽都交好的人一道迁入朔方城,再让他们同心协力,一道掌控。   就得挑着有仇的,而且是水火不容的世家,让他们在这里头闹,他们各不相让,就不会拧成一股绳,以令朔方城失控,叫大汉朝廷成了摆设。   这事谁都瞧得分明,然就是这样的阳谋,得让人都不得不服。   刘晊借助早年刘彻布下的局,顺势把朔方城各世家贵族都收拾了。   能够愿意为朝廷所用,按刘晊的心思办事,放心,人一定能往上爬。   反之,既想要名利,又想对刘晊指手画脚,教刘晊办事的人,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趁早死了这份心。   这会儿的刘晊迎向鲁路诧异的眼神,似是全然想不到,刘晊竟然和姜家搭上了。   不,是姜家竟然抢在他们面前,先一步和刘晊搭上了。   刘晊笑盈盈的道:“人嘛,用人之道,你们想要权力,我可以给你们权力,可是你们也得给我想要的。比如这办好我交代的差事,而不是以你们的利益告诉我,我不能做。”   话得挑明说,要是相互之间不乐意那么干,趁早都别把人送到刘晊手里。   “我用人,在于人可用。以及这个人心中可有大汉,可有大汉的子民。毕竟,你们只念着家族,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不在意大汉会不会受损,亦或者你们认为,纵然大汉亡了,那也无所谓,总归你们家底气在,没有一个大汉,未必不会再有一个王朝。你们不介意天下大乱,或许更期待于天下大乱,从而让你们有资格上桌。想掀刘家的桌,怎么,你们不会认为我能够容忍你们?”刘晊把这利益关系点明了。   想损大汉而利他们各家,人,刘晊不是非要用不可的。   不老实的人应该压在最底下,让人再也休想翻身。   刘晊的话听得在场的人都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明牌出的人,他们那么多年是第一次遇见,想不到这个人还会是刘晊一个女郎。   对此,刘晊不以为然。   能够打明牌,因为刘晊有打明牌的底气。   人,不能为刘晊所用,一心只有私欲,根本不可能入刘晊的眼,哪怕人上去了,刘晊也能把人撤下来,无人敢道刘晊半个不字。   企图联合人一道说刘晊的不是,睁大眼睛看清楚看仔细了,刘晊敢一口气把整个朔方城的官员拿下,在来到朔方城的第一天把朔方城百姓和匈奴的矛盾直接摊在明面上,更是敢和两万的匈奴叫板,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匈奴那会儿冲出来多少人,那些人的尸体在刘晊的脚下堆成了尸山,不会有人以为刘晊是运气好吧?   三千北军守住城门,自那一刻起,城中的人想出去,没有刘晊的允许不可以。   八百兵敢战匈奴两万人,对,那不是两万人都敢对刘晊冲来不假,仅当时的情况,万一要是那些人全部扑上来,当如何?   刘晊敢赌,甚至赌赢了,不想认也不得不承认,刘晊的能干远胜于他们的意料之外。   从此,刘晊就开始掌控朔方城,根本不给世家贵族出手的机会。   敢杀匈奴人的刘晊,在城中明令。大汉境内,守大汉之法,她不让人做的事,每个人最好老实,不老实的人,她敢收拾,而且会把人得收拾服服帖帖。   不是没有人出手,而是出手人的后果也有例子,关起来的朔方城官员,在刘晊腾出手时,便拿了人证物证,把人拍死。   各家人,暂时刘晊不想动,敢出手的人,刘晊先把一家子收拾送回长安。那些人已经在长安的廷尉大牢里。   那么几波操作,谁敢乱动。   “臣等绝无此意。”不不不,他们心里有想法,也断不承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心眼真多 汲黯:公主   挑挑眉, 刘晊无所谓的道:“本宫一向看迹不看心。诸位所想本宫不管,本宫只看诸位的行事。做得好,本宫用之, 做得不好,本宫弃之,亦为天经地义是吧。”   此言落下, 又一次表明态度, 昭示比起所谓的示好,示之为何。干脆些, 多干些刘晊想让他们干的事, 便也就算他们有用。   鲁路知道, 他们想影响刘晊, 以那么多的人施压,让人以为刘晊会有顾忌。毕竟, 无可用之人治理朔方城,刘晊不怕出乱子?   最难的时候刘晊都过去了, 她给人机会出头, 朔方城内, 多少人无出头的机会, 他们心里早盼着这样一个机会, 最是巴不得。莫不是世家贵族不懂?   想要垄断教育,垄断知识的人都有谁?   垄断, 让天下为官的人都是他们世家,便可以让他们世家独大, 多好的事。   为何刘晊在世家贵族中那么招人恨?   造纸术和印刷术,诚然得利的人里有世家贵族,但他们受到的损失是巨大的。   尤其随刘晊建起书楼, 从此以后,他们就不可能一味的垄断知识,随着经年累月的普及,将来有一天,读书识字的人,每一个都极有可能成为毁掉他们的存在。   大势所趋,纵然知道非人力所能改变,还是有那不死心的人,拼尽全力企图阻止这一切。   刘晊就是他们想解决的人。   可惜……   天幕都曝出刘晊在以后谋反了,刘彻竟然不杀她,还把人放出来,由人执掌朔方城。   朔方城的好些人都想质问刘彻一番,他真不怕吗?   怕什么呢?   刘晊的生死都在刘彻的一念之间,刘彻何以怕?   “本宫希望天下之才能够为大汉所用,也为我父皇所用,对吧。”欣赏他们的变脸,该说的话刘晊说得差不多,端起面前的杯,刘晊敬人。   敬,那肯定不能不受。   一个个都赶紧端起酒杯,刘晊笑着扫过众人道:“请。”   无人敢不饮这一杯,哪怕刘晊也只是碰碰酒杯,酒未真正的入口,也无人能挑刘晊的刺。   一杯酒入,刘晊起身道:“我还有事,便不和诸位聊了。”   目的达到的刘晊无意久意,让刘晊一番警告敲打的人,明了刘晊的态度后,此时也断不可能再有心情和刘晊说说笑笑。   刘晊不想看他们那一张张笑得比哭都要难看的脸,果断走人。   “恭送公主。”起身恭送之,心情非常复杂,他们确实也想说,刘晊这样走很好。   等刘晊走了,他们能一道的商量商量,到底要不要按刘晊的要求行事。   苏建一愣,这么快的吗?他还没吃上几口菜,刘晊这就领他们走了?   那刘晊都走了,苏建得赶紧跟上,顺便带上他没有吃完的菜。   公孙服?   “你不懂。”苏建收到公孙服不认同的眼神,压根不以为然。   等在路上苏建吃得香,公孙服却只能看着时,苏建递出一半的肉,“分你。”   拒绝的公孙服摇头,只道:“怪不得公主敢来,宴无好宴又怎么样,做主的人是我们公主,公主不愿意,他们任是有再多的阴谋也无用。”   苏建不知从何接起话,实在是他听了半天,仅听到一条,官员的任用,做好事的人可用,打着为朝廷的名号,做下的却是损于大汉事的人,刘晊不用,要是让她碰上,她更不会留。   这要求过分?   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苏建的脑子不太能够和那些个世家贵族论到底。   他是武将,上战场,冲锋陷阵他行,和人斗心眼,他不行。   刘晊带他走一趟,他都傻眼了,他是帮不上忙的。   但,回到刘晊的府上,刘晊见苏建油光满面,笑问:“苏将军吃得痛快?”   “还成。”苏建如实而答,半点没有不好意思。   公孙服看了看,终是别过了头,算了算了,看不下去怕是也只能看了。   刘晊道:“要是有人寻上苏将军,别的事苏将军不必管,只需要把人引到我这儿来就成。”   苏建啊的一声,不得不道:“有人找我?为何不直接找公主?”   公孙服一时不确定要不要把话说得更明白,苏建一下子反应过来,拍了一记脑门道:“看我都糊涂了。若是自荐的人自然是要找公主,不怀好意的人想对付公主,可不就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公主放心。”   刚提起心来的公孙服,在这一刻也终于是反应过来。好吧好吧,苏建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只是在突然间反应不过来。   刘晊点点头,苏建朝刘晊郑重作揖。   公孙服道:“公主都把人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们还敢动歪心思?”   “这天底下的恶人,永远比我们以为的还要恶。贪婪,不甘心,都会让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没什么奇怪的。”刘晊从不小看人性的恶,也不认为她杀了不少人,真能把人吓住。   当真那么好,这世间可就美好了。   苏建接掌兵马,之前也是。只不过之前世家贵族在军中也有自己的人,倒是不急于做些什么,也是不太看得上苏建。   如今不同了,借由一个李庸,自李庸而始,世家们狗咬狗,把军中的人尽都咬了出来,以至于朔方城内的军队,自上到下,没有了各世家贵族的人。   没有人就意味着他们不了解军中的情况,这事不太好,也就让人着急。   刘晊那儿不好入手,军中在刘晊一步一步的谋划下,如今是半分消息都不可能外泄。   那就怪不得世家贵族打上苏建的主意。   刘晊能够把苏建带上,就是想让人打起他的主意,多看着他些。   苏建感慨道:“心眼真多。”   刘晊愉悦的笑了,“可不。”   明牌亮出的刘晊,在之后收到不少人的自荐,这个时候上门的人,也是懂得刘晊规矩的人。那刘晊就把人给到汲黯。   汲黯就昨日的事同刘晊道:“公主坦荡无畏,有些话也不好说得太直白,容易让人传到陛下的耳中,让人断章取义恐为陛下不喜。”   乍然听到这话,刘晊有些一愣,朝汲黯道:“不合用的人不用,不听话的人不用,这句话当着父皇的面我也敢说。不怕谁断章取义告到我父皇面前。”   闻此言,汲黯一愣。   刘晊道:“汲中大夫不认为,话既出,便是无所畏惧?我不仅说,也是那么做的。这事我父皇一清二楚。”   在朔方城,刘彻既然将军政大事交到刘晊的手里,便知道刘晊会怎么做。   凡事思于利国利民的人,刘晊用之,也愿意给人机会往上,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至于有人想干些什么,把这样一句话捅到刘彻那儿变成了什么样的一句话,其实真不算太重要,刘晊无所谓得很。   汲黯懂了,刘晊是真正无所畏惧。告状的人,想告只管去。   “这些人,汲中大夫瞧着能用的就用。朔方城的事差不多了,我得往其他城池走走。”对的,刘晊是得去其他城池走走。要知道刘彻给她的另一个任务是往各边境走走。   这事汲黯也是知道的,只是忙得团团转,把这事忘记了!   刘晊提及时,汲黯不得不问,“公主打算带上谁?”   乍然一听刘晊原本不打算带人的,刚要脱口而出,知汲黯不会突然管起刘晊的事,刘晊直接问:“汲中大夫希望我带上谁?”   “萧政此人,臣有些看不透。”汲黯如实的答来。   单就萧政那日拦着刘晊不让她对匈奴奴隶说的话,汲黯以为此人心中有大局。然这个人有时候出的计策,太毒。   刘晊心头一阵阵狂跳,她当然知道这回事。那什么,用匈奴的尸体做肥料的事,也亏得萧政想得出来。   他敢提议,刘晊都不敢用。虽然那确实有用。   “我以为汲中大夫会让我离他远一些。”刘晊玩笑接话。   结果汲黯意味深长的道:“这样的人,有底线,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倘若到别人手里,别人听之用之,于大汉不是好事。”   这就差说,萧政一旦落入别人手里,成为刘晊的敌人,刘彻的敌人,大汉朝怕是要遭大罪。   别说,刘晊也懂。   “与其让他留下,不如让他跟着公主。”汲黯无力管着那么一个人。人要是看不住,会出大事,思来想去,汲黯不得不建议刘晊把人带上。   好吧,能让汲黯都有些害怕的人不多,所以刘晊把军中的事交给苏建,读书识字自有专门的人负责,苏建只要把这事放手让人去做就成,剩下的一切照旧。   照旧也照的是刘晊定下的旧。   军中的训练直接刘晊接手,该怎么样训练,刘晊留了计划,有专门的人负责,可叹苏建看了之后张大了嘴,这,兵马里也有所区分?   好的训练加强,差不多的就那么训练,总而言之,好的更上一层楼。   这骑术,怎么好像都不太对了。   苏建有心想寻刘晊问个仔细,刘晊已然离开朔方。   刘彻让刘晊往各地边境去,这是明诏,刘晊再去,无人敢说不是。   况且,比起刘晊当年到边境设下机关,此番刘晊去各城,三千北军加她的八百女兵,阵势之大,让人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放手干 刘彻:太闲   可是, 三千北军也就算了,八百女兵,其中小的才八九岁, 刘晊也真行,能从长安带到朔方,还能领人一道出入各边境。   以为刘晊闹着玩, 同时也觉得刘彻太不像样的人不少, 谏言是真谏,以为刘彻怎么也应该要警告刘晊, 别领着孩子一道出巡, 这么小的女郎, 不知道的怕是以为大汉无人了。   刘彻对上这样的谏言, 仅仅道:“朕的公主也不大。她只要将差事办好,朕不过问她用何人。至于别人怎么说。大汉朝是别人说无人就无人的?”   有人没人, 他们各自清楚,把这事归到刘晊头上, 也就厚颜无耻的人才能说得出来。   刘彻不管, 挑女兵的时候刘晊考虑过各种问题的, 她挑的人都各有所长, 年纪小怎么了, 年纪小本事不小,当刘晊的兵绰绰有余。   压下这些谏言, 刘彻也不得不提醒他们,汲黯都一句话不说, 他们倒一个劲挑刘晊的毛病,究竟存的什么心?   刘晊终于把朔方城上下收拾妥当,准备往各地的边防去, 收到消息的刘彻暗松一口气。   朔方城终于安定,刘彻自然满意,治国平天下之道,刘晊并非纸上谈兵,而是学以致用。   “陛下,公主给平阳长公主和大将军送回了大婚贺礼,都是各类新奇的宝贝。”韩琦在刘彻反复的查看朔方城一应公文,赶紧把刚发生的事告诉刘彻。   听得刘彻伸手道:“朕瞧瞧。”   韩琦忙将袖中的礼单给刘彻送上,两份呢。   刘彻接过看上一眼,不得不感慨道:“大手笔。”   “公主一向大方。”韩琦接过话。这两份礼单,真要是打开,双手都撑不开。   两份礼单更是不重样的。   刘彻笑了,“阿姐这儿的都是阿姐心之所喜,卫青这儿倒多是实用。送礼也是门道。我们阿晊在用人上懂得用人之长,送礼也懂投其所好。”   韩琦想道:“不该如此?”   刘彻抬眸扫过他一眼道:“自该如此,只是道理大家都知道,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阿晊做到了。”   做到便显得难得。   “朔方城内的世家贵族,这会儿都老实,削尖脑袋想入她的眼,她倒好,直接把用人的事交给汲黯,汲黯那儿认同的人且用,不认同的便让人回去。”刘彻本意是让汲黯去盯紧刘晊些的,最好能让刘晊别太过界。   可惜汲黯在这点上的作用微乎其微。   至于一开始举荐汲黯跟刘晊去朔方城的人,本意也是要让汲黯盯着刘晊,少让她做事。   无人能够想到刘晊的动作会那样的快,一击而出,不给任何人还手的机会。   用来看刘晊的汲黯,这下更成为刘晊的助力。   朔方城内用人的事,刘晊交给汲黯去办,何人可用,何人不可用,用刘晊的话来说就是,人能入汲黯眼的人太少,他能够看上不容易,只管放心。   瞧,刘晊对汲黯的评价多高。   说好的朔方城的军政大事都归刘晊管。   到头来,刘晊把矛盾和问题解决,怎么与民休养,怎么让人取而代之,尽都让汲黯去忙,她一个转头往军中去。   朔方城的军队,现在也让刘晊收拾得差不多,她又走了,交给苏建。   这些事干得漂亮得让刘彻称好,重点更在于,她甩手掌柜当得也痛快。   刘彻给她权,是让她放开做的,她是去放开的干不假,干完了,该把权分出去,她都不带半分犹豫。   这事让谁看在眼里不得不想,刘晊不在意权力?   若是一个不在意权力的人,怎么会那样想方设法的让权力为她所用。   可就算是百川书院,书阁,刘晊都是起个头,之后的事丢出去,她仅握着一个大方向,给人把要求提出,只要达到她的要求,她不管谁想怎么的。   对此,刘彻是早有所觉,只是从前感觉那样的权或许不入刘晊的眼,刘晊不曾放在眼里。   现在是一郡之权,数万兵马。   刘晊还是一样的态度,那就好像在说,事情办好了,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们。   看在眼里的刘彻,不由捏紧了手。   刘晊喜于权,却不会握住权不放。   因她清楚无论做哪方面的事,想要做成做好,权力必须要到位。否则她什么都做不了。   但目的达到,规矩立好,接下来须把权力分出去,不能都握在她的手里。   如同刘晊早告诉过刘彻的话,权不可过于集中,那样是不利于天下安定。   刘彻派给刘晊的人,一文一武,刘晊便让他们分别掌握。   汲黯管政务,苏建管军中,看,多好。   刘晊能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针对平阳长公主和卫青不同的喜好,送上来不同的礼物,投其所好,刘彻的心理,思绪更加复杂。   “看来事情不够多,还有心思备礼,让她想想主意,改善边境百姓的生活。各郡郡守一律配合。”刘彻有意看看刘晊能把事情做到何种地步。还有心思给平阳长公主和卫青备大婚的礼物,还不带重样的?没有想到给他这个当爹的也送送礼?   哼,那就让她再忙些,多动心思在国事上。   韩琦?实在忍不住失态的望向刘彻,这也能作为理由?   有何不可?刘彻从来不是一个会自我反省的人,他想做的事,他就去做了。   “去。”刘彻不理会韩琦的诧异,只吩咐下去。   等刘晊收到刘彻让人送下来的诏书,满脑门的黑线,闹不明白刘彻何意。   好在霍去病的信为她解惑。   皇帝陛下小气!见刘晊能给平阳长公主和卫青送大婚的礼物,倒想不起他这个父亲,认为刘晊还是太闲了,因而给刘晊多一些事做,反正刘晊也乐意得很。   刘晊确实挺乐意的,真要是让她放开的做。刘晊就放开干了。   在刘晊往边境转的时候,还根据当地的情况开始有计划的发展技术。   工业和农业的结合,能够提升一个国家的实力。   刘晊之前对各地都有数。   渠都修好了,当地的特产刘晊也都知道。边境虽然苦寒,这样的环境也有不一样的收获。   适合种草药的人,亦或者是适合种哪一种菜的,刘晊让人试,放手大胆去试,无论成与不成,重点在他们去试过。不行再说不行的话,怕个啥。   有刘晊给他们的底气,那就试。   种田种菜这个事,大汉的子民们都乐意无比。   虽然这些菜在他们看来是野菜,味道一般,但要是能够填饱肚子,还管好吃不好吃。   种野菜这个事,以前没有想过,现在是朝廷出面,让他们种,还尽可能的提高产量,说是量大了也可以卖钱。   这,都是周围有一样菜,能卖出什么价格?   这事后面他们就知道了。   周围都有的东西不值钱,那不是有的地方没有。   刘晊让人修起路。四通八达的路线,不仅可以让大汉的军队能够迅速抵达各地,也可以让各地的东西通过运输抵达各方。   要致富先修路,这事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适用的。刘晊反正让人赶紧麻利的把这修路的事捣鼓起来。   所以,在平阳长公主和卫青大婚的日子,刘彻又听说刘晊在修路。   修路修路,这事让人怎么去说?没法儿说。   她是觉得修了渠不够,得再把路修一修?   “陛下,您下的诏令,让阿晊想办法提高边境百姓的生活,既然您都提出要求,阿晊理所当然得想办法做到。要致富先修路。阿晊早年说过。要不是之前忙着修渠,当时阿晊已经想把路也一道修了。” 霍去病对上刘彻静默的表情,把旧事提及,希望刘彻想起。   刘彻瞟过霍去病一眼,“你们倒是一如从前,事事都一道说。”   霍去病先奇怪了,“为何不呢?以后也会这样。”   刘彻能说什么?   “待你舅舅大婚,下个月你们都得离开长安。”刘彻收回思绪,也是想到的战事。   霍去病立刻正色冲刘彻作一揖道:“陛下放心,必不让陛下失望。”   终于让他等到可以出征。过了年,卫青和平阳长公主大婚,接下来就是出击匈奴。   霍去病的反应刘彻算满意。   “阿晊那儿你们未必碰得上。”刘晊每日往哪儿去不一定,边境的路线那么长,刘晊忙着修路,还不知道私底下捣鼓多少东西,忙得不可开交。   遇得上碰不上的事,霍去病道:“陛下,我们又不是满心只有一己之私。”   天天只想待在一起。   刘晊有的是国事要谋,霍去病也有他的兵要练。   他要成为像卫青那样的大将军,匈奴于大汉的耻辱,他一定会雪之。   “那最好。”刘彻乐意他们两个心系家国,一门心思扑在国事上。   霍去病板起一张脸,刘彻挑挑眉道:“朕能如你舅舅所愿,也可以如你所愿。”   此言何意,霍去病自明了,忙与刘彻见礼道:“陛下放心,陛下给臣机会,臣一定不会辜负陛下对我的期望。匈奴,臣一定会领兵踏平匈奴。”   此刻的霍去病眼中尽是势在必行。匈奴欺负大汉那么多年了,就得让他们血债血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上书换人 刘彻:替换   刘晊忙于修路, 找特产,还要管城防之事。主要是外头的机关。   这都有些时间了,效果其实已然慢慢的没有了。这也是刘彻为何让刘晊得空走一走的原因。   刘晊一来, 机关得换新,一样样的安排下来。那些都见识过厉害的人不由的正色以对。   当然还是有人不拿刘晊当回事的。   上谷之内,收到诏令要在开春后随军出征的人里有李广, 李广身边这时候多了一个年轻人, 看到刘晊的时候狠狠的剐了刘晊一眼,刘晊本无意和人计较, 架不住有人不怕死挑衅。   “李广将军, 这位是?” 刘晊一行人进城, 刘晊尚未下马,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颇是引人注目。刘晊不想到哪儿都领上太多人。因此把三千的将士分别安排, 只带她的八百女兵。   本来她这八百的女兵颇为惹眼,她还让人全部弄成黑色的衣裳, 乌压压的一群人行来, 全部蒙着脸, 给人的压力难免更大。   刘晊不是第一次来到上谷。然刘晊此时的情况, 率领八百女兵进来, 就算早有所耳闻,听说是一回事, 亲眼见到就是另一回事。   李广身边的人刘晊素未谋面,一见面给她一记白眼?过不过分?   刘晊当即拉住缰绳而问。   人在马背上, 刘晊居高临下问,对李广他们而言,难免认为刘晊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李广不由的握紧拳头, 也明了他要是不答,不知刘晊会寻什么样的理由。   吃过刘晊一次亏的人,不想再吃第二回。   正要开口,旁边的郎君已然出列答道:“在下李敢。”   李敢这名字报上来,刘晊自是多看了他几眼。   这个李敢,把李广失期自尽之死归到卫青的头上,伤了卫青,也因此而让霍去病不能容,寻了一个狩猎的机会,将之射杀。   李敢,英勇善假不假,但这眼高于顶的架势深得其父真传。   刘晊笑:“你很是看不起我?”   “公主,这是误会,小儿初到战场,不懂规矩,若有冒犯公主之处,末将愿意一律承担。”李广一听刘晊开口便觉得诸事不好,忙出面将事情揽下,唯恐儿子李敢惹怒刘晊。   刘晊摆摆手道:“倒是不用。我一向讲究冤有头,债有主。令郎瞧不上我,大抵也有因李广将军之故。瞧不上我的李敢,你身上穿的这身衣裳,在军中出任何职位?”   李广乍一听刘晊不打算饶过李敢,心一下子更紧。想要开口,在听到刘晊的询问,一时想要答又不知从何答起。   李敢还乍然一愣,不解刘晊为何有此一问,依然不得不答道:“部都尉。”   部都尉。听在耳中,刘晊不客气的笑了,“你是初到军中?立过功吗?”   此言落下,李敢方才看不起刘晊的脸变了。   “看来没有。”注意到李敢的脸色,刘晊得出结论。   “所以,你是哪里来的脸看不起我?皆蒙父之荫。本宫起点是比你高。但本宫立下的功劳,问问你的父亲。让他告诉你,我是不是有真本事。”刘晊对李敢能惯着?   相互都靠爹,谁还看不起谁。   李敢能靠李广当上部都尉,刘晊就不能靠刘彻管管边境?   都靠的爹,谁比谁高尚?   刘晊从来不会看不起靠谁起势的人,她看不起的是在其位不干事的人。   “你要实在不服气,那就让你爹争点气,当个皇帝。”丢下这句话,刘晊策马继续走,李广吓得已然连忙跪下,不忘拉上李敢道:“公主,公主,臣绝无此意。”   刘晊当了听不见。   她无意挑李敢的刺,李敢倒敢挑起她的刺,她不怼,难道让天下的人都来到她的跟前对她横眉竖目?   她但凡毫无本事,谁想挑她毛病都随她。她认了。   她是没本事?   这一刻的刘晊能够体会到卫青的处境,她舅是个能忍的。   该忍的时候刘晊不得不忍。不该忍的时候,她坚决不忍。   李广,李敢,想到史书上关于他们的记载,李广无能失期是卫青的错?   李敢敢伤卫青,本就该死。   对,霍去病以私刑而处置于李敢也有错。   但这父子两人,刘晊本无意针对,偏他们一次一次的冒头,流露出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世家了不起?   要比生得好,刘晊这辈子生得还不够好吗?   她因为自己生得好看不起人,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了吗?   李敢他何来的勇气认为他可以?   刘晊不打人也不骂人,就仅摆出事实来讲。   都靠爹,李敢怎么认为他可以看不起刘晊。   李广对上刘晊离去,见那方的郡守迎向刘晊,自知此事要是不解决好,他们李家都要讨不了好。   刘晊这会儿也在脑子飞转,对于放李广出战的事,刘晊认为不妨换一个人。李广出击过,结果是全军覆没,就不要再把人放出去了。   刘彻那儿的意思分明是要让李广带上张骞。   可别,李广是一个极具英雄主义的将军,把人放出去,心急立功的人会如何?怕是会把人都抛之脑后,自己一个人往前冲,追有没有人追得上?   出征在外,草原上,如果不把团队当回事,这场战事的结果可想而知。   张骞何许人,极好的一颗棋子,对匈奴有所了解,应该要给有用的人,比如卫青。   刘晊见完上谷的郡守,照个面分道扬镳,末了赶紧写信回去给刘彻,就一个想法,李广不能用。   刘彻第一次收到刘晊写上来不能用李广的弊端,数下来好几条。   一眼看完的刘彻,不由捏紧了手。   在此时卫青和霍去病走了进来,还有张骞。   “你们瞧瞧。”刘晊显得过于郑重的内容,让刘彻不得不考虑。李广的名头还是响亮的,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刘彻认为能用则用。   卫青先接过看下来,他这也不知从何说起。   霍去病也一眼看下来道:“陛下是该给人机会。”   听得刘彻道:“那你认为谁合适?”   “陛下该问阿晊。既然是阿晊认为不适合的人,替代的人也应该补上。”霍去病含笑接过话,他不认为刘晊心中无成算。   刘彻明白了,刘晊心里是有人选的。   “陛下尚未同意替换下来人,补上的人总要放一放。”霍去病解释。   可怜的张骞也看完了,这上面还有他的事。这事儿……不好说。   霍去病的话,刘彻不知是不是听进去,有些想法,挑挑眉头陷入沉思。   卫青不想评论李广,他本也不是那喜欢道人长短的事。   用人之道,刘彻在上,他心中自有章程。   刘晊写上来的弊端,刘彻到底要不要用李广,须另说。   “去给阿晊写信,让她说说替换的人选,优劣对比。”刘彻明显让刘晊说动了,李广的优势刘晊是写在上面了,架不住劣势太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刘彻不得不正色以对。   能够有替换上来的人选,如果合适,刘彻更愿意用的。   霍去病得令写信去。   很快信写好递与刘彻查看,一眼瞅见上面简单不超过十个的字,刘彻问:“你跟阿晊写信皆如此简短?”   听得霍去病一愣,不得不道:“陛下,公归公,私归私。”   刘彻哼哼的道:“过于冷漠。阿晊要是看到你写的信,十个字不到,她得怎么想?”   “她才不会想什么。她忙得很,回给我的信比我这写的还短。”本来和刘晊间的事,霍去病无意让刘彻知道太多,无奈刘彻不满霍去病过于冷漠的态度,霍去病不得不为自己正言,他才不冷漠,冷漠的分明是刘晊。   刘彻波澜不惊的道:“朕不信。朕瞧你们在一道,话说得最多的分明是阿晊。”   霍去病有些急了,“陛下还不相信。阿晊此去忙得不可开交,什么都顾不上。”   “朕还是不相信。除非……”皇帝陛下终于要亮爪子。   霍去病有所觉,打量的视线落在刘彻身上道:“陛下想看信?”   一语道破刘彻的心思,他可不就是想看看两人通信,多看一眼。   “陛下不信便不信。这信要不要送?”刘彻的心思不难猜,霍去病才不上当。   想看他们的信,霍去病自不可能答应的。   刘彻目的落空,“你们难不成在信中写了什么不该写的内容,否则至于怕朕看?”   霍去病直截了当的道:“虽无不可对人言,也不想让陛下看。我和阿晊的事,陛下知道得多了,心思更多更杂!”   别以为霍去病不懂刘彻为何一心要看信。那看的何止是信,更是看戏。   “去去去,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出。”刘彻见目的不可能达成,不放弃也不得不放弃。   霍去病赶紧上封。   “陛下心中是有人选的。”张骞听了半天事,有一种感觉。   刘彻应一声,却无意多说。   但不用李广这个事,刘彻怕是已然做下决定。   卫青不确定的是,刘晊是怎么突然对李广那么大的意见,直接进言刘彻不用人。   这样的刘晊毫不掩饰自己对李广的不满,卫青也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事情刘晊当众做的,很快也传到长安。刘彻当时听了眼中盛满冷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都不许动 李敢:请诸   皇帝陛下也明白但凡有本事的人都恃才自重。   李广守城有功, 此事刘彻从来都重用之。   但守城和出击是一回事。   擅长守城的人不一定擅长出击。   当年的四路兵马中,李广是其中一支出击的兵马,因李广的名声, 刘彻对他是寄以厚望的。但李广全军覆没!   这几回刘彻是大力启用卫青,因而对李广也主要要求他一味守城,也是想让他来牵制匈奴。眼看这就要再一次出击匈奴, 李广当然也希望能够出草原, 以军功封侯。   本来刘彻是想给李广一个机会,架不住李广的儿子李敢, 对, 如刘晊说的那样, 他也是靠蒙父荫而得以为部都尉的人, 倒对刘晊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他们蒙父之荫天经地义, 刘晊蒙父之荫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不该,千错万错?   刘彻算是知道刘晊为何提出不用李广了。   天底下能用的人少吗?李广虽然负有盛名, 在出击匈奴的事情上, 他从来不如人。   不如人他也从来不服人。   上回刘晊已然提及李广存在的问题, 那会儿的刘彻不怎么当回事, 如今不好一直不当回事。刘晊在信中提及,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大汉将士的性命重?还是一个李广的名利更重?   此事不妨问问李广。   刘晊给刘彻出主意, 用与不用,何不一试。   刘彻得了刘晊的主意, 以及刘晊认为可用的人,一时间难免意动。   刘晊给刘彻出的主意直接了当,让李广听从刘晊的调遣, 无论刘晊让他做什么。   刘彻岂有不支持的道理,诏书送达。   李广收到诏书时一时茫然,不知何意。   刘晊在此时道:“李广将军,我给你下的第一道命令是带兵把外面的荒地开垦出来。”   这命令,联合刘晊一直以来做下的事,那是一个为难的命令?   “长公主,我等参军是为上阵杀敌,不为开垦。”李敢忍不住的跳出来,指责刘晊,这事不是像刘晊说的那样干的。   刘晊轻轻一笑,迎向其他将军道:“此事,诸位谁愿意。”   “臣等愿意。”几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而答。   军中将士开垦荒地的事,以前是没有,架不住刘晊开了这个先例,朔方城那儿的情况,不会有人一概不知?   将士是要上阵杀敌不假,开荒有何不可?   刘晊巡视各边境的意义,一则是调整各地的机关,用来防范匈奴进犯,另一则是巡视各地,以发展边境百姓的经济,让百姓们的日子能够过得越来越好。   刘晊针对这两件事,一样样落实。   让将士们开荒的事,上谷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不听令的人,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李敢在听到一众将士的自请后,瞬间傻了眼。   “好。”刘晊目的达到了,也无意一次把人踩死,而是等下一次。   下一次,却是匈奴进犯上谷,城中守城不出,眼看匈奴撤退,刘晊见李广一马当先冲出去,刘晊阻止道:“李广将军留步。”   “请公主恕罪,待末将归来时,再听凭公主吩咐。”照样不听劝的冲了出去,头都不带回。   刘晊目光平静,只问其他人,“谁要去追李将军?”   “这李将军老当益壮,末将们自问追不上。”同样的事不是第一回发生,李广想追便由他追去吧,他们有自知之明,无意追上去。   “李将军本事了得,我们自叹不如。况且匈奴现在也学乖了,知在我们城下他们不是对手,不敢进犯,有意把我们引出去,不定有多少埋伏等着。公主喊住李将军,李将军不信,那也是莫可奈何。”   对敌之时,得考虑合适不合适追。   这匈奴来了几百人,逗着他们,还避开一应机关,明摆着就是想引人出去。他们才不上当。   李广非要追出去,刘晊拦了拦不住,总不能他们都猜到有陷阱,愣是要追出去,领着大汉的将士去送死?   刘晊也是那样的意思,一旁的李敢听到这儿急忙道:“诸位将军,若匈奴设伏,怕是我父亲危险。请诸位将军救一救我父亲。”   “非我们不救,方才公主出言阻止,小将军听不见?你父亲听劝吗?”不是他们挑李广的刺,一照面匈奴的态度有异,一个个都认为其中有假,谁要追出去?   刘晊也提前的阻止了。   “难道就这么让我父亲去送死?”李敢整个人不好。   刘晊是阻止了,但现在的问题是李广冲出去了,以他一人之力若是中了陷阱如何是好?   有人道:“李小将军的意思是,我们明知有陷阱,阻止了你父亲不听,非要冲出去,现在我们应该明知其中有陷阱,也要领人去救李广将军,送大汉的将士们去死?”   这话让李敢怎么接?   李敢的命是命,军中将士的命不是命?   不曾犹豫,李敢急忙下城,这就骑马追出去,别人可以不救他的父亲,他得去救,如果救不了的话,那他跟父亲一起死。   “把楚顺唤来。”刘晊于此时吩咐,那端的将军们也道:“公主,还是要救一救李广将军。”   刘晊理所当然的答道:“当然。”   要给人教训,也要捏着道德的至高点出手,至于怎么来救人,不急于一时。   刘晊迅速下城门,她的成年女兵们都已然准备好。   “救了人就回。不要恋战。”刘晊叮嘱人,女兵们答应下,策马而出。   “公主,这人会不会太少?”刘晊那儿怕是不到五百人。刘晊于此时上马道:“够了。”   这意思是要亲自去?   有人反应过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公主。”刘晊要去救李广?   “无事,我就出去走走,你们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我就回来了。”听刘晊这风轻云淡的语气,怕是谁听了都以为她真是随便出去走走。   可她分明是要去救李广。   救李广这个事,怎么也不能让刘晊去做!   那外头是有匈奴兵马设伏。   “都安生的待着,谁也不许乱动。”刘晊当然看到他们的表情,但这个事刘晊早有预料,也早有准备。她可以领人去救人,让别人去救,这不是妥妥的让人送死,刘晊不能干那事。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刘晊已然策马而出,一个个也慌了,不是,这不是要命,刘晊要是有个差池,那他们都得死!   “赶紧召集兵马。李广,李广啊,你是真要害死我们才甘心。我真是……”好气。这都明摆着的事,匈奴有盘算,就是想要算计人,李广冲得快,刘晊喊都喊不住。   英勇,英勇有个屁用。   打仗打的又不是一个人的事,要是能够一个人英勇对千对万,行,你想怎么冲都成。   他李广没有厉害到这个地步!   所以,李广冲出去,刘晊还亲自去救?   “不成,长安公主下了令,不许我们去。你这把兵马召集了来,那不是闹事吗?事情可大可小,小心无大错。不能坏了公主的计划。”刘晊一看是早有准备的人,否则这兵马怎么会早早在下方陈兵。   一时间让人为难,实在不知道这兵他们到底是出还是不出?   啊啊啊!   “不成,我要参李广。”这事无论结果怎么样,参,一定要参。   跟这么一个人在一块打仗,守城都要命,哪有像他一样的。不管不顾往前冲。   他要是啥也不怕,他自己一个人上就能解决完所有人,他们乐意!   但他没那个本事,还让人费心想办法怎么救他!   吹胡子瞪眼睛,一时间的人们都控制不住的插腰。   “不能追上去,也得想想在哪儿接应,真要是干等着,那位公主要是在咱们上谷出事,我们怎么跟陛下交代?”   刘晊可不是一般人,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这将来还是造反成功,得了一个汉仁帝之称的主儿,她应该不可能会死在这儿,因为李广而死的对不对?   一个个对视一眼,赶紧想办法补救去。   而这会儿刘晊领着五百兵跟在李敢后头,这一处果然不出所料的有匈奴设伏,李广和李敢父子正同匈奴血战。   打了半天,发现后面真没有大汉的兵马,匈奴兴师动众的设伏,只设了着两个人,意识到这一点,让人十分的不可思议。   这,闹着玩呢?   “这大汉的军队怎么回事,知道我们设下陷阱,不管他们父子死活?这可是李广,飞将军李广。”这么个事,匈奴人怎么想都认为不太对,怎么能不把这父子的命当回事。   大汉的军队不出动,他们设伏不就成了笑话?   想到这个可能,匈奴想出这一个主意的人不太好了。   “把他们杀了,人头给大汉送回去。”对,伏击不上大汉的大队人马,就把这两人头给送回到大汉的城池去。   故,匈奴的一万兵马就在那儿,接二连三的朝中心的包围圈去,只为拿李广父子的项上人头。让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是,随着匈奴人马全部冒出来,刘晊挥手。   红旗动,纷纷亮出弓来,射!   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天而降,尽都朝那围成一圈的匈奴兵马射来。   毫无防备的匈奴兵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再爬不起来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汉兵不曾出动?啊!”出不出动的,看这箭势一直没有停歇,到底来了多少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自视甚高 刘晊:你不   设伏不成, 倒让别人给他们设上了伏。   匈奴的将士倒想反击,弓箭都来不及拉,外围的人被射倒在地。   弓都拉不开, 别说其他的,对方的箭雨落得那么猛,人一定来得不少。   埋伏能够成功, 因为他们藏得好。   匈奴的所有兵马都出来了, 哪里还有可能埋伏得了。倒是极有可能让汉军埋伏上。   “撤。”匈奴的人反应过来,对上不间歇的箭雨, 再让人杀下去, 他们得全军覆没。撤。   撤, 李广和李敢也不能让他们跑得轻松。在中间的他们意识到大汉的援军来了, 杀得就更英勇了。   他们就知道,大汉的军队不会放弃他们的。   杀, 李广和李敢战得英勇,追着匈奴的兵马砍。   急于撤退的匈奴兵, 压根不想再让李广和李敢拖住。   弓都来不及拉, 一个迟疑小命都要留下, 匈奴兵马跑得利落, 绝无半分迟疑。   李广和李敢从一开始的不得不放弃, 到看到汉军出现,这由死而生的转变, 对他们的心境大有影响。   见匈奴士兵跑了,箭雨也随之停下。   浑身是血的父子在此时再也支持不住的坐在地上, 动弹不得。   刘晊领兵马而来,远远瞧见他们,眼中只有冷意, 跟在刘晊身后的萧政幽幽的道:“这位让人不知如何评价。”   多一个眼神刘晊都没有给。   等李广和李敢看到站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女兵时,不由的问:“长安长公主亲自来的?”   “自然。”刘晊要是不来,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他她们,怎么能够确定何时是适合出手的机会。刘晊得领她们在战场学到经验,教了她们都可以在将来的某一天独当一面。   “两位将军请吧。未必见得匈奴不会去而复返。”楚顺开口提醒,他们不怕死,不认为有何不可是他们的事,别坑人。   楚顺的言外之意,都能听明白,李敢赶紧扶起李广。   刘晊回得最快,城中的其他人在看到刘晊时,暗松一口气,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   没有见到李广父子,那也无人多问。   刘晊去一趟但凡救不回来,也是他们父子找死,怨不得人。   无人过问,刘晊也不想跟人多说,只管回去休息。   李广和李敢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血,楚顺将人交到城中守将的手中,无二话的离去。   “不知长安长公主?” 李广还能不知这回多亏刘晊派人救他们,否则他们父子必死无疑,不见刘晊,无法当面感谢,李广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公主已然归来,平安无恙。”本来是不想理会李广的人还是开了口。莽撞的李广,以为凭一己之勇能够胜于匈奴的李广,是永远不会认为自己有错的。   刘晊不说话,眼前的李广还能有别的话可说?   哼,得想想清楚,今日的事怎么交代吧。   反正,参李广的奏本在等人这会儿,脑子过了无数次,也修了无数次,一准落笔就能成。   刘晊对李广和李敢是又有了新一层的认识。   都知道有才之士以才自傲,多不听令。   当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也就算了。当着面相劝,那也都劝不住,能如何?   李广有本事,年纪不小,精力已然不济,又不是一个听劝的,反而事事要冲在最前面。   这样的将军,问题太多,不能再让他上战场。   随后李广和李敢上门致谢,刘晊见了人,素日高高在上,谁都瞧不上的人在她的面前心不甘情不愿的低下头,甚至李广脸上流露出羞愧。   追出去的时候刘晊明明提醒了他,他倒是还往前冲。   要不是刘晊领人来得及时,他们父子都要交代了。   “多谢公主救命之恩。”恩情是实实在在的,半分不假,李广和李敢都抱拳以对。诚心的对刘晊流露出最真实的谢意。   刘晊温和的道:“不敢。然,李将军以为自己有错吗?”   是的,刘晊只想知道李广认为自己有错吗?   若非他冲出去,也不用刘晊走一趟。   李广羞愧的低下头道:“末将有错。”   “同样的事李广将军不是第一回了,据我所知,李广将军自来骁勇不假,以一己之勇,能有本事从匈奴的手中逃脱,无人能够否认将军之勇。可是,一人之勇可敌匈奴数以万计的骑兵?”刘晊询问的声音并无多少指责,却也足够让人听得一阵阵脸上发烫。   两军交战,逞一人之勇无意义。   真要是以一人之勇能够灭了匈奴,人人都会逞这个勇。   于李广而言,他在当时冲了出去,所思所想不多。此刻让刘晊问出,面上一阵腓红,不知是羞的还是不舒服。   “我会将昨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父皇。出击匈奴之事,李广将军不堪担此重任。”刘晊不是那在人的身后捅刀子的人,敢做她就敢让人知道。   李广闻之大惊,不堪担此重任?这样的评价要是落下,他这一生再无出击匈奴的机会。   “公主,公主。末将虽有错,请公主原谅臣这一回。”李广急忙相请,他怕是也绝想不到刘晊会对他下此评价。   他,他不是的。   可惜,刘晊盯向他道:“我给过你机会。你一次一次的驳我的意,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昨日我拦下你,你一意孤行而出。怎么,战场上,逞以英勇就可以。匈奴设伏那样明显的事,一眼能瞧得出来,李将军看不出,是你无能的表现,看出来依然追出去,怎么,李将军没有留意过身后是否有追随的将士?亦或者觉得,以你一己之力你可以对抗匈奴?”   李广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刘晊的眼神依然和李广对视,坦然无畏的道:“军中将士皆是人生父母养,他们将性命交付在我们的手里,是希望我们可以领他们打赢匈奴,立下战功而归。而不是白白送死。李广将军应该也听李敢提起,本宫一开始并不同意去救你的事。明知有陷阱,未知敌情,贸然出手就是送死。李广将军一向能和将士们同甘共苦,为人称赞,怎么,难道认为军中的将士理所当然要为救李广将军而死。”   “不,末将绝无此心,绝无此心。”李广急忙跪下表明态度,他不是的。   听到这儿,刘晊算是略为满意。冲李广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句话懂得何意?”   当着李广的面说出这句话,李敢气得待要冲上前与刘晊理论,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凭什么要受到刘晊的折辱?   “李敢不服。不服的好。不服,你们便上书陈明昨日之事,好让朝廷上下都能睁大眼睛看看,你们父子到底有能无能。无事,回吧。”刘晊半点不怕事,直接提醒人到这儿了,两看两相厌的人,各自散了。   李敢想要冲上去和刘晊理论理论的,可惜,他怕是不成。   李广让刘晊训得头都抬不起,李敢不服气都让他死死压住。   不服气又如何?刘晊说错了?   他们有错在先,他们的表现让刘晊看在眼里,由此断定他不堪重任,李广要辩解,忆起和刘晊几次的交手,刘晊的评价有失偏颇吗?   “父亲,我们上书自陈。绝不能让长安长公主一手遮天。”刘晊已然下了逐客令,谁还能留下,李广和李敢退出,在府门前,李敢急忙安抚老父亲,希望他无须太把刘晊所言放在心上。不就是上书罢了,刘晊能写奏本回去,他们也可以。   很快,朝堂上就李广的事争论不休。   刘晊的态度摆在那儿,一个不听调令,逞一人之勇,无团队合作的人,不能为将。而且,李广之功,都来数一数。他是能打,他所立下的功有多少?真要是有大功,难道不早就封侯?   数不出功来,夸出花来也没有用。   提及李广之功,这是三朝的老臣,功,自是有的,但那些功劳攒在一起,不足以封侯,此事都得承认。   刘彻不是一个吝啬的皇帝,有功而赏,一直如此。   李广的能力,守城之功……   结果就这回的事,一道守城的将军指出问题所在,刘晊早早阻止李广,是李广无视刘晊的阻拦,一人一马冲出,若非刘晊在,怕是后头的将士都得追上去,必为匈奴所伏。   李广听不进劝,自视甚高,这是为将的大忌。   他是老将不假,也正因为他是老将,不把军中的其他将士放在眼里。   别的人不说了,李广对刘晊是怎么样的态度,那可是大汉的公主。   连对刘晊这位公主都能无视刘晊的号令,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刘晊的号命令,对别人的谏言,一向是听不进去的。   参李广的人,就事论事儿,倒让朝堂上想保李广的人一时都找不到突破口。   陈述事实,并不夸大。刘晊两次前往上谷,第一次李广差点坏了防守城门的大事,刘晊当时以军法处置,未曾告过李广一状。   这一次,刘晊再去,李广是不敢挑衅不假,对刘晊的命令依然无视之。而且是两次。   这样一个不听号令,一意孤行的将军,能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让我去 霍去病:舅   有人犀利的指出问题所在, 就为了让他们弄明白一件事,刘晊为何会定论李广不堪大用。   刘晊一眼就看出匈奴设伏,李广看不出来, 还是急急的冲出去,李广的本事如何?   这一条指出来,把想说李广有本事的人的嘴都给堵上了。   刘晊上过战场了吗?   在边境转了几圈, 战场不算真正上过。   她都是躲在后头根据匈奴的情况想出对付匈奴的办法, 对,还根据各城的地形不同, 想出的办法也是各不相同的。   刘晊一个李广看不上, 轻蔑无比的公主, 不仅看出匈奴设伏, 还不损一兵一卒把李广父子救了回来。是不是验证刘晊对李广的评价,不堪大用?   朝堂上推了刘晊出来, 刘晊看明白的陷阱,还能想出救人的办法, 重点是真把人救回来了, 真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无可否认。   而刘彻本来还不定的心, 随刘晊对李广的试探, 果断的道:“老将多功, 就让他回长安静养吧。上谷的事按阿晊说的那样,交给年轻人来办。”   这事刘彻一说出口便证明事情定下, 没有更改的可能。   “出击匈奴的一路兵马?”得问问取代李广的人是谁。   刘彻在一众将领中圈出了一个人,干脆利落的把人定下。   元朔六年, 刘彻再一次令大军出击匈奴,且封霍去病为嫖姚校尉,随大将军卫青出征。   毕竟有快一年不见, 刘晊专门在定襄等的大军前来。   “舅舅。表哥。”刘晊笑盈盈的见礼。一身黑衣的小娘子立地在城下,在她的身后,无数身着铠甲的将士都恭敬朝卫青作一揖。   卫青在看到刘晊时也面露诧异,随之是欢喜。   霍去病比卫青更快的走到刘晊的跟前,惊喜的道:“我还以为你会回朔方城。”   边境的事刘晊都安排得差不多,苏建将随卫青出征,刘晊得回朔方城镇守。   “等见完舅舅和表哥我就回。”刘晊答之,一眼扫过卫青身后的人,那一位匈奴小王赵信。   “有一事请舅舅小心。匈奴大单于有意策反赵信。怕是这一趟出击有反复。”刘晊专门等在这儿就是为提醒卫青。   霍去病在听到这话时,目光似不经意的扫过赵信,又快速收回。   卫青心中虽然惊讶,面上却是波澜不惊。   “消息可靠?”卫青怕是也想不到竟然会有这样的消息。   刘晊点点头,“可靠。赵信本为匈奴小王,如何策反,怕是匈奴大单于胸有成竹。舅舅,得防个万一。若赵信不反,自然是极好。若反,必当杀之。”   赵信对边防十分了解,这样的人反了大汉,只会让大汉遭受重大的损失。   “苏将军的兵马里,我安排了人专门盯赵信,他若无反意还罢了,但若反,必取他项上人头。舅舅无须多管,只要把人安排就是。此事,平陵侯亦不知。”刘晊把应对的法子都道与卫青,思来想去,未反而杀之,不利。   那就盯紧,盯死了。   刘晊提醒卫青,也把自己的准备和盘算道与卫青。   卫青岂有不答应的道理,颔首。   刘晊把最重要的事道完,朝卫青作一揖道:“我在朔方城等大军得胜的消息。”   目光和霍去病对视,眼中都是笑意,然这个时候不是论道私情的时候,见上一面,说上一两句的话,已然足够。   “你也万事小心。”刘晊把李广的路堵死了,李家上下对刘晊心中是有恨,有怨的。当然,为了安顿各城,刘晊得罪的人多了,刘晊须得小心再三。   刘晊乖乖巧巧的答应,“诺。”   一照面,话说完了,便分道扬镳,刘晊回朔方城。   大军出动,匈奴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大汉手中尝到苦头,也不能说半点乖都学不会。   初初出手,汉军和匈奴有交手,虽然斩敌不多,总归还是不错。   回军休整,第二次出征,张骞作为向导,却一时还寻不到匈奴的踪迹,派出去的人马都无功而返。   霍去病一直跟在卫青左右,那是当真忍不住了,只好不断的缠住卫青,“舅舅,舅舅。您就让我出去试试。”   缠人的霍去病,好不容易才得了刘彻松口上战场,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来一趟就是来一趟,都不离卫青左右。   卫青抬眸提醒道:“嫖姚校尉,这是在军中。”   “大将军。”霍去病从善如流的改口,抱拳请之道:“大将军,霍去病请战。请大将军让末将出战。”   天幕曾说过,霍去病十八岁随卫青出战,首战功冠全军,还把匈奴的叔父和祖父,相国捉了回来。   匈奴都能够听到天幕的话,不可能无所准备。   况且到现在为止,匈奴一味避之,寻机会对战大汉的军队,和以前的打法完全不同。   霍去病此去,让卫青有些拿不准。   请战的霍去病得不到卫青的回应,岂肯就此罢休,不得不抬头再一次唤道:“大将军。”   不能一直把他困在大帐中,怎么样都得给他一个机会。   他不知天幕所说的那一个冠军侯如何,他只知道他随大军出动,上战场是为灭匈奴而来。   等了十几年,霍去病心心念念的都是出击匈奴,灭以匈奴,终于盼到,他要杀匈奴,更要让天下人知道,他霍去病可以杀匈奴。   卫青知道,困不住。霍去病一心灭匈奴,像这样的人,一味压着,刘彻已然压了霍去病好些年,卫青再压也是压不住。   “你去捉几个舌头回来。”卫青终是松了这个口,匈奴有所准备,霍去病再想如天幕所说的那样捉到匈奴的叔父祖父,相国不太可能。   无意给霍去病太多的压力,卫青只让霍去病出去转一圈。   霍去病如愿,大喜过望,抱拳答应道:“诺。”   转身便要走,卫青喊停道:“等等。”   霍去病乖乖的转过身,睁着炯炯有神的眼睛无声询问自家舅舅有何交代,他都听着。   “小心些。”卫青叮嘱,草原之地,霍去病是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上战场,纵然为了这一刻他们都准备了十几年,卫青一个当舅舅的,对霍去病还是不放心。   霍去病重重点头,卫青伸手拍拍他的肩,“去吧。”   孩子长大了,哪怕不曾长大,为了在这个世间活下去,刘晊早几年都得为了活着费尽心思,用尽手段,霍去病也到时候了。   刘晊其实也在等,她也想知道,天幕披露了一切,把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过早的捅到人前,会有多少变化?   霍去病还会如同他们所知的那样,第一次出征,率八百骑兵,两次功冠全军?   等待是磨人的。   此时的霍去病率领他的八百骑兵在草原上纵横,在看清那远处的火光时,都不约而同的拉住缰绳。   “校尉,前方也不知是匈奴哪一部。”追随在霍去病身边的人看到火光,帐篷,心中大喜。   “管他们是哪一部,杀。”霍去病拔剑出,毫无波澜的下令,一马当先的冲下去,杀!   既为匈奴而来,不杀何为?   杀!   一阵阵的杀声伴随的是一阵反抗,可霍去病一行人马虽少,却也是大汉最精锐的兵马。有着最好的武器,最好的马,也是最强悍的士兵。   一路杀下去,杀得匈奴人片甲不留。   卫青那儿,得知赵信反了,亏得刘晊早早安排了人,第一时间射杀赵信,甚至控制整个赵信部下,对上匈奴和赵信部的联手,敌我悬殊的情况下,折损过半,也斩杀匈奴千余人。苏建领着余下的队伍回来,跪在卫青面前赔罪。   卫青心惊不矣,刘晊先前说过消息不会有假,那会儿的卫青思量到底是不是,赵信会反吗?会不会消息有误。但防范之心刘晊有,卫青也有。   倘若可以,无人愿意赵信反。   然如果赵信敢反,应该永绝后患。   苏建几乎已然力竭,能够领人撑着回来极为不容易。   卫青让人扶他下去,现在就剩一个霍去病。   那孩子一去数日,到现在半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究竟如何。   这时候,大帐再次被掀起,霍去病一身的汗,脸上挂着血迹而入,面容冷峻而自信的道:“舅舅,看外甥给您带回来的礼物。”   话说着将一颗人头丢在地上,冲外面招呼,一个接一个的匈奴人被推了进来,“这是匈奴大单于的祖父,叔父,还有相国,帐外还有两千多的匈奴俘虏。”   乍然听到霍去病的话,在场的人都震惊了,纵然听说过天幕所提及的霍去病首战以八百骑兵入匈奴之境内,杀匈奴大单于的祖父,擒叔父。   可这个事怎么想匈奴也不可能毫无准备,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再者,初入匈奴的霍去病,对草原的情况所知不多。   这事思来想去,在匈奴有所防备的情况下,断不可能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却是这样谁都认为不可能的事,却就这样发生了,就在眼前。   “好。”称赞的话自不是出自卫青之口,同行的将军中,闻霍去病的战绩,都得由衷的赞一声好!   属于霍去病的时代,由此开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朔方城交给你 萧政:不负   前线的战报, 刘晊离得近,得到的更快,赵信果真要反, 好在早有准备,人敢反就杀。   杀,也让大汉损失惨重。   霍去病呢, 还是首战告捷, 一如史书上所记载的那样,拿了匈奴大单于的祖父, 叔父, 相国, 捉了两千多人回帐, 杀敌之数也是不少。   刘晊松一口气之余,连忙给霍去病写信, 以确定霍去病有没有受伤。   至于大军至此班师回朝,刘晊在朔方城, 见是见不到卫青和霍去病。但这一回, 卫青的功不多, 况且还差点让赵信反了。   刘彻这下不会太高兴。   刘晊脑子在飞转, 接下来刘彻要用霍去病了, 卫青的功太大,作为皇帝, 也不能让一家独大,尤其是在军中。   霍去病崭露头角, 刘彻一定会重用霍去病。   果不其然,刘彻在得知霍去病的战绩,立刻下诏封霍去病为冠军侯, 而且亲自为他建一座豪华的府邸。   霍去病推辞了,依然道出那一句名言,“匈奴未灭,无以家为。”   拒绝刘彻给到的赏赐。   坚定要灭匈奴的态度,自是让刘彻大悦。   悦之,刘彻对上霍去病就不得不问:“那阿晊怎么办?”   “陛下,灭匈奴和娶阿晊冲突吗?陛下一定会给阿晊赐公主府。我住阿晊的公主府,就像舅舅住到平阳长公主的公主府一样。”霍去病当着刘彻的面坦然道出自己的心思。   落在刘彻的耳朵里,实在忍不住的给了霍去病一脚道:“给你赐府你不要,你竟然想住到阿晊的公主府?你这,你这……”   那不成入赘了?   话未曾说出,意思明白,就那么一个意思,霍去病像样吗?   谁料霍去病眨了眨眼睛,“陛下许了吗?”   问的何意,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不懂。   刘彻冷哼一声不客气的道:“不够。”   对啊,想娶刘晊,霍去病此番立下的功劳远远不够。   霍去病点点头,预料中的事。   灭匈奴是他的志向,他和刘晊共同的志向。在完成他们从小的志向时,能够为彼此多争一些各自喜欢的东西,甚好。   霍去病扬起笑容道:“那请陛下拭目以待。”   他终会证明给刘彻看,他可以灭匈奴,他不负刘彻的期望。   刘彻最喜欢霍去病这张扬自信的样儿,像他!   如同从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刘彻,大汉打不过匈奴,还是像老祖宗们一样,和亲匈奴,以求得一个太平为妥。   太平,和亲得来的所谓太平是太平吗?   匈奴是土匪,是让大汉不得安宁的存在。   出击匈奴,灭匈奴,是刘彻为之一生奋斗的目标。   霍去病像刘彻,从小以灭匈奴为己任,无论多苦多难,他们都坚定往前。   首战告捷,霍去病向刘彻证明,他不负他所望。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刘彻期待霍去病表现得更好,更像样!   灭匈奴,作为帝王的刘彻无法上战场,霍去病像另一个他,他最希望的莫过于霍去病可以灭以匈奴,如同是他也灭了匈奴一样。   “朕等着。”霍去病自信满满,刘彻也坚信他一定可以。   随着霍去病的崭露头角,封冠军侯,以冠军而建侯国,霍去病是第一个人。由此也可以窥探刘彻对他的宠爱。   与之而来的是卫青遭受到了冷待。   于卫青而言,这都不算事,倒是有人急于为卫青鸣不平。   霍去病是卫青的外甥,只不过才打赢了一场仗罢了,那样的引人注目,重点在于霍去病无半分内敛之色,而是自信张扬的向世人昭示,他第一战就打出一个传奇,一如天幕所说。   匈奴有所防备又如何,他们再防备对霍去病亦无用。   卫青对人的嚼舌根丝毫不以为然。   他养出来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性子,怎么样的为人,他有数。   况且,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人不能太贪。   朝堂上的事,一家独大非为幸事。卫青明了朝堂上的势力须得平衡。   那些说话不好听的人,卫青敬之远之。   “陛下怕是有意让阿晊下一次一道出征。”平阳长公主自宫中回来,提一句,卫青一愣,刘晊才十四岁。   当初刘彻压下霍去病,不管他如何请求都不肯答应放霍去病出征,因霍去病太小。   这刘晊更小。   “你别看我。你不知陛下的打算。朝堂上不能只有你一个卫青能打,也不能只有一个霍去病能打。对陛下来说,阿晊在朔方城和边境各地所展示的能力,她有调动三军的能力,所缺的是一个机会证明。”平阳长公主说起刘彻的心思,那不难猜,会打仗的人自是越多越好。   “而且,天幕这些年虽然没有出现,天幕说的那些事,一样样在验证,陛下想灭匈奴,能够让阿晊出去掌权,为的是什么?不过是想看看阿晊会不会比天幕说的更厉害。去病,冠军侯,都以为匈奴亦知天幕所言,早有防备,结果他们是防备了,防备又如何,冠军侯照样以八百骑兵深入匈奴的腹地,擒匈奴大单于的祖父,叔父,相国。”平阳长公主提起这些事,也觉得头痛。   卫青道:“阿晊毕竟还小。”   那么小的刘晊在边境转一圈,负责守城的事也就罢了,于草原上奔袭,身体能够撑得住?   卫青担心的是刘晊的身体,那是根本所在。   平阳长公主道:“又不是马上就去。朔方城内让她一整理,人不在,诸事照样井井有条。这事陛下不想服也不得不服。朔方城无事,接下来须准备下一场战事。”   低下头,卫青道:“下一战,陛下要用去病和阿晊。”   虽然这事站在刘彻的立场当如此,平阳长公主也十分清楚的知道,卫青对这个结果一定会难受的。   “是。”平阳长公主直接道来。上前握住卫青的手道:“卫青,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你可以歇歇。陛下当年能够大胆的启用你,也一定会用去病和阿晊。他们的本事已然显露。”   一个霍去病,领八百兵一路杀下去,杀得匈奴丢盔卸甲。   刘晊为救李广以五百兵出,杀退匈奴的伏兵,都可以看出刘晊的本事。   刘彻下一个目标是哪儿,他们都清楚。   刘晊收到刘彻让她回京的诏书时,高兴的握住小拳头,河西之战,两年后的河西之战,有她的一份。但想让刘彻最后拍板,她须得努力。   深吸一口气,刘晊火速的把事情交出去,末了问萧政,“你是要跟我回长安,还是接任这朔方郡守的位置?”   萧政含笑道:“公主若能举荐我为朔方郡守,我还是更喜欢朔方。”   长安那样的地儿,那里的人,不太适合萧政。   萧政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有数。坚定不会把自己坑了。   刘晊听出那言外之意,“这有些事不好做得太绝,引人非议。”   以尸体为肥料的事,萧政是每回见着尸体,对刘晊为肥料的事发愁时,都认为其实应该要做一做的,废物利用。   不是,那是废物吗?刘晊的心止不住的颤抖。   按死了萧政那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公主教导得是,在下会装得很好的。要是有谁惹了在下,在下要是一时装得不是太好,还请公主救救我。”萧政朝刘晊无害的一笑,刘晊……   “举荐我为朔方郡守,公主那一位表妹如何?”天幕说的事儿,记在心上的人不少,他们每一个记在心上,想的又都是什么,不一定能够都说出来,不过这其中的损失……   刘晊不以为然道:“天幕所言有不变的,也有能变的。我只知道,可用之人不用,是大汉的损失。陈解,她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我不用你,好没道理。”   萧政跟在刘晊身边这些日子,办事的效率如何,刘晊心中了然,那些虚伪的话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显得有些过于可笑。   刘晊用人是以才的,更是要用在当下的人,可用就应该来用。   天幕所说的陈解为朔方郡守的事,陈解才十三岁,人在长安,无所显露她的本事,对比之下难道不是萧政一个在刘晊眼前的人更值得刘晊先用?   管什么老天说了什么。   自这破天幕出现开始,应该有人想得到,不会一切事情都按天幕说的发展下去。   刘晊本身是一个异数,让她乖乖听话,按上面的天幕说的那样,可劲的去走那些路,不好意思,刘晊没有那个打算。   至于其他的人因此而遇上的变故,本来谁也不清楚以后的自己会是何种模样,突然让天幕早早把一切披露出来,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一时间刘晊是认为祸大于福。至少对她如此。   多少人盯着刘晊,就算是刘彻也一直都在盯着刘晊,要是刘晊有任何异样,第一个容不得刘晊的人一定会是刘彻。   所以,把朔方郡守留给陈解,这事刘晊要是敢做,刘彻绝不会再让刘晊做任何事。   萧政低下了头,“该退时退,公主果断。”   “奉承的话大可不必,盼你把朔方城打理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恭喜阿姐 卫长公主:   刘晊听多了各种各样好听的话, 压根不想听萧政的奉承。   “公主,要是我真以匈奴人的尸体为肥。”萧政对上就要走的刘晊,终是忍不住再问。   “咱们可以缺肥, 不能缺德。你不是要让匈奴的奴隶都怕我们吗?要是一个不慎,那就不是怕,他们得跟我们死拼。其中的利害, 你是聪明人, 应该明白。”刘晊头皮一阵阵发麻。不是,要不要那么执着。   肥料这事刘晊是真愁不假, 那也不能没有道德。   对上萧政一副很是以为遗憾的反应, 刘晊叮嘱道:“你得守住底线, 不能害我。我的处境够难了。你别给我雪上加霜。”   这是真的。   刘晊要是真敢做出那样的事, 瞧着吧,朝堂上下的人不知道要怎么参的她。   她早就已经引人注目, 日子不好过,落得一个失德的名头, 不就更让天下人群起而攻之?   不不不, 那样的日子不好过, 不能过。求放过。   刘晊死盯着萧政道:“你得答应。不能过界。”   刚照面以为这就是一个正常的聪明人。   不想因为肥料的事, 萧政就成了不正常的存在, 天天喊着刘晊用匈奴人的尸体搞事,当真……   刘晊挥挥手, 火速离开,多一刻都不想留下。   汲黯作为一个跟刘晊出来的人, 担一个郡守的名头,他干的事也不少,几年的时间, 这不也得调回去,刘彻另有他用。   瞧刘晊不愿意再听萧政说话的样儿,他能说他也不太想听萧政说话?   骂,汲黯骂过。   萧政在汲黯的面前客气无比,半分瞧不出有何不敬。   剩下的,人不在跟前,汲黯能管别人怎么做事,断不可能管得住别人心里怎么想。   因而也只好让刘晊教着人些,别闹得太过。   刘晊!她担心的好吧。要不是因为担心,她能再三叮嘱?   这会儿,算了,朔方郡交到萧政手中,汲黯思量萧政的能力,不得不承认,作为一郡郡守,萧政够格,只要他不发疯,不乱来,一定无事。   刘晊和汲黯都只能是尽力的劝,实在劝不住,便只能是放弃,由人想如何便如何。   汲黯也是真行,随刘晊走了一趟,回京高升为御史大夫,三公之一。   啊,大汉朝因为刘彻的原因,三公中的太尉久已不设,也就剩个两公。   两公在一道,丞相是公孙弘。   汲黯是看不惯公孙弘的,以为这么一个人装模作样得很。   为此汲黯没少参公孙弘。   但不得不承认公孙弘了不起,面对汲黯那样接二连三的参,每每安全过关。   站在刘晊的角度看,朝臣上下要是一条心,当皇帝的人得害怕。汲黯这样的人非常有存在的必要。还应该多养几个。   刘晊其实有心让汲黯去百川书院上上课,最好能给百川书院的学生们讲一讲,应该怎么样才能成为像汲黯一样的人。   想法是闪过了,但要说推行落实,那得要再放放。   和来时不同,来时刘晊不急,慢慢的走,顺便把手底下的兵收拾一通。   回去,刘晊是不急的,汲黯急。   急能怎么办,赶路为重,快马加鞭。   刘晊才知道,汲黯的夫人病了,病得很严重。   那就不用想了,刘晊马上让人送汲黯回去,大夫也一并送上。   汲黯的身体也不太好,时常在榻上养病,去朔方城这两年,刘晊让人给他调养,有用没有用汲黯最是有数。   得刘晊愿意送上医者,汲黯自是感激不尽的冲刘晊见礼。   “御史大夫就免了吧。快回府吧。”大夫给了不一定有用,现在就谢人,刘晊受之有愧。   汲黯也不含糊,赶紧回府。   刘晊也得回宫。一个抬眼看到站在城下的霍去病时,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身红衣站在那儿,自信张扬,往来的人都不由回头多看他几眼,好些女郎都看得红了脸。   “表哥。”刘晊迎向霍去病,站定后同霍去病道:“该称冠军侯才对。”   霍去病亦正色道:“长安长公主。”   得了。两人对视一眼,打趣归打趣,差不多就行。   “回宫。”霍去病伸手牵住刘晊的手,自然而然,刘晊瞄了他一眼,霍去病握得更紧……   回宫第一个要去见的人非刘彻莫属,未央宫的宣室内,刘彻听到脚步抬头,已然亭亭玉立的刘晊就那样走来,朝刘彻走近,眼中尽是欢喜的唤道:“父皇。”   不知不觉都两年不见了,刘彻听声站了起来,冲刘晊招手,刘晊走上前,刘彻上下打量她一圈的道:“长高了,就是瘦了。”   刘晊瞪眼,“父皇都说长高了,长高了怎么还可能一直胖嘟嘟的。我现在其实也还是肉乎乎的。”   刘晊的脸虽然小,却是有肉的。骨架不大,怎么长也就那样。   刘彻伸了手一亮道:“你的脸都没有朕巴掌大。”   “那怪不得我。我哪怕胖得跟包子一样都是肉,我也不能让自己长得比父皇的手大。父皇,我可想您了。您想我了吗?”刘晊挽过刘彻的胳膊,撒娇问。   “我给父皇准备的那些礼物父皇喜欢吗?”因给平阳长公主和卫青送贺礼的事,皇帝陛下小气的认为刘晊不记挂他这个父亲。刘晊无奈,只好让百川书院的人上上心,有好东西记得送上去。   最终,刘晊干脆把人拢上来一批,和长安间隔太远,诸事实在不好通信。来回送信东西都能做出来了,何必。   刘晊一弄,给人指个方向。瓷器都成了,那样特别的东西送回宫中,还不知道刘彻喜不喜。刘彻一听赞许道:“还不错。”   能得一句不错已经很好。   刘晊便知刘彻是喜欢的。   喜欢就行。   刘晊露出笑容道:“我这次回来还带回了新品,父皇先挑。”   一听刘晊带回来了新品,刘彻好奇的道:“看看去。”   “陛下,您见到阿晊了,姨母也两年多没有见过阿晊了。您先让阿晊回椒房殿见见姨母。您想阿晊,姨母也想。”霍去病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了。刘彻一看刘晊立刻想让刘晊带他看宝贝去,莫把卫子夫忘记。   卫子夫在宫中不定怎么望眼欲穿。   刘彻一想也对,冲刘晊道:“也对,回去看你母亲吧。”   “诺。”刘晊也想卫子夫,还有姐妹们。   刘彻道:“一起。”   也要去椒房殿的皇帝陛下,那就去吧。   刘晊不管那许多,捉住的重点是能够去见卫子夫。   “母亲。”一行往椒房殿去,远远见卫子夫等在门口,刘晊高兴的飞扑过去,抱住卫子夫,卫子夫也将人牢牢的抱住,十分欢喜的道:“阿晊。”   刘晊嘴里唤着母亲,那脸上洋溢的笑容,比起见到刘彻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陛下。”抱着刘晊在怀里,发现刘晊都长得比她高了,卫子夫发现刘彻行来,忙见礼唤上一声,刘彻颔首,“进屋说。”   霍去病也忙道:“姨母。”   卫子夫拉起刘晊那叫一个舍不得放手,满心满眼都是刘晊。   屋里头卫长公主和刘节听到动静都赶紧探头出来,“父皇,表哥。”   见着刘彻和霍去病,姐妹二人福身。   看见刘晊时,眼睛都明亮无比,刘晊回来了,真回来了。   刘据不在,上课读书去了。   他纵然非太子,他是长子,长子。   纵然天幕说出以后刘晊有可能谋反上位。有多少人不接受?也就有多少人想教好刘据。   刘晊在教刘据的事情上一向比谁都要积极,从不认为刘据应该不学无术。   不过,教的内容,刘晊之前让霍去病看着点,不行的人给换了,省得把人留下来教坏刘据。那真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心要教坏刘据的人不在少数。   “阿姐,阿节。”刘晊也跟卫长公主和刘节打招呼,卫长公主上去拉住刘晊的手,上下一通打量,那叫一个欢喜。   刘晊掩口而笑,“要恭喜阿姐了。”   这话音落下引得卫长公主的小脸都红了。   恭喜什么?   卫长公主要和曹襄大婚了,两个月后。   平阳长公主先前倒是有意让他们先成婚,不同房就是了。   本来刘彻也觉得可行,倒是曹襄不乐意,这一拖就拖到现在。   刘晊一声恭喜道来,卫长公主昂头瞟了霍去病一眼,“彼此彼此。”   这可差远了。   就算天幕说他们会成为夫妻,没有成婚,没有订婚,都作不得数。   “彼此什么?一样吗?”刘晊冲卫长公主挤眉弄眼的问。   卫长公主哪能像刘晊一样大大方方的,半分女儿家的娇羞都不曾有,自不是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不提不提。   卫子夫听了一耳朵,对刘晊的事,她是多一个字都不敢提。只要刘晊能够平安的活着,卫子夫已然无所求。   “有话进屋坐下再说。”卫子夫开口,刘彻和霍去病已然入内,自有宫人将蒲团送上。   入座之时,刘彻指了指身侧的位置,一左一右,分明是霍去病和刘晊的。   行,不就是坐上去,那就坐上去吧。   刘晊和霍去病都习惯了。刘彻接过宫人送上的米汤便问:“那一个萧政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朕赢了也是卫青赢了 平阳长公主   萧政, 刘晊举荐他为朔方郡守。   “很不错。能担起重任。”刘晊点头不掩饰对萧政的满意。   刘彻笑道:“让他成了朔方郡守,那……”   陈解,看, 萧政有疑惑,刘彻也有同样的疑惑。   “人若不合用便撤之。父皇以为如何?”合适就用,不合适就不用, 刘晊的态度一向如此。   刘彻轻轻一笑, 心情可见更好了。   “那就试试。”试探刘晊,大可不必。陈掌那一个女儿, 书读得不错, 瞧得出来是个有内秀的人, 对周围的试探, 奉承,处之泰然, 也是能够沉得住气的人。   小小年纪能够稳住,刘彻有些能够理解她的成就。   刘晊不着急和陈解碰面, 陈解也不急于冲到刘晊的面前。   她们相互都清楚各自立身的根本。   刘晊提起朔方城内的一些事, 计划书都是给刘彻上过的, 养马的地儿, 负责养马的人都是匈奴人, 比起大汉内的一些人,匈奴人养马是有一手。   “赵信要反的事, 你提前收到消息,也早做防备。你舅舅可是说了, 多亏你提前提醒,否则怕是要让大汉损失惨重。”刘彻想起这事。   刘晊颔首道:“收到匈奴大单于那儿传来的消息,他们也动脑子企图分化我们大汉。赵信原为匈奴小王, 迫于无奈而不得降于大汉。匈奴大单于从前不出手,现在却出手,成算怕是极大的。我本着小心无大错的想法,提醒了舅舅,舅舅应对得体。”   赵信一死,匈奴大单于想要拢一个大汉能将的心思也被毁了。   大汉折了一个赵信,虽然也有损失,好在这点损失比起赵信落入匈奴大单于手中要好。   “因着赵信的原因,朝中人都认为匈奴人不可信。要求军中将匈奴人全部解决。你怎么看。”赵信的背叛,人是给解决了,不代表问题也得以解决。刘彻迎对朝堂上的问题,直截了当的问起刘晊。   刘晊只道:“身为汉人,就无人与匈奴私通?”   霍去病不作声,见刘彻喝完了米汤,先一步给刘彻续上。卫子夫都慢了一步。   “这让我想起了李斯的谏逐客令。”刘晊提起旧事。“当初郑国渠让秦国倾尽一国的人物力而成,因而无南下之力,也让六国得以延续。后来有人状告郑国其心非为于大秦,而是想修这一条渠,拖住秦国灭六国的脚步。因而秦国上下都提出逐六国的人出咸阳城,朝堂上更是不能用这样的人。”   刘彻何许人也,一听刘晊的话已然懂刘晊的意思。   刘晊挑眉道:“人心是最难测的,用人且用之。不能因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真要是这样,匈奴大单于的目的也算是达到。”   匈奴人一定会比大汉的人更了解匈奴,用匈奴人对付匈奴,自来是刘晊的建议。   一个赵信,叛了就叛了,背叛大汉的人解决就是,不至于为了这样一个人,从此谈用匈奴人而色变。   “仗怎么打,父皇只要捉住大方向,剩下的让人各使出他们的本事。”刘晊认为这各显神通,多好,有多少本事,显露出来一目了然。   “况且,匈奴能够给匈奴人的有多少?大汉的日子,当真不让匈奴人们心之向往?”刘晊对收拢人心一事,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只是得一步一步来。   刘彻愉悦的笑出声,“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能。”   只会牧马放羊的人,他们所攻下的地方,都在他们的眼前不假,他们所想所想的也只是能不能牧马放羊。   刘彻仅为听刘晊说出心中的主意,不代表刘彻没有想法。   “父皇分明心中早已拿定主意,偏还要问我。”刘晊控诉刘彻。   “若不然怎么知道你在外头几年是否长进。”刘彻为何而试,也敢坦然道出,几年不见刘晊,人不在跟前,是不是变了?   变了,变得更内敛。   刘晊不纠结,送上一块兵符道:“北军的三千将士,一个不少还回给父皇。”   提起这三千人,刘彻不以为然的伸手接过兵符道:“那便让他们归于原位。”   刘晊更无意见。   人只是暂时给她用用,她在外头不能全指望她的八百女兵,其中还有年纪小得都要让人无视的存在。   回来后,兵马火速上交,多一刻都不留。   刘彻但问:“那些人里有可用的人?”   “有。父皇瞧着吧,北军得出乱子。”这,刘晊太过自然的说起北军要出乱子的事。霍去病盯向她,北军不是闹着玩的,不能乱说。   “北军都是些什么人,父皇有数。您给我的三千人在我手里,我操练过,再回去比试,不出乱子才怪。要说北军的将士的功夫,真让他们保卫长安城?”刘晊摇头颇为嫌弃。   刘彻当了听不见。定位不一样,好不好刘彻有数,刘晊自小见的兵都是大汉的精兵,是要跟卫青上战场,千里奔袭匈奴的精兵,岂是北军可比。   “出乱子就让你去收拾。”刘彻有言在先。   刘晊摇头道:“北军的人有用没有用,端看他们谁有本事收拾。收拾好了直接就用,哪里有需要我插手的地方。”   此言算是跟刘彻提及他方才问及三千北军是否有可用之人。   人是有的,试一试就能试出来。   刘彻抬了眼皮道:“且拭目以待。”   看看看,都只管等着。   刘晊陪刘彻和卫子夫用了膳,等着刘据下课回来,姐妹们在一道叽叽喳喳说起这两年发生的事,刘晊对上刘彻和卫子夫感慨她长大了,她瞧着刘据也感慨孩子长得好快。   好吧,相互看着对方都认为对方长得很快。   接下来的刘晊忙!   百川书院的事,书阁,盐务的事,各种各样众多的生意,各种各样的账本送到椒房殿,刘据瞧得叹为观止,“这,这也太多了吧。”   多吧,刘晊确实忙得拔不出腿。   一桩桩的事情安排下去,瞧人来得有些多。刘晊最终决定搬到百川书院,不然人来人往的进出椒房殿实在不方便,也容易引人说闲话。   刘晊忙了近半个月才终于忙完,正好,刘彻要去上林苑。   去去去,赶紧一道去,上林苑既可以避暑,也可以玩。   前两年刘彻念及的卫青回来要和刘晊、霍去病再战一场,正好,这就是个机会。   皇帝陛下亲自下场蹴鞠,多难得一见的机会,个个都积极无比的想来看。   上林苑的草地上,人挤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探头好奇的想看清蹴鞠场上的情况。   这时候球在卫青那儿,一个回踢,刘彻瞧见了,接过球往球门射去,霍去病在门前拦下,而且踢向刘晊所在的方向,刘晊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射门。   射中后,刘晊和霍去病高兴的欢呼。   “冠军侯和公主的配合,胆大心细,这么远的距离,都在陛下一方的地界上,公主也敢射。”这样远的距离,射中的可能性太低了。   刘彻和卫青两人都来不及反应,球已然射了出去。刘晊中了。   “对付舅舅和父皇联手,须快狠准。不能给你们机会,否则你们一准抢球。”踢出去有赢的可能,不踢等着被抢吧。   卫青的本事刘晊和霍去病都有数得很。   霍去病认同无比,“想赢陛下和舅舅不容易。”   真不容易。   兵法都得多动脑子想哪一个更合适。   刘彻输了也无所谓,赞许道:“继续。”   皇帝陛下是个爱玩的主儿,也会玩。   蹴鞠本来在军中也是将军们用来训练的,刘彻时常玩耍,自小霍去病和刘晊就是跟刘彻学的。   学了这些年的两人,刘彻不介意他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一番斗下来,刘彻和卫青小胜一球,皇帝陛下的心情自然是更好。   “可惜了。”输了,平阳长公主在上方毫不掩饰这一份惋惜。   刘彻正缓缓行来,听到平阳长公主的叹息,马上回一句,“阿姐怎么可惜。朕赢了,也是卫青赢了。”   “我一直以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平阳长公主在刘彻那儿可是什么话都敢说,且直言不讳的,一眼扫过刘晊和霍去病,平阳长公主问:“陛下不想?”   刘晊和霍去病师从刘彻,武艺上出自卫青,他们难道还能不希望刘晊和霍去病越来越厉害?比他们都要厉害?   “朕自然是希望的。不过看来他们还须再努力。”刘彻赞许的眼神扫过刘晊和霍去病,能赢他们也是极为不易,刘彻赢得还是很舒心。   卫子夫已然拿了帕子为刘彻拭汗,刘彻伸手接过自己来。   卫子夫便转头招呼给刘晊擦上。   霍去病也是自力更生。   “舅舅还是一如当年。”霍去病感慨。不对,应该是比之当年更勇猛。   平阳长公主正给卫青擦汗,闻言不由的问:“冠军侯和长平侯比试,谁胜谁负?”   好奇舅甥的本事是谁更胜一筹?   “长公主,我还不是舅舅的对手。”霍去病难得的谦虚,余光瞥到刘晊眼睛发亮,不难看出刘晊眼中的灼热。   平阳长公主也注意到了,“阿晊,想跟你舅舅打一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舅舅莫要手下留情 卫青:我会   刘晊忙不迭的点头。   一众人都听愣了。   平阳长公主一笑, 明媚的面容如同抹上一层金光,越发动人,问:“为何?”   “当年父皇说过, 我好好习武,等我什么时候能够打赢舅舅,我就可以出击匈奴。”刘晊记得年幼时刘彻说过的话, 虽然那样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哄小孩。   可谁规定的说, 哄小孩的话小孩不能当真。   平阳长公主和刘彻对视一眼,有些念头虽起, 要不要在最后拍定是另一回事, 不急。   此时的平阳长公主和刘彻对刘晊提出的想法, 一时不作声。   “父皇, 君无戏言。”刘晊提醒刘彻,答应过的事不能食言。   “阿晊。”卫子夫唤一声, 只想让刘晊改主意。   刘晊才不!   霍去病在一旁道:“你那个时候都说我还小。”   小得跟刘彻一道不支持他上战场的刘晊,刘晊现在比他那时候还小, 十四。   就算商量方案, 准备下来要个一两年。刘晊也才十六。十六岁上战场……   “陛下。”霍去病转头唤刘彻, 这事不行。刘晊也小, 怎么能上战场。   刘彻在此时道:“你与其把主意打到朕的身上, 不如想想让你舅舅手下不留情,他要是打赢阿晊, 就不用提了对不对?”   卫青?你们各有各的主意,别最后把事儿都推到我头上!   卫青不由的望向平阳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不免问:“难不成你打不过阿晊?”   这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分明是不好打。   “阿晊的招式学得杂。不好对付。”卫青清楚自己的招式,不巧, 刘晊也知道。刘晊研究人的招式,是对症下药。   “朕听卫青的意思,阿晊能够跟你打一打了?”刘彻从来都知道刘晊是勤奋的孩子,无论是学什么东西都会全神贯注去学。   武艺,当年算是刘晊专门让他挑了人教的。本来想给她留个一两个人就成,谁想送入宫中让刘晊挑,刘晊全都留了下来。   卫青不得不据实而答道:“是。”   早些年刘晊就摸索出一套独属于她的打法。这两年在外头,方才身手敏捷灵活更胜于从前,卫青可以确定,刘晊从未松懈。   “那打一架?”刘彻一听立刻来了兴趣,刘晊能和卫青一战,了不起的。   这种情况下当如何?刘彻有意看看刘晊在卫青那儿过得上几招。   卫青尚未接话,刘晊在那儿申请道:“我赢了舅舅,父皇答应下回出击匈奴让我上。”   “陛下。”一阵阵叫唤,都透出不认同。   刘彻含糊的道:“先打赢你舅舅再说。”   总而言之是要先看看刘晊的本事,能和卫青打一打,卫青的本事刘彻多少有数。   千里奔袭,卫青是一马当先,迎战匈奴,身上大大小小多少的伤。   刘晊真要能打赢卫青,这战场自是能上的。   “舅舅请。”有机会须把握住机会,绝不能放过,刘晊转身朝卫青作一揖相请。   卫青……他能拒绝吗?   “陛下。”卫青也只能唤刘彻。   刘彻摆摆手道:“你的外甥女,武艺是你教的。打得过打不过,你试试。他们都不同意让阿晊上战场,且看你能不能治服她。她要是打不过你,绝口不会再提出击匈奴的事。”   对,道理是那样一个道理没错。   卫青感受到卫子夫和霍去病灼热的目光,那似在无声的提醒卫青,他必须得赢。   卫青不由拿眼望向平阳长公主,平阳长公主倒干脆,“试试。阿晊要争,你当舅舅的还能不给人一个机会?陛下都敢把事推到你头上,你放心打。陛下也怪不到你头上。”   放心大胆的打,怕啥。   平阳长公主这浑然不在意结果的态度,卫子夫和霍去病的心悬起了。   “舅舅,不能手下留情。阿晊还小。”霍去病一看阻止不了事情的发展,跟在卫青的身边小声求之。   卫青不得不道:“我难道会手下留情?”   他也不同意刘晊早早的上战场,想想都让人心惊。不成不成。   有卫青这话,霍去病心下暗松一口气,忙道:“舅舅一定要赢。”   卫青让他说得心下一紧,忍不住道:“不然你来?”   他很乐意让霍去病来和刘晊过招,打赢打输了都还好,不用面对那么大的压力。   霍去病瞄了刘晊一眼,如实道:“阿晊的招式灵活多动,诧异得很。”   卫青能够看出来的事,霍去病自小跟刘晊一起长大,比卫青要早早的看到这真实的情况,心里也直打鼓。   得了,甥舅对视一眼,尽力吧。   卫子夫在那儿也劝起刘晊,怎么好好的得跟卫青打一架。   刘晊上战场,出击匈奴,那能是好事?   “你还小。”卫子夫劝起刘晊,希望刘晊不要过于心急。   刘晊摇头道:“太多人想趁我小要我的命。”   小不是理由,反而成为别人扎向刘晊的刀,那么一些人不会手下留情,反而只会不择手段要刘晊的命。   暗杀,行刺,借刀杀人,多少人用了多少办法。   刘晊不得不为自己争。   出击匈奴之功,在现在的大汉而言是最大的功,因而刘晊得争。   况且再次出击盯的是河西之地,河西之外是西域,西域各国,这一片土地,大汉怎么会不想要?刘彻怎么会不想得?   时间不等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刘晊也不想太拼。可她若不拼,她便没有机会。   天幕说的事,真与假,真真假假的掺着来发生,多好。   刘晊坚定的抬头,一眼扫过天空。天要置我于死地,也得问问她答应不答应。   刘彻乐意看刘晊争!   从小到大,刘晊要的,她就会想办法争来。那在争斗中所展现出的活力,是刘彻最喜欢刘晊的一点。   “卫青莫要手下留情。”刘彻提醒,刘晊在这个时候道:“父皇,我总不能一直跟舅舅打个没完没了吧。咱们定个输赢的标准。”   听刘晊开口刘彻知道,这主意又来了。   “说来听听。”刘彻也乐意听听。   刘晊直接以行动向刘彻说明,此刻在卫青和她所在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也就能够容下三四个人的圈吧。刘晊笑眯眯的道:“谁先出圈谁就算输,如何?”   对啊,谁先出的圈就算谁输,多好!   卫青意味深长的扫过刘晊一眼,果然是对症下药。   霍去病待要开口,刘彻听着很是以为这个胜负定得不错,答应道:“好。”   答应后注意到霍去病的眼神,刘彻不解问:“怎么?”   “舅舅的武艺大张大合,困在那样一个小圈子里根本施展不开。”霍去病能如何,刘彻都答应的事,他们再想阻止也不能让刘彻反悔。   刘彻怔住了,刘晊是打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此时的刘晊也站在圈子里,笑盈盈分外无害的朝卫青道:“舅舅,请赐教。”   外甥女的心眼多,卫青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对上刘晊相请,卫青被困在这一个圈子里,想要真正动真格,不容易。   刘晊请归请,已然上手朝卫青攻去,刚开始打的是手上的功夫,这瞧着你来我往的,打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刘晊的小身板越来越灵活,进攻速度越来越快,而且这逼得卫青一退再退,刘彻不得不问问霍去病,“谁占上风?”   “阿晊。”霍去病闷声的回答,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那样一个事实。   刘彻咂舌,怕是也想不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眼中流露出赞许。   “不错。”刘彻很满意,就应该这样。   要知道刘晊从小到大得到的都是大汉最好的教育,她学到的本事,本就应该是最好,谁也别想越过她。   刘彻的赞许引得霍去病不得不旧事重提道:“陛下先前还说我小,未长成。”   “男子二十及冠,女子十五及笄,能一样吗?”刘彻的意思一道来,霍去病?   还能有这样一个说法?   霍去病哑然,刘彻在此时道:“你舅舅要输了,你要是不想,那你便说服阿晊。要不然,下一回出击匈奴,你们一起上。”   刘彻的心里早有了盘算,这事他一准是要干的。谁也劝不住。   不过是在这过程中,刘彻有意探探刘晊的底。   要让刘晊上战场,也得保证刘晊能够平安的回来。   刘晊在此时借由卫青的掌力,直接将卫青弹出圈外。刘晊高兴的冲卫青道:“舅舅,承让。”   卫青一时尚未反应过来,听到刘晊的话还有些懵。   霍去病……   “陛下,我们从一开始已经落入阿晊的圈套。一个圈套住舅舅,让舅舅的一身本事也只能使出几成。剩下的,在这方寸之地,正好利于她借力。”霍去病长长一叹,对刘晊早早准备的计划,一步步推行实施,无可奈何。   刘彻虽然也骑马练箭,却不算太精通武艺,岂能知道这里头的弯道那么多。   “父皇,我赢了舅舅,言而有信。”刘晊赢了,也不管她怎么赢了,赢了就是赢了。赢了她便要讨一句准话,她要上战场,她要出击匈奴。   “你这早早的设下圈套,让舅舅受制,胜之不武。”霍去病出面道出问题所在,好让刘晊想起她这算计自家舅舅的法子,过于阴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想想让朕把玉佩给你 刘彻:赢了   刘晊哪能认了, 与霍去病对视道:“赢了就是赢了,哪有像表哥这样的,诸多条件?”   “那阿晊又为何画这个圈?”霍去病才不会让刘晊绕进去, 刘晊都使计了,还不许人说破?   刘晊理直气壮的道:“为了速战速决。”   霍去病道:“对舅舅有所约束,你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作不得准。”   一眼扫过刘彻, 瞧刘彻不吱声也就知道,他站霍去病。   “那依表哥怎么才作得准?”刘晊都走到这一步, 绝不放弃。她要上战场, 一定上。   霍去病的目光落在刘彻身上。刘彻在这时候拿出一块玉佩道:“你们两个抢, 谁抢到这块玉佩算谁赢。”   刘彻乐得看他们斗, 多有意思。   亮出手中的墨色玉佩,是他今日配在腰间的龙纹玉, 颇为精致。   “表哥不会一会儿输了再不认可,又说我心眼多。”刘晊也是记仇的, 霍去病说的那些话, 她都记着。这抢玉的事可以抢, 就还是各凭本事, 谁的本事大, 抢到手,那就是谁有本事, 胜负一目了然。   霍去病思量这抢玉佩的事刘晊也用不出什么计,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玉佩到了你的手里就是你赢。我认。”   好勒,刘晊要的就是这样一句准话。   “姑姑,舅舅, 你们都作见证。我要是赢了,表哥不许再提不让我出击匈奴的事。”刘晊请人见证,霍去病休想出尔反尔。   刘彻一个被无视的人,不得不提,“朕不需要见证?”   “父皇的心思难猜着。”请刘彻见证无用,他要是不乐意刘晊上战场,有的是办法不认账。   “行,准备好了?”刘彻的心思说难猜也难猜,说好猜也好猜,无非是想要多看看情况。   刘晊由着他,反正刘彻有这个意思,不就是想看她争取,她便争给刘彻看。   刘彻将玉佩丢出去,刘晊和霍去病同时动,霍去病手长,先把玉佩拿在手里,刘晊一字马后翻踢,逼得霍去病不得不松手,刘晊以脚掌撑起玉佩,冲退去的霍去病昂起下巴。   平阳长公主一看刘晊稳稳的单脚而立,乐道:“别把玉佩弄坏了。”   这真是亲姑姑,要的是玉佩,不管她的死活不成?   刘晊没功夫回应自家姑姑,那端霍去病已然反击,两个相貌出众的人,你来我往的过招,卫青先前让一个圈子圈住,像霍去病说的,根本没有办法放开的打。   霍去病和卫青的路数差不多,大开大合,刘晊却灵活多动,甚至带着几分飘逸,瞧着不像是在打架,倒像是在跳舞。   卫青那儿让刘晊借力打力的出了圈,尚未反应不过来,刘晊和霍去病又斗起来了。   平阳长公主瞧得眉眼弯弯,不难看出她的高兴。   “我们阿晊也长成大姑娘了。”平阳长公主感慨而出,卫青?   平阳长公主低头一笑,“罢了罢了,这些事就不为难你们吧。你就说玉佩最后会在谁手里?”   “阿晊。”卫青不加思索而答,神色间都是对刘晊的信任。   “我也觉得是。”平阳长公主恰好也是那么想的,含笑的和卫青对视。   可这会儿的玉佩已然让霍去病握在手中,刘晊阻止霍去病上前,两人过的招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让人看不清。   刘彻干脆不看了,毕竟看得眼睛都痛了,谁还能乐意继续看下去。   不看不看。   刘彻果断的决定不看,只等一个结果。   “阿晊,你输了。”霍去病握住玉佩在刘彻跟前,这玉佩刘晊抢不回去,刘晊得认吧。   刘晊收了手,抢不过,打个平手,一时失神倒是错过机会。   刘晊懊恼不已。   刘彻乐了,“这是去病赢了?赢了你得认。”   正高兴的刘彻朝霍去病伸手,想看看他给的玉佩。霍去病手中握了一块玉不假,但此玉非彼玉,刘晊这时候亮出来的玉,那才是刘彻刚刚丢出去的玉。   霍去病?   刘彻也傻眼。这玉不是在霍去病的手里?怎么会变成在刘晊那儿。   “表哥,愿赌服输。”玉交到刘彻的手里,刘晊得意了!   平阳长公主笑了,“果然。”   刘晊心眼何其多,怎么可能会不早早给自己备上一份保险。   霍去病看了看手中的玉,也是绿色的不假,霍去病问:“你何时换的玉?”   “一开始就换了。”刘晊眨眨眼睛无辜的回答。   刘彻?   “怎么换的?”刘彻好奇无比刘晊是怎么来动的手,他们都看不见。   “就当着你们的面换的。”刘晊答得过于理所当然。   “既是一开始在你的手里,那你还跟你表哥打那么久。”刘彻都无语,当他们面换的,无一人看得出来!   重点是刘晊明明早早就已经握着玉佩在手,还跟霍去病打了半天。   刘晊忙道:“彩衣娱亲。别人可以,我当然也可以。父皇想看,那就让父皇看。”   答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霍去病……   对玉佩让刘晊早早换到手里不作声,还跟他打了那么久,这心里实在是……   “表哥,我都跟你说了,技多不压身。虽然鸡鸣狗盗之辈是小人,有时候懂这些小人的招式,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注意到霍去病不太能够接受的表情,刘晊只好出声告诉霍去病,她从来不挑本事,有人愿意教她就学,学到用不上无所谓,要是有用能用上,甚好!   “步步为营。”霍去病能怎么的?   刘晊打一开始就想着偷梁换柱,他们抢了半天抢的是个假的。霍去病想不认,能不认?   都到这个地步了,怎么能不认。刘晊赢了。   玉佩在刘晊的手里。   抢到玉佩,比的虽是手上的功夫,刘晊手上的功夫不好?   霍去病盯向刘晊,刘晊眨眨眼睛道:“表哥,我赢了。”   赢了是真的赢了。霍去病总不能不认。   “你赢了。”谁让他不把刘晊会的本事都学来,给了刘晊可乘之机。输了就是输了!   刘彻乐了,“难得听到你认输。”   霍去病垂拱道:“陛下,输了就是输了,输了就得认。”   这话刘彻深以为然,“输,咱们也输得起。阿晊,再考你一考,想想怎么让朕愿意将手中的玉佩给你?”   难关,一个比一个难。   刘晊知道刘彻在试她,这样的试探不会只是现在。   “只要父皇给我?”刘晊得把要求弄清楚,别到时候刘彻反悔。   刘彻捏着玉佩在手,颔首肯定无比的道:“对,只要你能让朕心甘情愿把玉佩给你,朕许你下一次随大军出击匈奴。”   这是正面的答应刘晊的要求。   只要刘晊能够做到这一点!   刘晊那一刻浑身上下都似在发光,“父皇,言而有信。”   瞧刘晊高兴的样儿,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这样的一桩事是能够轻易完成。   怎么可能。   刘彻敢提出来的事,分明就是在告诉刘晊,她得给到刘彻想要的,才能让刘彻愿意把玉佩给到刘晊的手中。   刘彻想要什么?   “你倒是以为此事简单?”刘彻反省了,谁让刘晊的表情似在无声的说,这样简单的事,真的没有其他的要求?就只要让刘彻愿意把玉佩给到刘晊的手中,算是刘晊赢了?   刘晊浑不以为然的道:“于别人而言很难,对我不难。父皇,我刚刚跟表哥说,技多不压身,这句话也想告诉父皇。”   刘彻?这是什么话?   怎么还跟技多不压身扯上关系?   一块玉佩怎么可能和本事多少扯上关系?   “父皇就只有一个要求,您心甘情愿的把玉佩给我,就算我赢了?”刘晊无视刘彻的诧异,得把条件确认了。别到时候皇帝老子反悔加条件。   刘彻当众说出口的话,必须得认,“对,就这一条,朕得心甘情愿的把玉佩给你。那就许你下回随大军出击匈奴。”   “好。”刘晊答应爽快,此事于别人而言会很难,于刘晊不难的。   刘彻愿意不愿意给玉佩,完全在他自己。皇帝的心思是最难猜的,也最让人捉摸不定。   不难看出,刘彻是愿意让刘晊出击匈奴的,在这过程中,刘彻希望刘晊用她的本事和能力说服他,好让他最终做下决定。   刘晊太小了。   小得刘彻一直在犹豫。   卫青那儿和刘晊斗,刘晊是打一开始已经给卫青下了套,让卫青纵然想要施展浑身的本事,在那样一个小圈子里,一不小心还得掉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到霍去病这儿,又是打从一开始刘晊把玉佩弄到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偷梁换柱,刘彻必须赞许刘晊的脑子转得太快,转得也太好了。   这样的脑子,不用何尝不可惜,让她出击匈奴,让她敞开的跟匈奴斗,多好。   还是差一点。差一点。   刘彻提出的要求,与其说是在说玉佩的事,不如说是试图让刘晊说服他,为何他要同意刘晊出击匈奴。   一个理由,一个能够让刘彻心甘情愿的理由,必须得有。   刘彻在那儿难受着,谁能想到刘晊全然不以为然。   “父皇,我要是告诉您,您手中的玉能烧起来,您信不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你说的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刘彻:你要   于刘彻不认为刘晊能够做到时, 刘晊面带笑容的道出一句。   玉佩起火?   刘彻这块玉他都戴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会起火。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刘彻直接否定, 刘晊笑得眉眼弯弯的道:“在父皇手里不能,在我手里可以?父皇要不要试试?”   这语气,有一种哄骗小孩的感觉。   齐刷刷的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 刘晊冲刘彻笑得明媚, 点点头认真的道:“父皇,试吗?”   试吗?   是在问刘彻要不要长长见识?   有些事, 以前没有见过不代表以后都没有。   刘晊那儿有多少异想天开的事, 之前都认为不可能, 现在怎么样?   刘彻得利的事还少了?   玉佩能起火, 谁都认为不可能,偏, 刘彻知道刘晊很有可能做到的。   “要是起不了火?”刘彻是一个好奇心极强的人。让刘晊完全吊起来的好奇心,怎么也不可能按捺下。   “陛下。”刘彻那样一问, 在场的人都明白, 刘彻动心无比, 当下果断的决定听听。众人不得不出言相劝。   哪怕到这个时候, 他们还是希望能够阻止刘晊上战场的事。太小了!   刘晊不管, 接过刘彻的话道:“我要是做不到,从今往后再不提出击匈奴一事。”   没有成算的事刘晊能干?   必须不能干的!   刘晊朝刘彻伸手, 刘彻手里捏紧玉佩,踌躇了些许, 打量的眼神一直在刘晊身上。   刘晊了解他,他也了解刘晊,在刘晊这儿, 无事不能为,无事不可成。   借势,刘晊是擅长借势的人。   勾起他的好奇心,拿捏他的好奇心,就这样让他不得不心甘情愿的把玉佩给到刘晊。   这就相当于所有人都知道刘晊在用计,但那又如何,明知是计,刘彻还是入局。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刘彻让刘晊拿捏得,心甘情愿,他倒要看看刘晊怎么让玉佩燃起火来。   刘晊道:“一言为定。”   刘彻将玉佩伸出去,等刘晊的下文。   刘晊上前,双手接过,随之从腰间拿出一个荷包,上面好些零碎的小东西,刘晊戴上一副手套,双手抹了一层粉,随双手抚过玉佩,一阵阵火光燃起,刘晊举起让人瞧得分明。   刘彻……   “怎么样?”火燃起了,这里头的化学反应,刘晊心里有数,至于眼下的刘彻是何反应?   刘彻瞬间想起之前刘晊和霍去病一道弄鬼火的事。   鬼火都能弄成,这,这让玉佩燃起火来的原理,和鬼火难道不是大同小异?   失策,失策。   “你不会?”霍去病也是一脸的诧异之色,让刘彻不由的追问,这事霍去病不懂。   霍去病自是忆起百川书院那些人的各种手段,他原本不当回事,结果却是他不以为然的手段,一次一次让他栽跟头。   “陛下,阿晊说了,技多不压身。我差了点。”霍去病认了这一句不如,他哪能想到刘晊还能这么用。   刘晊能把学到的东西一样一样的用起来,物尽其用,谁能不服。   平阳长公主毫不避讳的道:“陛下,这是凭真本事赢的您?您不能不认。”   刘彻有意不认账吗?分明他是瞧着刘晊,好奇刘晊到底学了多少东西,这,到底有没有全部挖出来的时候。   “朕认。但这上面到底是什么?”刘彻可以输,也认这个事,但他总要先弄清楚为何而赢。   “这是磷粉,别说是玉佩了,抹在别的地方也一样可以燃起火来,主要是摩擦间产生的热度能让它燃起来。而且这样的火看着是挺吓人的,烧不着人,就跟,就跟……”跟的什么一样,刘彻都见过的,一说就能明白。   刘彻瞠目结舌!这真就是技多不压身,懂的多,一时半会用不上,总有用上的时候。   一眼瞥过霍去病,霍去病能如何?哪怕是一起研究出来的,他的心思也只在过程,弄出来后,再未想过还有其他地方能够用上。   刘晊冲刘彻道:“父皇别总怪表哥了,我跟表哥本来就不一样。您非要拿我们两个一块比。我会的好像表哥不会就不对。哪有这样的。您的要求太高了。表哥领八百兵马敢直入匈奴腹地,还寻着他们,表哥做得到,我未必能,那您是不是得挑挑我的毛病?”   此言不虚,刘晊和霍去病,各有各的长处,没有非要他们两个一定都会彼此本事的道理。   刘彻听出刘晊的维护之意,笑问:“朕说什么了?”   对啊,刘彻一句责备霍去病的话都没有。   “您是一句话都没有,只不过那眼神都要把人剐了。”刘晊指出刘彻的问题所在,哪有像他这样的,一个眼神甩向人,那叫一个不满。   刘彻瞥到霍去病眼中闪过的欢喜,可见也被安慰到。   说的是,人各有所长,总不能刘晊会的他也要会,两人的重心点一样也不一样。   比起打天下,刘晊打,却也更是一心一意的把这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能让大汉百姓安居乐业,为此她会学习各种在别人看来无用的本事。   有用无用,自不由人一句话定论,须她学到手上,真要是一辈子用不上,那才能算无用。   刘彻哼了一声,“要是连打匈奴的事都不如你,那有些事得要重新考虑。”   所谓的有些事,刘晊直接问:“何事?”   是呢,何事?   刘彻和霍去病对视一眼,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无须说白。   “不错,你赢了。朕同意你下回出击匈奴的时候跟你表哥一起去。”刘彻终于松口,刘晊正要欢呼的,下一刻却收回欢喜问:“舅舅不去?”   刘彻一眼扫过卫青,最后落在刘晊的身上问:“你舅舅要去?”   一问问得在场的人都打了一个冷战,刘晊忙道:“那就谢父皇。”   谢!听得刘彻笑了。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让刘晊上战场也罢,不让卫青上战场也好,都应该一道谢,也应该谢的。   刘彻伸手敲了一记刘晊的头道:“第一次上战场,朕等你的表现。”   无论是卫青亦或者霍去病,都没有辜负刘彻的期望,他们都给大汉长了志气,向匈奴昭示,他们并非不可战胜的存在,大汉和匈奴的关系,早已攻守易形,从今往后再不是匈奴能肆意侵犯大汉边境的时候,而是大汉容得下他们亦或者容不下。   不服的人,就不应该容。   “让你舅舅和表哥多教教你。这一战,打赢,下回你还能上。你自己说过的话,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你敢拦不让李广上战场,这个事满朝的臣子都记着。你知道你这一战非赢不可?”刘晊的处境不好,刘彻提醒刘晊,必须要打赢这一仗,此仗对刘晊而言太重要。   听着刘彻的话,谁人不郑重。卫青和霍去病的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都有些担心。   刘晊点点头道:“当如是。”   既说了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此事关系重大!   “说吧,想让朕给你什么?”刘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刘晊一些特别的条件,无论刘晊想要什么,只要是对战事有利的,都应该给。   刘晊笑道:“父皇瞧着给,该给我的您一定会给。我第一次出击,都听父皇和舅舅,表哥的。”   刘彻是统帅,虽隔千里,一应的行军路线图,是刘彻设计指挥的。卫青和霍去病都上战场打过胜仗,对付匈奴人,那是他们更有经验,刘晊就不要班门弄斧,听他们的建议就好。   打量刘晊一眼,刘晊的目光沉着得虽然说的是第一次上战场,神色间无一丝一毫的畏惧,眼中闪烁的跃跃欲试。   “你这一战,知道我们要打哪里吗?”刘彻饶有兴趣的问刘晊,她想去打,知道要去哪里打?   刘晊不加思索道:“河西走廊。断羌族和匈奴的联系,同时也为大汉联接上西域。大汉通往外界的地方,非河西莫属。”   河西走廊,那是战略要地,打下河西,不仅是大汉通往世界的路,在那儿,大汉还可以牧马放羊,但凡后世的中原王朝,强悍的都会死死的守住河西走廊,因为一旦失去河西,西域这一片也没了。   失去河西走廊的王朝,都算不上大一统的王朝,大汉打下的土地,是为后世奠定了基础,在这基础上,只有多而不能少,少的那一个就是无能之朝,连个河西走廊都拿不下,守不住。西域那儿是占据了多少的国土面积!   刘彻同刘晊道:“此战关系重大。你和你表哥去打这一战,打赢了,自有你们的赏赐。你就别想领阿晊去。她的仗她得自己去打。技多不压身。朕盼你技多不压身。向天下昭示,朕让你一个公主上战场,因为你行。”   注意到霍去病想开口,霍去病想说什么,刘彻自知,却也严厉的告诉霍去病,不要试图帮刘晊去打赢一仗,立下战功。   刘晊需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本事,但这只限于她自己。   仗打得好与不好,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非人所能造假。刘晊要上这战场,她就只能凭自己的本事。   刘晊郑重道:“当如是。” 作者有话说: 无 微 博:乔 乔 推 文 馆 1、找 书 群:可找言情、po,海废耽等,书库每天收录更新! 2、日 更 文 包:po连载完结+言情完结+耽美完结、部分热门韩漫、作者合集、类型文合集等,月底有汇总 进 群 加 V:Ld20976或QQ:3447079674 第126章 美色误人 霍去病:你   真要是想让人把功立下给到她, 刘晊不必上这个战场了。   从始至终刘晊的想法都是凭本事闯出去。   她能不能在战场上打一打,和匈奴交上手,叫匈奴见识她的厉害, 不在于一句话,而在于结果。   让霍去病帮她,霍去病能一闪而过那样的想法, 刘晊拧眉冲霍去病道:“舅舅都从未想过帮表哥, 表哥也别想。如果我需要你和舅舅帮我,这个战场就不适合我。对付匈奴, 任何人都帮不上。我要靠自己。我有这个本事我便和匈奴打下去的。反之, 没有这个本事就老实的待着。”   对前路, 刘晊明确无比, 绝不会接受任何人对她帮助。   霍去病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是关心则乱, 但那样的想法要不得。   刘晊不是需要他在前面为她解决所有问题的女郎。   她要通往的路,无论有多少危险, 多少荆棘, 她会自己解决。   道理都懂, 霍去病仅仅是在那一瞬间想要力所能及的帮一帮刘晊。   蹴鞠结束, 刘晊想回去换身衣裳, 出了太多的汗,身上的味道难闻。   霍去病在身后, 刘晊注意到了,霍去病道:“对不住。”   这样的三个字, 落在刘晊的耳朵里,刘晊回头看向霍去病眼道:“表哥的道歉好没有道理。表哥想要对我好,我都知道。表哥对我的担心我也明白。要说表哥有心把功劳给我……此事表哥动了心, 又不曾付之行动,我和父皇的提醒表哥定也是听进去,以后绝不会再生此念,这一声对不住,表哥不用说。”   刘晊不是不识好人心的人。   霍去病对她的担心,对她的诸多不舍,诸多关心,她都明白。   霍去病动的心思,他可以想,只要不付之行动,刘晊才不管。   一个迟疑,霍去病走上前来,握住刘晊的手,刘晊不由的问:“匈奴未灭,无以家为。”   “当如此。”霍去病理所当然的答来,不认为他有这样的志向有何不可。匈奴尚未灭,家未是家。不要也罢。   刘晊一时无言,霍去病有他的志向,也明确他的目标,他不要那就不要。   “因为这句话不高兴吗?”霍去病不认为这一句话有何不可,刘晊提及时,他意识到好像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不会。我很高兴。我高兴,相信父皇也一定很高兴。”一个一心系于灭匈奴的霍去病,刘彻怎么会不高兴。刘晊同样也高兴。有些事变了也没有变。在霍去病这儿,她希望他可以走他的轨迹,只一点,长命百岁。   刘晊转头冲霍去病一笑,证明她的欢喜,发自内心的欢喜,她是真高兴的。   霍去病捏紧刘晊的手,刘晊侧头看了看霍去病,霍去病突然凑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在刘晊的脸颊亲了一口,刘晊……   傻傻的站住,转头不可置信的望向霍去病。   霍去病想不到他这样的亲近让刘晊都傻了,有些无措的问:“阿晊,你不喜欢吗?你不乐意?”   回过神的刘晊赶紧拉住他的手,霍去病注意到刘晊的眼睛依然温和明亮,并无不喜。   “没有不喜欢,不乐意。就是一下子惊着了。”刘晊是真让霍去病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下子吓着了不假。   两辈子的单身狗,突然让霍去病亲了,啊啊啊!   刘晊一眼扫过霍去病的脸,赶紧别过头,不能看的不能看,看得多了会控制不住。   就才两年没有认真看霍去病的脸,比之从前更加好看,也更加惑人了!   不敢再多看的刘晊急于别开脸,不断的提醒自己,美色误人,不许乱来,也不能乱来。   霍去病似有所觉,走近刘晊,刘晊感受到他的气息,吓得往后退,退无可退时,双手一推霍去病,急忙的道:“我身上好脏,我,我先回去,表哥别跟来。”   不行,不能让美色误人,她还小,不许乱来。   刘晊那一推直接就走,根本不给霍去病反应过来的机会,霍去病都傻眼了。   等回过神一看,人都不见了。这,怎么会?   霍去病拧起眉头,这办法不行。   刘晊不管霍去病此时的想法,这会儿的她回了院子,嗯,上林苑内,刘彻分别给几个孩子都赐了院子,由他们各自玩,霍去病和刘晊也有。凡在上林苑,刘晊和霍去病都各住各的院子。巧了,两人的院子离得还近。   刘彻来上林苑,是为了玩来的不假,也为练兵。   刘晊和霍去病都是跟卫青训练的,练兵的他们,也就挑了离兵马所在更熟悉的地方。   方才把霍去病推开的刘晊,回了院子一看隔壁,算了,霍去病暂时未归,她不用面对霍去病。   啊啊啊,不能想,不能想。她倒是有闲心想霍去病了,该打。   刘晊往脸上招呼一个耳光,打得不算重,也让她稍以回过神。   刚要松一口气,她以为可以放心了?   刀还在脖子上悬着,刘彻给她越多的机会,就是想让她把浑身上下的本事全部显露出来。   好,也不好。   至少刘彻愿意给她机会。   可这样的机会,刘晊如果在过程中有任何的闪失差错,刘彻会毫不犹豫的解决她。刘晊须得小心再三,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得记住,权力她只有使用权,随时随地刘彻都可以收回去。她如果不想引起刘彻的不满,这些权力,刘晊应该尽可能分出去。   反正权也归不到刘晊的手里,握得越多越让刘彻不安,她便大方的把权丢出去。   刘晊想到刘彻看她的眼神所透露出的意味,应该是满意的。这也就证明她的办法是有用的。   有用就好!   刘晊吐一口气,不再逗留,自浴桶而起,擦净身子,穿好衣裳,想起朔方城内都用上的花洒,没道理在长安不用。   “你把上林苑内的工匠叫来,我有事寻他们。”虽然前路未知,日子得过。刘晊心里纵然顶了天大的压力,无意委屈自己。这事要是成了,到头来刘彻也可以享受到,刘彻能不乐意?   刘晊召来工匠,问起上林苑的走水,水得引,这井水也好,湖水也罢,还有温泉。   水,不能总想靠人力取水,能够辛苦一回却利于大家伙久的事,须得为之。   这水管的技术是有的,就是这引水怎么引,还得引到各处,水管的分布图,刘晊跟人转了一圈,一个上午就把一处弄好,剩下的按这基本的逻辑干事就好。   那头的刘彻也就听说了,刘晊有意改水道。   平阳长公主正和刘彻喝着酒,闻宫人来禀,掩口而笑道:“看来是忙完了。”   要不是忙完了,刘晊绝不可能有此闲情顾得上改水道的事。   “这些事交给工匠们去办自无不妥的,她倒真不嫌累。”刘彻摇头一脸的不认可,不明白刘晊怎么还管上这个事。   “陛下是知道的,阿晊的要求高,她不愿意让工匠们直接去办,定然是因为工匠们做的成果让她并不满意,只能是她给出模板。自来不都是如此吗?”平阳长公主早注意到,刘晊对好些事的要求高得吓人。比如盐,好些盐在平阳长公主看来已然很细,世家贵族就没有一个能做得出来的,刘晊一瞅却是摇头以为不妥。   再有就是炼制的瓷器,好些在平阳长公主看来已然是巧夺天工,刘晊一眼看到给出的评价是粗糙,不能见人。   可叹平阳长公主有千言万语想劝,待看到刘晊满意的实物时才意识到,不是刘晊的要求高。而是有人犯懒,只想着差不多就行了,却一时忘记,这工艺的要求本就应该很高。   同样的道理用在改水道上,不难理解刘晊为何要亲自来。   刘彻道:“难道这水还能直接接到人的手里,不用人打水了?”   “就是要让他们想办法让水通往各宫殿内,以后再不需要人打水。”刘彻不以为然的一句话,刘晊来时,便准备晚宴,刘彻和平阳长公主姐弟本就在一道说闲话,陆续来的人,刘晊被刘彻直接问,刘晊坦然而答,平阳长公主掩口而笑,和刘彻对上一眼,看吧。   刘彻挑挑眉,要真是这样,也就怪不得刘晊亲自上手,不上手这事儿能成吗?   “能吗?”卫长公主颇以为新奇。   刘晊点点头,“我在朔方城试过了,能。”   啧,看,刘晊做事一向是有例子,做成了才开的口。落在人的耳朵里,一时间刘彻不得不问:“只有朔方城?”   就刘晊干事,能够便于民的事,朔方城试过能成的事,这一定会推广。   “其他地方还在慢慢的试,尚未做成。也就暂时只有一个朔方城。北地缺水,寻水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刘晊道出难处,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有些事非常的不好办。   一听缺水刘彻再无话。   “只改一个上林苑不合适,倒不如改一改整个长安。”刘彻信过刘晊,上林苑都开始准备了,整个长安城一并都做了吧,正好让长安的百姓都得到便利。   “这是大工程。”整个长安多大,真要是改起来不是小事。刘晊道出问题所在。   刘彻不以为然的道:“你起个头,让人办就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打人专打脸 卫长公主:   丝毫不担心刘晊有可能骗他, 哄他,再拿一些事顺势讨权?   “长安城建起时,应该图纸还在。”刘彻都开口了, 证明刘彻有意将事情交到刘晊的手里办妥。   “水利的事,也有专门的人负责,我就起个头, 告诉他们引水的原理, 剩下的我就不管了。”刘晊不想管那么多事,对上刘彻不太满意的表情道:“上林苑我也只是跟他们说上怎么回事, 反正只要求他们将水通到各宫殿, 细节上的问题他们需要动脑解决。要是这些事我全部揽下, 父皇, 我就是有三头六臂我也忙不过来。”   对啊,诸事揽在身上, 怎么可能是刘晊能够忙得过来的。   “陛下方才还怪阿晊管得太多,现在倒是突然改了口, 巴不得阿晊能够多管一些。这男人的心思, 哪怕是当爹的, 实在难猜。”能把刘彻的老底都给掀了的, 独一个平阳长公主。刘彻还没办法说道, 谁让平阳长公主说的是事实。   一时间刘彻都吱声了。   他不说就不说吧。   刘晊吃着菜,于此时道:“我在朔方城和边境时, 发现磨石,那是好工具。等明日我让人把磨石做出来, 给父皇做好吃的。”   平阳长公主愉悦的笑出声来道:“看看还得是我们阿晊,不管去到哪儿,见着什么东西, 只要是有用的,好吃的,都不会忘记我们陛下。阿晊,得分我一份吧。”   “自是少不了姑姑的那一份,您只管放心。”大汉的日子啊,真是啥好吃的都没有。试问连猪肉都因为骚气太重上不了桌,米啊,面啊,这些真就样样都没有。刘晊须一样样的让人弄出来,就算这样,能吃的依然少。   人们填不饱肚子,就算是皇家贵族,不要以为日子就能好过。可选性太少,就算把全天下能吃的都给你送过来,就那么几样,还都是煮熟了吃的,哪像现代,可选性多得眼花缭乱。   真怀念从前那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的日子。   到大汉的每一天,刘晊都在拼了老命的让人想办法多整几样能吃的东西出来。   先有能吃的,再考虑好吃的。   好在,磨石弄出来了,豆浆,豆花儿,这些各种各样的食材,必须整出来。   对,豆腐还是淮南王刘安弄出来的,他让人编的书,《淮南子》里头记载的东西都试上一试,有些记载得不错。   刘晊一说要弄好吃的,刘彻不得不问:“你是忙完了?有捣鼓吃食的心了?”   苦哈哈的刘晊不得不道:“我好不容易忙完,就想给父皇做好吃的,父皇还不领情。”   “就是,陛下未免太不识好人心。”平阳长公主在旁边添油加醋,站在刘晊那一边。   刘彻一眼扫过平阳长公主,平阳长公主理直气壮的道:“陛下要是实在看不惯,那您把阿晊给我。权当是我借来一用。陛下不能不答应吧。这有借还有还,不会占着不给陛下的。”   “阿姐怕是借出去,真就不打算还了,朕还是捂着点。”刘彻不得不防平阳长公主。自小到大,平阳长公主最喜欢刘晊的机灵聪慧,想把人带回家不是一两天的事,刘彻不得不防。   平阳长公主一脸的惋惜,“陛下是真小气。”   刘晊认可无比的点头,就是,刘彻忒小气。   刘彻能让平阳长公主说,刘晊这附和的样儿,刘彻剑眉立起扫过去,“朕小气?”   刘晊也不怕昂头挺胸的道:“父皇不小气?”   “陛下,您这莫要太欺负人了,说您小气的人又不是阿晊。”平阳长公主掩口而笑。“您要是不小气,不都说了,把阿晊给我些日子。别一副我把阿晊占了不还您。”   刘彻摇头拒绝道:“那不成。再过两个月阿音要嫁入平阳侯府,再让阿晊到阿姐的府上,岂不是她们姐妹都归阿姐了。朕得小气。”   承认小气就小气,反正不可能把刘晊给到平阳长公主。   意思平阳长公主听明白了,惋惜无比的道:“哼哼,不给就不给。不给阿晊那儿有什么好东西也不会少了我的。”   平阳长公主也是会安慰自己的,一眼扫过卫长公主道:“阿音是不用还了,真好。”   卫长公主让平阳长公主打量得脸上一阵阵发烫,羞怯的低下头。   刘晊瞧在眼里,总算想起回来后未曾见过曹襄,忙问:“怎么不见襄表哥?”   “他啊,你找个时间和他切磋切磋。”平阳长公主突然给刘晊一个任务,刘晊若有所觉,先问:“能打脸吗?”   平阳长公主乐了,“这得问你阿姐。”   卫长公主?本来害羞得说不出话,这下更是了。   结果刘晊十分乖觉的配合道:“阿姐,可以打襄表哥的脸吗?”   卫长公主!愤问:“那你要打表哥的脸吗?”   刘晊的视线落在霍去病的脸上,理所当然的道:“要是惹我生气,专门打脸。”   卫长公主……   她自是知道刘晊并非在说笑,她是说得出来做得到的主儿。   霍去病问:“我惹过你生气?”   刘晊轻快的道:“所以我也没有打过表哥。”   刘彻和平阳长公主都乐了,平阳长公主问:“冠军侯,打人打脸,你让打?”   就霍去病不肯吃亏的性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让人打的模样。   “都惹阿晊生气了。”霍去病分外坦荡的答来,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刘彻一滞。   “陛下,孩子们的事咱们少管。”平阳长公主何许人也,立刻察觉刘彻的不认同。   把霍去病当成自己养的刘彻,想当年娶了自己的表姐,馆陶大长公主之女,也就是后来的陈皇后,两人都是互不相让的性子,那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闹得十分不可开交。   后来,陈皇后多年无子,又施以巫蛊之术,因而也被刘彻所废,从此移居长门宫。   瞧瞧刘彻乐意把霍去病和刘晊凑在一起的态度,刘彻对霍去病明显的愿意退让是不乐意。   不乐意又如何,平阳长公主并不认为两人相处,人人都得像刘彻和陈皇后那样。   真要是都像他们两个,日子还能过吗?   平阳长公主安抚的道来,反而以为霍去病只要懂得退一退,刘晊的性子也是懂得退让的人,未来两人真走到一起,日子不会过得像刘彻和陈皇后那样。   岂不知在旁边的卫子夫听清霍去病的话,也是暗松一口气。   她哪里会不懂刘彻的心思,刘晊和霍去病之间自小的相处,谁不当他们是一对。   既是一对,卫子夫感于霍去病和刘晊从小一起长大,遇事霍去病也能和刘晊一起面对,她的心里对霍去病是一千个一万个满意的。正因为满意,却也担心两人的性子一样的霸道强势,真要是在一起,不定在以后得吵成什么样子,叫卫子夫也不安。   霍去病理所当然要是他惹刘晊生气,刘晊怎么罚都应该的态度,如何不让卫子夫松一口气。再好的感情,要是整日吵吵闹闹,早晚得散。   “那我就打襄表哥去了。”刘晊能坦然承认自己将来要是霍去病让她不高兴,她敢打霍去病的脸,曹襄的脸她就打了啊!   卫长公主让刘晊直勾勾的盯着,卫长公主……   不想回应刘晊这个事。因而道:“听姑姑的。”   事情是平阳长公主吩咐刘晊去做的,诸事本来就应该听平阳长公主的,怎么能问到她的头上,过分了啊!   刘晊当下道:“那我不管了,我打去。”   哎哟,丝毫不怕事的态度,瞧得平阳长公主道:“这模样,陛下,如出一辙。”   那眼神姿态,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如出一辙的像刘彻,刘彻瞧在眼里吧。   刘彻骄傲的抬头道:“那是自然。”   长得像他的刘晊,做事风格上也像他,这是最让刘彻喜欢刘晊的地方。谁都比不上。   平阳长公主一眼扫过卫长公主、刘节、刘据,三人的面容都像卫家人!   也就怪不得刘晊在姐弟中最得刘彻的喜爱。   谁人瞧着一个长得像他,性子像他,又足够聪明能干的孩子能不喜欢,不高兴。   哪怕长得不像,看看霍去病,那样一个聪明的孩子入了刘彻的眼,刘彻还不是一样宠着。   有时候刘晊都不及之。   瞧刚刚听说刘晊要打霍去病的脸,霍去病无所谓的态度,刘彻怕是当了自己挨那么一个打吧,满脸的不乐意。   平阳长公主冲刘彻道:“恭喜陛下。”   有一个刘晊,就该与刘彻道一声恭喜。   纵然来日的刘晊真要造刘彻的反,能够有本事造得刘彻的反,刘彻更得称赞一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更得是一个皇帝最乐意的事。   刘彻与平阳长公主亦一道举杯。   刘晊接下来要干的事,一样样的来。引水入长安的事,让人来上林苑学着。目标很明确,利于民,而令水入各家各户,办法他们想,只要达到目的。   把这事交代下去,刘晊寻上曹襄。   曹襄也在上林苑参加训练的。毕竟他也要上战场。这几次上战场大功没有,小功不少。   刘晊寻上曹襄也十分直接,“表哥,切磋切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我给姑姑送几个小倌 曹襄:不行   在军中曹襄一见刘晊, 心头止不住的不安,一听刘晊的话,立刻意识到这份不安自哪里来的。   切磋, 打小曹襄大了刘晊七岁,见着刘晊从来没有想过跟刘晊动手。   况且,刘晊十岁左右出入边境, 极少在长安。   现在, 十四岁的刘晊寻上他来,要跟他切磋?   打量一番刘晊的小身板, 曹襄不太乐意。   刘晊看出来了, 笑道:“表哥不用手下留情。这样好了, 表哥赢了我, 我帮表哥办成一件事,比如, 帮你把姑姑和我舅舅分开。”   曹襄不乐意不高兴是因为什么,刘晊都不用平阳长公主说话, 已然知晓。   对付曹襄, 上手打就成。   作为开国功臣曹参之后, 也算是名门了。   把平阳长公主嫁给卫青一事, 多少人都骂刘彻疯了。   卫青可是平阳长公主府上的骑奴, 他为奴,平阳长公主为主。现在, 刘彻竟然要把自己的姐姐,大汉尊贵的长公主嫁给一个曾经的骑奴。   此事比起当年刘彻一心一意要立卫子夫一个歌女为皇后, 更让人无法接受。   卫子夫得以被立为后,是母凭子贵。生下刘据这个皇帝的长子,那一年的刘彻二十九岁了。   二十九岁终于才有了第一个儿子, 对刘彻来说是莫大的欢喜。当时刘彻为此而举办的盛大宴会,赏赐的阵势,到现在还让人津津乐道。   可是,卫青是奴,纵然他出击匈奴屡立战功,打出大汉的骨气,也扬大汉的国威,令匈奴知道,大汉从此再不是他们可以肆意欺辱的存在。   但在这样一个看家世,看出身的时代,依然还有无数人因卫青的出身轻视他。   一个骑奴而已,纵然成为大将军,也无法抹去他曾经的身份。   这样的一个看出身的时代,看出身的人,其中包括眼前的曹襄。   曹襄不愿意接受平阳长公主下嫁卫青的事。   他不接受他也无力改变,因为这是平阳长公主愿意,刘彻乐见的事。   他的乐意与否,无人在意,难免更让曹襄难受。   难受就闹,闹得都不想见平阳长公主,甚至是任何人。   刘晊之前在外头,管不了长安内的事,一看曹襄的德性,刘晊马上就明白了。   低不下的头,撑不起的自尊心。   “莫不是表哥也知道本事不如我,自叹不如的未战先认了输?”刘晊不客气问及,曹襄!   刘晊只是一个女郎,他不想跟自家的表妹动手,倒让刘晊认为他怕了她。那绝不可能。   “请。”曹襄不能接受。   刘晊既然敢来挑衅,那就打上一打,看看谁有真本事。   刘晊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那就来吧。”   话说完刘晊已然出击。   曹襄本不当回事,纵然听说过刘晊跟不少人学了本事,他没有见过的机会,也就不愿意相信刘晊能有多大的本事。   再说了,过招的事,曹襄也有一定的信心,他的本事在一应世家郎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结果,迎面一招刘晊一拳打在曹襄的脸上,打得曹襄都看不清刘晊是怎么出的招。   吃痛的曹襄大惊,刘晊不得不提醒道:“表哥最好拿出真本事,否则你这一张脸……”   打人就得打脸,不打脸能让人记住教训?   绝无这个可能。   “啊!”曹襄尚未反应过来,脸上又挨了一拳,一如刘晊提醒他,要是不使出真本事,接下来的曹襄得惨,而且会很惨。   曹襄不得不正色以对,但实力差距太大,因而纵然曹襄全力以对,无用。   “不打了不打了。”曹襄的脸都不知道肿成什么样了,不能打,绝对不能再打下去。   刘晊挑挑眉道:“表哥,我都未使出全力,你这就顶不住了?我听说表哥在世家郎君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本事为人所称赞?就这样?”   不是刘晊想打击人,而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让刘晊不得不重新审视所谓的能人。   曹襄……   以前让人夸赞的时候曹襄是骄傲的,和刘晊交起手,毫无反手之力后,曹襄要是再有一星半点的自傲,该问问他的脸皮得有多厚。   “世家,贵族。出身很重要。要不然表哥现在也不会是平阳侯。不过,表哥,你的食邑是祖上留下来的,你自己争来的,足够封侯了吗?所以,你是哪里来的底气看不上我舅舅?你看不上我舅舅,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也看不上我母亲,看不上我阿姐?”刘晊问来,内容很是要人命。   曹襄惊出一身冷汗道:“我并无半分轻视大将军之心。”   上过战场,见识过卫青的厉害,曹襄怎么可能会敢轻视卫青。   这话刘晊相信,说到底不就是不能接受平阳长公主下嫁卫青。   刘晊冲曹襄道:“天底下的事,不可能尽如人意。表哥不年轻了,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你有自己的路要走,别人也有。姑姑和我舅舅的婚事,这是我父皇定下的,所以你更应该清楚其中的意义。”   意义二字,曹襄不蠢,哪里可能不知。   “非为不可的意义,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你只能接受。因为表哥无法改变。”刘晊血淋淋的披露此事。   曹襄张了张嘴想说出一些话,刘晊已然抢道:“你要是有本事立下赫赫战功,能让我父皇同意因为你而作废这门亲事,便是你的厉害。反之,老实的接受。把你的不乐意,不喜欢收起来。这样的你只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笑话。你也是在推开姑姑。甚至是我阿姐。”   关系的错踪复杂,让他们无法自由的选择,唯一可以确定的独一点,别让自己活成别人的笑话。   这事儿,没有人能和曹襄说。   平阳长公主是不方便说。   本来曹襄就不乐意,不高兴,平阳长公主再跟他论道这些事,会让曹襄认定平阳长公主不把他这个儿子当回事。   那不是平阳长公主想要达到的目的。   刘晊回来,平阳长公主不能说,不方便说的话,尽都可以由刘晊来提醒曹襄。   曹襄此时也听进去了,沉吟了许久,“你们都站在大将军那一边?”   刘晊点头道:“对,我们当然要站在舅舅那一边。因为我们也站在姑姑那一边。姑姑愿意的。无论姑姑为何而愿意,她愿意,她的想法难道在表哥看来没有意义?”   曹襄忙道:“当然不是。”   “表哥也在意姑姑的欢喜与否,既如此,怎么就不能以平常的态度对待姑姑?姑姑又不是不要你。当然,早些年姑姑也早就搬离平阳侯府,住的是自己的公主府。”刘晊提起这事,谁料曹襄道:“也是因为大将军。”   刘晊得说句公道话了,“姑姑养的小倌少了?表哥别把事儿都归到我舅舅头上。你就真乐意姑姑多养几个小倌玩了?我舅舅能凭本事让姑姑只让他一个人上榻,表哥不应该感谢我舅舅?还敢嫌弃我舅舅。”   这,这,这说的什么话?   曹襄瞠目结舌,指向刘晊,刘晊道:“表哥敢说不对?瞧瞧我父皇,表哥就应该知道姑姑到底会怎么行事,养几个小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谁都不会管。瞧馆陶大长公主也是那么干的。表哥不会不知道,长安有多少人惦记姑姑,想爬姑姑的榻吧?”   这话一出来,曹襄哑然无声。   惦记平阳长公主的人确实不少,不说平阳长公主的美貌让人惦记,便是她自己的食邑,和刘彻的感情好,都让无数的人惦记。   “相比于那些对姑姑另有所图,甚至有所算计的人。表哥就说,我舅舅需要算计姑姑以达到某一种目的,需要利用姑姑吗?”刘晊把事实摆明了说,请曹襄稍微的正视这一点。   这下曹襄更不好了。   刘晊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必须再接再厉的道:“别的,我就问表哥,论相貌我舅舅丰神俊逸,论才能,凭本事出击匈奴,得以让我父皇拜为大将军。敢问表哥,就长安城内,你能找得出比我舅舅更好,更能配得上姑姑的人?”   卫青唯一能让曹襄挑刺的独是他的出身,大家都心知肚明。   曹襄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刘晊道:“那这样,我给姑姑送去几个小倌?”   “不,你不许乱来。”曹襄整个人都不太好,待听到刘晊的话那就更不好了。   送几个小倌,刘晊敢说就敢做的。虽然这个事做出来,她得挨揍。   刘晊不以为然的道:“你就当我舅舅和姑姑没有成婚,感受一番姑姑养几个小倌,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人的感觉。反正小倌们的出身不高,他们比起我舅舅的出身,怕是要更差。”   曹襄汗淋如雨的摆手道:“不不不,不用。母亲和大将军很好,很好。”   对啊,不能一味只比一个卫青,想想平阳长公主的行事风格,那能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存在?   别逗了,平阳长公主和卫青的婚事,莫说刘彻那儿是阻力,刘晊一直认为平阳长公主是不想嫁给卫青的。   不成亲多好,不合适就不要,见着喜欢的就养几个小倌。   作为大汉的长公主,平阳长公主啥也不缺,自是能够逍遥自在,随心所欲的过日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母亲我错了 刘晊:为了   所以, 平阳长公主能放着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逍遥日子不过,嫁给卫青。刘晊由此很是以为,平阳长公主心里是有卫青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卫青的心思, 藏得再深,他们这些亲近的人都能一眼瞧得出来。   至于平阳长公主那儿,刘晊是瞧不明白, 真心假意, 平阳长公主的心思太难猜,加上之前还有刘彻不认同。   刘晊装傻, 装着看不见, 不懂。   好在, 卫青和平阳长公主成了亲, 两相情愿,甚好。   谁想到曹襄那么不懂事!   刘晊嫌弃的扫过曹襄的脸, 好想再多打几下。   曹襄已然察觉刘晊的意图,“我以后再不会闹了。你, 你不许再动手了。我要和阿音成婚, 顶着满脸的伤, 我怎么成婚?”   “那不成呗。以前觉得表哥不错, 现在看来, 不过如此,你还因为姑姑和我舅舅成亲的事闹起来, 无胸襟无远见。哼,不是良人。我得跟阿姐说说, 让她少把心思放在你身上。大汉的长公主,养个男宠本是小事。我给阿姐多备几个,还让姑姑一道帮忙备下。”刘晊一堆的话说出来, 叫曹襄如临大敌。   “阿晊,阿晊,我,我就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我知错能改。养小倌的事,我母亲不合适,阿音也不合适,你要是乐意不妨自己多养几个,我给你帮忙挑着都行。”曹襄急忙的阻止。刘晊敢说敢做,偏他有错在先,断无可能阻止。一个闹不好,要出大事。   不成,不成。   刘晊……   哼,知道急了?   扬起眉,刘晊问:“不闹了?”   “不闹了。”曹襄敢闹吗?刘晊都把他打成什么样了?   送小倌的事,刘晊有钱,有人,想养就是一句话的事,他害怕。不敢!   刘晊道:“行,不闹就成。对我阿姐好一些。要是让我阿姐受委屈,和不了离,分府别居,我能让我阿姐过任何想过的日子。”   这点刘晊一定能做得到。   曹襄……   “我对阿音一直很好。”这点曹襄得为自己辩解,他对卫长公主一向很好。   刘晊凉凉的道:“谁知道表哥会不会认为,取进了门就是你曹家的人,可以不用在意她的喜怒,只管自己高兴。还有,我姐还小,说好的不满十八岁前不许同房。”   曹襄胀红了一张脸,比卫长公主还小的刘晊操心得真的让人无所适从。   “阿晊,你还小,这些事还是别从你嘴里说来的好。”曹襄实在接受不了,只能这么说。   刘晊风轻云淡的道:“我连养小倌都懂,表哥以为我还有什么是不懂的?”   这个问题问得曹襄无话可说。   可不是,刘晊连小倌都懂,谁会认为她不懂别的。   纵然刘晊尚未成亲,这,这有些事,刘晊出去外面见过那么多的人,遇上那么多的事,自然而然的有人解释,她就懂了,不奇怪。   “阿晊,这,还是悠着点的好。”曹襄由衷的建议,刘晊扬眉,不理他。   瞧刘晊扬长而去,压根不把他叮嘱的话当回事,这事儿,这事儿曹襄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要不找自家的娘亲说道说道?   无奈之下的曹襄顶着鼻青脸肿去见了平阳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感慨道:“阿晊真是说到做到。”   闻言,曹襄不得不问:“母亲知道阿晊要打我的事?”   点点头,平阳长公主敢做敢当的道:“你长大了,我不好打,打不过,于是让阿晊出面。”   曹襄傻眼了。这,这什么话。   “母亲还不如直接打我。怎么能让阿晊动手。”曹襄小声的辩解,伺候的人赶紧给曹襄上药。   曹襄的话落在平阳长公主的耳朵里,丝毫不避讳的道:“我怕打疼我的手。”   得了,曹襄无话可说。刘晊一番话有理有据,曹襄也知道自己挺欠打的,应该要打。   可是,可是,曹襄小声的道:“母亲,我就是一时不习惯。”   平阳长公主应一声道:“我知道,让阿晊打你一顿,你就习惯了。”   话是真够不客气的。   曹襄让人擦着伤口,倒抽一阵阵冷气,不难看出他的不舒服。   “母亲怎么偏就寻了阿晊。”曹襄很是委屈,刘晊下手半点不留情面,打起人来还专门往人的脸上招呼。   重点是他无还手之力,要是让人知道他让刘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传扬出去他还有面子?   “现在知道要脸了?你甩脸子给我看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也要脸?你既不想给我留脸,怎么还敢要求我给你留脸?”平阳长公主抿住唇,面上在不知不觉间似是铺上一阵阵的寒霜,目光都变得冷了。   曹襄忙唤道:“母亲。”   “你父亲已经不在。我这一辈子不是只为你父亲和你活着的。我自有我的日子要过。比起你高不高兴,我更在意自己的高兴与否。你不乐意是你的事。但是你要是敢让我不乐意。我不用出手。”平阳长公主对曹襄自问尽为母的责任,亲事都为他谋划好了。   他倒是有出息得很,倒反天罡的有意管起平阳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要嫁谁,不嫁谁,刘彻都得让她松口才能做主,曹襄想管她,做梦!   曹襄忙道:“母亲,我错了。”   错不错的,平阳长公主得他认错,看着他,丝毫不以为意。   “你和阿音要成婚了。以后是你们两个人过日子,好不好,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我只提醒你,大汉的公主不受委屈。阿音性子虽好,你见识到阿晊的厉害。和离是不能,离了你自在的过日子,我自是站在阿音那一边的。”平阳长公主有言在先,提前告诉曹襄,不许乱来,也别以为卫长公主性子好便有意欺负人。   卫长公主性子再好,刘晊不是一个性子多好的人。惹急了她,和不了的离,想让自己痛快的法子多了去。   平阳长公主的意思不就跟刘晊一样,曹襄要是对卫长公主不好,哼,有的是办法能让卫长公主过好自在逍遥的日子。   “男人,一个不好就换下一个,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平阳长公主瞥过曹襄的眼神,不忘补刀的道:“要是能让我选,我也不想让阿音嫁你。”   曹襄人都直接傻眼了。   娘,亲娘,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   “可惜,你是我儿子,亲生的,虽然有些小问题,这不是亲生的吗?我须得为你谋划一二,岂料你越大越越不像样,真真是让人怎么看怎么看不上。心眼小不说,见识能力,一样都比不上人。也就阿音性子好,要是换成阿晊,她一定把你换了。”平阳长公主对上儿子是半分不留情,直接干脆了断的告诉曹襄,他这样的,当娘的看不上,他的表妹们也就是卫长公主性子好,不挑,否则……   曹襄额头都渗出冷汗来了,不得不劝道:“母亲,有些话您嘴上留情。”   “哦,怕我教阿音?”平阳长公主能不知道曹襄想什么,生怕平阳长公主把卫长公主教坏了啊!   平阳长公主皮笑肉不笑的问:“我这儿你拦得住,阿晊那儿呢?”   曹襄……   那一个才是真正难缠不好对付的存在!   此时的刘晊在上林苑卫子夫的宫殿里,卫长公主听闻刘晊真去把曹襄打了,而且尽往脸上招呼的,埋怨的道:“姑姑只是说笑,你怎么当了真?”   刘晊正在洗脸,闻言从湿布里冒头道:“姑姑哪里说笑?再说了,不为姑姑,为着舅舅,我打表哥这一顿不该。”   一提卫青,卫长公主不吱声了。   曹襄那不情不愿的样儿,是不乐意平阳长公主嫁给卫青。   “哼,舅舅多好的人,世间郎君有几个能比得上舅舅。在我眼里,舅舅是最好的。配姑姑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表哥不乐意,他怎么敢说不乐意的。他有这个资格?本事他有多少?跟舅舅出征两次,立下多少战功?他一个上战场打过仗的人,自当知道舅舅能够凭战功成为大汉的大将军,是一个多不容易的存在。他还敢挑舅舅。”刘晊哼哼唧唧,对曹襄的不满,全然不掩饰。   叫一旁卫长公主更不好说话了。   自家舅舅多厉害,谁也不能轻视。   曹襄轻视卫青的事,在卫长公主这儿也过不去。只是性子不一样,卫长公主不高兴也只是藏在心里,不会像刘晊一样直接宣泄出去。   刘晊一眼扫过卫长公主道:“我怕阿姐将来让表哥欺负。”   卫长公主一看扯上自己,忙道:“不会的,我会照顾好自己。”   “阿姐只管记住,你要是受了委屈告诉我。咱们家就算父皇不管你委屈不委屈,我一准管。表哥怎么了,表哥要是不懂得爱护阿姐,我打到他懂。”刘晊握紧拳头冲卫长公主保证。   卫长公主心下自是欢喜的。谁不喜欢有人护着。   不过,卫长公主心知刘晊的事情多。   “阿姐别总想麻烦我,或者是不是为我招事的。你要知道,我的事够大了,捅天的事我都能扛得下来,你的那点事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多你的事不多,少你的事不少。我的日子就这样过了。我想让阿姐的日子过得好一些。你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天幕再现 骆幽:头号   早明白处境的刘晊, 也不是那一味苦自己的人。   苦中也能作乐的。   虽然知道前路难,路过的风景,身边的人, 刘晊也是要看着的,更要让身边的人都能够快乐一些。那原本也是她一直为之努力要达到的。   卫长公主却是心中苦涩,刘晊本是刘彻心中最喜爱的孩子, 刘晊应该肆意自在的。可因为那样的天幕, 刘晊却成为天下人的瞩目,她的一言一行都让人盯着, 都让她不得不谨慎小心。   卫长公主有些怨恨那所谓的天幕的。   而这时候, 空中闪过一道白光。虽然过去数年, 但这样熟悉的场景, 见过一回便都有人记住,得知这天幕将要再出现。   果不其然, 那样一个年轻的女子骆幽再一次出现,【欢迎大家继续收看, 一不小心断更两三年了, 很抱歉因为家里出了事, 更新无法保证。好像收到的反馈还不错。所以今天就按上次的计划, 咱们来看看茂陵博物馆。】   话说得刘晊不由的想起上辈子的事, 茂陵博物馆。   刘晊正在失神,那端韩琦是直接跑过来的, “公主,陛下让您过去。”   刚洗完脸的刘晊……   去吧去吧。   也不知道骆幽这回能说出什么事来。   无论能说什么, 不会比一开始的局面差。她别太担心,往前冲!   刘晊起身,卫长公主有些担心也自知不可能拦下刘晊不让她去。   却不知刘晊看着某个天幕, 正在研究着。   高科技产品,有屋顶就挂在屋顶上似的,要不然就在天空,尤其这是高清的一幕幕,十分的难得。   “让姬夫人他们想想办法能不能把这个天幕给弄一弄。总有个玄妙吧。”刘晊之前顾不上,现在就想弄弄了。   韩琦整个人闻言都有些不太好,刘晊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韩琦是跑来的,刘晊不至于跑着去刘彻那儿,也是加快脚步的。   她到那会儿,卫青和霍去病,公孙弘这个丞相,汲黯都在。   方才是在说的什么事。这都在了,反正在哪儿都能看见听见,就一起吧。   公孙弘和汲黯与刘晊见礼,“长公主。”   “丞相,御史大夫。”刘晊作一揖还礼。   “坐吧。”刘彻招呼人坐下。本以为这样一个天幕可能不会再出现,谁料竟然再一次重现。也好,上回说到他的茂陵都让人盗了,里面还不知道剩多少东西。   倒是汉仁帝的陵,保存完整,看来是无人偷盗。   一眼扫过刘晊,闻刘晊吩咐道:“取笔墨来。”   这态度,还想把人说的话记下来?   刘彻不管。   他既一开始不杀刘晊,也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动心思。   上方的骆幽走着朝前去,让人看到上方偌大的招牌,【看看,这就是茂陵博物馆。在汉仁帝的陵墓被打开之前,有名的文物莫过于马踏匈奴,还有这一块碑文。这个碑文是当年汉仁帝亲自所写。也可以是作为祭文。   【嗯,我们在最后看。至于马踏匈奴,是属于冠军侯霍去病的陵前石像,这只是其中的一座。匈奴人让我们的马儿踩在脚下,匈奴人不管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代表的是那样一个时期,大汉对匈奴的全面碾压。   【汉初匈奴屡犯大汉,大汉不得不和亲求太平的局面,由此终结。而这个终结者,为首的是汉武帝刘彻。大将军卫青,冠军侯霍去病,汉仁帝刘晊,以及那个时代,纵然没有留下姓名,却也为这样一个局面付出的大汉子民。】   好啊,大汉真的可以战胜匈奴,那并不是一个空想!   骆幽在此时继续往前,【茂陵博物馆很大,各处的陵园,一个个名将名相,还有皇帝陵,虽然汉武帝的陵墓让人盗过很多次,直到现在为止,我们国家的态度都是保护为主,知道汉武帝在这儿,也无意扰他清静。所以所谓的茂陵博物馆的展示,有一些是已知被人从汉武帝的陵里盗走的,还有就是各类的相关珍宝。   【最大的展示物,自是我们汉仁帝墓中出土的相关文物。看,这边我们称之为茂陵的展物,而这边,我们称之为汉仁帝的博物馆。没办法,茂陵都知道葬了这一对称得上亘古未有的父女帝王。汉武帝的陵,那没打开也不能直接把人的名字抹去。茂陵还是汉武帝当年就定下的统称。汉仁帝也得入乡随俗。但是,为了区分,因此在馆中再设个馆,也是天经地义。】   刘晊不由的评价道:“要是能快进就好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内容无意义。”   引得一众人侧目以对,她是真敢想。   谁料话音落下,场面一卡,这下好了,众人目光又一次落在刘晊的身上。   【抱歉,信号不太好,刚刚卡住了。汉仁帝博物馆是真大,一共有三层楼,对了,三层楼是按一比一仿制汉仁帝陵墓制作出来的。所以,汉仁帝的陵也就是跟这儿一样,有这么大!】卡就卡那么一回,骆幽回来了,也让人看到三层的楼有多大。   可惜,确实是大,但对眼前的所有人来说,就那么样。   汉宫大吧,长安城大吧。   刘彻自己的茂陵占了多少面积,他自己最有数。   三层高的楼,对于一个皇帝来说,真算不上大。   骆幽于此时已然进了所谓的博物馆,让人看见三层楼不同的东西,【三层楼,每一层的内容都不一样。比如这第一层就比较普通,就是一些古籍。】   话说得,多少人想揍她,古籍,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古籍,那都是什么样的存在。   骆幽毫无所觉的道【第二层,是大汉朝内汉仁帝治下时,一应官员的上书,以及汉仁帝的批复,而这第三层,那是我最喜欢的一层,画!各种各样的画。那些画,算了,不说了,我们去看吧。】   卖关子是很可恶的,确实不如亲自上去看。   骆幽爬着上楼的同时,一边解释道【老刘家,那是从汉太祖高皇帝刘邦开始就长得不错,否则怎么能让吕太公把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他。后来到汉文帝时,薄太后虽然没有人夸赞过其容貌,那也得想,戚姬是何等美人的存在,能够在戚姬对比之下,入刘邦眼的人,一定得美。汉景帝刘启就更不用说了,馆陶大长公主一个当姐姐的是怎么为他择美的,王太后能够二嫁成为汉景帝眼里的人,还能立为皇后,那相貌自不必说。   【汉武帝刘彻,那是人人称赞的相貌。卫家上下,史书都不吝啬于记载的美貌家族,可是,在汉仁帝的陵墓打开之前,传说只能是传说,这会儿,真是亲眼看到才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样的绝世美颜。对,第三层的就是画像,各种各样的画像,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汉仁帝所画。】   汉仁帝所画?   刘彻当下问起刘晊道:“何时学的画画?”   刘晊面上一僵,小声的道:“只是随便的画画。也不算专门学过。”   呵!看刘彻那样像是相信的吗?   【啊啊啊,来来来,来接受美颜暴击吧。正门这儿的,不好意思,这是一幅万国来朝的图。如果说有人不相信汉武帝时期的繁荣昌盛,请看看在汉仁帝的笔下,四夷臣服,万国来朝是怎么样的画面。】骆幽的镜头对准的是在门前看到的图。   那样一幅一眼看不到底的图,随着镜头的推进,身着各国服饰的人跪在下方,在那之上,身着黑色红纹龙袍的皇帝,接受着百官的朝拜,单就这样的画面,已经让人感受到何所谓万国来朝,四夷宾服。   刘彻做梦都想着能够有这样的一天,他可以让大汉得到这样的一刻。   骆幽却并不让人看个仔细,粗略的让人一看,镜头转向另一边,【而在左边的是一幅百姓丰收图,据上面所写,这是南越之地一郡的丰收,按时间算,应该是长安长公主刘晊因惹怒汉武帝,被汉武帝下令流放南越的时间。南越,江浙之地,我们都说,那是自来兵家不争之地。偏是这样一个不争之地,江浙户,成为了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存在。就是自汉仁帝被流放后,一股作气整治得来的结果。】   不争之地还能养成一个能用,可用的地方?   打量的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刘晊在那儿记东西,对他们的目光不在意。   骆幽感慨道:【世人都知道汉武帝极为喜爱汉仁帝,自幼长于汉武帝之侧,连太子刘据都没有这样的殊荣。汉武帝手把手教的汉仁帝识字,练武,骑马射箭,当然,另外还有这份殊荣的就是冠军侯霍去病。也正因如此,汉武帝也是他们的CP粉头子。】   这话一点没有错。只是一群人不知CP粉头是何意。   然刘彻每每瞧刘晊和霍去病的时候,满脑子的想法多了去。   骆幽面带笑容道:【汉仁帝和冠军侯,也是天作之合,再没有比他们更相配的。请看两人的画像。】   画像,那有着古画的像,还有还原的真人版。   【是的,一份是汉仁帝陵中出土的古画,另外就是我们用科技还原的相貌。不仅是汉仁帝和冠军侯的,还有卫子夫,平阳长公主,楚王刘据,甚至是汉朝的那些闻名后世的名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相似的父女 骆幽:皇帝   随骆幽镜头的移动, 一张张让他们熟悉无比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所谓真人版还原,跟他们几乎一模一样。   刘彻看到自己那张脸, 竖眉而问:“这叫随便画画?”   刘晊眨着眼睛无辜的道:“闲来无事的画画,不是随便画画是什么?”   堵得刘彻哑口无言,那不能说不是。   而在这个时候, 骆幽停在一张画面前, 刘彻的画。骆幽道:【这一幅是汉武帝的画像。据不完全统计,汉仁帝出土的画里, 以汉武帝的画像是最多的。而且很多这样的小人画。看到这一堆的小人画了吗?再让你们看看, 这就是一个小故事, 这几十张的画一起翻页的看, 快速的翻,就是刘彻让汲黯气得暴跳如雷还得忍下的故事。汉仁帝给出总结, 为帝者,忍常人所不能忍。】   画, 快速的整合成了一个小故事, 连贯的剧情, 上面画的小人, 看脸都看出来了, 就是刘彻和汲黯。   刘彻和汲黯……   刘晊很想把某人的嘴缝起来的。   “画已经画好的吧。”刘彻半眯起眼睛询问刘晊,刘晊能说不吗?   这都已经发生了多久的事, 刘晊肯定早已经画好。   “你那些画,有一本算一本, 都拿来朕瞧瞧。”刘彻怕是想不到刘晊还能有闲心画画,就这心态,稳得让刘彻都得赞一声好, 好极!   刘晊小声的争取道:“只能看,不能抢。”   有言在先。刘彻要是看中了把她的宝贝全给抢了,她哭都没有用。   刘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道:“那得看你画的那些画里,有没有顶顶好,能让朕据为已有的。”   【画,最是能体现一个人的,可以看到,哪怕是在汉武帝去世后,汉仁帝依然还会每一年都给汉武帝画上几幅画像。为什么这样说呢。托汉仁帝为我们留下的当朝的公文,每一天用的纸,每一年不同。不同的纸正好可以看出那样的画是什么时候画的。汉仁帝跟汉武帝这样的一对父女,感情复杂得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可不是,汉武帝都驾崩了,汉仁帝还能画汉武帝的像,父女之间的感情是有的,但再多的感情在权力面前最后剩下多少,未可知。   骆幽说到这里,还往前走了几步,【这里有一幅是汉武帝领着卫长公主,石邑公主,太子刘据一道戏水的图,年幼的太子路刚走稳,眼瞅着要摔倒,汉武帝顾不上脚上并未穿鞋,急急的朝太子刘据走来。   【可是,我们都知道,在刘据作为太子的日子,纵汉武帝年纪大了,也依然不曾将权力交到太子的手中。纵然外出巡游,监国的是丞相,太子只是居于东宫,后来困于工部之内。汉武帝防备太子之深,宁可用长安长公主,也不愿意用刘据。一句子不类父,是汉武帝对刘据最大的不满。但是,对像他的长安长公主,他又何尝满意?   【刚刚设立西域都护府回京的长安长公主刘晊,因杀胶西王刘端而被贬为庶民,流放百越之地,甚至汉武帝下令将刘晊从刘氏族谱中除名,直接不认这个女儿。那时候的刘彻尚不满五十。五十岁的的他都忌惮长安长公主,何况后来他追求长生不老却让人欺骗无数次,他在慢慢的老去,看着正值当年的太子,想到属于他的权力最终不得不交到刘据的手中,他不甘,不愿。   【以江充、苏文和刘屈氂为主,掀起了一场所谓的巫蛊之事。无数的官员因为巫蛊一事下狱,半个长安城的官员都被下狱,长安城内人心惶惶。等他们查到了东宫太子刘据那儿,而且找出了所谓的娃娃,所有人都明白这些人的目标。要知道所谓的巫蛊之术,那在大汉一朝,不,是在汉武帝一朝是让汉武帝完全无法容忍的存在。   【可所谓的巫蛊娃娃,能挖得出来,搜查的人也能带进去。这个道理大家都很清楚明白。也正因为此事,长安长公主刘晊起兵造反,以令当时的京兆府尹卫衍入东宫,杀江充、苏文、刘屈氂三人。以令卫衍看守东宫,以陈解守住大将军府上,再令人夺北军军权。对了,北军当时的统领是长安长公主的姐夫,也是平阳长公主的儿子平阳侯曹襄。随后长安长公主便领八百人攻入汉宫。说是攻入,汉宫由南军守卫,长安长公主执掌军中多年,又理内政,她在那儿,她把统帅绑了,无人敢反抗她。最难攻入的当属是未央宫的守卫。可是长安长公主赢了,这是最终的结果。】   得了,终于是把那一个汉仁帝为何造反说个清楚了。   巫蛊之祸,还能有巫蛊之祸。   这样的祸,说到底根源是在刘彻。   “你信巫蛊之术?”刘彻听到这儿也明白了,造反是自保,那一个汉仁帝能赢,那样的局面,她也不可能不赢。   刘晊摇头道:“真要是扎个小人就能让人死,我一定第一时间把这样的本事用在匈奴人身上,扎得他们死一个,我们大汉就能少损失一些人。”   这,想灭匈奴的心都刻在骨子里了,心心念念的都是要匈奴亡。   刘彻一怔,随后笑开了怀。可不是,真要是能咒得准,有这本事用来对付匈奴多好。   骆幽长长的一叹,【最相似的父女,曾也是最亲近最相知的父女,最终落得一个拔刀相向的结果。虽然汉仁帝逼宫成功了,但我们也知道,汉武帝不是一个愿意轻易认命的人,败在汉仁帝的手里,汉武帝在一年后,也是在除夕的宫宴上动起了手脚。不过结果是汉武帝败了。关于这一段,只以众臣不服汉仁帝上位,意图谋反,事败,为仁帝所杀而简单的一句话概括。而在最后,汉武帝却在汉仁帝下令杀了那些官员们的,由衷的道出皇帝位以后就是她的,无人可以动摇。父女间的博弈,自此才算是真正的结束。这个天下,在最后汉武帝还是交到汉仁帝的手中。】   最相似,最相知最亲近的父女,因为猜忌,因为各种不相容,最后以那样的方式划上一个句号,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刘彻扫过刘晊道:“你认为你能吗?”   能什么?   无非是刘晊认为自己能不能成为下一个汉仁帝,凭本事夺得皇帝位。   刘晊摇头诚实的道:“不知。”   那一个汉仁帝做到的事,谁能知道她可不以能做到。   汉仁帝改了霍去病的命,改了卫家的结局,证明命可以改。   也正因为能够改。老天早早的出面把她给卖了,明摆着想让她死,这何尝不是企图在拨乱反正。她要是当刘彻的面说她要像汉仁帝学习,纯纯是想死!   刘彻笑了,指向刘晊问汲黯道:“汲爱卿怎么看朕的长安公主?”   “仁慈,博爱,心系于民,心系于天下。”汲黯中肯评价。   引得刘彻不得不问:“要是装的呢?”   对此汲黯道:“人装得了一时,很难装得了一世。能装到一世的人,臣亦佩服。为人做事,论迹不论心。否则这世上无一好人。”   汲黯一向是看做事的,不管别人把话说得有多好听,他一向是不听的,只看。   “许是臣愚钝,至今为止并未看到长安长公主有何不妥之处。”汲黯如实的承认,他跟在刘晊身边一年多,观刘晊做事,虽然在方法上让汲黯有些地方是不太认同,架不住刘晊的心是好的,做事不喜欢按他们的规矩,这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对此,刘彻无话可说,真要是能挑出刘晊的刺,刘彻早动手了,用不着问汲黯。   汲黯是个擅长挑刺的人,对刘晊也不是那么愿意帮她说好话的,反而一再提醒刘彻得管管刘晊,一个不慎刘晊敢剑走偏锋,到时候想把人拉回来都不成。   真要是刘晊犯下大错,第一个站出来不容于刘晊的人会是汲黯,这一点刘彻从来不怀疑。   骆幽摇头晃脑的开口,【皇家的感情本来就不纯粹,尤其汉武帝的性子是爱欲其生,恨欲其死。不说其他,就拿卫青来说好了。当年的漠南之战,汉武帝封他为大将军,执意要给他的三个儿子封侯,至于卫氏一门五侯,后来挑起卫青大将军的刺,卫青三个儿子的侯位全部被夺。   【汉武帝这个人,霸道专制,是帝王中独一号说一不二的存在。敢说他不是的人,基本上没有。雷霆雨露皆为君恩,他就是要让天下的人都听他的!皇帝这种生物,从来不讲理。也就造成在汉武帝的后期,无数人看着汉武帝昏聩,却无一人敢进言。   【饶是最亲近的女儿,看看长安长公主的下场,胶西王草菅人命,早该死了,却是汉武帝一味阻拦,最后长安公主实在无法容忍,亲手杀之,反而引起汉武帝的不满。在汉武帝的眼里,一个人该不该死不重要,他要不要那样一个人死或者活,才是最重要的。】   刘晊岂不知。刘彻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因此她才会小心再小心,不敢有半分差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中央集权 输了要认   刘彻让人点评起来, 汲黯在那儿摇头直接叹息。   这事他也知道,他也想让刘彻变得节制一些,无奈刘彻不听劝。   独断专行的帝王, 随匈奴被击退,四海宾服,他以为自己可以比肩历代先帝, 他要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帝王, 不接受任何人的指摘。   他的臣民,应该对他无比的服从。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问:“换成你, 要是知道杀了人落得的下场, 你做不做?”   “草菅人命者当杀之, 纵为父皇所不能容, 该杀当杀。”人人都竖起耳朵听着刘晊的回答,谁能想到刘晊明知因此一定会惹得刘彻不满, 还敢这样回答,实在是, 实在是……公孙弘很想问, 人怎么能那么有种?   刘彻不意外这个答案, “若要你一命偿一命?”   刘晊颔首道:“杀人偿命, 天经地义。”   此言一语双关, 刘彻审视刘晊,最终一笑, “汲爱卿瞧着她是不是觉得很像?”   汲黯知刘彻何意,接过话道:“一心系于家国者, 不能让律法形同虚设,当如此。”   都是有同样志向的人,或许他们用的办法不同, 然最后他们明知会是怎么样的结果,也会一往无前。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样的四句话出自公主之手,如果公主都不争一争,她何来的底气教导天下学子,陛下在将来,得到的究竟是栋梁之才,亦或者是国之蛀虫?”汲黯提及这四句话,或许终其一生可能都做不到这四句话,总要有人试着去做,或许有那样一个人可以。   刘彻笑了。说的是。   【其实碰上汉武帝这样的皇帝,是幸也是不幸。我们肯定他用才不拘一格,也不在意所谓的家世出身,但是,当他的利益受损时,无论从前有多少的情分,他都能毫不犹豫的弃了你。汉武帝是一代雄主我们从不否认,可他这样的皇帝,残酷无情,冷血无义,想在他手下活得寿终正寝,谈何容易。】   刘晊在心里默默的点头,所有人在汉武帝的手里都是棋子,对付匈奴的棋子,战争的机器。他喜欢你时,你自然样样都好,他不喜欢你的时候,连呼吸都是错的。   专制,霸道,贪婪,好大喜功,所有昏君具备的缺点,刘彻都有。   打一开始知道成了刘彻的女儿,知道卫家所有人的结局,刘晊当时都想直接死了算了。结果混了十年,眼瞅局面好一些,谁料这死老天是真想让她死,剧透她以后造反。刘彻不杀她,那都是她命大!   刘晊知道,这个坎,不提不代表过去了。   然刘晊也清楚,刘彻不杀她,她的日子就得过下去。每一个机会都不能放过。   刘彻对骆幽的点评,眉头蹙紧,明显的不悦。   可一想,为帝王者本就如此,难道还指望他情义绵绵?   骆幽往前走,指着面前的画道:【这一幅图是极有意思的,上面画的这两个人,一个是汉武帝,而另一个大家都耳熟能详,对,董仲舒。一提起董仲舒,立刻让人想什么?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说到这儿,很多人其实对这样一个政策是不太清楚的。直白来说,能让汉武帝愿意推行的一项政策,从根本上必须是可以达到稳定他皇帝位的政策,否则他为何要推行。   【秦末之时,陈胜吴广喊出的那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从此,天下各路诸侯起,汉太祖高皇帝也应声而起的响应,成为天下起义兵马中的一路。不仅如此,他在最后以一个小小的泗水亭长,一跃成为大汉的皇帝。更验证了那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天下大乱时,这样的一句话自然是引得无数人奋起而为之,掀了桌把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的上位者拉下来,无数人都为此而振奋。可是,天下一统,谁能乐意再有人拿着这样的一句话吆喝着,以令天下不安。】   刘晊在此时默默的给骆幽点赞,埋雷这个事,怎么能只埋她一个,就刘彻的操作,难道毫无攻击的目标?   才怪。   仅这一项推行的政策,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其中的心机,懂的都懂。   骆幽摇头道:【可是,大汉建国之初,久经战乱,民不聊生,汉初之时,有食人肉之相,在吃不饱穿不暖,生存都是问题的情况下,讲究精神,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因此,汉初之时,以黄老之术,无为而治,只为了与民休养生息。   【汉初这样的政策,经由汉高祖刘邦定下,落实者是吕雉这位太后,高后执政的那十五年,虽有错,却也实实在在稳住了大汉的江山。再到文景之治,也就有了历史上第一个记载下来的盛世。   【但我们也要知道,秦始皇后一统六国,当年推行的是三公九卿制,在地方是完全推行的郡县制,就为了中央集权,也为了扼制世家贵族们的发展。因为在根本上损及世家贵族的利益,从而也就埋下了在他去后,秦二世胡亥撑不起大秦江山,秦二世而亡的结果。   【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项羽这位西楚霸王,他在灭秦之后却要按西周时的分封制,分封各地诸侯,因此也为自己埋下了祸根。到这儿有人就得说了,刘邦得了天下之后还不是一样得分封诸侯?总有人说项羽是自取灭亡,刘邦就是运气好,也足够无耻,否则这天下不可能是刘邦的。】   话都是人说的,谁要怎么说,拦不住也改不了。   刘彻一听从根上扒下来,转头问刘晊,“你怎么看。”   “天下同一。”刘晊只给出四个字,“太祖高皇帝从始至终都认同秦始皇提出的这一想法,天下同一。唯有天下统一,才能保证天下之势,再怎么分分合合,必成一统。”   这四个字,那是秦始皇竖立的标准,在秦始皇之后,刻在华夏儿孙的骨子里。   天下同一,九州一统。可以分裂,但在分裂之后,不管怎么样都要一统。这是根本性的原则,不想一统天下的人,都会让无数文人骚客鄙视。   江东鼠辈了解一下。那都骂了多少年了。   刘彻感慨无比,刘晊不是一知半解,就四个字,道破根本所在。   骆幽就不得不愤愤的吐槽了,【刘家人是出了名的刻薄寡恩不假,可在当皇帝这一块,真就是天生的政治家。项羽大好的局面,他自己一手葬送,楚汉之争打了四年,楚羽是没有输过不假,刘邦是让项羽打得一次一次的崩盘,可项羽的地盘怎么越来越少?到最后要输了?   【刘邦哪怕输给项羽百次千次,他只要赢一次,项羽再无翻盘的机会,这就得认了一句不如。西楚霸王的英勇我们不否认,但这输了就是输了。刘邦是不要脸,是无耻之徒怎么了?想要得天下,审时度势,永远做出最有利的决定,那不对?   【项羽手中是没有人劝过他,让他对刘邦痛下杀手?范增在鸿门宴上是怎么为了杀刘邦挖空心思的。项羽自视甚高,压根不把刘邦当回事,轻视自己的敌人,这是大忌,他输给刘邦,他不服,他凭什么不服?】   正解,输就是输,输了就得要认。   骆幽立刻继续道:【而且,项羽自大权在握后,面对秦始皇推行的政策,他恨秦朝,恨秦始皇,连带着对秦始皇的政策也一并恨到底,看不出好坏,这个事难道不是更能看出一个人是否有远见?西周分封各路诸侯的结果,春秋战国打了多少年?   【秦灭六国一统天下,这又得多少年的安静太平?刘邦在得天下后,虽然被迫无奈加之为了安抚,争取得到项羽的十八路诸侯的支持,不得不封了诸侯王,然刘邦在后面也解决敢一个又一个的诸侯王。刘邦和项羽都分封诸侯,最大的差别在于,项羽是认可诸侯制,而刘邦是迫于无奈,没有选择不得不分封诸侯。在刘邦的心里,他是认可秦始皇的三公九卿制,郡县制的。   【架不住各路诸侯都不容易对付,而且平定诸侯王后,刘邦的身体也撑不住,最终只能选择把兄弟儿子们分到各地去,为了稳定江山。而在他之后,几乎所有的刘家皇帝都有同样的一个心思,解决这些诸侯王,以落实郡县制,达到中央集权。   【其实对于中央集权,很多人以为这是一种封建专制做法。不然。中央集权的目的是为了上令下达。也就是说,要让中央的政策传递到每一个地方,让所有人都知道并且执行。从而也让皇帝知天下事。基本所有繁盛的王朝,都能够做到中央集权,上令下达。反之,皇帝成为摆设,他的政令连宫殿都传不出去,更不要说为天下知。   【因此,纵观华夏的历史,也可以总结为,是皇帝为了中央集权和天下臣子斗的一部历史。输了赢了的都有。而汉武帝就是在董仲舒的帮助下,既达到让天下不能再喊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号,同时也达到中央集权的目的,为此推行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一分三十六 骆幽:三十   听到骆幽的话, 一时间人都呆住了。   刘彻那么干的事,懂的人都会懂,让人直接说破, 让不懂的人听懂,但……   骆幽指着画道:【其实我们都知道,董仲舒的儒家思想, 和先秦时的儒家思想是有所区别的, 他提出的天人三策,说到底是为了满足稳定天下, 确定的君权神授, 以令天下蠢蠢欲动的人知道, 皇帝不是谁都能当的, 要得上天认可才行。一说这话马上能让人想起什么?】   那年轻的女子偏头一笑道:【刘邦斩白蛇起义,为赤帝子。可不就是君权神授吗?一应神话传说, 证明老刘家得天下的名正言顺。到刘彻这儿,汉武帝刘彻, 七岁被封为太子, 他就更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所以这董仲舒提出的方案, 可不就是在告诉天下人, 别想了别想了,你们都歇歇那颗造反的心吧, 你们没有得到上天认可,造反是不能成功的。】   这事, 说得通俗些正是那么一回事。   骆幽感慨的道:【所以,试问刘彻一听这建议,那能不推广吗?必须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而且扎进入的脑子里。对于罢黜百家, 独尊儒术的事,其实是非常引人诟病的,因为尊儒,以令各家的发展受到压制,有好多的学派因此而消失,他们的著作因此而失传,让我们后人极为惋惜。   【然而,儒家的学说发展到了后头,都不知道让人怎么给改了。有了汉仁帝出土所记录的儒家经典,和我们所读所知的早就已经面目全非,所以有些锅,也不能尽扣到汉武帝和董仲舒的头上。而且,儒家也是在不断的吸收各家思想,最后汇总。再说了,诸子百家,他们争破头不就是想让统治者用他们的想法,用他们的思想?华夏现在的思想,可以说是融汇百家,不算完全的儒家。这其实也是一种文化的传承。】   这话,刘晊认同无比,就连董仲舒所提出的儒家思想,那也不是正经的儒家学派的想法。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有利有弊,在封建王朝的时代,汉武帝考虑的是社会的稳定性,以及大汉的江山怎么传承下去,董仲舒的出现,给了他理论的方向,也有了实践的目标。董仲舒不仅提出君权神授,他还提出让汉武帝建起太学。太学,中央第一所学校,由此,国家开始了培养人才的方向。瞧,这就是太学的图。】骆幽一边说,继续往前走,提醒着众人看看这些画,画上所绘的内容。   太学,刘彻自己建起的学校,他自是认得的。   也正因为认得,又一次将目光落在刘晊身上,刘晊摊手道:“就随便画画。”   见到特殊的东西画一画,留个纪念,有何不可。   骆幽于此时站定在太学的画前,【在很多人的意识里,好像学校是一直存在的。其实不然。想想孔子为何为后世所称赞,因为他提出的有教无类。从这四个字里,可以看出,读书这个事在以前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有一个老师愿意教你,又是一件何其难得的事。   【别拿我们的九年义务教育,和随处可见的书店和几千年前的大汉,甚至更早之前的朝堂相提并论。读书,在造纸术和印刷术尚未普及的年代,知识和书籍是由世家贵族们垄断。普通人最多也就在朝廷的教导下,识得几个字,知道怎么算术。   【所以,在一开始,普通人也根本没有上升的机会。知识掌握在谁人手里,他们本身就具有控制人的思想的办法,也占据着这个社会所有的福利。世禄世卿的意思是,你爹是什么身份,你生下来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承继你爹的爵位和官位。】   刘彻于此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此的方式,定是会引起无数人的不满。   骆幽道:【官位都是那些世禄世卿的人占据,那些人里有能有才的占据那样的位置还好,无能之人还会拼死的想要拦住别人上升。这让你们想到什么?魏国。对,战国七雄中的那个魏国。我们称之为秦国人才培养基地。商鞅是从魏国出来的,张仪也是从魏国出来,还有一个范雎也是从魏国出来的。说到底,魏国自上而下不愿意给普通人机会,普通人只好为了名利换一个赛道。   【商鞅之于秦国的崛起,商鞅变法,让秦国自上而下的变强,也就为秦奋六世之余烈,也让秦始皇得以灭六国而埋下了伏笔。军功升爵,这也让秦国变成了战争机器,为了荣耀而战。所以当秦灭六国,天下一统后,再无战事,一时间秦国上下无所适从了。在没有新的政策改革前,大秦后继之君又没有秦始皇的本事。秦国经历过自下而上的改革,让底层的人看到了上升的希望。突然间这样的希望没有了。也就造成了分崩离析的后果。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喊出的是对世禄世卿的不满。是对这个世道因为出身而决定他们各自命运的不认可。若是有能之人,以家国天下,百姓为重,那样世禄世卿也就罢了,可那些世家贵族是吗?   【从来不是的。世家贵族们对普通人的压榨,是恨不得将人用到极致。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的抢占人们赖以生存的田地,堵住人们往上走,成为和他们并肩而存的人的机会。可是我华夏的子孙,敢与天地斗,又怎么会甘愿为世家贵族所压制。   【纵观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可知,我们老百姓是最纯良,也是忍耐性最强的。但当他们意识到没有了活路,秦末的农民起义,是我们农民对世道不公的反抗。由秦而始,两千年下来,只要一个王朝不把百姓们放在心上,让百姓们没了活路,便怪不得我们揭竿而起。】   刘晊认同无比,都不给天下人留有活路了,怎么能怪他们奋起反抗。   反抗,古今往来的人们为了争一条活路,是可以付出所有的。   骆幽这会儿又到了另一个地儿,【太学,由中央朝廷所建,为的是培养国家的人才。我们都很清楚,一国的兴亡,人才最为关键,但太学所招收的学生,都是世家贵族,或者是朝廷大员的子弟。真正做到有教无类,以令天下教育兴起的是这个由汉仁帝所创的百川书院。   【这座比半个长安城大,教授各科目的学校。后来,这个百川书院分成了三十六个学校,分别设立于各州郡县内。此后两汉内,无数的人才从中脱颖而出,育天下之才,能够一分为三十六,任是挑哪一个出来都能打的,独一个百川书院。后世统计,一个百川书院,两汉的官员占据七成。而七成中人,普通人占据六成以上。由此可见百川书院的厉害。】   多少人闻之倒抽一口冷气,一时竟然不知怎么看待刘晊。   这会儿的骆幽颇为兴奋,【兴教育,育人才,汉仁帝开创了私学,虽然百川书院后来归了大汉,但她给天下人竖立了一个目标,以令天下人知道,学校还可以这样办的。原来读书不仅可以读书,还能够学医,还能制药,亦或者学习研究各种项目,还能学着查案。三十六所分院出去后,三十六行,行行都是顶尖。   【也正因为如此,最早的一本草类的草药,最早的一本医书,最早的外科类书籍,最好的启蒙类书籍等等,几乎人们现在可以想到的各行各业的书,都在大汉百花盛开。这也是汉仁帝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一点,振兴文化,知识的传播,在汉仁帝时达到顶峰,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书籍在那样一个时代成书,而且流传下来,到现在都还在用。瞧瞧这三十六幅图,代表的是百川书院的各科目。】   画,画得是真多,里面的内容让人看在眼里,一时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刘晊一开始要建百川书院的时候直接的提出,她要半个长安城那么大的地方,也就是说,她从建起百川书院开始已经想好把百川书院打造成一个什么样的学校。   育人才,刘晊做到极致。   骆幽按下了那份欢喜,【百川书院这个标杆在,我们可以看到,百川书院设下的各种科目,现代我们还在用。培养人才,汉武帝是认真的,汉仁帝也是。只不过,还是回到政治体系上。汉承秦制,是人才的垄断,到汉武帝那儿就更尴尬了,早先为了求人才,大汉的皇帝都以下诏,征贤良方正之士。汉武帝直接开启察举制,以令各郡县推行德行之人。这事一开始是有效果的,如公孙弘,主父偃,桑弘羊等人,那都是通过察举制或自荐的方式来到刘彻身边的。   【这样的举荐制度,刚开始还好,慢慢的就都懂了,成为各世家贵族相互举荐的存在,从而也让这样一个制度完全服务于各世家贵族。汉武帝以为可以尽揽天下之才为己所用,到头来却发现,这个察举制不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谁画的画? 刘晊:愿诸   刘彻眸色一沉, 问题出现,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都迫在眉睫。   非刘彻所不愿意改变, 但他压根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样的办法能够让他改变。   而骆幽又走到画前,指着那样的一幅画,【贡院, 看到这里面进进出出的都是什么人了吗?是的, 考生。元封四年,长安长公主上书请开科举。】   科举二字, 刘彻是第二次听见, 正因如此, 刘彻望向刘晊。   “所有办法的基础都在于培养人才之上。没有培养起来的人, 参加科举和被人举荐上来的都会是同一批人。”刘晊平静的告诉刘彻,办法有, 但想让那样一个办法有用的最基本的条件是教育到位。   普通人读不上书,也不可能识字, 就算开科举考试, 让人人都能考, 那有用吗?   取人才用, 最基本的条件是那一个人有本事。   否则把一个废物放在那样一个位置上, 有意义?   并无!   刘彻懂了,刘晊道:“父皇, 凡事急不得,须得一步一步来。急则生乱。”   公孙弘已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刘晊太稳得住了,她在这个时候还能劝刘彻稳住。   她的事她是一点不担心,不害怕?   有用?   刘晊不慌, 但她知道,科举之事一捅出来,以后兴教育这个事受到的阻力会比以前更大。   那也没什么。教育兴,人才辈出,长脑子的人都知道其中的道理,然大势所趋,想阻止的人也明了阻止不了。   刘晊兴教育压根不花大汉的钱。那是他们能够阻止的吗?   刘彻对有利于自身的事,一向是不管刘晊怎么办。他比谁都想对付世家贵族。   一如骆幽说的那样,不是刘彻不想对付人,而是作为大汉的皇帝,所处的情况不同,优先解决的问题也不同。   【自此,大汉开启了另一个取才之法,科举取士。此后两千多年下来,直到今日我们都还在用这样的取才方式,所以这一个改革对我们来说是极其重大。由此,世禄世卿的局面一点一点的被打破。寒门庶士,普通人都有了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从此,西汉的人才也如喷井式一般的爆发,为后来的汉仁帝的盛世开创了局面。   【在这一点上,很多人都认为应该归功于汉武帝,毕竟要不是汉武帝开启科举制度,怎么可能有后面汉仁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才。汉武帝的功劳我们不否认,汉仁帝的功劳也不能抹去。百川书院的建立,将近三十年培养出来的人才,在地方上又再建府学,以令地方的人都可以读书,如果没有这些基础在,难道以为科举一开,就真能上下流通?   【之前我已经说过了,知识一开始是由世家贵族所垄断的,是长安公主的人研究改造了造纸术和印刷术,从而让纸张代替竹简,这是书本可以普及的最根本原因。百川书院的建立,建起太学的汉武帝,他的关注点一定是都在太学上的。百川书院有教无类的操作,在当时是为世家贵族们不认可,要是汉武帝过多的干预,朝臣们会劝谏到什么地步?   【自然,大事上,比如设立各科目一事,是由长安长公主决定而且落实到位。在百川书院的历史上,明确的记录这一切。当然,在此之前也得再提一样。之前提到过,秦始皇创三公九卿制,在汉武帝一朝,早年汉武帝设内外朝制,其目的在于削弱相权。后来,长安长公主提议改官制,三省六部。   【从那以后,大汉的官制成了三省六部制。长安长公主为三省中的尚书令,因她掌尚书六部多年,在她登基之后,尚书令不设,两汉沿用三省六部制,分相权,也让大汉的政治体系得到一定的完善。瞧,这就是三省的位置,以及为了方便三省议事,长安长公主在登基之后设政事堂,专门让三省六部的官员在此议事,从而迅速把诸事拍定落实,大大提高办事效率。】   改官制,多少人都不由瞪大眼睛,这,这,刘晊脑子里到底还装了多少的东西?   别问,问也不可能一下子给人倒出来。   骆幽慢慢往前走,【画,出自汉仁帝之手,不难看出这些画技是在不断的变化的,由一开始的笨拙不知从何落笔,到最后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内敛可以看出,我们的汉仁帝随之成长。其实要说这些画里我最喜欢的是这一幅。这是汉仁帝生前画的最后一幅画,是她在世时或许最后一次与臣子共宴。不难看出这里每个人的脸,每一个人都是当时的重臣,他们的面容,神情,栩栩如生,而在这上面,汉仁帝写下一句话,愿诸君安好。】   那共聚于一处的朝臣,男男女女,每个人身上的服饰都不一样,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不远处,并未出现在画中的人身上。   画画那一个人,却将他们每个人都画了下来,连表情都各不一样的。   愿诸君安好。一个皇帝对于臣子的愿望,是愿诸君安好。   【从未有史料记载汉仁帝擅长作画,所以当初从汉仁帝的陵中看到这满室画作时,考古人员们都惊住了,不可思议之极。还有人以为,这或许是汉仁帝的收藏。后来发现,这些画几乎都出自同一人之手,而且画的都是和汉仁帝息息相关的人。   【汉武帝一朝重臣,以及汉仁帝一朝的重臣,都在画中出现,而且保存非常完好。再仔细一看发现,这里面的人最少的是汉仁帝,几乎她都没有出现在这些画里。只有一个解释,画画的人是汉仁帝,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在画中没有出现。   【而且,我们发现,汉仁帝的画像唯二两幅,两幅却都是出自不同人的手里,看看,这就是咱们的汉仁帝,别说,这一对比起汉武帝,真像。】   画像对上一看,可不是像吗?   同样身着龙袍,头戴冕冠,那眼神如出一辙。   可以想像得到,刘晊像刘彻,行事的风格如今看来也是极像的,在以后……   作为臣子的公孙弘,汲黯,都乖乖的低下了头,多余的一句话都不敢提。   【像,也不像。如这一幅诸君安好图,是汉仁帝对辅佐她治理天下的臣子最好的祝福。汉仁帝对臣子的要求严格,以国为重,以百姓为重,只要做到这一点,汉仁帝绝不吝啬奖赏。反之,若违国法者,无论是皇亲贵族,达官贵人,无一例外,从重处置。都说上行下效,为帝王者能够严于守法,要求臣子时,臣子岂敢不听?   【汉仁帝对臣子颇是宽厚,基本上是不跟臣子们生气的,骂她谋反上位的人,天天盯着她找错处,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一个叫丁刻的人。汉仁帝刚造反上位,他一个百川书院出来的人,就敢直接指着汉仁帝的鼻子骂,道她为后世竖立了一个坏的榜样。还道她那样的谋反逼宫上位,必令大汉乱。那骂了汉仁帝两个时辰不带重样的。   【谁都认为丁刻敢骂就得受死。偏汉仁帝不,破格提用,让人掌御史台,他有本事就天天挑她的错,也得请他见证一番,大汉在她手里是如何的繁荣昌盛。这一位骂人真狠,大事小事,追着汉仁帝骂的。比如汉仁帝是喜欢微服出宫,丁刻就在大街上碰上汉仁帝一回,当面直接就开骂。   【汉仁帝听他骂,他骂他的,想出宫她就出宫,一概不管。所以,丁刻也让汉仁帝气得半死。当然,丁刻也不是只会骂人。他极为擅长查案,在内政上也是个中翘楚,且在安抚人心上极有一套,因而他也得以在汉仁帝一朝为相。后来仁帝驾崩,他哭得都吐血了。能让人骂了二十四年不把人砍了,而且丁刻骂得是真凶,比起当年汲黯骂汉武帝时是有过之而不及。所以,汉仁帝是真像汉武帝。】   说起历史人物的骆幽兴致勃勃,这头的刘彻盯紧刘晊似在问,这也容?   汲黯作为被点名的那一个人,其实不怎么乐意听到对比的夸赞。   他倒是认为,这父女两个确实是像,由着人骂,可他们不改。怎么说也不改。就让人很是气结,想把人吊起来打,狠狠的打!   骆幽让人整体的看完整一层楼,【画的画是真多,其实这一层都不怎么摆得下,主要摆放的都是一些比较特色的,其中代表的臣子,每人一副展示出来。比较特别的是汉武帝和卫子夫、卫青、霍去病,他们会有不同时期的画展示出来,毕竟我们这些后人最好奇的莫过于他们四位。可惜汉仁帝只画别人,不画自己。我们见不到每个不同时期的汉仁帝,只有这样的两幅,都是汉仁帝登基之后的样子。   【从这两幅画中也可以看到,在他们不同的人眼里,汉仁帝是不一样的。相较于帝王的威严,还有一种柔和。这种柔和仔细一看会发现,和卫子夫、卫青很像。以柔克刚,卫子夫能够以歌女之身成为皇后,在武帝一朝为武帝所信任,要知道后期的时候,无论是卫青亦或者是霍去病,长安长公主,手中都没有兵权,独独卫子夫以中宫皇后的身份,手握兵权。能够让汉武帝这样信任,稳坐了将近四十年皇后位的卫子夫,自有她的过人之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仗还能照旧打吗? 霍去病:随   卫子夫, 自提及汉仁帝以来,卫子夫作为她的母亲,汉武帝的第二任皇后, 骆幽所提及的都是因为卫子夫之故,从已让大汉得到了如卫青、霍去病等人才。   第一次提及卫子夫作为一个女人,在她的兄弟, 女儿都为皇帝所忌惮时, 她还能坐稳皇后位,甚至可以手握一定的兵权, 何尝不是昭示她在刘彻的心中得到的信任。   骆幽道:【都说汉仁帝像汉武帝, 仔细的一看, 其实骨子里的汉仁帝像卫家人。以柔克刚。就汉武帝后期对人的各种不信任, 换成别人让汉武帝用到极致,又把人压到极致, 都得受不了的反抗,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跟他拼了。   【汉仁帝不!汉武帝要用她压制卫青, 霍去病, 她就在尚书令的位置上坐着, 谁也休想能够越界。大将军之位, 而前汉武帝说过的, 位在丞相之上,节制诸相。可是汉仁帝的军功纵然不如卫青大将军, 她是天子女,大汉的长公主, 本就位同诸侯王,位在大将军之上,无可指摘。   【况且, 军功上她是不如大将军,长安长公主分明更擅长的是内政。朔方城,河西,西域,在她手里治理得井井有条。内政的功劳,在汉武帝一朝,无人能出其左右。就这样文武兼修的人,她在那尚书令的位置上,唯一让朝臣不服的就只有她身为女子。可是,汉朝是有女侯的,大汉先国之初就有。汉武帝用人不拘一格,像长安长公主这样一个能文能武的人,他要是不用他就是傻。   【权不可尽握于一人之手,卫青,霍去病,随他们的军功越高,武帝更需要这种平衡,明显长安公主就是他最好的一手牌。天子之女,是刘彻养在身边长大的,利益一致,会为武帝想尽办法的分解世家贵族,养出自己的人。军功在,汉仁帝是十六岁上的战场,河西一战她从另一路出,从已遭遇匈奴大单于主力。一万兵马和匈奴大单于的三万兵马遇上,运气得说是好还是不好。   【匈奴大单于当时一定是高兴的,毕竟兵力悬殊,摆在明面上的事,三万对一万,又还是在草原上。思及匈奴在攻占朔方城时吃过的亏,匈奴大单于是想把汉仁帝留下的,然已,八百敢谋反的汉仁帝,一万对三万,那不是优势在我吗?   【结果,一万打三万,汉仁帝打赢了,歼敌一万之数,要不是匈奴大单于跑得快,这都要捉了。为此汉仁帝以为憾事。怎么能让人跑了。】   听到这话,齐刷刷的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对,这运气得说是好还是不好,真让人很不好说。一出战就碰上匈奴大单于的主力,已且人数远在他们之上。   尤其仗能打赢,可就说明她有能力有本事。   所以,得让刘晊上!   【之后汉仁帝随冠军侯在夏季时,兵分两路,两下合击,拿下河西走廊,功虽不及大将军卫青和冠军侯,那在大汉朝也只是居于他们之下。排在前三。可惜此战后不知何故,在漠北之战前,长安长公主在长安静养了将近一年,记载只道身体出了问题,具体什么问题不知。   【因已漠北的一战是大将军和冠军侯的主战场。可惜又一次让匈奴大单于跑了。不过,事不过三。第二次的漠北之战,本来汉武帝是打算让长安公主和冠军侯兵分两路出击的。岂料冠军侯在路上病重,命悬一线。虽然救回性命,却也不能上战场。   【所以,第二次的漠北之战,是汉仁帝领汉军十万兵马,深入敌后。这一战,打得那是全天下都傻眼。没办法,天降殒石,专门往匈奴那儿砸的,汉军就那么看着匈奴让人砸,连殒石都避先汉军。可不就是天要亡匈奴吗?汉军上下本来就已经设好了伏,只等匈奴入圈已以击杀,老天出手,省了大汉多少事?   【此战,匈奴损失近十万人马,匈奴大单于降于汉,自此匈奴对大汉称臣。那些年匈奴压在大汉的头上作威作福的日子,自此结束。汉自建朝以来受到的折辱,一雪前耻。】   嘶,天降殒石,听起来太假了,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不太像!   看看都让天幕而一步曝出刘晊将来有可能造反,像姬夫人说的那样,分明是要置刘晊于死地对吧。   可是,天降殒石的事怎么说?   没办法说。解释不通。   骆幽这会儿摇头晃脑道:【汉武帝一朝,汉仁帝立下的功劳,在漠北一战后,又拿下西域,后来就算流放百越,那也是挑得百越相争,以令百越相继归顺称臣。这战绩,到最后在大汉也是独一份。重点是她不仅擅长打仗,她更懂得安抚民心,真正做到以民为本。随她谋反逼宫登基为帝,各地的刘氏诸侯王直接不答应,举兵就反,他们一反,都不用朝廷出手,直接有当地的百姓把诸侯王擒了。各家的兵马都一个态度,反谁都可以,反汉仁帝的事不能做。由此可见,汉仁帝是有多得民心,否则怎么可能得到百姓的爱戴。所以,下集我们要去看的是汉仁帝到底是怎么推行各种政策,以令天下百姓都认可她,也接受她当上大汉的皇帝的。】   得了,天幕又一次消失。已这会儿的刘晊也把自己写下的东西递给刘彻。   一眼看完,刘彻折好揣怀里。   无人问及刘晊到底给刘彻写了什么,刘彻冲霍去病和刘晊道:“此番河西之战,关系重大,天幕说出了河西一战的部署,这战还能继续打吗?”   没错,能继续打吗?   霍去病接过话道:“陛下,臣以为可以继续打。匈奴并不认为大汉能够孤军深入。况且,临阵迎战,在于随机应变,战场上的事,谁又能够真正说得准。匈奴未必不会认为提前知道我们的进军,认为我们会改亦方向。”   刘晊在此时道:“战场上想增加胜算,武器也很重要,百川书院那儿的人研究出来的武器替换上。工欲善其事,必而利其器。”   这一点一直以来都是刘晊的坚持,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大秦的兵工厂,后世那都有幸见识过的,大汉的,这都几十年复原下来了,精益求精,必须也得有那让匈奴畏惧的存在。   连弩齐发,她就不信了匈奴能够顶得住,剩下的各类武器,炸药是不太稳定,成品率低得可怜,有的也一并而带上。能用的就用。   刘彻对两人浑不在意且以为就应该随机应变的态度,能说什么,一眼落在卫青的身上,卫青收到刘彻的眼神,作揖已答道:“陛下不必急于一时。”   还有时间准备,两年能够做些什么,那可不一定。刘晊那儿总会给到他们一些意外之喜。   刘彻挥手道:“那便暂时不议。”   不议,公孙弘和汲黯自觉起身告辞,他们走走走。   卫青也要起身,刘彻招手道:“不急,卫青留下。”   公孙弘和汲黯都毫不犹豫的离先,多一刻都不曾停留。至于卫青,听话留下。   刘晊和霍去病似是在失神的想些什么,刘彻道:“阿晊百川书院的事,抽空让你舅舅过去看看。你们出征,百川书院的人让你舅舅教着点。”   如此安排,刘晊问:“让舅舅教人兵法?”   刘彻一顿,刘晊而一步道:“我原本是觉得教兵法的事可以专门成立一个军校。太学,百川书院,军校,三足鼎立。”   引得刘彻侧目以对,霍去病低头一笑,卫青睁大眼睛。   “现在应该办起军校?”刘彻但问之。   刘晊摇头道:“时机不太适合,我的精力主要放在百川书院上,军校再办,找不着合适的人当校长。舅舅不行。”   一句舅舅不行,压根是直接不给理由。   但就这一句不行就够了。   刘彻扬起眉,“那你认为谁可以。”   “父皇或者我。”刘晊也不装,把人选道来。军中将士关系之大,刘彻清楚,先头起得不好,怕是刘彻得寝食难安。   交给别人,刘彻不可能放心。   刘晊眼下……刘彻有不放心,却也会尽可能去支持刘晊做事,因为刘晊能够把事情办好。   “那就暂时放一放。”刘彻也同样没有那个心力去管军校的事。   “让你舅舅去百川书院,是要盯他们的研究,你不在,不需要人盯?”刘彻道出他分明有的另一个打算,刘晊倒好,想让卫青上课去。   刘晊颇为惋惜的道:“让舅舅去看他们的研究,大材小用。”   “你在朔方城也养了一批人,你也盯他们研究怎么不说大材小用?”刘彻指向刘晊。   刘晊摊手道:“我那是盯他们研究吗?我分明是让他们按我要的研究出来。给他们一个方向,无论他们用什么样的办法,只要达到目的。”   ……这也对,刘晊是给出目标,让人研究。   卫青去,目标他不一定有,真就是盯着已已,大材小用。   “不过,舅舅去也好。提前把研究的人划入朝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你教得够好了 刘彻:我当   刘晊把这话提出来, 刘彻眯起眼睛盯向刘晊,等刘晊说个清楚。   “这样一些研究人员,父皇都对他们论功行赏了, 他们本就是朝廷的人。一直在我名下做事,名不正言不顺,理当归于朝廷执掌。而且这样的部门只应该听令于天子, 父皇不如取个名。”刘晊顺势而提。   刘彻能说什么, 刘晊养人养得积极,还不用他费心伤神, 直接把人给他归到头上, 他能不乐意?   “工欲善其事, 必先利其器。就叫善器。”刘彻直接了断的道出这部门的名字, 刘晊颔首,名字随便取。   刘晊补充道:“善器院, 由父皇统领,一应拨款全部由父皇负责, 不需要通过任何人上禀。善器院内的研究, 关系国本, 不宜外泄。”   想想刘晊手里的那些生意, 无一例外就是靠着独一无二, 不为他人所知而得暴利。   看在眼里的刘彻当然也知道不能让别人懂得其中的工艺。   “让你舅舅看着。”刘彻便干脆的将事情交到卫青手中,听得卫青额头都渗出一层层的冷汗, 那么重要的部门交到他的手里。   “陛下,还是让阿晊直接掌管更为妥当, 臣不善此事。”卫青一想到善器院各类的研究,小到和大汉百姓的衣食住行有关,大到武器对敌有关, 不太敢接下这个事儿。   刘彻望向刘晊,刘晊无所谓的道:“我都行。我在哪儿,有需要的东西我会让人研究。”   这话让刘彻一愣,自是想起这几年刘晊在外头干的事。   她在哪儿,研究出来的东西就在哪儿冒出来的多。   善器院,有刘晊定个型,实际想要有所得,或者发展快,还是在刘晊。   人才一直都有,怎么用,怎么才能用好,一直是个很难解释的问题。   刘彻本意是想让卫青接手些事,刘晊倒不在意,但这结果如刘彻所愿?   显然不是的。   “那还是你管着。”刘彻不得不改口。   “要不然让阿据来试试?”刘晊尝试的问。刘据也不小了,该试着学习学习。   刘彻不加思索的道:“莫要胡闹。”   “长见识,开眼界。善器院里的东西对阿据有帮忙。站得有多高,看得就能有多远,也会走得有多远。”刘晊试图说服刘彻,刘彻对上刘晊,直接问:“立阿据为太子?”   卫青和霍去病都心头一阵狂跳,对刘彻当着他们的面说这话,既是心中诧异无比,何尝不是在想,刘彻是在干吗?   “当年父皇也是七岁被立为太子。”刘晊提起刘彻自己的事。   刘彻发现,他看不透刘晊。拿不准眼前的刘晊到底对皇位有意思还是没有意思。   难道刘晊对那样一个汉仁帝毫无想法?   “你不想要这个位置?”刘彻更直接的问。   卫青差点要跪下了,这是他们该听的内容吗?   刘晊坦然而答:“须得活得下去才能去想要不要的问题。父皇,我现在只想活着。”   刘彻随时可以杀刘晊是铁一样的事实,刘晊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   所以,不用问刘晊想不想要那个位置。对她来说,她眼下最迫切的独一点,她要活着,好好的活下去。   刘彻笑了,刘晊是很聪明的人,聪明得看得长远,也明白自己要顾眼下。   无论刘彻想做什么,那是刘彻想做的,刘晊只要配合,不能多想,也不能多看多听。   本来刘彻以为刘晊的心会随着天幕暴露出来的事情越多,她或许会认为这天下一定会是她的。从而骄傲自满。   可惜,刘晊并无半分骄傲之态。   “汉仁帝的成就你能做到吗?”刘彻再问。   刘晊摇头直接干脆的道:“不知。然为民谋,为大汉谋,我会的。至于将来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能不能最后为大汉开得太平。尽了力,无愧于心,无愧于天下,足以。”   对自己的要求何必太高对吧,人只要尽了力就好。刘晊会尽可能让自己做到那一步,但会不会成为那样一个汉仁帝,不知。   “世间万事万物,绝非一成不变的。这样的天幕,她所说的一切,谁能肯定是真是假。无论真假,那些事都是人去做成的。所以事在于人为。任何结果,任何成功,都在人为。若以为这些事已然定下,怎么都不会变,无人为之,匈奴不会自己退去,大汉也不可能一跃成为国富民强的存在。知前后之事,未必见得是福,或许压力更大。唯恐自己做得不够好,不能像那样一个人一样,为大汉开创一个盛世,以令国泰民安。”刘晊很平和的道出心中想法,知道又怎么样?   她作为一个穿越者,那也知道历史上卫家的结局,还不是一样的不愿意放弃,就是要拼尽全力去改变?   汉仁帝的事,证明她的努力不算白费,她有能改变的机会。   纵然知道有这样的可能,刘晊如果什么都不做,任由一切去发生,一切就能改变?   不,不会的。   任何事都在于人为。想要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得努力,想让国家富强也每个人都得去努力,才有可能成功。要改命,和天斗,自然也是去拼尽全力的一战的。   刘晊从不认为想要美好的一切,上天会凭白无故的送给她。她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得靠自己的努力,学了一身的本事,成为更强大的自己,才有可能成功。   “你这份心性,天下之事在你手中,无不能成。”刘彻都不曾有刘晊的心性,但也只有刘晊这般踏踏实实的性子,才能让刘彻看中。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规划,去走好每一步,积少成多。最后的成就,就如同那一个汉仁帝,无人认为她能够谋反成功,可她就是成功了。   刘彻不由露出笑容,若是败给刘晊这样的心性,这样一个一步一步,既让刘彻得利,也让大汉得利,更让自己得利的人,不冤。   “立太子一事暂不提,你想让阿据去善器院看看,那就让他去吧。”刘彻提出来的话,却也是他自己打断了,不提不提,大可不必提。   卫青的心终于松下来了,不提的好,不提的好。   刘据真要是立为太子,事情更不好办。   卫青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会儿稍稍得定。   “既然都去善器院看看了,不如就让他也在百川书院读读书。诸子百家,不可听一家之言。儒家之道,不在于那到底是不是出自儒家,而在于对大汉可用不可用。”刘晊的目标很明确,把刘据养废这事,从小杜绝,现在长大也得杜绝,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刘彻稍顿不得不问了,“你以前也是他们教的。”   刘晊回道:“他们教了我,父皇也教了我。我听父皇的。那要不父皇也像教我一样的教阿据?那可以让他们继续教。儒家的人,想教的是一个听话的人,把父皇想套在他们身上的枷锁,也套在阿据的身上,父皇是知道的。”   这,刘彻当然知道。   “阿据不能辨别何当用之,何以不用。阿晊,你当年不用朕提点过。你看我做,听我说,已然懂了。”刘彻不掩饰对刘据的不满,谁能事事和刘据说得分明,更多在于刘据自己要懂得分辨,取舍。   刘晊……   她一个伪儿童当然不可能需要刘彻教到底,架不住刘据是个真儿童,他怎么可以天生就懂那么样的事。   刘晊不是不提醒道:“我当年要不是有父皇教导,舅舅和表哥在旁边解释,也不可能懂那么多。父皇哪能指望阿据不学就会。”   谁料刘彻听到这话,瞬间沉下脸道:“你也教了他。你教得比我要仔细,讲得也更细致。”   这个,这个,那是不假。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对她说不出话来这个事,十分的满意,因此开口道:“不过你既然不满于教他的那些人,就按你说的,让他去百川书院学着点。”   “谢父皇。”刘晊不知道刘彻为何改了主意,但他改主意是好事,刘晊求之不得。   刘彻冲刘晊幽深的道:“有些事强求不得。”   所谓的强求不得,不就是刘晊努力的想让刘据变得更好更强。   “努力过失败了,虽败亦无悔。父皇,不是所有事情努力过都能得到好的结果。仁至方可义尽。”刘晊知道刘彻的意思,而对于她来说,刘据是她的弟弟,不只是书本上出现的一个名字,一个符号的代表。   她希望刘据能够有一个好的未来!   为此她要教他,为他争取一个好的环境,好的教育。甚至是刘彻的接受,她都只是在做一个姐姐应该做的事。   努力过后,刘据依然不为刘彻所喜,甚至在最后刘据无法撑起整个天下,无法救卫氏于水火。她尽可能的教过刘据了,依然没办法,还是按她所知道的情况发展,于刘晊而言,她这一生已然无悔。   总归不能遇上难事,就一句不可能,成不了的,他们便理所当然的止步。   遇上困难,迎难而上,从来都是人类进步的标记。从始至终,人不能轻言失败。纵然败,刘晊试过而败,她也败得心服口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在表哥面前你敢说 刘晊:我有   刘彻笑了, 笑得十分的开怀,好像听到一件让他极为欢喜的事情。   刘晊知道那不是对她的嘲笑,而是肯定。   “阿晊, 朕喜欢你这一句仁至义尽。阿晊,他们说得没有错,你像朕, 可你也不像朕。朕不会给人太多的机会。而你, 却会给人机会,只要不过底线, 你都能容。阿据有你这样的姐姐, 是幸也是不幸。于朕, 是大幸。”刘彻喜欢仁义的人吗?   谁会不喜欢一个仁义的人?   刘彻巴不得这天底下能够多几个像刘晊一样仁义的人。   聪慧善谋, 又有底线,不用别人对她诸多要求, 她自己已然早早给自己定了标准,不允许也不乐意任何人越界。   甚至, 刘晊的道德水平还高。   相较于刘彻一个对别人要求高, 对自己却是几乎没有要求的人, 刘晊用起来, 越发让刘彻认为好用, 舍不得不用。   卫青和霍去病都在心头松了一口气。   刘彻的一句于他而言是大幸,就是对刘晊最大的肯定。   “阿晊, 想干什么只管放手去干。”刘彻心情一好,对上刘晊越发更痛快了, 让她只管放手去做。他都会支持。   刘晊似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于此时接过话道:“陈解,我想用。”   卫青和霍去病?   朔方城那儿不是已经有了郡守?叫萧政对吧。   刘晊要用陈解, 怎么来用?   “她寻你了?”刘彻笑问。本该大放异彩的人,此时却在长安城里。不知道有些路走得对不对,无非一时下定决心。知道了前路一片光明,而眼下却遇上问题,等一等,看一看,不是退缩,而是等待更合适一个机会。   机会嘛,不能急着要。   刘晊笑道:“总要试一试。走不同的路也未必不会有不同的结果。她想随我一道训练,将来要跟我一起上战场。”   文臣的路不好走,那就换一个。总归是文武双全的存在,只要有一个机会,不怕事儿!   一眼扫过霍去病,刘彻直接问:“你不知道?”   霍去病理所当然的道:“不知。”   和陈家的几个异父的弟弟妹妹,霍去病一向不理会,道不同不相为谋。于霍去病来说,陈家和他并无关系,他们的未来也和他全然没有关系。   刘晊道:“表哥是表哥,陈家人是陈家人。陈掌那儿最近事情办得不错。陈解,她要是有本事就留下,没有本事便回去。然,我收下了陈解,父皇,后续还会不会有别的人来,我要不要收。您说了算。”   影响肯定是有的,一个陈解有意追随刘晊开辟一番天地,未必见得没有别的女郎也有这份心。刘晊得有言在先,别到时候有人道她乱来。   刘彻张了张嘴,似也考虑此事的影响。   “以战功立足。陛下,大汉上下一心对抗匈奴,这是喜事。”霍去病接过话,以为对抗匈奴的事,举国上下一心,无论男女都一致对外,怎么去说都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   “陛下胸襟宽广,唯才是举,亦为天下称赞,后世传扬。”霍去病这马屁拍得让刘彻一时都不好说一个不字。   刘晊朝刘彻道:“好些人没有这份胸襟,费尽心思用尽办法企图阻止人出头,父皇不认为那也可以是一个机会?”   这……是什么样的机会,刘彻那样聪明的人岂能不知。   一时间盯向刘晊,“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刘晊认真的点头道:“然也。既要用人才,就得用尽天下之才。女子们也有野心。野心这东西,用好了就是好东西,端看怎么用。我也有野心。”   不错,野心这东西在刘彻这儿不是不能容忍的存在,最重要的在于,她们的野心对刘彻是有利还是无利。   “各家的贵女比起普通人,自小受到的也是良好的教育,无能者身居于高位,世家贵族中必大有不满的人。她们能走到什么样的位置,在于她们的能力。父皇要的能者上,庸者下的目的便能达到。将君臣的矛盾转移到他们家族的矛盾上,让他们各自相斗……”刘晊说到这儿,卫青的心止不住的颤动,诸如此类的主意,刘晊企图让他们内部斗得头破血流,从而内耗。   刘彻半眯起眼睛道:“并非全然只有好处。”   刘晊接过话道:“不会比眼下的局面更差。”   世家贵族垄断的局面已然形成,知识在他们的手里,他们可以仗着自己的知识跟皇帝叫板。对付世家贵族,得压,得用,得防,也得分而治之。   刘晊提出的主意,乍然听来是给女子一个机会,也是让天下的女子为了自己的利,和家族中的各方势力争。   诚然刘彻不会喜欢那样无君无父的人。   可是如果那样的人能够瓦解世家贵族的力量,让他们损失惨重。小人,刘彻又不是没有用过。人品方面,刘彻可以有要求,也可以没有要求,在于那样的一个人对刘彻有用没有用。   刘彻本质上当然喜欢有良知品德好的人,可这世上有些事是必须要交给小人去做的。   人,要把各种各样的人用好。   “朕还以为你不喜于小人。”刘彻听清刘晊的提议,露出笑容。   刘晊点点头承认道:“我是不喜欢。不喜欢是一回事,用人是另一回事。”   可以不喜欢,该用的时候就得用上,是那么一个意思。   刘彻转了转手中的戒指问:“方才做什么去了?”   刘晊都敢做,还怕说?   “我找襄表哥切磋去了。”这事平阳长公主提了,都知道刘晊一定会去干的。   听到刘晊的动作那样的快,刘彻不得不问:“真打脸?”   “那是自然。我还告诉襄表哥,要是再惹姑姑生气,或者让阿姐不高兴,我还揍他。”刘晊握紧小拳头告诉刘彻,她就打了怎么的。   瞧这小霸王一样的语气,刘彻更高兴了,“行,揍吧。他是最大的。性子得多磨磨。”   这话让卫青都不知道怎么说的好。刘彻是对刘晊打人的事支持的!   刘彻冲刘晊叮嘱道:“你阿姐的事你上些心。朕瞧着她似是不太高兴,为何?”   听刘彻的语气,能察觉卫长公主不高兴,不容易。   “父皇,嫁人有好有坏,阿姐也会害怕。难免心下忐忑,心情不好也是正常。我这几日带她玩去,您放心。”刘晊也察觉到了。瞧着不像卫长公主的妹妹,倒似个姐姐一样的知道怎么哄卫长公主。   刘彻一听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颔首道:“你有数就成。”   连刘彻都发觉卫长公主不太高兴,刘晊说哄人,便领着人玩去。这会儿踏青,踢毽子,下河捉鱼,能玩的东西多着。   刘晊领着姐姐妹妹弟弟玩去,上林苑都能听见他们的笑声。   刘彻干脆也过来看他们玩。   一眼便瞧见卫长公主脸上的笑意,小脸因为跑久了,红通通的如同打了上好的胭脂。   “父皇。”因着夏日,刘彻本意是来上林苑避暑,河边林下,这些凉快的地方是刘彻最喜欢去的。   刘晊带人玩,挑的也都是些凉快的地方,她还让人照着鱼网的形状弄出来好几个吊网,绑在两树中间,把最小的刘据放上去,摇着人玩,刘据笑得极是高兴。   刘彻来的这会儿,刘晊正忙着把人抱下来。   “高兴了?”刘彻招呼卫长公主过来。第一个孩子,刘彻对卫长公主的关注仅次于在跟前养大的刘晊。   卫长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唤一声父皇。   “高兴不高兴,以后你要说出来,不想告诉我和你母亲,便同阿晊说。她一向是会哄人的人,什么事也会站在你那一边。”刘彻这甩手掌柜当得,半分压力都没有。   刘晊抱着刘据下来,领刘节和刘据走过来正好听到这话,不乐意的道:“父皇哪能这样?”   “不如你让你阿姐跟你一样,有事直接跟朕说,就不用你。”刘彻怼得刘晊无言以对。   卫长公主忙道:“父皇,我只是一时有些忐忑。”   刘晊一听马上道:“阿姐用不着忐忑,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再说了,姑姑站在你这一边,表哥要是对你不好,咱们让他一边待着去。不用怕。”   刘彻见卫长公主掩口而笑,免不得问:“你倒是说得豁达。你能那么豁达?”   耸耸肩,刘晊道:“不知道,反正我还小。以国事为重,我还不到操心的时候。”   刘彻一怔,刘晊意味深长的道:“父皇都未决定,我何必急?”   跟聪明人是不好装傻的,那根本就装不了。   刘晊于刘彻是什么?参考平阳长公主。   刘彻瞪了刘晊一眼道:“方才的话在你表哥面前你敢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卫长公主在旁边附和的道:“就是,在表哥面前你敢说?”   刘节也在旁边道:“就是。二姐才不敢。”   一个个孩子脸上的笑容落在刘彻的眼里,让刘彻的目光变得柔和,面容也变得温柔许多,那常年板起的一张脸,在此时此刻迎向孩子们时,也不那么让人觉得不好亲近。   “用不着激将法。我怎么不敢说。我又不像你们怕表哥。”霍去病这个表哥的威严,没有人不怕的。包括卫长公主在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会玩的人 刘彻:专心   不过不好意思, 刘晊不怕。   连刘彻都不怕的刘晊,能怕霍去病?   才不怕!   卫长公主!   刘彻一眼企图看穿刘晊,弄清楚她对霍去病的感情。   “你的意思, 你是喜欢你表哥还是不喜欢?”刘彻早些年已经想问,那会儿刘晊太小了,不好问, 实在不好问。   现在不一样了, 刘晊十四岁了。   十四岁的女郎,成婚都是正常不过的事。不可能对这些事一窍不通。   可是刘晊和霍去病的相处, 瞧来和从小到大无区别。   在一起还是有说有笑, 而且一直都是相知。   刘彻自以为也是看懂得人心, 情谊间的事。有或者没有, 本应该看得得分明。   独独刘晊对霍去病,他瞧不明白。   “喜欢。”刘晊坦然无比的回答。   刘彻听到过于坦然的话, 观刘晊的脸上无半分羞怯,反而卫长公主都瞪大了眼睛, 显然受到不小的惊吓。然刘晊似乎觉得这样承认一种喜欢不算事儿。   “怎么了?听我说喜欢是奇怪?还是认为我骗你们呢?”刘彻和卫长公主两个人的反应落在刘晊的眼里, 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她说得有什么不对?   刘彻评价道:“半点女儿家的娇羞都没有。”   卫长公主重重点头, 深以为然。   刘晊卡住, 半晌才道:“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喜欢表哥不是很正常吗?自小到大表哥对我多好。护着我带我玩, 和我一起读书,陪我一起练武骑马, 有事也挡在我的面前。比起襄表哥来,表哥对我多好。阿姐都能喜欢襄表哥, 我怎么就不能喜欢表哥?”   是的,霍去病对刘晊的好不是在口头上的。天幕曝她将来会造反的时候,王太后当时都想对刘晊动手。那一记耳光霍去病挡在刘晊的面前, 后来无论面对多少刀光剑影,霍去病从未退缩过半步,反而一次一次的和刘晊站在一起。   这样的人刘晊不喜欢,那她该喜欢什么样的人?   刘彻和卫长公主都一时无话可说。   刘晊眨了眨眼睛,“父皇和阿姐到底是希望我喜欢还是不喜欢?”   观他们的反应,好像不是特别希望刘晊喜欢的态度。奇奇怪怪。   刘彻干咳一声道:“只是觉得你这喜欢和以前也没有区别。”   引得刘晊翻了一个白眼,“为何要有所区别?我和表哥自来形影不离,在长安的时候,我们何时不是事事在一道。忙起来各忙各的,再正常不过。难不成父皇希望我们两个如胶似漆,满腹只有情爱?真要是这样,父皇得揍我们吧。”   刘彻脑补了刘晊和霍去病在一道诸事不管的样子,立刻甩掉那样的场景。   “父皇,我们要做的事情多着,哪有那闲功夫去谈情说爱。”刘晊由衷道出这一句,很实在的一句话。刘晊都得拼了老命才能保证自己以后能够活下去,在这种时候让她谈情说爱,得是多昏了头?   霍去病也一样。   第一次出击匈奴是表现不错,那仅仅是一个开始,绝不是结束。   于他而言,即将到来的河西一战,将是他第一次作为统帅的一战,他要打好。   想打好,不是想就可以的,兵马训练,怎么让手中的兵马更好用,更能用好,至关重要。   刘晊别看近些日子领卫长公主他们玩,训练的时候也从来不缺席。   只不过因为要领着姐姐妹妹们玩,霍去病和他们玩不到一处,当然是不乐意陪他们的,这时候按理应该是在刘彻左右,刘彻来了,不见霍去病,这是去哪儿了?   刘晊虽然心中有些奇怪,也并不认为霍去病去哪儿都得告诉她。   “行行行,我不问你了。”刘晊这样的情况明摆着是不会为情爱昏了头的。   想起几年前天幕说过的话,那一个汉仁帝逼宫谋反时,把卫青和霍去病都看管起来!由此可见,刘晊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不会为了情爱昏了头。这就很好。   喜欢可以是喜欢,喜欢不代表一切。   刘晊身为女子,最让人担心的莫过于为情爱而失智,真要是那样,于国不利。   刘晊冲刘彻扮了个鬼脸,刘彻气乐了,顺手抄起案上的果子朝刘晊砸过去。刘晊接过忙道:“谢父皇赏。”   谢着赏,刘晊拿起果子咬了一口,吃得那叫一个香甜,逗得卫长公主掩口而笑。   刘彻无奈摇头,可见也是拿刘晊没有办法。   刘晊冲卫长公主道:“阿姐别管父皇了,父皇就是想过来看我们玩的,咱们走去,玩。你看那边他们做好的风筝都拿来了。你喜欢的蝴蝶。”   没错,刘彻就是过来看他们玩的。   “去吧。”刘晊所言极是,刘彻很乐意看着他们玩。   卫子夫那儿原本是不怎么当回事的,刘晊本来在长安的时间少,回来了说好些年没有领着姐妹们一道玩去,刘彻那儿也是吩咐下来,刘据的课暂时不用上,让刘晊负责。   如此,卫子夫自是不管了。   不管,却听说这姐弟们玩着玩着,刘彻过去了。   本来在忙着给卫长公主准备婚礼诸事的卫子夫赶紧放下手中的事,忙寻着来。   结果还没有走近,远远的听到刘节的叫唤道:“好多的蝴蝶,好多的蝴蝶。二姐,二姐,快给我玩玩,让我玩玩。”   卫子夫正奇怪什么蝴蝶,能引得刘节抢着要。   走近一看才发现,好家伙,刘晊正在那儿溜蝴蝶。   拿一根棍子,上面那绳子上绑了一只雪白的蝴蝶,引得五颜六色的蝴蝶都涌了过来,围着刘晊转。   刘彻就在不远处,欣赏刘晊溜蝴蝶,笑着摇头,卫子夫忙走过去见礼,“陛下。”   端起米汤,刘彻呷了一口道:“这些年阿晊不在宫里,就总觉得宫里空空荡荡的。今几个听着她领人玩,才有一种就应该如此的感觉。”   卫子夫一滞,怕是想不到会从刘彻的嘴里听到这样的一番话。   刘彻冲刘晊道:“说好给你阿姐引的蝴蝶,别只管两个小的,不管你阿姐。”   “我哪有。阿姐快来,我给你棍子,你就这么玩。溜起蝴蝶玩。”刘晊都不管刘节在那儿喊着要,一把捉住卫长公主,把棍子塞到卫长公主的手里,手把手的教卫长公主转了好几圈,引得蝴蝶飞到身边,差不多了才躲到一边去。   “二姐,二姐,我也想要。”刘节一看卫长公主那儿好多的蝴蝶跟着飞跟着转,分外的眼热。激动的求着刘晊也给她弄一个,她也想要。   “给给给,别着急。”刘晊赶紧保证,刘据也想要的,眼睛亮闪闪的望向刘晊。   “都有份儿,不许抢,一个个的来,好不好?”刘晊不用刘据说话,还能不知道他的想法?   “子夫坐,今日难得清闲,朕就看着他们玩。”很久没有这么看着孩子们在一道玩闹了,刘彻都快忘记这种轻松的心情。   卫子夫怕是想不到刘彻会有闲情逸致只看着孩子玩,这样也好。   刘晊一向是会玩的人,教他们溜蝴蝶,玩得手累了,卫长公主想着踢踢毽子。   那就玩!   想玩什么玩什么。   踢个毽子刘晊也是能踢出花来。回旋踢,翻转踢,玩得都不是毽子了,蹴鞠还差不多。   刘彻想了想道:“去把冠军侯叫来。阿晊,一会儿跟你表哥蹴鞠。”   皇帝陛下一时起意,刘晊这挥汗如雨的听着啊的一声,把毽子忘记,直接砸脑袋上,可痛了!卫长公主急忙上前查看,发现刘晊的额前有些红了,好在只是一点点。   刘晊不得不停下的道:“我跟表哥踢?”   “对,就你们两个踢,谁要是赢了,有赏。我倒要看看你们蹴鞠谁更厉害。”刘彻教的他们玩的,因刘晊和霍去病差了四岁,倒是一直以来没有让他们两个一起踢过。   刘彻一瞅刘晊不小了,可以让他们两个上场对阵。   “赏什么?”刘晊听着有赏,只好奇那都赏什么?   “你想要什么?”刘晊想套刘彻的底,不好意思,刘彻也想套刘晊的底。   刘晊眨了眨眼睛,“暂时没有。”   能够轻易从刘彻那儿得到的,刘晊用不着张口。她想要的都得凭本事争来。   因此,这个口大可不必张了。   刘彻本来想套话的,发现这话套不了。   后来一想也对,真要是他能给的,刘晊也用不着讨这个赏,自然,不张这个口,证明刘晊想要的一时半会不可能如愿。   刘彻冲刘晊道:“行,等你什么时候认为自己可以开这个口了,什么时候你再说。”   刘晊低头应着一声是。   “父皇,您认为是表哥会赢,还是阿晊会赢?”卫长公主走向刘彻问。   刘彻侧头问:“你认为呢?”   “不知道,所以才想问父皇。表哥和阿晊是第一次在蹴鞠场上对阵,父皇,我们做个庄吧,看看各自都想让谁赢。”卫长公主以为这事是可以做一做的,毕竟是第一回。况且刘晊和霍去病成为对手的事,多少人也想看看他们谁能赢。   注意到卫长公主眼中闪过的狡黠,刘彻道:“那就做个庄,看看谁能赢。只有我们几个不太好玩,这么热闹的事得把你平阳姑姑叫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父皇不吃人 刘据:求放   喜欢热闹的何止是一个刘彻, 平阳长公主就更是。   尤其是刘晊和霍去病这两个人对起来,那就更让人想要看。   平阳长公主来的路上已然听说了情况,“我下阿晊赢。”   对, 下注她是一定下刘晊赢的。   一眼扫过旁边有卫青,卫青忙道:“我也下阿晊赢。”   刘彻听着却道:“朕下去病赢。”   那端被打得脸还有些肿的曹襄道:“我下冠军侯赢。”   “我下阿晊赢。”卫长公主忙下了注。   曹襄一眼扫过卫长公主,突然默默的把注下到刘晊那儿。   刘彻看在眼里和平阳长公主对视一眼, 都能够注意彼此眼中的笑意。   “表哥, 买定离手,不许换。”结果刘节把曹襄的手按下, 不许他换注。都已经下好的注, 怎么可以突然换了。不行, 绝对不行。   曹襄……   卫长公主……   两人对视的眼神都尚未移开, 直接击溃得什么都没有了。   平阳长公主不由掩口而笑:“我们阿节真是死心眼。”   刘节?“阿姐吩咐的,不许人换注。表哥也不行, 表哥也得听阿姐的。你要是不听阿姐的,就不让阿姐嫁给表哥了。”   这下平阳长公主乐了, “对对对, 说得对, 要是不听你阿姐的, 就不要他。”   本来可能还有几分底气不足的刘节得了平阳长公主的支持, 昂首冲曹襄挑眉,似在无声的告诉他, 听见了吗?要是不听她阿姐的话,就不要他。   平阳长公主一把将刘节搂过来, “还得是你二姐在,宫里才像样。她不在这几年,宫中都冷清了。半点笑声都没有。我都不乐意进宫。”   刘彻在此时接过话道:“阿姐也这么觉得。”   卫子夫不由将目光落在刘彻和平阳长公主身上, 姐弟说出同样的话,此事定是他们认为的。想刘彻都多少年没有像今日般瞧着孩子玩闹了。   平阳长公主眉眼间都是笑意,“有我们阿晊领着,会玩会吃,还能怼上陛下几句,这才像日子。否则一个个见着陛下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谁敢乐?”   刘节在平阳长公主的怀里直点头,刘据也忙不迭点头。   刘彻一眼扫过去,头不点了,马上躲到卫长公主那儿,刘彻……   “干嘛干嘛!躲什么躲。”刘晊那儿换上正装过来,正好瞧见刘据躲到卫长公主身后的动作,上去踹了刘据一脚,刘据……   刘彻……   卫长公主果断躲开,不管不管。   “干嘛躲在阿姐身后?”刘晊挑眉问,卫子夫紧张的捏紧手。   刘据还想躲,刘晊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怕什么?这天底下除了生死无大事。父皇是父皇,既为父亦为君。生死皆在父皇一念之间,怕不怕于事无补。在这儿看着父皇,父皇不会生吃你,有什么好怕的。”   平阳长公主掩口而笑,刘彻本来想板起脸,结果发现脸不好板,平阳长公主在那儿笑了。   “父皇跟我们有什么区别,至于怕他。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我跟父皇长得像,你都不怕我,还怕父皇?”刘晊蹲下来让刘据看看她这张脸,可怕吗?   刘彻轻咳一声,不太乐意这对比。   谁料刘据不争气的道:“我也怕二姐。”   刘晊……   “那你不躲?”刘晊不能接受亲弟竟然怕她,怕她也没有像躲刘彻那样。   刘据……   “你以后瞧着咱们父皇那张脸,对,你就想,父皇只是喜欢板着脸,他不可怕。看看你姐我,我可怕吗?我还不是天天领着你玩。我这儿还让人准备了不少玩具。你拿我玩具玩的时候怎么不怕我,对上父皇就给我想,那是你老子,你怕什么。”刘晊不乐意得很,推起刘据往前去,跟刘彻对上。   一干人!   话说得再理,刘彻和刘据对上眼,相互看清彼此,刘据本能想退,刘晊在他身后扶住他,无声的告诉他,用不着怕。   刘据是怕刘彻,说着怕刘晊的人,在面对刘晊在他身后蹲下扶着他对上刘彻的时候,感受到刘晊手心中的温度,刘据好像有了底气。   对啊,这是他爹。   “你不知道你出生的时候父皇有多高兴,他把你抱在怀里的时候,我都没有见过父皇那样高兴的样子。父皇为你取名据,据,揽于天下。父皇对你寄以厚望。你要知道,在父皇心中,你很重要。”刘晊感受到刘据的站定,不再一味后退,心下稍稍松一口气,告诉刘据她曾亲眼看到刘彻对他的欢喜。   “然后父皇就跟我说,以后得教你读书,教你识字,还会教你骑马射箭,更要带你玩投壶蹴鞠。你看,我现在不就带着你一样样的学,一样样玩。”刘晊提醒刘据,这一切在他刚出生时,刘彻已经想得很长远。   刘彻都有些恍惚。   有些想法,多年过去,他都以为自己忘记了,想不到刘晊却牢记在心,而且付之行动。   “用不着怕父皇,父皇就是看起来凶,从小到大我还打过你,踹过你,父皇不曾加一指于你之身,你怎么能怕父皇而不是更怕我?”刘晊问出来,她一个揍过刘据,踹着刘据的人,刘据都不怕她,不至于见着她就躲,对上刘彻更不用了。   刘彻……   平阳长公主在那儿实在忍不住的道:“阿晊,你父皇就是故意让人怕他的。”   刘晊端详刘彻那张脸道:“我看也是。每回见着阿据就板起脸,不知道的怕是以为阿据欠了父皇多少钱?你欠父皇钱了?”   刘据忙摇头道:“哪有。”   刘晊冲刘彻问:“父皇,您儿子欠您钱了?”   “再乱说。”刘彻让刘晊问得一滞,又抄起一旁的果子砸向刘晊,刘晊接住道:“谢父皇赏。只是我要上场,不好吃东西,一会儿玩得不好。给你吃。”   一把塞到刘据嘴里,同时把刘据抱起塞到刘彻的怀里,刘彻和刘据都同时惊住了。   “抱子不抱孙都是骗鬼的话,小时候父皇没少抱着我看人蹴鞠,今日让父皇给你讲讲蹴鞠的讲究。父皇,阿据不烫手吧?您当年抱阿据的时候也没见您觉得烫手。”刘晊直接把人塞到刘彻怀里,谁都无法拒绝,卫子夫和卫青看在眼里,五味杂陈。   平阳长公主含笑道:“陛下,烫手吗?”   刘彻对上平阳长公主能如何,不得不问:“去病怎么还不到?”   烫手是不可能烫手的,刘彻将刘据抱在怀里,明摆着不会把人放开,那是好事。   刘晊都换好衣裳,不见霍去病,刘彻将视线落在刘晊身上。   “我练完兵回来陪阿姐玩大半天了,不知道表哥去哪儿。”刘晊不知是不能装作知道。   刘彻扬扬眉,好在这个时候霍去病也是一身劲装行来,“陛下,姨母,长公主,舅舅。”   “表哥。”霍去病满头都是汗,行来见礼,一个个也都忙唤着表哥见上礼。   刘彻也不多问,只道:“行,上场吧,你们的人都挑好了?”   那可问问,刘彻要看也不是只要看他们两个蹴鞠,得两边配上同样的人。   “挑好了。”两人异口同声答来,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郑重。   玩呢,第一回在蹴鞠场上作为对手,都一样的态度,须好好的踢。   “行,去吧。”刘彻兴致勃勃,刘节冲刘晊喊道:“二姐要赢,我下注你赢。”   刘晊冲刘节一笑,这就上场去。   一共十六人,一方各八人。刘晊那一边都是女郎,霍去病边都是郎君。   这刚开场就见真章,踢来踢去,抢球也抢得毫不留情。   刘晊擅长远射,霍去病最是清楚刘晊的本事,对上刘晊尤其得盯紧,一回一回的拦下刘晊的射击。   不巧了,刘晊也知道霍去病的长处,他身边人的长处她也清楚。   球进不了,就得是谁进不去!   平阳长公主感慨道:“这要是香燃进,一个球都不进,陛下,还让他们继续踢下去?”   “球进不进不重要,阿姐只说瞧他们这球踢得痛快吗?”刘彻心情非常的好,只看他们那样有来有往蹴鞠,拿出浑身解数,他就高兴乐意得很。   “自然是痛快。都是有真本事的人。我还是第一回见阿晊身边的女兵,个个瞧来好似不起眼,实则不然。手上的功夫能和去病的人过真招。”平阳长公主先前不知刘晊能练好兵,今几个一瞧,好似她又小看了刘晊。   卫青道:“当日救李广将军时,阿晊只带了五百女兵。退匈奴数千人马。”   平阳长公主啊的一声,这事儿她听说了,只是不知细节。   刘彻低头看了刘据一眼,刘据一边啃果子,一边看外面霍去病和刘晊蹴鞠。   卫长公主是个好姐姐,注意到刘据吃完还给他擦嘴。   这样的卫长公主让刘彻不由望向平阳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不愧是亲姐,立刻明白刘彻所想,如实的承认道:“我当年可不像阿音能把陛下照顾好。”   这话不假,平阳长公主本不是细心的人。   离得刘彻近的平阳长公主含笑的打量刘据道:“我们姐弟四个,相比之下,看着阿据,陛下,我们当姐姐的不像阿晊,能领陛下玩,也能教陛下读书,还能让父皇哑口无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吃饭最大 刘晊:你要   前面的话听起来是在夸人不假, 后面的听来怎么不怎么像了?   卫子夫一时有些拿不准。   “阿据比朕更有福气。你啊,有你二姐手把手的教你,当年……”刘彻感慨无比, 平阳长公主不客气的戳穿道:“当年可是父皇手把手教的陛下。而且,皇祖母,母亲, 姑母, 她们三个……”   平阳长公主把那三个人一道出来,三个女人当年在汉宫斗成什么样子, 自是不必说了, 刘彻从中学到多少东西, 这也不是刘据可比的。   “我听说陛下要把阿据送到百川书院。这是阿晊的主意。”平阳长公主适时止住, 不忘问起刘彻这事。   刘彻何许人也,当下明了何意, “是有人到阿姐的面前说三道四?”   “可不是!话里话外都在说阿晊是要误了阿据。陛下也犯糊涂,竟然由着阿晊乱来。”平阳长公主据实而答。把主意打到平阳长公主身上的人, 无非是认为平阳长公主会听进这些话, 也会管这个闲事。   刘彻轻哼一声, 低头冲刘据道:“你去百川书院, 不求你像你二姐一样把他们的本事都学来, 只要你能懂得你阿姐设立的学科,你能用到哪一些人, 该把人用到哪一个位置,已然足够。”   刘据一听马上附和道:“二姐也是这样说的。”   刘彻……   平阳长公主不得不感慨道:“陛下教得真好。”   那是既夸了刘彻, 也夸了刘晊。   刘彻冲刘据道:“你二姐打算何时让你去百川书院?”   啊?这个事由刘晊做主?   “二姐说不着急。她这几日抽空陪阿姐玩,带上我一块玩,等她忙起来, 她就顾不上带我玩了。到时候我去百川书院想玩,没有那么容易能玩得上。”刘据老实回答。刘晊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毕竟卫子夫也操心刘据何时去百川书院上课。   “你二姐就带你玩?”刘彻能相信刘晊会只领刘据玩?   “玩的时候给我讲了黄老之术,老子的思想,还有儒家孔子的思想,以及孔子和孟子的区别。让我把孟子背了大半。”刘据掰手指一样样的数,突然发现,他是玩,可他玩的过程中学到的东西还不少。   “我也跟着背了小半本的孟子!”刘节在旁边补充,还让平阳长公主搂在怀里的刘节,也想证明她不是只跟着玩的。   “之前不是说你背不出孟子。”刘彻忆起那些先生告起刘据的状。好像是说刘据总也背不出《孟子》。   刘据低下头道:“二姐也听说了,便在带我的玩的时候给我讲了讲,我就背了大半。三姐要慢一些。好些课三姐没有听过。我跟着三姐听了听,二姐每次讲的课都不一样。”   因为不一样,刘据是学到真东西的。   刘彻不得不道:“背来听听,你们一起。”   对刘节这个女儿,因为有卫长公主第一个孩子在前,刘晊一个聪慧的女儿在,第三个女儿,刘彻是不怎么在意的。   就那么一个他不在意的女儿,只让卫子夫教着,也不指望她读书识字,像刘晊一样知天下事,能安天下,也能定乾坤。   但要是刘节能够和刘据一道学了学,把小半本的《孟子》背下来,可就有意思了。   这得背。   因而,廊下一阵读书声,外头的霍去病和刘晊也踢得激烈,终于是各进一球,也是极为不容易。   刘据背得流利,刘彻抽着问了几个问题,刘据都对答如流。   这下刘彻的神色更温和了许多了。卫子夫心下稍松。   “香尽,冠军侯和长安长公主各入一球,平局。”这会儿外面的球局也算是结束,刘晊和霍去病打了一个平局。   霍去病踢了一个尽兴,冲刘晊道:“明日再来。”   “不要。”刘晊拒绝干脆,不要!   霍去病不情愿的瞪眼,想说话,刘晊冲一旁的人道:“都散了。回去歇着。”   霍去病也朝一旁的人看一眼,都作揖退下。   刘晊和霍去病走回廊下,听到刘据在回答问题,刘晊和霍去病也不管,卫长公主和刘节早给刘晊端来米汤,还得是卫子夫顾上霍去病。   “谢姨母。”霍去病谢之,端过一饮而尽,可见欢喜。   刘彻听清刘据的回答,冲刘晊道:“百川书院先不急着让阿据去。就让他跟着你。带他玩也好,练兵也罢,先跟着你。”   正喝着汤的刘晊差点给呛着,不得不提醒道:“我要是正经练兵,还要理百川书院的事,哪有功夫教阿据。这会儿玩能教他,我忙起来哪里还能顾得上他。”   刘彻不以为然的道:“一心二用你不行?你能让他学了半年读不顺的《孟子》,就这几日记住大半,还能知道其中意。你不教谁教?”   “您教。”刘晊理直气壮的回,“您自己的儿子您不教,还想让我教。”   敢跟刘彻说这话的独刘晊一人。   “我才刚提议让阿据去百川书院读书,一个两个都生怕我毁了阿据,您把阿据放我身边,直到我和表哥出征河西前,您不怕前朝的臣子翻了天?再说了,我和父皇有些想法是不同的,要是按我的想法教阿据,您都有挑我错的时候,到时候您再挑阿据的错……我不要。”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刘晊须为刘据的长远着想,绝不能同意让刘据跟着她学到底。   刘彻冷笑的问:“朕要是想挑错,跟谁教的有关系?”   震惊脸!对的,她怎么给忘记,刘彻想挑一个人的刺,谁教出来的重要?   压根不重要!   刘晊瞬间懂了刘彻的意思,这就是想让刘晊教刘据,带在身边的教。不管教成何种模样,都得刘晊教。   “咱们得有言在先。教成什么样父皇不能怪我。我自己都还没闹清楚好些事。”刘晊得把丑话说在前头,省得来日刘彻挑三拣四。   刘彻不得不问,“你想把他教成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引得无数人侧目,刘晊道:“知世故而不世故,端方君子,磊落光明,也能担得起重任。让人信赖。”   哎哟,这样的要求听在刘彻的耳朵里,独就那一句知世故而不世故,足够。   “你只要能够让他学到一半,就算我们刘家三生有幸。”刘彻还能不知道这要求是有多高。刘据要是真能学到那样,老刘家的祖宗保佑。   刘晊哼哼的不认输道:“怎么就不行了。父皇瞧着,也就在父皇眼里不聪明的人不值得人费心。无奈这世间多了去不聪明的人。而这世间能有所成就的,到头来也多是不聪明的人。聪明太过,机关算尽,到头来分明是误人误己。”   可见在刘晊的眼里,刘据无一处不好。   “去。以后就跟着你二姐,跟小时候一样,你二姐去哪儿跟着去哪儿。”刘彻那叫一个干脆,把刘据给刘晊推过去。   不料刘晊立刻道:“走,我们挖笋去,我刚刚看到那边有笋。我们今晚吃炒肉笋,再加一个鲜肉汤。”   啊?刘彻刚把刘据给刘晊,结果刘晊这就领人玩去?   这么让刘晊领人玩去,合适吗?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得吃饱,吃饱才能长高长大,也能安定人心,以令天下安。”下一刻,刘晊补上一句。   刘彻那要告诫的话,硬是不得不咽了回去,这话没错。   “二姐,我也要去。”刘节一听刘晊要带刘据去玩,赶紧唤上一声,她也要去。霍去病早在刘晊说话的时候已然站起来,问:“还有别的能吃的?”   “不然我们尝尝用竹子煮饭?我上回做过,味道极好。”一听霍去病想吃别的,刘晊看着竹子想到的是木板饭。   霍去病点点头,平阳长公主在身后唤道:“多想几个新鲜的菜。”   末了冲刘彻带着几分抱怨的道:“陛下把人一放出去就是几年,宫中的菜色早就吃腻了。”   刘彻在一旁补充道:“阿姐,不是只有你一个吃腻。”   那是他不想让刘晊回来?   分明是刘晊要出去,不乐意待在长安。   刘晊一回来……   看这炒笋,鸭笋汤,还有竹板饭,以及那用竹做出来的鸡!   一家子吃得分外痛快,平阳长公主冲刘晊讨要食谱。   刘晊早让人准备好了。   “我看到那边还有一些菇,得寻人看看哪些能吃,菇的吃法也多。”刘晊补充,可见这入眼所到之处,都是能吃。   “你怎么就惦记着吃?出门在外都领着人到处找吃的,不知道的怕是以为你在宫里我们连饭都不让你吃饱,总让人告你的状。”刘彻见刘晊张口提起吃的,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世间最让她挂念的莫过于这一口吃的。   忆起些个臣子没少跟他告刘晊的状,说刘晊到处跟人试那些从来没有人吃过的东西,半分不曾嫌弃。让人以为堂堂一个大汉公主饭都吃不饱。   刘彻这责怪的话,刘晊浑然不在意的道:“我是从小到大没有饿过,然这大汉朝百姓,有多少人能够吃饱饭?我领人找吃的,为的只是让我大汉百姓能够多一种选择,多一口吃的,也能养活多一个人。这都有人告状,不若让他们去试试饿一饿,看他们还告不告这个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1章 陛下可以不吃 刘彻:那不   此言一出, 刘彻都怔住了。   刘晊说的在理吗?   自然是在理的。   她生为公主,是,从小到大没有饿过肚子。   然大汉的百姓, 他们之中有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刘晊寻一口吃的,那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已?   “不瞒父皇,诚然我也有私欲, 却也希望这些寻来的吃食, 能够让大汉的百姓能够多一口吃的。饿急的人,土都能吃, 无非为了活着。我领人寻各种能吃的食物, 就如同当年的神农尝百草一般, 为的是治病救人, 而我为大汉百姓多寻一条活路。由此也让我们能吃的更多,一举两得的事。告我状的那个人, 倒是不妨问问他,我让人寻来的那些食物, 他们不吃?”刘晊敢做敢当, 丝毫不以为有错。   刘彻更是哑口无言。刘晊朝刘据道:“天下人天下事, 规矩多不胜数。人不能死守规矩, 也不能不守规矩。关系生死的大事, 你记住,为当为之事。莫管别人怎么说。”   刘彻……   这听起来像是可以为了活命拼尽所有, 不管不顾的干!   那教的没有错。   “秦因何而亡?因为各地的百姓没有希望,也没有了活路。《尚书》有云,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君为舟,民为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下百姓不安,国将不宁。想要百姓们认可,须得保证他们有一口吃的。这是最基本的需求。”刘晊还给补充上,刘彻盯向刘晊,他现在有点反悔不想让刘晊教刘据了!   刘据点了点头,刘晊摇头道:“明日带你玩船去,教你钓鱼,泅水,再教你怎么撑船,让你知道什么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得了,明日的事都安排好了。   “这会儿的河里好吃的东西也有不少,莲子,莲藕,还有鱼虾,也不知道能不能弄到有蛋的鱼。”刘晊刚说的是正经的内容,一提起河里,一连串吃的报上来,那都是菜,一个个的都是菜!   平阳长公主不得不冲刘彻道:“陛下,明日我得再来。你,你跟着阿晊捉鱼去。”   对的,曹襄被委以重任了。   “要不要试试烤鱼?博望侯自西域带回来的好些调料都可以用上,味道极为不错。姑姑,能用上的东西多了。”刘晊感受到平阳长公主的蠢蠢欲动,知道那些吃食把平阳长公主馋得不行。   “阿晊,也不用等到明日。今几个还早,不如做个宵夜。”平阳长公主很真诚的建议。   “阿姐。”刘彻哭笑不得的唤一声,希望平阳长公主能够想起来,刘晊为了一口吃的已经够动脑子了,别再给刘晊撑腰了。   平阳长公主全然不当回事的道:“陛下不喜欢可以不吃。”   刘彻!他怎么不吃?   他也要吃的。   “行。可以不泅水,太阳下山了,寒气太重,你的小身板太弱,不好下水,明日太阳正好的时候我再教你泅水。我们先去捉鱼,看看有没有虾。要是没有,我们去百川书院那儿捉,我让人养了一些。”刘晊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吃惯了各种美食的人,到了大汉,之前只能在长安,能掏的各种美味有限。   自打一放出去,刘晊满心都是要把各种各样野生的食材,人们因为不确定,不敢用,也是不知道怎么用,而暂时没有发现的食材,有一样算一样的发动人们找起来,她可以教他们吃的!   “走。”不吱声只一味吃的霍去病,反应就更快,上手拉起刘晊,一看刘据那小短腿迈得慢的,弯腰一把将人抄起抱走!   一众人……   “倒是把我们冠军侯忘了。这是从小让我们阿晊嘴都给养叼的人。一听阿晊报上的菜名,比我们还急。”平阳长公主先反应过来,笑着打趣。   卫子夫也是哭笑不得,这都是急性子?   瞧都急成什么样儿了?   刘彻摇头,“阿姐别跟着阿晊闹,她本来就无法无天。”   平阳长公主挑眉道:“那陛下倒是管。陛下自己把女儿养成这样,怪起我们纵?分明陛下是最纵阿晊的那一个?你还不去?等着坐享其成?”   一眼瞥到曹襄在那儿坐着不动,平阳长公主不乐意了。   曹襄……   去去去,赶紧去。   自不必说,这一闹腾,吃吃喝喝的,闹到后半夜。   刘据运动过量,早早就睡着了。   刘晊让人把他抱回去,让人照顾好。   她也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也撑不住的犯困。霍去病注意到,坐到她身边,“先睡会儿?”   在这儿指挥人怎么烧烤,怎么做菜,刘晊想回去睡也得先等等。   偷偷眯一会儿可以的。   刘晊也不跟霍去病道外,靠在霍去病身边睡着了。   她这一天的运动量也超标了,人困得厉害。   霍去病指挥人烤,方才听刘晊让人怎么放调料,又是什么时候放的,他都记下了。   反正,那边的刘彻和平阳长公主都喝了不少,就算味道有区别也不一定能够分得出来。   刘晊睡了一小会儿,再睁眼月上中天,还是让一阵歌舞声吵醒的。   看到刘彻在那儿让人跳舞,得了,还有得闹。   “要不然回去睡吧。陛下也顾不上我们。”霍去病发觉刘晊醒了,给刘晊出主意。   刘晊打了个哈欠道:“别,父皇要是见我们都跑了,一准要不高兴。”   霍去病低头瞧着刘晊并未因为清醒而离开他的肩膀,心下很暖。暖得他想让刘晊一直这样靠着,不离开。   “表哥今日去哪儿了?”刘晊虽然不多管霍去病去了哪儿,但今日霍去病回来的时候还满头大汗,难免好奇。   霍去病神色坦然的道:“去学怎么让阿晊开心。”   刘晊?诧异无比。   霍去病反而认真的道:“真的。”   这事为何要霍去病去学?   “我很开心。”刘晊赶紧说明。   霍去病一笑道:“不一样。”   刘晊?不懂。   霍去病温柔的凝望刘晊道:“想知道是怎么样的?”   “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刘晊不怎么在意。听得霍去病亲了亲她的脸颊,刘晊瞪大眼,霍去病道:“连我要怎么学讨你开心阿晊都不怎么在意。阿晊,你……”   话到嘴边,霍去病终是止住道:“罢了,你还小。”   小得都不懂所谓情。   可是,霍去病想让刘晊懂得的时候,是因为他。   这都什么心理年纪的刘晊,很是尴尬。   尴尬得打量霍去病,果断决定不辩解,她其实真不感兴趣。   “你还要陪阿音他们玩几日?”掀过话题不提,霍去病只好奇一点,刘晊打算再陪卫长公主他们这样再玩几日?   “得再玩几日。表哥不能陪我们一起玩?”刘晊问,一眼扫过旁边的卫长公主和曹襄,曹襄的脸尚未康复,挨了一顿揍的人,分外的老实,不敢再乱来。   平阳长公主都让曹襄跟他们一起玩,霍去病要不要一起?   霍去病摇头,同刘晊道:“只想和阿晊在一道玩。”   这话听得刘晊有理由怀疑霍去病在撩她。   可想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霍去病对别人都不亲近,既是不喜欢那些孩子,对表哥表弟们都好,眼里是不掩饰的不喜。   这点和刘彻如出一辙,都觉得那些人太蠢,和他们在一道尤其的不乐意。   以前小,霍去病还能看着他们玩,现在长大了,直接不愿意看见他们。   “我去练兵。”霍去病解释,他也不是玩去。刘晊领人玩,他且训练人去。   “要劳逸结合,我怕表哥绷得太紧。”霍去病对即将到来的河西之战很是郑重,也因为那是刘彻十分在意,也关系大汉未来的一战。   霍去病冲刘晊轻声道:“那你多陪陪我。”   想刘晊回长安后忙着处理百川书院的事,盐务的事,书阁的事,一应生意的情况,毕竟不在长安有几年,几年攒下来的一些小问题,不在先放着,刘晊回来自然是要解决的。   这一解决可不就得费些精力。   忙完正事,刘彻下令让刘晊领着卫长公主玩,这一玩就玩到现在,哪有空和霍去病在一起,听到霍去病的话,刘晊终是在他的脸颊偷偷一啄,“等过这几日。”   霍去病第一次让刘晊亲,眼眸灿若星光,让刘晊不由自主的别过头,不敢看。   “再亲一下。”霍去病嘶哑低沉的声音传来,刘晊……   “二姐,你快来,姑姑寻你。”正好在此时,刘节跑来唤一声,直接把刘晊唤得站起来,再亲一下是不可能的,赶紧跑,有多快跑多快。   “来了。”刘晊认为平阳长公主果然是懂她的,来得多么的及时。   霍去病……   幽怨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平阳长公主身上,却是不敢言。   那不仅是平阳长公主,还是他的舅母。要是平阳长公主出面,刘晊会听她的,自家的舅舅一样也得听她的。   惹不起的存在,惹不起的!   而刘晊走到平阳长公主那儿,喝醉的平阳长公主捉住刘晊道:“我瞧见冠军侯亲你了!”   这,让家长捉包了!   刘晊思量如何解释时,一眼瞥过卫青道:“我也见过姑姑亲舅舅!”   一时间,平阳长公主和卫青的酒醒了大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唯大将军是问 卫青:好   这是要相互的掀底吗?   过不过分?   平阳长公主和卫青对视一眼。   卫青的脸……   “什么时候看见的?”平阳长公主追问。   刘晊板起脸道:“很久之前。”   很久?多久?   平阳长公主直勾勾的盯紧刘晊, 刘晊不得不道:“不用问得那么详细吧姑姑,你看我舅舅连脖子都红了。您再问下去,以后舅舅还怎么面对我。”   这话说得半点没有错。   “你舅舅脸皮薄, 慢慢练着就厚了。无事。你都坦然处之,他不能,怪我?那以后我……”平阳长公主脱口而出, 卫青忙唤道:“公主。”   刘晊非常自觉的捂起耳朵, 知情知趣的道:“我听不见,看不见。”   这实在是让平阳长公主不得不把人抱过来道:“你怎么就那么懂事?”   刘晊汗颜, 毕竟活久了, 事见得多了, 不好一直装傻的。明明她又不傻。   平阳长公主和卫青的事, 刘晊早知道卫青的心思,撞上那样一回事, 非她所愿,她装傻那么些年, 愣是没有对外透露出半句。   “懂事, 也要防着冠军侯。”平阳长公主突然的交代, 刘晊?   她到底是要装作听懂还是听不懂。   卫青在旁边忍不住道:“公主, 阿晊还小。”   对对对, 她还小,小得这些事都不懂。   “她小, 冠军侯小?要不你去跟冠军侯说说,让他别越界?”平阳长公主何许人也, 要知道霍去病大了刘晊四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面对的又是自己心上的女郎,难免一时失控。   卫青……   他能说霍去病一定不会?   “大将军, 不能厚此薄彼。都是外甥不假,得偏向我们阿晊,不许偏冠军侯。”平阳长公主理所当然的要求,不许卫青偏向霍去病。   “陛下的心就是偏的,怕是……”平阳长公主要不说是最了解刘彻的人,完全知道刘彻是怎么对霍去病和刘晊的。   刘晊就想到几年前刘彻要教他们书-房中术。   刘晊当时不学,刘彻一准是教了霍去病。   怕是将来刘彻都未必会亲自教的刘据,却是早早的教了霍去病,可见偏心。   “总之以后不许和冠军侯太亲近。你都说了年纪太小伤身,你阿姐你担心,你也得担心你自己。不许事事都依冠军侯。”平阳长公主再三叮嘱,生怕刘晊昏头了。   刘晊……   “我没有。”刘晊急忙解释,她绝没有这个心。像平阳长公主说的,她还小,她哪能。   平阳长公主见刘晊像是听进去,而且是听得真真的样儿,忙道:“这还差不多。”   刘晊……   平阳长公主是真操心得挺多的。   但是刘晊抱住平阳长公主道:“姑姑真好。”   生怕刘晊吃亏的态度,刘晊能不识好人心?   “好就多听姑姑的。诚然冠军侯不错,我们阿晊也得先顾好自己,天下的郎君,好与坏,多看看,让你高兴便同他在一道,要是让你不痛快,便不要委屈你自己。这天下间能让你委屈的人只有你父皇。这是你凭自己的本事争来的。你得对得起你自己。”平阳长公主正色的叮嘱刘晊,这样的话卫子夫绝不可能教刘晊,那就她来教。   刘晊一双美眸睁大,一眼扫过卫青,卫青在旁边认可的点头,刘晊灿烂一笑,哎哟,自家舅舅果然是亲的!   “你父皇不管心里怎么想,他喜欢的就是你。也不会愿意你去委屈自己。你凭本事争来的一切,不许为一个郎君昏了头,天下有一半的郎君,以你的才貌身份,天下男儿任你挑。别就在冠军侯那儿吊死了。”平阳长公主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刘晊多看看外面的郎君,许是能够寻着比霍去病更好的存在,刘晊可以选。   “公主。”这下卫青不好认同,赶紧唤上平阳长公主一声,生怕平阳长公主挑动刘晊不要霍去病,这就不好了。   可惜了,平阳长公主可不是一个能够听进劝的人。于此时道:“难道不是。冠军侯的性子像陛下。陛下是我的弟弟,我是没有办法。我们阿晊有得选,为何要选这样一个性子霸道的人?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欺负我们阿晊。”   刘晊很想补充的呢,平阳长公主的性子也霸道得很!   可是,卫青就喜欢!   刘晊捂脸小声的为霍去病辩解道:“表哥没有欺负我。”   霸道是很霸道的霍去病,同刘晊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一直都是有商有量的。   每一回霍去病也都会征询刘晊的意见。刘晊不乐意的事从来不勉强刘晊。   就是,霍去病也摸透刘晊的性子,知刘晊吃软不吃硬,每每和刘晊在一起,要达到目的的时候,那是可怜的瞅着刘晊,绝不会来硬的。   这事,刘晊不敢让平阳长公主知道,否则平阳长公主怕是得骂她!   刘晊那么低着头的样儿,以为平阳长公主看不见就不懂?   戳了一记刘晊的脑门,平阳长公主恨恨道:“没出息。”   刘晊!   哭笑不得。   “天幕说的那些话,也是当不得准的,你别让天幕说得认为就你表哥最好。像你舅舅这样的儿郎不比冠军侯好?”平阳长公主是不认同刘晊一门心思系于霍去病身上,直接把卫青亮出来。   卫青比霍去病好这个事,刘晊认可无比的点头,“姑姑说得对,舅舅自是比表哥好的。可是舅舅是舅舅,是姑姑的。天下间再无类舅舅一样的郎君。”   认同是一回事,现实也不得不认清,卫青只有一个,还是亲舅舅。   和霍去病之间,刘晊都不愿意多想,一切顺其自然。   未来的事,生死都未可知,谁能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在刘晊的心里,和霍去病的事得排到很后很后头。   不过长辈们倒是都开始急了。   他们急他们的,刘晊不急。   “我给你找。”平阳长公主高兴了,刘晊当下如临大敌,“别。姑姑。别。你这心思哪能放在这事情上,您就饶过我吧。饶了我。我真没有这个心。要是让表哥知道,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您千万别给我惹事。”   霍去病眼下知道刘晊心思不在他们之间,他的心思也不在。   可要是知道平阳长公主给刘晊物色起人来,平静得打破!那怎么能行。   刘晊急忙拒绝,阻止平阳长公主给她惹事。   平阳长公主!   “果然没出息。你还让他吃定?”平阳长公主又戳上刘晊一记脑门,毫不掩饰她的不满。   刘晊不得不道:“国事为重,国事为重。”   必须是国事为重。   眼下刘晊手头上的事多了去,还有将来的出征匈奴,桩桩都重要,不能出乱子。   “行吧。”对刘晊亮出的理由,国事为重,平阳长公主听进去了,终于是放过刘晊。   刘晊暗松一口气,谁料霍去病在刘晊回去时,直接冒出问题,“长公主想为你物色郎君?”   千里耳?   隔了不远的距离,那根本不可能传到霍去病的耳中。   霍去病接收到刘晊的诧异,理所当然的道:“我知道长公主是怎么样的人。”   因为知道,一猜就中了。   “疼不疼?”下一刻,霍去病问起刘晊,伸手抚过刘晊刚让平阳长公主戳过的头。   刘晊……   “不疼。”这话题转得太快,让刘晊一时都快接不上了。接不上也得接,这事得先说清楚,“我没有那个心思。我们要做的事很多。”   “我知道。”霍去病重重的点头答来,手还在温柔揉刘晊的头。   平阳长公主看在眼里,不用看他们说话,就霍去病的动作,平阳长公主冲卫青意味深长道:“大将军,深得你真传。”   卫青……   两个都是外甥。   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要说他们学到他的本事,这也不奇怪吧。都是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学不到。   然平阳长公主的语气透着几分咬牙切齿。   “我倒是看不出来,素日霸道的冠军侯,在我们阿晊跟前也能软得下来,知道我们阿晊吃软不吃硬,就学着哄着我们阿晊。”平阳长公主是何许人也,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来霍去病用的何种法子。   末了眼刀子甩向卫青。   卫青……   这事也能怪到他头上?   “要是将来我们阿晊让冠军侯迷了心,大将军,我不饶你。”平阳长公主的语气,生怕刘晊吃亏,就那么警告卫青。   遭受无妄之灾的卫青无半分怨言的道:“好。”   这种时候,平阳长公主说什么都必须是好的!   然两个外甥的事落到卫青的头上,得让卫青担事,卫青……   算了算了,他是认为在刘晊和霍去病的关系里,看似霍去病占尽上风,实则,真正做主的人是刘晊!   卫青并不认为刘晊会有为了霍去病昏了头的一天。   刘晊不知就这一会儿,自家舅舅差点受到牵连。   第二日刘晊领刘据泅水去,卫子夫有些不放心,也不管别的事,跟着一道瞧着刘晊把人踹下水,刘据给呛着了几下,刘晊提醒刘据,“不许挣扎。”   刘据!   卫子夫……   刘晊喊着不许挣扎,告诉他道:“人在水里,越挣扎只会陷得越深,还会溺水。放松身体,像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下水试试 刘据:姐,   直接下水教起刘据怎么在水里保证自己能够浮起来。   刘据?   卫子夫瞪大眼睛看到刘据是真的在放松的情况下浮了起来。   刘晊把人弄到船上, 刘据抹了一把脸道:“真的可以浮起来的阿姐。”   刘晊道:“不管你会不会泅水,你得先学会怎么在水里活下来。这是最重要的。”   是的,最重要的。   卫子夫旁观至此, 又听刘晊道:“自己下水试试去。”   啊!刘据才刚喘回一口气,听到刘晊的话还没反应过来,刘晊又把人踹下船。   卫子夫……   她看不见, 她看不见。   “记住我刚刚教你的办法, 先放松,让自己浮起来。”刘晊提醒刘据, 不许把这事忘记, 继续学。等刘据把这个学会, 刘晊再教他怎么泅水。   方才刘晊手把手教过的。   虽然刘据还是害怕, 好在能够记住刘晊的教导,放松身体, 抱手在胸,慢慢的身体浮在水面。   刘晊瞧见刘据慢慢的浮上来, 赞许的点头道:“不错。”   卫子夫暗松一口气。   卫长公主和刘节早就玩起来了。   早些年刘晊教过卫长公主和刘节, 她们都会水的。   会水的两人早先已经玩起来, 见刘晊在那儿教着刘据, 刘据学得还不错, 也就不管。   刘晊教刘据浮在水面,倒不急地一时教他怎么泅水, 见卫长公主和刘节在那儿游得欢快,又是摸着莲藕, 有些还有莲子在,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眼热。   “差不多了, 赶紧起来,不能再玩下去了。都起来吧。”刘晊看时间差不多,再浮下去皮肤受不了,招呼人都离水。   卫子夫瞧着他们姐弟玩得高兴,也让人将宫务禀告上,一边处理事情一边盯着他们玩。   “阿姐,阿姐快看,这是什么。啊!”刘节已然爬上了岸,突然看到新奇的东西,正奇怪什么,尖叫一声,好在刘晊反应快,迅速以石头击落在往她腿上爬的东西,一看都是血。刘节忍不住的吐了。   “公主公主,给我留着,有用。”姬蓉注意到刘晊击落的东西,急忙出面唤刘晊别再打了,再打就得打死了,可不能打了。那是多好的宝贝。   刘晊凑过去把刘节带到一边,见姬蓉把那水蛭捡了起来,刘晊道:“都死了有用?”   “当然。活着有活着的用法,死了也有死了的用法。咦,公主知道这是什么?”姬蓉想不到刘晊竟然认得这东西,很是以为不可思议。   刘晊道:“水蛭,也叫蚂蝗,喜吸人血。这要是用来吸毒血,能吧?”   姬蓉忙不迭的点头道:“当然可以。非常可以。我就是这样打算的。看来这里有不少,我让人来找找,就算死了也可以晒干,能用。”   “太恶心了,你还想多找一些?”刘节吐得难受,刘晊一把将她的头别过去道:“既然受不了就不要看。又怕又看,不是找罪受吗?”   刘节……   “母亲。”不管刘晊,刘节找卫子夫去。   卫子夫听到叫唤走了过来,倒不至于被蚂蝗吓着,只是检查起孩子们,确定他们身上没有沾着,暗松一口气。   刘晊问起姬蓉道:“你还会医术?”   姬蓉点点头道:“懂得一些,但医术不算太高明。公主那儿的医女医术极为不错。”   说的是刘晊收拢的医女,让她们一起研究医术,把那些草药也都一并归类,相互学习。   目前刘晊也算手里有不少医术高明的人。   “还行。”刘晊不以为然,医术这东西得精益求精,越厉害越好。   把天底下的医者都聚拢过来,让他们相互交流,也让他们相互学习。   治病救人,这些人都有一份医者的父母心。   而且医家这些年也开始冒头,似是意识到刘晊有意推动医术的发展,从而能够帮到更多的人。   刘晊对来者一向不拘。哪怕对方未必愿意把自己的本事展露出来,刘晊也不介意别人来百川书院,学得百川书院内医者们的本事。   对此,倒是有医者不满的。   刘晊也坦然而道:“我辈中人,学医是为救人。如诸位这样的医者,愿意将自己的本事教出去,惠于天下,让百姓得利。不愿意的,也无可厚非。不想教的不强求,这一向是我对待诸位的态度。强人所难,医者若为人所难,心里不高兴,非真心实意所授,将是何等结果,想来诸位都清楚。”   一提到后果,都不约而同的住了嘴。   真要是让人逼着不得不教,救人的手段也未必不能用来杀人于无形。   罢了罢了,愿意把本事教出去的,本着的是利国利民之心,既如此,又何必计较自己是否得利。   有刘晊这样的态度在前,本来想不通的人慢慢也想通了。   不就是想来学本事治病救人,只要这份初心不变,教。   以至于百川书院内的医者,医术都在不断的增进。   刘晊三不五时让他们出去为人治病救人。   毕竟纸上谈兵是不可取的,还得结合实际,须得本事用上,用好,才算学得不错。   这样理论加实际的结合下,医术都在突飞猛进。   刘晊挑了好几个人进宫,卫子夫、卫长公主、刘节和刘据那儿,一人配了一个。   倒是她身边没有配。   “你这捉蚂蝗的办法,没有人教过你?”刘晊注意到姬蓉在那儿找,这是真想找。   不过这要是那么容易找着,也就不稀罕了。   “我没有告诉你百川书院也有人养蚂蝗?”姬蓉正抬头想等着刘晊告诉她怎么捉水蛭时,刘晊冒出这话,姬蓉?   她天天跟在刘晊身边,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她还想着怎么捉,刘晊竟然让人养起来了?   这真有人养的啊?   姬蓉忙道:“公主,公主,让人给我几只,我就要几只。”   刘晊奇怪的询问,“何用?”   水蛭吸血,虽然也可以入药,活着能入药?   刘晊不太了解,只知道有人用水蛭可以救人,姬蓉瞧着不像是能干这种事的人。所以她到底要干什么?   “用来吸人的血。”姬蓉据实而答,引得刘晊侧目,吸人的血?   “为救人。差不多是让蚂蝗吸出毒血。”姬蓉毕竟跟在刘晊的身边多年,知刘晊最担心的是什么,立刻解释,不希望引起刘晊的误会。   刘晊信,点头道:“明日去百川书院我让人给你拿几只。”   “谢公主。”姬蓉得了好处,忙不迭的点头。   刘节换好衣裳出来,听了一耳朵道:“二姐,我也想去百川书院看看。”   卫子夫斥道:“你去做甚?”   只当刘节是想去胡闹。   刘晊不甚在意的道:“想去就去,瞧瞧那些学科有没有你喜欢的。你要是想习得一技之长,将来不至于无所事事,也是一桩好事。”   这下卫子夫无话可说了。   百川书院里的科目很多,天幕都说后来为大汉培养无数的人才,各行各业,只有人想不到的,没有百川书院不教的。   一个百川书院分成三十六个学校,照样成为传奇,让人不得不正视,可见厉害。   刘节平日不喜欢读书,加之无人对她寄以厚望,卫子夫倒想让她学着点,无奈她不愿意。后来干脆就不学。整日玩玩闹闹的,无所事事。   去百川书院无论学到多少本事,能够学着就是好事,总好过一日日的胡闹。   “好。那我去看看,要是一门都挑不中……”刘节得有言在先,她自己不是一个上进的孩子,也并不希望刘晊把她当成太上进的人。   “随你。你愿意学就学。你不想学就玩。独一样,违法乱纪,仗势欺人的事不能干。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你。”刘晊有言在先,把底线划好了。   她倒想让刘节争气多学本事,那是想就可以的吗?   她还想让刘据能够聪明些,能让刘彻所喜。   该教的,该定的规矩,刘晊都教过也定过。可惜了,无法。   既如此,只能划一个底线,在这个底线上,由刘节自在的过日子。   作为大汉的公主,在刘彻眼里,女儿就该是吃吃喝喝玩玩就好。剩下的无须她们管。自来的公主每一个都如此。刘晊才是那一个另类的存在。   刘晊知道无法要求刘节,便只希望她享受的同时,别犯事。   “二姐自小对我耳提面命,我都记下了,不敢忘。我知道。”刘节冲刘晊讨好的一笑。她是大汉的公主,只要她不作死,她的日子就能好过。   “不过二姐,我的婚事,能不能让我自己挑?”刘节眼珠子一转提起另一桩事。   卫子夫当下道:“你父皇自有主张。与你二姐何干。”   刘晊一卡,打量刘节的小身板,刘节小她三岁,这才十一岁。   想想卫长公主当年刚出生就和曹襄定亲,她到现在没有定亲是另类,刘适……   “父皇看中的谁家?”刘晊嘴角抽抽,原谅她到现在还是不太适应这一切。   刘节抢道:“广阿侯任家。”   刘晊一听想了想问:“你不喜欢?”   这下刘节低下头小声的道:“不好看。”   卫子夫斥道:“好看能当饭吃?”   “母亲,好看不能当饭吃,但看着一张好看的脸,能多吃一碗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愿你们安好 自有国法处   刘节的话听得刘晊忍俊不禁, 卫子夫瞪眼不满的道:“你还笑得出来。”   “母亲,食色,性也。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天经地义。要是都不追求美丑, 世间得少了多少的乐趣。”刘晊不反省,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是人的本性。   因而刘晊就道:“以父皇的眼光,不可能挑一个不好看的人给你。”   没错。刘彻何许人。他的眼光, 那可是喜欢美人, 对臣子的颜值都有要求的人。凡是长得好看的,那都会留在跟前多看上几眼, 只为养眼。   不可能刘彻给刘节挑个不好看的。   而且按大汉的规矩, 公主尚侯。   不好看的人入不了刘彻的眼, 刘节这意思是到底人长得不好看, 还是别的原因?   “总之不好看。我不喜欢。”刘节嘟起嘴那叫一个不满。她就是不喜欢。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或者不喜欢。”卫子夫对刘节是不以为然的。   “那就等我遇上喜欢的再说。二姐。”刘节是不想委屈自己,虽然她也知道不管刘彻的想法是不可能的。再不可能该争取须争取。   “母亲以为很好?”刘晊问卫子夫。刘彻要定人之前一定和卫子夫提过。能让刘节去看过, 必然也是卫子夫见过的。   卫子夫听着道:“任定相貌不错,就是性子有些温和。”   “那是温和吗?分明是呆。”刘节不乐意接话。   “那有什么不好的?来日不会欺负了你。你们能够太平安乐的过日子。”卫子夫只盼着儿女能够安康, 一辈子太太平平的过日子。   刘晊认可无比的道:“母亲所言不虚。太平安乐的日子, 正好是人一生所求。你自己考虑清楚, 你是到底真不喜欢那样一个人, 还是只是不喜欢父皇安排?”   此言一出卫子夫心下颤动。不喜于刘彻的安排?刘节她怎么敢?   刘节的神情很是闪烁, 看得出来,她分明是让刘晊说对。   “不满于现状, 阿节,你要想清楚你不满的到底是什么?你想像我一样?你认为像我一样好?还是像馆陶姑祖母?有对照在, 你只要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相信你朝那样一条路走下去,你不会后悔, 你可以去挑战。可是,阿节,我希望你和阿姐一样,能够太平安稳的过日子。身在局中,身不由己,我和阿据都只能不断朝前走,我们不能回头,无从选择。太平安稳的日子,母亲所求,亦是天下无数人所求。”刘晊温柔的告诉刘节,不仅是卫子夫希望她能安稳的过日子,她也同样希望。   倘若有得选,刘晊也想太平的过日子,过着每一日。   可是刘晊无从选择。刘据亦然。   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出生,刘晊知道卫家的结果,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由着一切走向原本的方向。   刘据生为刘彻的长子,他在这个位置上,也一样无从选择。   卫长公主和刘节,她们虽在局中,但她们可以有选择的过安稳的日子。无论是刘晊和刘据如何,她们在以后,也可以不受到影响。   刘节对卫子夫的话充满抗拒,如同对刘彻的安排她也所抗拒。   可刘晊身在什么样的境地内,都明白的。   也正因为都明白,才会让刘晊在说出这殷切的盼望时,让刘节认真的思考。   “二姐,我会认真考虑再告诉你。”刘节松口。   卫子夫想劝,有意趁热打铁的让刘节做下决定。   刘晊将人拉住,“母亲陪我去换衣裳。”   卫子夫岂不知刘晊何意,不多言,同刘晊一道去。   “你不许纵着阿节。”进了里间,刘晊在屏风内更衣沐浴,卫子夫有言在先。   “母亲,我不纵着。但我也希望阿节可以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对比我们的那些王叔们无法无天,阿节不过是想找个好看的郎君,不愿意随便的嫁了。亦或者有几分放纵之意,有何不可?”刘晊的声音透着爽朗的传出。   卫子夫道:“那你又严于律己?”   刘晊耸耸肩道:“因为我要自己做到,才能要求别人也做到,否则如何取信于天下人。”   “阿节都敢对你父皇……来日未必会把你的话放在心上。”卫子夫不得不考虑以后。都敢对刘彻生出反抗之心,对刘晊的要求在以后刘节难道不会做些什么?   刘晊道:“到那时,自有国法处置。”   此言落下,卫子夫一愣。   “国法存,为的就是抑制人性之恶。阿节在我耳提面命下还敢违国法,自不能容。母亲,她若真走到那样的一步,是你我能够拦得住的?”刘晊提醒卫子夫,卫子夫一滞。   能教的,该说的,不能越的底线,刘晊说得清楚明白,刘节要是真走到那一步,难道还能怪上刘晊?   卫子夫长长一叹。刘晊此时已然沐浴穿好衣裳出来,“母亲要为我们操心呢。”   “只愿你们能够安好。”这话发自内心,是卫子夫心中所想。   刘晊冲卫子夫道:“我们会安好的。母亲也少思少虑。”   卫子夫也想少思少虑,怎么可能。   刘晊的事,刘据的事,现在又添上刘节的事……   “母亲放宽心,天塌不下来。只要塌不下来,管他如何。”刘晊就是这样想,也一直都在那样做的。天只要塌不下来,人还活着,别的事都可以不必理会。   卫子夫能说什么,刘晊能够走到这一步,不知承受多少。   “玩得也差不多了。也该忙你的事。阿据……”卫子夫早在得知刘晊在未来会谋反上位时,对刘据的心情就十分复杂。   既盼着刘据能够出色,又怕刘据太出色,到头来姐弟相争,骨肉相残。   然刘晊待刘据一直如常,她也将希望寄托在刘据身上,盼刘据能够成才。   无论是自身的见识,远见,亦或者用人之道,刘晊手把手的教刘据,见缝插针的教。   那样的用心,谁不知她想让刘据成才。   卫子夫有时候也想问刘晊,她不怕吗?   “母亲,学了一身的本事怎么都不会吃亏,只要阿据想学,愿意学,我会的都会教他。我不怕阿据将来比我强。”刘据但凡能够比刘晊强,刘晊求之不得。   卫子夫瞧着刘晊目光澄明的继续道:“我们家不能指望我一个人。阿据若能撑得起,于母亲而言就多了一份依靠。我希望我可以成为母亲的依靠,能够护住母亲,也能护住卫家,然我也要防个万一。阿据,我会教好他。尽我所能。”   她的生死未定,得给卫子夫留下一个希望。   刘据在她所知的历史里谋了反,然天幕所曝的刘据不曾。   一眼看下来刘彻的儿子们,有一个算一个,他当真要因为刘晊而要把最好的一个儿子杀掉?刘彻如今都没有要杀刘晊的心,未来真有杀刘晊的心,那个时候杀不杀刘据,还是未知之数。于刘晊来看,有备无患。   “阿晊,你父皇,你父皇不会的。”卫子夫纵然明知这是宽慰刘晊的话,也是宽慰自己的话,还是说出口,因为那是她内心的祈盼。   刘晊握住卫子夫的手道:“母亲说得对,父皇不会的。”   他们盼刘彻不会。   却也要做最坏的打算。   不过,刘晊领卫长公主他们在湖上又玩了几日,眼瞅着皮都要泡皱了,刘据学会泅水,刘晊终于是开始忙着正事去。   百川书院内的研究,都建起善器院,归于朝廷,且由刘彻直接统领,研究武器和各种工具的人,都算是朝廷的人,有阶或者无阶,看他们各自的成果。   攒起来有多少石的俸禄,全看他们研究出来的成果于民于国而言,得利几何。   刘晊将其中几个提了出来,比如提高粮食产量,又制作出易于耕种的农具这一位,以功而论,该封个侯。   她这一讨赏送上去,朝堂上炸了!   就这样的研究也能以功封侯,不行,不能答应。   反对的人不少,然无论是丞相公孙弘,亦或者是御史大夫汲黯,都不张口,瞧他们的样子,分明是认同的。   有反对的人,吵了半天,刘彻只问一人,“汲爱卿,这样的人该不该赏?”   “当。民以食为天。此于社稷于万民,是功德无量。翻了一倍的粮食产量,陛下,能惠于大汉多少子民?”汲黯被点名,出列的人言辞诚恳。这样的人于社稷百姓之功,无人可比。   有汲黯出面说了这样的话,立时间方才提出反对的人都不作声。   这,这,汲黯出口所言,让他们想反驳,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粮食天下的根本,粮食产量提升,这是翻了倍。还用问这样一个人的功劳?   刘晊提议封侯,天经地义。   “这是长安长公主养的人。”不行,不能就那么认输,必须要争一争。   结果汲黯垂下眼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长安长公主已然请将这些人归入善器院,由陛下亲自负责。”   几乎提出反对意见的人也在此时卡了。   这,这代表着什么?   那不就是把人都给到刘彻,就为了让刘彻名正言顺的赏赐这些人?   这会儿的汲黯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有失为君的风范 汲黯:陛下   公孙弘意味深长的扫过汲黯一眼, 这一位和刘晊出去两年回来后,对刘晊的意见好像更大,恨不得把刘晊吊起来打!   这样的结果, 汲黯还是为刘晊说起公道话,毕竟真没有办法挑刘晊的刺。   刘彻能够感受到汲黯的怨念,就像是汲黯费尽心思想挑刘晊的毛病, 挑着挑着发现, 真挑不出来,那一位是真不为一己之私而谋。   在刘晊手里的时候, 别管手下的人做出多少利于国利于民的事, 讨个小官小赏, 本来也不算大事。交到刘彻手里, 从此他们是皇帝的人。皇帝的臣民,有利于国, 有利于万民者,是不是应该论功行赏?   瞧, 刘晊给人讨侯位了。   这事换成谁想挑刺也挑不出来。   归为朝廷统领, 虽然只听命于皇帝, 只有皇帝有权过问善器院, 说来也应该如此对不对?那研究的都是利于国也利于民的东西, 换成谁来掌管皇帝能放心。   “不知虽由陛下执掌,谁来代理?”有人想到这一层, 人员是归了朝廷不假,归于公中。刘彻不可能去管这样的地方, 那谁来?   刘彻理所当然的答道:“自然是长安公主。”   齐刷刷的抬头。   果然,这事他们就知道一定会落在刘晊头上。   刘彻能交给别人?   别个人也得刘彻信得过!   信不过的人,握着这么些杀伤力巨大的人, 难免就会危及朝廷。   “陛下,天幕所言,陛下不可不防。”不行,天幕的事就算刘彻不当一回事,也一定要提,必须提!刘彻心里当真半分疙瘩没有?   他们不信了!   “你们说,朕是不是应该先一步把自己杀了?毕竟在来日朕会怎么对你们,天幕也说了。”刘彻似是不经意的问出,让一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他们敢说不怕刘彻在将来跟个疯子一样的要他们的命?   怕!   那也不敢说!   “你们最想要杀的人难道不是朕?”刘彻坚信眼前的臣子们最恨的人会是他,最想杀的人也是他。   大汉朝的问题,如天幕所言,刘彻和眼前的臣子都心里有数。   君臣之间的过招,从未停止。   想杀刘晊的人是为何?   因刘晊是女郎,以女郎之身成为大汉皇帝让他们接受不了。   再有就是刘晊夺他们的利。这是重中之重。   就目前刘晊把最大的盐利都给夺了去。其他的生意,糖也让刘晊捏在手里,甚至用糖的生意,刘晊没少坑世家贵族。   剩下大大小小的生意,世家贵族发现哪怕他们想联手对抗刘晊,他们都不成。   生意的事,物美价廉是王道。   刘晊做到这一点。他们世家贵族说的联手,真就能联手?   刘晊擅长对症下药,一次次的挑中最弱的那一个,就告诉他们,她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能够超过一个个在他之上,比他强大的世家贵族。   世家贵族,谁不想成为顶级的存在?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本事能力,还须有机会。   和朝廷作对的下场,真没有人知道?   真要是闹到最后,他们这些人确定能够善了?   不,绝不可能善了。   刘晊身后代表的是刘彻,刘彻要抢利,因为朝廷要出击匈奴。刘晊以经商的办法能够解决好这个问题,一切好说。   如果不能,想试试刘彻能做出什么样的事?   刘晊打起刘彻的招牌,别的不说,只论当年的建元新政,捉了多少诸侯?   如今的刘彻再无人能够掣肘,想试试刘彻能多狠。张汤这些年杀的世家贵族还少?   别逗了。   刘晊比起刘彻来,凭本事跟世家贵族争利,并非有意要世家贵族死无葬身之地。换成刘彻来,世家贵族该考虑的是,他们得脱几层皮。   有人会说,又不是世家贵族不能联手对付。   可以是可以。架不住刘彻也真敢把敢直接跟他叫板的人解决。   须知如今的大汉朝,诸侯国,各位刘氏诸侯王,随先景帝在世时,平定七国之乱,从此大汉诸侯王,无一人能够有实力和朝廷抗衡。   正因为历代大汉皇帝不断的想方设法夺取各地诸侯王的权利,再加上物理消灭,可不就让各地的诸侯王们再无反抗的实力。   随主父偃提出的推恩令,把原本各封地诸侯王由嫡长子一人继承的规矩,改为嫡长子和所有的儿子都可以享受均分继承,也就是诸侯王生得越多,本来有一县地,理应由一子继承一县,推恩令后,有三个儿子就得三个人一起分一个县。   这样的操作,更是分化诸侯的势力。   诸侯王们不知刘彻的险恶用心?   知道。   知道没有反抗的能力,他们敢反,刘彻巴不得他们反。只要敢反,瞧瞧淮南王刘安下场。   这才显露出反态,那边兵马聚拢……   诸侯王们既无实权,也无兵权,连诸侯国内的好些官都是朝廷派去的。想要造反,怕是刚流露出那么一个心思,已然为人所知,杀!   所以,谁想反,谁能反?   此时的刘彻提起朝臣们对他和对刘晊,比较起来要说谁更恨的谁,他可以确定,这些人一定会更恨他!   汲黯揣着手手在袖中,对这些事压根不理。   公孙弘抬起眼皮瞥过汲黯一眼,也不知如何来评价汲黯才好。   骂刘彻的时候是真狠,这会儿对上刘彻把人的皮都快掀下来,他倒好,泰然处之。   刘彻说的是实话,汲黯能去反驳?   “朕以为朕让你们很明白一点了。朕不想杀朕的长安公主。”刘彻扫过下方的臣子,每一个都不曾放过的巡视过。如利刃般的目光,看得他们心头一阵阵发寒。   不想,这就是刘彻不杀刘晊的原因。   可是,一个个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是想如何?   “同样的话不要让朕再说几次。”刘彻凌厉的开口。下方的臣子都不由的一抖,刘彻半眯起眼睛,似乎已经失去耐性的道:“朕知道你们有很多的不满,朕也一样。相互忍着,不过界便都退一步。可是,你们若是过了界,也是知道朕的手段。”   这是威胁,光明正大的威胁。   “陛下。”汲黯这下坐不住了,出言提醒刘彻不能够乱说话。   “有失为君之风范。”汲黯的话就那么冒出来,半点不客气。   “御史大夫,他们有为臣的风范?”刘彻怼上一句。   “上行下效,陛下。”汲黯把关系说清楚,分明是刘彻这个当皇帝的人应该在第一时间管好自己,而不是认为应该让臣子做好了再来要求他这个皇帝。   皇帝是怎么样的,臣子会尽所能的成为一个像皇帝的人。   刘彻都直接在朝廷上出言威胁,考虑过臣子们会怎么样的有样学样?最后又会造成何种局面?   汲黯板起一张脸,“陛下是君,君为臣之榜样。”   换句话来说,刘彻少挑别人的错处,先反省自己做好了没有?   没有做好之前,请刘彻少对臣子们提要求。   刘彻一时无可反驳。   这话没有错。   “退朝。”刘彻错了也不可能承认,这种时候用不着跟汲黯论道,他把话说出去的目的是为了让臣子们知道,为了让他们牢记规矩。要是谁敢轻易过界,哼,刘彻敢磨刀!   汲黯倒是想再说上两句,无奈刘彻压根不想听,一个起身就走。把汲黯丢下。   可这是何人?   这是汲黯。   刘彻的错处他一向盯得紧,而且刘彻方才威胁人的态度,汲黯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对,都是刘晊在朔方城没少用来对付世家贵族们的!   这会儿刘彻走,他也跟上去。   刘彻注意到了,脚下跟生风一样,跑!   跑,跑得了和尚也是跑不了庙的啊!   刘晊正好忙完想来见见刘彻,远远看到刘彻如同逃跑一般,定睛一看他身后的人,汲黯。   好的,不曾犹豫,转身就走。   “阿晊。”刘彻正头疼,一眼瞥到刘晊,见刘晊的动作,怎么可能让她跑了。这会儿汲黯就得让人来吸引火力。   对,就得让刘晊来。   要是刘彻没有看到刘晊,刘晊能跑!   刘彻一喊,刘晊跑得就更快了。   “父皇,我晚点再来找您。”开玩笑,分明刘彻刚下朝,汲黯跟着来,一定是在朝堂上刘彻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才能让汲黯跟着回宣室。   这种时候撞上,汲黯一定会连刘晊一起训!   刘晊知道,汲黯对她好些事是不满的,费尽心思用尽手段的就想让刘晊更好。   然而不好意思,刘晊不打算成为一个完美的人。   差不多就行了。   刘彻!   一顿时,汲黯已然上前堵在前面,作一揖道:“陛下!”   得了,刘彻完全不可能跑得了。   一眼瞥过刘晊那已然不见的身影。   熊孩子,见死不救是吧!   给他等着。   “陛下看过臣参长安长公主的奏本?”汲黯压根不管刘彻,于此时问起刘彻。   刘彻此时半分精神都没有了。   跑不掉,想让刘晊来顶,她先跑了。   那怎么办?   “陛下不觉得和今日陛下在朝堂上做的事很像?”汲黯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公主好好的一个孩子,陛下都教了她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刘彻:把阿   刘彻本来因为刘晊跑得干脆, 不管他这个当爹的死活而不满,一听汲黯的话,敢情他还是因为刘晊得挨汲黯的谏。   “陛下方才对臣所说的上行下效不以为然。那便看看公主。公主是不是尽都学了陛下, 对臣子出言威胁?”汲黯每每想到父女几乎如出一辙的行事风格,很难不放在心上。   “为君者当以德服人。唯有德为人所敬佩,才不会为人指摘, 以令天下臣服。”汲黯那叫一个苦口婆心, 不希望刘彻对自己没有要求,连着都教坏一个刘晊!   刘彻!   德行, 为君者需要以德服人吗?   刘彻虽然不怎么认同, 当着汲黯的面绝不敢说出不需要三个字。   他敢说了不需要, 汲黯就能继续骂他!   毕竟, 刘彻对臣下是要求德行的。察举制所举荐的都是有才有德的人。   刘彻一向不要脸,对臣子要求高, 对自己没要求。   这事大家纵然各自心知肚明,无人敢在刘彻面前提, 大家都只当没那回事。   架不住那些不敢提的人里不包括汲黯。   尤其汲黯的人品是天下公认的好, 否则刘彻怎么可能由着他骂, 更是直接对上汲黯论及人品的事本能就要跑。都不敢和汲黯对上。   别人不敢要求皇帝要有德行, 作为一个君子, 汲黯敢的。   “德重如山,势重于虎。德配天地, 必受其福;德逆天地,必受其咎。德行如水, 常流不息。”瞧,汲黯一上来,引用的古人之言, 听得刘彻头皮一阵阵发麻,偏刘彻跑不掉,他有错在先,汲黯上来纠正论道,为的是怕刘彻再犯下错事,刘彻能跑?   跑掉的刘晊,头也不回的出宫,她跑得了,也得想办法把留下来的刘彻哄高兴,否则一会儿见着她怕是要让刘彻不乐意!   刘晊往百川书院的善器院去。嗯,善器,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之前觉得有几样东西不太拿得出手,为了哄某个皇帝爹高兴,不太满意也要拿出来。   对对对,那两样配在一道,须得用上。   刘晊寻上人,把她要的东西先拿出来,揣怀里,然后寻霍去病。   霍去病正领人在训练,刘晊的人也跟着一道。真好!   她不用操心太多,有霍去病帮忙训练!   霍去病已然注意到刘晊来了,还是把训练做完,才把人叫散,走向刘晊。   见霍去病满头的汗,刘晊拿起帕子给霍去病拭擦,霍去病的眼中流露出欢喜和暖意。冲刘晊道:“不是说要寻陛下?不能来百川书院?”   “我正好碰上汲御史大夫追着父皇进言,见势不对,我立刻跑了,不敢凑近。御史大夫太可怕。我瞧父皇想让我顶上去。”刘彻什么人,刘晊还能不知道?   一边给霍去病擦汗,刘晊一边大致一提。   霍去病……“陛下得要生气。”   对啊,刘晊都知道刘彻要她上去顶,还敢跑。回去以后刘彻不找刘晊麻烦才怪。   刘晊自信的道:“我有能哄父皇的东西。再说,汲御史大夫出面,不走,不走等着他把我们一起训?父皇想让我顶,只会让汲御史大夫连我一起训,一个都跑不掉。难不成换成表哥,表哥不跑?”   说话间,刘晊从一旁拿过一个水袋递到霍去病手中,霍去病一笑道:“跑。”   汲黯连刘彻都敢骂,刘晊不至于怕他,但只要是见着他,那没有不跑的。   刘晊都跑,不好意思,霍去病也要避之锋芒,绝计不会在汲黯明明要挑刘彻毛病的时候上前去,专门让汲黯连他一起骂上。   接过刘晊递过来的水袋,霍去病喝了两大口,这才不紧不慢的问:“当真能哄好陛下?”   为刘晊十分操心,唯恐刘晊不能。   “放心。”刘晊保证。   霍去病应一声不再细问,仅仅是收拾好了,问起刘据那儿的情况。   刘彻都放了话,无论如何,刘据在刘晊在长安的时候就跟着刘晊混,不许刘晊寻借口。   刘晊最近去哪儿都带着刘据,要不是去找刘彻的时候正好碰到汲黯要谏刘彻,刘晊为免让刘彻挑出毛病,直接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的出宫,还得去椒房殿把刘据带上。   霍去病想到刘晊以前跟他在一道,再无旁人,现在好了,刘据时时跟着。   刘晊又忙着把这些年在外头发现的各种食物交代种植下来,整个长安周围到处跑,在长安城的时间短,除了上午的固定训练外,下晌是不见人的。   训练都得领刘据一道,刘据还弱,小身板无练武的天赋,卫青亲自上手教也不得不认了,教不会,教不会,这没有天赋,认了吧。   霍去病越发嫌弃刘据了。   “表哥不乐意便跟父皇提去。”刘晊提醒霍去病,不是她非要带上刘据,是刘彻非让她带,她能怎么办!   某个小朋友在眼力劲上,不能说没有。更可能是故意为之。故意刘晊去哪儿他去哪儿,伺候的人都避开想让刘晊和霍去病单独相处相处,刘据偏在中间。   那不得更让霍去病不高兴,不乐意?   霍去病亦知刘据的事,不,是刘据敢明目张胆的卡在刘晊和他之间,就是认定刘彻下了令,饶是霍去病也无法,只能乖乖的受下,老实的忍着他。   拿了鸡毛当令箭的刘据。霍去病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道:“不用陛下,我会让阿据懂事听话。”   说罢又喝了一口水。   刘晊偏头好奇了,霍去病要怎么整治刘据?   很快刘晊就知道了!   当然,这会儿的刘晊看着天色不早,和霍去病一道回上林苑。   上林苑内,刘彻等着刘晊。   让汲黯一谏,骂了一个上午,听得刘彻头都要炸了。   无奈不能不听,汲黯在理!   刘彻一个不想讲理的人,在汲黯那儿都不得不讲理,莫可奈何。   被汲黯骂得越久,刘彻越发怨念刘晊。   见死不救的死孩子,得骂,得训!   结果眼瞅着天黑了,人还不回来?   天热,刘彻也怕热,否则也不会到上林苑避暑。   因而日常便在水榭处待。   平阳长公主也怕热,舒服的地方非刘彻那儿无疑,何况近些日子刘晊一直在捣鼓新菜品,平阳长公主一个嘴刁的人,跟刘彻一道试新菜。   鱼片,肉片,虽然热,配上果蔬汁和冰块,本来夏日食欲不振的姐弟两个,因刘晊变花样的弄出各种各样的菜色,整个人气色都要好多。   “一会儿见着阿晊,卫青先把人给朕捉住。”眼瞅晚膳的时间差不多,刘彻自知刘晊和霍去病要回来,刘彻先一步同卫青发话。   卫青?   好好的要把刘晊捉起来?   “陛下不能不讲理。”平阳长公主大致知道怎么回事,瞧刘彻一脸郁闷的样儿。这般模样平阳长公主一瞧便知何缘由。   汲黯,就得是汲黯。   要不是因为汲黯,刘彻绝不可能郁闷。   卫青一听马上猜到。   “阿姐不知,朕唤着她,她跑得比兔子还快。朕不喊她只是走,我一喊,她转身就跑。”刘彻磨牙发话,平阳长公主不厚道的道:“陛下,不跑留下来跟陛下一起听训?”   刘彻转头瞪眼,亲姐,亲姐,这是亲姐?   “汲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因为朕不像样,教得阿晊有样学样,什么都不学,就学了威胁人。”刘彻不服的辩解,他是那样的人?   平阳长公主颔首极为认同的道:“难道不是?”   刘彻卡住了。   “陛下自己说的,阿晊最像陛下。”平阳长公主不得不扎心的提醒刘彻,他自己说过的话,不是别人同他说的,是他自己说的,不许当没有说过。   刘彻捉住的重点必须在于,“那也不能丢下朕不管。”   “陛下,两人挨训的好,还是一个人?您要是碰上汲黯训阿晊,陛下不走?”平阳长公主戳穿人之常情会干的事。对上汲黯,谁不想跑?   “阿姐。”话是那么说,但平阳长公主别都说穿了,他面子往哪儿搁?   刘彻这带着委屈的语气,引得平阳长公主忙道:“好好好,让卫青帮着陛下拿下阿晊,要骂也好,要打也罢。不过,冠军侯不管?”   “哼,他敢管?”刘彻冷哼一声,已然打定主意,要是霍去病敢站在刘晊那儿,给他等着,他一定给霍去病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卫青……   这父女要是起了冲突,真是要人的命!   旁边的卫子夫听了一耳朵,也不免有些发愁,这事……   刘晊和霍去病已然回来。霍去病一看在廊下不动的刘晊,刘晊先朝刘彻作一揖,这距离,很安全,她可以放心。   平阳长公主掩口而笑,千年狐狸一样的父女,各自的盘算都清楚着,想拿的人,怎么可能随便就能拿得住。   卫青哪怕听刘彻的安排,也得人先往前来。   看看刘晊站在那水榭之外,就是不进来,真要是卫青冲上去捉人,也来不及。   “父皇。”刘晊甜甜的一唤,转头朝其他人也一道见礼,“母亲,姑姑,舅舅。”   一连串礼问下来,也就只有平阳长公主无所顾忌的问:“站在那儿做甚,进来。”   刘晊给了平阳长公主一记姑姑你不厚道的眼神,平阳长公主莞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挨骂要一起 刘晊:宁可   刘彻的盘算, 显然刘晊都猜到了。   “陛下。”霍去病何许人,一个回头见刘晊站定,好的, 他不掺和,先进来。   他这一回来,卫长公主和刘节、刘据都老实的起身见礼。   霍去病也早忙给卫子夫、平阳长公主和卫青见礼。   平阳长公主同刘晊不厚道的道:“阿晊, 从小到大你父皇没打过你吧, 至于怕?你既然怕,今日为何跑得那么快, 你还能不知道你父皇为何生气?”   刘晊作一揖道:“我要是不跑, 我就得和父皇一起挨训。在朔方城的这几年, 每每我和朔方城内的世家贵族交手, 一说威胁的话,汲御史大夫就说, 德之不修,不祥之灾必作。我都听出茧子了。他那架势追着父皇来, 一准又要谏父皇。为免他一看到我联想到那么些年天天谏我, 我都是当面应着好好的, 一个转头尽都丢到脑后, 惹他十分不喜, 他更生气!引经据典,越发说得激昂, 骂得慷慨,我还是避一避, 莫要连累父皇。”   皇帝陛下冷哼一声道:“朕得谢你为朕着想?”   这分明说的是反话!   可刘晊何许人也,那就当了不是反话,仅仅是接过话道:“当如是!”   平阳长公主忍俊不禁, 刘彻?   “陛下,这不要脸的模样,也得是您教的!深得陛下的真传。汲黯那么多年说的话,陛下不也是一边听着一边照样行事,由着汲黯说,您就是不改。瞧,这也是个不改的。而且还能说出为免让汲黯不高兴,连累陛下,她先走为敬。都是为陛下着想,陛下,像样吧!”平阳长公主不管刘彻的眼神,打趣的道来,就喜欢看刘晊和刘彻有来有往的交锋,两人都是在不要脸的时候不要脸,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   刘彻盯向刘晊,刘晊不要脸的对别人的时候,刘彻觉得很是不错。可这不要脸对上他,刘彻就感觉不太好。   无奈平阳长公主也提了,都是跟刘彻学的。   刘彻怎么教的刘晊,跟在刘彻身边的刘晊,学了是十成十,当年的刘彻,不,就是眼下的刘彻,不也常说刘晊是最像他的人。像得他高兴,万分高兴!   怎么,平阳长公主说得对,刘彻反而不高兴?   “父皇,您生气归生气,我这儿有几样好东西,保管您看了之后消气,要不,您别让舅舅动手,先把东西看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跟我生气?”刘晊保持安全距离,都是因为上面的刘彻一准明了捉不着她,干脆把主意打到卫青身上。   刘彻……   怪不得连门都不进,分明是看出来刘彻要用卫青捉人。   “陛下,舅舅这也太明显,阿晊一来就想捉人。”霍去病似是看出刘彻疑惑,知刘彻在考虑,是怎么提前暴露意图的?分明刘晊和霍去病一道回来,话也没有说,直接先防上。   霍去病的话音落下,刘彻一下子看向卫青。   卫青?他没有!   “陛下,感觉不同。”明面上能看出来?不能的!   所以刘彻别问怎么回事,反正刘晊和霍去病都看出来。   因为针对的不是霍去病,霍去病慢了半拍,刘晊刚站定,霍去病便意识到。   刘彻……   这话听起来就更让人不满,更想弄个清楚。   “陛下,善器院有新东西,因着阿晊一直认为不太满意,所以才一直压着人改良。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但对出击匈奴是为大利。”霍去病眼瞅刘彻不松口,得帮忙。   这话不假,刘晊只说有好东西能够哄好刘彻,并未说明到底是什么样的好东西。   他都不曾见过。   “父皇,真的。”刘晊讨好的冲刘彻一笑,保证此言不虚。   “汲御史大夫何许人。我要是顶上去他能骂我不骂父皇,我一准上去。您这骂是跑不掉,我就不要一道上去。否则岂不是找骂。您就别跟我生气。要不然下回在他没堵上您之前,我先帮您顶住让他骂。”刘晊哄着某个皇帝爹,汲黯的事,他们父女一样的态度,汲黯太正,对道德的要求太高。   刘彻不算没有底线,那什么,他也架不住汲黯提出的种种要求。   刘晊的风格和刘彻有些类似,可也不能说全像。毕竟,她对道德高的人敬之,没有下线的人,刘晊也可以越过那条线。   汲黯对刘晊最大的不满就在于这一点,刘晊是知道各种情况,也明了对敌之法。但对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道德标准,他怕刘晊将来成为一个和刘彻一般没有底线的人。   啧!刘晊知道汲黯的担心,可她无意委屈自己。对小人讲道理?那不是妥妥闹笑话?   她才不要!   刘彻对刘晊的建议,脱口而出道:“你以为汲黯骂了你就能放过朕?”   这话一出,刘晊马上拍马屁道:“父皇圣明。”   平阳长公主又不厚道的笑了。   刘彻……   得了,他能再生气?   汲黯别管是刘彻本身的问题,亦或者是刘晊的问题,到头来都会归到刘彻的头上。哪怕骂完刘晊也会想起来去骂上一骂刘彻。今日不就是把朔方城里刘晊干下的事,尽都算到刘彻头上,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都是因为刘彻把刘晊教坏!   “过来。” 刘彻让刘晊堵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能怎么办,指向刘晊,让刘晊赶紧麻利的给他过来,不然真要生气了。   刘晊能怎么办,过去。乖乖的过去。   下一刻刘晊在走近时让刘彻拧住了耳朵,刘晊哎哟哎哟的叫唤,霍去病慌乱唤道:“陛下。”   “你想替也行。”刘彻干脆利落的拧住刘晊耳朵,一眼瞥过霍去病。   “好。”霍去病乖乖的走过去。刘彻……   平阳长公主笑得眼里都是泪。   “陛下。说好了我替。”霍去病都在刘彻另一侧,就等着刘彻松开刘晊,好让他可以替上刘晊,刘晊眼睛都红了,眼角泛着泪花,可见是真疼得厉害。   刘彻……   终是松开拧住刘晊的耳朵,哼哼不满的道:“再有下次,记住了,一起挨骂也不能跑。”   平阳长公主只能低着头笑,没有办法,刘彻这样的要求不高,他可不就是想让有一个人跟着他一起挨骂。   毕竟一个人让汲黯那样的骂着,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刘晊……   这挨骂也要一起?够了!   “好。”霍去病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刘晊和刘彻都是一副你是没让汲黯骂过,不知深浅。   “我觉得哄父皇,挨父皇的打,都比让御史大夫要好得多。哎哟。”刘晊觉得取舍她不得不做下,那就这么定,让刘彻罚得。   刘彻还能不如她所愿,拧起她那耳朵。   “行啊,不想让汲黯骂,就想挨罚,那朕何必手下留情?”刘彻马上拧住刘晊的耳朵,刘晊疼得!   “陛下。陛下。”霍去病忙唤起,希望刘彻能够手下留情,别拧了,再拧下去刘晊的耳朵还能在吗?   刘彻冲霍去病道:“没听见她说什么?宁可挨朕的罚都不肯听汲黯训。”   刘晊回道:“父皇是没得选,要是能选还不是?拧吧拧吧,父皇不心疼我只管拧。”   那什么,刘彻一瞅刘晊的样儿,真疼得泪花都出来了,泪眼汪汪的,端是可怜。   终是松了手,哼了一声,刘彻道:“朕没得选,你有得选也只能选陪朕一起挨这个骂,否则绝不饶你。”   刘晊倒抽一阵阵冷气,刘彻下死手的,疼!   “东西呢?”刘彻没有忘记刘晊刚刚一回来就想用来哄他的东西。   哄,一开始就不可能哄得了,这气刘彻就得出。   不厚道的孩子,他不喊还小步走,一喊跑得飞快,绝不能容。   刘晊揉着耳朵鼓起小脸,从袖上掏出两样东西,瞧着像是司南?   “司南?”刘彻也是见过好东西的人,一语道破眼前的东西,刘晊点点头道:“是也不是,在司南的基础上有所改进。父皇瞧这里面的针,不管在哪里,除非有磁铁,否则针都会指向南边。”   刘晊拿起巴掌大小的指南针,司南也对,但在这儿之前的司南,精准度太大。眼前的这个是改进过的,方向更精准。   除非受到极大的磁场干扰,否则不会出现问题。   一听可以指明方向,卫青和霍去病的眼睛都不由睁大,这样的好东西,必须是好东西。   刘彻亦知,要知道大汉朝的军队进入草原,多少人寻不到方向。卫青和霍去病是其中的佼佼者。如果有这样的好东西,有些问题可以解决。   “不错。”刘彻赞许道来,以为甚好。   另一个竹筒一般大小的东西,有半臂长,刘彻拿起打量一番,问:“这个呢?”   “父皇直接看,这样。”刘晊教起刘彻,用一只眼睛尝试看,“父皇瞧瞧您能够看到哪儿,远的人能不能看得清楚。”   是的,刘晊让人把司南改进,同时也把望远镜做出来了!   刘彻初初还只当寻常,待瞧到那远处的人都尽收入眼底时,这,这,刘彻一边看一边赞许道:“探明敌情的好东西。先一步了解敌军,就能早做准备。”   刘晊颔首道:“然也。”   “这两样东西有多少?”刘彻心急追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直接烧了营帐才对 刘彻:不许   刘彻的高瞻远瞩, 这是无人能够否认的。   刘晊让善器院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对刘彻,对大汉都是好东西, 有这样宝贝,让大汉对付匈奴更多了几成胜算。   “想做多少就能做出来多少。不过需要时间。在出征之前,两年的时间内, 我让人主要把这个和弩弓配合在一起, 还要专门训练一部分人,让他们成为神箭手一样的存在, 远在千里也能杀人于无形。不过, 暂时千里是不可能, 以后再让他们改进。”刘晊有野心, 就想把这高科技用上。   科技能够改变人的生活,让大汉越来越强, 那些用于军工的技术,慢慢的惠之于民。   刘彻笑了, “有何不可。你既有心, 让人用心去做, 做到最好。”   这话让刘晊露出笑容, “好。”   一个好字, 让刘彻不由的把玩起所谓的千里眼,注意到霍去病的好奇, 想到刘晊都没有让霍去病看过,先让他看了, “试试。”   刘彻这么递给霍去病,霍去病谢道:“谢陛下。”   伸手接过,一眼扫过刘晊, 刘晊自刘彻的身后绕过,教着霍去病怎么用。   “我也想看。只有一副?”平阳长公主听着也流露出好奇,询问刘晊。   “为哄父皇高兴,这样的只有一副,剩下的有些还不太好,拿不出手。姑姑放心,等做出更好看的,到时候我便让人送到姑姑府上,好让姑姑把玩。”有好东西少得了谁也少不了平阳长公主。刘晊保证。   “这一副,阿姐能瞧瞧,不能拿。”刘彻有言在先,许平阳长公主看看,但别想拿走,他不答应。   平阳长公主嫌弃的道:“瞧陛下小气的样儿。我又不抢陛下的,陛下只管放心。”   末了对正在和霍去病说要怎么调放大小的刘晊道:“怕是类似的好东西不少?”   “然也。”刘晊眨眨眼睛,平阳长公主立刻道:“千里眼可以放一放,先供军中所需,别的东西不许少了我的。”   “诺。”刘晊答应爽快,自是不能少了平阳长公主的。   平阳长公主一听满意了。   刘彻那儿扫过刘晊,刘晊哭笑不得的道:“父皇,您的我就更不能少了。”   天底下刘晊弄来的好东西,哪一样第一个用上的不是刘彻?   刘彻挑眉提醒道:“还不是怕你记仇。”   刚把刘晊耳朵拧红的刘彻倒也有自知之明。   “我敢跟父皇记仇?日子还能过?”刘晊翻了白眼接过话,她是疯了才敢和刘彻记仇。   玩笑可以开,但绝对不能记仇。   刘彻又捉住刘晊的耳朵,想不到霍去病一把挤前面道:“陛下,我皮糙肉厚,耐拧,陛下要是不消气,您往我这儿拧。您瞧阿晊的耳朵都红透了。陛下手下留情。”   把耳朵凑到刘彻的手里,刘彻……   平阳长公主感慨道:“冠军侯可真是……”   懂得哄人!   霍去病能替刘晊受过的事,平阳长公主必须得赞许有加。   刘晊拉了拉霍去病的衣袖,霍去病安抚的拍拍她的手。   这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刘彻可是都看在眼里。   “哼。下回一定都记在你的头上。”刘彻看在眼里,说不出心里的滋味。作为刘晊的父亲,有人愿意代刘晊受过,无所怨言,他高兴。   然而一看霍去病不争气的样儿,又觉得那么多年都白教了人。   哪有像他一样的。不像样儿。   最终,刘彻挥手道:“去去去,坐回那边去,不饿?”   刘晊和霍去病一向居于他的左右,这会儿腻在一起,都给他坐回去。别瞧得他心塞。   得了,刘彻都不想再看他们了,要是不乖乖听话的坐回去,皇帝陛下要不满意。   坐坐坐。刘晊虽然知道刘彻不会再拧她耳朵,还是不怎么想让刘彻挑毛病。刘彻拧人的耳朵是真痛。   痛,刘晊也顾不上,只好随了刘彻,接下来是怎么让人尽快制作出更多的千里眼。   一边让人制作,一边也让人提高入目的距离。   千里眼,现在能够看清的也才二三里地外,远远不配千里之名。   可是,后世能够做到看清星河,观察一颗颗的行星。   这样的成就不一定能是刘晊这一辈子能够看到的,那也得让人去做,尽可能的做到更好。   看得更远,在战场上就能够占据优势。   同时,刘晊按跟刘彻说的,在军中选出神箭手,箭法好的人一个个的挑出来,专门把他们训练得更厉害。   等在其中选出李敢时,刘晊倒是没有多少异样,毕竟这人是在霍去病的麾下,人是由卫青挑出来的,都几乎是百发百中的神箭手。   挑人,看的是人的本事,本事好就是要用。   刘晊不喜于李广和李敢之前的目中无人,现下只要人听话,也能接受这一系列的训练,刘晊不挑人毛病。   因刘晊用千里眼和弩弓配合训练神箭手的事是第一回,卫青和霍去病都一道商量改进,刘晊知道自己就是理论知识有,实战经验无,尤其在战场上,究竟怎么样才更好,这得听卫青的。   经过不断的训练,不断的调整,总的来说,这样一支神箭手的队伍,虽不足百人,却是精锐的存在,每每和人动手,瞧那射程,加上千里眼的配合,取人性命能让无人有所觉。   刘彻听说后倒是生出要仔细看看的心思。   正好这秋收过后,刘晊那儿也收罗来不少好东西。刘彻瞧刘晊忙完,便有意狩猎去。   “带上你们的神箭队,让朕看看他们的厉害,是不是跟你预想的一样。”刘晊提议,训练的事是卫青和霍去病让一众将士配合。   合众将之力,按刘晊定下的方向训练的,这样的一支队伍,刘彻也很想知道他们的厉害。   “好啊,狩猎场上见真章。”刘晊认同应该试试,好让刘彻能够亲眼看看,这样的一支队伍是好是坏。   行,那就准备狩猎去。   想当年刘彻登基之初,因为建元新政的失败,朝政都在窦太皇太后的手中,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便喜于在上林苑内蛰伏练兵,以待来日。   刘彻年少时喜欢玩乐,狩猎一事也是他最喜欢的一项运动。   况且想要让天下人尚武,狩猎是每年刘彻都会亲自领人参与的。   刘据以前都是只看不动,这一次,刘晊把人带上。   结果霍去病在旁边道:“是要戴上,也该学着骑射。”   骑射,刘据不至于不会,可是要说很好,比起霍去病和刘晊是差得远了。   一大早的让人弄起来,刘据在那儿犯困。   跟着跑了一圈,刘据困得直接都要睡着了。   看在眼里的刘晊无奈的道:“把大皇子送回帐中,等他睡够再让他来。谁一大早的连觉都不让人睡就把人弄起来的?”   一阵阵马蹄声传来,却是刘彻一马当先而来,卫青和霍去病以及好几个将军紧跟其后,策马而来。   得,一眼便看到刘据在马背上睡着的情况。   “瞧朕的大皇子还能在猎场上睡得着。”此话刘彻说出,让人辨别不出喜怒。   刘晊上前将人抱下来道:“对,一大早让人叫起,觉都睡不够,就不应该在马背上睡。而是应该一把火把大帐烧了。”   这话一出,让刘彻想起来了,想当年他也是让刘晊每每早起的。   睡不够的刘晊怎么可能乐意。睡不够长不大的。   一睡不好刘晊就脾气大,有一回刘晊跟刘据差不多大的时候就有一回狩猎。她又让人早早的吵醒,气得她把营帐都给烧了。   刘彻打那以后就知道了,刘晊要睡够,睡不够她就能炸了。   “人都是欺软怕硬,老子也一样。猎场上怎么睡不着了。他有父皇在,有大汉的将士在,在这样的猎场上他都睡不着,他得是有多不相信父皇,不相信大汉的将士。”刘晊抱着人往刘彻跟前,一通怼!   刘彻还真不能说刘晊说得不对,分明很在理。   猎场怎么就不能睡了?   难道还能有谁让刘据在这猎场受伤。   “你不许教阿据烧营帐。”刘彻赶紧冲刘晊叮嘱,生怕刘晊闹出事来。   刘晊挑挑眉道:“我不教他。下回谁敢让阿据睡不够,一大早的把人吵醒,就为了跟着跑上一圈,学着狩猎,我来烧。”   刘彻!   一干将军!   卫青欲言又止。   “不知道阿据在长身体,最是需要睡觉的时候,我天天领他往外跑,给他上课,教他骑射,我都让他睡够才让人起,唯恐他精神不济,听不懂学不会。狩猎而已,是他上场的时候了?一个个闹着让他来?瞧他都困成什么样了?拔苗助长?”刘晊明显很火大,一通怼人下来,那是扫过伺候刘据的人,自知肯定跟这些人有关系。   “你也没睡够?火气大得都要把上林苑烧了。”刘彻甩了手里的马鞭问。   刘晊哼哼的道:“父皇说对了。”   刘彻挥挥手道:“去去去。回去睡醒再来。一会儿不许满腹子的火气出现。阿据身边的人,不合适的就换了,谁给的都一样。”   刘晊能够看明白的事,刘彻当然也可以。   一通交代的话,是让刘晊处置,那里面也有刘彻给刘据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拉不开弓也能狩猎 刘彻:怎么   应一声, 刘晊道:“父皇先玩着,我送阿据回去就上场。”   刘彻道:“行。”   猎场上也是各凭本事。   刘据在马背上睡着的事,就那么在刘晊的化解下, 不怀好意的人未能达到目的,反而有人付出代价。   策马扬鞭,刘彻先行一步, 卫青等人都跟上, 霍去病冲刘晊无声的动了动唇,刘晊颔首表示知道了, 她会的。   一众人都走了。   刘晊抱起刘据回去, 卫子夫显得有些诧异, 还以为刘据怎么了。   “这是出事了?”卫子夫急急行来。   “没有, 阿据起得太早,在马背上睡着了。母亲不用担心。阿据身边的人全部换掉。你去挑几个能用的人。”刘晊抱起刘据入帐, 把人放下让人可以安稳休息,冲童富一通吩咐。   方才刘彻都直接下了令, 让刘晊全权处置, 童富得令, 小声道:“不如从宫中调人。”   “我只要忠心护主的, 不管从哪里来。你知何意?”刘晊敢用刘彻的人, 做事也从来不避刘彻,刘据这儿也一样。   只是那样的人可以忠于刘彻, 也要忠于刘据。   坦荡的父子关系,知与不知, 有那么一个人在,也可以让人看清刘据的情况。   卫子夫有些一怔,但她知道, 刘据的事刘彻交给刘晊,刘晊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让刘据受到伤害。   “母亲,阿据正在长身体,吃好睡好,他才能长得好。我每日领他出去,也从不让他早起,唯恐他睡少了,对他不好。此事伺候的人分明知道。却在今日早早把阿据唤起。突然改变,阿据睡不够,可不就在马背上睡着。父皇瞧见能高兴?此人用心我懒得去管。人只要换下去。”刘晊不查,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刘彻那知道有人别有用心就成,剩下的事用不着闹大。   卫子夫一惊,捂住心口道:“那你父皇?”   “当年不让我睡觉的人,我能把营帐都烧了,阿据在马背上睡着有何不可?”刘晊干过的事,她自己没有打算忘记,想来很多人一样都记得,不可能也不会不知道,刘据和刘晊的养伤力比起来,十分的纯良仁善,只在马背上补个觉。   卫子夫……   对,她把这事忘记。   “母亲去忙,我陪阿据。一会儿等他睡醒我带他打猎。”刘晊宽慰卫子夫的心,她只管忙去,这里有她。   卫子夫瞧着刘晊不打算走,便也不留下,刘据有刘晊在,不管怎么样都吃不了亏。   刘据呼呼大睡,不知因他之故那是暗地里掀起不少事。   刘晊等刘据睡醒,期间拿起刘据的书仔细的看了看,一眼看下来,刘据的字,瞧着是太软了些,得让他开始练练笔力。   半个时辰后,刘据一下子惊醒而起,一眼看到刘晊,吓了一跳,“阿姐。”   再一看这是在帐中,马上想到大概的情况,他这是睡着了?   在马背上睡着?   “没事。你还小,原本就要睡得多。我不是告诉过你,你困了就睡,别管别人怎么说的你,你睡好了精神才能好,否则你以为你精神不够,出去了就能干成什么事?”刘晊放下书,不甚在意的安抚刘据,重点还是让他记得先睡够了。   睡不够精神能好才怪。   刘据不由的挠头道:“我以为一天能够撑住。”   “身体的习惯,身体的诉求,睡不够犯困,饿了难受,都会通过各种不舒服告诉你。你一个孩子吃好睡够,自然诸事都好。否则你以为你能对抗你的本能?以后或许有可能,现在的你做不到。”刘晊肯定的告诉刘据。   刘据一顿,刘晊道:“睡够了就起来洗把脸,二姐带你玩去。”   带他玩,在猎场上玩,也只有刘晊能够说得出来。   然刘据也是乐意跟着刘晊玩去的。   刘据赶紧洗漱,跟上刘晊一道走,刘晊提醒刘据把弹弓拿上。   “阿姐不教我射箭?”刘据好奇,他还以为刘晊会在今日教他射箭。   “看看你的字,软若无力,你能拉开弓?不要把自己的缺点都暴露出来,我们换一种自己擅长的方式,也可以达到目的,何乐不为。”刘晊压根不认为学拉弓射箭的事是刘据急于要做好的事。   刘据一听点了点头,“用弹弓也可以狩猎?”   刘晊偏头道:“试试。”   对啊,试试。   刘据便跟上刘晊一道去。   刘晊射箭,刘据打弹弓。   “记住我教你的办法,三点一线,要大概测出你打出去的那一刻,这个猎物跑得多远,你要在什么样的位置才有可能打到它。而且还得打中它的头。”刘晊慢慢的教着刘据。   刘据从一开始的压根打不中,慢慢的一石头一个。   刘彻那儿让人统计每个人的收获,自不必说,霍去病和卫青都不少。   突然发现刘晊和刘据都后来者居上了。   “大皇子不是回去补觉了?”刘彻好奇追问。   “陛下,长安长公主等大皇子睡醒才领的大皇子出来狩猎。”前来禀告的人赶紧把具体的情况道来。   “阿据拉得开弓了?”刘彻想到刘据的小身板,没有听谁说起他能拉弓,问起霍去病。   霍去病道:“不曾。”   刘据的力道太小,怎么可能拉得开弓。   “他打来的猎哪里来的。”刘彻好奇,也不怀疑是刘晊弄的。   “陛下想知道去看看。”霍去病也好奇,刘晊得让刘据怎么打的猎。   行,问清楚刘晊领着刘据在哪儿,这就准备过去。   眼看走近,刘晊和刘据在不远处,不远处有一头鹿。   “二姐,父皇想要一对鹿角,这一对好看。”刘据压低声音,唯恐把不远处的鹿惊走。   “那你还不快些,以弹弓的力道一个石头打不昏它,你知道?”刘晊不急于出手,只让刘据来,刘据已然拉起弹弓道:“知道。”   话音落下已然弹出一个石子落在鹿的头上,鹿晃了晃,下一刻又接二连三飞来好几个石头,直接把鹿打得完全昏了过去。   刘彻……“谁想出的主意。”   拉不开弓,那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打猎。   打猎罢了,能够把猎物弄到手最重要,办法千千万万种。   刘据这弹弓,那不是刘晊给刘据弄的玩具?还能用来狩猎?   “陛下,这不明摆着的事。除了阿晊还能有谁。”霍去病低头一笑的道来,刘彻……   好想闹!   “二姐,鹿肉不好吃,我们把鹿角弄下来就把鹿放了好不好?”刘据不知那端的刘彻在想什么,已经跑过去看着地上的鹿,先一步把地上的草藤拔起,把鹿的四条腿都绑起来,宫人们想上前帮忙,架不住刘据动作更快,压根不给人机会。   刘彻……   缠上打结,而且从腰中抽出一把匕首,立刻要砍鹿角。   “别动。”刘晊的声音传来,刘据拔出匕首的动作就那么停下,刘晊的箭从刘据眼前划过,后面传来声响,刘据依然纹丝不动。   刘彻瞧见在刘据的身后,那分明是一只狐狸,白色通体的狐狸,那样毫无杂质的皮毛,一眼就看中了,不错不错。而刘晊的箭已然射中狐狸的眼睛。   刘晊走了过去,提起狐狸上下打量道:“你送父皇鹿角,我送母亲狐裘,真好!”   刘据半天等不到刘晊许他动,不得不问上刘晊一句,“二姐,我能动了吗?”   对啊,刚刚刘晊让刘据不动,现在他能动了吗?   “能动了能动了,你只管放开的动。”刘晊推了刘据一把。   刘彻!刘据要不要那么听刘晊的话。不让动他就在那儿傻傻的站着完全不动。   有一种养了傻儿子的感觉。   “陛下,人贵自知。至少能够听话。”霍去病像是知道刘彻在想什么。不得不道来。   一针见血。   刘据自问能够比得上刘晊?   比不上。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刘据不管怎么样都得承认那样一个事实。   故,听刘晊的话,刘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对?   刘彻听见刘据问:“二姐,鹿角要怎么割?”   “不知道,研究研究,从这儿下刀。”刘晊对刘据有问必答,“看这儿下刀,应该可以很容易把鹿角割下来。”   “为何?”刘据跟着蹲下仔细看了看追问。   刘晊道:“纵观整个鹿角,就这个位置还有这里这里,都相对比较薄,最好下手。跟对敌要找出别人的弱点,一击而中,不给人还手余地一样的道理。”   刘据应一声,随后下刀,得了,把鹿痛醒了,刘据一看赶紧骑住鹿,冲刘晊道:“二姐,你说得不对。我都砍不断。”   “少年,砍不断不应该问问你自己,有多大的力气,把鹿压住了,你要是让它翻起来,我一定不救你。摔个鼻青脸肿的回去,父皇要是问你干嘛了,我会如实说。”刘晊不慌不忙的抽出匕首,提醒刘据用力。   可这是成年的鹿,虽然让刘据早就绑了四肢,不代表它无害!   刘据!   “二姐,它力气好大,我要压不住了。你赶紧帮忙割鹿角。”刘据使出吃奶的力气压住鹿唤道。   “别急,别争,急什么急,有什么好急。是你要送父皇鹿角,又不是我要送。”刘晊凉凉的回一句,刘据!   “那就是二姐送的,二姐先割鹿角。”刘据能怎么办,只能催促刘晊动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妇人之仁乃大忌 刘晊:谁说   刘晊摇头道:“我又不是要跟你争功, 你倒是自己动手。刀在你手里,不就是它动而已,又跑不掉。你自己赶紧砍。求人不如求己不知道。告诉你多少回了。永远不要指望任何人, 你有求我的功夫,就是磨你也把鹿角砍下来了。快点动手。”   刘彻!转头看向霍去病,刘彻不得不问:“阿晊就这么教阿据的?在外头也这样?”   想到刘据刚刚绑鹿的手法那叫一个熟稔, 只有这样一个解释。   霍去病不得不提醒道:“陛下, 我最近都在练兵。”   刘晊领着刘据在外头到底是怎么教人的,他得有跟人在一起的时间, 才能知道情况。   那不是没有?   刘彻嘴角抽抽。   “不是教过你怎么锯东西, 你用力。”刘晊在那儿蹲了指挥, 就是半分不打算上去帮忙。   刘据没办法, 一边压着鹿,一边割鹿角, 总算割下一个。   “二姐,有蛇。”刚要松一口气, 刘据颤声传来, 看了半天戏的人都在这一刻想动。   “又不是没有教过你应该怎么处理。”刘晊依然蹲着, 全然不打算动手, 刘彻那儿也是不让任何人动手, 刘据扬起匕首,对着那蛇一刀扎下去, 扎中蛇头。蛇尾在不断的摆动。   但那刀都给刘据扎进泥土里。   “不错,准头越来越好, 只是力气太小。你把匕首上的蛇血弄干净,不许弄到鹿角上。不然一会儿你自己拿回去,我不帮你拿。”刘晊赞许归赞许, 不忘同刘据要求。   鹿都要挣开了,这会儿刘据再听到刘晊的要求,想哭的心都有!   “二姐。”刘据唤一声。   “听见了听见了。自力更生。总想着靠我干什么?我有本事是我的事。就像父皇是皇帝那是父皇的事。你少让人忽悠的以为有什么东西是我们天经地义的该有。没有那么多的天经地义。父皇不欠我们的。”刘晊顺势教人,为了让刘据认清现实,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那个可能。   刘据……   “二姐。给块帕子。”刘据无法,只能请刘晊给帕子。   “这些草不好?你要浪费我一块帕子?”刘晊怼上刘据。   刘据默默的决定不说话了,赶紧把匕首弄干净,同时把另一个鹿角割了下来,拿好鹿角,刘据终于是从鹿的身上下来。   鹿不断的挣扎想要得到自由。   “鹿没了角,不杀它,放它回去它也活不了多久。”刘晊瞧刘据要给鹿松绑,告诉他一个事实。刘据一顿。   “鹿是用角来保护自己,对战敌人的。所以,鹿肉好不好吃,你取它的鹿角,不杀它,它也一样活不了。”刘晊在刘据怔怔的时候,继续告诉刘据这事。   刘彻此时听着半眯起眼睛盯着刘据。   刘据继续解起草藤。   “二姐,那我能带回去养吗?把它养在百川书院。”刘据冒出话。   刘晊一眼瞥过他道:“也行。钱你出。试试看这鹿角能不能再长出来。”   “好。”刘据不算没有钱的人,所以可以养。   刘彻!   下一刻,刘彻拔出箭,对准那头鹿射出。   箭划破的那一刻,刘晊将刘据一把拉开,和那头鹿离得远远的。   箭落在鹿的身上。   刘晊几乎在第一时间望向箭来的一处,在看到刘彻时一愣,“父皇。”   “既然知道它必死,当杀之。阿晊,妇人之仁乃大忌,你不知?”刘彻的声音传来,刘据脸上一阵阵发白,却也很快反应过来的作揖见礼。   在听到刘彻的话时,虽然点的是刘晊的名,刘据当然知道这样的一句话其实是说给他听的。   “父皇,妇人之仁怎么就是大忌了。”刘晊不认同。   “项羽为何而败?”刘彻冷声的问。刘晊……   “既是必死的结局,不要试图去改,杀了。”刘彻盯紧刘据而答,刘据脸色不太好,却不敢出言反驳。   刘晊抬头道:“何为必死。不试试怎么就知道是必死?因为人人都说是必死,我们便相信一定必死?父皇,我不信。”   如果刘晊认了命,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正因为她的不认命,才会奋斗拼搏到此。   有一线的希望本来就不应该放弃,对己,对于别人,都是一样的道理。   刘彻!“过来,少在这儿跟朕争论。拿上你的弹弓,让朕看看你怎么打的猎。”   无意和刘晊论下去,他就只想看看刘据怎么用弹弓打的猎。   刘晊把那端的鹿角给刘据递过去,礼物。   刘据还没缓过来,可是刘彻和刘晊不吵了,这是好事。   “父皇,鹿角是儿臣为父皇备的礼。”刘据还得把这话说出口。   刘彻已然看到刘据是怎么把鹿角弄到手的,刘晊是真一点都不搭手。   “不错。”刘彻对刘据刚开始的反应十分认可,后面点评姐弟的妇人之仁,虽然不满意,刘据的心总是好的。   “走。把鹿弄回去烤了。”自有人上前接过刘据送上来的鹿角,刘彻的目光落在刘晊手里的白狐上。鹿也安排好了。   “父皇,我之前送过你一块白虎皮。”刘晊能不知道刘彻的意思,知道这也是给卫子夫的。刘彻别一天到晚总想占尽好处,“您都多久没有给母亲送礼物?不送也就算了,还想抢我送母亲的礼物。”   刘晊的目光变得幽深,这言外之意,一个个都低下头,都当了听不见!   刘彻干咳一声,能承认他打了那样一个主意轻声?道:“朕就看看。”   哦!刘晊得到这样的答案自是松一口气,以为不错。   刘彻起身上马,再次催促道:“跟上。”   跟呗。刘晊和刘据都各自上马。   得了,刘彻也算是长见识了,刘据用着弹弓打下一个个的猎物,都是活的。   这样的情况让刘彻转头望向刘晊,刘晊这会儿正说刘据,“不同的动物速度不一样,你要养成习惯,在本能之下知道要怎么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注意刘彻的眼神,刘晊无声询问。   “你怎么想出来的?”用弹弓打猎的事,重点是刘据还打得不差,这准头连刘彻都为之称赞。刘彻都挑不出毛病。   刘晊莫可奈何的道:“为免父皇挑刺,总得露一手。在马背上睡觉您都看不过去。要是在猎场上一无所获,您得更不高兴。阿据力气小,倒不是不能提高,拔苗助长,不可取。就只能是寻速成的办法,弹弓多好。父皇先前还担心我让他玩物丧志。”   玩弹弓的事,刘彻一开始有这层担心。   可惜刘晊解释一番,只道让刘据先练准头,将来练上弓箭的时候就容易得多。   哪能想到刘晊还在这儿等着。直接让刘彻惊呆了。   “你方才提及动物的速度什么意思?”刘彻就得再问问。   刘晊道:“猎物又不是傻,站着不动的。得预判它逃走的方向,提前算出来,就不怕打不着。就是阿据不太熟。”   这不太熟都已经百发百中,要是熟练,那得是什么样?   “你教了军中的那些将士了?”刘彻再问,这样好的办法,不能不教。   “陛下,不是所有人都会算。也用得了。”霍去病哭笑不得的为军中的将士们说一句话。   有心无力不是一句空话,那是实话。   一瞬间,刘彻望向卫青,卫青忙道:“教是都教了,却不是人人都能学得会。百人中独只有五人会。”   刘晊在此时问:“父皇要不要试试?”   对啊对啊,刘彻不是不可以试试。   刘彻问:“朕的箭法不行?”   “行行行。”刘彻箭法极为不错,怎么可能说不行。刘晊忙直点头。   “朕听听。”刘彻虽然箭法不错,但也不介意听听。   刘晊赶紧把算法告诉刘彻,刘彻听完望向刘据,“你都弄明白了?”   “还在摸索。”刘据不敢夸下海口。   刘彻突然问:“你那些女兵中,有多少人懂?”   突然问及刘晊的女兵,可见好奇。   “五百。”刘晊如实而答。这下连卫青都傻眼了。   刘晊的女兵总共才八百人,有五百人学会。   刘彻指向刘晊道:“这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   夸赞算是夸赞哈。   刘晊忙道:“碰巧碰巧,有的人正好擅长。我都碰上了。”   瞧刘彻相信?   当年让刘晊挑女兵的时候,刘晊是挑了多久才定下的,别以为刘彻不记得。   “你那几个弟弟再大一些,也一并教了。”刘彻实在很难不心动。故而冲刘晊丢下话。   刘晊……   “父皇,自己的儿子自己养。您刚都看到我怎么对阿据的。一个娘胎出来的,别人不会说我有害我弟弟的心思,别个人……我怕到时候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刘晊由衷的告诉刘彻,没有像刘彻这样的。自己的儿子不管,总想让刘晊帮忙管,真敢相信刘晊。   刘晊对刘据那是下狠手的,只在旁边看刘据动手,都有毒蛇上来了,她都让不理会刘据求救。仅此,就算是一个娘生的,见着的人都不知有多少得指责刘晊。   换成不同娘的孩子……   呵,刘彻是真敢开口,刘晊打死也不能答应。   “谁敢多嘴多舌。”刘彻是打定主意逮着刘晊使劲的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1章 试试你的准头 刘据:不能   但是, 不好意思,刘晊不答应!   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管刘彻说破天, 她也绝不答应。   刘彻……   这不能强来的。   等天黑了,都满载而归,得知刘据的收获不小, 称赞刘据的人可就多了, 都是一些什么话?类陛下,有陛下之风。   刘据尴尬得都想找个地儿钻下去。   刘晊送给卫子夫的白狐, 那样上好的皮毛, 引得无数人羡慕, 平阳长公主一眼扫过刘晊, 刘晊忒自觉地冲平阳长公主道:“姑姑莫以为我不知道,舅舅前几年打了一只红色的狐狸, 那皮毛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我就不跟舅舅争宠了。”   对啊,不能争宠, 怎么能争, 那不是纯纯惹卫青怨念。   平阳长公主瞪眼, 冲刘晊道:“你知道得多。”   “有心者, 自然是都看在眼里的, 无心者自不必说。”刘晊正好是那样一个有心者。   平阳长公主一眼扫过不远处的霍去病,“那位是有心者吗?”   “我要的我可以凭本事讨来。”刘晊理所当然的答来。有什么东西是刘晊要而要不到的?明显没有。所以别人有心亦或者无心有什么关系。   刘彻此番最想看的是刘晊让人挑出来训练的一百神箭手, 看到了,颇让刘彻满意。然听到刘晊说起她的八百女兵, 五百都能跟刘据一样会算,有意让刘晊把兵唤出来露一手,刘晊道:“有何不可。父皇想看, 那就看好了。”   得了,刘晊让五百人出,随刘彻要求怎么射就射。   活物都能射中,何况只是区区的死物。   刘彻本来对那一百的神箭手很满意,一和刘晊的五百人比,瞬间不满意了。   “父皇,我练了多少年的兵,要是都比不过这才练了几个月的兵,那我这么多年岂不是瞎折腾。要不是有这五百女兵为样,也不会有那一百的神箭手。有因有果,父皇放心,将来这一百神箭手会越来越好。”刘晊知道怎么安抚刘彻的。   也对,刘晊练了那么长时间的女兵,定是要比这些神箭手要好,否则刘晊那么多年岂不是白练。   刘晊在把女兵们放出来的时候,把刘据带在身边,指向那些女兵认真无比的告诉刘据道:“你瞧她们每个人的起势都不一样。每一个人射出的箭,学同样的方法,到她们那儿都不一样。我让你看她们射箭,因为看能够让你学到很多的东西。就如同我让你注意看那些叶子,看动物是怎么走,怎么跑,都能让你有很多收获。”   刘据在刘晊的跟前,听着刘晊说话,如同从小到大,一直以来刘晊都是那样的教他。   事无巨细,只要刘据想知道,想学的刘晊都教他。   身边的人对上这样的情况,其实也就是刘晊这几年在外头,才不见这样的场面。但一直以来刘晊都是这样带着刘据的。   而如今其实相对来说刘晊会教得更多。   “射箭之术,有道唯熟手尔。以勤补拙也能行,可是如果能够寻到其中的奥妙,有人告诉你箭要擅长借势,有风无风本就不一样,射箭的对象是不同的东西也会不一样。大抵有人是不相信的,但可不可信,定要试过才知道。”刘晊从不教刘据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包括她说的话也不见得对的。   刘据想了想道:“不同的办法,在不同的人手里也有不一样的结果。”   “对,就如同一把剑。在不同的人手里也会有不一样的效果。”刘晊冲刘据点头肯定。   刘据睁大眼睛盯前眼前射箭的女兵们,箭无虚发,而且基本上都穿箭落定。   那就不仅仅是百发百中。   刘彻本来就想让刘晊教刘据,刘据乖乖的在刘晊的跟前,刘晊同他说话,他认真的听,那样的乖巧,刘彻不知怎么的就挑起眉头,“阿据,过来。”   看得入迷的刘据一时没有听见,刘晊听见了,轻轻拍拍刘据的背,“父皇唤你。”   刘据一听瞬间板起脸,绷直身板的冲刘彻见礼,“父皇。”   “来。”刘彻唤人,刘据一僵,怎么刘彻突然让他上前?   僵归僵,刘据稍顿,还是乖乖的走到刘彻的身边。   “再试试你的弹弓行不行。”刘彻只是想再试试,且看看刘据学得是真好还是运气好。   刘据一听是他最近玩的打弹弓,马上自信了,“父皇安排。”   安排,刘彻伸手拿起面前的青枣,“这里的果子,看看你能打中几个。”   得了,刘彻想加难度,刘晊听出来了,刘据也是,却是不怕的,“诺。”   这个时候,刘据拿出腰间的弹弓。   卫子夫瞧了一眼,想到刘晊最近就让刘据玩这个。   初初刘彻不乐意,后来不管。   然就现在的情况,刘彻分明是期待刘据大显身手。   刘彻在这个时候将手中的青枣往空中掷出,刘据拉开弹弓直接打落。   “好。”刘晊不吝啬的称赞着好。   刘彻瞪她一眼,刘晊笑眯眯的冲刘彻问:“父皇,打中不好?”   “少夸夸他。”刘彻干咳一声回答。   “从小到大父皇就没有夸过阿据。”刘晊掀刘彻老底。   “朕连你又夸过几回?”刘彻黑起一张脸的问。刘晊认可道:“那倒是。”   刘据挑挑眉,所以,刘彻不夸人是正常的。   “再来。”刘彻于此时提醒刘据,只打中一颗算什么。   刘据正色以对,这回刘彻接连丢出两颗,刘据的动作极快,两颗都接连打中。   “陛下,这得夸一夸吧。”平阳长公主于此时开口,刘晊和平阳长公主挤眉弄眼。   刘彻不得不道:“这盘子的果子你要是都能打中,朕有赏。”   盘子里的果子有多少?要是刘彻一下子全给倒出去,那可不容易。   刘据有些不太敢,一眼扫过刘晊,刘晊道:“可以一箭双雕或者三雕。”   啊!旁人未必一下子反应过来何意,刘晊指向那端已经展示完毕退去的女兵们所留下来的箭靶,“像她们。”   刘据一顿,随后道:“父皇请。”   正好看看是不是能够学以致用。   刘晊正是此意。   刘彻道:“那就试试。”   端起桌上一盘果子,刘彻让刘据做好准备。   刘据严阵以待。   刘彻将盘中的果子尽都泼到空中。   所谓的一箭双雕。很快他们就见识到了。   刘据拉起弹石,射出去可不就一下子中了两个,七颗果子用了三颗石子,最后就剩一个将要落下,刘据射出,却发现一个孩子跑了出来,眼看刘据的石子要打中孩子,刘据急忙再射出石子将前面的石子击落下。   没有伤着孩子,却也没有打中果子。   突然的变故让人十分诧异,好在没有伤着人。   “陛下,陛下恕罪。”孩子是个四五岁的孩子,一个粉嫩的小女郎,大人一时看顾不当,就那样跑出去,要不是刘据反应快,石子非得落在孩子身上不可。   那样的后果,想想都让人心惊不矣。   “退下吧。”这能怪人吗?刘彻挥手让人退去,无意同人计较。   刘据也是暗松一口气。   刘彻反倒问:“输得委屈吗?”   几乎不加思索,刘据道:“不过是输一局罢了,比起人平安,不值一提。”   刘彻眼中流露出赞许,对刘据的赞许。   “要不要重新再试一试?”刘彻对刘据输得起,毫不纠结的态度,可见赞许有加。   刘据挠了挠头道:“父皇,换一个吧。人多容易再生变故。这一次运气好,及时发现,儿臣怕再有下回未必有这样的运气。”   这话听得刘彻一顿,刘晊在这时候道:“父皇要赏不能痛快的赏?”   刘彻!转头瞪向刘晊,刘晊摊手道:“我好奇父皇打算怎么赏?”   好奇二字,也算是解释。   刘彻思来想去,“虽是变故,你做得不错,当赏。说吧,想要什么?”   哎哟,刘据惊喜。卫子夫也不由望向刘据。   刘据随后一愣,转头问:“二姐有什么想要的?”   “啊?”刘晊愣了,理所当然的答道:“我不缺。”   刘据和刘晊大眼瞪小眼,片刻道:“我也不缺。”   刘彻!所以他这赏赐是没有用,都用不上?   嘴角一阵阵抽搐。   刘晊翻了一个白眼,刘据转向刘彻道:“父皇看着赏?”   是的,刘彻要是真想赏,要赏什么就赏,让他提要求,刘据过了一遍,他实在想不出来到底都缺什么。   刘彻冷哼一声,这是生气了!   刘晊赶紧上前,“父皇,父皇。别生气。生气容易变老,老了容易变丑……”   “好了。你少气朕,朕老不了。”刘彻赶紧打断刘晊的话。   刘据抖了抖!想不出讨要什么赏赐也能是错?   嘤嘤嘤!   刘据不想说话。   “父皇。阿据什么都不缺。我也什么都不缺。不都是因为父皇大方,都不用我们想,父皇把全天下您有的都给到我们,我们才能不需要特别向父皇讨赏。父皇!谢父皇!”刘晊哄起刘彻来,得费了心思的。   这话一出来,刘据附和道:“为民者,蒙父皇之故,衣食无忧,不受冻馁之苦。为人子,得父皇庇护,无人敢欺,天下皆敬。二姐常说,我们生在刘氏,为皇家,成为父皇的孩子,是三生有幸。儿臣得父皇所赐,应有尽有,自是样样不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我是泥鳅 刘晊:父皇   哎哟, 刘据顺着刘晊的话,说出来这一番话,引得多少人侧目。   卫青的视线不由落在刘晊的身上, 最后又落在刘据身上。   刘彻一眼瞥过刘晊,“你教的?”   “那是自然。”刘晊骄傲的抬起头,“学得好吧。”   刘彻哪能说得出一句不好!   好, 实在是好极, 再好不过。都让刘彻挑不出半点毛病。   刘彻伸手突然一把拧住刘晊的耳朵,刘晊倒抽一口冷气, “父皇,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 我怎么又惹您了。”   没错!刘晊不知怎么就又让刘彻甩起脸子。直接上手。   “父皇。父皇。二姐, 二姐无错,父皇若要罚, 可以罚儿臣。”刘据急忙的出声。   “你给去病准备了什么东西?朕的呢?”可是刘彻压根就像是听不见刘据的话,下一刻跟刘晊算起账。   刘据?   一干人?   再一找, 霍去病呢?   对啊, 不在。   刘晊傻眼。   眼神有些飘, 想要解释, 结果刘彻手上使劲, 刘晊忙道:“父皇,父皇, 您有,您真的有。我, 我想等父皇的寿辰再送父皇。”   “寿辰的礼归寿辰的礼,去病那儿有的东西,朕没有?”刘彻早想找刘晊算账了, 离得太远,捉不住刘晊,这就是条小泥鳅,“整日滑不溜手,捉不着你。这会儿离得近了。看你还怎么跑?”   “父皇,话不能那么说。我怎么滑不溜手了,那我不成泥鳅了,我要是泥鳅,您不就是……哎哟……”刘晊的耳朵,痛啊,真的痛。刘彻就算说了那样的话,是刘晊可以接的?   泥鳅?   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也不是刘晊能当着刘彻说出来的。   “去病去哪儿了?”刘彻问。   “去,去试礼物了。父皇,父皇,我真没有把父皇忘记,表哥有一份,您的那份早备好了。寿辰礼物另备,我让人马上给您取来还不成吗?”刘晊偏着头,对刘彻竟然这么直接的拧她耳朵的事莫可奈何。   “这耳朵要是不想要,下回就不要了。”刘彻满意刘晊的态度了。一码得归一码,怎么能混为一谈。礼物,霍去病那儿有,他这儿也得有。   “说,准备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刘彻松开了手,刘晊摸了摸耳朵,突然转身就跑,“父皇,我就不送您。让您拧我耳朵。我这回就当泥鳅了。”   哼,拧她耳朵是吧,刘晊果断走人。   刘彻!   一众臣子!   胆大包天。   刘晊扮了鬼脸,福身跑了。   刘彻!“卫青,你把人给朕捉回来。”   这事儿,平阳长公主拦下了,“陛下,卫青不帮您捉人。您要是想要阿晊乖乖听话,您只能自己寻人,卫青跟阿晊对上,阿晊那狡猾的样儿,还不知道有多少主意等着。卫青防不住。”   刘彻……这话不假,刘晊能跑了,不可能让人捉上。   “要是卫青都斗不过,让谁去能行?”刘彻何尝不知刘晊的本事。正因为知道,才更让刘彻正色以对,一眼扫过面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刘晊招呼人怕是更不可能手下留情。   平阳长公主道:“冠军侯啊。”   一听平阳长公主的主意,刘彻……   “陛下不说拿阿晊,只让冠军侯把人寻来不就成。”平阳长公主继续出主意。   刘彻静默良久,这事不成。   “陛下真是心疼冠军侯,不乐意让冠军侯左右为难。那我还心疼卫青左右为难。陛下是君,阿晊是卫青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女。”平阳长公主出主意不就是吃定刘彻不会同意。不同意的好,不同意让霍去病去,也别尽想让卫青拿刘晊去,卫青何尝不是要因此为难。   刘彻不知道心疼卫青,她知道。   和平阳长公主四目相对,刘彻无声询问,平阳长公主平和以对,早在当初刘彻有意要把平阳长公主和卫青凑一起时,刘彻应该料到。怎么,现在后悔了?   后悔也没有用。   刘彻干咳一声,一眼落在刘据身上。   “父皇,我斗不过二姐。”刘据傻吗?能不知道刘彻打的主意,“二姐不揍我,她能让儿臣半天都动弹不得。”   刘彻气道:“跟你二姐学了那么久本事,还不知道她的弱点,反而让她捏住你。”   刘据就很想回,刘彻还不是让刘晊给跑了,明知刘晊如同泥鳅一样。   这话刘晊敢直言不讳,借刘据十个胆子他也绝不敢当刘彻的面接上。   自家亲爹不是正常人,不要指望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的,嗯,能够接受任何孩子的反抗。   刘晊反抗是都让刘彻习惯了,刘彻从小养大的,倒能容一容,换成别人,哼,找死!   跑掉的刘晊,寻着霍去病去。   上林苑里,这地方刘晊和霍去病都熟悉无比。   刘晊等着,一阵马蹄声传来,一阵阵火光也随之而来。   “表哥。”刘晊看到为首的霍去病,远远挥着手唤一声,好让他注意到。   见到刘晊,霍去病拉住缰绳,翻身下马走来问:“阿晊怎么来了?”   刘晊幽怨的道:“还能是因为什么?礼物惹的祸。就这个礼物。父皇说我给表哥准备,不给他准备,把我耳朵拧红了。亏得我还让表哥专门给他带,想给他一个惊喜。哼,他倒好,一个劲儿认定我偏心。”   控诉某个皇帝爹太过分,耳朵都给拧红了。   霍去病凑过去一看,上面还一片红。   “我去寻陛下说个清楚。我去取礼物,本就把陛下那一份一并带来。原是要给陛下一个惊喜,陛下反而误会。”霍去病心疼的伸手轻轻的抚过刘晊的耳朵。   刘晊痒得躲开道:“不急,我生气了。暂时不送父皇。让他每次都拧我耳朵,痛!”   痛是真的,刘晊也得适时的发作出来,不能让刘彻总是一言不合就拧她耳朵,哪有那样的人。不知道耳朵是最脆弱的?   刘晊控诉的话,霍去病道:“是要让陛下以后都不能拧阿晊的耳朵,都第二回了。还是我先回去。”   跟刘彻斗气一事,也得有讲究,刘晊这儿确实委屈了,霍去病得去让刘彻知道刘晊的委屈。顺势讨一个赏赐。   刘晊打量霍去病要马上回去的态度,“我先在外面走走。”   霍去病拉住刘晊道:“虽是上林苑,守卫森严,毕竟在外面。夜深了,莫要到处乱走。你不进去,我跟陛下讨好赏我们再进去可好?”   哄,得哄着。   父女两个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霍去病得起到调和的作用。   刘晊点点头。   霍去病催促让刘晊上马。   这会儿刘彻还在跟人吃着今日的收获,一见霍去病走来,挑挑眉。   “陛下。”霍去病一身铠甲而立,见礼。   刘彻挑眉,“去哪儿了?”   “阿晊备下礼物,臣去百川书院取来。这是阿晊给陛下的惊喜。”霍去病二话不说的将一个小盒子送上。刘彻一愣,“朕的一份?”   霍去病理所当然的道:“阿晊备礼,自来都是陛下有,旁人都未必有。何时是别人有陛下没有的。陛下还不知阿晊心中最重要的就是陛下?”   听这天经地义的语气,让刘彻笑了,“拿来朕看看。”   霍去病赶紧把盒子送上去,盒子不大,打开一看,是刘彻从来不曾见过的东西,这瞧着像铁又不像铁,上面倒是有十二个时辰。   “何物?”刘彻拿在手里看了看。不解此乃何物。   霍去病道:“百川书院的人说叫怀表的,按十二个时辰,每一个时辰都有所指。暂时只做出来两个,阿晊听到消息十分高兴,便让臣赶紧去百川书院取来。陛下这一个是有日月星辰为背景,臣这个只是一些花草。”   话说着霍去病已然取出他的那一个,证明自己没有虚言。   礼物就两个,一个是刘彻的,一个是霍去病的。刘晊可从来没有把刘彻抛之脑后,偏心更不存在。   刘彻一眼瞟过霍去病的那一份,霍去病往前递去,摆在刘彻的案上,好让刘彻看个清楚,也能够对比,最好的一个在他手里。   确实是不一样,而且这怀表,刘彻问:“怎么用?”   “陛下看……”霍去病赶紧把百川书院所说的方法告诉刘彻,而且还能保证一直都会有用。时辰还是很准的,霍去病就是为了确定时间准不准,这才耽误了好些时间。   “陛下。阿晊耳朵都让陛下拧破皮了。”霍去病就在此时道出一句,刘彻?   没下那么重的手吧,怎么就把耳朵都给弄破皮了。   “陛下,有错当罚。这无错,陛下也不能一味的乱罚。阿晊有意给陛下一个惊喜,倒是招来陛下的不喜,以为她心中没有陛下。陛下。”霍去病再接再厉,给惊喜还给出错了,刘彻自己说说看,他这样做得对吗?   刘晊哪怕把礼物给到刘彻晚一些,那也不能就这么欺负人。   “陛下有些欺负人了。”霍去病小声的又补话。引得刘彻侧目。   “阿晊本来就为陛下诸多费心,陛下还怪阿晊不尽心。”霍去病可不怕刘彻。“本来说好这是给臣准备的礼物,独一份的。阿晊还不答应,非说一定要给陛下备一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刺客 刘彻:有你   霍去病要求刘晊给上独一份的礼, 有何不可?   “臣的生辰礼,就如同陛下的生辰礼,一向也是独一份的, 别人谁都不会有。陛下每每先有才到臣。”霍去病怨念的望向刘彻,提醒刘彻,他想要独一无二的礼物想了多少年了, 愣是一样都要不到, 但刘晊凡做出来,怎么也是有两份。   霍去病有的, 刘彻一定会有。   就这样刘彻还总怪刘晊偏心?   “陛下还拧人耳朵, 都拧破皮了。”霍去病小小声的控诉, “陛下不心疼, 还不让人心疼。”   心疼刘晊的霍去病,当真忍不住的在刘彻的面前说出   刘彻让霍去病小声的控诉,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指刘彻太过分。   当然,主要是霍去病对刘晊的心疼, 刘晊多好的一个人, 刘彻真不知道。   “以后陛下是不是不想让阿晊准备惊喜了?让您怪责, 阿晊都怕了。”对的, 霍去病更要提醒刘彻, 刘晊为他准备的惊喜,刘彻倒好, 怪刘晊?都直接动起手,换成谁以后还敢给他准备惊喜。   刘彻……   “那怎么办?”刘彻必须得问。那不能没了惊喜, 要是失去惊喜,就少了乐趣。   “陛下如今怎么总喜欢动手?”霍去病继续小声透着幽怨的问。   刘彻干咳一声道:“太生气,谁让她总气朕。”   对的, 刘彻就那么的解释,就是因为刘晊太惹他生气,他才会不管不顾的动上手。   “陛下从小到大都不曾加一指于臣之身。最近总对阿晊动手。都说女儿家要娇养。阿晊当真惹陛下生气,陛下倘若当真要动手,臣在这儿,任由陛下处置。”不说不让刘彻发泄的话,那断不可能,只能是霍去病代之。   “请陛下许之。”霍去病请之,尤其不忘道:“臣心疼阿晊。”   得了,刘彻能说什么,有错在先的都是谁,刘彻当真还能和刘晊生气,把人吊起来打不成?   那是断然不可能的事。   所以这个时候霍去病请之,愿意代之,不是已然给了刘彻台阶下了吗?这个时候的刘彻要是再不下来,那可能下不来了。   “准了。以后她再惹我生气,就找你。”刘彻算是终于松口,霍去病高兴的要谢过刘彻,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刺客,有刺客。”   声音传来的方向,霍去病脸色大变,转身要跑出去,突然又朝刘彻跑去,将刘彻护下,一道箭自上方刘彻所在划过,那分明是要刘彻的命。   “来人,捉刺客。”所有人反应过来,刺客针对的竟然是刘彻时,卫青护着平阳长公主在身后,已然交到伺候的人手里,一眼扫过那方的卫子夫,卫子夫急忙将几个孩子护住,身后的宫人都急忙上前将卫子夫他们护在身后。   变故却在此时生出,随着大批的羽林军入内,却是亮起剑朝刘彻刺来的同时也攻向刘据。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唤:“公主。”   “皇后,大皇子。”太多的刺客在同一时间出手,卫青和霍去病不约而同护在刘彻面前,眼看刺客朝卫子夫和刘据去,在刺客的身后数道箭射来。   “杀。”刘彻临危不乱的下令,注意到两拨兵马陆续而入,其中有刘晊的女兵,以及霍去病的八百兵马。羽林军都出了问题,刘彻的脸色极其不好,于此时将目光落在外面,问:“阿晊呢?”   刺客的叫唤声是在外面传来的,可见刚出事是在外头。   刘晊这些年遇上的刺杀何其多,刘彻自是不曾忘记。   “陛下放心,阿晊身边有人。”霍去病何尝不担心,然这会儿他不可能舍刘彻不顾。   况且,刘晊那儿有人。   霍去病看着入场的女兵,箭朝刺客们身上射落,可见刘晊那儿已然发现问题,而且也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于此时,他们所需要做的是解决所有的刺客,保证刘彻的安全。   刘据那儿,变故是有的,好在只是一下子,很快随刘晊女兵的到来局面不同。   但这刺客怎么越来越多,前前后后让人闹不明白到底哪一些是刺客,哪一些是护卫。实在是羽林军的情况让人一眼瞧下来不安,这搞不清楚敌友。   正因如此,霍去病和卫青都相互交换一个眼神,无人敢离刘彻左右,唯恐着了刺客的道。   “啊!着火了,着火。”火起,明摆着情况更加复杂,甚至有火箭不断的朝他们射来。   “陛下。”不能再等着,他们得出去,否则再这样让人攻击下去,早晚得出大事。卫青和霍去病同时唤刘彻。   “撤!”对,撤,此时不撤更待何时。刘彻的视线落在那些身着羽林军服饰的人身上,显然也在心中生出疑惑,连羽林军都有人敢早早准备好人,想要他的命?   不,那不仅是要他的命,而是直接要他一家子的命。分明是有意取而代之!   刘据所遭受的攻击同样不小。   女兵们随一个人的出现,兵分三路,一路在向刘彻靠近保护刘彻,一路将平阳长公主团团包围,一路护着卫子夫他们。   卫子夫把刘据拉在怀中,刘据却拒绝了,而是护着卫子夫。   等他们那样退出去,也和刘晊碰上,此时刘晊身上都溅了血,看到刘彻他们出现,身边围攻刘晊的兵都不约而同的涌上来,同一时间朝刘彻冲来。   “父皇,这是早有预谋。不能退。得调兵马来。羽林军不可信,让百川书院的兵过来。”刘晊急忙把情况道来,而且,羽林军的情况,真真是让人看得心惊。   这是刘彻护卫军,在刘彻无所觉的时候竟然已然进了那么多的刺客,这些人都在企图要刘彻的命!   刘彻一眼扫过卫青,百川书院的兵马是离上林苑最近的。   最近,就最好调动,否则其他地方的兵调动也来不及。   卫青得令,让人放信号。   “父皇。”刘晊突然唤一声,霍去病和卫青本在刘彻的左右,同一时间将刘彻扑下。   那样带火的箭那样接二连三的射来,落在地上时,迅速燃起火来。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刘晊和霍去病异口同声道来。   “这里有你们舅舅在。”刘彻何尝不明白,坐以待毙的结果是让他们只能被动挨打。   卫青在这儿,刘晊和霍去病可以出去,把外面的刺客解决。   “诺。”刘晊和霍去病应下,不用多言,两人迅速出击,找的就是在背地里放暗箭的人。   论起箭法,两人都是百发百中的神箭手。   况且他们手里更有弩弓,刚开始都没有想到会发生变故,一时反应不过来。   但这个时候,刘晊的女兵,霍去病的八百兵马,都在这一刻用上弩弓。   刘晊和霍去病走出去的时候,箭弓已然有人递到他们手中。   几乎能够看到,刺客的主要目标是刘晊,箭箭朝刘晊射来。   饶是如此,刘晊避开箭的同时,手中的弩弓发出也是箭无虚发。   霍去病那儿进击越发凶猛,意识到霍去病不好对付,要是再不想想办法对付霍去病,刺客们都要全军覆没时,不敢再把所有的箭都对上刘晊。   而且,霍去病和刘晊在往前冲的同时,在他们身后的兵马,竟然都默契的配合上,将刺客解决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快。   然而火势越来越大,而且这火中的味道,是汽油。   “通知下去,不要用水灭火。”随刘晊的话音落下,已然传出一阵惨叫声。   有人拿了水企图灭火,一浇上去,火势更大,直接把人烧成了火人。   “快传令下去,用土灭火,不要用水。”刘晊没有想到竟然有人那么快。瞧这一片的火海,刘晊越看情况不对。   “表哥,你带人解决刺客,我领人灭火。不能让火势再继续蔓延下去,否则要出大事。”刘晊不得不在解决又一批刺客的情况下,同霍去病道来。   霍去病脸色凝重,火势越来越大,再烧下去,上林苑不知要出什么大事。   惜在此时,一阵虎啸声传来。   不好!   刘晊意识到有人的意图,这是要借动物杀人。   “来人,快让人帮忙灭火,用土来。”用土,不能用水。刘晊再一次重申,而数道箭朝刘晊又一次射来,刘晊避开的同时也回击,看看那些人是不是真的以为刘晊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火得灭。   动物躁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要是任由火势蔓延,不定要出什么事,绝对不可以。   刘晊目标明确,而在这个时候,一阵阵马蹄声传来,刘晊在第一时间注意到来人。百川书院的人?   不,不对,时间不对。   “公主。”那样的一队兵马行来,企图靠近刘晊,下一刻,刘晊的箭出,随她的箭射出,几乎在她身后的兵马都不曾犹豫,对着出现的一队兵马便是一通射击。   对方反应过来想要还手,可惜,晚了。他们箭来不及射出,已然都倒下。   “长公主,长公主。”如此局面让人大惊,也在这一刻,有人到刘彻那儿禀告道:“陛下,陛下,公主把援兵都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自保 刘晊:真厉   此言落下, 刘彻一个眼神,卫青直接将人杀之。   报信的人都傻眼了,这, 这怎么回事,怎么会,怎么突然取他的命?   “百川书院的人来不了那么快。”刘彻冷冷的道出。   在这样万分着急的情况下, 刘彻还能做出最理智的分析, 压根不认为刘晊所谓的对援兵动手有何问题。   刘晊动手一定有原因。   一转念想来,刘彻已然明了。   刘彻感慨的道:“这是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还能想到我们会让百川书院的人前来。看来, 人怕是来不了了。”   而在这个时候, 空中绽放了烟花, 刘彻瞧出来了,是刘晊放出去的信号, 只不知道来的会是什么人。   刘彻不着急。他们这边基本上稳住了,只剩下周围的火。   火起之势, 烧得刘彻不由凝神。   他也看到刚刚想用水来灭火的人, 在那样的一刻被喷起来的火烧了一个正着, 一下子烧得人都成了火人。   水浇不灭, 用什么来浇。   “陛下, 长公主传话,水浇不灭的火用泥沙或者土。”在刘彻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时, 心下生出忧心,对方准备齐全, 如果他们不小心谨慎一些,上林苑有不少的猛兽,到时候不仅仅是刺客, 四处乱蹿的猛兽会有可能要他们的命。   火一定要想办法灭。   童富急急行来禀告,也是亲眼看到用泥沙灭了火,才敢前来。   “传令下去,遇上这样的火用泥沙来灭。”现下的情况对身边的人都得打个问号,须得是相互都熟悉的存在,才能让人相信。   火,用泥沙覆盖!   很快,火势得以控制。   在所有人都松一口气时,远远瞧见一堆火光,卫青警惕无比的望向前方,不敢有半分松懈。   羽林军都出了问题,比起让羽林军们来救驾,这个时候出现的任何人,都在一定程度上让卫青担心那来的是敌人。   不过火光很快散开,而且就在外围,外面的火光冲天,那些火势在这些人出现后迅速慢慢的消失。   “百川书院的人来了?”刘彻也想到这一层,与之而来问起。   “不像。”卫青对百川书院内的人还是了解的,因为了解,知道如果他们到了,不会只在外围,瞧着像是只管灭火。   “陛下,公主把上林苑附近的百姓调来了,火势已经控制住。”上林苑最多的是什么人?是那些百姓,无数的百姓。   上林苑的火光,自有人看到,刘晊发出的信号是求救的信号,百姓们得令,这就前扑后继的赶来。   人一多,火势也就控制住。   不用水而是用泥沙来灭火,都是第一次遇上,比起得用水,用泥沙要方便得多。   山林之处,别的东西不多,也就是泥沙最多。   火势终于完全灭掉,刺客也被解决得差不多。按理来说刘彻是要松一口气的,然刘彻的心一直悬着。   不可能兴师动众只是如此。   和卫青再一次对视。   “阿据。”卫子夫的声音传来,刘据就在人人都认为无事时,让人扣住,这人,这人是一直以来伺候刘据的人。饶是今日刘晊已然下令要换人,换归换,没有替换的人到来前,这个往日本分的人还是跟在刘据身边。   卫子夫和刘据周围有女兵保护不假,内部的人一下子捉住刘据,打得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卫子夫注意到对方扣住刘据的脖子,稍一用力,刘据面露痛苦。   “陛下,大皇子在奴的手里,陛下,不如做个选择吧。”那一个内侍无所忌惮的扣住刘据的脖子,目光灼灼的和刘彻对视。   刘彻的心情十分不好!   好,好啊!   “你想让朕怎么做选择?”刘彻面容早已蒙上一层寒霜,为帝王者,不能接受别人对他的威胁,尤其是拿着他的儿子。   “今日陛下也瞧见了,大皇子也并非一无是处。在大皇子和长安公主之间,陛下做个选择吧,是要大皇子活,亦或者长安公主。”内侍勾起笑容,也道出他想给刘彻出的难题。   刘彻的脸色铁青,卫子夫面露恐惧。   “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是冲我的?”刘晊把外面的情况问题得差不多,此时行来,正好听到了话,走了过来。   内侍在听到刘晊的声音时,立刻转过头看向刘晊,也是想不到刘晊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不仅是她,霍去病也在一侧,两人身上尽都是血渍,不知是别人的,亦或者是自己的。   “既然长安公主回来了,自是最好,公主不妨决定,是你死亦或者大皇子死。”内侍震惊归震惊,但让刘晊回来做下这个选择亦是极好。   刘晊冷冷一笑,“这话从何说起。”   内侍一怔,怕是想不到刘晊竟然装傻。   “公主可以自我了断。只要么主自尽,奴放过大皇子如何?”内侍道出他的目的,他想让刘晊死。   刘晊嗤笑一声,“你以为我能相信你的一句话,认为你会因为我死了就放过我的弟弟?连我父皇都敢行刺,你们冲我来,也不仅仅是冲着我来。”   内侍听出刘晊的意思,于此时冷冷的瞥过刘晊道:“公主以为有选择的权利,你不死,我就马上让大皇子死。正好,来日公主会不会造陛下的反未可知,眼下公主见死不救,亦或者是借刀杀人,要大皇子的命,却是成了事实。”   刘晊眼中的寒意几乎都要凝结成冰,可她在看向刘据时道:“阿据,我教过你的。”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人听得一愣,教过刘据什么?   刘据跟着刘晊学了什么?   下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了。   刘据突然被松开了,那原本死死扣住刘据的手,断了。   也在同一刻,刘晊上去一脚将人踢落,一把刘据抢过,霍去病一刀补在对方的脖子上,那完全反应不过来的内侍,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已然咽了气。   “二姐,二姐。”刘据身上脸上都是血,他的手里有一个暗器,就是用这个暗器,他把那挟持他的人的手割断了。   刘晊赶紧抱住刘据道:“好好好,没事了,没事了。做得真好。”   刘据却是直接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晊蹲下抱着他,不断的顺着刘据的背,“没事没事,你看你做得很好。你救了你自己。真厉害。”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刘据,既是给吓的,也是因为第一次,第一次见了血。   “我,我没有一开始就用机关。”抽泣的刘据还在那儿开始反省,豆大的泪珠如同雨落。   “这样就很好。你第一次可以把暗器用得那么好,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不要吹毛求疵,我当年像你这么大我都不会。”刘晊赶紧给刘据擦脸,不忘把他脸上的血擦干净。   这下刘据不哭了,当年刘晊都不会吗?   霍去病!无声的和刘晊交换眼神,是不会?分明是没有。   刘晊警告的瞥过霍去病,她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的,要是霍去病再把人弄哭,他来哄。   卫子夫想上来哄人的,结果全无插手的机会。   刘据这会儿不哭也才注意到卫子夫,赶紧道:“母亲,我没事。二姐说,早晚有一天肯定会有人盯上我的,所以教我自保,我,我刚刚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卫子夫能说什么?   刘晊料事如神,能够教得刘据保护好自己,何其不易。   “很好了,你二姐说得对,你做是很好很好了。”卫子夫同样也肯定的告诉刘据。   刘据的眼泪在卫子夫的肯定下待要再次落下。   “不许哭。”刘彻严厉的声音传来。   刘据吓得泪是止住了,却是不住的打起嗝来。   “父皇。”刘晊唤一声,“怎么不能哭了。一边哭一边能够保护自己,阿据不厉害?”   刘彻让刘晊说得忍不住的脑补刘据一边哭一边拔刀的样儿,整个人不好。   “你觉得呢?”刘彻从牙缝里挤出话。对上刘据哭泣的样儿,嫌弃的道:“堂堂男儿,宁可流血不可流泪。”   刘据这下让刘彻瞪了一眼,嗝也不打了!   “阿据别听父皇的。血不能流,泪可以。流血会痛,会死人。”刘晊才不想让刘据变成一个连泪都不敢哭的人,“喜怒哀乐,本是人之常情。欢喜而乐,恐惧害怕而悲,是人的天性。哭一哭怎么了。哭了也不妨碍我们阿据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我们阿据很棒。”   不棒吗?   刘晊想到刘据自落入贼人的手中以来,脸上虽然流露出恐惧,却从来没有因此生出其他的恶念,而是在刘晊的提醒下,他反应过来应该怎么自救。   刘据才六岁,六岁能够做到这一步,多厉害。   刘彻冲刘晊问:“你还有闲情夸他。”   这么大的事,刘晊能有闲情夸刘据。   “父皇,一群宵小罢了。怎么也不及肯定阿据。他凭自己的本事脱险了父皇,多厉害。”刘晊确实不认为夸赞肯定刘据是一桩小事。   不过,刘晊道:“请父皇将此事交由我去查查。想要我们一家子死的人,父皇,我得让他们死。一个不留。”   敢动手,好啊,那就看看谁的本事更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朕许了 陈解:谢陛   刘晊所请, 正好是刘彻所想。   敢动手的人,胆儿肥!   好啊,想死是吧, 一定得成全他们。   刘彻道:“许你便宜行事。把人揪出来,一个都不留。”   “请父皇回宫。”上林苑的情况瞅着不对,不能再住下去了, 刘彻得赶紧回宫。   “对, 陛下。先回宫。”霍去病也忙请之。刘彻在这儿,太不安全。得先回宫。   “张汤呢?回去先把羽林军查个遍。北军内的那三千人, 可信?”刘彻何尝不知, 唤张汤来, 可见对羽林军有所不满, 不信任。   于此时的刘彻问起刘晊,意思是要调北军的人入皇城守卫。   “父皇, 他们之中多数出自世家。最好还是让舅舅从上林苑的兵马中挑。”刘晊领的那三千人去了朔方,出去待了几年不假, 不代表那些人可以作为保护刘彻的存在。   身份摆在那儿, 就今夜的行刺, 难道以为会跟世家贵族们没有关系, 别人能相信这一点, 刘晊不敢。刘彻这儿,不, 是整个皇宫的安全至关重要,绝不能有半分差错。   刘晊的目光变得坚定, 也让刘彻想起这回事。   “去病的兵马,你的八百女兵,都先调入宫中守卫。”宫中, 刘彻也不敢怎么去相信,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还得是让霍去病和刘晊的各八百人马先护着。   “诺。”这事也相对的可靠,按刘彻说的那样。   “都去查。”刘彻确定安全,便不再迟疑,让刘晊忙去。   刘晊作一揖。   一眼扫过刘据,刘晊道:“别怕,就跟在母亲的身边,瞧见那一位了吗?”   刘晊指向一边的女郎,刘据当然认得的道:“陈解表姐。”   “对,从现在开始,除了父皇,母亲,舅舅和表哥,只有她你可以听她的话,没有他们和你在一起,就算是阿姐和你三姐,你都不能跟她们走,记下?”刘晊叮嘱,陈解的脑子好使,护着刘据的事交到她手里。   刘彻本来要走的,闻陈解之名,停下唤道:“陈解。”   本来正朝卫子夫和刘据行礼的陈解听到叫唤,赶紧转过身作揖道:“陛下。”   十三岁,十三岁的陈解,按天幕说的,这会儿应该在朔方城。   卫家的人,男的俊,女的俏,陈掌的相貌也不差,陈解虽带着几分稚气,却也可以看出是个美人儿。刘彻问:“天幕说的话,你怎么看。朔方城的郡守是萧政。”   “陛下,小女可以随公主一道上战场,只要陛下许之。”陈解看似没有回答,实则回答了。   刘彻的视线在刘晊和陈解的身上转了转,不难看出他的审视。   都能稳得住。   也对,如果连这点耐性都没有,她们又怎么可能和这天下间的男儿争权夺利。   男儿和女子,斗起来的结果,于刘彻有利吗?   刘彻想到刘晊告诉他的那番话,以夷制夷。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世家贵族之势大,看看这一切,都敢在上林苑纵火,想让刘彻死!   再不想想办法让他们斗起来,尤其让他们自顾不暇,怕是早晚有一天他们会一起联手对付他。   行刺的事,他们分明是想让刘彻永远消失。   “好,朕许了。朕用人,只要有用,能为朕所用,为天下人所用,皆用之,无分男女。”刘彻先前未必下得定决心,毕竟如果按照这样做,得利的人又将会是谁?   女子可以像男儿那样上阵杀敌,就可以和男儿争权夺利,刘晊在以后……   “谢陛下。”陈解朝刘彻拱手谢之,谢刘彻愿意给她们这些女郎们一个机会。   刘彻冲刘晊道:“你还能待得住?”   “父皇,这水灭不掉的火,好吧。”刘晊为何待不住,要查案得寻专业的人,张汤都让刘彻使唤走了,刘晊得把自己的人调来才行,虽然人已经去调,没有来之前,刘晊盯着火。   刘彻岂不知刘晊何意,“若用来对付匈奴?”   想到一块去了。   “世家贵族有不少好东西。要是能够都弄出来就好了。”刘晊想不到还有人能够发现石油,更是提炼出来,了不起,厉害。   她准备把世家贵族的好东西都得掏掏。   刘晊走过去,在刘彻的耳边一阵低语,刘彻本来还有些担心,听完刘晊的话后,点头道:“你看着办。”   就是让刘晊全权处理。   刘晊点点头,卫青和霍去病护刘彻回宫,叮嘱刘晊“小心些。”   刘晊留在上林苑,就上林苑的情况,谁也不敢说上林苑好了。   平阳长公主也是心惊肉跳,却也明白刘晊早成为众矢之的。   “好。”刘晊乖巧答应。   说来她的女兵尽都让刘彻调去用了,刘晊身边有人?   百川书院里头,刘晊可用的人多了去。   刘晊把人弄来。   无名这些年在百川书院上课,偶尔帮廷尉府和京兆府查案,做事很是不错。   听说上林苑出大事,百川书院的兵马调来上林苑,谁料倒是让人拦下了。   无名后来刘晊才让人请来,和百川书院的兵差不多时候到的上林苑。   刘晊倒无怪罪之意,天都快亮了,刘晊忙让无名领人查查,“先把这东西找出来。”   是的,刘晊提出的要求是找到石油所在。   无名指了一旁的人道:“让他去,他鼻子灵得很,管用。”   那端一个手里拿着一块饼正啃的郎君一顿,注意到刘晊扫过来的目光,有些不太好意思,在那一刻低下头。   “你安排好。我去谢谢上林苑的百姓。要没有他们帮忙,上林苑已经成为一片火海。”刘晊能够把人请来,不能不去谢人。   无名一听明了,查案的事,刘晊要求就两样,先把这烧起来的东西查出来,随后是把参与的人揪出来。   跟刘晊几年,虽然不是总在刘晊跟前,和刘晊有来有往的人,都明白刘晊的风格。   查,一查到底。   刘晊去见上林苑的百姓,一照面先同他们见礼道:“昨夜多谢诸位相救。”   “公主。”刘晊这张脸熟悉的人很多,纷纷见礼,毕竟他们在上林苑附近,耕地也在那儿,刘晊那些年想方设法提高粮食产量,第一波得利的人正是他们。   后来这些年刘晊更是不断的用上各种粮食作物,只要能够填饱人肚子的东西,有一样算一样,样样都种上。   瞧着现在的情况,刘晊请人来帮忙,昨夜不就来了人,一心一意灭火。   “公主别跟我们客气,本来看见火我们就想来帮忙灭火,何况还是公主让我们来的,我们自然是要来的。”百姓们一阵阵的附和,很是以为见到火灭火这事,谁家都一样。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火起不管。   火是不受控制的,一旦烧了起来,真把上林苑这一片烧了,他们还能讨得了好?   亏了昨夜无风,火势烧起来瞧着可怕,其实还好。   刘晊还是同他们作一揖而谢,“话虽如此,还是要多谢诸位。”   “公主这么些年帮我们种出多少能让我们吃上的东西,我们各家的日子能够越过越好,多亏公主。公主莫要道外。此间无事,公主,我们就先回去了。”村民们中好些人都是看着刘晊长大的,小小的一个人儿,刘晊长到现在的模样,虽然有些年不见,轮廓在这儿,而且这对人的态度,当今天下只有一个长安公主能对他们这些普通人客气以待,无半分嫌弃。   冲刘晊为他们做下的种种事,让他们干什么他们都愿意。   “诸位慢走。”刘晊朝他们再作一揖而谢之,送他们离去。   看到这一幕的人,实在不得不感慨,刘晊多年的用心,总是有所得。   把百姓们送走,刘晊往山中转上一圈,身边伺候的人有些担心,不想让刘晊这个时候到处乱走,万一要是暗里还有什么人伺机而动……   “我要是处处怕人,我就不会在这儿。”刘晊什么时候因为暗杀她的人多了,为此而害怕?不去做事。   上林苑的情况,刘晊得仔细看看怎么回事。   火油烧起来的地方不少,一片片还残留着气味,刘晊闻着味道道:“让百川书院的人来看看这些地方,想办法复原,别让这一片寸草不生。”   残留下的这些东西,处理不好整个上林苑都得遭殃。   刘晊半眯起眼睛,杀她的人真下狠手,一门心思要刘晊的命!为此不惜把整个上林苑毁掉。   吐一口气,刘晊往前走,确定汽油烧起的地方。   正好,碰上无名指所指的鼻子很灵的少年吴安,但见刘晊吴安一怔,忙和刘晊见礼。   “你小心些。”刘晊让人查案,发现他竟然只有一人。   吴安听着刘晊的叮嘱眼睛都亮了,朝刘晊再作一揖,刘晊发现似乎从未听他说过话,这是不会说话?   “你不会说话?”刘晊并非持有偏见,仅是想要确定。   吴安听到刘晊的一问,脸一下子胀红,结巴道:“会。只是,只是见着公主,紧张。”   紧张吗?刘晊挥手道:“那你查,我四处转转。”   吴安应声,目送刘晊而去。   没想到不过一会儿又碰上了。两人一道站在一处山洞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彻查到底 山炸了   刘晊是寻着痕迹来的, 吴安是闻着味来的。   “公主。”吴安诧异无比,他才刚说要让人去禀告消息,想不到刘晊竟然寻到这儿来了。   都说刘晊十分厉害, 是难得一见的能人,先前只是听多了刘晊的传说,今日碰上面, 只怕传说远远不足以证明刘晊的本事。   “这里的味道浓得我都闻出来了, 我也就不用问你了。”刘晊查到这儿,却不曾贸然出手, 而是吩咐道:“去, 调些兵马来, 只围在外头, 把这一座山全部围起来。”   如果这里面真有人在提炼汽油,他们要是敢进去, 刘晊得担心会不会有人引蛇出洞,在等刘晊进去。   为免中了别人的圈套, 刘晊宁可在外头守株待兔。   吴安想说他们应该直接进去, 又不是不能进去。刘晊摇头道:“你继续找找, 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有同样的东西。”   汽油是好东西, 能够找出来, 还有人能够提炼用上,烧了一片一片。   要不是刘晊知道那不能用水浇, 试问水浇下去,那会在上林苑引起多大的问题。   能够用上汽油的人, 厉害!   刘晊对上这样一群想要她死,想要她一家子死的人,不敢有半分松懈。   “是。”吴安无论心中有多少诧异, 还是非常配合听话的答应下,保证一定会查到。   百川书院的人被调来,刘晊也叮嘱百川书院的学生们,百川书院的安全交给他们。   百川书院的人有本事的多,几年学下来,别样不一定做得有多好,要说把百川书院看住,不给人以可乘之机是做得到的。   可刘晊在上林苑里,很快也收到消息,百川书院那儿真有人摸进去了。   刘晊冷笑的道:“步步为营,这是想要干什么?”   要刘晊死,上林苑的守卫,羽林军,都让刘晊和刘彻无法相信,只相信他们一直带在身边的人。   按正常人的反应,百川书院之前由兵马护着,兵马一调出来,百川书院可等于无人看守,也是最适合出手的时候。   架不住,刘晊百川书院的学生和老师们都不是摆设。   纵然早年这些人因为出身的原因,不识字,不会武。   在百川书院这些年的培养下,百川书院教给人的本事,数一数二。   百川书院里有多少宝贝引得无数人惦记,多少年下来,院中上下的学生们都清楚。   区区的两千兵马能够把半个长安城那么大的百川书院守住,更多在于百川书院从上到下都有防备意识,都清楚百川书院存在的意义,以及有多少人惦记院里的宝贝。   来的人,以为没了兵马看守,可以把百川书院内的宝贝偷走。   做梦!   关门打狗,刘晊那儿得知人已然拿下,不少的人,给刘晊押来了。   刘晊盯向眼前的山洞,叮嘱人只要看着,不要入内。   一个转身见百川书院送来的人。   倒是一个高手,本事不小。   可百川书院的高手不少,个个随便拿出来都能打。   刘晊瞧着对方五大粗的样儿,好奇问:“看你学了一身的本事,怎么好事不做,尽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你是想自己说出何人指使让你摸入百川书院,还是我对你用刑再让你说?”   这话听得那一个五大粗的汉子愣了一下,忙道:“都说长安公主仁慈,你竟然要对我动刑?传扬出去,你不怕让人笑话?”   刘晊嗤笑一声,“跟你们这些把上林苑都要烧了的人讲仁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敢做就不怕人笑话。仁慈不是对你们这些见不得光又心狠手辣的人。你要是想试试,那就试试。去让人拿些纸来,软糯的纸。”   有刘晊吩咐下去,马上有人去办。   对上刘晊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流露出恭敬,由此可知在他们心中,刘晊的份量有多重。这就是长安长公主,一个天幕称赞哪怕是造反上位,依然让无数人认可的一个仁皇帝。   可就是这样一个仁皇帝,她,她要用刑。   “把人押下,就用这些纸打湿,一张一张的贴在他的脸上。”刘晊一眼扫过李服,李服那拿着纸的手一顿,一时不知这是什么样的刑。   很快旁观的人知道了。   纸打湿后糊在人的脸上,眼睛鼻子嘴巴都被盖住,呼不了吸,同样也看不见。   五大粗的汉子本不以为然,然而最后却拼命挣扎,只想把脸上的纸全部扯下来。   他想扯,四肢早就让人绑住。   眼看人就要断气,刘晊吩咐道:“在他鼻子和嘴巴的位置戳洞,问问他愿意开口了吗?不愿意,那就继续,愿意便放了他。”   李服……   老实听话照做。   能够得以呼吸,汉子大口大口的吸气,可算是终于活过来了,能够呼吸是真好,太好了!汉子从前不知道能够呼吸是这样的好。   “你若是再不说,我只好继续请你尝尝方才的滋味。”李服提醒汉子。   吸了好一会儿的气,终于是缓过来的人急忙的叫唤道:“刘晊,你有本事直接杀了我,这么折磨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何时说过自己是英雄好汉?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出想杀我的人,我得把他们解决,而且是全部一道解决。你非要冒这个头,想让我对你动手,我会如你所愿。只要你能撑得住。用纸。”   跟人用不着讲道理,反正只要他不说出幕后的人,就用这样一个办法,能把人折磨崩溃。   后世的好些酷刑,刘晊是不愿意用的,但他们敢把手伸到刘据的身上,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让刘据小小年纪就得面对这世间的丑陋和凶险,莫要怪她手下无情。   刘晊此时的目标只有一个,把幕后的人揪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给汉子说话的机会,此时的李服把沾湿的纸盖上去,把人的嘴糊住,鼻子也盖住,对方话说不出来,呼吸也渐渐不能。   刘晊算着时间差不多,同人道:“再把他的嘴巴和鼻子的位置戳开,你看着点,就这样周而复始,直到他愿意说是谁指使他去的上林苑。”   得刘晊的令,也就是李服看着点,别把人弄死,她要从这人的嘴里问出她想知道的一切,不许误她的大事。   刘晊要走,李服应声。   很快来禀,人招了。   无名那儿也查到不少东西,人证物证,顺藤摸瓜。   看着上面的名单,不是一家的事,目的也各有不同。   “轰隆。”于此时,一片爆炸声响起,刘晊注意到那一片地方,分明是她让人围起来有汽油的地方。   她最担心的就是那里头让人点上一把火,进去的人有去无回,因此下了死令,不许任何人靠近,现在还是炸了?   刘晊把证据都收好。急急寻向爆炸的地方去。   山给炸了,好在得令的将士都严格执行刘晊的叮嘱,不入其中。   此刻看着山给炸得四分五裂,之前不明白刘晊为何一味只让他们守着,不许他们入内的人,终于是明白。分明,分明是刘晊珍惜他们的性命,不让他们入内冒险。   “让人继续盯着,盯紧了,任何在附近出入的人都拿下。只要是靠近的。”山给炸了,刘晊闻到浓浓的汽油味,更不敢松懈。   断尾求生,炸了山,谁会看着这样一个四分五裂的山认为还能有活人。   但,如果懂得利用,有何不能活。   “公主。”刘晊打定主意要把人揪出来,绝不会放过任何人。鼻子灵的吴安上前,跟刘晊说出一个主意。   刘晊听完后问:“你有几成把握?”   “六成。”吴安对上刘晊还是脸红,却肯定的告诉刘晊,他有六成的把握。   守株待兔的成算也就差不多。   “我只问结果。”人才是百川书院养出来的,得给对方机会证明,刘晊肯定告诉对方,她不问过程,只在意结果。   “公主放心。”吴安肯定的告诉刘晊,他一定会给到刘晊一个满意的结果。   好,刘晊下令道:“让人都撤了。”   既然吴安有别的办法,刘晊愿意试一试。万一要是成了,也省了这些人力物力。   “我要回宫。这里的事你们看着点。上林苑的人要盯紧,没有我父皇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听见了吗?”刘晊得把查到的情况整合,给刘彻送回去。   刘彻那儿的情况刘晊也担心,虽然有人在,朝堂上靠谱的人不少,不靠谱的同样也不少。怎么不让人担心。   交代了人,无名嘴角抽抽的道:“殿下是真相信我!”   竟然把上林苑的事交到他手里,也不怕她搞砸。   刘晊理所当然的道:“为何不信。你的本事如何,都是人尽皆知的。”   丢下这话,刘晊已然头也不回的回城。   长安城内也开始戒严,而且兵马都从军中调,北军的人刘彻一个不用。   看在眼里的刘晊迎面还碰上另一个人,张汤。   “公主。”张汤在看到刘晊的时候明显也一愣,上林苑那儿刘晊负责,张汤也稍松一口气。   可是一查下来,张汤的脸色更不好,此时见刘晊,松一口气之余,也正色对上刘晊,对刘晊回来有些担心的问:“听闻山都炸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你命真大 刘晊:不敢   啧, 消息灵通对吧。   刘晊冲张汤道:“没有人传我在里面顺便炸没了?”   张汤?   杀刘晊之心不死,竟然还有人依然在算计刘晊,想让刘晊死?   “我先去见父皇, 张廷尉小心。”刘晊一直是有人想要她的命,但她的命实在不好取。倒是张汤要是查出来的东西一多,怕是也会有人想办法要他的命。   张汤倒无所谓的扬眉道:“臣那么多年了招了不少人的恨, 亦无所畏惧。”   行, 各自有数就好。   刘晊这儿闹出来的事,张汤总有一种还有人在给刘晊下套的感觉。   真正应该小心的人是刘晊。   “我回宫了。”刘晊听出张汤的无所畏惧, 也对, 现在闹出来的事够多了, 要是再把其他人一道带上, 得罪的人一多,让那些人怎么收场?   要取刘晊的命, 本就应该只盯刘晊。想不到有人打上刘彻的主意,瞬间性质不一样了。   毕竟, 刘彻对有人要杀刘晊的事, 查, 一查到底, 未必会一直揪着不放, 但对敢行刺他的人,只要发现有一点点的可能, 就不会放人。   张汤何尝不是那样想。   刘彻启用的他,一朝天子一朝臣, 张汤但凡只要舍不得成为天子宠臣所得到的权势地位,都不会希望刘彻有半分闪失。   所以,他会尽职尽责的把那些人找出来, 一个不放过。   羽林军里也早早埋伏了人吗?   就这一日,羽林军下狱,以及他们的家族,三族之内的人,尽都被拿下,打入廷尉府大牢。   刘晊知道张汤的意思,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羽林军本就多出于世家贵族,且是相貌端正的人。   看脸的刘彻,对于身边的人要求都挺高。   本来以为羽林军当招牌不错,看着人赏心悦目,上林苑发生的事,让刘彻不由的紧了紧皮,本能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想杀他的世家贵族实在不少。   刘晊回到宫中,注意到守卫的兵马都换了一换。   这是连南军都要清洗一番?   刘晊脑子闪过想法,回宫之时对上要给刘晊检查的人,童富刚要报上身份,刘晊让他们查。   童富虽不甘愿,见刘晊配合也无二话。   “公主恕罪,陛下有令,无论任何人都要配合检查。”检查完的人与刘晊赔罪。   “父皇有令,当如是。不过,馆陶大长公主也进宫?”各家的标记是不一样的,刘晊注意到一端的车驾,馆陶大长公主的车驾。   好些年没有见过馆陶大长公主的车驾了,乍然瞧见刘晊有一瞬间的反应不过来。   这个时候的馆陶大长公主进宫,为何而来?   刘晊好奇无比。   “是。”车驾在此,人定然是进了宫。   “长门宫的陈娘娘似是病了。”童富于此时告诉刘晊这则消息。刘晊?   消息很是灵通。   童富对上刘晊惊叹的眼神,默默低下头,这事儿刘晊只要回宫一定都会知道,用不着瞒。他提前告诉刘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晊想起那位陈娘娘,想到历史上的人们论及刘彻的后宫,都一致认可,刘彻的女人们,全员输家。   陈皇后被废,卫子夫帮刘据造反失败自尽,李夫人早逝,钩弋夫人夫人为刘彻所杀。只为了避免母强子壮,刘家的天下将来不定要变成谁的。   馆陶大长公主当年机关算计,想让女儿成为皇后,怕是想不到在将来,刘彻会废陈皇后的。但就刘彻的性子,哪怕早年不确定,到后头,由着陈皇后闹,由着陈皇后折腾,馆陶大长公主就该知道,这些结果是必然的。   可是,这个时间点?   刘晊思量馆陶大长公主不可能犯下这样蠢的错误,想让刘彻死的吧。因而往未央宫去,韩琦忙迎向刘晊道:“馆陶大长公主在宣室内。”   刘晊懂,乖乖的立在一侧,一天一夜没有睡,刘晊有些犯困的打了一个哈欠,注意到那端行来的霍去病,霍去病怀里抱着好些公文。   赶紧迎上去,刘晊帮忙拿了几本,霍去病才注意到刘晊,唤道:“阿晊,无事?”   摇摇头,刘晊道:“听说山炸了,怕我进去了?”   霍去病笑道:“你不会。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少算盘。”   信得过刘晊。   “馆陶大长公主在里面。”霍去病抱着公文和刘晊咬耳朵,刘晊应一声。   得了,两人都乖乖的在外面等着。   结果这一等,小半个时辰过去。刘晊忍不住冲韩琦道:“去给我准备些吃的,我忙一天了,早上才吃了一顿,饿了。”   韩琦赶紧让人准备去。   正好刚做好了肉饼,韩琦端着来,刘晊拿了帕子取过霍去病腰间的水袋,倒水出来打湿,朝霍去病伸手。   霍去病眨了眨眼睛,伸出手,刘晊帮他擦拭干净,洗了洗帕子,才擦净自己的手,拿了肉饼塞了一个到霍去病的嘴里。   霍去病嘴给堵上了,说不出话,无声的控诉,刘晊里的公文一只手能抱得住,一边咬了一口,再给霍去病拿开。   这还差不多。   “公主,奴来,奴来。”韩琦必须有眼力,赶紧从刘晊的怀里接过公文,这下刘晊可以吃了,至于霍去病怀里的,他抱着吧。韩琦思量霍去病也乐意这样。   几块肉饼,一人吃了一半,吃得两人心情都大好。   吃饱喝足本就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好在,在他们吃饱这会儿,“大长公主。”   听到声音的刘晊和霍去病都朝着门口的方向同那一位馆陶大长公主见礼。   馆陶大长公主刘嫖,刘彻的亲姑姑。   年纪不小了的馆陶大长公主头发已然半白,从前那曾经让人称赞避让有加,大汉朝最有权势的窦太主,随陈氏被废后位,从此也消沉了许多。刘晊都有些日子没有见过她。   在馆陶大长公主和陈皇后的心里,都认准是卫子夫的缘故,才会让陈皇后失宠于刘彻。然,有些事大汉上下心知肚明,刘彻和陈皇后之间的问题在他们自己。   “你是真命大。”让刘晊和霍去病都想不到的是,一照面馆陶大长公主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刘晊是真命大?   “姑祖母所言甚是,有父皇庇护,我自然是命大的。”刘晊顺着话接过去,全然是对刘彻的感谢。她要不是因为有刘彻,能活得到现在?   “那么多年,你是越发会说话,好。”馆陶大长公主真诚告诉于刘晊。   刘晊低眉垂目的道:“不敢,不敢。皆自肺腑。”   话是真的,怎么说都成。   馆陶大长公主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晊盯着馆陶大长公主的身影。   “公主,冠军侯,陛下让两位进去。”刘晊和霍去病在外面等了许久,刘彻一听说刘晊回来,定是急于要见刘晊的。   刘晊和霍去病都一道进屋。   童富那儿不用刘晊吩咐,上去便把刘晊让带回来的一应证据,连同拿到的口供都给刘彻送上去。   “人不少,想杀我的占大多数,小部分的人想趁机对父皇不利。这才会有人与父皇动手。”刘晊如实相告,那么一些人主要是想让刘晊死。   刘彻这个皇帝当了那么些年,害怕刘彻的大有人在,刘彻推行的好些政策,如早年的建元新政,对各诸侯国都极为不善,何况这些年刘彻杀的世家贵族不少,有仇想要对上刘彻的人家不少。   自然就有人想出在对付刘晊的时候,把刘彻一并除之。   刘彻听出刘晊的言外之意,冷笑的道:“结果比过程更重要,到最后想要朕死的人太多。既然查出来了,那就让张汤去捉人。这些事就不用你了。你说的东西找到了?”   水都灭不掉的火,刘晊看到其中价值,有意取之。刘彻也认可行,就得问问进展。   刘晊点点头道:“有进展,不知是不死心想杀我,亦或者他们之间起了冲突,山都炸了,我已经让盯紧,应该很快有结果。”   刘彻应一声,“百川书院那儿?”   “人既捉着,幕后的人让他供出来,一并交给张廷尉处置。”刘晊只要把人查出来。剩下的事自有刘彻让人处置。   刘彻注意到刘晊打起哈欠,“行了,回椒房殿吧。”   刘晊赶忙福身要走,转头一看霍去病,刘彻垂了眼皮道:“你表哥有事。”   好吧!这么多的公文,还不知道要看到何时。刘晊一个犯困的人,此时只想赶紧走。   回到椒房殿,陈解在那儿,见着刘晊道:“公主。”   刘晊走了过去,不用她细问,陈解将回城路上,回宫后发生的一系列的事,尽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刘晊。   宫中果然还有人动手,刘彻已然让人查,宁可错杀亦不放过。   陈解给出了个主意,若有揭发作乱者,赏。倘若能够拿下作乱者,重赏。   查,查出来不容易,不如借宫人们手,把深藏不露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的揪出来。   效果是惊人的,宫中来了一趟大清洗,刘晊幽深的扫过陈解一眼。   陈解神情自若的道:“陛下就算要用我,也不会在此时。”   刘彻怎么想?   他会真不在意刘晊将来有可能谋反的事?   反正刘晊从来不那么认为。陈解有用,文武双全,但凡是个郎君,刘彻都不会犹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我自己来 卫长公主:   刘晊高天幕曝是将来可能造刘彻的反时已怎么干的?   不断体现自己的价值。   唯有有足够的价值, 才能让人心动。   刘彻已个自信的人,他喜欢有价值的人,哪怕已面对天幕所说的那个他, 他也会想证明给所有人看,他和他不一样。   天幕的汉武帝所犯等的错误,那已那个汉武帝的, 不会已他的。   自信的刘彻从来不认为刘晊会有可能赢他!   而且就现高的情况, 刘彻可以随时要刘晊的命!   这已最过要的一点。   这一点,刘彻会一直保留着。   陈解想出头, 也要证明是有这个能力。   况且, 有些办法不已刘彻身边的人想不出来, 而已身处于不同的位置, 有些话不方便说。如卫青,如霍去病。   刘晊扫在陈解一眼道:“既然都解决得差不多, 走吧。”   走啊!   陈解朝刘晊作一揖道:“公主知道不合适。”   以前的陈解如果单纯她已因为卫少儿和卫子夫之间的姐妹关系,能够自由出入椒房殿, 现高的是有职责所高。   “陛等让解看好那八百女兵。”刘彻等的令, 兵哪怕已刘晊的, 也得听刘彻的。   守高椒房殿的陈解, 奉的已刘彻的令, 是她要不想为自己也为刘晊招来麻烦,必须不能擅离职守。   “好。”刘晊无半分为难人之意, 拍拍陈解的肩膀,进屋去。   陈解倒不以为意。能够入刘彻的眼, 能够为自己争来一个机会,已然极为不易。   世间的女郎出头太难。刘晊能够走到这一步少不了刘彻的支持。同样,陈解以后也得记住, 无论已是亦或者刘晊,想要得到权力地位,都无法越在刘彻,更不可能无视刘彻!   刘晊回来,卫子夫暗松一口气道:“外面的情况到底已怎么回事。怎么传出山都让人炸了的消息?你没事?”   上等查看刘晊,生怕刘晊有个闪失。   摇头,刘晊肯见的道:“没事没事。母亲放心,我真没有事。阿据呢?”   这一天刘晊最担心的人莫在于刘据。   “还好。高休息。”刘据已给吓着不假,当时刘晊安抚得好,吓也她已吓着,精神不太好,没有什么大问题,也让卫子夫暗松一口气。   “那就好。我去看看他。”刘晊心等一直绷着的弦得以松了。是都回来了,还已亲眼去看看刘据。   卫子夫自不会拦着。   刘晊到的时候,卫长公主和刘节都守高刘据身边,只到刘晊回来,都流露出欢喜。   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刘晊指了指里屋。   两人都想起刘据高屋里休息,确定不已说话的时候。   刘晊轻手轻脚的走进屋,瞧刘据睡得安稳,好吧,应该无事。   看一眼,刘晊无意久留,起身便要往外走。   卫长公主和刘节一前一后跟出去,到了院外卫长公主上等查看刘晊道:“受伤了吗?”   那天晚上刘晊身上全已血,一时也分不清到底已是的还已别人的。   况且上林苑的情况谁都看出来不正常,刘晊留等来,卫长公主心里也担心后续再有别的情况。   “没有没有,我学了那么多年的本事,哪那么容易让人伤着?阿姐放宽心。”刘晊宽慰卫长公主。   卫长公主一个扑上来将刘晊抱住,刘晊一顿,卫长公主声音嘶哑的道:“阿晊,你要好好的活着,就算全天等的人想要你死,你也要好好的活着。”   刘晊一愣,听出卫长公主的郑过。   “你没有错。他们凭什么因为你能干不喜欢你?因为那样一个汉仁帝将来会造父皇的反,便把别人犯等的在错都算到你的头上?凭什么?你不需要为别人的错付出代价,哪怕将来你真走到那一步,我也相信……”卫长公主激动的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让刘晊一把捂住。   话不能乱说的,要已让人听只,他们一家子都麻烦。   卫长公主也无意说出,仅仅已盯紧刘晊看,无声的将话说出。   本就该如此对不对!   刘晊无错,是至今为止从来没有做在任何对不起刘彻的事,这个天等,除了刘彻,哪一个敢想杀刘晊,刘晊也可以要他们的命。   纵然已刘彻,难道他想要刘晊死,刘晊她能死?   不,卫长公主摇头,是不那样认为。   不应该已那样的,刘彻怎么可以想杀刘晊就可以随便的杀。   刘晊那样好。这么多年对刘彻已怎么样的掏心掏肺,难道刘彻不知?   所以,这样的刘晊如果高将来的一天不得不造刘彻的反,一见已刘彻的问题。   卫长公主这眼神,不说话所透露出的信息,都让刘晊止不住的发颤,“阿姐,阿姐,你别想,什么事都别想好不好?这,有我,凡事都有我,你相信我。你等着嫁给襄表哥,以后再多一个人护着你,剩下的事都有我。”   已的,刘晊知道卫长公主高想什么,也知道是的质疑,但这些最好不要暴露出来,刘晊不希望卫长公主高刘彻那儿变了。尤其已因为是的缘故。   卫长公主和刘晊对视上,似高无声的询问,怎么了?是不可以吗?   “不可以。有些事我能够做,她由我去做。你们不要。”刘晊不想让他们参与进来,分明有很多人,包括刘彻高内,都急于把刘晊变成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已代表整个卫家。   这样很好。   刘晊已认为很好。   所以高教导刘据的时候,刘晊也一向很清楚明白的告诉刘据,他已他,不要和刘晊完全成为一体。   他们家,得防个万一。   刘晊已然成为众矢之的,人尽皆知。   那又怎么样。   天幕也说了,那样一个汉仁帝逼宫造反的时候,把一家子的人,卫青,霍去病,刘据,卫子夫,有一个算一个的看管起来。   逼宫造反的事,和他们无关。   既已无关,怎么,刘彻要因为刘晊造反而行诛连。   那第一个要诛连的人得已刘彻。   刘彻已打算先把自己的脖子洗洗让人砍?   卫青,霍去病,刘据,他们如今高刘彻眼里,如果能够让他们和刘晊分开,已一件让刘彻非常下兴的事。   或许于历史上的刘彻而言,卫青的军功到现高为止,已经下到一见的地步,必须要抑制,然这个事比起刘晊来又算什么?   把卫青和刘晊分开,不让刘晊对卫青的影响不断的放大,也已刘彻考虑的问题。   “阿晊。”卫长公主不乐意。   刘晊握住卫长公主的手,“父皇已何实英明神武。”   仅此话,告诉卫长公主是不愿意让卫长公主参与的原因。   卫长公主的情绪变化,不可能瞒得在刘彻,尤其卫长公主从来心思都单纯,有什么想法尽都写高脸上。是想瞒在刘彻?   刘晊一眼都能看破卫长公主的心思,高刘彻的面前装,卫长公主不可能装得了。   既如此,刘晊她想让卫长公主一切照旧,不要试图做些什么。   卫长公主长长一叹,为自己无能而伤心。   “二姐,那我呢?”刘节着急的追问,卫长公主不可以做的事,是可不可以?   是也想高将来的一天帮到刘晊。   明明是们姐妹最应该相互帮忙。   “你也不能。包括阿据高内,我教他的本事都已他可以自救,而不已成为能够帮上我的那个人。你们她要不和我扯上关系,就已帮我。”刘晊什么都不怕,唯恐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身边的人都受是连累。   是的本意已要护着这一家子高大汉朝都能好好的活等去,无论刘彻容得等容不等,都要容等。   高刘晊所知的历史上的刘据高最后被逼得不得不造反,刘彻已其中最大的推手。   成王败寇,刘据败了。   刘晊也想在最坏的结果,是从来都知道,当年迈的刘彻疑神疑鬼,不相信任何人,甚至看着年轻的太子刘据,妒忌怨恨于自己不能长生不老,还舍不得手中的权力。   历史上关于刘据的记载,虽然夸赞以为刘据很好的人很多。定际上刘据高大汉朝,高刘彻的手里,根本没有在多参与朝政,裁决朝堂事的资格。   仁善之名,那对于一个太子来说,何尝不已意味着可欺。   然刘据没有办法。   有太子之名,无太子之权,刘彻不想给刘据的权力,刘据无法抢,也不可能抢得了。   他高刘彻的光芒和威严之等,刘彻开口闭口的一句子不类父,刘彻给在刘据证明自己像他的机会?   啊,最后高刘据举兵谋反时,他证明了。   然而一个她有太子之名的太子,他想跟那一个大权高握的皇帝相争,他怎么可能赢?   刘据失败了。   刘晊这辈子打一开始知道自己成了刘据的姐姐,从那一刻开始,是知道,是想高大汉朝活得寿终正寝,必须高最后能够谋反成功。   是赢刘彻。   赢不了刘彻,他们所有人的结果就会跟是所知道的历史一样。   想赢。   刘彻知道刘晊的心思吗?   以前或许不知,隐隐却也察觉到。   然于刘彻来说。对手他不怕多。   哪怕刘晊高他眼里已他亲手教出来的,将来会向他亮出爪子。他也想亲眼看看,刘晊已要怎么样和他亮爪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再生变故 张汤:跳黄   有时候刘晊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刘彻。   到目前为止的刘彻, 贪婪,霸道,自私, 也专制。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责任,明了作为一个皇帝,他必须要做的事。包括灭匈奴, 启用卫青, 霍去病,刘晊。   纵然天幕早早道出刘晊会在未来造反, 在此之前, 他依旧用刘晊。   因为天幕说了, 最后灭匈奴的人是刘晊。   刘晊!   刘晊要赢刘彻, 因为要赢,她要把身边的人都推开, 包括姐妹也不能和她走得太近。   卫青那儿也是一样的。   甚至,刘彻给刘晊的所有权力, 刘晊都不能贪图, 任刘彻予取。   只要刘晊敢流露出半点舍不得权力的迹象, 刘彻会毫不犹豫把刘晊关在长安城, 关在这汉宫之内, 那不是刘晊要达到的目的。   所以,任何人都不要帮她。   刘晊清楚的知道她的处境很难, 比之那一个选择成功的汉仁帝都要难。   难,她也不会放弃。只要不困住她, 她总会寻到办法。   放弃,才是永远没有机会。   刘节拧起眉头,不乐意。   “我不如阿据聪明, 阿姐教我的,我也可以学的。就像《孟子》。”刘节不放弃的为自己争取,只求刘晊能够给她一个机会,她是真的可以的。   刘晊指向刘节道:“阿节一直很聪明。所以你更不能乱来。”   刘彻并未放弃对身边人的观察,不起心思,不做任何刘彻那儿不能容的事,算是对卫长公主和刘节她们最好。   刘晊也明白,如果可以,应该让她们自立,然那不可以是刘晊参与其中的。   “二姐。”刘节不放弃,试图说服刘晊。   卫长公主毕竟大刘节一些,对于刘彻的性子,她更要清楚些。终是按下刘节道:“听你二姐的。她一定在这些年里想过无数回到底应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我们能帮上的忙有限,不如听她的,不帮就是最大的帮忙。父皇那儿……”   刘彻那儿是最让人不能轻视,也不敢轻视的存在,他们须得小心在再三。   提起刘彻,刘节是怕刘彻的那个人。   “父皇对二姐一如以前。”刘节想了想不得不点出,刘彻对刘晊难道不是一如从前?   也只有刘晊回嘴刘彻才能容,看他们哪一个敢回嘴。   于此卫长公主道:“父皇的心思是我们能猜得到的?”   刘彻的心思,卫长公主是从来不敢猜的,唯恐一不小心得让人不满之。   一时之间,刘节无言以对,她连看都不敢多看刘彻一眼,别说猜刘彻的心思,那根本就不可能。   一眼扫过刘晊,所以对于刘晊敢跟刘彻呛嘴,为了争取自己的利益,也为刘据说话,刘晊丝毫无畏的迎向刘彻,刘节一直很佩服!   刘晊好像不怕刘彻。   可是,他们都很清楚的知道,他们一家子生死,包括刘晊自己的生死都在刘彻的一念之间,纵然如此,刘晊也是该和刘彻吵的时候吵,不许刘彻总说刘据的不是。   刘据真幸福。   “二姐对阿据太好!”刘节提出。   “你二姐对你就不好?你的婚事父皇和母亲要定下,你想起让你二姐帮你?难道你二姐不肯帮你?不许小心眼。再敢鸡蛋里挑石头,我饶不了你。”卫长公主警告一番刘节,别当她听不出刘节的言外之意。   哼,觉得刘晊一回回帮着刘据说话,就认为刘晊心里以刘据为重?认为刘晊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卫长公主瞪了刘节一眼道:“你要是一个没良心的,以后让你二姐不管你。”   “我才不会没良心。我就是说说。”刘晊是不偏疼谁的,对刘节和刘据一样。   只不过刘据的处境难。刘彻对刘据寄以厚望,天下人也对刘据寄以厚望,刘晊对上一个个要求刘据诸多的人,想方设法的跟他们吵,更让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许提出非人的条件。   有本事他们自己先做到,别在这儿一个劲的要求刘据。   刘据很好!   刘节想起刘晊对她的婚事的态度,只问刘节的想法,要是刘节当真的不愿意,刘晊都说了,一定会去为刘节争取。   “好了。我困了,阿据没事我就放心了。先回去睡。”刘晊困。打了一天的猎本来就耗损体力过多,何况这都两天一夜没有阖过眼,刘晊只想上榻躺下。   刘晊挥手和姐妹们再见,躺着去。   她躺下,却是出事了。   长安城内一片大火,竟然是有人一把火把一家子都烧死了。   刘晊第二日起床听说后,立刻道:“去,把无名叫来。”   一家子都死在火海中,听起来像是生怕刘彻会来追究,因此先一步把一家子解决,也好过落入刘彻手中,不知要遭受什么折磨。   然,死在火海里,烧得面目全非,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不能瞒天过海?   刘晊不认为凡事有那么的巧,毕竟面对的这些人一看就知道,一环扣一环,聪明人,要不是刘晊一向谨慎小心惯了,未必不会中了他们的计。   因此,听说有人把火点起烧了一家子,刘晊立刻意识这里面有内情。   刘晊收拾着赶紧往未央宫去。   瞧了一眼刘据醒来,精神不错,刘晊招手道:“走,带你长见识。”   没来得及唤上一声二姐的刘据,就让刘晊牵着走了。   卫子夫有心让刘晊让刘据歇歇,想到刘晊忙了一天一夜,也就回来睡一个觉,这就忙去,刘据歇得比刘晊多多了,可别再说让他再歇着了。   刘晊牵起刘据去未央宫,张汤奉命捉人去的,结果闹出这样的事,此时正在未央宫的宣室里请罪。   丞相公孙弘,御史大夫汲黯都在,另还有其他的九卿人选。   “人都查实了?死在火海的人,确定都是陆家的人?”刘晊进来和刘据一道朝刘彻见了礼,刘晊直接将问题抛出。   “公主所言臣听不懂了。不是陆家的人怎么会死在陆家?难道还有人专门跑到陆家送死?”一见刘晊,对上刘晊提出的问题,有意见的人多了去,不留情的怼上。   刘晊问:“火起的时候,陆家无人逃离火海?”   这个问题张汤其实心里也犯嘀咕,回想后道:“并无,火起之时,我们急于救火。陆家那儿的人,一家几十口的人,竟然不闻半声求救的声音。”   张汤之前不敢提及此事,生怕让人以为他在寻借口。   奉命前去拿人,人没有拿着,让他们一把火把一家子全烧死了。   本来那只是一个人的过错,赔上一家子的命,多少人为之以为定是张汤做下让这陆家上下不能接受的事,否则他们绝不可能让一家子葬身于火海。   “父皇,我已经让无名来。此案太过奇怪,理当彻查到底。未必不会有人瞒天过海,死人,烧都烧得面目全非,谁是谁,怎么能知道?”刘晊只是将问题丢出来,张汤都要感谢刘晊了,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就成了他推卸责任,从刘晊的口中说出,就是对整个事情的质疑。   刘彻本来在那儿听着也拧紧眉头,自然是察觉到有人的心思不对。这么急于把张汤捂下去,他们更不想让张汤把案子查下去。   刘晊将查到的人证和物证都送上来,张汤只是去拿个人,未必不想再深挖下去。   随着火起,多少人不认可张汤大兴拿人的事?   刘晊出面提出质疑,就是得把张汤弄出来。   其实刘彻刚开始是不想让刘晊再参与进来,认为张汤可以处理。   然现在这情况,朝臣想把张汤弄下去,如果火起的原因为了偷梁换柱,瞒天过海,可见私底下他们不知还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不可不小心,也不可不提防。   “这怎么可能?若是如此,岂不是得早早准备好尸体,亦或者同样的人?”刘晊的怀疑听得人都一愣,怎么想都认为不可能发生此类事,那得准备多久才有可能做成。   “弑君之罪,夷三族,不过是准备些尸体或者人来代替他们死去,却可以让他们一家子活下来。他们能够为了上林苑的刺杀准备一环扣一环的计划,怎么就不可能准备替死鬼?”刘晊不小看世家贵族,他们素来不缺耐性,也愿意为了达到目的而诸多准备。   为此,她宁可把那些人往坏里想,也不敢认为他们做不出换人的事。   毕竟真要是让别人替死,他们点起火才会更加不曾迟疑。   一个个都瞪大眼睛,不能说刘晊说得不在理。   那要怎么查?   “公主也说了,火中烧人,早已面目全非,这要怎么辨认里面是不是陆家的人。”行,刘晊说得在理,怎么证明真假?总不能就凭刘晊的一句怀疑。   “巧了,百川书院内这些年请来不少仵作,他们之中经过手的案子,验过的尸不少,不妨用来试试看,百川书院的人学得怎么样。”查案验尸,刘晊都让无名上起课来,只是为能够让大汉有更多可用的人。   仵作一行同样也十分重要,不可轻视,刘晊也得把这些能人聚集在一起,为了让他们把身上的本事教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果然里头有鬼 张汤:一应   闻刘晊所言, 一个个诧异的看向刘晊。   仵作验尸的事,在他们看来是贱籍,自是上不了台面, 也不可能让人去学的本事。   结果刘晊在百川书院竟然设下这样的课程?   “陛下。公主的书院怎么能教人……”嫌弃的表情是对刘晊的不满,认为刘晊是在自甘堕落。她怎么可以让人专门教仵作的内容。   刘晊冷笑的道:“有本事你们不用验尸直接可以断案,查明真相。贱籍。在你们眼中连皇帝都可以是你们的傀儡, 有能让你们放在眼里的人?”   话说得太过不客气, 让世家贵族们脸都绿了。   仵作虽然是贱籍,但好的仵作难求, 天下有真本事的仵作更是少之又少。   在此时的大汉, 就没有不缺的人才, 技术型的人才, 那也是一样的缺。   “现在不是让你们挑阿晊毛病的时候。天子脚下,有人要朕的命, 又耍着朕玩,朕需要人查清楚这一切, 而不是听你们讨论该不该学仵作的本事。你让人去查查。”刘彻拧起眉头不善的扫过挑刘晊刺的人, 同刘晊直接吩咐。   “得对陆家的人有所了解, 才能知道对不对。”刘晊不推辞, 此事当为, 也必须要为。   要是有人敢耍刘彻玩,陆家上下能做到这一步, 怕是还需要人帮忙。   拔出萝卜带出泥,得查到底, 不能轻易的放过人。   “你配合。”陆家的人都是什么情况,张汤那儿有底,京兆府也会有。   “诺。”张汤暗松一口气, 只要有人查,还有那样的本事查,张汤配合。   刘晊严谨的态度,把人把事想到最坏的可能,不得不说对世家贵族是知之甚深,不敢对他们有半分的轻视,生怕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   张汤多年也算和他们打过无数的交道,本来不怎么认为他们能翻得起浪,此番却是因为他的轻视,让他栽了一个大跟斗。   不得不说,要不是刘晊出这个面,张汤得为此事付出代价。如此一来上林苑的案子,长安内的这些事,得要怎么再查下去?   朝堂上的一个个臣子,其中多少人有各种不同的心思,刘彻都不能信得过所有人,交给别人去办,就底下那些人各怀心思,刘彻难免担心查出来的结果有假。   现在刘晊出面,刘彻在张汤闹出事来时,第一反应还是让刘晊出面。   但,刘彻是又一次体会到,无人可用,无过多选择的尴尬。   上林苑内刘晊领人把案子查得那么快,出乎意料。   这一次,再把案子交给刘晊查查,重点是为查看刘晊身边的人,百川书院的人。   查案的,验尸的,这些人只要有真本事,可以为朝廷所用。破例提拔。   刘晊领刘据进来的,刘据虽然不发一言,满屋子的人都忙着论正事。瞧刘彻要把事情交给刘晊来办,此事无可厚非。   刘晊手里有人,办事效率有目共睹。   张汤虽有错,如果真像刘晊猜测的那样,怕是有人有意陷害为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刘彻一眼扫过刘据,上林苑的变故对刘据似乎并无影响。   却又想起刘据哭得跟个泪人一般的样子,流露出嫌弃。   “父皇。”刘据自感受到刘彻的情绪变化,虽是莫名,本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干巴巴的唤来。   作为一个皇帝,刘彻一向惹人注意。   对刘据而言,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对他耳提面命,告诉他在他面前的刘彻有多厉害,为君为父,无人能够无视刘彻,何况刘据这个儿子。   打一进屋他的视线已然落在刘彻身上,之后听刘晊说话,刘彻对刘晊提出的种种建议,都听进去了,刘据感慨也在旁边听得连连称是,只是不清楚接下来刘晊会是怎么样的安排。   刘彻的眼神一扫过他来,立刻变了。刘据……   声音都透着颤声,忆起在上林苑里他哭泣的时候,刘彻的眼神还有语气中的嫌弃,和现在如出一辙。   刘据想退,刘晊摇头。   退什么退?   刘彻又不吃人,在刘晊看来,用不着怕刘彻。   真想让他们死,刘彻不会流露出半分不满,而是会直接干脆利落的要一个人的命。   能够流露出嫌弃,不满,证明刘彻对刘据的要求很高。   刘据少在这儿担心刘彻的眼神,再怎么样嫌弃,怎么不满,都无法忽视一个事实,刘彻对刘据寄以厚望。   或许,他希望刘据在以后能够成为刘晊的对手!   想让敌手失败,再没有比让内部起了争斗更好的办法。   刘晊认为这是一个极为不错的主意。   刘彻对上刘据明显害怕他的反应,再一次流露出嫌弃,“跟着你二姐多看看多听听,少说话。多学着些。”   果然,刘彻叮嘱刘据的都是让他多学着点,最好能够把刘晊的本事全部学来。   刘晊在此时冲刘彻作一揖,走走走!   拉起刘据一道往宫外去。   末了想起来没有见到霍去病,转头问起身后的韩琦,“我表哥呢?”   “冠军侯去查查南军。”在宫里,上上下下的事明摆着让刘彻闹心,借题发挥须得捏住那么一个机会,绝不能放过。   刘晊一听点点头。   得了,各忙各的。南军交给霍去病,北军一准是卫青去整顿。   行啊,把这长安的边防都交给他们各自整合,未必不是早有准备。   那,暂时不是刘晊该想到的。   刘晊只是问问怎么不见人,知霍去病已往南军去,便不再多言。   等到那一处让大火烧毁的屋前,屋里的情况,一片焦土。   屋里的尸体全部都集聚在一起,虽然姿势各异,却还是可以看出,有意为之。   刘晊扫眼看了过去,无名已然领人等候在旁。   一眼瞧了无名身后十几个郎君和女郎们,有大有小,身上都套了一件白色的布衣,朝刘晊作一揖,显得十分郑重。   刘晊冲他们颔首,见一旁的张汤行来,领来不少人。   多余的废话没有,刘晊道:“陆家的情况张廷尉是清楚的,既如此,这些人的情况,有几个郎君,几个女郎,年纪几何,有无特别的地方,想来张廷尉都知道。现在需要查验这些死人是不是跟张汤那儿的信息都能对得上。”   “是,公主放心,臣早有登记在册,周围的人家,臣都派人仔细查探过,陆家上下的情况都能查得清楚。廷尉府的仵作,臣也带了过来。”提起廷尉府,在张汤身后有一人站出来,是个瞧着有些木讷的人。   刘晊不在意,“那就开始。”   开始,先把死去的人每一个人死去的位置画好,再做上标记,哪一具尸体是什么编号,一目了然。   看在眼里的刘晊不得不感慨,虽然《洗冤录》是在宋朝才成的书,有赖于宋慈,并不代表在此之前的历朝历代,对验尸查案的事没有摸索。   只是仵作也罢,查案的本事也好,并非可以口口相传,甚至于仵作这一职多为贱,以令天下人不耻。   到头来只能是口口相传,无从推广。   不巧,刘晊要推动仵作的发展。   验尸给死者一个公道,多么伟大的事,怎么就是贱籍了?   大汉朝的规矩有,可是相对没有那么严格,真要想破,一步一步的来,总能如愿。   刘晊听到张汤开口道:“陆氏一门三十六口中,家主……”   不得不承认,张汤也是一个有心人。   对陆家的情况,多少岁数,有几位郎君,几位女郎,都一清二楚。   在动手之前他已然查明陆家的情况,以保证手里的资料的完整性。   三十六口,包括奴仆在内。   人不算多。   查验的结果,百川书院的人各自查验,包括廷尉府的仵作在内,都查完了。   “其中十人对不上。”几乎是所有人都是同样的答案,十个人不一样。   “陆家家主,三儿两女,一妻三妾。”张汤在此时补上一句,十个人,正好。   奴仆之死无在意,可是这主人家放一把火,李代桃僵,有何不可?   打一开始刘晊便觉得有这个可能,陆家的火烧得巧合。   “公主,找着了。人,拿下了。还有另外十个人,我,我一并给带回来了。”那让刘晊派去查事的吴安冒出头来,兴冲冲的朝刘晊丢出一个好消息。   听到张汤的话刘晊眼中尽是冷意时,思量从何下手,要为了寻找陆家的人在整个长安城翻查?   不,人既然跑了,现在闹出事,未必不会逃出长安,想把人找回来,怕是不容易。   听到吴安的话,对上他眼中的星光,刘晊道:“好,一并看看。”   看,吴安让人把人押来,就在这儿让刘晊看看,他说过会做到的事,说到做到。   张汤待看清押上来的人时,为首的一个女郎面容已毁,虽然引人注意,张汤的视线在女郎的身后,那所谓的十人。   “公主,这就是陆家人。”张汤激动上前。刚要考虑怎么把陆家人揪出来,有人先一步把人拿下。   刘晊一听开怀道:“巧了!”   可不是巧吗?   “谁是我要的人?”刘晊得问清楚。陆家的案子随人出来算是清楚了,她要的人是哪一个。   “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1章 公主有称帝之心? 刘据:我姐   吴安指向那一个面容被毁掉的女郎。   女郎在此时迎向刘晊道:“长公主对那些油也有所了解?”   “不过是看过几本闲书。”刘晊不可能直接承认她知道, 况且她所知也是甚少,比如如何开采,如何提炼, 她就不懂,让她研究是可以研究得出来,需要时间。   在大汉朝碰上能够把石油采出来, 还能够提炼的人, 刘晊十分惊奇,不可思议。   对上女郎, 刘晊偏头问:“你是陆家人?”   和陆家人扯上关系?   虽然陆家在上林苑的行刺中也是参与者之一。   “他们不过是坏事的棋子, 已然被人舍弃。”女郎扫过陆家人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似是完全不想多看他们一眼, 一群无能的人。   刘晊凝视着她,“你和他们在一道, 难道不是也为他们所舍弃?”   “你……”女郎让刘晊的一句话说得破防了。急于冲上去和刘晊理论一番。   刘晊挥手道:“敢问女郎尊姓大名?”   本来押住女郎的人得刘晊的示意,终是松开女郎, 然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注意女郎的一举一动, 唯恐她上去伤了刘晊。   “不过是一个面容被毁的人, 见不得光的老鼠, 无名无姓。”女郎答得气冲冲冲。   刘晊平和的道:“容貌被毁和无名无姓有关系?”   显然在刘晊这儿,两者之间无关。   “我若是和公主一般长了一张国色天香的脸, 自是无关,可惜我不是。”女郎冷笑的回答, 落在刘晊的脸上,是透着藏不住的羡慕,仅是羡慕, 而无妒忌,甚至没有半分的恶念。   刘晊注意到,便问:“我身边有不少的大夫,女郎如果愿意,不妨让我身边的人为女郎看看你的脸能不能治?”   张汤听在耳朵里,不禁打量刘晊一番,刘晊另辟蹊径?   不过张汤朝刘晊道:“公主,陆家的人臣先带回去?”   刘晊如何行事不归张汤管,托刘晊的福,陆家的人找着,剩下的事无所谓刘晊要如何安排,他只要把份内的事做好即可。   挥手,刘晊不拦着。   “公主对我有什么企图?”女郎见张汤把陆家的人带下去,不敢询问刘晊对她的处置,方才刘晊的态度,那分明是有意示好。   女郎见多了各种有所图谋的人,对上刘晊干脆利落的询问。   “图你提炼出那些水灭不掉的火所用的油的本事。”古人的聪明,智慧,刘晊在大汉朝待了越久,越感慨颇多,太聪明了。他们在以后很多做不出来的东西,在他们这些人的手里,却是寻常。   刘晊对有本事的人一向尊重有加,从不曾有半分怠慢。   眼前的女郎不仅有提炼的本事,能够想出把山炸了,来个金蝉脱壳,尚不知是不是出自她的手里。   早早将目的道破,刘晊等着女郎的答案。   过于坦率的刘晊让女郎怔住了。   “你比那些人直接干脆,没有像他们那样虚伪。”女郎打量刘晊些许,可以确定一点,刘晊句句属实。不像有些人分明对她有所图,偏不敢坦然承认。   刘晊摊手道:“为何不干脆?我让人寻女郎,本因为那灭不掉的火。只是我足够坦率,不知女郎要不要试试?”   女郎冷笑的问:“公主不如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请。”刘晊岂不知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女郎肯开这个口,刘晊便等着。   女郎和刘晊对视,直勾勾的盯向刘晊,女郎问:“公主有称帝之心?”   刘晊一顿,身边的人都傻眼了,难以相信这样一个女郎敢问出要命的问题。   “公主不够坦率,看,这才第一个问题,公主不敢答了。”女郎满是嘲讽的吐字,眼神中流露出厌恶。   刘晊道:“此时没有。”   此时没有。   无数人都将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难以相信她竟然真的回答了。   女郎也一怔,想看破刘晊,企图弄清楚刘晊是不是在说谎。   和刘晊四目相对,真真假假,一个人的眼睛是无法骗人。   刘晊此时无称帝之心。   “那么以后呢?”女郎不达目的绝不罢休,非要刘晊道出不可。   谁料刘晊挑眉道:“以后重要吗?”   女郎不屑的道:“怎么会不重要。你不敢答。”   刘晊起身走了过去,一字一顿的道:“活不过明日,何来的以后。”   仅这一句,女郎无可反驳。   以后的前提得先活着,刘晊要是活不下去,或者何时死去了,再无以后。   女郎拧起眉头,不难看出刘晊处境不好。   对,怎么会好。   公主,一个在以后造皇帝反,以女郎的身份成为大汉下一任皇帝的人,她面对的是皇帝的猜忌,天下人的针对。   上林苑的刺杀,其中多少人想要刘晊死,女郎不可能不知。   “如果我也是想杀公主的那个人。公主还想让我为公主提炼那样的石油?”女郎昂起头,问出的是刘晊能够答得上来,而且不必逃开的问题。   刘晊听到石油字,站在女郎面前,“石油?”   石油。   “从石缝中渗出来的油,取名为石油,有何不可?”女郎发现刘晊关注的点不一样,以为刘晊不喜这个名字,拧起眉头,并不想理会刘晊。   刘晊赞许道:“很贴切。”   她只是诧异有人连名字都取得和后世一样。   得知有人能够提炼出石油,刘晊未必不会想,会不会是另一个穿越而来的人。   大汉朝到这儿,她的穿越,天幕的出现,让刘晊无法确定到底会不会再有别个什么人一再的出现,把大汉搅得天翻地覆。   石油字,让刘晊在这一刻生出试探之心。   结果让刘晊不知该喜亦或者该忧,眼前的女郎不是同样穿越来的人。   只是巧合的见到石油的出现,才会取之为石油。   “我和女郎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如果是女郎想杀我,我好奇得很,你为何要杀我?要是女郎不愿意说。也罢。交给廷尉府好了。”刘晊给出女郎想要的答案。   女郎脸一沉的道:“都说长公主良善。”   刘晊挑挑眉道:“可见传言有误。一个良善的人,是不敢往边境去,也不会想出怎么把匈奴往死里坑,敢把世家贵族杀掉的。”   善良,刘晊是善良,却非毫无底线的善良。   对眼前的女郎,刘晊是爱才,然如果对刘晊有恨,不可能为刘晊所用,甚至一心要杀刘晊的人,原谅刘晊不能用。   刘晊身边的风险已然够多,不想再为自己埋下一颗雷。   女郎沉吟不语,良久才道:“倘若我告诉公主,我不知他们用石油是要弑君,杀害公主,公主相信吗?”   本以为刘晊会有所迟疑,不料刘晊重重点头道:“相信。”   是的,相信,很相信。   刘晊的神色间都是对女郎的相信,让刘据不由唤一声姐。   谁料刘晊不以为然的道:“你不相信?”   明摆着不相信的啊。   也不想想看才那么刚照面,相互不了解的人,刘晊怎么能相信她?   一个有本事把山都炸了,弄出石油的人,那是水都灭不掉的火,已经都让人心有余悸,不敢忘怀。   刘据一脸的不认同。   他很想问问,自家姐在外面有那么傻?   “都说人性本善,我信人之善,也信人之恶。女郎虽然从一照面对我便多有不善,论及女郎最在意的容貌,女郎在看到我的脸上,只有羡慕而无妒忌。”这就是刘晊愿意相信眼前的女郎的原因。   话可以是假的,但一个人的眼神是不可能骗得了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因为容貌而生出怨恨,巴不得把那一张张美丽的面容毁掉的人比比皆是。   女郎貌丑,对上刘晊却没有这份心。就凭这一点,刘晊愿意去相信她。   “貌丑之苦,我尝过了。”女郎怕是也想不到因为她的眼神,竟然让刘晊愿意相信她。   “公主想知道真正让我练出石油,用上石油的人是何人?还有那一个炸了整座山的人?”女郎打量刘晊须臾,突然问出。   刘晊点点头道:“想。”   实在过于坦率,压根不认为有何不可。   女郎道:“公主帮我寻一人,我便告诉公主。而且还可以告诉公主到底哪里有石油,又要怎么提炼出石油。并非所有的石油都可以直接用,不得其法,那样的石油无用。”   此言不虚,刘晊道:“你先说寻的何人。”   “一个毁我容貌的人。一个恶人。”女郎道出为何要寻上那样的一个人。   刘晊听完情况,指向吴安道:“他的鼻子不错,灵得很。你有那个人的东西,让他找。能找着吧?”   后面问的是吴安,吴安张大嘴,这拿他当什么?   刘晊:寻物寻人的宝贝。   当然,刘晊也打量起吴安,这要是闻着味道能够找人,把人带上战场是不是就可以把匈奴大单于找出来,干掉?   刘晊的脑子飞转,就她的眼神,让吴安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公,公主。我,我身子弱。不能长途跋涉。会死。”吴安的敏锐度不是一般的高,听了他颤声的道来,可见已然察觉刘晊的打算。   刘晊上下巡视人一圈,这样的小身板,好吧,是太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怎么就相信了 刘晊:为何   鼻子好使是能用来找人不假, 架不住身子骨不成。   如果在草原长途奔袭,身体不好的人跟上去跑上一圈,很容易就出事。   捉一个匈奴大单于重要, 也不能明知这人撑不住还想把人弄过去送死。   刘晊放弃。   吴安找着女郎要找的人,人就在长安城里。   只是人是找着了,押到陆家宅子, 瞧着那样一个干瘦的人, 浑身上下半分力气都没有,在看到女郎的时候却好像看到救星一般的冲过来。   “娘子, 娘子, 帮帮我, 帮帮我, 给我五石散。”刘晊初一见人,立刻联想到有些人, 跟眼前的人差不多。   五石散,大汉已然有五石散了?   刘晊如临大敌。   下一刻, 女郎突然一刀捅向那扑向她的郎君。血, 渗出。   “就因为五石散, 你卖了我, 也毁了我的脸。那你就去死吧。”女郎此刻的眼中尽是恨意, 落刀的利落,不曾有所迟疑。   可是面上却异样的平静。   那本就没有多少力气的男人, 让女郎对着胸口捅了一刀,连一声痛都喊不出来, 倒在地上挣扎不起。   刘据吓了一跳,刘晊一把将人的眼睛捂住,也是想不到女郎会这样狠, 上来直接动手。刘晊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吴安在刘晊的耳边低语一番。   “你去一趟廷尉府,给张廷尉再送一功。”刘晊一眼扫过吴安,鼻子灵的人,他立的功不好全部归到刘晊的头上,刘晊又不指着功劳过日子,更多是想让有能力的人出头。   吴安接二连三寻到的人,在刘晊看来就应该让他到张汤跟前露脸。   人,刘晊给张汤送过去,以张汤的聪明定是立刻能够明白刘晊的意思。   吴安啊的一声,“公主,我,我就不去了吧。”   “去。快去。”无名在翻查四周,听到吴安的话,上前将人一拍,提醒人立刻听话照做去,不许有所迟疑。   刘晊何意?无名清清楚楚。   吴安不敢不听话,无名是他的先生,先生教导他本事,有所吩咐的事,刘晊开口再加上先生,定然得去,马上。立刻。   朝刘晊和无名各作一揖,赶紧往廷尉府去。   而那端的女郎此时已然将手中的血拭干,转身迎向刘晊道:“长公主是个痛快的人,比起那些总想哄着我的人好得多。公主放心,我定会如公主所愿。”   “那自是最好不过。”刘晊等着女郎解决事情。   一个食用五石散的人,在刘晊看来已然是一个死人。   况且这样一个人是在京兆府的大牢找出来的,犯了死罪。刘晊借来一用,女郎想杀了报仇,并无不可。   女郎与刘晊对视,上前在刘晊的耳边一阵低语,刘晊怔住了。   “公主,是你非要弄个清楚的。”道破的女郎透着期待的望向刘晊,似在无声的嘲笑刘晊,她费尽心思想把身后的人找出来,背后的人捅出来,刘晊能够撑得住?   刘晊挑挑眉道:“怎么,认为我不敢做什么事?还是认为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有人要杀我父皇,有意取而代之,用得着我动手?”   女郎明显要看好戏的表情,刘晊尽收入眼底。   如果他们要杀的只是刘晊一人,刘晊听到那幕后的人,确实不好动手。   架不住有些人犯蠢,打起刘彻的主意。   敢要刘彻死,还是那样的身份,明摆着有意取而代之,刘晊只要报上去就好,用得着再说些什么话?   不需要的!   刘晊觉得,有时候对那些蠢人,自以为聪明的人,必须要多以夸赞,否则哪有她什么事?   女郎一怔,转头和刘晊对视,刘晊眨眨眼睛问:“女郎不以为然?”   此刻的女郎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女郎若无别的事,去我那百川书院看看?你的脸未必见得不能治。石油的提炼,女郎教会了人,可以自由选择离开。”刘晊非常大方,既然事情达成共识,女郎有另一桩事只要做完,刘晊不再强求。   女郎一愣,刘晊起身道:“无名,你们忙得差不多,我把女郎交给你们。”   无名领着学生们在那儿补充说明,这是现场,能够在现场给人讲课,有利于学生们的学习和吸收,无名也是不愿意错过这样大好机会。   听到刘晊的话,无名头都不曾回的点头。   无名是侏儒,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侏儒。   然刘晊待之客气,便是身边的人,包括张汤作为九卿之一的廷尉,何尝不是也客客气气的。外人对无名的恭敬与否,可以窥见刘晊的态度。   刘晊起身,案子到这儿了,刘晊也该回去了。   “我叫许相。”女郎见刘晊要走,终是说出属于她的名字。   刘晊听见了,回头道:“许相。”   仅仅是一唤,许相明显一顿,刘晊挥手道:“改日再见。”   虽然不确定能不能再见,那也无妨。   刘晊领刘据离开,这里的事都交给无名。   许相怔怔的望着刘晊离去的方向,思量的是,她和其他人一样吗?初初装得极为和善,在利益冲突的时候,照样会弃人而去。   “二姐,那一位许相,二姐真相信她?”刘据让刘晊牵着回宫的路上,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的询问,在他看来那样一个人应该要小心提防。   刘晊道:“不管信不信,总要给人一个机会,给她一个机会于我有损失?”   此问落下,刘据摇头。   “可不可信,一试很快就能知道。那便一试。百川书院里的人,姬夫人是个人物,剩下的人,姬夫人推出来的那一位周雅夫人也是个能人。人可不可信,她们会告诉我的。不急。”刘晊把百川书院交给别人去管,不代表她对诸事一无所知。   事能够让人放手去做,具体他们是怎么行的事,平日如何待人,就从那些事里能够看出。   刘晊不管事,因为到目前为止的百川书院让人打理得井然有序,无须她来。   反之,要是书院办得不好,刘晊会随时把书院收回来。   刘据沉吟片刻问:“百川书院的人可信?”   不怪他有此一问,百川书院内的人,刘晊和他们往来不算太多,这些人的心思刘晊难道自问都能够掌握,保管他们不会翻了天?   “你小小年纪疑心怎么那么重?”刘晊对上刘据一副谁都不可信,谁都应该提防的态度,忍不住的问。   刘据不得不道:“因为关系重大。”   好吧,当弟弟的操心的事是真不少,刘晊不能不识好人心。   “用人之道,在于予取,比如利之一字,你不能把全天下的利都握在手里,那是明摆着绝不可能发生的事,趁早都死了这份心。以利动人,会比所谓的信任更可靠。因为在利益一致的时候,大家的目标会空前的一致。有名者给他名,求财者予他财。定下规矩,诸事只要不过线,大家可以各取所需。这才是最可靠的关系。”刘晊得是先能给到别人想要的东西,保证对方有所得,才有可能让那么多的人为她所用。   刘据……   刘晊告诉刘据道:“你记住,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要随时去适应你们身份的转变。如果可以,还是应该花些心思经营,朋友越多越好,利益能够一致也是越多越好。敌人,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认了。对付敌人,不要手下留情。”   听完后的刘据头更大了,其中的分寸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把握的,刘晊明显把这事儿干得很好,才敢把那么多的人用上。   得了得了,他就不应该跟刘晊提出那么多的问题。   于刘晊来说,他遇上的问题是问题,由她来解决就不是问题。   他到底是有多不自量力才会认为自己应该提醒提醒刘晊,别让人给骗了!   “可是,幕后之人那一个许相都说出来了,二姐为何不让人继续查下去?”刘据想到另一回事,一件在别人看来不正常的事。   刘晊此番出宫的目的是要查清楚张汤是不是真把陆家人逼死,陆家人的情况一眼让找许相的人顺便找出来,意外得让人惊喜无比。   案子可以结了,好像也不太可以。   这些都是同一个案子,上林苑的刺杀。   不会有人以为刘晊不在意吧。   那可是想杀刘晊也想让刘据死,刘彻死的人。   刘晊刚刚都说得十分清楚了,那些想杀她的人,她一个都不可能放过。都给她等着!   “因为查到那样一个人不是我们可以决定要不要再查下去的,得回去禀告父皇。猜到谁了?”刘晊不曾直接告诉刘据那到底都是谁,仅好奇于刘据通过这些事,是不是已然猜到那到底都是谁了。   刘据面上一僵,能够查到的底,还得要去寻刘彻,得要刘彻确定才能知道要不要继续查下去的人,不难猜到底是谁。   “哪一位伯父或者叔叔?”把主意打到刘彻身上的人,不难看出那所图谋的是什么。皇帝位,刘家的人都有这个资格图上一图。   要知道他们的曾祖父不就是以一个诸侯王成为大汉皇帝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没事儿别带上我 刘据:我也   只要皇帝的血脉出了问题, 对刘氏的诸侯王们来说,那就是绝好的机会。   刘据不禁想起好些年前身边的人都告诉他的事。   他的出生对刘彻的意义。   不,就是当年的卫长公主出生对刘彻也是有特别的意义。   无子的皇帝, 多少诸侯王看在眼里,心下是止不住的高兴。   卫长公主的出生证明了刘彻可以生。   刘据的出生,皇帝的长子, 大汉终于是后继有人。   所以,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如同刘晊所说的那样, 刘据比刘彻的命都要重要。   但是, 随着刘据其他的兄弟出生, 刘据的意义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然而那又怎么样?   当天下有人想谋刘彻的皇帝位时, 第一批要对付的人里也包括刘据。   刘据得死,他要是死了, 对太多的人来说就是一个好的信息。   况且,当时要挟刘据的人, 让刘彻在刘据和刘晊之间选一个, 后来又让刘晊选择在她和刘据之间, 只能够活一个。   不会有人以为这样的行为是偶然?   那分明是要离间他们父子以及姐弟的关系。   怕是无人能够料到, 刘晊把刘据带在身边, 不仅教了刘据本事,更是一次一次的教刘据自保。   天底下的人, 没有谁敢保证能够保护得了一个人。   想要立于不败之地,唯一的办法是自己足够强大。   刘据还小, 他的身体不像刘晊,从小习武。   天赋上,刘据也不及刘晊。   刘晊经历了太多的刺杀, 一眼就看得出来,早晚有一天会有人把主意打到刘据身上。   离间这个事,最是容易让一家子反目,也最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本事不够,那就武器来凑。   刘据那么小,本身很难对付敌人。   不想让刘据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最后需要靠别人来救他,亦或者给别人机会离间,多给刘据些自保的东西很有必要。   事实证明刘晊的提前准备是非常对的。   看看这一回,要不是刘晊给刘据准备的暗器,他们要怎么从对方的手中抢回刘据?   万一要是伤着刘据怎么办?   就得让刘据自救!   刘据瞅着自家的姐姐,想到刘晊在教他用暗器时告诉他的话,他得想办法自己保护自己。   武艺不行,也不可以短时间速成,另辟蹊径!   就如同拉不开弓难道就狩不着猎了?   才怪!   想打猎,有的是办法。   当然,想要自保也有的是办法。   刘晊让百川书院的人把各种不同的武器给刘据试试,试到最后刘据更喜欢哪些武器,给刘据用上,刘据所需要做的是把这些暗器用熟。   亏得刘晊只让他用上顺手的那一个,用惯了一个用那一个。   害怕是真害怕,有时候让刘晊训练出来的身体上的本能,确实让刘据受益匪浅。   “二姐,我会听二姐的话。我也知道,我不是二姐。二姐。没有所谓的天经地义。无论是谁,像阿姐说的那样,想要得到先得有所付出。二姐很好,我,我不如二姐。”是的,不如,刘据从小很清楚的知道,他不如刘晊,一直都不如。   也正因为不如,他接受自己的不如,不曾因此而认为刘晊得到刘彻的宠爱有何不可。   刘彻的性子,那板起来的一张脸,一眼看过去就已经很吓人。   刘据在刘彻的跟前话都要说不利索,何况在刘彻那儿一直待。   如果能够选择,刘据都想离得刘彻远远的。   说他胆小也好,说他没出息也罢。反正天底下怕刘彻的人多了去,不差他这一个。   别人可以怕,他为何不能怕?   莫说他一个当儿子的不应该怕老子。   就一个个当儿子的人,有几个不怕老子的?   哪怕是卫青,家里的几个表哥见到卫青还不是一样腿肚子不断的打颤。   刘据几个兄弟,确实是小,那谁不是一样见着刘彻都害怕的直躲。   那么多的孩子里,不怕刘彻的独一个刘晊。卫长公主相对还能好一些,不会怕到底。但谁能不怕?   刘彻是皇帝,帝王的威严,比之父亲的威严更甚。   怕刘彻是丢脸的事?   刘据从不那样认为。   “二姐,我就不去未央宫了,我回椒房殿等二姐。”刘据的心态很不错的,对上刘晊不妒忌不怨恨,心中对刘晊是感激更多。   至于刘彻喜不喜的……   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刘据明了一家子上下都有各自的难处,无须想得太多,只要他们能够安稳的活着,比一切都要重要。   刘晊在前面冲,刘据脑子自问跟不上刘晊,便不去给刘晊添麻烦。   安分的待着,不惹事,不招事,他算是在帮刘晊。   莫要试图让刘彻喜欢上他。   小时候刘彻已经不喜欢他,不乐意他处处比不上刘晊,现在更是能够清楚看到他和刘晊之间的差距,就更不要认为他可以讨得刘彻的欢心。   偷鸡不着蚀把米,很有可能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刘据并无解决问题的能力。   刘晊听出刘据不想去见刘彻的意思,嘴角抽抽,“阿据,父皇的欢心很重要。”   “我知道。可是我讨不了父皇的欢心。我不聪明,不懂父皇,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刘据不温不火的陈述一个事实。   想讨人欢心要先有那个脑子,也得有那个本事。   他能做得比刘晊更好?   做梦去吧!   满天下的人无一个能够做得比刘晊更好!   因此刘据更不应该试图在有刘晊的情况下,去试图争夺刘彻的喜欢,分明就是要把自己的缺点尽都暴露出来,好让别人知道他刘据是个怎么样极其不如刘晊的人。   大忌!   刘据朝刘晊一笑道:“二姐,我们得扬长避短。我的长处在于我自知,不会打歪主意。要是想跟二姐争宠,父皇怕是要更挑我的毛病。”   听听刘据分析的情况,刘晊很想让刘彻来听听,不聪明的孩子能够看透局势?   “二姐,说好了,偶尔可以带我去未央宫,常常带我去不成。”刘据不想让刘彻天天用那嫌弃的眼神看。   他在刘晊这儿养成的自信,再继续让刘彻不断的以眼神攻击下来,都要荡然无存。   他是不如刘晊聪明,也不如亲爹聪明,不代表他蠢。   但在刘彻跟前,他就有一种他蠢透的感觉!   “还有表哥。”刘据想起另一个也一样嫌弃他的人。霍去病!   和刘彻如出一辙的眼神。   “以后二姐和表哥在一起的时候,二姐别把我带上。”同时,刘据也非常自觉的提醒刘晊一件事。   和霍去病在一起的时候刘晊别把他带上,他实在顶不住霍去病的眼神。   不仅是眼神,更是变着法子的折磨刘据,刘据以前不曾发现,现在已然懂得,果断的和刘晊争取。他不想早晚有一天让霍去病折腾完蛋。   “什么话?表哥不是教你练功?让你松松骨?”刘晊奇怪。   刘据……   听听这多么光明正大的理由,说出去谁不得赞霍去病一声。   事实上?   痛起来的刘据有理由怀疑霍去病分明是不乐意他总跟在刘晊的身边,一回一回插在他们中间,让霍去病都没有办法和刘晊独处。   刘晊对有些事不定放在心上,也不认为那需要去特别的注意。   架不住霍去病明摆着另有盘算,对刘据一个不算太识趣,偏是刘彻交给刘晊的人,甩不掉,干脆用办法让刘据识趣些,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就乖乖的躲一边去。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只要识趣,所谓教他练武的时候,霍去病下手立刻轻了!   刘据纵然初初无所觉,那也慢慢的品出味了。   对上刘晊,刘据不得不跟刘晊说说。   有事能够带上他,无事无论是在刘彻那儿,亦或者霍去病那儿,别带他!   明摆着这两位都不怎么想看到他!   他须有自知之明!   刘晊盯向刘据,刘据分外认真的道:“二姐,就这样说定,不许反悔。父皇的未央宫,父皇不寻我,无事我不去。表哥那儿,需要我学习的地方,二姐能让别人教我的,不如让别人教我。你和表哥忙你们的大事去。”   总而言之一句话,他有事自己能找别人解决的且找别人,实在非要寻上刘晊的时候,想来霍去病也不至于那么生气,总想让刘据不好过。从而让刘据识趣。   “回回回。”刘晊不能不顾刘据的意愿,分道扬镳,她去见刘彻,刘据回椒房殿。   刘据立刻笑着朝刘晊作一揖道:“谢二姐。”   走走走,马上就走。   刘晊分明注意到刘据欢快的笑容。   好吧,刘彻给刘据的压力太大。   在生死关头,死里逃生之后,这都不让人哭哭,像样?   刘彻!   刘晊想起霍去病,对了,跟刘彻一样,也不喜欢刘据!   刘晊满脑门的黑线,个个都嫌弃刘据太蠢,刘据蠢吗?   分明就不蠢,只是不是顶尖的聪明,结果就那么让他们嫌弃上,不想多看一眼。   像样吗?刘晊早就问过,架不住无论是刘彻亦或者霍去病的反应都一样,有何不可?   刘彻本就是一个厌蠢的人,聪明绝顶的皇帝,要是遇不上聪明人也就算了,看看霍去病,再看看刘晊,他不能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他们要换一个皇帝 刘彻:找死   能挑的皇帝, 对儿子也不掩饰他的不满。   谁让刘据不聪明。   刘晊和他一母同胞。刘晊可以聪明,刘据不聪明,刘彻必须嫌弃!   刘晊虽然早说过刘彻太过分, 过分怎么了?刘彻不改。   霍去病那儿,对了,他也一样的不改。   算了算了, 刘据见着他们两个如老鼠见了猫一样, 多少年了,越来越这么样, 刘晊用过多种办法, 实在无法, 她该放弃。   刘晊丢开不管, 把查到的事报与刘彻。   得知和刘氏的诸侯王扯上关系。   这是诸侯王和世家贵族们联上手,想让大汉换一个皇帝?   换一个皇帝, 对,有人做成了。   当年吕雉崩后, 明明刘盈的儿子好几个, 当时的大臣在诛吕之后, 称刘盈的那些儿子全部都是吕雉让人冒充的, 尽诛之。   参加诛吕一事的诸侯, 彼时刘氏宗亲中,有能者不少。   然而当时的丞相陈平和太尉周勃, 都不认为他们合适,而是选择刘邦四子代王刘恒, 一个无名的诸侯王,温和无害,也没有任何势力。   一眼瞧去, 在朝臣们的眼里,一个势不大,兵不多的诸侯王,最好控制。   可惜,刘恒看似无害,然其却极聪明。   汉文帝干的那些事,借着人送上去的皇帝名义,从而夺得皇帝真正的实权,一番操作,谁不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   刘彻对于刘家的那些诸侯王,这么多年来,诸侯作乱,在先帝汉景帝时,随七国之乱平定后,诸侯们再无实力和大汉叫板。   推行推恩令的刘彻,是想要在根本上解决诸侯的问题,在他之后,诸侯再不可能动摇大汉的江山。   乖乖听话的诸侯王,刘彻能够容他们。   然,如果他们不听话,甚至生出取他而代之的想法,就不要怪刘彻手下无情。   “此事朕另派人解决。你不用再理会。”刘彻的眼中闪烁冷意,让刘晊无须再管这些事了,他会安排好。   刘晊早在听说后已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因此才会不告诉刘据,到底都有谁参与其中。不需要知道的事,不知道最好。   “另五石散在长安传播,此物损于人的心志,倘若我大汉人人食之,父皇,怕是再无人能用。父皇当下令禁之。”刘晊对五石散是清楚那样的危害有多大,只是从前不知竟然大汉已经有了。   遇上了不能当作不知道,刘晊朝刘彻而请之。   刘彻听在耳中道:“你既让张汤去查查了,让他上报后再以处置。看你那百川书院里,有用的人不少。也该给张汤送些人过去用用。”   “好啊!”刘晊很是以为可行,养出来的人她的目标一向明确,要让大汉有人可用。刘晊干脆的道:“且让张廷尉去挑挑。”   这话音落下,引得刘彻侧目以对。   “父皇,张廷尉虽然查案不错,对父皇也算忠心,但在用人之上,也得养养。”刘晊提及于此,刘彻?   “臣子想好用,父皇都能用心教我和表哥,也当让臣下们明白,怎么样的他们更让父皇喜欢?”刘晊一向认为,皇帝喜欢什么样的臣子,给什么样的人以荣华富贵,能让底下的臣子们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去做。   为人臣者,所图的是名利富贵。都由皇帝的喜欢来决定。   虽然这样的喜欢有太多的主观性,然封建时代也好,后世也罢,都不可避免。   上行下效不是空话。   刘晊提及张汤时,刘彻审视的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   作为一个酷吏,刘彻对张汤的定义是,张汤可以成为一把极好的刀,刺向刘彻想让他刺向的位置。从来如此。   “酷吏,也要有容人之量,大汉朝不管在谁那儿,都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一支独秀不可取,唯有百花齐放,才是大汉的幸事,父皇的幸事。”刘晊笑盈盈的道来。   刘彻心头一阵阵颤动,刘晊所言不虚。   人才人才,最忌讳的就是一家独大。   世家贵族独大多少年,教育的垄断,知识的全方面掌握,让朝堂内外都只能用他们这些世家贵族。   察举制,刘彻想让庶士们出头,那些已然家道中落的有才之人,能够依靠的独刘彻一个,便是刘彻最好用,最能用的人。   可惜,这些年察举上来的人,刘彻分明瞧得清楚,多为世家贵族。   相互的举荐,你帮我,我帮你。   刘彻的察举制是要破世家贵族的垄断,却也让他们摸到规律,从而成为他们光明正大相互得利,也能够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绑得更深的一种方式。   太学,刘晊建起百川书院的目的,刘彻都知道,为了让天下有人才可用。   人才,一旦出现,若无识才之人,无爱才之人,人才能到刘彻的跟前?   “依你。”刘彻听得进劝,尤其这个劝利于国,利于他。   张汤,一个廷尉,查查天下大案,也不能让他一家独大。   “你那官制多少年了,还没有整理好?”刘彻不得不追问。   刘晊!她把这个事忘得一干二净!   “父皇,我忙不过来。”此言不虚,刘晊真是忙不过来,刘彻别一个劲儿的催她!   冷哼一声,刘彻道:“明日交上来。”   明日,让刘晊今晚回去加班加点?   刘晊应一声。   拖得太久,她把事情都给忘记,怪不得刘彻不乐意,换成她也要不乐意。   “不算完善。”刘晊有言在先。   刘彻瞥过刘晊一眼道:“有多少想法写多少。”   对的,管那许多。   刘晊无法,回去挑灯写!   不过,还是没有看到霍去病,连卫青也没有见。   刘晊之前就猜到两人肯定是整顿南北军去。   一个北军负责京中的守卫,南军负责皇宫。   羽林军是从各世家贵族中挑,刘彻以前认为都不错。   上林苑发生的事,好样的,多少人参与其中?   刘彻让张汤查查,无论何人都一并拿下。   死了的也得找出来是怎么死的。   查,张汤专心的查案,捉进去一批批的世家贵族。刘晊那儿速度也快,查出来的人,看得张汤十分惊心。   兵马,军中,刘彻十分关注。   至于此,刘彻抓住机会把南军和北军都收拾一通。   此时的霍去病在南军内,一声令下,“杀!”   身首异处。血溅四射。   霍去病直到夜深才到未央宫与刘彻回禀,“陛下,已经查清楚,人都揪出来处置。”   “好。”刘彻在看着奏本,也在等消息。   霍去病乖乖的等着,很快卫青也一身铠甲走来,作揖道:“陛下,北军处理完毕,逼问之下朔方城那儿也揭露一些事。”   乍一听朔方城,刘彻和霍去病都一愣。   “几次行刺的人都是同一批人。北军也有参与。不过阿晊似有所察觉,并未处置。”卫青在查到这事时都傻眼,刘晊是要干什么?   明知有人要她的命,她怎么能留人在身边,她怎么不怕,不怕……   卫青都闹不明白刘晊的心思了。   莫说他,刘彻和霍去病在听完后都诧异无比。   “确定?阿晊察觉了?”刘彻想确定的独一个,刘晊发现了这些人的心思?   若是发现,就哪怕人是刘彻给刘晊的,分明刘晊清楚,这些人送到刘晊手里就是让刘晊收拾的。   刘彻忆起上林苑的刺杀后,他问及刘晊,她领出去的三千北军人马是否可信,刘晊当时是什么样的反应?   刘晊分明是让刘彻直接从卫青的军中调人。   “阿晊让人查过,查完却不处置。”卫青肯定的答来。   刘彻不由捏紧了手,刘晊想干什么?   “我去问阿晊。”霍去病提出,刘晊既然把人留着不动,其中的原由他们猜不透,他去问。   刘彻应一声,霍去病作揖退去。往椒房殿的方向去。   刘彻和卫青对视,“北军,南军,如果换成你,你要如何快速控制?”   卫青……   自知刘彻所问何意,那分明是对天幕所说刘晊在以后能够控制住整个长安,把南军和北军都握在手里,设身处地企图要弄清楚刘晊是如何做到。   “臣不知。”那是卫青该琢磨的事?   刘彻得不到卫青的答案,挥手道:“你也辛苦了,回府吧。北军和南军该清理的清理完,都能睡个安稳觉。我们阿晊,倒是一直都睡得安稳。”   听起来带了几分幽怨。   刘晊但凡要是连睡都睡不安稳,不用等刘彻出手,刘晊能把自己耗没了。   吃不好睡不好,人必然是要垮的,刘晊没有垮下来,反而一如从前的活着。旁观的人无法不感慨,从心底里也不由生出佩服。   刘晊实在是了不起。   卫青不接话,刘彻笑了笑,卫青退去。   伴君如伴虎,此言不虚。   刘晊在椒房殿挑灯夜战,得把官制写出来,增增减减的,不能写得太完美。   听到脚步声时,刘晊有些一愣,奇怪谁来了,一看霍去病身着铠甲,还带了一阵血腥味,刘晊放下笔起身,“表哥。”   霍去病站在刘晊面前,触及刘晊脸上的笑容,想到卫青说的话,走近道:“舅舅将北军清理了一番,发现当初陛下给你的三千人里,有人通风报信行刺你,你察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为何容他们在身边 刘晊:为挑   单刀直入的询问, 神色透着凝重,霍去病不敢错眼的盯紧刘晊。   刘晊点点头道:“是。”   “你怎么不把人解决?”霍去病追问,捉住刘晊的双肩道:“将这样居心叵测的人放在身边, 你,你……”   霍去病生怕什么?   分明是怕刘晊有个闪失。   “他们连这个事都让舅舅套出来了,果然蠢。剑为双刃, 是伤人还是伤己, 得看怎么用。我留着他们,因为我借他们挑拨离间。不杀, 是因为不想让他们发现我早已经发现这几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他们使的是明枪, 我用的是暗箭。让他们斗得不可开交。表哥不知我费了多少心力。”刘晊不解决人, 自有理由。   怎么把一些事透露出去, 让他们有所察觉,再挑得他们相争相斗, 实在很费心力。   “结果我很满意。”刘晊冲霍去病扬起笑容而道。   霍去病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知道刘晊的处境不好,明枪暗箭, 防不胜防, 刘晊竟然考虑在这些明枪暗箭之下反击, 让想算计她的人付出代价。   上前欲将刘晊抱住, 刘晊以手相抵拒绝, “不要。铠甲上都是血,我已经沐浴了, 不想再去洗一次。表哥不用心疼我。我自己选择走的路,虽然现在已经是让人推得不得不走, 我照样不认为有何不可。我总会在其中选择我能选择的。”   难,再难,刘晊不怕。   霍去病无法, 低下头和刘晊道:“这样的局面不会一直如此。”   “表哥。我们之间是独立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为我。”霍去病的意思刘晊知道,然刘晊更希望霍去病能够理解他。   “阿晊。”霍去病知刘晊何意。   刘晊抬眸和霍去病对视,“表哥,我和父皇之间的事,本不应该把你们牵扯进来。那样的结果,如果我败了,只会让更多的人牵扯其中,非我所愿。”   输了赢了,刘晊希望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霍去病拒绝的道:“阿晊。”   刘晊反握住霍去病的手,“如果表哥答应,我会和表哥在一起。反之,以后我会和表哥保持距离。”   “阿晊,你不能这样对我。”自天幕的事情发生以来,第一次刘晊明确的告诉霍去病,她和刘彻之间,刘彻容于她或者不能容于她,是她和刘彻之间的事。   没有人可以帮刘晊,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刘彻会审视身边的人,如果有一天,刘彻当真下定决心要对刘晊下手……   于刘晊而言,她希望那仅仅是对她,无关卫家的任何一个人,包括卫子夫在内。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卫氏一门一荣俱荣,一辱俱辱,共存亡。”霍去病提醒刘晊。   “但从一开始父皇决定让舅舅娶我姑姑,就是打算把我和卫氏分开。表哥,这很好,在我看来好极了。”刘晊提醒霍去病不要忘记刘彻做下的事。   霍去病哑然。   刘晊认真的道:“我和表哥也可以如此。只要表哥愿意。”   “阿晊。”霍去病不愿意。他怎么会愿意。   “为了母亲,为了舅舅,为了阿据。表哥,不能让我一个人把一家子的人都连累,非我所愿。也不能让我肆意去做我想做的事。”刘晊很清楚,刘彻想把刘晊和卫青、霍去病分开,事实上想分开不难。   本就是不同的个体。   有些求的东西一样,但也有求得不一样的地方。   刘晊只是卫青的外甥女中的一个,比之平阳长公主,甚至是他的儿子们,孰轻孰重?   霍去病亦然。   就算霍去病和刘晊从小一起长大,权势地位,刘彻给霍去病的还少?   在霍去病的心里,刘彻没有份量吗?   刘彻相信自己,也确定在霍去病的心中有一定的份量。   分之,一个个的瓦解,把他们不同之处放大。   刘晊是愿意配合刘彻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直接干脆离开长安。   和霍去病分开,分离得远了,久了,年少时的感情未必不能淡了。   站在刘彻的立场,如果能够让他选择,他希望霍去病和刘晊能够分开。倘若分不开也可以换另一个方式。   惦记刘晊的人不少。   刘彻有所盘算,不希望有人帮刘晊,刘晊和世家贵族们,最好能够一直相争相斗下去,永不相融。   可是,刘晊会让自己一直处于刘彻随时能够取他性命的境地吗?   霍去病想争什么,刘晊是知道的,却也是极为不认同的。   “阿晊。”刘晊看得太清楚。霍去病并非不懂,然不像刘晊,刘晊昂起头和霍去病道:“表哥,我要活着。我会拼尽全力的让自己活下去,为此,我可以舍弃一切。如果父皇认为只有他牢牢的掌握我的生死,认为我只能依附他而生,由他决定怎么死,才会让我活下去,我也愿意。”   理智无比的刘晊,不会让自己置身于两难的境地。   “所以,表哥,别再喜欢我。天幕说的那些话,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早已经不同。你我之间,成与不成都在父皇。你我,你是表哥,如果可以,我不想和表哥在一起。”三代近亲的后果,那样的后果,刘晊只能活着的时候不会考虑这些问题。   跟霍去病在一起,却必须要考虑。   三代近亲结合的后果,遗传问题,或无子,或生下来的孩子有问题。这些潜伏的危机,不想的时候不考虑,但想要走下去,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匈奴不灭,无以家为的霍去病,他的一生不应该为她所累。   霍去病听清,以前认为应该放一放的事,既然由刘晊道出,好,那便说。   握住刘晊的手,霍去病低声道:“你考虑过的。我原以为你还小,而且事情太多,你我都一样无暇考虑所谓的未来。既然阿晊说了,好,我也跟阿晊说清楚。我要和阿晊在一起,无论陛下许不许,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倘若将来陛下不能容于你我,我随阿晊一起。我这一生蒙陛下之恩,得长于汉宫,有陛下教导,学了这一生本事,唯愿出击匈奴,以卫大汉江山,以令四夷无敢再有犯我大汉者。堂堂男儿,为国为民为君,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当仁不让。可阿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年少时我不懂何为情,可我一直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从小在一起,以后这一辈子,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陛下所赐,陛下要收回,我无二话。独阿晊。阿晊,陛下知我的心思,我也明白这世间到最后,我想要在一起的人独你。阿晊,你知道我。这么些年,母亲再嫁陈家,陈家不是我的家。舅舅待我再好,舅舅有平阳长公主了。   “陛下,姨母,他们都对我好。然他们不是只有我。阿晊,我们知彼此,也一直相信我们会一直相互陪伴下去。阿晊,不要因为任何原因把我推开好不好?生死之事,既有天命,若陛下不能容于你,我陪你一起。”   生死,霍去病从来不畏。   “比起死,阿晊,我不想和你分开。”霍去病低声沉着坚定的告诉刘晊,将她的手放在心口。“阿晊明知道我在等着你长大,等着你可以像我一样懂了。”   他以为刘晊还小,不懂。加之天幕带给刘晊的压力,霍去病也有需要证明自己价值的事要做。   他们各自忙碌,都为了以后更美好的未来,当如是。   可是,他以为不懂的刘晊,实则早就已经考虑过他们的未来。   “表哥。你不明白和我在一起需要付出的代价。”刘晊挣开霍去病的手,“倘若无子,倘若绝后呢?”   “你在意吗?”霍去病怕是想不到刘晊会道出此话,霍去病相信刘晊不会无缘无故说出此话,其中必有原由。   既如此,霍去病只问刘晊。   刘晊脱口而出是不在乎,只是无子罢了,子嗣是人生的必须品吗?   不是的。   “天幕说了,我们会是一对恩爱夫妻。你对我最重要。你不在意无子,绝嗣,我亦然。阿晊,于生死之际,你考虑的是怎么让自己活下去。于我,阿晊,你比所谓的子嗣,传承更重要。母亲再嫁,父亲于我而言从来不存在。啊,舅舅和陛下才像我的父亲。他们并不需要我为他们传承子嗣不是吗?阿晊,你比任何不确定的事都要重要。你是信不过我。亦或者在你的眼中,我不过是一个无耻的小人。阿晊是信不过我?”霍去病执着的追问,捉住刘晊的手,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开,也不可能放开。   刘晊忙矢口否认道:“我不是。表哥岂能是无耻小人。”   霍去病逼近刘晊道:“那么,从今往后不要再以任何借口把我推开。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会让阿晊喜欢上我。”   全然是不容置喙的架势。   刘晊挣扎嗔怪道:“哪有你这样的。”   “那你强势的要和我分开,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难道不是跟我一样不讲理的要求我?”霍去病漆黑的双眸和刘晊对视,指出是刘晊先不讲理,而且霸道专制的先要求霍去病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后悔要说 霍去病:好   想控诉霍去病不讲理, 过于霸道的刘晊,被霍去病怼得说不上话。   谁人讲理谁不讲理,摆在明面上的事。   刘晊以为霍去病好为由, 她怎么做的?   她可以要求霍去病离得她远远的,霍去病不能要求她必须和他在一起。   “阿晊。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好不好?”霍去病终是将刘晊抱在怀里, 刘晊一时无言以对。“你知道的, 我只有你。母亲,舅舅, 陛下, 姨母, 他们都有自己的家, 我没有家,从来没有。我想和阿晊在一起。有一个我和阿晊的家。”   刘晊心下长长一叹, 霍去病的童年,是在进宫后才开始完整, 她没有问过在平阳长公主府上时, 霍去病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如同刘晊也不曾问过卫子夫和卫青年少时的种种。   “好不好?”霍去病带着几分哀求的问。   “如果将来有一日表哥后悔了, 一定要告诉我。我不强求表哥。你我之间, 倘若情在, 义在,我们在一起。反之如果你我有了不能容于对方的事, 那就好聚好散。”刘晊终是松了口。   她喜欢霍去病,在不知不觉中, 就是喜欢上了。   三代近亲结合的后果,她清楚无比。   可是,人生能有几次。   她随时可能会死, 死于刘彻的手里。   霍去病不是不懂事的人,他知道自己所求。   刘晊想自私一回,也无意想得太多,仅此而已。   那样一个天幕,未必见得不会再想出别的办法,千方百计的想要她死。   而且,霍去病24岁的劫,刘晊要忽视吗?   谁都不清楚能够活到什么时候。   后代,子嗣,刘晊在意吗?   她不在意。   最后,刘晊问自己,她在意霍去病吗?   在意的。   很在意。   像霍去病说的那样,她要为了所谓的孩子,所谓的未来,弃了他?   扪心自问,她可以吗?   刘晊不能。   霍去病得了刘晊的准话,欢喜的道:“好。”   一个好字,透着欢喜。霍去病啄了刘晊的脸颊道:“一言为定。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反悔。就像我们自小树立的目标,我们要灭匈奴。我们以后要在一起。”   自小树立的目标,灭匈奴。   他们未曾有过半分松懈,朝那样的目标不断的前进,强大。   既然说好在一起,无论有任何问题,有多少人想阻止他们,如同明知灭匈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样,他们要用解决匈奴的态度,解决他们遇上的问题。   刘晊一愣,这样的决心,可真是……   “好。”   然,刘晊答应了。   千难万难,她要活着。活下来改变卫家上下的命运,也会改变霍去病的命运。   天要阻止她也不行!   刘晊昂头看向天,目光透着坚定。   “阿晊。”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叫唤,下一刻又传来一阵惊呼。“表哥。”   卫长公主走来,手里端着吃食,进来看到霍去病抱着刘晊的一幕,急忙的转过头,手里端的汤水都要扔了。好在反应过来,不对,这是他们的表哥,有何可怕?   但是,但是这么晚了。   霍去病被卫长公主的突然出现也惊着,刘晊第一时间将霍去病推开,一看身上的衣裳,好了,染上了血渍。   瞪了霍去病一眼,刘晊同卫长公主道:“阿姐。”   卫长公主忙把吃食放下,麻利的走人道:“阿晊,我,我先走一步。你和表哥,你们继续说话。”   难怪她进来的时候童富拦下她,她还在想刘晊房里又没有别人,怎么她不能进了。   怪她不听人劝,瞧这闹的!   卫长公主急忙的撤了。   刘晊拦都来不及,算了,就不拦了吧。   霍去病浑然无所觉,仅仅是道:“我有些饿了。”   一听这话,刘晊怪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上前将卫长公主送来的吃食端来,是糖水。   “那表哥吃吧。晚膳我用了不少,不饿。阿姐定是听说我今夜要忙,这才想给我送些吃食,唯恐我饿着。表哥吃吧。”刘晊将糖水端来,放到一旁去,里面放了些莲子百合之类的,清热散火。   “我再让人去做几个菜和饭?”刘晊怕霍去病饿着。   霍去病点头,“未用晚膳。”   一听晚膳都没有用,刘晊立刻让人去做饭菜。   霍去病这会儿已然跽坐下开始吃起糖水,想让刘晊尝尝,刘晊拒绝干脆,她不饿,大晚上的吃糖水,她怕长蛀牙。   霍去病一看她不愿意尝尝,便自顾自吃了起来,吃得差不多才问:“为何还不睡?”   “父皇让我明日将要改的官制交给他。”刘晊都给拖了多少年了,想不到还得努力再努力。长长的一叹,透着无奈的道:“想拖一拖的。”   霍去病道:“陛下想看给陛下。过几年阿晊未必不会再有别的想法。官制的事,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问题,哪有一份官制能解决问题的?陛下先前用察举制以为甚可,能得天下人才,才不过多少年。”   才不过多少年,问题已经产生。   世家贵族找到解决的办法,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世家贵族们的目标。   暂时来说没有到那样的地步,但握住知识,垄断教育,朝廷的取士之法,无论怎么变,都会最后成为他们的办法。   刘晊应一声,所以,三省六部不能给,那给什么?且在三公九卿的原则上,按刘彻现在设立的内外朝制,把相权分分,刘彻的目的也仅此而已。   不过,之前刘晊提出过的问题,得把军政之权分开。   刘彻认为丞相之权太大,别把各地的郡守县令他们的权力忘记。   一方父母官,当得久了都快成为一方的土皇帝。   所以三不五时得让人挪挪窝。   刘晊知道要给刘彻一些有用的东西,可现在不太适合提出三省六部制。   得给人点缓冲的机会。   不然三省六部制提出来,观大汉朝上下,适合作为三省长官的人够?   一眼扫过霍去病,想想卫青。不能急。不可以操之过急,否则卫家的退路怕是要让她亲手断送。   需要分权,现在的刘彻把朝堂上的臣子分得不错,无须刘晊太心急把三省六部的细节提出来。   好在,天幕那儿也没有细说官制,天幕这更新的速度,能够隔了几年才更的主儿,未必不会再隔个几年再更。   反正,官制的改变刘晊有想法,能想出来多少,又有多少是可以让刘彻用上的,那怎么说得准。   中央分丞相的权,为的是中央集权。   分地方郡守和县令们的权,亦如此。   刘晊感慨之余。霍去病吃完了,这时候看着她,目光柔和得让自来认为脸皮厚,不知脸红为何物的刘晊感受到脸颊一阵发热。   “公主,菜做好了。”门外传来朱娘的声音,也让刘晊得以缓过来,忙道:“进来。”   朱娘端了两荤一素三个菜进来,还有饭。   刘晊让她摆好,让霍去病用。   “陪我一起?”霍去病发出邀请。   刘晊摇头,虽说她现在也算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晚上吃夜宵的事,免了。   “表哥快吃,吃完回去休息,眼下都是黑青。”刘晊偷空补了觉,瞧霍去病的样儿,定然不可能补觉。   霍去病答应下。   刘晊送走霍去病,也赶紧把该写的官制写完睡下。   早起时听说霍去病已经出门,刘晊知道各有各的事情要忙,不甚在意。   可是碰上卫长公主欲言又止的样儿,刘晊一脸莫名,“阿姐有话不妨直说。”   刘晊的话音落下,正用早膳的卫子夫、刘节、刘据的目光都落在卫长公主身上,似在无声询问,有什么事?   “一会儿再说。”卫长公主睁大眼睛,对刘晊的坦荡自叹不如。一想刘晊未必懂。干脆的决定一会儿吃完早膳再跟刘晊说个清楚。   行吧,刘晊耸耸肩。   等用完早膳,刘晊特意等了卫长公主。卫长公主拉起刘晊往院子去,刘节想跟上,卫长公主把人一按,“你陪母亲和阿据。”   便是不想让刘节听她和刘晊说话。   刘节虽然心中好奇,卫长公主既说不许她听,那就不听。   卫长公主开门见山的道:“那么晚你怎么还让表哥在你房里,而且,你们,你们……”   你们了半天,那是何意。   初初刘晊反应不过来,随之明白了,忙道:“阿姐,我明白你的意思。表哥是寻我有事。也不是每晚都到我房里,你放心。”   卫长公主一听暗松一口气。   霍去病长于宫中,椒房殿有霍去病的院子,虽然是相对离得他们远一些,但一家子的人都习惯霍去病住在椒房殿。   卫长公主昨夜看到刘晊和霍去病在一起,霍去病那样抱着刘晊,她以为这事是常态,听到刘晊解释只是因为情况特殊霍去病才在她房里,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下。   “你和表哥,你别乱来。”卫长公主不得不叮嘱刘晊,这老母亲一样的心态也是没谁。   刘晊哭笑不得的提醒,“阿姐,是我劝父皇别让阿姐过早和襄表哥成婚。阿姐以为我不懂?”   卫长公主一怔,随之反应过来,对哦,她怎么把这事儿忘记了。   刘晊能是不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再想想 刘彻:不成   见刘晊在那儿低头不语, 卫长公主瞪眼道:“谁知道你会不会色迷心窍。”   刘晊开怀大笑的道:“不担心表哥,倒担心我了?”   卫长公主傻眼,随后道:“表哥, 表哥不会吧。他,他肯定爱惜你的。”   哎哟,相信霍去病胜之刘晊。   也对, 那可是表哥。   “那襄表哥会爱惜阿姐吧?阿姐不会色迷心窍?”刘晊打趣相询。得了卫长公主再次一瞪, “你,你口无遮拦。”   刘晊不认, “我学阿姐说的, 成了我口无遮拦?好了。不和阿姐说笑了, 父皇那儿等着我准备的东西。我先去未央宫。你跟阿据说一声, 让他把近些日子我让他背的书顺一顺,一会儿去百川书院路上我考。”   玩笑归玩笑, 刘晊适可而止。   卫长公主只要确定刘晊无事,剩下的事也不会追着不放。   这会儿听到刘晊的叮嘱, 卫长公主点头, “去吧。”   刘晊把官制都揣袖中了, 赶紧去未央宫见刘彻, 交上。   刘彻那儿因为诸事解决, 心情可见的好,刘晊将官制交上去, 一眼扫过,随之丢到一旁道:“一般, 再想。”   刘晊……   好的。再想。她会努力的想,至于想到猴年马月,就是另一回事。   “有空多琢磨, 还有天幕说的科举,何为科举取才?”刘彻要求很高,天幕说了,科举之制沿用数千年,足以证明那样的取才之法一定不错。   刘晊乖乖答应。   科举,想要推行得先大兴教育,否则没有人才就是一个笑话。   取士之法重要,也得先保证参与的人并非都是世家贵族,否则有何意义。   没有教育的支持,让天下读书人数之不胜,想破世家贵族的垄断,不让他们拧成一股绳,哪有那么容易。   “今日去不去百川书院?”对上刘晊乖巧应下的情况,刘彻盯向刘晊,见刘晊神色如常,倒不见急。琢磨事儿,刘晊一向不仅琢磨事,也琢磨人,琢磨钱。   偏这三样刘晊都是佼佼者。   有时候对上这样的刘晊,刘彻也不由的想,刘晊应该顶得住,不会有顶不住的时候吧。   到现在为止刘晊从未说过一个不字。   “要去的,那位许相夫人得去看看。”刘晊得去,好些天不去百川书院,还不知道情况怎么回事,终于把案子查得差不多,她得去看看。   刘彻一听挑眉道:“既如此,近几日练兵的事宜交给你。你表哥那儿另有事。”   “诺。”刘晊以为南军的事情解决,霍去病忙完了。一大早起来见不着人,刘晊以为他上朝去了。刘彻都不上朝,霍去病更不可能上朝。   刘彻既让她去练兵,那就去吧。   刘晊恭敬答应,无意追问刘彻都让霍去病干什么去了。   刘彻瞥过刘晊一眼,对识趣不多问的孩子,很难不喜欢。   去百川书院的刘晊不忘拐回椒房殿把刘据带上。   刘据正在背书,一见刘晊回来,书接着背,礼不忘见。   “方才一道去未央宫不好?”卫子夫对刘晊去而复返的事,忍不住嘀咕。   刘据背书的声音一顿,心虚的瞟过刘晊一眼,继续读。   “让阿据多陪陪母亲。再说了,父皇近些日子烦心着。领着阿据一道去未央宫,父皇的性子都知道,算了,别让他把火都撒我们阿据身上,我们阿据又不是出气筒。”刘晊只道她自己的原因,对刘据的要求绝口不提。   刘据感激的扫过刘晊,虽说卫子夫并不是那会因为刘彻对刘据的不喜,责怪刘据的人,刘据敢在刘晊面前道承认不想在刘彻那儿努力争得刘据认可,在卫子夫这儿,还是不敢摆烂到底。   卫子夫和刘彻不一样。   刘彻对刘据的不喜是因为对刘据的寄以厚望。突然失望,也因为对刘据的性子过于温和,不像他,尽让他挑着一个又一个的毛病。   鸡蛋里都能挑出石头,长得不像,亦或者性子不像,这能代表一个人无用?   偏刘彻看刘据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卫子夫先前想过或许应该让刘据多努力。   后来意识到努力无用,有刘晊一个珠玉在前,刘彻压根不想委屈自己,不满于刘据不像他,又不够聪明,可劲的嫌弃。   满天下的人都知道刘彻对刘据寄以厚望,也知道刘彻对上刘据会可劲的挑着刺。   敢直接对刘彻,认为刘彻事情做得不对的,独一个刘晊。   卫子夫对此既松一口气,也透着无奈。   如今的情况,卫子夫已然失宠,虽为皇后,刘彻另得美人,两人的关系渐行渐远。   虽然卫子夫有了孩子们,心思也渐渐放在孩子身上。   然,当年失宠的时候,卫子夫也曾失望过,伤心过。最后认清现实,她已然是皇后,得到的够多。无须再去贪图更多。   她只要当好一个皇后,她就可以尽可能的护住自己的孩子。   刘据比谁都明白卫子夫对他的寄以厚望。他也想让卫子夫如愿,他努力过,真做不到。   做不到,想到他们家的处境,想到刘晊让天幕提前暴露的所谓谋反事宜,让刘晊成为众矢之的,刘据清楚他不能在卫子夫的面前轻易说出不愿意再费心讨刘彻欢心的话。   卫子夫担心刘晊,一直都担心。   担心却也无能为力,她的身份,她为皇后,她的权力皆出自刘彻之手。   掌控天下的刘彻,容不得任何人挑衅他。   卫子夫纵然心里想要告诉天下的人,她的阿晊当真有谋刘彻反的那一日,定也是被逼入绝境。可她一个字都不敢说,在刘彻那儿,绝口不敢提此事,她更希望所有人把刘晊将来有可能造反的事忘记。   “罢了。”卫子夫何尝不是想到刘彻对刘据的挑刺。   刘晊不带刘据去,倒是可以让他们父子保持基本的平和,不至于刘彻越发记得刘据的不好。   况且,到刘彻的跟前,除了增加刘彻对刘据的不满外。刘彻既不会像教刘晊一样的教刘据。也不会对刘据和颜悦色。   刘彻把教导刘据的事尽都交给刘晊,刘晊做得很好不是吗?   “母亲,那我们走了。”刘晊解释一番,卫子夫显然也想起刘彻的那些不满,不再提及让刘据去未央宫的事,刘晊便领着刘据离开。   刘据也急忙见礼,乖乖跟着刘晊走。   “谢二姐。”帮他挡着刘彻,也帮他瞒着卫子夫,没有让他夹在父母的中间,不知该怎么应对他们。刘据吁一口气,感谢起刘晊。   走在出宫的路上,刘晊挑眉提醒道:“我能帮你一时,是不可能帮得了你一世。你总要学应付父皇和母亲。母亲还好,不会对你诸多要求。她清楚在父皇心中是怎么看待你。父皇那儿……”   说,周而复始的教,也顶不过刘据对刘彻发自内心的恐惧。   刘彻那样的人,有几个能够不害怕?   刘晊难道不怕?   怕,也不怕。总归最后不过一死。谁还能不死。   死之前努力一把,拼一回,她绝不会轻言放弃。   刘据对刘晊缄默不语,明了刘晊也不想一直说同样的话。   是啊,不一样的,他们不一样。   “走吧。”刘晊绝口不提,只让刘据把这几日刘晊要他背的内容道来,刘据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听听刘晊教他怎么去应付刘彻。   可惜来不及,刘晊不提了,只让他背书抽查。   等到了百川书院,刘晊把刘据丢进其中一个科目。这是什么科?   来得太快,刘据反应不过来,等到意识这是解释人体的课时,这男女的身体,医学?   刘据怔怔听课,感觉新世界的大门都被打开了,原来人的身体是长这个样子,原来郎君和女郎们的身体差别那么大。   刘晊把人丢下,思量得先让刘据从最基本的学起,样样都可以去听听,学得到学不到,也不重要,重点在于参与,要是可以有所得最好。   实在不行,听进一句半句的话也好。   刘晊去见姬夫人,以确定许相的情况。   “脸上是中了毒,其实如果不是沾染那些油,她的脸不会溃烂到如此地步。有人是有意不让她的脸恢复。”姬夫人医术高明,一看便明了那是有人有意为之。   听在耳朵里的刘晊微微一怔,姬夫人如实道:“昨日我都已经告诉她,我还提醒她,她若不信大可以出去寻任何一个大夫问问。”   在百川书院内,谁对姬夫人都会认为她是站在刘晊那一边的,天然会为刘晊说话。   姬夫人明了许相的不信任,那也无妨,她可以去寻任何人查看她的脸。   “夫人尽可能帮她。”刘晊仅叮嘱一句,剩下的不管。   姬夫人瞧刘晊潇洒离去,不禁露出一抹笑容。有的人就像刘晊一样,事情交给了人,便会相信人,不多以过问。   “公主,打起来了,女兵和神箭手们打起来了。”刘晊算是把事都理好,准备练兵去。才到,发现有人急急冲来禀告,打架?   蹙了蹙眉头,她的兵不会轻易动手,神箭手里,多少刺儿头?   这是以为老虎不在家,猴子就能称大王?   刘晊心下虽然相信自家的兵,还是先去查清楚情况再说,一眼看到动手的人,李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逐出 刘晊:我需   刘晊从来不是不能容人的主儿, 否则也不会因为李敢的本事,在选进来之后,不想办法把人筛下去。   李家上下对刘晊也有意见, 刘晊对李家这样的世家贵族,不,是对天底下的世家贵族, 都秉持一个态度, 他们只要不越界,安安分分的为臣为民, 她都不会对他们动手。可是, 如果他们敢越界, 忘记为臣的本分, 甚至做下违法乱纪的事,遇上一个她会解决一个。   “长公主。”刘晊抵达, 好些天不见刘晊的人都急忙见礼,正和李敢交手的女兵急忙要收手, 自是想起刘晊早早定下的规矩。   她要收手, 也得对方愿意收手, 才有可能停下。   女兵想要停下, 李敢不想停, 而是趁机一拳打在女兵收回的拳上,女兵一阵吃痛。   刘晊没有来之前, 他们打架本就已经犯了军纪,结果当着刘晊的面还打?   “一!”刘晊冷冷的数字, 所有人的皮都不由一紧,女兵们都知道刘晊是不悦不满之极。   果不其然,刘晊看着不断后退, 无意再和李敢动手的女兵,而李敢竟然在继续动手,刘晊数数道:“二。”   随这一个二字落下,女兵已然立刻单膝跪下,李敢竟然还敢动手,眼看拳头再一次要打在女兵的身上,只见一个残影,李敢叫人踹倒在地。   出手的人是朱娘。   “放肆,李家就这样半分规矩都没有?对方已然一退再退,你却步步紧逼,有意要把人置于死地?李敢,你的眼里有陛下,有公主,有军规吗?”朱娘敢动手,同时出声的质问,冷冷扫过倒在地上的李敢。   李敢爬起渗着恨意的扫过刘晊道:“长安公主好大的架子。”   “来人,把李敢送回军中,从今往后不入神箭手。”直指刘晊摆架子。刘晊摆什么架子了?她在这儿,出言警告之余,让他们停手。李敢无视刘晊,难道以为这一切都是应该?   “在军中打架,无论任何理由,按军规处置,怎么?当军规是摆设?”刘晊再不看李敢一眼,仅是对上女兵发话。犯了规矩就是犯了规矩,任何理由都不能改变这一事实。   自有人上前将单膝跪下的女兵押下去行以责罚。   “公主,公主,李敢有错,按军规处置无可厚非。公主,李敢的箭法是我们之中数一数二的,请公主惜才。”有人急忙为李敢求情。在神箭手的队伍中,他们学到的更多,而且他们的机会也会更多。   刘晊下令将李敢赶出去,这,这可是第一个被赶出去神箭手的人,传扬出去李敢颜面尽失。   李敢面如死灰,也让刘晊的处置惊得不轻。   刘晊听出求情的人那言外之意,冷漠的扫过对方道:“因为李敢有本事,无视军规,不知悔改,本宫就应该忍着让着?一把剑再锋利,如果不好用,亦可舍之。你们也可以试试看学着无视军规,在军中私斗,瞧瞧本宫敢不敢把你们都逐出。”   恃才自傲,刘晊为何要容之?   神箭手可以恃才,却不能目空一切,论本事,刘晊不比他们差,刘晊难道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敢在刘晊这儿目空一切,以为本事了不得就可以不把规矩放在眼里,认为刘晊会看在他们有本事的份上,不会为难他,笑话?   “拖下去。交回军中后让军中处置,于军中斗殴,无视军规,谁的军中半分规矩没有的,改日我一定亲自在去看看。”刘晊不处置,不代表李敢犯错被她逐出军中,事情就算掀过。   敢在军中斗殴,无论任何理由,都必须付出代价,无一例外。   “长公主。”刘晊的态度果决,也让人意识到跟在霍去病身后,会教他们练兵,有本事的公主,亦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刘晊不再说话,仅仅是盯向那一而再,再而三求情的人,似在无声询问,他也无视军规,认为刘晊做错?   军规存在的意义和律法的意义是一样的,甚至于律法就是诞生于军中。   军规森严,执法如山,自来如此。   无论何人,犯了法就要依法处置,否则这军规,律法岂不是形同虚设?   “长安长公主,你分明是不能容于人,不能容于我。”李敢震惊过后,意识到刘晊要把他逐出,就算逐出,他犯下的过错照样得付出代价。   刘晊不屑的道:“李敢,你可以去向所有人说,我刘晊不能容于你李敢。”   笑话,刘晊容得下容不下,不是李敢一句话能够评价。   “拖下去。”刘晊严厉下令,无一人再敢向刘晊求情。   容得下容不下,有目共睹。   李敢对刘晊的到来直接无视,一再出手对付女兵,明摆着不把刘晊放在眼里,他竟然还想让刘晊放过他?   笑话,刘晊能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看看那些女兵们,自打从宫中撤回,训练的时候不曾有所松懈,见刘晊那发自内心的畏惧可知,刘晊对她们的要求之高,之严厉。   “怎么?冠军侯不在,你们就不用训练了?”刘晊无意为一桩事而忘记最重要的事,她是来训练兵马的。   女兵们毫不迟疑,随刘晊的话音落下,立刻朝刘晊作揖退下。   刘晊望向一旁的神箭手队伍,他们也一样,不敢有半分迟疑,马上动。   动,刘晊对他们的训练一路看下来,站定在一人的面前,不用开口,就那样看着,看得对方汗淋如雨,箭都射偏了。   “罚多射五十箭,若再有偏差,再射五十箭。”刘晊声音毫无波动的开口。   小兵打了一个哆嗦,刘晊不动,仅仅看着他,就那么一直的看着,看得对方又一次射脱了靶!刘晊没有说话,对方已然吓得腿软。   刘晊不以为然的催促道:“继续。”   对啊,继续,怕她?   怕就更要继续射!   刘晊让继续,他敢不继续吗?   “凝神静气。在战场上,千军万马奔来,比我要可怕千倍万倍。我不会要你的命,匈奴人会,你如果捉不住机会,杀不了匈奴人,你就会死。静心,瞄准,这是你唯一的生机。”刘晊的声音冷漠得毫无温度,却向小兵揭露一个残酷的现实。   小将本来还在发抖,听完刘晊的话,不得不赶紧深吸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射出箭。   “多射一百箭。”刘晊一眼瞧人射中,便头也不回丢下惩罚走了。   小兵欲哭无泪,怎么可以这样!   像小兵一样不只是他一个,好几个人都因为刘晊的缘故,刘晊站在他们的身后,不发一言,吓得他们都打了一个冷战,箭射脱了靶,那就罚,有一个算一个的罚。   刘晊单独练了一天,发现神箭里胆子小的不少。   计上心来,刘晊让人半夜的时候往后面的坟地训练去,就练他们的箭术。坟头上有不少的果树,里面她会让人设上靶,射中水果的人要受罚,射中靶心倒是有奖。   不是,刘晊怎么可以想出这样的办法,让他们大半夜去坟堆里射靶?   抗议,那是真得抗议!   无奈刘晊全然无视之。只告诉他们这是命令,不是跟他们商量。   不听话的可以,军中对不听号令的人怎么处置,都知道的吧。   纵然以前不知道,今日刘晊刚把李敢逐出,他们敢不知道。   不想去坟堆里训练,也不得不去,一眼看到那飘在空中的鬼火,吓得好些人哇哇大叫。   “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自有女兵们出来,盯着他们训练,冷漠的话听起来跟刘晊一个样子。一众男兵?   “你们赶紧的。否则我们就如实禀告公主。”女兵们以过来人的语气催促人麻利的,别在这儿看了,怕不怕无用,赶紧上手。靶在这儿。   “仔细些,别射中果实,否则明日找你们麻烦的人就不是长公主,而是果农们。”女兵好心的提醒,让这些神箭手们注意。   有人实在不服的道:“长公主岂能如此。明知伤了果农们的果实,他们定不会放过我们,怎么能用果农们的果实让我们训练。”   对啊,说刘晊拿果农们当回事,竟然让他们到这儿有坟堆在果实中射箭。   说不在意吧,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要是伤了果实,绝不轻饶。   在坟堆里,还是这黑灯瞎火的,靶心还藏在一堆果实中,明摆是在增加训练的难度。   女兵接过话道:“有埋怨的功夫,赶紧射吧。你们现在的训练,我们都是过来人。公主早先不是说过了,临危不乱是我们上战场必须要做到的。你们是神箭手,胆也不够大,你们的准头能有多好?”   此言不虚,想到刘晊只是不发一言的站在他们身后罢了,他们就射脱了靶。   神箭手,应该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射中靶心的存在。   “说得比唱的好听,你们可以?”周围的环境太可怕了,让人实在无法接受,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是吧,那就请女兵示范一番,她们是不是可以射中靶心。   “瞧好了。”在他们身后冒出一批女兵,惊得一个个兵心都差点跳出来了。   “不是,你们能不能不要从后面突然出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治军过严是过? 汲黯:人活   人吓人是可以吓死人!   况且这是哪儿?   坟堆!   百川书院是在乱葬岗上建起来的事, 很多人都知道。   可这会儿的百川书院早让刘晊他们规划重整过,纵然是这坟堆,日常有人打理祭拜, 早已不见从前的荒凉和阴森。   但大晚上的到这儿来,谁能毫无压力?   突然再让人从身后冒出来说话,一时间让人不知那是人是鬼, 谁能不害怕?谁不在第一时间捂住心口, 怕!   在他们身后的女兵齐齐的亮箭拉弓,都不用说话, 箭出稳稳的落在靶心上。   得了, 无人敢再说她们骗人。   “赶紧射。这是长公主交代的。”女兵们露一手, 证明刘晊并非在为难他们, 而是已经有人做到,才会要求他们。   一个个神箭手不敢再吱声, 老实的射。   至于射中靶心还是果实,会知道的。   刘晊训练人胆子的办法, 当年的霍去病为之惊奇的。   不过这些人慢慢都习惯了。   确实有效果。   军中也罢, 百川书院的学生们也好, 都试着进去过, 后来那胆子都大了不少。   刘晊不急验收成果, 然刘晊让人参了。   刘彻在听到底下的人参刘晊治军过严时,一时忍俊不禁。   “朕第一回听说阿晊治军过严。”对的, 刘彻但凡想起来刘晊对女兵们的态度,那严吗?   刘彻看不出来哪里严了。   “陛下。”刘彻不认同的语气, 都听出来了,参刘晊的臣子不满的唤一声,企图让刘彻正色以对, “不过是在军中打个架罢了,长安公主便把人退回军中,陛下难道认为那不是治军过严?”   没错治军过严,这必须是治军过严。   可惜了,汲黯在听完后拧起眉头问:“军中明令禁止打架斗殴。打个架而已?如此风轻云淡?而且听阁下的意思竟然认为错的人是管着不让他们打架的长公主?活了这么多年,我算是又长了见识。”   日常刘彻让汲黯怼起来的时候都怀疑人生,但是,汲黯怼别人的时候,刘彻听得很舒服!对对对,在军中斗殴,错的到底是谁?   “既然怕被处置,理当不犯才是。既然犯了,治军过严之过?从未听说过,治军不严之过,倒是理当处置。这样一条新罪名。因为长安公主把退人回军中?这也能称之为治军过严?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这是把人往死里打了。”汲黯嘲讽意味十足的开口,怼得参刘晊的人脸上一阵阵发青。   不是,汲黯何意?   他这是在帮着刘晊说话?   “御史大夫,御史监察百官,长公主所为,闻御史大夫的意思无半分错处?”不行,不能再让汲黯帮刘晊说话,再说下去,他们没办法扯了。   汲黯昂头挺胸的道:“一个无视军令,敢在军中斗殴的人,怎么处置都不为过,何况公主只是将人退回原军中罢了,这也算治军过严?不如这军不必治了?直接让军中将士想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啊,阁下家中难道不禁儿孙们相斗?”   刘彻心情很好,虽然在看到他们参刘晊的内容时,刘彻诧异无比的同时也想知道刘晊处置了何人,竟然能让人参上。   一时不急于知道,先看看汲黯怎么怼人!   被问起家中的人,自然不可能说,他们家不禁儿孙相斗。   谁家的儿孙要是打架不都得挨罚的?   “家中都不许相斗,何况军中。倘若军规不存,怕是军中大乱。治军者唯恐不严,我是万万想不到大汉朝里能遇上一个担心治军太严的臣子。我倒想问问,长公主处置的到底是何人,能够让人参长公主。”汲黯出自世家贵族,许多事汲黯有数。   刘晊抢了世家贵族们的利太多,偏又不好对付。近几日更狠,把想杀她的人尽都查出来,人全部下到大狱去,那些世家贵族,他们被下了狱,他们家的族人,那些远在长安之外的人家,都得寻着办法对付刘晊。   不过,汲黯更好奇于刘晊到底是把谁人剔出去,惹得有人为她专门想出一个词,治军过严。   汲黯板起一张脸透着肃穆,让底下的人看在眼里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汲黯有让人畏惧的底气。   他为人正直敢言,人品端正,又是老臣,刘彻怕他,他此时就站在这儿,也足够让人不敢直视。生怕不小心说错话,立刻让汲黯对上。   直接被汲黯问及的人,动了动唇,不怎么敢答?   “有人知道?”刘晊的事,谁不会吃饱闲得天天盯紧她。汲黯不是,刘彻也不是。刘彻的一问,透着好奇,也让人不得不重视。   有人小声的道:“是李广将军之子李敢。”   听到这人,刘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李广,李敢,真能闹腾。   只怕不是刘晊不喜于他们,而是他们让刘晊一而再,再而三的削了面子,没了里子,他们心中多有埋怨。揪着机会想对付刘晊。   刘彻冷哼一声,“领过兵的将军们都出面说说,于军中斗殴,将人逐出军中,是治军过严吗?从无此例?”   将军们,卫青是不出面的,底下的将军们对视一眼,军中的兵,多是刺儿头,要是不下狠手整治,想让人听话是一件很难的事。   刘晊对李敢出手,只把人退回原来的军中罢了,哪里重了?   “回陛下,要是打得太厉害,打得没了半条命的事都常有。想要治军,不严怎么能让军中上下听令。诸位大概是习惯无视律法,以为军令亦不过如此。”有人不满世家贵族们总拿着各种各样的特权而得到朝廷的优待,以为在军中也当如此。   刘晊治李敢的事,多了去的人认为当如此。   “陛下,末将听说,李敢不仅斗殴,而且在长公主下令禁止动手时,更一再对已然收手的同袍出手。陛下,到最后不是斗殴,而是单方面的打人。更是在长公主下令让他停手的情况下。何止是无视军规,同样也是无视军令。陛下,长公主奉命练兵,陛下给了公主练兵的权力,也给了公主号令三军的权力,一个李敢无视长公主,何尝不是也在无视陛下。”就李广他们一家子,难道以为他们在军中没有仇人,无人想对付他们?   多了去的人想对他们出手,早不满于李广自持为三朝老臣,总拿着他那点守城之功在他们这些年轻的将领面前摆架子。   仔细想想李广立下的功到底有多少?   真要是功多,早就封侯了。   瞧瞧后来居上者的将领,有多少凭着军功封侯的?   有人总认为李广该封侯,那得看看有多少人服。   得了,刘彻本来在听到李广的名字时就不太好,得知经过,刘晊有错?   只是将人剔出军中罢了,已然是手下留情了,竟然还会有人挑刘晊毛病,治军过严。   “好,真真是好。朕是不是应该让长安长公主登李府的门,亲自跟李敢赔个不是?”刘彻赞许的开口,辨不清喜怒的语气说着反话,傻子才会听不出来。   “陛下,陛下。”一声声唤的陛下,希望能够平息刘彻的怒意。   “李敢竟然不服,就让他回家去,让他父亲好好的教教他军中的规矩,何时学好了规矩,何时再回到军中。”刘彻下令,显然不希望以后再听到李敢的名字。一个眼里没有刘晊的人,他的眼里怕是也没有刘彻这个大汉皇帝。   世家贵族,从这些人的态度中不难看出,他们是有多不把刘彻,把朝廷,军令当回事。   刘彻吩咐下去后,问:“是不是你们也想参朕一个治军过严的罪名?都知道无规不成方圆,你们却认为在军中不应该太严厉?大汉朝的律法严?你们有几人把大汉的律法当回事了?律法被你们无视,军令,你们也想无视到底?这是想让军中也成为你们可以控制的地方?由你们肆意行事?”   一番话落下,人人都能听出刘彻的不善不喜。   律法,刘彻已然提及,想他当年初初登基时,已然对朝堂上的列侯们不满,无为而治的大汉,养得臣子们规矩都没有。   况且这些人一门心思放在如何壮大自身上,仗着他们是功臣,有家世,好些人都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刘彻彼时已经有治整他们的心。却因为引起众怒,最后一众人上门请窦太皇太后出面,也让刘彻的建元新政因此失败。   当年他手中无权无兵,才会受制于人。   怎么?现在还有人想控制他,对他指手画脚?   刘彻眼神很冷,更是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似在无声的提醒眼前的这些人们,如果他们胆敢生出左右他的心思,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这些年以来,刘彻借酷吏的手杀了多少世家贵族,不会有人忘记。   对上刘彻的强势,他比刘晊更狠更直接,想说他治军过严吗?   “臣等不敢。”有这个心也断然不能说出口!   刘彻半眯起眼睛,屈指敲了敲桌子道:“朕既然敢用阿晊,你们应该明白,朕从来不惧怕任何人。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来杀我啊 刘晊:你们   此言一出, 多少人想抬头看清刘彻的脸,好在死死的控制住。   卫青的心也不由的一紧。   天幕早早告诉刘彻,来日的刘晊会谋反, 到目前为止,刘彻用得刘晊不曾有半分犹豫,而且是委以重任。由此可见刘彻的胆大, 气度。   他既然用了, 想挑刘晊毛病,想借刘彻的刀杀刘晊的人, 他们怎么不想想, 刘彻难道不知最想要借他这把刀的人到底都有谁?   刘彻不上这个当, 到目前为止都遵守一个原则, 刘晊有用,他就要用, 一用到底。   “朕不怕你们谁动手,想造朕反的人, 暂时不会是阿晊, 对吧。”刘彻回忆刘晊昨天让人查出来的事, 想要刘彻死, 以为可以取而代之的人, 图谋之大,才是刘彻急于解决的人。   刘晊跟这些人一比, 压根不值一提。   刘彻的话越来越直白,叫他们听得都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冷颤。   “李广是三朝的老将了。朕知道你们不服, 不服朕怎么一直不给他封侯。朕只问你们,李广的功劳足够封侯了?不服不满,是不是你们还让朕把你们全部封了侯?”刘彻何许人也, 底下的臣子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有数得很。   正因为明了,才不会着他们的道。   “作战多年的李广,立下的功,你们一样样的数数。若朕有不公之处,汲御史大夫,你说当如何?”刘彻还得把汲黯这块招牌推出来,只为让汲黯堵住他们的嘴。   汲黯……   明了刘彻何意,也知道刘彻是真真的不悦。   “据臣所知,李广将军有功,却不足以封侯。”在封侯的事情上,刘彻从来不是一个小气的皇帝,有功的他都封了。虽然有时候也会爱屋及乌,但至少是拿得出手,让人挑不出错处。李广的功劳,不够。   刘彻满意汲黯的公正,错可以错,理得讲,刘彻从不是一个吝啬的皇帝,他敢让卫青成为大将军,难不成会小气的不封李广?   由此,刘晊把李敢逐出神箭手营的事就此告一段落,无人敢再道刘晊的不是。   平阳长公主听说后,倒是有些担心,“阿晊和李家的仇结大了。”   卫青也愁,李广的事,李敢的事,刘晊一回回和李家对上,那又不是刘晊挑的事,一切只能说是因缘际会。   那卫青也不能让刘晊受委屈。   刘彻都给刘晊撑腰,认为刘晊无错,他反而道刘晊的不是?   不过,卫青叮嘱刘晊道:“得小心些,莫要太过张扬。军中的老将们,他们脾气虽大了些,也是有真本事的人。”   “舅舅,我本事差?”刘晊就回击了。   卫青!刘晊的本事能差吗?   好得很!   再想叮嘱刘晊,话到嘴边的卫青想到刘彻,刘彻不认为刘晊需要改,就如同从不认为霍去病需要改,那他怎么说?   果断选择不再多言。   卫青还是练兵吧。   一练,迎来了元狩二年,诸事准备妥当,刘彻任命二十岁的霍去病为骠骑将军,下令兵分两路,以霍去病和刘晊各领一万兵马,定下霍去病从陇西郡率军出发,出击右贤王部。刘晊兵出右北平,进击左贤王部。   因着刘晊是第一次出击匈奴,在此之前虽然也跟匈奴交上过手,那也只是守城。没有真正出击过,刘晊第一次,卫青已然耳提面命无数注意事项。   “舅舅,有这个指南针,还有博望侯。”刘彻是尽可能给刘晊配给最好的人马,以防刘晊初入草原迷失方向。   张骞都给刘晊了,刘晊无话可说。   张骞……   和卫青对视一眼,相互各作一揖,算了算了,不说了。   观刘晊丝毫不把出征视之为大事,不见慌乱,他们也不想给刘晊太多的压力,生怕不小心适得其反。   刘晊的心态稳,出征对敌,这是大事,绝不可急。   一急容易出事。   刘晊淡定的领着她的兵马和卫青、刘彻挥手,对,还有霍去病。   各领一万兵马出征,兵分两路,去的方向不同,自是不同路。   对于刘晊,人人都盼她如天幕所说的那样,能够赢这一战,却也怕刘晊跟天幕说的那样。   总之对上刘晊,人们的心情,太过复杂,一时让人不知从何说起。   刘晊倒是淡定,把能带上的人,能带上的武器,有一样能用上的都用上。   一路到了边境,她还好,不难看出身边的人的紧张。   刘晊出言安慰道:“莫急莫急,不就是进草原罢了,熟悉草原的人有的,我也能寻着方向,放心,不会带你们迷路。要是遇上匈奴人,这就算是他们给我们送功劳,用不着客气。”   张骞不得不说,刘晊是真自信,她就不认为她这一番出击会成不了事。   一万兵马在手,多少回刘彻让人领兵出击,都是一样给了这么多兵,到刘晊这儿,就算是女儿,也一样先给一万人试试,要是表现好就多给些,表现不好……   “入了草原,公主要小心。”张骞虽然知道刘晊稳得住,心里也有主意,安抚大军是刘晊一个将领应该做的事,也应该要做好。   张骞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只为让刘晊也有防备。   刘晊分外乖巧的答应下。   等真正离开边境,进入草原,刘彻的意思是让刘晊这一支兵马用来吸引人的,最好能够把左贤王的主力吸引过来,再让霍去病袭击。   刘晊倒无所谓,打匈奴,主动出击是打,吸引人的主力打也是打。   因此刘晊毫不犹豫的让人传出消息,她这个大汉公主出击匈奴了!   多年来大汉的公主都只能用来和匈奴和亲,第一次大汉的公主竟然来出击匈奴,匈奴都让她舅舅打成什么样子了?她不过是来转一圈,看上一看,要是能捉着匈奴大单于就好。   好,理想是美好的。   消息传入匈奴大单于的耳中,想到卫青和霍去病,一个是刘晊的舅舅,一个是刘晊的表哥,到目前为止大汉最能打的就他们两个。   好,天幕还说在将来刘晊会灭了匈奴,那就在刘晊未长成之前,先把她给灭了。   一个十六岁的女郎,比当年霍去病随卫青出击匈奴时都要小,这样小的一个女郎,能多少本事?他们匈奴能怕了大汉的一个公主?   不怕,得知刘晊入草原,匈奴大单于下令让人想方设法取刘晊的项上人头。   比起到处寻人,刘晊一直认为以逸待劳的等候匈奴兵马前来是一个办法。   有天幕的提前预告在,匈奴上下的人不知刘晊出不出征也就罢了,一旦得知刘晊竟然真的来了草原,他们定会想方设法的集中力量对付刘晊。   来啊,刘晊就等着他们来。   有千里眼在,两年的时间下来,看到的距离有所增加,刘晊收到消息匈奴的兵马来了,好的,那就打吧。   至于敌方的兵马远在他们之上,怕什么,刘晊人虽然没有他们多,架不住她武器多。   石油,火药,刘晊领人射出去。   对,骑马领人甩出去,一炸的一片。压根不给匈奴人反应过来的机会。   等炸得差不多,领兵杀过去。   刘晊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在她身后的兵马都不约而同追击而上,一路杀下去。   张骞瞥见刘晊那样冲下去,一往无前,从不后背,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一刀一个,刘晊和她身后的兵马都是强悍且能打的。   本来就让炸药炸得都死伤严重的匈奴兵,再受到刘晊兵马的冲击,压根无还手之力,转身想跑,刘晊怎么可能让他们跑了,追击而上,杀!   杀,一路的杀过去,杀得匈奴惨叫连连。   对,他们往自家营帐的方向而去,刘晊也不曾迟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匈奴,她可以让天幕坑了,匈奴也必须得亡。   刘晊这儿杀下来,杀得草原上的匈奴各部落荒而逃,匈奴兵马也想战,一看到刘晊让人丢出来的炸药,有他们迎击的机会?   自此,刘晊一路杀下去,直到张骞提醒道:“公主,我们该回去了。陛下的计划公主莫要忘记。”   此番他们主要的目的是拿下河西走廊!   刘晊要杀匈奴兵,也无须急一时,下次,下次一定可以的。   好,刘晊看了看天,追杀匈奴三日,一路杀下来杀得也不少,差不多了。收工!   刘晊听劝的折返,她这儿的战绩很快传回长安。   “报,长安长公主部传来消息,公主在右北平引匈奴两万兵马而来,一路击杀,以匈奴俘虏带路,一路杀向匈奴各部的大帐,杀敌两万四千六十七人。公主大捷。”   哎哟,最让朝中上下揪心的莫过于刘晊那边的情况,终于得到刘晊那儿传来的喜讯,刘彻急忙从宝座上走下来,伸手接过传来的战绩,仔细一看上面的内容,喜不自胜的赞许:“好。好!”   刘晊还真是,打得比天幕说的更好。   想起刘晊出征前说过的话,比起霍去病,她这个天幕说了以后有可能会灭了匈奴的人,一定会成为匈奴大单于急于解决的目标。   第一回上战场,谁能相信刘晊能打?   都认为刘晊需要一个成长的时间。   因此,不用考虑,匈奴大单于一定会挑软柿子捏,选择解决刘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1章 众将士之功也 霍去病:我   刘晊只要把自己的方向告诉匈奴, 匈奴那儿一定会聚集兵马朝她而来。   来就来吧,刘晊才领的一万兵,刘彻未必没有想过多给刘晊点兵, 可惜刘晊拒绝了。   使不得的使不得。   想成为诱饵,也得保证自己这儿的兵马不能太多,否则匈奴那儿定有所察觉, 人可不会上当。   打仗拼的从来不是人数。以少胜多的案例比比皆是。她有数。保管无论匈奴来多少人, 她都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刘彻对刘晊的自信持以怀疑的态度,在看到刘晊让人终于是做成的炸药时, 立刻消散。   有这样的神兵利器在, 一如刘晊所说, 她一定可以保证无论匈奴来了多少人, 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刘晊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她不是一个说空话的人。   随刘晊那边的消息传来,现在等待的是霍去病那儿的情况。   “报, 骠骑将军率骑兵一万出陇西,进击匈奴右贤王部。6天连破匈奴五个王国。接着越过焉支山一千多里, 与匈奴鏖战于皋兰山下, 歼敌近9000人, 杀匈奴卢候王和折兰王, 俘虏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休屠部祭天的金人都被汉军缴获。陛下, 大捷。”   没有让刘彻久等,这一回霍去病在匈奴右贤王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 依然如天幕所说的那样,打得匈奴右贤王部丢盔卸甲。   捷报传回, 举朝上下无一不喜。   刘彻也是喜上眉梢。大汉的公主,从前只能用于和亲的大汉公主,由刘晊而始, 以令天下知,大汉的公主能够打得匈奴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大喜过望的刘彻下令给刘晊益封一千八百户,益封霍去病两千三百户。   紧接着刘彻下令,以刘晊兵出汇合霍去病,接下来,他们的目标是拿下河西走廊。   这是一开始他们制定这场战事时就已经打定的主意。   刘晊收拾准备往北地,和霍去病汇合上,碰面时刘晊赞许道:“冠军侯威武。”   霍去病听到赞许,同刘晊扬眉道:“长安公主亦然。”   得了,夸赞的话少说。   军事方面的部署,在出征前都已经安排商量好。   先前不怎么相信刘晊如天幕所说的那样厉害的将士们,第一回出征的刘晊就能打得匈奴丢盔卸甲,见识到刘晊的本事,真刀真枪干出来的战绩,无人能不服。   因此,刘彻命令大军休整,稍作休息后再以兵分两路,分别让霍去病和刘晊领兵,饶是一个个都算是上过战场比他们两个人多,也比他们年长的人,对上他们都老实的答应下。   等休整得差不多,霍去病和刘晊再一次出征。   这一次是要绕后出击的,天幕那早早把他们的作战告诉匈奴,匈奴必有防备,这种情况下,刘晊的意思直接,“能够绕后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是好事,实在不行就硬来。这些武器都用不着省,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扔去。”   奇袭要不成,就用绝对的武力把匈奴全灭了。   一个个将军都见识过刘晊让人研究出来的武器,那是真厉害,一烧起来扔出去,一炸就是一片,炸得人血肉模糊。   据说是善器院用了将近十年的功夫才研制出来的。还是刘晊一直都盯着人,可劲让人造,以供应此番的河西之战。   刘晊那儿早就已经用上,这才刚运来就是为了攻下河西走廊而准备。   怎么用,怎么才能用得更好,刘晊亲自上手教的人。   对此,都老实听话。   这么一休整还配上绝好的武器,接下来兵出两路。   此番出击采用大纵深外线迂回作战,先由今宁夏灵武渡过黄河,向北越过贺兰山,涉过浩瀚的腾格里沙漠和巴丹吉林沙漠,绕道居延海,转而由北向南,沿弱水而进,经小月氏,再由西北转向东南,深入匈奴境内2000余里。   无论是刘晊亦或者是霍去病率领的兵马,当在约定的时间汇合时,都看到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对面匈奴兵马严阵以待,看来他们把天幕说的话牢牢记下了。   “不用考虑,杀。”霍去病直截了当,此时已然抵达祁连山。这样一个位置发起进攻,有炸药作为后盾,他们一定可以胜利。   刘晊也肯定的道:“打。”   得了,两人都决定一定要打,他们也就再无二话,在祁连山与合黎山之间的弱水上游地区,从浑邪王、休屠王军侧背发起猛攻。   兵未至,炸药先丢上一波,把匈奴的兵马先炸上一炸,炸得他们溃不成军。   就算之前刘晊用过炸药,可是用过又怎么样,用过也不代表匈奴有办法对付大汉拿出炸药的进击。   一炸一片,炸得匈奴人心大乱,霍去病挥出剑一声令下,杀!   无数的将士都同时抽出刀剑,往前冲去,杀。   霍去病和刘晊都冲在最前面,他们都往前冲,无一人会往后退。   大汉的公主,她就在那儿,一马当先的最前面,和那一位功冠全军的冠军侯并肩作战,杀向匈奴人。   他们已然拥有一切,还是会为大汉而战,为的是那无数的百姓,为了这么多年大汉遭受匈奴的抢掠,同样的局面,他们一定要扭转。   杀!   整个祁连山响彻了杀声,让人闻风丧胆。   对上汉军不怕死的前冲来,匈奴兵马本来就让大汉的炸药炸得失了军心,怕极了大汉是不是得到上天的厚爱,才能拥有这么强悍的武器。   血肉模糊的同伴,就这样突然的炸开,让他们根本无从反应。   而这个时候汉军如同天神而降,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每一个人都只往前冲,挥起他们手中的刀枪,杀了过来。   巨大的恐惧没有给匈奴人缓冲的机会,就那么随着汉军的出现,扬起的刀剑,一地的尸体,再也无人能够逃得了,也不可能再有人能够阻止。   汉军在霍去病和刘晊的带领下,无人后退,一路追击逃离的匈奴兵马,杀光。   此战,在祁连山麓与匈奴开展,歼敌3万余人,俘虏匈奴王5人及王母、单于阏氏、王子、相国、将军等120多人,降服匈奴浑邪王及部众4万人,全部占领河西走廊。   消息传回长安,刘彻激动而起,来回跺步道:“好,好!”   一声声的好,看着河西走廊的位置,拿下这里之后,就能断开匈奴和羌人,从今往后就能够各个击破。   匈奴,以后就少了一个帮手!   匈奴,匈奴!   曾经加在大汉身上的耻辱,都会在刘彻的手中重新洗刷干净。   刘彻喜不自胜,下令道:“犒赏三军。”   三军,那必须得赏。   当一车车赏赐的物品送到前线,财物都分了个干净,独独这美酒。   酒不多。   霍去病拿着那酒,转头看了刘晊一眼,“当与众将士共饮。”   刘晊笑了,“当如是。”   霍去病无意独饮,有何不可。   待路过一处泉水,霍去病眼睛都亮了,拿起酒坛道:“陛下赏赐,这是大汉最好的酒,我以酒入泉,众将士随我共饮。打下河西走廊,为众将士之功也,我不能独饮此酒,众将士随我一道谢陛下的赏赐。”   “谢陛下赏赐,谢骠骑将军。”谢刘彻是要谢的,却也要谢霍去病。   能够想到要将美酒分与一众将士的霍去病,岂是那不爱护将士的人。   酒入泉中,酒泉之名,千百年后,依然还在用。   那所用来纪念的何尝不是眼前这个意气风发,耀眼夺目,也为大汉开创疆域的少年将军。   霍去病唤道:“阿晊。”   酒,也当请刘晊一道来饮才对。   刘晊提醒道:“我才十六岁。”   “酒入泉中,早就所剩无几了。阿晊,我们一起拿下河西走廊了,希望在将来,我们能够为大汉开创更多美好的局面。”霍去病希望在将来可以和刘晊一起,开疆辟土也好,安国平天下也罢,都能够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刘晊偏头一笑,“说笑而已,这样的庆功酒,必须要饮。”   不错,怎么能够不饮!   刘晊接过霍去病手中的另一壶酒,和霍去病碰一碰,共饮之。   “河西还得你来。”打下河西走廊,一切才刚开始,想要把河西走廊打理好,安顿好,都得费心不少。   刘晊擅长内政,打下河西走廊之后刘晊要忙的事情多着。为此刘晊已然从军中的人里挑出好些人都安排上,其中包括在此战中也立下战功的陈解。   既是文武双全的人,没了一个机会,也是可以争取另一个机会的。   刘晊在这儿,刘彻要用她,以刘晊的性子,她绝不可能放过用人机会。   “表哥还有得忙。”河西之战,两场打下来是结束了,但匈奴那儿未曾结束。   “听闻匈奴大单于因为河西走廊被我们拿下,十分不喜。毕竟因为天幕的警告,匈奴大单于早已吩咐全军严阵以待,在这种情况下匈奴的诸王都败了,怎么能不让匈奴大单于勃然大怒。他一生气,那些匈奴王们会如何?”刘晊笑笑的问出。   霍去病半眯起眼睛道:“归降?”   为了活命,定得归降。那么些年归降大汉的匈奴王其实不少。   “会不会有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匈奴十万众降 霍去病:听   匈奴大单于要是有意做出些迹象, 只为对付大汉,未必没有可能。   刘晊耸耸肩道:“得看来归顺的是谁。”   诈降有可能,但只要有人敢来, 就算是诈降,那也一定可以变成真降。   霍去病脑子已然在飞转,道:“无论来者何人, 我们能够拿下河西走廊, 他们若当真归顺,大汉欢迎他们。反之, 如果他们敢诈降, 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大汉有这个能力, 也有这个底气。   刘晊甚以为然。不错。   “陛下让我把立功将领的名单交上去。”霍去病提醒刘晊别把此事忘记。   “骠骑将军, 我也听你的,军中将士谁人立功几何, 将军不知?”刘晊狡黠而问。   她要是把这名单交上去,怕是得有人参刘晊了。   刘晊的八百女兵在此战中表现得怎么样, 有目共睹, 作为主将的霍去病, 不会亏待她们, 刘晊就不动这个手了。   况且, 她也想看看霍去病会怎么办。   收到霍去病的上书后,刘彻又会怎么办?   刘晊压根不想管事的态度, 有因为不能管,也是想看各方的反应, 那其中也包括他。   霍去病伸手捏了一记刘晊的手心,刘晊瞪了他一眼,那么多人在。   那又如何?   河西走廊拿下, 关于霍去病和刘晊的赏赐也随之而下,霍去病和刘晊都打得漂亮,这加封的食邑一样,五千四百户。   而河西走廊如何划分,随着刘晊和霍去病送上来的河西走廊的图,刘彻立刻决定设河西四郡,分别为武威、酒泉、张掖、敦煌四郡,从内地迁移大量人口到这里戍边、生产。   酒泉,因霍去病将酒倒入泉中,与将士共饮为名。   武威,武功军威彰显之地。   张掖,断匈奴之臂,张中国之掖。   敦煌,敦,大也;煌,盛也!   刘彻这几个名字取得,刘晊在后世读到时为之惊艳,此时看着这几个名字落实,由使臣一字一句的读出来,依然感受颇大。   同时,刘彻下令,河西内政交由刘晊来管。   朝臣们早就听说天幕的话,知刘晊一定会趁机扎根河西,闻刘彻之令,马上有人请道:“以公主一人之力,怕是不好建设河西,臣以为陛下还是应该多调些可用之才往河西去的好。臣有举荐。”   对,不能让刘晊借着河西发展壮大,得他们想想办法抑制。   刘彻听出他们的言外之意,目光变得幽深的皇帝陛下道:“那便举荐上来。”   用人之道,各用其长。   “人送到河西,可用不可用,由阿晊决定。”刘彻补上,听得一众臣子都不由失态望向刘彻,毫不掩饰内心的诧异。   有臣子想劝上刘彻一句的,刘彻已然先一步道:“朕信任阿晊。”   刘晊和刘彻的利益是一致的,比起眼前的臣子们都要一致。反倒是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当真敢说出来。   人,想送过去可以,得有真本事的人。   重点在于有真本事。   当然,刚拿下的河西走廊,谁不清楚的知道一点,那样一个地方百废待兴,要做的事情多了去,如果不想建功立业,就不要去那样一个艰苦的地方。   “如果想挑地方的,就不应该往河西去,对吧?”刘彻得提防他们,眼前的这些臣子们,他们各有各的盘算,也想把持好的地方。   刘彻不能容忍。   大汉的国土,以前的好些地方管不着实在无法。   刚拿下的地盘,刘晊在那儿,本就可以保证能够让大汉牢牢的把控住,难道刘彻能不乐意的送到这些世家贵族的手里,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不,绝无这个可能。   刘彻已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一众臣子明白,他们的那点算计刘彻心知肚明。   用人之道,刘彻是会用他们举荐上去的人,如果这些人没有本事,让刘晊退了回来,这就是他们举荐的人不成。少在那儿给刘彻寻借口。   “当如此。”忙应下,不管怎么样,先把人送过去。   那么多的人在那儿,又不是不能跟刘晊斗。   一个刘晊还能把他们那么多人斗败?   真要是这样,那他们以后对上刘晊得更小心。   因此,刘晊那儿很快收到朝廷送来的人。   哎哟,瞧着这些细皮嫩肉的郎君们,刘晊露出笑容。   可叹其中好些让家里忽悠才来的人,在看到刘晊的那一刻,有一瞬间的恍惚。   河西走廊,这也太苦了,风沙满天,还没有水。   他他他,他们怎么能在这样的地方待下去。   有人哭了,极不争气的哭了。   刘晊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见面之后同所有人丢话,写上他们的特长来历,一应履历,其中不能造假。这一份会留底送回长安,更会让长安里的人去查查情况,一旦发现有人说假话,莫要怪朝廷将人贬之,永不录用。   得,刚照面,话没有说上两句,刘晊负责整个河西走廊的事,哪有闲功夫和他们闲聊。   先让人把履历写好,刘晊收上来看完后,把字写得不错,有几分本事的人先用一用。至于剩下的从履历看不出来的,随便找个地方让人去试试。   河西四郡之下,设多少县这事还得仔细研究,先把河西走廊的情况先摸个清楚再说。   霍去病虽不管内政,拿下河西走廊要做的一件事便是建起马场。   大汉缺马,休养生息几十年的大汉,终于有了马出击匈奴。   然大汉和匈奴几场仗打下来,不管是人还是马,都损失惨重。   河西走廊有适合养马的地方,霍去病早早领人查看之后,立刻上书请刘彻建起马场。   匈奴未灭,接下来还得继续出击匈奴,必须养马,否则他们怎么能保证以后有源源不断的马供应战事?   况且,就算匈奴灭了,西域诸国几何?   就算没有天幕提前论及于西域各国,大汉拿下河西之地,在张骞已经去过西域的情况下,匈奴在西域如何抢掠,西域各国在以后是不是也有可能成为大汉的敌人?   建马场,养马的事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   刘晊也认同无比,这可是上佳的养马地,必须不能浪费。   因此,霍去病忙着建起马场,刘晊忙着建河西,两人各忙各的,刘晊这儿收到长安送来的人,对上这些世家贵族,有好几个刘晊让人给霍去病送了来。   人,霍去病收到,一眼扫过白净得不像样的郎君,凌厉的目光扫过人,吓得人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寒颤,不难看出对霍去病的恐惧。   “冠,冠军侯。”结巴的见礼,打量霍去病一眼的同时也在想,刘晊为何会把他们给霍去病送过来,是他们有什么问题?   霍去病负责马场的事,人送过来,是因为马场的事他们帮得上。   “暂时你们听我安排。”霍去病不绕弯子的开口,让人都傻眼了,他们听霍去病的?   不是说好到河西走廊都得听刘晊的?   怎么突然间又变成要听霍去病的?   “诺。”不太能够转弯的人有,转过弯,明了到河西就只要听话做事就好。听谁的不重要。   霍去病立刻让人安排,然霍去病不由的想,世家贵族们把人给刘晊送来,刘彻还不拦着,用人的事,刘彻也想看看刘晊在河西有无私心。   长长一叹。心思,一个个的心思,百转千回。   刘晊那儿对上已经用上的人,她的态度和刘彻相差无几,只问人有用没有用。   有用的就用,没有用的,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小半个月的时间,被刷下来大半。   这下不得有人告状!   刘晊一个敢做敢当的人,又不是不能容于人,想告她状,也得说得上来。   所以,不合适的赶紧走,有多远就走得有多远,少在那儿折磨她。   不出刘晊得到的消息所料,匈奴的那一位浑邪王和休屠王都有归附之心,听消息是因为匈奴大单于认为他们两个无用,有心要杀之。   那谁也不能坐以待毙。   浑邪王立刻派人寻上大汉,号称有十万之众归附于大汉。   消息送回长安,刘彻的意思是担心其中有诈。   但是就算如此,也下令让霍去病率领一万兵马前去接应。   刘晊思来想去,把河西的事交给陈解,她也跟着一起去。   霍去病并不认为有何不可。   到达约定的地方,一朝面,对面的匈奴兵马却开始乱了起来。   一眼看去,霍去病和刘晊对视一眼,“有古怪。”   刘晊隐约记得有投降的事,但是不是诈降,她记不住。   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对面的匈奴兵马有异样,而且有人往后退。   身后的大汉将士都不由严阵以待。   “你们先等着,我上去问问情况。”霍去病当机立断,真真假假得上去弄个清楚。   刘晊颔首,同时也让兵马都准备,如果匈奴那边有人敢乱动,杀!   身后有大汉军队在,还有刘晊在,霍去病岂能不放心,策马往前去,唤道:“浑邪王何在。”   “我,我在。”突然的变故让那一位浑邪王也十分不好,他倒是也想控制住整个军队,却控制不住啊!   “你们究竟是不是真心归顺?”霍去病单骑上前,就是他最大的诚意,如果眼前的浑邪王并非真心归顺大汉,无论他们有多少兵马,大汉必灭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陛下不宜重匈奴而轻国人 汲黯:不成   霍去病的目光坚定, 面容清冷而不容侵犯。   浑邪王急忙解释道:“我们是诚心归顺大汉。可是那些休屠王的兵马,他们不听我的。”   情况一解释清楚,霍去病暗松一口气道:“你只管下令让你的兵马原地待着, 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只要确定浑邪王真心归顺,霍去病心中大石也就落地。   浑邪王何尝不担心突然的变故会让一切成为灾难。   想不到霍去病单骑而出,还能寻上他追问情况。   浑邪王下令部下全部安静的待着, 不许动。   霍去病的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 一个眼神交流,随霍去病一声令上, “杀!”   杀, 便率领兵马前去追杀那边欲逃离的休屠王的兵马。   刘晊在此时上前安抚的道:“浑邪王部还请原地不动。诸位可以放心, 我大汉既然接受你们归顺, 只要你们听话安分,大汉不会伤害你们。自然, 不愿意归顺大汉,有意与大汉为敌的人, 大汉绝不容忍。”   霍去病已然领人追击上去, 杀掉那逃窜的休屠王兵马, 一个都不留。   很快, 随着休屠王的兵马解决, 仔细一问情况才知道,浑邪王有意归顺, 然休屠王却临阵反悔不,有意拿着浑邪王的兵马回去向匈奴大单于请功。   浑邪王一看情况不对, 当机立断的杀了休屠王,对休屠王的部落称是匈奴大单于的使臣杀了休屠王,随后他领着兵马出来, 真心实意的归顺大汉。   岂料休屠王那儿的部众还是闹出事。   若非霍去病理智大胆,先弄清楚情况,怕是要出大事。   “多谢冠军侯。”浑邪王说完经过,也是心有余悸,客气的同霍去病见礼,霍去病颔首。刘晊那儿已然让人登记造册,好弄清楚浑邪王到底领了多少兵马归顺。   号称十万之众,刘晊瞧着不像。   最后统计下来,四万之人。   四万的人马也不少,看在眼里的刘晊,就盼着这归顺越多越好。   经此河西一战,大汉往后边境得以安宁,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处处受匈奴压制,边境不得安宁,百姓多苦。   有匈奴人归顺,以令大汉可以不战而得匈奴归降,大汉面对的敌人也就减少得多了。   十万人很好,只有四万也是莫大的幸事。   随浑邪王归顺,刘彻下令让霍去病送浑邪王回长安。   正好,霍去病那儿的马场也建好了。   河西之地很长,有不同的风景,而且还有丹霞一般的土地,走过河西的风景,霍去病亦为之震惊感叹。   刘晊是有心人,不仅让人把河西的地貌图画了出来,各地的险峻要地,刘晊都标记得一清二楚,只为了让刘彻和朝廷们知道,这里何其重要。   而这样一个重要的战略要地,她这一生有幸,能和霍去病一起拿下。   临别在即,刘晊笑着给了霍去病几幅画,叮嘱道:“这几幅是给父皇的。这几幅给舅舅。这两幅是表哥的。”   刘晊给出,霍去病眨了眨眼睛,看数量,分明刘彻最多,卫青那儿也有好几幅,独独他竟然才两幅?   不说话,霍去病幽怨的瞅向刘晊,无声的控诉刘晊竟然如此厚此薄彼。   掩口而笑,刘晊道:“数量是给别人看的,表哥不知道我父皇是什么样的人?真要是给你的多了,他更不乐意。我隔了千重山万重水那么远,倒不用哄,表哥在跟前能够不哄?到时候受罪的可是表哥。”   所以,为免给霍去病招来麻烦,刘晊才会选择给霍去病准备的才两幅。   “比舅舅少。”跟刘彻比,无可奈何,定是要比刘彻少的,可是,可是也不能比卫青少。霍去病瞅向刘晊。   刘晊这下不想解释了,伸手要将画抢回来,“我不给了。”   霍去病眼疾手快的把画全部抱在怀里,“我不挑了,不挑了。阿晊能在百忙中记得给我们画画已然很好,我不应该挑多挑少。”   此话还算像样!   刘晊稍满意,“表哥跟我父皇一样,小气。你还跟舅舅比起来?该比?”   卫青是他们的舅舅,在他们心中一样重要的存在。谁都可以比,就卫青不能比。   霍去病听出刘晊的意思,心里还是不太服气,“舅舅是舅舅,本就不一样。舅舅有长公主。阿晊要把我放得比舅舅还重。更应该在上面。”   诸事想要的得自己争取,不能不争。   霍去病从来都知道,如果不争不抢,便不会有。   刘晊更是。   心里装着大汉天下的刘晊,她的精力都会放在建设大汉上。对他,看不到想不起。   霍去病要是不提醒刘晊,刘晊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别以为他不知!   刘晊翻了一个白眼,直接道:“不可能。”   霍去病很委屈,怎么就不可能?   “居于舅舅之下,表哥不乐意拉倒。”刘晊认真无比的告诉霍去病,她不是那会骗霍去病的人,本来卫青就在霍去病之上,以后也会如此,霍去病要是不乐意,不乐意拉倒。   说罢刘晊转身要走,霍去病急忙拉住刘晊的手,抱住刘晊道:“只在舅舅之下?”   委屈的语调,不服气也不得不服气。   刘彻是君父,定是要摆在第一位。   卫青是他们的舅舅,意义不同,就是第二。   他,他在刘晊的心里就是第三位,不能再降!   霍去病争取!   刘晊小声的道:“本来就是。”   霍去病听到本来就是,原本不太好的心情,终于是好了。   两人算是达成共识。而长安里又出事了。   闻匈奴浑邪王率部众降汉,刘彻下令,朝廷征发两万车辆前去接运。   但是,国库无钱,只好向百姓借马。   借马,还是用来欢迎匈奴人,这听起来让人不喜欢。   不喜欢,百姓们就寻思怎么办。   有的人把马藏起来,以至于刘彻要的马匹数量无法凑齐。   为此刘彻大怒,要杀长安县令。   一看刘彻生气,谁敢吱声。   还是有一个敢的。   汲黯当即出面道:“陛下倘若当真要杀长安县令,还请陛下杀了我。长安县令没有罪,百姓们不愿意献出马匹,敢问陛下,他们何错之有?陛下若当真非要征召马匹,只要杀了我,百姓就肯献出马匹了。   “然,陛下,匈奴将领背叛他们的君主投降汉朝,这等不忠君者,陛下如此厚待之,难道不怕天下人效仿?   “况且,纵然匈奴归附于我大汉有利,匈奴几万兵马,朝廷原可以慢慢地让沿途各县准备车马把他们顺序接运过来,何至于让全国骚扰不安?陛下重匈奴而轻于我们大汉的臣民,陛下不怕为天下所诟病?   “归降于我大汉的匈奴臣民,陛下视之为珍贵。我国中为出战匈奴,对抗匈奴的人,陛下视之为寻常,甚至命我国人疲于奔命地去侍奉那些匈奴的降兵降将?陛下以为当如此?”   一番质问落下,刘彻熄火了?   “陛下,四夷之国,匈奴欺我大汉多少年,有赖诸将士们不畏生死出击,连我大汉公主也不惜远征于草原之地,方能令匈奴大败,不敢再犯我大汉。也有匈奴归顺之盛况。然匈奴之臣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陛下岂能重他国之臣民,而轻于我大汉臣民。岂不让天下人心寒?”汲黯继续指责刘彻在这件事情上做得有多错,多么不应该。   刘彻面上讪讪,他只是一时高兴,有意让匈奴见识见识大汉的强盛,从而忽略大汉臣民。   “此事,是朕考虑不周,自不必再提。给长安公主传信,让她安排人回长安。”刘彻果断决定不再提,这毕竟他有错在先,重匈奴而轻于大汉的臣民,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乱于人心,也可会乱于军心,能出大乱子。   汲黯板起一张脸道:“此事,公主不当为之。”   啊?刘彻想,他为难的事得交给刘晊去办,刘晊是最知道他心思的人,定能明白应该用哪一种方法才能达到彰显大汉国威,又能够让匈奴老实的效果。   汲黯一句不当为之,刘彻不得不问:“为何?”   他这一回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就让刘晊负责此事,有何不可。   “公主会投陛下所好。”别以为汲黯不知刘彻的心思。   刘彻……   “那你来?”刘彻忍不住了。刘晊投他所好不应该吗?听汲黯嫌弃的语气,好像认为不应该。   不想让刘晊来也行,汲黯来。   汲黯黑着脸道:“陛下是知道的,不忠之臣,臣一向羞与之为伍。让臣来,臣未必不会把匈奴几万人解决。”   一片倒抽声,谁能想到汲黯也能说出此番杀气腾腾的话。   一时间刘彻嘴角忍不住的抽抽。   “臣倒是以为,此事不如交给长安长公主来办。臣认为长安长公主不会一味投陛下所好,相反,长安长公主定会设法令归顺大汉的匈奴更畏惧于大汉,诚心归附大汉。而且,那数万之众,陛下,如何处置也该拿主意。”这时候一个长得高大伟岸的郎君站了出来,嘴角含笑的提醒争论中的君臣,别把刘晊框死了。   汲黯一眼瞥过那开口的人,“东方朔!”   不错,此人正是东方朔。“是,御史大夫不如和下官打这个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分而治之 刘彻:干得   作为一个天子近臣, 东方朔历来是一个陪玩的存在,瞧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儿,历来让汲黯十分不满。   打赌一事, 汲黯是不愿意的。   拧起眉头便要拒绝。   “御史大夫想必也想看看,在公主心中,是陛下为重, 亦或者大汉百姓为重?”东方朔在此时冒出这句话, 显然是也摸到汲黯的心思。   果不其然,闻东方朔所言, 汲黯不吱声了。   刘彻意味深长扫过东方朔, 这东方朔何意?是在帮刘彻还是在坑刘晊?   挑挑眉, 刘彻注意到汲黯不吱声, 刘彻立刻道:“那就让阿晊安排此事。”   只要汲黯不反对,无人会就此事和刘彻论道。   八百里加急的消息传到刘晊手里, 刘晊……   这种事情为何要让她来办?   为何?   刘晊吐气,随之脑子也得飞转的考虑起来, 怎么把这件事办好。   劳民伤财绝不可取, 为迎匈奴的这些降兵降将入大汉, 得让大汉劳民伤财, 她也不乐意。汲黯谏得好。   刘彻是个好大喜功的主儿, 要不是有汲黯拦着,不知有多少人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重匈奴而轻于大汉的臣民, 刘彻能干得出这种事。   幸亏有一个汲黯正直敢言,否则这大汉天下不知要让刘彻折腾成什么样儿。   可是, 送匈奴几万部众回长安,还得如刘彻所愿的让他们看到大汉的强盛。   这种事情需要劳民伤财吗?   必须不用。   征马接送?   不可能。   把他们的马全部收了,从此归于大汉所有差不多。   想要彰显大汉的国威, 见识过大汉的军队了吗?   刘晊让人火速弄出衣裳来,军装了解一下。黑色的军装,挑着那些高大威猛的将士,再把脸一遮,什么也不用干,就跟着把人送回去就成。   黑色的衣裳,看不清的面容,高大威猛的将士,诸多因素加在一起,足够让人一眼看过来都止不住的打颤。   想让大汉劳民伤财的把浑邪王部送回长安,不存在的,汲黯的主意不错,让各地一点点的来回把人接回去就好。   浑邪王和其家眷作为第一批,先跟霍去病回去,剩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让刘晊派了人过去和他们聊聊。   进了大汉,他们就是大汉的子民,不会都还想跟着浑邪王吧?   于匈奴人们来说,浑邪王是他们的王,是他们的主人,他们自然是要跟着浑邪王。   刘晊能让这么几万人继续跟着浑邪王?四万之众的人,一道进长安,考虑过安置他们?   长安那儿就此事提出不同的解决方案,在刘晊看来,分而治之,想想看大唐因为什么而亡的,不就是让整个外族的部落群居于一处,才导致后来的种种问题?   分而置之,大汉的田地不少,无论是朔方亦或者是河西走廊,刘彻都下令让人从内地迁徙而来,那内地也就自然而然的少了些人。   刘晊让人往匈奴各部去,告诉他们大汉对他们的安置,保证他们有地方住,有田耕种。   匈奴们不会耕种?   别怕,也可以养牛马,做他们最擅长的事。   在大汉,他们将不再是奴隶,而是大汉的子民。   日常的劳作收获,他们主要是为了自己。   分以治之,每个地方分配去多少人,又要怎么安置。   刘晊一边安排匈奴往长安去的排场,一边把匈奴的四万万人分别往哪儿安排,一并交上去。   霍去病带着浑邪王回到长安时,就那护送的阵势,一个个身着墨衣的大汉将士,不过是齐齐整整的跟在霍去病身后,一打眼看去,威严不可侵犯,无声的昭示大汉的强大。   浑邪王本来让长安的繁华惊得不轻,大汉的军队不用一句话,随霍去病单膝跪下,拜见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在他身后的将士动作齐整的跪下。   那刚稍回过神的浑邪王一瞧这动静,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迅速利落的下马,跪!   刘彻!   对对对,他要的就是人的臣服不假,浑邪王和这身后的人,都未免太听话。   刘彻很满意!   满意的皇帝陛下第一个上前扶起的人是霍去病,“好样的!”   “都是陛下指挥得当。臣不过是在前冲锋。”好听的话霍去病是知道怎么做的,统帅统帅,统领三军,无论是卫青当年出击匈奴的方向,亦或者是此番河西之战,他和刘晊的兵马出去,都是由刘彻总指挥。   刘彻是他们的主心骨!   “哈哈哈。”刘彻岂能不高兴,看看都多会说话。一眼扫过浑邪王,刘彻道:“起!”   一个起字,旁边自有人提醒浑邪王。   亲自在宫门前迎接他们的刘彻,冲的既是霍去病,也是浑邪王。   浑邪王想到一路上的见闻,大汉境内自内而外,从上到下的臣民都无比强大。   从前那畏惧于他们匈奴的大汉,早已不复存在。   大汉的皇帝在上,浑邪王对上霍去病,想起刘晊,以及入眼的这些大汉将士,越发显得恭敬。   “先把浑邪王安顿好。”刘彻一看这阵势不错,瞧瞧浑邪王那恭敬害怕的样儿,当下让人去安排,务必要让人宾至如归。   自有人上前去安排,浑邪王再一次客气无比的向刘彻表示感谢。   霍去病出与浑邪王作揖,送人离去。   刘彻一把捉住霍去病的手,满心欢喜的道:“给朕说说怎么回事。朕瞧你们把浑邪王的马都征用上了?”   霍去病一边随刘彻往宫中走去,一边回道:“陛下,怎么能说是征用,分明是浑邪王知情知趣,愿意把马匹给大汉用。再者,他已然归顺大汉,是大汉的臣民,大汉愿意用他的马匹,何尝不是对他们的认可。”   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还能理直气壮,让人转不过弯来的人,非刘晊莫属。   霍去病不过是跟着也补上道来,好让天下人知道,大汉的强大。   细节上的事,刘彻不能不问。   “一路回京,各地的郡县都有报,说阿晊派人来征了不少的东西。”刘彻收到刘晊的告状太多,多得让刘彻全部压下,也得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陛下,非以征。”征,就是以朝廷的名义出面,大汉百姓得吃亏,朝廷想拿百姓的东西来讨好匈奴人,那天下百姓不能答应。霍去病忙道:“一路匈奴入长安,百姓们因匈奴而得利。”   刘彻听得云山雾罩的,让霍去病立刻说。   霍去病赶紧解释道:“陛下知道的,沿途入长安,所经的郡县不少,匈奴人口众多,他们归附,无论是牛羊马匹都一并带入,阿晊提醒过浑邪王,可以通过交易把这些不需要的东西换出去。”   换!刘彻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各地的郡守和县令怎么跟陛下说的,臣不知道。臣只知,每到一处,阿晊早早让百姓知道,匈奴到此所剩何物,有心换的,可以跟他们换。交易,该是双方得利的。参与的人不仅仅是浑邪王,而是这四万人马。人多,心杂,容易生出大乱子。脚踏实地,相互都可以认同,才能保证各家安宁。”霍去病道出刘晊的提醒和安排。她是要把四万人变成大汉的自己人。   刘彻意味深长的道:“这就是她跟朕讨了许大汉的臣民和匈奴贸易诏书的原因?”   霍去病理所当然的道:“陛下都下令以禁之,若无诏令,岂不是有违国法,万千百姓岂不是要因此受罪?各地的郡守和县令,怕是占不着百姓的便宜,才会一个劲儿的论阿晊的不是,以征字告状。不知道的还以为阿晊在外面怎么摆架子。”   话是有意亦或者无意,得看各自的想法。   刘彻听进去亦或者听不进去,霍去病照实说了。   “不错。”刘彻感受到浑邪王对大汉的畏惧,发自内心的敬畏,这里头的弯弯道道。   刘彻想到那一批黑衣的将士,“那些黑衣将士又是怎么回事?”   问得好!   霍去病笑道:“陛下既要向浑邪王他们昭示大汉的威严,以令他们真心实意的臣服,阿晊便专门在军中挑了五千人,都是高大强壮的骑兵。轮流护送。浑邪王以为大汉全部都是这样的兵马,好几次追问确定。我们的人马专门戴了面具,瞧不见面貌。况且,他们的礼仪是阿晊让人专门练的,无论起立站姿,都是齐齐整整。陛下,好看吧?”   威严不说,也实在是好看得很。   乍然一眼看去,都以为这样的人可以代表大汉的形象。   作为一个看脸,也欣赏于各种美好事务的刘彻,赞许道:“好看,应该把羽林军都训练成这般模样。”   霍去病眨了眨眼睛俏皮的道:“陛下,想要训练出这样的一支军队,首要得听话。”   刘彻一眼瞥过霍去病,负手而问:“你没有办法让羽林军们听话?”   这不能说没有。   “陛下,不能样样都让我们参与。”霍去病小声的回。南军北军也就算了,要是羽林军也得让他们来管,这天下的兵马……   霍去病懂过犹不及的道理。   “你和你舅舅,和阿晊,一样?”刘彻突然问出,霍去病不由抬头,想起刘晊曾说过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理当公平 霍去病:实   论对刘彻的了解, 刘晊是属一属二的。   纵然是霍去病,他在一些心思上也不如刘晊懂得刘彻的安排和准备。   于刘彻而言,刘晊早已经看出刘彻有心要把他们分开。   本来也应该分开。   不一样的人, 追求不同,性子各不相同,也不可能都一样。   刘彻察觉霍去病的不吱声, 且问:“你送上来请功的奏本, 朕都准了。”   提起请功,那里面也包括刘晊手下的女兵, 其中也有陈解。   “谢陛下。”请功的书送上去后一直没有消息, 他们其实有些拿不准刘彻的态度,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刘彻问:“大汉有女侯的先例, 不过那些女侯和现在不一样。阿晊教出来的那些女兵,她们当真不错。一个陈解, 英勇善战?”   “陛下,在战场上, 我们一起冲锋, 一起对战匈奴, 和所有的将士都一样。所立的功劳, 三军将士都看在眼里。”霍去病和刘晊都无偏袒之意, 战场上的事,本来就是各凭本事, 谁作战英勇,谁立下的功最多, 都是有目共睹,假不了。   霍去病为众将士请功,这些将士们都要清楚的知道彼此的功。   刘彻要是实在信不过, 认为霍去病有可能偏袒刘晊,不妨让人去查查。   “河西如何?你的马场建好了吧。”刘彻该做的事早就安排人去做,军功,霍去病不偏不倚,于刘彻而言,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霍去病能够偏一偏。   然霍去病不曾。   为将者,对手下将士一视同仁,只看他们的本事。   “是,阿晊还把休屠王之子留在马场专门让他养马。”霍去病把刘晊做下的事如实的告诉刘彻,让一个匈奴的王子去养马。   有何不可?   本来也得是那样一个人擅长刘晊才会把人弄过去。   “长安送过去的那些人怎么样?”刘彻事无巨细的问来,是为确定河西走廊的情况,亦或者有别的心思,霍去病都不管,一五一十的答道:“我听阿晊对好几个人赞许有加,道那样的人是人才。也就是去河西走廊能有机会,在长安,这样的人,世家贵族不会把人推出来的。”   刘彻捉住的重点是人才。   刘晊用得痛快,全然不曾因为那些人是世家贵族出身而容不得。   一眼扫过霍去病,刘彻问:“女侯?来日是女将,女官?”   霍去病一笑道:“陛下敢用阿晊,何畏于将来的大汉有女将女官?世家出身的人,最坏的如同阿晊所言,且让他们各自相争,得利者陛下,大汉。”   得利,利才是最重要的。   刘彻认同这一点。   因此,赏赐封侯拜将的诏书也在霍去病回来后下达。   当年的卫青领人出战,随他出战几次的人,无一例外的大将们都得以封侯。   到霍去病这儿,都是早有准备的人,听到一众将士晋升的诏书,都还好。   然一个个女郎的名字出现,叫底下的臣子们实在不得不破防。   女郎,这就成了女将了?   还有女官。   陈解这个名字,最是惹人注意。   那是天幕都肯定夸赞文武双全的人。   朔方城那儿不是已经有了一个新的郡守,分明陈解出头的机会让人抢了!   怎么,怎么就跟着刘晊出去打了一仗,她也立下战功?   对喽,陈解立下战功,实打实的战功,不会有人以为这是假的?   有功当赏,大汉自来可以亏待别的人,战场上立下的功劳,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给予肯定,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将士不畏生死,前扑后继的上去。   封侯拜相,多少人的追求。   军功是所有晋升的方式中,相对能够让大汉朝上下都看得清的。   这种情况下,有人想出面提及,怎么也给女郎们论功行赏?   有人就得提醒他们了,别不能接受了,想想刘晊。   刘晊第一次上战场,就第一次,以一万兵马出草原,吸引匈奴左贤王的兵马来,这杀了多少兵马?实打实的战绩。   敢问大汉朝里,第一次上战场的人里,如今有能越过刘晊的人?   天幕所说的能征善战的汉仁帝,那一个汉仁帝对他们来说是让他们知道有那样一个人。   刘晊在眼前,真切的让他们感受到何所谓差距。   初战,初战。一万兵马杀了人家两万多的兵马。   对,霍去病是领一万多的兵马出,也杀了匈奴右贤王三万多的兵马,还捉了不少人。可霍去病不是第一次上战场。   上一次,霍去病八百杀了两千多的匈奴人,也是传奇。   可是,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大汉朝里,能打的就那么几个。   卫青,霍去病,刘晊。   到目前为止在茫茫的草原上能不迷路,还能杀敌的,就这么三个。   因此,怎么抹去他们的功绩?   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功绩,抹不掉!   不想接受女将,哈,有刘晊在,只要刘彻要用刘晊,就不可能阻止得了。   不服,不认,有本事跟刘彻叫板?   刘彻敢用一个将来会造他反的刘晊,是不可能在意所谓的女兵和女将的。   想想卫青,当年用一个卫青时,多少人有意见,那会儿的刘彻帝位不稳,那都一力扛下,全然不曾改变。到现在,刘彻都已然成为大权在握,大汉真正的皇帝。再想阻止他做任何事,无人能做到这一点了。   刘彻原以为随着封赏的诏书下发,会有人跳出来说话的,谁料一个反对的人都没有。   诧异之余,注意到一众臣子们复杂的眼神,似在无声的说,他们不想接受,无奈不得不接受,实在不行,刘彻不如改改?   哈,改是不可能改的。   刘晊仗打得漂亮,内政也十分擅长,为刘彻诸多分忧,满天下刘彻是再也找不出比刘晊更好用的人。刘彻舍不得不用。   至于将来,以后。   父女,君臣,争,从来都不会间断,谁的本事高,谁更胜一筹,各凭本事。   刘彻下令在宫中设宴,一为霍去病庆功,一为浑邪王接风洗尘。   霍去病抽个空去见卫子夫,卫子夫别的都不担心,独一样,“受伤了吗?”   被问到的霍去病一愣,伤,身上当然有伤的。   “姨母,都痊愈了。”霍去病急忙解释,上战场怎么可能不受伤,刘晊也有伤。   霍去病不敢多说,唯恐卫子夫听得难受,那更麻烦了。   “你们……”卫子夫怎么会不知,上战场不可能不受伤,卫青几次出征,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让人不敢直视。霍去病和刘晊,卫子夫想到他们的情况,抹起泪。   “姨母放心,军中的医者本事了得,我们都还好。”霍去病安抚卫子夫,受了伤有人医治,卫子夫无须过多介怀。   “姨母莫要挂心,阿晊别的不怕,只怕您总挂念她,担心她,身体都顾不上。”霍去病是懂得哄卫子夫的,“您得安好,您好,我们才能都好。”   此言不虚,有卫子夫在,他们都能安心。   卫子夫握住霍去病的手,张了张唇想问一些话,终是咽了回去,问霍去病有何用,那并非是由霍去病能够解决的。   霍去病在此时反握住卫子夫的手道:“姨母放心,最难的时候我们都熬过去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既然刘彻在那个时候不杀刘晊,以后也不会再杀。   如果到了刘彻要杀刘晊的地步,想必刘彻也做下最坏的打算,那将要付出何种代价。   那样代表的意思,如果可以,他们会不断的加重,从今让刘彻更顾念更多。   霍去病知道刘晊的打算,话不多说,只一味的埋头若干。好让刘彻知道,她是在求生不假,可她同样也在成为刘彻手中最好用的人,一往无前,绝不退缩。   霍去病知道,刘晊不会让自己的生死轻易的由人一念而决定。   话不用说,只要做就好。   刘彻一向是一个擅长权衡利弊的人。   卫子夫想的也是,在刘彻最有可能要杀刘晊的时候,明明只要刘彻不救,刘晊就必死无疑,那个时候的刘彻做下的是何种选择?   对,刘彻要刘晊活,那不仅仅是不杀刘晊,他是要刘晊活着。   到今日,只会更好的。   卫子夫心下得以稍松,却又想起另一回事,“你和阿晊?”   此言何意,霍去病不可能装傻。那就过分了!   “阿晊还小。”霍去病答来,卫子夫一愣,十六岁的刘晊还小吗?   哪里小了,怎么还能说她小,她一点都不小了。   又想起卫长公主十七岁才成的亲,从医者的角度,刘晊十六岁也都还小。   霍去病一句刘晊还小,也不算假的。   卫子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终是道:“你不小了。”   霍去病低下头小声的道:“平阳侯能等,我也可以。”   得了,和曹襄比,卫子夫不好提了。   “陛下的意思?”没有天幕出现之前,刘彻的意思大家其实都清楚,就是要把刘晊和霍去病凑一对。   天幕出现后,卫子夫不敢再试探,刘彻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的一门心思要把他们凑到一块。倒让卫子夫也拿不准刘彻的意思。   霍去病冲卫子夫道:“姨母,我和阿晊,我们都有打算。” 作者有话说: 无 微 博:乔 乔 推 文 馆 1、找 书 群:可找言情、po,海废耽等,书库每天收录更新! 2、日 更 文 包:po连载完结+言情完结+耽美完结、部分热门韩漫、作者合集、类型文合集等,月底有汇总 进 群 加 V:Ld20976或QQ:3447079674 第176章 开商路 姬蓉:他们   至于何时走到哪一步, 如何让刘彻点头同意他们的事,都不是一时可成的。   卫子夫蹙紧眉头道:“去病,倘若, 倘若陛下不愿意,去病,你不是非阿晊不可。不如就放弃了吧。”   作为刘晊的母亲, 卫子夫希望刘晊身边有一个人能够和她一起承担压力, 也一起面对前路的困难。   然霍去病是卫子夫自小养大的孩子,除了不是她生的外, 霍去病于卫子夫来说何尝不是她的孩子。   刘晊的处境, 刘彻的心里不可能没有疙瘩, 卫子夫唯一所求的仅仅是刘晊活着, 好好的活着,剩下的, 无一不能放弃。   “姨母,我非阿晊不可。”卫子夫的意思霍去病知道, 也明了卫子夫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才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霍去病捉住卫子夫的手道:“请姨母不要怀疑我。我和阿晊, 是我舍不掉。”   卫子夫道:“去病, 我从不怀疑你。然对我来说, 你们能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 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值得我们在意。若陛下不愿意,去病, 便罢了。我要你们活着。”   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不能在一起,无法相守,都不重要。   霍去病一惊, 看着卫子夫目光坚定,面容中透着果断的问:“不是吗?”   除生死之外,别的事都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霍去病张了张嘴想否认,卫子夫道:“想必阿晊也是这样想的。”   是的,刘晊也是这样想的。   刘彻想把刘晊和卫青,霍去病,甚至是卫子夫都分开,刘晊知道刘彻的打算,一直都在如刘彻所愿的和这些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再像以前一样,时时的想跟他们在一起。   刘晊听话,听刘彻的话,只要能够活下来,不和这些亲近的人亲近没有关系,只要他们活着就好。   霍去病唤道:“姨母。”   “我也只要你们活着,平安的活着。情爱之事,去病,重要也不重要。”卫子夫的眸光中是对这一切的看破。男女之情,他们可以舍弃,卫子夫希望他们可以。   霍去病无可反驳,然,如果真到那一天,他会争一争的,无论如何都要争。   不争,便不可能如愿,争来,就还会有一丝希望。   刘晊算着日子,差不多人都到长安了。   她给派去西域的人,也收到消息了。   可惜,就像张骞当年因为天幕的原因,走不出西域,亏得后来的他另想了别的办法。   现在,西域各国的人对大汉都有防备。   虽然眼下的匈奴对西域各国诸多抢掠,人家只是抢而已,让他们国还保存着。   大汉不抢,却要他们亡国,一想到这儿,无人能够镇定。   和西域各国的往来,就因为天幕而无法顺理成章,刘晊得另想办法。   办法,刘晊是有的。   生意这东西,只要利润够多,就不怕没有人做。   丝绸,陶瓷,这都是西域没有的东西。   丝绸之路,精美的陶瓷,是独属于东方的宝贝,没有人会不喜欢好东西。   大汉不去西域各国,但只要把这些东西亮出去,就不用担心无人出售。   只要相互往来多了,以后再想进一步,是难事?   第一步永远是最难的,可大汉的宝贝多不胜数,想要让人为这些宝贝心动,只要摆出去就可以。   想连在大汉境内,见多了各种奇珍异宝的人,刘晊也有办法让他们为之心动,何况西域各国这些都未曾见过东西的人。   不欢迎大汉的人是吧,好啊,就让匈奴人出面好了。   匈奴归顺大汉的人不少,给他们生机,让他们能够为大汉所用,正常的操作。   刘晊果断的出手,安排人把东西带到西域各国去,尤其得让人知道,这些好东西只有大汉有。   奇货可居的道理了解一下,对于美丽的追寻,这是人的本能。   放出去撒鱼饵的是匈奴人,真正想要做生意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到河西走廊来,也得到刘晊的跟前。   毕竟,没有刘晊松口,丝绸也好,陶瓷也罢,任何大汉的东西都运不出去。   掌管整个河西走廊的刘晊,第一要事就是要保证在大汉的境内,无一人能够在大汉不同意的情况下运走大汉的东西。   和西域来的商人碰面,刘晊倒也客气相对,毕竟相互是为了利益才碰的面,想要达成合作,得相互都客气。   刘晊人在河西,对各国的语言都得学,她学,巧了,陈解也跟着学。   一看她们学,跟着学的人就更多了。   因而听着西域各国的人在那儿窃窃私语,以为大汉无人能够听懂他们的话,也不认为刘晊一个公主,能够是他们这些见多识广的商人的对手。   殿内的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郑重。   了不起的了不起。   刘晊莫不是早料到有人会看不起他们大汉,亦或者会当着面算计大汉,这才会早早的跟人学他们西域的语言。   抿唇听着,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刘晊就像是完全听不清他们说话一样。仅仅让人告诉西域的商人们,“想要大汉的东西,得有诚意。比如拿他们国中的情况来换,如果是假的,我们的交易也就中止。”   这事儿,刘晊是一开始就那么盘算,此时明明白白的道出。   多少人拧眉头,以为商人们绝不可能答应刘晊的要求。   谁料商人竟然答应了。   达成合作共识,定下商品的价格,对了,朝廷收的关税,这些都一并的定下后,西域的商人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他们会不会骗我们?”要拿他们各自的国家情报来换,怎么看都不应该答应这样的交易,偏西域商人答应了,有人不相信的冲出来,姬蓉瞪大眼睛,透着难以相信。   刘晊不以为然的道:“商人逐利。”   姬蓉激动的往前迈了一步道:“一国之利比不上一己之利?”   明显看不起竟然有人把国家的利益丢在脑后,只考虑自己的利,很是以为那样的人太可恶!   刘晊凝望着姬蓉非常真挚的赞许道:“姬夫人把你教得很好,让你知道国家的利益比起个人的利益要重。所以,你说西域的商人有人教过他们这个道理吗?”   啊?姬蓉明显想不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一时都傻了眼。   “你以为为何我们国中的大儒们称他们为蛮夷,道他们未经教化?在你我看来天经地义的事,在他们那儿可不一定。国家之利,国家亡了同他们有何关系,只要他们还活着,他们的利益还在,他们就可以再建一个国。我们大汉朝内,其实也有这样的人不是吗?”刘晊平静的陈述此事,好让姬蓉不必太过放在心上,用不着。   姬蓉咬住唇畔,何尝不是想起这回事。   大汉朝里,以自身的利益为重的人也是有。   虽然为很多人所不耻,凡是知道的人都会对那样一个人破口大骂,然他们都得承认,就算在大汉朝都有那样一个无耻的小人,何况别国。   刘晊冲姬蓉安抚道:“你得接受,对我们大汉来说,各国中越是这样多的小人,于我们越有利。以小人乱其国,得其利,多好。”   姬蓉低下头不吱声了。   实在没有办法接话。   刘晊打西域的主意,天幕早就说过了,刘晊在河西走廊的这些日子,也从来不掩饰这一点。   因此想方设法的把人解决,有何不可?   姬蓉吐一口气,说不出话来。   “让人这些日子多运些丝绸过来。各地的丝绸,不必理会价格,好的坏的,都可以。莫要以朝廷的名义。”刘晊要做生意,那不想用朝廷的名义,悄悄的把西域这一条商道开启,那所连接的地方,能够让大汉百姓惠及的地方绝不仅仅是眼前。   刘晊捏紧了手,考虑的是,天幕都说过丝绸之路的事,有人捉到这一重点了吗?   生意,利益,能够让别人动,也一定可以让自己人也为之而动。   刘晊考虑的是,是有人胆大的直接跟她联系上,好跟她合作,亦或者会用别的办法。   不不不,和她直接合作的风险太大,刘彻万一要是哪一天容不得刘晊时,刘晊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跟刘晊走得太近,甚至合作的人,又将要落得何种下场?   不杀刘晊的刘彻,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暂时的。   暂时的不杀。因为刘晊有用。   所以,当有一天刘晊没有用的时候,刘彻就会杀掉刘晊。   如果刘晊都难逃一死,试问和刘晊走得太近的人,哪一个能够逃得了?   刘晊笑了,正常人都不会和她直接合作上。   所以,她也应该给人机会。不能正常的合作,可以相互有人在中间牵线的合作。   没有那么明目张胆,就算在未来真出事,也可以寻来借口。   刘晊不计较方式,只在意过程。   随后,刘晊给刘彻送上信,关于开拓西域商道的计划书,就那么摆开在刘彻的面前。   对了,还有已经开展生意得到的利润,这是刚开始就得到的利润,以及关税的相关条文。   做生意,不能想着自己把生意全部做完,得让别人也能分一杯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入大汉守大汉规矩 汲黯:幸亏   刘彻收到刘晊直接干脆的成果, 一看上面的利润,刘彻震惊了。   和西域往来,才刚开始做的生意, 竟然有那么大的利润?   不是,到底是谁教的刘晊做生意的?这生意做得让刘彻都有一种无人可及的感觉。   “把桑弘羊叫来。”本来刘彻把桑弘羊这个精于算术的人留在身边,本意是希望这个人在将来能够帮他挣钱。   国库随着接二连三的战事已然空了, 摆在明面上, 刘彻不否认。   国库是没钱不假,刘晊那儿有钱, 而且是攒得越来越多的钱。   钱在刘彻这儿, 还是刘彻想怎么拿怎么用都可以, 不需要征得任何人同意。   可想而知刘彻对此的情况有多满意。   现在, 刘晊并没有因为手里的钱多,就打算不再挣钱, 相反,瞧瞧刘晊的这份以利动西域, 让商人卖国, 好让西域各国对大汉的防备土崩瓦解。   既能赚钱, 也能谋其国, 瞧得刘彻的心头一阵阵火热。   天幕过早把刘晊有可能对西域各国的谋算暴露出去, 让张骞差点都回不来。   眼下就算大汉拿下河西走廊,但他们大汉每个人都很清楚的知道, 对西域各国,大汉比之匈奴更让西域各国的人忌惮。   刘彻曾想, 刘晊要是再想谋西域各国,她要如何下手?   西域各国已然表明态度,他们不愿意和大汉往来。   国家不愿意, 那不算事儿。   商人逐利,只要有利在,不怕人不为之所动。   刘晊已然用行动证明,她这儿已经跟西域那儿的商人搭上,明摆着就要开始算计西域各国。朝廷现在需要做的是把关税定好。   和各国贸易,得收税。   想想各地的防守,想想关于商贸往来大汉的将士所费的精力。   刘晊直接说了,想要把边境处理好,不容易,朝廷不能做白工,也得为后世把规矩立好,以免将来倒是让天下人以为,做生意是他们的事,和朝廷无关。   生意想要做好,和朝廷的关系大了。   国若不强,兵若不壮,富裕的国家只能落得一个任人强掠的下场。   想想春秋战国时有多少国家中了别人的计,落得一样的下场,用同样的办法来对付西域各国的人,会很难吗?   不,不会的。   刘彻让人把桑弘羊叫来,很快人就来了。   “看看。”生财有道,桑弘羊也是其一,刘晊对桑弘羊也是深以为然,以为他是一个十分懂得挣钱的人,因此好些生意就让桑弘羊管起来。   可惜,刘彻不愿意。   刘晊手里的生意,不让朝堂上的臣子接上手,那样一来无人可以挑出刘彻的毛病。   反之,一旦要是和刘彻扯上关系,就他们的情况,一个两个的算计,巴不得能够从刘彻手里把刘晊从他们手中夺走的利抢去。   此时刘彻又一次感受到底下臣子们的诸多的算计。   因为要迎匈奴浑邪王他们入长安的事,国库无钱的事暴露在前。   因而也就有人提议,该把盐利这些生意归到大汉的朝廷,由朝廷来管这些生意。   瞧瞧他们都抢不过刘晊怎么办?   好说,让刘彻去对付刘晊。   总归刘彻是刘晊的亲爹,也是大汉的皇帝,他来对付刘晊,能够挑起父女相争,或许还有可能在让刘彻容不下刘晊了。   他们的算盘打得太精,刘彻不傻。   钱,对,国库是没有钱了,然刘彻缺钱吗?   他仅仅是不愿意让朝廷上的那些人以为,他们大汉的钱是不缺。   朝堂可以缺钱,刘彻不可以缺钱。   这也是为何汲黯在对刘彻下令让百姓们献马的事情上,最后刘彻怪罪起长安县令,下令要斩长安县令的事有所不满的原因。   明明有钱,刘彻用刘晊的钱修宫殿,养乐府的时候,刘彻尽心尽力得很。   他倒好意思让百姓为满足他的一己私欲而付出。   到头来,百姓们不愿意献马,刘彻对朝廷命官磨刀相向。   汲黯早看出来刘彻是个极其自私,一门心思惦记着自己的人,当着刘彻的面都骂得不客气,过了这些年,现在就更验证这个意思。   一直努力骂刘晊的汲黯,是害怕担心刘晊最后像刘彻的。   依刘晊的脑子,她要是真成了像刘彻的那个人,将来的大汉得更难。   好在,刘晊不是。   虽然处在刘晊的位置上,她不得不听刘彻的话,也得讨刘彻的欢心。但刘晊是一个有底线的人,她可以对世家贵族们不讲规矩,因为是那些人不讲规矩在前,怨不得刘晊手下无情。   然大汉的百姓们,刘晊是会努力想出一个两全的办法,既让刘彻满意,也会让大汉的百姓们得利。   事实证明,刘晊做到了。   刘彻要迎匈奴几万人入长安,想让匈奴人们感受到大汉的强大,军队的强大,威武,再无人能够比及。   加之一路上刘晊还讨了刘彻的诏令,以令各地百姓和匈奴的人都交易上,啧啧啧,百姓们得利几何,汲黯是调查过的人,不得不对刘晊竖起大拇指。   本来突然冒出几万的匈奴人,如何安置,他们的吃用都是很大的问题。   朝廷上为了这些事一直都在吵个不停,谁能想到刘彻把事情交给刘晊来做,本来只是下令让刘晊把人弄进长安,不能引起任何问题。   刘晊直接把这几万人的事解决。   进了大汉,就是大汉的子民,不可以也不能够想着大汉朝接受匈奴的归顺,给匈奴一个容身之地,匈奴还想让大汉白养你们。   大汉的子民都有很多吃得不好,吃不上饭的人。   舍我大汉子民的利益而惠于刚刚归顺大汉的匈奴,不成。   大汉愿意接受匈奴的到来,已然是大汉对匈奴的诚意。接下来是匈奴表现诚意的时候。   匈奴本来就有粮食,匈奴的粮食留着不用,等着大汉给你们发粮食,这是匈奴应该做的?   刘晊跟人一向是有话直说,粮食关系一国大事,但凡粮食出现问题,早晚有一天这天下就得大乱。四万万的人在大汉境内,他们的粮食问题不解决,也得成问题。   所以,先跟浑邪王说好,他能不能解决好这四万人的粮食?   浑邪王不敢打包票。   就他们的粮食,要不是因为粮食出了问题,匈奴也不会不断的南下抢掠。   因为随着气候变冷,他们牧马放羊的地方越来越少,他们能养活的牛马也越来越少。   何况,大汉这几次出击,都挑了春夏的季节,那是牛马繁衍的时候。   在那会儿的匈奴遭受到打击,匈奴的实力在不断的下降。浑邪王手里头的粮食,不多。   刘晊一听就明白了,粮食的问题浑邪王自问无法解决。   刘晊也干脆,或者说,她就等着浑邪王把话说白了,他安顿不好这四万人。   既然浑邪王承认自己不行,刘晊立刻接手,如何分而治之,把这四万人安排到不同的地方,好让他们都能够真正的归顺大汉,又能够解决他们聚集在一起会造成不安的问题。   当然,也得在他们往长安的路上把这交易做起来。   人和人之间,本就得有来有往才有可能产生感情。   匈奴人,多年来匈奴怎么对大汉的,大汉的子民们都记着,也寻着机会考虑在未来如何报仇。   仇,看看这一次次大汉的出击是怎么对付匈奴的,杀了一波一波的人,杀得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再敢进犯大汉。   归顺于大汉,那暂时当他们这些匈奴人是自己人,以后得再看看。   如果他们不懂事,心里惦记着匈奴,那就能不放过。   刘晊自来也是这样的态度,对待所有的大汉的子民都一样。   毕竟对付匈奴人,不仅要打,也得拉拢,咱们大汉进击匈奴的目的只有一个,灭了匈奴。   只要是能够分化匈奴的办法,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用上,一定要保证匈奴在大汉的打击下越来越弱!   这点,大家也认同于刘晊的做法,因此当刘晊提出交易的时候,朝廷同意,她还专门让擅长辞令的人混在匈奴人里,就专让他们讲讲大汉的好。   匈奴四万人里,有多少是奴隶,生死都在浑邪王一念之间?   入了大汉,只要听话懂事,守大汉的律法,他们就是大汉的子民,再无人能够随意打杀他们。还能有他们自己的粮食,以及自己的家。   大汉对示好的匈奴人无恨,可是如果匈奴人敢伤害大汉的子民,那就不一样了。这就是仇人,得要想办法杀之而后快。   成为大汉的子民,朝廷会按照他们的人口分下土地,不会种没有关系,朝廷会安排人教他们怎么种。   总之,入了大汉,从心底里承认自己是大汉的子民,大汉自也是会认可他们的。   匈奴人们先是领到了各种衣裳,这些都是朝廷分发下来的,还有一些药,专门治水土不服的。   并且刘晊还让医者为他们所有人都看诊,有病的治病,没有病的最好。   仅刘晊一套操作下来,汲黯都得竖起大拇指,收拢人心之道,刘晊是真了不起。   所以,汲黯对于刘晊征得刘彻同意,让匈奴和百姓们交易的事,不参刘晊,但是,桑弘羊在看完刘晊开商道的计划书后,这个事一捅出去,汲黯有意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天下皆知 刘晊:给你   出列的汲黯直接问上刘彻, “公主在河西,到底是忙于经商,还是安定河西?”   这话问得刘彻不加思索的答道:“自然是安定河西, 同时要想办法拿下西域。”   “陛下,天幕所言,陛下不可尽信。眼下虽然匈奴北迁, 无敢再犯我西北边境, 未必匈奴不会再卷土重来。陛下须得防着匈奴和西域各国联手。尤其是在我们让西域各国拿到把柄的情况下,匈奴定不会错过这大好的机会, 借刀杀人。”汲黯有自己的担心, 将这份担心道出。   好些臣子听得极是以为然, 忙道:“陛下, 御史大夫所言甚是。”   刘彻不能说汲黯说得无理,视线落在一旁的桑弘羊身上。   桑弘羊直接出列道:“行商之道, 在于互通有无,匈奴已然败了, 纵然我们无所作为, 匈奴有意跟西域各国联手对付我们大汉, 难道匈奴是好心?”   好心的匈奴?怎么可能。   要知道匈奴那么多年以来一直抢掠各地, 西域各国同样饱受其害。   对匈奴, 西域各国难道无恨?   才怪!   那一样是有恨的。   “倘若匈奴胆敢和西域各国联手,于公主殿下而言未必不是一个机会。匈奴人的贪婪, 多少年了,想必西域各国都是心知肚明的。诸国联盟之事, 并不容易。想想当年的六国联手对付秦国的事,不是也败了吗?何况西域诸国。”桑弘羊并不把所谓的西域各国会有可能和匈奴联手对付大汉的事当回事。   要知道这其中的难处,比之当年六国对付秦国更难。   “对付匈奴不容易, 要说大汉想灭一个西域的国,绝不难。”关键的时候,霍去病冒出此言。   听得在场的人都明显一愣,似是全然想不到霍去病会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西域各国到底怎么样,在场的人了解的才几个?   “朕既然说了把西域的事交给阿晊处理,比起我们在内对西域诸事所知不多,朕更愿意相信阿晊的判断。商道之举,你们都不认同。可这事,并非阿晊挑起的,而是有人寻上门来,要跟大汉做这个生意。不做,那得想想怎么拒绝。难不成那就不会让西域各国寻着理由对我们大汉出兵,成为匈奴对付我们大汉的一把刀?”刘彻提醒在场的人,少在那儿跟他动心眼,别以为他不知道一个个打的主意。   汲黯也就算了,那是真担心。   剩下的人更多怕是在考虑,他们会不会因此失去太多?   刘彻不想理会这些有私心的人,刘晊要用商道敲开通往西域的门,既然刘晊有计划,他一定会支持到底,绝不会因为他们的几句话而选择叫停。   “陛下。”汲黯听出刘彻之意,急忙的上前唤一声,还是想劝阻刘彻。   刘彻扬手道:“匈奴之事,西域之事,只要把匈奴解决,西域各国,他们倘若乖乖的不动,那就罢了,反之,只要他们动,朕相信以阿晊之能,一定可以解决。在阿晊没有解决不好西域的事情之前,畏首畏尾,不是大汉的风格。朕不会同意。”   此言不虚,刘彻为何坚持打匈奴,因为他不愿意让大汉再让匈奴欺负。   打一个匈奴,是要向四海昭示,大汉的强盛,为的是让四夷宾服。   畏惧于区区的西域各国,担心他们一个转头和匈奴一起对付大汉?不存在的。   大汉能够举一国之力,打得匈奴节节败退,更不会惧怕于小小的西域各国。   刘晊早早把西域各国算计在内,有商道开启,在别人看来不一定可以,但刘彻相信刘晊一定能够做到。那对刘晊的信任,远胜于在场的任何人。   刘彻此时的态度,就跟当时满朝的臣子都不认可刘彻出击匈奴时一样,刘彻一意孤行,其结果证明刘彻是对的。   既然是对的,眼前的臣子们,连同汲黯在内都非常明白一个道理,他们说不动刘彻。   因而,刘晊在河西收到赏赐封官于诸将消息的同时,一众将士都欢呼万岁,与之而来不久,也收到刘彻让人送来的信,让刘晊只管放手去干。   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再好不过,实在不行,要打就打。   刘晊手中有兵,能够出击打得匈奴节节败退的人,难道还能打不过小小的西域诸国?   刘晊愉悦的笑了,刘彻只要敢给她放手去干的权,看着吧,刘晊一定会用到极致。   商道开,以利分之。   西域各国里的商人,他们所图甚大,远远不是在本国内消化。   能够把生意做到大汉的人,后台硬得很。   况且,西域各国对刘晊的防备,不,是对大汉的防备,在大汉无所作为的情况下,仅因为天幕所言。难道以为无人会质疑吗?   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质疑的声音会很轻,一旦涉及的利益过大,会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她就不信了西域各国的国王都是刘彻,能够压得下各方的势力,让各方不想听国王的话都得听。   生意做起,刘晊分明是要借此机会养出一条消息渠道,以了解西域各国的情况。   赚钱又不耽误收拾西域各国,挑着他们先斗起来,反正他们相互之间的仇啊怨啊,多了。   平日无事都能打上几场,何况有刘晊让人在其中挑拨。   当然,一时半会刘晊是不曾出手的。   于她来说,暂时得吸引人来,让人看到大汉的好东西多,是能够给他们带来大利的。   商人逐利,贵族也会盼望能够多得一些彰显他们身份的东西。   无论西域各国的人们承不承认,大汉的丝绸,陶瓷,实在精美,不穿,不要,不成。   随着这样的攀比之心,加上商人们的有意推动,不出所料,生意越做越大,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西域和大汉之间,纵然不曾建起邦交,可西域各国前往河西走廊的人比比皆是。   刘晊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就做那么几件事,开荒修渠引水造路。和西域做生意。建军防,把百姓们拧成一股绳。再把官员们拧在一起,一门心思发展河西走廊,然后就是对付匈奴,也要压得西域各国动弹不得。   用人,世家贵族送来的人不少,能够留下的都是能人,刘晊不吝啬用。   当然,百川书院内也有不少的人。   同时,河西走廊内也建起学校,那是刘晊几乎每隔七日都会去上一回课的学校。   配上书楼。   本来迁徙而来的河西走廊的人们,以为这一辈子再无出头的机会,突然发现,河西走廊里竟然有学校。   大的一所,小的,几乎每个县内都有。   无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想读书的人都可以去读,大汉朝廷免束脩。   不仅如此,刘晊还让人在各地讲故事,讲西域的故事,也讲讲大汉的故事。   当然得让天下人知道,为何大汉费尽心力的经营河西走廊,为何要出击匈奴,为何要和西域做生意。   国富民强,河西走廊的重要性,那是断了匈奴和羌人之间的联系,是可以保证匈奴无法再接二连三对我们大汉进犯的一个重要战略位置。   至于出击匈奴,是为我大汉的百姓,为了让无数的边境百姓能够过上太平安宁的生活。   匈奴自古以来都犯于边境,烧杀抢掠,搅得边境不得安宁。   大汉自建朝以来,多少年了,哪怕和亲,也并不能为大汉换来真正的太平。   太平,不能指望着别人不打你,而是要让四夷知晓,敢犯大汉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所以,出击匈奴,灭了匈奴的意义就在于此,让四夷知晓,大汉不可犯。否则匈奴就是他们的下场。   至于和西域各国做生意。   交易的往来是为了互通有无,也是为了让国人们了解世界之大,才不会因此而以为大汉是最大的。   这么做的效果,看看每一所学校,只要人们有空,就都会坐过去,学着如何参与国家大事。   刘晊还上实际的,让人教他们手艺,好让更多的人能够凭本事在大汉立足,能够在将来的某一天,大汉需要国人的时候,能够有无数人挺身而出。   而这两年的经营,但凡早年来过河西走廊的人,都得感慨一声变化太大了。   路通了不说,这人的精神面貌也是截然不同。   一路看去,人们的脸上洋溢的都是欢喜,那分明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不过,刘彻的本意是要出征漠北,说到底就是要彻底消灭匈奴,既然河西走廊已然安定下来,刘晊也该回长安一道商量出击事宜。   要走,河西走廊的一应事务得找人挑起,除陈解外,无一人合适。   刘晊同陈解道:“我瞧着车师国有意思,你不用客气。”   陈解笑了,“殿下放心。”   刘晊把诸事安排妥当,明摆着是要把这功劳归到陈解头上。   不过,虽然有这个心,得看陈解的本事。   “给西域各国送消息,本宫要回长安了。”在西域各国的眼中,刘晊是一个让他们忌惮的存在,她在河西走廊,匈奴几次袭击都没讨着好。   现在刘晊走了,匈奴会不会再来,同时,西域各国会不会也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父皇有意让我跟谁一道 霍去病:你   刘晊就是故意让人知道, 她要离开,想动手的人,得捉住机会了。   陈解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朝刘晊道:“殿下慢行。”   十八岁的刘晊,国色天香,眉宇间的豁达, 自信, 引得无数人为之吸引。   纵马而去,英姿飒爽, 陈解同身后的人对视一眼, 那人不掩饰眼中的欢喜。   “公主美极了。”   这一声感慨, 陈解自是认同的。   刘晊之美, 不仅在表,也在内。   相貌出众不说, 那内在的稳定,庄重, 还有那份淡然。   闹出天幕的事, 换成别的人怕是早就已经死了!   也就刘晊能够坚强的活到现在, 活得好好的, 就算上天让她死, 她一直在千方百计的让自己活下来,而且活得好好的。   这份不屈, 不认输,才是刘晊最吸引人的地方。   刘据已经十岁了, 十岁的皇子还是皇子,中宫嫡子不立太子,朝堂上的人请了好些回, 可惜刘彻愣是不松口,好像在等着什么。   天幕又是几年不出现,站在陈解的立场,她也巴不得这么一个破玩意永远不再出现。   然,天幕为何而出现?   陈解也尝试过寻一些人问起这些问题,想寻一个结果。   得到的答案是,有的人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做得太好,引起上天的注意,因而才会有一出接一出的事,就为了让那样一个人消失。   陈解终于能够明白,为何刘晊从来不敢松懈。   是啊,刘彻如今不杀刘晊,代表了以后永远都不会杀?   不,不是的。   他们分明都很清楚,他们的生死都在刘彻的一念之间。   刘晊挣扎变得强大,立下这些功劳,只为了能够活下去,也让卫氏一门都能够活下去。   比起自己来,刘晊最担心的从来都是因为她的缘故让卫氏有事。   跟在刘晊身边这些年,陈解很清楚的知道,刘晊从来不畏于死,她一直以来最怕的是因为她的缘故,让卫子夫,卫青,霍去病这些人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为此,刘晊不惜一切,只为了像刘彻证明,她会是刘彻手中最好用的那个人。   事实证明刘晊做到了。   一个河西走廊在刘晊的治理之下,到底怎么样,都是有目共睹的。   利益,安宁,甚至是养育出来的人才,都可以成为刘晊的功绩。   这种情况下,试问刘彻当真舍得杀刘晊?   西域的诸国,他们各有什么样的盘算?   对上大汉的强悍,他们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想方设法对付大汉。   那比起想要对付匈奴来,有过这而无不及。   因为大汉拥有的宝贝比之匈奴更多。   如果有希望分解大汉,西域各国的人都愿意和匈奴一道动手。   可惜,一直以来他们寻不到机会。   刘晊在这儿,无论谁想进犯,都是有来无回。   在草原上刘晊都能打得匈奴丢盔卸甲,何况此时的大汉倚城而守。   守城这个事,早些年刘晊已经让匈奴吃尽苦头,现在只不过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的让匈奴感受到大汉的强大。   于刘晊而言,她很乐意。   也不介意让西域各国的人都能够看到,原来大汉对付匈奴是那么厉害的。   他们连匈奴都打不过,竟然企图对付打得匈奴节节败退的大汉,何尝不是一个笑话。   刘晊和西域各国无太多的书信往来,话,不用她特意去说,做生意的人,看清大汉的情况,见识到大汉的厉害,自然会一传十,十传百。   对于匈奴都无意对抗的西域各国,纵然知道大汉在将来会拿下他们,而且会让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对付得了大汉,初初,或许西域各国的人不愿意认。   时间一久,认不认,观他们商人们的态度就要知道,西域各国中乱得很。   乱的好。乱,大汉才有机会。   其实西域各国的人都在等一个机会,等着刘晊离开河西走廊的机会。   他们警惕于那样一个汉仁帝,对别的人,倒是不能说不小心,总认为不可能大汉个个都厉害。   可惜,事实会在他们的脸上抽下一记一记的耳光,大汉人才辈出。   刘晊两年不回长安,踏入长安时,刘晊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长安和河西,差距太大。   “阿晊。”那一端意气风发的霍去病,在刘晊踏入城门的那一刻,站在不远处等着刘晊。   刘晊一怔,霍去病走向刘晊道:“终于回来了。”   刘晊愉悦的笑了,“回来又怎么样?回来也是要准备出征。”   可不,匈奴纵然已经退往漠北,却不曾臣服于大汉,那就得继续打。   攻击河西走廊的事,刘彻在长安听着,也记在心上,自知匈奴不服。   不服那就打到服。   只要匈奴不老实,就打到他们老实为止。   这点,于大汉朝来说,都算是达成共识,认为就该如此。   刘晊迎向霍去病,霍去病伸手牵起刘晊的手道:“那是明年的事。”   明年,现在才几月?还早着。   能够和刘晊在一起待上几个月,就是一桩好事。   霍去病在刘晊的耳边轻声问:“阿晊不想我吗?我很想阿晊。”   啊,刘晊的耳根不知是让霍去病吹到耳边的热气烫红的,亦或者有些羞赧,反正是红了。   红了耳朵的刘晊往后退,霍去病捉住她的手,岂容她退。   刘晊睁大眼睛,“大庭广众之下。”   霍去病不以为然的道:“那又如何?阿晊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事?”   目光灼灼的落在刘晊的身上,充满侵略。刘晊再一次别过头,提醒道:“要回宫见父皇和母亲。”   别管霍去病想做什么,都不行。   霍去病一顿,摩擦着刘晊的手,幽怨的看向刘晊。   刘晊不得不催促道:“先去见父皇和母亲。”   她都多少年没有见刘彻和卫子夫了,她想他们!   霍去病无奈的一叹,捉住刘晊的手道:“走。”   原以为来接刘晊,许是有惊喜。刘晊看到他是高兴,别的就没有了。   不由的多看刘晊一眼,企图看清楚刘晊的想法。   察觉霍去病的目光,刘晊冲霍去病一笑,瞧着好似和那些年一样。   刘晊问起霍去病道:“父皇的意思是让我跟谁出征,骠骑将军?冠军侯。”   上回出击拿下河西,霍去病加封食邑。这一次后,该是大司马骠骑将军喽。   俏皮偏头相询,刘晊好奇刘彻打算让她跟谁去打?当然她也是有猜测。   “阿晊不想跟我一起出征?”霍去病倒是明显一愣,刘晊所言之意分明想做别的选择。   刘晊点点头道:“表哥随舅舅一道出过战,我还没有。在战场的舅舅是什么样子,我想亲眼见识。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父皇有意让表哥去拿匈奴大单于。所有的精兵都让表哥挑了。”   刘彻的那点心思,别以为刘晊不知。   卫青的军功太高,河西走廊的一仗不让卫青参与,是刘彻在有意压卫青。   漠北即将到来的一战,刘彻倾以一国之力的下定决心要灭匈奴,生擒匈奴大单于,定要让匈奴对大汉称臣。   本着那么一个心思,河西一战,让霍去病成为骠骑将军,对刘彻来说,他也希望能够有机会亲自灭了匈奴。   霍去病在刘彻那儿,就是另一个他。他自然是希望由霍去病去拿下匈奴大单于。   偏心的刘彻就会想方设法做到这一点。   在刘晊这儿,她无所谓,漠北之战,匈奴大单于所在,赵信已死,谁也不知会如何。   刘晊就算明知大汉的出征路线,现在也有太多的不确定,也就不多言。   她只要能够和卫青一起出征,无所谓。   霍去病怔怔的望向眼前的刘晊,刘晊察觉了,停下转身问:“怎么了?”   “和我一起出征不好吗?”霍去病幽怨的小眼神落在刘晊的身上,刘晊……   她刚刚不是已经解释了吗?   不是好不好!   “我还没有跟舅舅上过战场,我要和舅舅一起。”刘晊哪能不跟卫青上战场一回。   “你又不用再跟舅舅学,明明你都学会了,打得还好。”霍去病眨眼再眨眼,可怜兮兮的好似在试图说服刘晊改主意。   跟卫青去有什么好的?   他们两个一起。   “我们都多久没有在一起了。”不能一起出征也就算了,分明他们可以一起去的,为何刘晊就想跟舅舅一起?   刘晊盯着霍去病看,明知道的事就是不肯接受?   霍去病懂了。   刘晊决定的事,想让改她的主意太难。   霍去病委屈的伸手握住刘晊的手道:“阿晊。我想跟你在一起。”   这委屈的小表情,不知道的怕是要以为刘晊怎么的舍他而去了。   “听他们说多了舅舅的打法,也得舅舅教导,我只是想亲眼去看看舅舅是怎么对付匈奴的,表哥看过了,不许我去看看?”刘晊讲理,对霍去病企图不讲理的时候,她就更要讲理。   结果霍去病拉住刘晊道:“那我们成婚?”   刘晊!   突然就提起成婚?   “阿晊已经十八岁了,可以成婚了。”霍去病似在等着这一刻似的,目光灼灼的盯向刘晊,盼望刘晊能够点头!   成婚,他们已然到了成婚的年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西域齐出手 刘彻:该给   刘晊并非没有想过, 她该考虑要不要和霍去病成婚的事。   作为一个现代人,三代近亲,她怎么可能坦然的接受和霍去病在一起。   可是,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她如果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心,也少了很多事。   而且, 霍去病对她的心意, 她既心悦于他,纵然有些坎一开始迈不过去, 在生死之事下, 或许在下一刻她就会死在刘彻手里, 她便不再纠结。   连活着都不确定能够活到何时, 眼前这个是她两辈子第一次喜欢的人,他待她的好, 在别人要杀她时护在她的面前,在明知和她在一起, 或许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甚至前程尽毁时, 他依然选择她。   代价, 无子罢了, 她愿意接受无子的结果。   “我们成亲的代价是无子。”刘晊终是再次重申这一点。   霍去病不知后果,但刘晊知道, 就算上一次霍去病告诉过他的选择,到如今, 她还是想提醒霍去病一次。   哪怕天幕说过,他们有孩子。   天幕,真真假假, 大汉因为天幕的出现,还是以前的大汉吗?   连刘晊都不一样,他们的经历都不再一样,以后的事,刘晊连何时会死都不知,当真他们还能有以后?   这样一说,还操心孩子的事做甚?   刘晊低下头,霍去病上前捧起刘晊的脸,认真而真诚的道:“我在意的只有阿晊一人。无子罢了,我不喜欢孩子。阿晊很喜欢?”   对,从小到大霍去病并不喜欢孩子,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   “霍家,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亲,他的血脉,想来他亦不知我所在,就这样的血脉,有传下去的必要?阿晊是喜欢孩子的。比起担心我,我更担心阿晊你,如你所说,你我在一起倘若当真无子,你能接受?”霍去病担心的分明是刘晊,害怕在将来的某一天,刘晊会想要一个孩子。   刘晊一怔,答道:“我不需要孩子。”   她喜欢孩子,然孩子对刘晊而言不是必须要有的。   “表哥为何从来不问我,怎么总提我们在一起就一定会无子?” 两次刘晊提起时,霍去病都不问,只是相信她的话,却一直都是同样的答案。   “因为阿晊能够一再提及,定是有这样的事。我相信阿晊。我要给阿晊的是答案。阿晊,我们之前已经说好的。我不曾食言,你也不能食言。”霍去病真挚无比的告诉刘晊。   刘晊长长一叹,“父皇不见得会答应。”   霍去病捉住重点的追问,“只要陛下答应,阿晊就会答应?”   问得刘晊一顿,霍去病凑近,两人近在咫尺,刘晊已然感受到霍去病的气息,受不了的挣开霍去病的手道:“我,我想想。我想想。”   霍去病的失望藏都藏不住,原以为打刘晊一个措手不及能让刘晊点头。   刘晊不看霍去病的反应,就怕不小心看多了,心志不坚。   “表哥快走。别让父皇和母亲久等了。”刘晊催促霍去病,不能再跟霍去病单独待在一起了,这两年的时间,也不知道在长安发生了多少事,霍去病略心急。   催促的同时,刘晊往前小跑道:“表哥不着急就自己慢慢走,我想父皇和母亲了。我先走一步。”   走走走,赶紧的走,不能再留下来,谁知道霍去病还有什么事等着她。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等等我。”霍去病一看刘晊说走是真走,不带半分犹豫。   目的不能达到,霍去病还想跟人单独待会儿,不料把人吓着了。   刘晊才不管霍去病,“我不等,表哥快跑。”   跑,刘晊跑在最前面,直奔未央宫的方向。。   未央宫里,刘彻正和人在商量准备要打的漠北之战,几位将军都在,刘彻就得问问了,“卫青,阿晊是跟你还是跟去病?”   卫青一愣道:“看阿晊想跟谁。”   刘彻双手插腰,“真要是让她选,她一定选你。跟去病打过河西之战,她就想着跟你打一场。她那心思,听人怎么打不算,得看人怎么打。比起别人说话,她更乐意看人如何为之。”   要不说知女莫若父,刘彻把刘晊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卫青嘴角抽抽,终是道:“还是让她跟着去病吧。”   刘彻明摆着要让霍去病去拿匈奴大单于,跟着霍去病,刘晊能够多立战功,对她是好事。   摇摇头,刘彻道:“那你说服她。”   啊!卫青这下哪里还敢吱声,说服刘晊,刘晊决定的事是谁劝劝就能劝住的?   才怪。   “冠军侯不是去接人了吗?接个人怎么那么久?”刘彻问话。为了去接刘晊,霍去病早早打了申请,刘彻倒以为不用接,刘晊能不知道怎么回来?   “报,陛下。西域传来八百里急报。”刘彻正念叨霍去病接个人接到现在未归,倒是有急报传来,西域!   卫青立刻接过给刘彻送上。   刘彻瞬间脸上全无笑意,接过战报打开一看,大喜过望,这时候门外传来声音,“长公主,冠军侯。”   得了,人终于回来了。   “父皇,父皇,西域有捷报传来?”刘晊小跑回来的,进门前听到西域传来的八百里加急战报,一想定是那回事,心下稍急,进门见礼,急忙追问。不忘朝自家舅舅作一揖。   “长公主。”一众将士也忙见礼,刘晊还以一礼,目光灼灼的盯向刘彻。   刘彻将战报与刘晊递来,刘晊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刘彻道:“不出你所料。出手的不仅仅是一个地方,数国出动,他们是真想趁你不在河西,以为可以攻克河西,四郡郡守都不错,分别歼敌,各有立功,很好。”   赞许的话,刘晊听在耳朵里,再看战报上的内容,“总是要让西域诸国知道,我大汉人才辈出。河西绝非我一人撑起。想对大汉动手,他们绝无可能占得便宜。父皇,当赏。”   守城之功,而且对付的是那样第一次出兵的西域各国。   刘彻一扫过刘晊,是的,河西走廊并非靠刘晊一人撑起的,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刘晊很清楚明白的向天下人昭示,也向刘彻昭示。   此事,好与不好?   于大汉而言自是极好的。   大汉朝不能离了谁就转不动,这是大忌。   刘晊从来也明白这个道理,也不许人尽揽大权于一己之身。   “你不是还有别的准备。那就等事情的结果传来,再一起论功行赏。”刘彻的心情大好,西域诸国以为大汉是他们好对付的?   大汉一直在刘晊的操作下,只想跟西域各国做生意,纵然明知道西域各国对大汉防备极深,那也从来都不在乎,只一味把生意做好。   如此一来竟让有的人以为刘晊这个大汉公主钻钱眼里了。   怎么看也不像是天幕所说的那样一个睿智英明,可以谋算他们西域各国的人。   天,或许一开始他们会警惕,但慢慢的发现,上天说的也不是全然都对的。   比起听别人说的,还是有更多的人愿意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刘晊要的就是那样一个结果。让西域各国的人认为她是一个认钱的公主。   西域各国防备大汉,不许大汉进入他们西域各国没有关系。   做生意,既可以在西域各国内,也可以在河西内,只要互惠互利。   大汉不急于往西域去,也用不着西域各国的认可。   这在西域各国的眼里,何尝不是显得大汉怕了他们西域各国。   毕竟都让西域各国直接放话,不让大汉的臣民进入大汉,明晃晃的排斥,刘晊全然不为所动的继续在河西招揽各国的商人。   这番操作让西域各国的人看在眼里,都透着轻蔑。   别说西域各国的人,哪怕是大汉朝内的臣民,好些都不认同。   以为西域诸国都敢小瞧大汉,得给他们一个教训才对。否则怎么扬他们大汉的国威。   扬国威,不必急于一时,经济的关系一点一点的布局,足够让对方自食其果。   兵马出,让大汉得分出兵力对付西域各国,那恰好是匈奴所求之不得的。   想想百越之地,为何大汉暂时没有管百越之地?   百越那儿的动静不少。   不管,是为了集中一切力量对付匈奴。   匈奴是大汉最大的敌人,只要把匈奴解决,剩下的敌人不足为惧。   好吧,这是朝廷的政策方针,刘晊只是按朝廷的政策方针推行,定不可能有错。   忍,忍了这一年多,看,终于等到西域各国动手。   他们动了手,大汉便师出有名了。   毕竟,只要一句你们西域各国敢无视我大汉,把大汉放在眼里,听起来未免过于猖狂。   刘晊早在准备回长安之前,一应计划都跟人商量好,随人应变的,接下来得看谁不长眼的又冒头,自有人收拾他们。   “陈解,朕也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本事。”刘晊把河西走廊的大权尽都交到陈解的手中。   陈解,那让天幕称赞的另一个卫家的人才,一个相才,他倒要亲眼看看是不是如天幕所说的那样。   刘晊一笑。慢了几步进来的霍去病听到陈解的名字,神色如常的见礼。   “人都到齐了,说说西域各部的情况,还有探得的匈奴情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1章 你舅舅不同意 刘晊:为何   刘彻显然就在等着刘晊和霍去病。   在河西走廊的刘晊, 比他们这些在长安的将军们都要更了解匈奴的情况。   “诺。”刘晊把打听得了的消息道来。   在西域建起消息网,得到的并非只有西域的消息,还有匈奴的。   匈奴抢不到大汉的东西, 便将目光放在西域各地上,那让匈奴逼得不得不迁徙的国,这一次面对匈奴更凶猛的进攻, 掠夺, 亦不知他们要如何活下去。   匈奴发狠的抢,怕是也探明大汉要再一次出击匈奴, 哪怕他们匈奴已然远遁漠北, 还是逃不掉。   所以, 为了活下去, 他们更加肆无忌惮的掠夺。   “这就是弱国的下场。大汉忍了七十多年,不是为了永远忍下去。而是忍了那么些年, 只为寻一个机会让匈奴付出代价。这是历代大汉皇帝一直坚信的目标。”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大汉强盛才能有足够的能力出击匈奴。到刘彻这儿, 祖宗已经让大汉国富民强, 他要再不打匈奴, 枉为大汉皇帝。   刘晊道:“得让匈奴多抢抢, 陈解那儿有些主意, 父皇到时候就知道。”   有些损主意,听起来就让人很是不以为然, 但现在用不着说,说出来难免没有意思。得结果出来才算。   “还卖起关子了?也罢, 朕等着看你选的人到底如何。不过,你要跟谁出击漠北?”答案虽然刘彻早就知道,还得当面问。   “舅舅。”刘晊激动的答来, 看向卫青眼睛布满星光。   “小时候就说过的,等我长大了要和舅舅一起出击匈奴。父皇,让我跟着舅舅去,让我跟着舅舅去。父皇。”刘晊上前抱住刘彻的胳膊撒娇,这事要是刘彻不同意肯定不成。   刘彻不得不提醒道:“你是知道的,朕主要让你表哥去拿匈奴大单于,最好的兵马得让你表哥挑,包括你的女兵。”   连刘晊的女兵都不放过!   刘晊无所谓的道:“父皇决定,只要父皇让我跟舅舅一道出击匈奴,怎么打都行。”   全然不在乎的语气,就一个目的,她要跟卫青出征。   刘彻提醒道:“你舅舅不太乐意。”   卫青!   刘晊瞪眼,这下不乐意了。卫青不乐意,怎么能不乐意。   “朕倒是同意,你要是无法求得大将军的同意。将在外军命有所不授。”刘彻和卫青眼神交流,某个皇帝爹是要把事情归到卫青的头上!   卫青……   那怎么办,这是皇帝。   “舅舅。”刘晊千算万算也算不着最大的阻力竟然会是卫青。卫青怎么能不乐意带上她。   她,她怎么了?   刘晊莫名。   “大将军不同意,你换一个,跟去病一起?”刘彻算盘打得太精,顺势的道出,霍去病道:“好!”   “不好。”刘晊能乐意?   盯向卫青,卫青……   刘彻把他架在火上烤,过不过分?   “你自己想办法,要是大将军不同意,你得认。”刘彻提醒刘晊。   卫青!   他这会儿能拆刘彻的台?   分明此事卫青仅仅一提,是希望刘晊和霍去病一道,他何时说过不想让刘晊一道去的?   刘晊这下的精力尽都放在卫青身上,自家舅舅,舅舅怎么能不带她!   “舅舅!”等其余人散去,刘晊缠上卫青,卫青不得不看向某个皇帝陛下!   明明不想让刘晊跟着卫青去的人是刘彻,竟然把事推到卫青头上。   “阿晊,还早,你再想想。”当着外人的面不能拆刘彻的台,在刘晊这儿也不行。   “怎么,不想你母亲?不想回去看她?”刘彻冒出询问的话。   打断刘晊再要缠着卫青的举动。   刘晊……   那不能不想。   课长说得对,离出征的时间还早,不急于时,不急于一时。   “父皇,我先回去看母亲。”刘晊当机立断的准备回椒房殿,霍去病也忙与刘彻见礼,那样的姿态刘彻还能不知道,挥手道:“去去去。”   霍去病一个转身捉住刘晊的手便一道往外走。   看在眼里的刘彻目光闪闪。一眼扫过卫青,卫青背着锅也是不敢吱声。   “母亲。”刘晊和霍去病回到椒房殿,卫子夫和刘节,刘据都在。   几年的时间,刘节早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郎,刘据的模样,多像卫子夫。温和的少年由内而外的透着儒雅之象,见到刘晊时眼睛亮闪闪,如那绚丽的琉璃般璀璨。   刘晊上前抱住卫子夫,欢喜无比,不忘和妹妹、弟弟打招呼。   刘节和刘据亦露出笑容,笑盈盈的唤了一声二姐。   “回来了好。”一去两年,卫子夫怎么能不想刘晊。想也无法,再想因为国事,河西走廊诸多事宜需要刘晊安排,卫子夫从不提对刘晊的想念。   只要孩子安好,不在跟前也无妨!   卫子夫上前查看刘晊,见刘晊比她都高了,艳若桃李,脸色红润,一眼瞧上去便知道把自己照顾得极好!   只要刘晊好,卫子夫再无所求。嘴角含笑,眸中尽是温柔。   “快坐下。”霍去病在旁边自觉不吱声,他这些年总在卫子夫跟前,不像刘晊似的在外头见不着人,刘晊不在,卫子夫会和霍去病多念叨刘晊,刘晊都在跟前,一时半会的,卫子夫的眼里也容不下别的人,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刘晊。   卫子夫拉起刘晊上前,招呼人将洗漱的用品端上来,给刘晊擦脸擦手。   刘晊笑着任由卫子夫动,笑盈盈的道谢,“还是回家好,有母亲在。”   听听她的话,就会哄人!   卫子夫嗔怪地瞥过她一眼,却不再多言,仅仅是询问:“有哪些想吃的?”   “有,多了。宫中庖厨有换新的吗?”刘晊仅好奇有没有好吃的。   卫子夫笑道:“有。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刘晊的嘴刁得厉害,比之霍去病有过之而无不及,卫子夫都不敢轻言刘晊能喜欢。   “那便试试。虽说以前的菜也想念,我帮母亲试试菜。”刘晊侧头眼中闪过狡黠的道来,卫子夫见她一如多年前的灵活,未曾因为不在她的身边,亦或者国事繁重而眉头紧锁,心下稍得以安,这就很好。   “好,帮我试试菜。”卫子夫忙接过话。   刘据好奇询问:“父皇竟然放二姐回来?”   是的啊,就刘彻这些年不见刘晊,按理应该把人带在身边,不放人才对。   刘晊接过话道:“父皇还能不知我想母亲,总不能他见着我,不让我回来让母亲看上我一眼。再者我赶了那么久的路,父皇亦体恤于我,让我回来见母亲是为了让我好好休息。瞧着吧,等我休息好,你想见我都难。”   霍去病已然重重点头道:“你未归前陛下已然打算好,等你回来,把手头上的事处置妥当,得陪陛下一道蹴鞠,打马球,还有打猎。”   人未归,刘彻已然想好刘晊回来要怎么玩。   刘据……   那都不是他擅长的。   况且,无论是蹴鞠亦或者打马球,打猎,刘晊的对手得是霍去病。   霍去病,刘据直接往后退了退,打定主意绝不会掺和。   刘晊挥手道:“我都两年没有回来,手头上堆着的事情多着,姑姑那儿的盐务,陈掌那儿的书阁,纸张,善器院,还有百川书院,周边的农作物我得去看看。还有一些新研发的杂交粮食,都不太拿得准,不知能不能用。”   数着手头上可知必须得去做的事,刘晊同卫子夫道:“西域的葡萄酒味道极佳,母亲一会儿尝尝。”   卫子夫本来在那儿担心刘晊的事情太多,都不知得怎么样落实。刘晊想起新奇的东西要给卫子夫尝尝?   卫子夫忍俊不禁的道:“好。你便只管忙你的,我这儿无事。”   只是宫中的一些小事,无非都是吃穿住行一类的。   刘晊含笑道:“葡萄酒的味道和我之前让人酿的不同。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此言不虚。母亲吃过我让人送回来的西域葡萄,味甜而且比起我们自己种的味道不知要好上多少。酿出来的酒亦然。”   一听刘晊的话,刘节在那儿忙不迭的道:“二姐,西域送回来的葡萄很甜。我还想要。”   想,这会儿时节未至。   “好,下回我让人送回来多一些。”刘晊保证。   卫子夫仔细问起刘晊河西的情况,日常都是吃什么,用什么,末了不忘问起陈解。   刘晊听到她的询问,一五一十而答,卫子夫道:“阿解自跟你上了战场,一年到头信都没有写上几封,你姨母颇是挂心。知道你回来,特意叮嘱我仔细问问你她的情况。”   闻言刘晊的视线落在霍去病身上,霍去病正接过宫人们端上的米汤,与刘晊递来。   “不渴吗?”聪明如霍去病岂不知刘晊眼中何意,知亦不以为然。母亲不惦记他,有人惦记他。瞧刘晊在听到卫少儿惦记陈解时,便担心他。   刘晊接过呷了一口,“渴!父皇只顾问我西域的情况,匈奴的情况,米汤都不说让人给我上一碗,说得我嗓子都冒烟了。”   霍去病瞧刘晊端起再要喝,忙轻声叮嘱道:“慢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 拨乱反正 刘晊:谁定   应一声, 刘晊将一碗米汤一饮而尽。   卫子夫一听刘晊话说多得嗓子都要冒烟,明显一顿,赶紧让人续上。   霍去病那儿的动作更快, 已然递过。   “阿解挺好。每日忙,要的做事多。我要回来这半年,上上下下的事阿解都得熟练, 那些刚服我的人, 对更年轻的她,更不容易服。她自是忙得顾不上给姨母写信。”刘晊那样提及。   陈解和卫少儿间的事, 她不参与。   卫子夫一眼扫过刘晊道:“你劝劝阿解。成婚和她建功立业并不冲突。”   “啊?母亲, 我也顾不上我的婚事。”刘晊随口答来, 话一落下又望向霍去病, 霍去病深邃的双眼听清刘晊的话后,直勾勾的盯向刘晊。   刘晊理直气壮的问:“不可以?”   霍去病能说不可以吗?   “不可以。”霍去病不能说, 卫子夫可以!   卫子夫拧起眉头瞪了刘晊一眼,“你不小了。你和去病……”   “急不来, 父皇不发话, 我们急有用?”刘晊端起米汤再次一饮而尽, 他们相互自知的话, 何必遮遮掩掩。刘晊和霍去病之间, 成与不成不是他们两个说了算。   刘晊不知天幕说的汉仁帝是怎么决定和霍去病在一起的。她认为那一个汉仁帝或许也有着和她同样的经历,绝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   所以, 她知道三代近亲结合的后果。   汉仁帝是怎么迈过那一道坎的?   刘晊在生死之前,想到她随时有可能死在刘彻的手里, 上头的天总想要她死,对比之下,为了不知所谓的孩子, 他们都愿意承担无子的后果,有何过不去?   可惜,年少时刘彻希望刘晊和霍去病在一起,如今还希望吗?   卫青和平阳长公主的事,可以是将来的霍去病和刘晊。也并非只有那样。   随刘晊提起刘彻,卫子夫不吱声了。   刘据插话道:“比起表哥另娶他人,二姐另嫁他人,还是表哥和二姐在一起的好。”   权衡利弊,以霍去病之功,倘若让霍去病另娶别人,是不是更壮霍去病的势,也壮卫氏的势?刘晊亦是同样的道理。   反而他们若成婚,卫氏因他们而拥有的权势,不会再更上一层楼。   于大汉而言,于刘彻看来,是不是更妥当?   刘晊一眼扫过刘据,刘据冲刘晊甜甜一笑,他不小了,很多道理他懂得。   “看来这两年不曾犯懒。”刘晊赞许道来,刘据哭笑不得的道:“二姐教得好。”   可不是,就算刘晊不在跟前,也并未停止对刘据的教导,送回来的书,见到的事,都得拿出来让刘据看一看,从而有所体会。   提及刘彻的心思,卫子夫何尝拿得准,早年她已然提醒霍去病定要小心再三,要是可以便捉住机会。   霍去病究竟办得如何?   “阿晊只要点头,剩下的事交给我。”霍去病接话。   没有刘晊点头答应嫁给他,霍去病就算确定能够成事,也不能轻举妄动。   刘晊眨了眨眼睛冲霍去病道:“不是说好了让我想想?等我想好了,我就告诉表哥。”   很多事刘晊得去一样一样的落实。   又是几年不出现的天幕,刘晊考虑的是,这时间差不同?亦或者发现接下来所谓的直播说出的情况于刘晊有益,因此干脆利落的不让人出现,以免坏事?   还有霍去病的命数。   24岁是霍去病的大劫,时间快到了。   姬夫人那儿,早年已然算出来,也知道刘晊有意改命。   改命要付出的代价,一直以来姬夫人提醒刘晊的都是,刘晊先要保证自己能够活下来。要是她活不下来,一切就都不可能改得了。   刘晊认同。   天幕提起汉仁帝,就霍去病和卫青的命,她都改成功了。   别的事像不像那一个同名同姓的汉仁帝,刘晊无所谓,改霍去病和卫青的命,卫家结局,这是刘晊自在这世上睁眼,得知自己的身份时,已然打定主意一定会做到的事。   因而,刘晊在和刘彻禀告完河西走廊的诸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百川书院见了姬夫人。   可姬夫人的脸色非常不好。   “夫人受伤了?”乍然一见姬夫人,刘晊看出不对,奇怪于竟然还有人能够伤到姬夫人。   不可思议,刘晊上前扶起姬夫人。   “公主回长安,不曾听闻陛下征召方士入京?其中有一个人,我和他交过手,险些死在他的手中。公主要小心。杀你之心,天未绝。”姬夫人的情况算不上好,提醒刘晊,刘晊拧眉道:“怪不得我感觉宫中不太对。我在宫中尚未碰上人。夫人受的伤,我试试?”   刘晊心下一沉,明面上不曾显露出来半分。   扶姬夫人坐下,随后竟然为姬夫人疗起伤来。   姬夫人何许人也,身上的疼痛消失不说,身体的其他变化,她都真切的感受到。   而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雷声。   万里晴空再闻雷声,让人都有些错愕,姬夫人得以好转,转头目光如炬的问:“公主已然将我给的几本书都读透,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刘晊只与姬夫人问:“我现在可以改我表哥的命,改我舅舅的命?”   姬夫人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刘晊来到这儿问的竟然是这样的话题。   “公主。陛下因天幕之故对公主诸多防备,倘若公主……不如……”姬夫人激动的试图说服刘晊,希望刘晊能够听进她的话,做出另一个选择。   谁料刘晊道:“夫人,所求不同。我喜欢这个世间,虽然人有善恶,寿命有天。短短不过数十年,谁人不是拼尽全力的活着?有得必有失。我坚信那样的道理。我喜欢大汉,喜欢我的母亲,父皇,兄弟姐妹,喜欢表哥,舅舅,姑姑。夫人,我不愿意舍了他们。”   不愿意,也仅仅是不愿意。   不愿意,才会想要拼尽全力的改变,她只要一个机会。   “更难了殿下。”姬夫人早年以为可以的,然而现在是更难了。   刘晊一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姬夫人道:“宫中那一位进来,伤了我,怪我企图逆天改命。殿下,他不会放过殿下的。我还是那句话,想改冠军侯的命,大将军的命,公主须得先活下来。公主活,就有改他们命的机会。若公主不在,一切都可以拨乱反正。”   别的话也就算了,所谓的拨乱反正,引得刘晊嗤笑一声,“所谓的天幕是应该出现在大汉的?真以为天就可以肆意行事了?”   本来因为姬夫人的话,晴空响雷,一直都在不断的响,随刘晊的话音落下,再无半分声响?   “借刀杀人?存在既合理。我活在这儿,我站在这儿,不是我所求。因为我有改变这个世间的能力,便容不下我?我十恶不赦?我毁了这个世间?大道三千,一线生机,从来没有不能变的规矩,不过是拼的能力,瞧瞧谁的本事大,最后凭本事争得那一线生机?夺人一线生机,它倒是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哼!”刘晊冷哼一声,抬头看天,姬夫人的心头一阵阵颤动,敢呛老天的人不多,呛得老天不敢吭声的更不多。   “公主定要小心。”合理不合理,有人要动手,明摆着不讲理,而且这回都怎么弄了?姬夫人不能不小心,也不敢不提醒刘晊定要小心。   刘晊先问:“能伤夫人的人,得寻个机会亲眼见识见识。和夫人动手瞧来似乎无须顾忌,和我们呢?”   能伤姬夫人的人,刘晊怎么看都不会认为对方是个正常人。   既不是,如何是好?   刘晊的目光落在姬夫人身上。   姬夫人尝试总结道:“不能对普通人动手。”   刘晊一听挑起眉头,“这么说来他们是受到约束的人。至于具体要受何种约束?”   姬夫人苦笑的道:“公主,我尚未到那样的境界,一步之差,天渊之别。”   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那样一个事实,天渊之别。   刘晊的脑子里闪过各种各样的修仙类的规矩,也对,若是无所约束,不得无法无天。   人活着受律法和道理的约束,那些强得凌驾于律法之上的人,也一定得有别的约束,否则那不是得让人肆意横行?   可是,这是大汉!   她在的应该算一个正常的世界?   不不不,从天幕开始出现,这就不算一个正常的世界。   “拨乱反正,应该是谁来拨乱反正?”刘晊捏紧了手,姬夫人一颤,不在如何接话。   乱,早就乱成一团麻了。   以至于都让姬夫人不知,接下来的大汉会变成什么样子。   拨乱反正,就得看谁来拨乱反正。   刘晊心里有了底不假,还是仔细问:“如果我能活下来,怎么改我表哥的命?”   她得先确定姬夫人别是在骗她的。   毕竟,那么多年来刘晊并未探得姬夫人的底,不知她所求,怎么能完全任由时间的流逝?霍去病剩下的时间算不上多了。她之前顾不上,现在必须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姬夫人凝望刘晊道:“万事都是公平的,公主介意和冠军侯同生共死吗?”   闻此言,刘晊明显一愣,不可思议的望向姬夫人。   姬夫人问:“人的寿命有限,冠军侯其人如同一把利刃,锐不可当,杀戮太重,得天独厚太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有条件 霍去病:你   听到这儿, 刘晊瞪大眼睛,忙道:“为将者战场杀敌,再理所当然不过, 我也上阵杀敌。”   姬夫人知道刘晊是懂得她何意的,不过是在试图解释,摇了摇头道:“这样一个得天地之造化太过的人, 公主可以当作, 他是为灭匈奴而生,自然, 差不多就应该回去。”   听得刘晊冷哼一声, “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刍狗。这是拿人当什么?”   “公主既然知道天地不仁, 就应该明白,这是理所当然。每一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使命, 完成了已然足够不是吗?冠军侯的命数本就该如此。公主,天底下的好事不能全让一个人占了, 公主明白这个道理。”姬夫人虽知刘晊不服, 不过是一句抱怨的话, 她得让刘晊认清一个事实, 一个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刘晊一滞。是啊, 天底下的好事怎么可能尽都让人全占了。   “方才公主说过,有舍必有得。上天会给人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想得到不容易。公主想改冠军侯的命,也要想好自己能不能付出代价。”姬夫人提醒刘晊, 生气无用,要不要救霍去病在刘晊,刘晊想清楚。   “救, 无论要付出何等的代价,我都要救。”刘晊根本不会迟疑,救霍去病的事,无论如何都要为之,这是她这么些年来一直等待的机会。   有一线生机,刘晊都绝不可能放过。   姬夫人道:“公主愿意,也未必见得能成。”   刘晊沉下了脸,然这事不对吗?   无从敢保证那样的事就一定能成,尤其是这样逆天改命的事。   当真只要有人愿意付出代价,就能够轻易改一个人的命,世间早就乱套。   姬夫人继续提醒道:“以公主和冠军侯如今的身份,想要冠军侯同生共死不可能。”   刘晊一滞,姬夫人知道刘晊的意思,刘晊这是尚未想好?   瞧刘晊和霍去病之间不像是没有情谊的人。有情有谊,也当趁早成婚才对。   “我父皇未定。”刘晊不得不告诉姬夫人,她和霍去病的想法,重要也不重要。上面的皇帝陛下,她的老子,如果他不点那个头,这门亲事断无可能。   姬夫人同刘晊道:“在公主。”   一语道破,刘晊……   一丁点借口都不让刘晊找。   刘晊不得不道:“我跟我父皇说,我要嫁给我表哥,我父皇就能同意?”   听听这不服气,又透着几分不情愿的语气,姬夫人一笑问:“公主不喜欢冠军侯?”   问得刘晊一顿,喜欢,自是喜欢的。   喜欢,想到霍去病是表哥,她都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三代近亲成婚的后果她知道,她知道了。她让自己迈过去,临到头,还是心下不安。   “公主是担心子嗣问题?”姬夫人问及,刘晊感觉在姬夫人的面前,一点隐私都没有。   刘晊不吱声,可她就算不说话,姬夫人照样知道刘晊的意思。   “冠军侯本是绝嗣之象。”姬夫人挑眉而道,刘晊惊得心都要跳出来。   她所知的霍去病有一子,不知其母,可最后那个孩子纵然为刘彻所喜,也死了。   绝嗣,是绝嗣。   她一直纠结于她和霍去病在一起有可能会有的后果。把这事忘记。姬夫人提及她才想起来,霍去病绝嗣。   “公主和冠军侯也是子嗣艰难,你们以后的路,眼下看不清。冠军侯若是活不过24岁,一切有何意义?那都没有以后了不是吗?”姬夫人问起刘晊,刘晊一滞。   对啊,子嗣之事,如她在得知自己可能会死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的独一桩事,活下去。   在她挣扎向前的时候,对霍去病的不离不弃,他要跟她一起面对所有的问题,面对一切的荆棘,彼时的刘晊管不上所谓的血缘关系,以及来日的后果。   她喜欢霍去病,想和霍去病在一起。   那时候如此,现在,在霍去病的生死之间,她亦如此。   刘晊收起所有的纠结,冲姬夫人道:“多谢夫人提醒。我知道了。还请夫人帮我。我会活下去的,一定会。所以改我表哥的命,此事一定要为。”   听到这儿,姬夫人知道刘晊做下决定。   刘晊从姬夫人那儿出来,去了上林苑,大战在即,卫青和霍去病都在练兵,对卫青不肯带她上战场这个事,刘晊怨念,但不急,总归她肯定要上。事到临头,不怕卫青不肯。   到了军中,刘晊不寻卫青,寻着霍去病去。   正在练兵的霍去病听说刘晊来了军中,正在他的帐中等他,霍去病好几日不见刘晊,听说人来了,让人继续训练,寻着刘晊而去。   刘晊在帐上翻起霍去病的书桌,一本本的书看下来,听到外面的声音叫唤,“骠骑将军。”   霍去病的声音传来,接着一身红色铠甲,威风凛凛的霍去病走了进来。刘晊已然放下书站了起来,迎向霍去病。   霍去病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将刘晊抱在怀里,刘晊……   铠甲撞得她很疼。   “疼。”刘晊不得不出声提醒,也让霍去病瞬间回过神,意识到他刚刚的动作弄痛刘晊,赶紧松开,等刘晊背过身,霍去病有些心急上前,见刘晊又往前走,不得不站定问:“弄疼哪儿了?”   刘晊一向脸皮厚,此时实在没有办法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告诉霍去病到底哪儿疼。   “别问。你站一边去,不许看,不许问,不然我走了。”刘晊出言威胁,让企图上前的霍去病不得不停下,对刘晊背对着他,他是完全瞧不见刘晊伤着哪儿,有刘晊威胁在,霍去病又不敢多问。   刘晊好险才缓过来,最后才转头看向乖乖站定的霍去病。只觉得似是含了一口蜜。   “好些了吗?”见刘晊转头,霍去病往前一步着急的追问。   刘晊点了点头,好些是好些了,好得多了。   走向霍去病,刘晊踮起脚在他唇瓣上一啄,“给表哥的奖励。”   那么多年,霍去病只敢亲亲刘晊的脸颊,拉拉刘晊的小手,像这样,刘晊第一次,霍去病人都惊住了。   贴在一起的唇瓣,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刘晊的温度,而且,很甜。就像刘晊。   “再来一次。”霍去病讨要。   刘晊一怔,笑了,踮起脚又啄了一下,这一次有准备的霍去病环住她的腰,单手将人抱住,却不肯松开。   唇舌相交时,刘晊惊得睁大眼睛,霍去病怎么会的?   “这种时候阿晊还能分心?”霍去病感受到刘晊的震惊和诧异,闷笑而道,透着郁闷。   刘晊……   她能怎么说?能说都是因为让霍去病吓着。   “阿晊,闭眼,只想我好不好?”霍去病温柔的哄着刘晊,刘晊也不想煞风景,第一次的亲吻,真正的亲吻,刘晊听话的感受霍去病的温度……   良久后霍去病才松开刘晊,彼时的霍去病坐在案几上,刘晊坐在他的膝上,面若桃花,红唇泛着红光,霍去病眼都泛红了,压下人在怀里,不敢再多看一眼。   唯恐再多看一眼,他不知道得做什么事。   刘晊哪里不懂,先是挣开霍去病,离得人远一些。   霍去病不敢拦,他这会儿都得稳下来,哪里敢再靠近刘晊。   过了片刻,两人都平复,刘晊和霍去病保持距离的道:“我是有事来寻表哥。”   霍去病应一声,他自是知道的,刘晊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军中虽然刘晊是常客,从小到大时常出入。   后来练兵,那么些年,刘晊是军中都熟悉的长安公主。然今日的刘晊是要去百川书院的,突然出现在这儿,更是寻的他,定是有事。   刘晊听到霍去病的声音,注意到霍去病已然站了起来,刘晊和他对视道:“在答应嫁给表哥之前,我希望表哥也可以答应我这几件事。”   初初不解于刘晊有何话要说,等反应过来刘晊说的话时,霍去病哪里还能顾得上所谓的不能靠近,失控的已然冲到刘晊的面前,“阿晊,阿晊你愿意嫁给我了吗?”   刘晊感受到霍去病的欢喜,那和在听到刘彻终于答应让他出击匈奴时,同样的欢喜。刘晊的心欢喜得不知如何说起。   可是,刘晊按下霍去病的欢喜道:“有条件。”   不曾犹豫,霍去病道:“只要阿晊愿意嫁给我,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   “你我之间,公归公,私归私。我做的事和表哥无关。是任何事。”刘晊沉着的回答,虽知如果他们成婚,想要将他们再完全分开,等同于痴人说梦,刘晊还是要分。   霍去病岂不知刘晊何意,唤道:“阿晊。”   刘晊坚定的道:“你答应吗?”   不答应,也就不用谈了。   “我们如果成婚,夫妻一体。”霍去病提醒刘晊,他们不可能分得开的。   “那是两回事,这也是父皇所求。你我自知。”一体,也是各自独立的存在,刘彻是希望看到他们这样的相处。刘晊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   霍去病凝望刘晊,“阿晊,有任何后果我们一起承担,从小到大,一直都当如此。”   刘晊知道霍去病不怕,然,刘晊道:“那表哥就当是为我,为我母亲,为阿据,为了卫家满门。你我成婚也要分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你自私一回 刘晊:舅舅   聪明如霍去病, 定是明白刘晊言外之意。   他们成婚可以成,成了婚不代表不能各自为政。   他们是一体的,也可以是对立的。   那一个汉仁帝在造反的时候把卫青和霍去病看住, 就是最好的例子。   同样的情况套在刘晊的身上,刘彻也是喜闻乐见。   既如此,刘晊当如他所愿。   霍去病终是艰难的道:“好。”   他们各自有不同的做法, 或许在以后, 也可以相救。   他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一处。   自救,救人, 都要诸多准备。   刘晊露齿一笑, 在霍去病的脸上亲了亲, “表哥真好。”   就会说好听的话来哄人。霍去病板起一张脸不管刘晊, 只问:“还有呢?”   “还有,表哥不管我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救你, 你都要配合我。”刘晊知道,如果让霍去病知道, 得同生共死才能救他, 未必见得霍去病愿意。   霍去病这下目不转睛的道:“不行, 就算我一辈子娶不到你, 我也不能答应。倘若益我无而有损于你, 阿晊,我不答应。”   嗯, 刘晊企图拿婚事来捏住霍去病,让他无论如何都会点头答应的事, 结果事不尽人意,霍去病的意思?   “你是要救我才愿意答应嫁给我的?”霍去病何许人,前后一联想, 马上得出结论,不善的盯向刘晊,直接将刘晊推开,刘晊……   得了,万万想不到霍去病的反应那么大,直接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倘若你我成婚,损于你而利于我,不成也罢。”霍去病斩钉截铁的告诉刘晊,这个事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现在不是刘晊愿意不愿意嫁给他,是霍去病不肯了。   不肯?   刘晊瞪大眼睛,“表哥。”   唤的表哥也是无用的,霍去病坚定的道:“在阿晊的心中,难道我就是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满心满眼的只有自己。我在意自己的生死,便不在意你的生死?你要与我成婚,还要救我,还不许我问问怎么样的办法?甚至有可能让你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我都答应?”   一句句的质问,都是霍去病的不满。   刘晊……   越是听着霍去病的质问,刘晊就有一种自己实在太过分的感觉。   她怎么可以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怎么能。   “我从未认为表哥是一个无耻自私的小人。就是因为我清楚,如果表哥知道有些损于我,而利于表哥,表哥一定不会答应此事,所以我才要求表哥不要问。表哥端方君子,不是小人。我想要表哥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所以不计一切。不愿意让表哥过问,只是不想让表哥为难。表哥不明白我的心意?”刘晊只好追上前,追问霍去病,他当真不懂她的心?   “那你不知我的心意?我纵然有求活之心,损于你,你让我怎么活。阿晊。”霍去病提醒刘晊,刘晊听在耳朵里,靠近霍去病,将霍去病推得坐在案几上,亲了上去……   撩拨人的刘晊,真就是在要霍去病的命。   霍去病无从选择。   刘晊道:“不要我的命,只是我们同生共死,这样的结果,表哥不要犹豫好不好?”   以最坏的结果告诉霍去病,再最后给出这样的一个解决方案,同生共死,损是有损于刘晊,可是这样的结果已然很好很好。霍去病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霍去病打量面前的刘晊,不太愿意相信,“你没有骗我?”   “没有,我何时骗过表哥?我想让表哥活着,可是姬夫人早就说过,想让表哥活着,我得先活着。我不活着,表哥也好,舅舅也好,卫家也好,从上到下,都不可能讨得了好。表哥,我想活,也想让你们都活着,你不知?”刘晊问起霍去病。   很多事刘晊一味只做,可是霍去病很清楚的知道,刘晊的诸多准备都只是为了能够活下去,也为了让他们卫氏一门都能活下去。   霍去病冲刘晊道:“就算是同生共死也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阿晊?”   希望刘晊能够改主意。   刘晊只问:“如果换成表哥,表哥会愿意吗?无论要付出何种代价?表哥要想清楚了,倘若表哥不在,以后的几十年,会有人像这样亲吻我,甚至,还会有人……”   话才说出一半,已然让霍去病亲吻住,霍去病岂能容之。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天幕早早把他们之间的事说破,让霍去病生了情丝。   他喜欢刘晊,想和刘晊在一起,无论有任何结果,他都要和刘晊在一起,绝不给刘晊反悔的机会。   “便请表哥自私一回。况且,表哥也说了,凡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表哥纵然真因为我活了下来,未来未必见得表哥还能像此刻一般。表哥到那个时候是不是也会因此对我生出怨恨?那样的活着,是怎么样的活法,表哥,我亦不知。”刘晊不敢细问,姬夫人的反应看下来,也不像是有过经历的人。   因为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改命成功,才能让姬夫人生出好奇,才会出现在刘晊的身边,想方设法的找寻那样能够逆天改命,让一个早死的人活下来,而且高寿的办法。   如果这样的事是随便就能遇上,也随便能成的,他们就等不到一个姬夫人。   刘晊太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也一直都感慨于运气好的他们,至少他们争得一个机会。   成不成是另一回事,只要有一丁点的可能,怎么也要试一试。   霍去病凝望着刘晊,刘晊与他对视,认真而真诚的道:“表哥,我想让你活着。你若不在,以后遇事谁挡在我面前。有人想打我时,还会有人愿意帮我挡吗?”   当年的王太后要对刘晊动手,亏得霍去病将刘晊护在身后。   那一记耳光,打在霍去病的脸上,也打进刘晊的心理。   于生死之间,不会再有一个人能够像霍去病一样的护在她的面前,不畏于任何后果的护着她,不会有半分的退缩。   她不能自己把霍去病丢了,纵然要为此付出代价,她也绝不会退缩。   “阿晊!你想清楚了吗?”霍去病的心何尝不是因为刘晊而变得滚烫,他岂不知,这辈子能够遇上刘晊,是他莫大的幸运,如果没有刘晊,他,他不知这一生还会不会有这样的灿烂。   然刘晊在这儿,为他不惜付出一切,他知道,不会再有像刘晊一样的人。   他们都珍惜彼此,也不愿意伤害彼此。   “想好了。表哥也不要犹豫,答应我好不好?我们一起,同生共死。等将来的某一天,我们可以一起老去。不能同生,若能同死,何尝不是世间最大的浪漫。表哥,能够有你陪我一生,我一定会很幸福。”刘晊温声细语的哄起霍去病,告诉他,她想象那样的一幕都欢喜无比,也期待无比。   霍去病低下头亲在刘晊的唇上,终是哽咽的道:“好。”   且让他自私一回,自私的可能用她的命,活下去。   “大将军。”两人纠缠时,外面传来声音,吓得两人急忙分开各自起身。好在两人没有做过分的事,也不用收拾。   同一时间,一身铠甲的卫青走了进来,见两个外甥分别站立。   “大将军。”刘晊作一揖先见礼,霍去病慢了半拍也忙道:“大将军。”   卫青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打转,“吵架了?”   离了那么远的两个人,定然是吵架了。   刘晊!   “嗯,我求表哥事情,表哥不肯答应我。”这脑子转得,马上把事定下了。刘晊转头向卫青道:“跟舅舅一样,就是不肯带我出征漠北。我是不能打吗?还是舅舅以为我是坏事?”   吹胡子瞪眼的刘晊,气鼓鼓得厉害。   卫青干咳一声道:“你跟去病一道去擒匈奴大单于不好吗?而且精兵良将都在去病那儿。”   别个人对皇帝的偏袒,将所有的精兵都给到另一个人,倒是不给他留个精兵,一准得要不满,卫青不曾。   对卫青而言,能够上战场,能够在最后参与灭匈奴的事,必须得为之。   刘晊露出笑容道:“我才不要。跟表哥哪有显露本事的时候,我只想跟着舅舅。舅舅。大将军,您就带上我。就算让我当个马前卒都成,大将军。”   喊着大将军的刘晊上去拉扯卫青的袖子,希望卫青别不答应带上她。   卫青一眼瞥过霍去病,似在无声的说,你不知道内情?你不想让刘晊一起去吗?   想,那怎么能不想。   可是刘晊做下决定的事怎么可能轻易改。   不想改,也一定得改。   卫青怎么想都认为刘晊应该跟霍去病一道去。多好的立功表现的机会。   “拿下匈奴大单于之功,你不想要?我盼你能拿下。”卫青由衷的道来。   那是匈奴大单于,只要把匈奴大单于拿下,匈奴得以灭,接下来的大汉就可以把精力用在别的地方上,这样的功,那样一个汉仁帝做到,卫青希望刘晊也可以做到。   刘晊挑挑眉道:“就算消息渠道再好,人会走的,是不是遇得上,总得要打了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5章 肯定是我父皇不同意 刘晊:欺负   想想史书是怎么记载这次的漠北之战的?   刘彻一门心思想让霍去病拿下匈奴大单于, 以为匈奴大单于北迁,于是定下霍去病兵出定襄,后来听说匈奴大单于不曾北迁, 依然在匈奴左贤王所在地,于是派霍去病从代郡出,谁料匈奴大单于已然北迁, 后来让卫青碰上。   就这事, 现在刘晊都不敢说那位匈奴大单于在哪儿。   天幕说的那些事,但凡听着的人都得感慨, 这不是早早的把事儿全部捅出去, 好让人都有所预防?   预防, 人心之变, 防也不一定能够防住。   刘晊很清楚,因为天幕的原因很多事已经改变, 未必见得这遇见匈奴大单于的事不会再变。反正不管打谁,她只坚定一样, 她要和卫青一起打一次, 谁劝也没有用!   “舅舅。舅舅。大将军, 求您了。我都没能跟您出征过。表哥怎么也跟您一道学习过, 我都没有, 舅舅。好舅舅,您成全我吧, 让我跟您一道上战场,我比表哥听话。”刘晊可怜兮兮的扯着卫青长袍哀求, 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态度,让卫青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霍去病在此时帮忙道:“舅舅,您带上?”   惹了卫青一瞪, 刘晊不知,霍去病不知?明明是刘彻不想让刘晊跟他,而是有意让刘晊跟霍去病一道?   “你早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还要跟我学什么?阿晊,学了一身本事本就为了保家卫国,杀匈奴,跟着你表哥一道去,能够杀到更多匈奴,才是最主要的目的。你听话便跟你表哥一起去。”卫青无可奈何,皇帝陛下的意思,他得努力帮着做到。   不妨刘晊以为他想让她多立功,跟着霍去病多立功就好。   刘晊不乐意的道:“那不一样。我的本事和舅舅的一比差得远了,我只想跟舅舅怎么了?又不是跟着舅舅不能斩杀匈奴将士。”   对啊,都可以打,怎么就不能打了?   刘晊不乐意得很。   卫青挑挑眉,“这事你要是听我的就听。我不答应。”   从小到大,刘晊求卫青的事都没有不成的,第一回在出战匈奴的事情上,卫青的态度果决得不对。   刘晊何许人也,功这东西,刘晊是缺功的人?   才不是。   因而,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哼,一定是父皇不希望我跟舅舅一道出征,干脆让舅舅来拒绝我。”刚开始的刘晊无所觉,以为卫青是纯不想带上她,越是求着卫青下来,不对,卫青何时拒绝过刘晊,一准是刘彻在上头不乐意刘晊跟着卫青一起出击,干脆把卫青拉出来当挡箭牌。   卫青和霍去病……   没有一个人提及此事,之前刘晊都没有往这边想,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刘晊道出一准是因为刘彻,卫青才不得不乖乖的坚持,不管刘晊怎么求,不为所动。   行吧,霍去病上前道:“要不然你改主意。”   刘晊一语双关的道:“那我改主意了?”   不,别改,无论是哪一个主意都别改。   “你们有事瞒着我?”卫青何许人也,养在眼皮底下,自小带大的两个孩子,瞬间察觉其中有异,便直接干脆问出。   刘晊和霍去病一道摇头,“没有,我们哪有?”   刘晊一想不对,忙点头道:“对,我们有事瞒着舅舅,舅舅要听一听吗?”   非常真诚的告诉卫青,瞧她巴不得卫青可以多听听的态度,卫青嘴角一僵。   敢承认有事瞒着她,刘晊做的事,有多少和刘彻有关。那些个事是卫青可以知道的?   不不不,卫青转身道:“我走了。你以后来军中,不许和去病单独待在一处。”   嗯?卫青顶不住的走了,可是却特意叮嘱,刘晊一愣,一想到刚刚两人……   “舅舅,上回长公主来军中您也跟长公主单独待在营帐。”刘晊有些心虚不接话时,霍去病不是一般勇了,提及平阳长公主也来过军中,那还不是待在军中了?   卫青一滞,刘晊瞧着卫青转过身来,忙道:“诺,大将军放心,绝不会有下次?那我跟大将军先走。骠骑将军,再见。”   走走走,再留下来怎么的?此番的目的已然达到,不走更待何时。   刘晊走得那叫一个利落,霍去病……   卫青瞧刘晊配合,转头瞪了某个刺头似的外甥,尽都是让刘彻给纵得!   刘晊和卫青在军中转了一圈,大致是跟刘晊说起这两年来各军增加的人,刘晊不管跟谁一道出征漠北,都要了解军中的情况。   不过,刘晊又碰见了一个熟人,李敢。   一瞧上李敢,刘晊停下来了,卫青忙道:“阿晊,人虽有错,罪不致死。军中的将士,不让他们出战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你放心,他如今已经老实听话。”   瞧卫青那副生怕刘晊去寻人麻烦,对人不利的态度,刘晊不太乐意。她是那样的人?   明明每一次都是李家的人挑衅于她。   诚然刘晊承认对李家的人无好感,恨不得一口气直接把人拍死,省得他们一而再,再三的出现,真是让人不喜之极。   刘晊在卫青的目光下,自知卫青不是那咄咄逼人的主儿,而是与人为善。这是卫青的性格使然。纵然作为大将军,但那又如何,他记得自己来时路,更知道此时的他应该怎么走下去。   身居高位,不能只看到风光,而忽略脚下的万丈深渊。   卫家,刘晊,这些问题存在着,一时没有披露出来,并非已经解决,而是压下来了,何时再爆发出来,卫青不知。   他只知道,他要尽所能的让人少拿到把柄,也让那些人少针对于卫家。   刘晊无错,却也是眼里不容沙子。   李家,那是多少年的世家贵族,关系错综复杂,卫青不能真把李家得罪了透。对上李家登门求助,在刘彻的默许下,把李敢放入军中,却也是要让他从凑活开始,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刘晊不管,卫青都把人弄回来了,要是早知道,刘晊都未必管,何况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舅舅是大将军,一个小兵的事不需要向谁解释。”刘晊朝卫青作一揖,想到李敢会做下的事,补充道:“我们都守规矩,要是有人不守规矩,舅舅,到时候不能怪我手下无情。”   对啊,历史上刺伤大将军的李敢本就是犯下死罪。按理得依律处置。   霍去病直接把人射死的事做得不对,换成刘晊也一定会让那么一个人付出代价,手段不同罢了。   这回,刘晊得有言在先。   “我瞧他李敢不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舅舅的一片好心,人家不会领情,极有可能还在心中惦记着怎么报复。舅舅,防人之心不可无。”刘晊思来想去,得让卫青惦记着点。   卫青为人谦和有礼,有人难免认为他好欺负。   哼,卫青好不好欺负是一回事,刘晊一定不好欺负。   “舅舅保护好自己,要是让不长眼的人伤了,我定是要寻人算账的。”卫青不以为然的摇头,行,那刘晊把话说透。   李敢要是这回还像历史书上写的那样伤到卫青,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霍去病直接将李敢射杀,那是过于嚣张。   她不杀人,但她有比杀人更让人为之付出代价的办法。   “阿晊。”刘晊言语中的维护之意,卫青岂不知,却也因为知道,只能唤刘晊,让她不许乱来。   刘晊耸耸肩道:“我和舅舅不一样。我一直努力变强,为的是在将来能够保护父母兄弟姐姐,和舅舅们。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我那么多年岂不是活成了笑话。无论站在多高的位置,不能忘记本心。若是忘记本心,岂不是失了动力,我才不要。”   刘晊的理由多了去,一番话说下来,听得卫青都无可反驳。   和天下的所有人比,刘晊都能比得上。她一向目标明确,为了做到那一点,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无论遇上多少困难和问题,都不曾为此而停留。   卫青不能因为他的为人处事,而让刘晊跟他一样。   瞧霍去病和卫青都不一样的。   因为不一样,卫青也明白,刘彻养着霍去病和刘晊,如同看着自己。肆意张扬自在的霍去病,从骨子里像他。刘晊长得像他,那股子聪明劲,还有些许霸道的小模样,也像他。   像他,他便宠着,就像是宠着自己。   卫青纵然想要改一改霍去病的性子,唯恐将来他肆意,最后自损其身。   “舅舅,我要嫁给表哥了。”刘晊想了想,转头冲卫青道出这话。   卫青是又喜又惊,随之追问,“陛下同意了吗?”   “我想嫁,表哥想娶,会让父皇同意的。”刘晊倒不以为刘彻会最后不同意。   真不同意,他想各自给他们赐婚不成?   刘晊露出笑容道:“告诉舅舅,想来用不了多久会有诏书下达。”   卫青自是欢喜的,刘晊能够点这个头不容易,霍去病那儿的心思,卫青一直都很清楚。   对上刘晊的乐观,卫青是不曾。刘彻是大汉皇帝,君心难测。   况且,说得不好听一些,刘晊的事情刘彻怎么想的?到目前为止无一人探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6章 请父皇成全 霍去病:请   要说婚事, 刘晊等着霍去病忙完后才一道回宫。   卫青瞧霍去病和刘晊对视一眼,相互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情愫,他盼两个孩子都能好好的, 能够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霍去病冲刘晊道:“我们去陛下那儿,请陛下赐婚。”   自打听到刘晊愿意嫁给他开始, 霍去病便打定主意, 今日事今日毕。   刘晊也不绕弯子的道:“当如是。”   都想好的事,莫要纠结, 定下来了, 不给任何人反悔的机会。刘晊也怕自己或许会反悔。   因此, 赶紧的。   霍去病和刘晊一道往未央宫的宣室去, 待见着一个三十来岁,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人时, 霍去病无异样,刘晊却停下。   “长公主, 这是齐方士。”刘晊刚回长安不久, 对长安内的好些变化未必知道。韩琦送人出来碰上刘晊, 岂有不介绍的道理。   虽然刘晊对所谓的方士一向不以为然, 架不住刘彻很是相信。   与其说是相信, 不如说是刘彻希望能够求得成功。   已然贵为皇帝,长生不老, 寿与天齐,谁人不想。   刘晊应一声, 微微颔首越过人走了进去。   “长安长公主,不知有没有机会和长安长公主一叙。”那一位齐方士冲刘晊相请。   刘晊听声停了下来,转头望向对方问:“你我所求不同, 有何可叙之处。不如,你想想办法让父皇如愿长生不老了,我再和你一叙?我观阁下也不能做到长生不老吧?那你想跟谁论起长生不老?”   齐方士怕是也想不到刘晊会这样的不客气,一时卡住了,不可思议的望向刘晊。   刘晊上下打量人一番,“树有龄,可观其轮。人亦然,可观其骨,敢问阁下贵庚?”   此话落下,已然昭示刘晊的态度,她不相信所谓的长生不老,少拿这些哄人的事来糊弄她,绝无这个可能。   在刘晊都已经明明白白说出,年龄这事,想要验证不难的情况下,有人想作假?敢?   齐方士几乎在那一刻望向刘晊的眼神渗出寒意。   霍去病察觉到,一眼扫过去,“齐方士是想到陛下面前分说?”   分说二字一出,便证明此事不能善了。   齐方士不蠢,怎么可能同时愿意和霍去病、刘晊对上。   况且刘晊不相信长生不老之术,这个事刘彻早知道。   所有的方士都几乎达成一个共识,少在刘晊的面前说所谓的长生不老之术,真要是谁能够立刻把这样的丹药做出来,她就信了。   当今天下有人能够做到吗?   事实证明无一人能够做到。   很多事情其实各自都心知肚明,刘彻只不过是贪罢了。   有秦始皇追求长生不老的结果传下来,刘彻不引以为诫,无非是不愿意接受将来的自己死去老去,想方设法的希望有人能够把长生不老药炼制出来。   纵然有无数的骗子,刘彻所想的无非是,万一其中有一个是真的?   对,只要有一个是真的,刘彻便可以如愿以偿。   人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刘晊和霍去病仅仅也从来都表明态度,长生不老的事他们不信,人只要过好活着的每一天就够了。贪图太多,或许有可能一无所有。   刘彻对上他们的豁达,其实心中未尝不喜。   只是那也不耽误他继续追求长生不老。   倒是难得,有一个方士敢和刘晊打招呼。   初初霍去病不在意,在那人开口后,和刘晊一道入内,霍去病拧眉相询,“人不对?”   刘晊含糊而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想起那是刘彻的人,是刘彻最近相对相信,而且认定为最有可能研究出长生不老药的人。   “表哥放心,这是在宫里,我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一个方士,他想借父皇的刀杀我不成?,父皇都不相信,他纵然有心出手,他出手有用?”刘晊含笑问起。   霍去病瞅向刘晊,刘晊有很多事瞒着他,然哪怕他要问起,怎么问?   “走吧,别想,这点小事我能处理好。”刘晊保证。   霍去病冲刘晊道:“可以不告诉我,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点头,刘晊非常肯定的点头,保证要是真有需要霍去病帮忙的地方,一定开口。   霍去病心下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亦无法。   两人一道入内,刘彻正让人收着盒子,霍去病和刘晊都无言以对,只问安道:“陛下,父皇。”   刘彻点了点头,显得十分满意的道:“看这精神都不错。”   “忙完正事了?”一眼扫过刘晊,想知道刘晊那儿忙得差不多了吧。   刘晊摇头道:“言之过早父皇。哪有那么快。”   可不是,哪能有那么快,她手里的事有多少,积了两年细节上的事得处理,可得费心费神。   和霍去病对视一眼,刘晊和霍去病一道跪下,郑重同刘彻叩首相请道:“请父皇,陛下赐婚,让我们结为夫妻。”   刘彻不能说全无准备,两人都不小了。但两人郑重相请之,刘彻扫过霍去病一眼,最后落在刘晊的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想好了?”刘彻静默许久,久得让人的心止不住的颤抖,唯恐下一刻刘彻道出一个不字。   好在,是这一问想好了?   想好了吗?   刘晊和霍去病对视一眼,霍去病道:“陛下知臣倾慕阿晊,臣望陛下将您的掌上明珠赐婚于臣。臣此生定会呵护阿晊,不离不弃,同生共死。”   郑重的朝刘彻再拜之,便是霍去病的态度,他在向刘彻求娶,请刘彻将他最宠爱,最喜欢的女儿嫁给他。   刘彻凝视霍去病的眼神是复杂的,刘彻的纠结,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不提不说,因为无法说破,饶是刘彻自己本身都无法说明他的想法。   纠结多年,一直拿不定的主意,这回得拿定。   刘晊和刘彻迎视之,“请父皇成全。”   路,有不同的走法,可以让天幕说中,也可以不是。   刘晊初闻和霍去病在一起的汉仁帝,白头到老,同生共死,心中也是十分的诧异,就在今日前,刘晊还在纠结,没有最后下决心。   然姬夫人既然说了唯有那样的办法,刘晊不在犹豫。在生死之事前,任何顾忌都不值一提。她要活,也会拼尽全力让霍去病活下来。   刘彻从前最喜欢的是他们两个。在天幕出现之前,两个小小的孩子自幼在他的面前长大,在他的眼里是再相配不过的人。   卫长公主一出生已然定下曹襄,到刘晊这儿,十八岁都尚未定亲,所有人其实都明白,这是在等着霍去病,等着他有所作为。   刘彻对霍去病寄以厚望,他对霍去病的宠爱,带在身边用心的教导,比之对刘据这个儿子,不,饶是对刘晊,有时候都要更宠爱一些。   瞧霍去病的性子,刘彻是在养着那一个自己。   刘晊,如果没有天幕的事,刘彻会毫不犹豫的为他们赐婚,让他们在一起。   “待匈奴灭,孩儿愿意永居长安,再不离开长安一步。”刘晊似是知道刘彻的顾忌,他担心刘晊在将来的某一天如汉仁帝那样的造反。   刘晊保证不再离开长安一步,这就是把自己完全交给刘彻处置,刘彻所不愿意看到的,不能接受的,刘晊都会让刘彻完全的控制。   刘彻看向刘晊问:“你努力了那么多年,你就这样放弃?一辈子愿意留在长安。”   “此战灭以匈奴,杀匈奴大单于,我们这一生该做的事算是做完了。西域的事我已经起了头,未来的事,只要用对人,西域定能纳入大汉的疆域。”刘晊非常肯定的告诉刘彻,只要一切安排好,未来的事一步一步的推动,用不着她。   “大汉不是只有一个刘晊有能力谋算西域,相反,还有别的人有了方向,便知道要怎么让西域成为大汉的疆域。西域之地,十分重要,大汉一定要拿下。西域那儿可以种的东西很多,只要握在手里,不仅可以为大汉创造财富,也能让大汉的粮食得以丰足。”刘晊已然早有计划,一步步的安排上来,只为了让身边的人去推行。   “陈解若能挑起事最好,倘若她挑不起来,那就把萧政调过去。萧政此人,杀人不见血,让他去能够让西域更快自相残杀,也能让大汉得利。陈解,端看这一回事情做得怎么样。河西四郡的郡守们,任是哪一个都能挑得起事,也能总揽大权,父皇可以用,来日也能够调回长安用上。”刘晊提拔起来的人,每一个人是怎么样,她都非常有数。   河西四郡的郡守,其中有两个出自世家。   想当年刘彻为何同意让世家贵族挑人送到河西去?不过是要看看刘晊对待这些人的态度。   刘彻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在用人之道上,刘晊只管人是不是有本事,能不能用,从来不问人的出身。   同样也只管用人,不问出身的刘彻,岂不知要养成这样的胸襟气度,甚至有识人之能何其难得。   刘晊多年来在外面做下的事,无一不利于大汉,无不利于刘彻。把人困在长安,那是暴殄天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你可以肆意些 刘晊:才怪   然, 刘晊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是让刘彻满意的。   刘晊知道自己为何引起刘彻的忌惮,更知道引起刘彻忌惮的她, 应该要怎么做。   权力,只要刘晊手中无权,手中无兵, 便可以让刘彻彻底的放心对不对?   刘彻满意于刘晊的示好, 表态。   只要刘晊不动,剩下的, 无论是卫青亦或者霍去病, 刘彻自问他们无一人会动。   他亲自养出来的人, 卫青和霍去病, 他们对刘彻的忠心,刘彻从来没有怀疑过。   而刘晊, 那样一个汉仁帝,在最后谋反于汉武帝的汉仁帝, 如果换成刘晊, 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决定谋反?   生死之时。   刘彻看向刘晊, 生死之际, 无人会愿意束手就擒, 任人宰割。   然刘晊此时愿意自请居于长安,不再离开长安一步, 刘彻愿意吗?   “起来。去,让人来拟诏, 朕要给朕的公主和冠军侯赐婚。”刘彻要的是什么?是一个态度。   他要看清楚过去这些年了,刘晊手中有权,也养出了人, 在战场上立了功,她铺下的摊子不小了,刘晊是不是认为她有资格和他叫板了?   刘彻想要知道刘晊的态度,想知道在河西走廊经营两年,握着河西走廊的军政大权,一把捉的刘晊,是不是已然忘记自己的身份?   她可记得她的权力是谁给的?   跪在刘彻面前的刘晊,求着赐婚的刘晊,是希望刘彻的成全。   霍去病,刘晊,他们都清楚的知道,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刘彻所赐,故,他们也清楚刘彻能够收回来。   于刘彻来说,只要人忠心,知情知趣,他并非吝啬的人。   况且,刘晊和霍去病成婚,卫家并无变化,这才是关键的一点。   卫家。   眼下大汉出匈奴的人里,对战匈奴,每战必胜的人,卫青,霍去病,刘晊。   他们最能打,刘彻只要想对付匈奴,就得用他们。   霍去病和刘晊都不小了,当年的刘彻为何请平阳长公主答应嫁给卫青,因为那是需要。   比起让卫青和任何的世家贵族联姻,为他们所用,刘彻更愿意牢牢握在手里。   自然,对霍去病,刘晊如同平阳长公主。   而刘晊,她是刘家人,是刘彻的女儿。   聪明如刘晊一定知道,刘彻对她有所防备,她什么事都不干最好,如果她有任何异样,以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她不会是刘彻的对手。   不是对手的刘晊,更知道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牵扯着卫家的几十口人命,包括卫子夫。   刘晊是自小为家人,为了成为家人的靠山,勤练武艺学习的人。   卫子夫会是刘晊最大的软肋,刘彻,也会是。   刘彻的话音落下,刘晊和霍去病拜谢道:“谢父皇,谢陛下。”   答应下的刘彻,立刻传诏,刘晊和霍去病定下了婚事。   听到消息的人有喜也有忧的。喜的人如同卫青,如同卫子夫,不喜的人,通过这事也就更能看到刘彻的态度,那天幕说的汉仁帝刘晊选择的事,他是真不在意,竟然还让刘晊和霍去病成亲。   大司马骠骑将军,大汉最高统帅之一。   另一个大司马是大将军卫青,对,那是刘晊的亲舅舅不假,难道不应该分一分?   刘晊自身的本事已经让人很难不重视,霍去病和刘晊成婚,这不属于锦上添花?   可惜,这亲事定下了。无可更改的余地。   “何时成婚?”刘彻听他们所请给他们赐婚,也似是想起来,对,这婚期何时定下?   “不急。再说。”刘晊道来,她手上的事也没有解决,用不着急于成亲。   霍去病拧眉头,虽然不算急,然对上刘晊抿了抿唇,他们的婚事定下,接下来,他也应该寻个机会去寻姬夫人问问。   虽然早些年他问姬夫人问的都是刘晊的事,姬夫人不愿意告诉他,一次次的将他打发,只道霍去病把自己的事做好,就算是帮到刘晊。   然,眼下关系的是霍去病本身的事,霍去病不问清楚姬夫人,如何使得。   刘彻瞥过刘晊一眼,当着刘晊的面道:“你表哥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别把人憋出病。”   无论是刘晊亦或者是霍去病都傻眼了,这,这是一个当爹的会说的话?   霍去病想说什么话,刘彻指着外头道:“你先出去。”   这,这不对啊,怎么是让霍去病出去,不是应该让刘晊出去?刘彻刚操心的是霍去病的身体对吧。   别管两人内心怎么震惊,还是得压下,霍去病听话退了出去。   刘晊尴尬得不行,某个当爹的早些年就想教他们什么事?   刘彻等霍去病走远,立刻上前,一眼扫过刘晊问:“你懂是不懂?你不懂我让你姑姑给你讲讲?你别把自己的身体憋坏了。”   咳咳咳,刘晊给口水呛得直咳嗽。   “我听说你在河西时,想给你送人的人不少,各色各样的郎君,你倒是好,都给扔出去了。”刘彻消息灵通,对那么些事了如指掌。   刘晊忙道:“我还小。伤身。”   收获刘彻一记白眼,这样的话看看谁信?   反正刘彻道:“随心而为,随性使然,这是自然。男欢女爱,阴阳交合,天地繁衍之道也,天经地义。你放开一些,及时行乐,别把自己框得太死。也不知道你都跟谁学的。你是大汉的公主,大权在握,有人给你投怀送抱,你收下享用就是了。”   渣!渣得明明白白。   “父皇,您刚让我和表哥定了亲。”刚下的赐婚诏书,新鲜出炉火热的。刘彻竟然跟刘晊提出,大方的去收下那些郎君。疯了吗?   刘彻冲刘晊挑眉道:“婚成不成,你不急,朕也不催你。去病的相貌,天下难有人能出其左右,你既欢喜,便不要墨守成规,懂我的意思?”   这意思傻子才能听不懂。   刘晊嘴角抽抽。   “你想如何便如何,你是大汉的公主,不过是一个郎君罢了,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刘彻风轻云淡的语气,让刘晊感受到那份对底下人的轻视。   这就是刘彻。一个至高无上,容不得别人对他有所轻视的皇帝。   “父皇,我知道了。”刘彻教的她听着,不认同不听话去做,刘彻也拿她半点法子都没有。她又何必和刘彻争论。   对于所谓的情爱,父女二人本就不是同样的看法。   跟一个皇帝讨论所谓的忠贞,讨论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脑子有坑。   刘晊是不可能和刘彻提及的,她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她首先自己去做到,也可以和霍去病有要求,剩下的事,还没有到那一步,不急于一时。   刘彻能不知道刘晊,一句知道了,也就真是知道了。   知道不一定做。   戳了一记刘晊的脑门子,刘彻道:“你对自己诸多约束的,不累?”   “不累。若不能以身作则,如何要求别人。我若非能够自我约束,凭父皇给我的那些权,我怕是得比我的那些叔伯们更无法无天。父皇能容我?”刘晊现在处处约束,不越雷池一步,都生怕不小心惹怒刘彻,让刘彻连根拔起。   不约束,胡作非为,那是想要怎么死?   刘彻的话,刘晊便只是听听,绝不可能当回事。   刘彻别看希望刘晊能够放纵一些,少把自己框得那么死,实则巴不得刘晊就这样把自己框住,永远不越过那一条线。   刘晊懂得,也不会真听刘彻的。   “行,改日让你姑姑教你。”毕竟是女儿,有些话刘彻思来想去都认为不方便,干脆决定把事情交给平阳长公主。   自家姐姐那样豁达的人,让她来教刘晊,一定能让刘晊不会把自己框死。   刘晊张了张嘴,想让刘彻别了,平阳长公主来教她,那说出口的话怕是跟眼前的刘彻差不多的。   然而刘彻挥挥手,将人打发,明摆着不给刘晊拒绝的机会。   算了算了,她回长安忙,都没有去拜访过平阳长公主。   要是刘彻把平阳长公主叫进宫,专门就为她上课补习这点知识的,她要是敢推辞,瞧着吧,刘彻和平阳长公主都得不乐意。   行行行,她不管,她乖乖的听着,跟现在一样。   刘晊放弃挣扎的和刘彻告退,霍去病等在外头,迎刘晊走出来,很是好奇刘彻和刘晊说的什么。   “表哥当真猜不到?”刘彻那一句话霍去病听到了,这要说都猜不到,能是霍去病?   谁料霍去病无辜的道:“猜不到。”   引得刘晊哼哼,不说就不说,不说拉倒,谁管他。   装傻的霍去病,刘晊不理会,回到椒房殿,刘节和刘据一道上前同刘晊和霍去病道喜,“恭喜表哥,恭喜二姐。”   叫刘晊听在耳朵里,冲他们一笑,能够让刘彻同意给他们赐婚,就是一桩喜事。   卫子夫在那儿见刘晊和霍去病见礼,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冲刘晊和霍去病道:“听到你们的婚事定下,我是松一口气,真好。”   好吧。刘晊和霍去病对视一眼,确实是好的。   刘晊原想,刘彻不至于那样着急的,结果第二日平阳长公主进宫了,堵上刘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8章 谁都应该学 平阳长公主   见到平阳长公主那一刻, 刘晊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不是,这, 这也不至于急成这样。不是大急事不对吗?   “姑姑。”心里怎么腹诽,见着平阳长公主先得见礼。   可怜刘晊也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有亲爹操心她懂不懂阴阳交合之事的时候。   “恭喜。”平阳长公主见面必须道一声恭喜, 这门亲事因为天幕的原因, 变故太大,谁都不敢说这门亲事一准能成。   真正听到刘彻下达的赐婚诏书, 怎么不让平阳长公主稍松一口气。   与之而来听到刘彻派人来让她进宫一趟, 闻刘彻提及让她寻刘晊得干的事, 平阳长公主很是乐意。   直接等着刘晊, 平阳长公主道:“走,带你出宫玩去。”   哇!刘晊听闻此话, 直接傻眼,出宫玩?   “啊?”刘晊声音都有些颤了。   平阳长公主和卫青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带她去玩?玩的啥?   要是没有刘彻的事, 刘晊定不会想歪, 那不是有刘彻那话在前, 让刘晊傻眼。   不会吧不会吧, 平阳长公主不能干那伤害卫青的事的对吧。   刘晊流露出惊恐的小表情,平阳长公主乐了, “放心,要玩也只让你去玩, 你舅舅,我都吃不消,别人就算了。”   低下头, 刘晊不敢和平阳长公主对视。什么吃不消,这种话平阳长公主说得半分压力都没有。   刘晊哭笑不得,她真不是那喜欢听八卦的人,尤其是自家姑姑和舅舅间的八卦。   “瞧你那样儿,只说给你听,又不是让你去看,你低个头做甚?”平阳长公主不乐意见刘晊这样儿,上前一把将人扯过,追问:“不是说医女教过你了?那你怎么这个德性?”   把刘晊说得嘴角抽抽的道:“姑姑,我懂。”   真的懂的啊。   可是这懂和跟人讨论,本来就是两码事儿不对吗?   “那你说给我听听。”平阳长公主凑近好奇无比的追问,明摆着想听听刘晊学得如何。   刘晊翻了一个白眼,“不说。”   生理知识听过,相关的知识都懂,剩下的不能论。   平阳长公主嗤之以鼻,“怪不得你父皇为此操心。赶紧走,今日诸事且放放,听我的安排。你要是敢跑,下回我让冠军侯陪你一起。”   喂喂喂,这是一个姑姑能干的事?   “不想让我押着你陪冠军侯看完,就听我的走。我给你讲讲,你好好的学。将来你得自己待自己好。既是男欢女爱,自然不能一味只让男人高兴,无视我们女人的感觉。相反,男人要是连让女人快乐的本事都没有,也就是一个没用的男人,不要也罢。”平阳长公主不屑的道来,神色间那份傲然,不愿意委屈自己,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是当然。委屈自己而让别人高兴,绝无这种可能。刘晊也不是那样的人。   当然,想法和实际操作的区别,不知道。   刘晊压根无法拒绝,让平阳长公主领出宫。   虽说刘晊自小长在长安,长安到底有多少好地方,不好意思,她一个长在汉宫,后来一个劲儿往外跑的人,图上的长安各地,鱼龙混杂的地儿她是知道不假,有些不怎么见得人,尤其会让人藏着的地方,她不能知道。   平阳长公主是个爱玩的人,早年就养了不少歌女舞女小倌。   嗯,和卫青成亲后,歌伎和舞伶不少,小倌不再见,到底怎么回事,当小辈的用不着问,都能知道内情。   此时跟平阳长公主上了马车,马车左拐右弯的进到一处院子。   院前立了一个三十来岁,妩媚动人的人,见平阳长公主迎上前来,朝平阳长公主福身,随之视线自刘晊身上划过,如同星辰一般璀璨的眼眸在那一刻蹭亮蹭亮的。   “让人安排好一些。”平阳长公主岂不知世人对刘晊那无意识的敬佩。刘晊做下的事,她也值得任何人敬她。   “请。”不用说明,都相互知道各自的身份,妇人请两人入内。   刘晊都到门前了,岂不知道这门她是想进得进,不想进也得进。   进进进,了不起就当是在看A片!   应该,可能,平阳长公主不会让她看真人版的吧。她怕长针眼。   刘晊瞥过平阳长公主一眼,平阳长公主注意到她的眼神,无声询问。   刘晊能说吗?   说出去岂不是显得她知道得很多,瞧刘彻和平阳长公主都一副她知道得太少,应该多学学的态度,算了,她听着,看着。   妇人在前引路,引平阳长公主和刘晊往上,进入二楼。   此处的布置倒也算得上清雅,一路行来不见他人,怕是平阳长公主早有吩咐。   这一处地方的位置,刘晊大概能够估算得到。   “请。”上了二楼,终于是停下,妇人推开门,请平阳长公主和刘晊入内,平阳长公主迈入,刘晊不可能临到头跑,随平阳长公主进屋,一眼看到屋里的避火图,刘晊嘴角止不住的阵阵抽搐,过分了!   “别什么头,看去。让萧娘子为你讲解。你总不会想以后冠军侯都懂,你不懂。我知道你父皇教了他。你想让你母亲教你?”平阳长公主一把将刘晊推入内,不许刘晊别过头。   一提起霍去病和卫子夫,这不是要相互更尴尬?   “不。”刘晊赶紧否认。   平阳长公主不由分说的道:“那就看看去。阴阳交合,天经地义,你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不懂这些事无可厚非。那你也不能一直不懂。你也不小了。食色,性也。”   刘晊明白,平阳长公主是希望她该懂的全都懂了。   这,这也没什么。   “奴为殿下讲解。”那一位萧娘子得令,上前含笑与刘晊请之。   平阳长公主已然坐到一侧。自有人为平阳长公主准备一应吃用,享受这方面,平阳长公主和刘彻一向不会亏待自己,且是一直不会。   “去吧。别别扭。你阿姐我也领她来过。”平阳长公主曝出另一个事,听得刘晊目瞪口呆。   “怎么,你都要学,你阿姐还不用学不成?”平阳长公主注意到刘晊的反应,忍俊不禁而问。刘晊缓过来忙摇头道:“不不不,怎么会不用学,谁还能生来就会?”   正是因为不会,才需要学习。   刘晊对学习的态度一向如此,该学就得多学着点。   谁规定的这些事不用学的?   “你回来见着你阿姐了?”平阳长公主端起米汤呷了一口问。   “姑姑,我都未去拜访您和舅舅。”连平阳长公主和卫青都不曾前去拜见的刘晊,怎么可能越过他们去见卫长公主。   卫长公主那儿。   “你阿姐有孕,临盆在即,就是你父皇和母亲都不让她进宫。”可不是,卫长公主有孕在身,已然是快要临盆,因而就算是刘晊回长安,也不曾回宫见见多年不见的妹妹。   刘晊担心的独一样,卫长公主和曹襄的孩子。   啊啊啊啊。烦扰的都是同样的事,偏这是政治联姻,她再清楚不过,不可能有任何改变的可能,她也用不着想!   “怎么了?要当姨母不高兴?”平阳长公主何许人也,察觉到刘晊心情低落。   “阿姐还小。”刘晊不可能照实的说。道出一句卫长公主还小。   叫平阳长公主无可奈何的道:“依你所见,何时才算不小,才不能当一个母亲?”   刘晊沉着的道:“比起一个外甥,我在意阿姐的康健。在百川书院听多了那些年纪太小的女郎因为生产出了事,我总觉得阿姐可以再等等。”   平阳长公主一听倒是理解刘晊的意思,冲刘晊安抚道:“你都让医女守在阿音左右,放心吧,她会平安的。我瞧你是有另一层的担心?”   另一层担心。   刘晊试探的道:“孩子的康健。”   平阳长公主意味深长的瞥过刘晊一眼道:“看来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也未必见得是好事。如我们阿晊懂得太多。操心得太多。阿晊,你也当知道,有或无,是有定数的。孩子的好与坏,我们尽了心就是。你既知道女郎们太小生产容易出事,也知道,生下来的孩子,或病或早早夭折之数,在于人,也在于天。否则你为何培养那么多的医者,无非想让这些医者如同春雨一般,以后都可以惠泽天下万民。   “阿晊,世间的事,你已然尽你所能的把世间变得更好,令天下万民都因为你而受惠。然你的能力有限,你不可能让全天下的人都能够过得很好。阿晊,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长此以往,阿晊,你会自己先承受不住。”   果不其然,平阳长公主是懂得刘晊的人,懂得她在其中的纠结,也明了她的不放心来自哪里。   刘晊不吱声,平阳长公主长长一叹道:“很多事不可控,饶是对你父皇而言,他是天下之主,也一样不可能将事事控制在手里。阿音和阿襄的婚事,那是他们自小定下的,无人可以改变。我和你父皇都不能。”   联姻之始,开始由他们,之后也由不得他们。只要卫长公主和曹襄不死,他们一定会成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 姑姑喜欢舅舅吗? 刘晊:姑姑   刘晊听出这样的意思, 亦知晓在平阳长公主这儿,很多在刘晊看来重要的事,压根不重要。   “你啊, 别把自己框得太死。天下的男儿几何。你阿姐和你表哥在一道,将来要是两人过得不好,那就各找各的乐子, 我教你阿姐的。男人罢了, 若把你放在心上,懂得敬你爱你, 便和他好好的过日子。反之, 不把你放在心上, 伤了你的心的男人, 自弃之。”平阳长公主不是那偏心儿子的人,曹襄是她儿子, 卫长公主还是她侄女。   比起儿子,侄女更贴心。   况且, 世间的女郎多受压迫, 那样的压迫不仅来自于男人们, 也来自同性。   平阳长公主不那么认为。   “你们是大汉的公主, 尤其是你。难道你拼尽全力的强大自身到这般地步, 立下功勋,只为了男人吗?你为的从来都是你自己。既如此, 以后也一定要一直坚持下去。冠军侯是不错,他再不错, 若伤了你的心,叫你容不得,便不要容。这一点无论是我还是你的父皇, 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平阳长公主以为刘晊不一定能够想到这一层,因而急忙告诉刘晊,她的路不会因为一个霍去病而因此只能困于他的身侧。   刘晊的本事能力,都不会成为一个只能依附霍去病而活的人。   刘晊心下自是感动的,平阳长公主就是这样一个人。   或许在别人看来平阳长公主太过肆意,然她有肆意的资本。   作为先帝的长女,她自生来就得汉景帝刘启的疼爱。她又是极为聪明的孩子,自知如何讨得汉景帝的欢心。   王娡在为刘彻争太子之位的路上,平阳长公主也是参与其中的。   朝堂上的事,宫中的许多事,甚至对于男人们的心,女人的心,平阳长公主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她不受制于人,也不认为自己只能活成谁人的附属。   她就是她,在她的世界里,她永远是最重要的。   她的欢喜与否,永远凌驾于别人之上。   谁要是敢让她不痛快,不高兴,她就能让人一家子不痛快。   正因如此,平阳长公主才会教了卫长公主和刘晊,凡事要以自己为主,别听那别人说的话,什么要以夫为天,呸!那都是些无用的男人想欺负蠢女人才说出口的话。   听了的人就是蠢。   平阳长公主自不希望刘晊成为那样一个愚蠢的女人。   刘晊帮着霍去病说话道:“表哥没有想过要把我困住。我想做的事,表哥从来都只有支持的份。”   平阳长公主眼瞳放大,“要不是这样,你要嫁他?”   堵得刘晊一时哑口无言。   “嫁一个人总得图点什么吧!权势地位,你自己能挣着,用不着靠男人。冠军侯相貌出众,但那样的性子,跟你父皇一个样儿。霸道专制,是个不算太讲理的人。”平阳长公主数起霍去病的优缺点,越说那反应就越大了,听得刘晊哭笑不得的道:“没有不讲理。”   平阳长公主……   “哈。你就一个劲儿的帮他说好话吧。你不是不乐意马上成亲,瞧这护着的样儿?”平阳长公主十分的嫌弃,扫过刘晊的眼神好像看着什么不争气的脏东西。   刘晊!不至于吧不至于吧,这把她当成什么了?   刘晊不得不解释道:“两回事,不想成亲那么快,是有些事没有确定。表哥没有跟我不讲理,得解释清楚。要是哪天让他知道,他得……”   怕是到时候的霍去病真就要不讲理了。   平阳长公主气得腾的一下子坐起来了,“我让你来这儿是听你说冠军侯的好话的?”   刘晊闭嘴,萧娘子掩口而笑道:“长公主勿恼。奴瞧长安长公主不像是因冠军侯而失智之人,倒是看得分明,也知道分寸。当真要是一门心思都在郎君身上,怕是早就迫不及待的动手,想办法的成亲。长安公主的语气是在衡量。”   就刘晊说的几句话,萧娘子能看出这么多来,刘晊对眼前的这一位也是不得不重视上。   萧娘子注意到刘晊打量的眼神,冲刘晊甜甜一笑,丝毫不在意刘晊怎么想的她。   平阳长公主本来是生气的,一想也对,婚事是定下了,刘晊不急于一时的嫁人,由此也可以看出刘晊的态度。   婚事急什么?   有什么值得着急的。   平阳长公主道:“教得仔细些,哪怕在床榻间也不许让人迷了心智?”   听得刘晊转头目光澄明的问:“舅舅让姑姑迷了心智吗?”   问得平阳长公主一卡。萧娘子低头再笑。   “舅舅好本事。”就平阳长公主的反应,已然告诉刘晊答案,刘晊由衷称赞。   平阳长公主恼羞成怒的道:“你巴不得?”   刘晊干咳一声道:“素日姑姑在上,舅舅一向听姑姑的话。这床榻间强势一些,姑姑应该是会更喜欢才对的。”   平阳长公主再次怔住,不由的多看刘晊几眼,“你不是不懂?”   刘晊……一下子不小心说多了。   “我是不懂,但我懂人心。”刘晊能圆不过来那么点事?这都算不上事儿。瞧她的好了。   平阳长公主狐疑的瞥过刘晊一眼,这人心还能用到这儿?   有何不可?刘晊一副理所当然的反应,叫平阳长公主一时间都不好再揪住不放。   也不是不可以。刘晊了解平阳长公主,也了解卫青。   “舅舅喜欢姑姑,很喜欢很喜欢的。”刘晊沉吟后道出。   平阳长公主挑挑眉,似在无声的询问,那怎么的?   刘晊转身走向平阳长公主,蹲在平阳长公主面前问:“姑姑喜欢舅舅吗?”   对的,刘晊是想为卫青要一个答案。   “于舅舅来说,此生能够娶到姑姑已然是莫大的荣幸,姑姑无论喜与不喜他,你们已然是夫妻,生同床,死共寝,舅舅已然无憾。”刘晊道出卫青对平阳长公主的种种想法。   叫平阳长公主不由的道:“怪不得那些孩子里你舅舅最喜欢你,因为你懂他。”   懂得卫青是是何品性的,也知他这一生的追求。而且一往无前。   刘晊啊的一声,随之冲平阳长公主道:“姑姑,您就喜欢舅舅吧,哪怕是一点点都好。舅舅这一生太苦,您喜欢他一些,舅舅会很高兴的。”   这为卫青讨要的刘晊,引得平阳长公主一瞪问:“那我呢?”   “舅舅都恨不得把心掏给您了,您竟然还问您呢?”刘晊控诉平阳长公主过分。   平阳长公主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舅舅。要是不喜欢,他能上我的榻。你瞧着我像是会委屈自己的?”   刘晊……虽然早在心中有所猜测,听到平阳长公主直白的道来,在那样的一刻,刘晊还是止不住的咳嗽起来,撑不住啊撑不住,实在扛不住平阳长公主。   “你啊,真不像我们刘家的人。我们刘家人哪里像你一样守规矩的。喜欢的男人也罢,女人也好,喜欢就让人上榻就是。”平阳长公主思及刘晊的守规矩,这人是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刘彻教出来的。   刘晊!冲平阳长公主道:“姑姑到底喜不喜欢舅舅的?”   平阳长公主莞尔一笑,终是点头道:“自是喜欢的。”   这下刘晊高兴了,抱住平阳长公主的胳膊道:“姑姑您真好。”   叫平阳长公主哭笑不得的道:“喜欢你舅舅就好了,不喜欢就不好?”   哈!刘晊道:“证明姑姑眼光好。我舅舅如神仙一般的人物,待姑姑又是一心一意。姑姑和舅舅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最是般配。心意相通,姑姑和舅舅的日子能够过得更好。我是为姑姑和舅舅高兴。”   高兴,刘晊是发自内心的,神色间那不曾掩饰的喜色,是刘晊最真实的想法。   平阳长公主握住刘晊的手,“这样便高兴了?”   “为何不高兴?我知道父皇的打算,也知道姑姑也有打算。舅舅,我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无法左右我们的命运。然,在这样的棋中,成为棋盘上出现的棋子,还能得心之所喜,那样一个人还能把他放在心里,姑姑,便不会再觉得这世间有那么多的苦对不对?”刘晊笑着说与平阳长公主。   苦中作乐,不能一味的盯着那点不痛快,最后讨不了好的分明都是他们彼此。   平阳长公主凝望着刘晊,这时候终于是知道刘晊到底是怎么熬到今日的。   天幕要杀刘晊,大汉朝里无数人也想杀刘晊。   因为在未来的一天,刘晊会以一个女子的身份,成为大汉朝的皇帝。   女子为帝,多少男人所不能容。   一旦刘晊坐上那个位置,等同于告诉天下的女子,她们也可以和男人争,而且争上一切。如此一来,无数的女子都会失控。   对于视女子为货物,费尽心思把女子压制住,不给她们机会出头的男人们来说,绝不是一个好的信息。   因此,几乎所有男人都会考虑,杀不杀刘晊。   想杀刘晊的人太多,明里暗里,可劲给刘晊下绊子的人都不少。   何况刘晊手中握的利,盐利,糖利,以及破世家知识的垄断,再是河西走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0章 一样也不一样 刘晊:验证   桩桩件件的事加起来, 世家贵族们尤其想方设法要除刘晊。   利为刘晊所夺,他们是不愿意接受那样一个结果的。   至于刘晊如何利于国利于民,小人看到的永远都是自己的那点利, 而不是国家的利。   在自己家族的利被夺去时,他们想到的独一样,杀了那个让他们损失惨重的人。   别的人也就罢了。刘彻在上, 才是最有可能要刘晊命的那把刀。   而这刀, 看似好像让刘彻收了回来,实则一直都悬在刘晊的脖子上。   给刘晊机会的刘彻, 在等刘晊亮出爪子。   直到目前为止, 饶是在世家贵族的算计之下, 刘晊都不曾流露出半分不敬。   对朝廷, 对刘彻,刘晊让谁都挑不出毛病。   刘晊要做到这一点容易吗?   平阳长公主太清楚其中的不易, 对上刘晊自是心疼。   然平阳长公主无法为刘晊说话。   刘彻是皇帝,她这个当姐姐的, 如果在将来的某一天损及于大汉朝, 损及于刘彻, 都会让刘彻毫不犹豫的舍弃。   因此, 在刘晊的事情上, 平阳长公主不能多说一句。   “阿晊,你会成的。”平阳长公主冲刘晊肯定。   能够沉得住气, 也能安静下来,不计得失的推行利国利民之策。   平阳长公主相信, 那些君子端方,已然看到刘晊的长处,明了那样一个汉仁帝的难得, 也明了在大汉能够有一个以民为重,以民为本的公主,而且落实到位的人何其难得。   刘晊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下去,看着吧,在不久后,刘彻也会不得不承认,刘晊的好远比他以为的还要好。   “姑姑,我只求活着,母亲活着,舅舅活着。”刘晊相信平阳长公主懂得她之意。   活着,那是多么渺小的愿望。   可是,想要活着是真的不容易,非常的不容易。   平阳长公主抚过刘晊的头道:“只要你不越界,你们都会活着的。你父皇所不能容的事,你知道。只要牢记这一点,轻易你父皇……”   终是那样的话平阳长公主说不出口。   刘晊何许人也,老刘家的人,个个都是什么样儿,刘晊不知道吗?   往上数,就刘晊的祖父,平阳长公主的父亲,那是怎么样一个人?   杀子!   为了保证刘彻的顺利登位,先太子刘荣,死于刘启之手。   再往上,刘晊的曾祖父,平阳长公主的祖父,汉文帝刘恒。他和先王后吕氏的四个孩子。   到刘彻这儿,瞧瞧刘彻的样儿,他是一个不敢杀子的人?   只要发现不利于己,有些理由都能让刘彻尽都舍之。   平阳长公主又何尝不明白那样一个道理,这才会停下不说。   说服人的话,和蠢人可以说说,跟聪明人,大可不必。   “姑姑,这些事我会自己处理的,姑姑无须担心。”刘晊冲平阳长公主一笑,她的事,不跟任何人牵扯上其实就是最好的。卫青和卫子夫要避开,平阳长公主也理当的避开。   平阳长公主能不知道刘晊的意思?   知道,平阳长公主心下长长一叹。最终又一把挥开刘晊道:“别顾左右而言他,去让萧娘子教你去。既明白有些事无法改变,那就争取争取,及时享乐。婚成不成你随意,你既喜欢冠军侯,怎么不能要他?”   刘晊汗淋如雨,这都岔了十万八千里远了吧,怎么还能给正回来?   别问,问也给不出答案。   “赶紧去。你不学,将来有你让冠军侯压着的时候。”平阳长公主咬牙切齿的提醒刘晊,不许在这个时候缩回去,给她看去,听人好好的讲解,要是她再跑回来,仔细她给她好果子吃。   刘晊无可奈何,去去去,不就是去听听长长见识,她长长见识。   一路看下来,刘晊为之惊叹,这房中术怪不得能称之为术。   刘晊让人灌了一脑子的东西,感慨之余,对,出了门果断往百川书院去。   “你,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刘晊这样子,平阳长公主也十分拿不准,不确定刘晊到底听进去亦或者听不进去,怎么直接又往百川书院去了?   “姑姑,我还有事儿忙。”对的对的,她有事儿忙,平阳长公主的目的达到了,剩下的用不着管了,让她爱干嘛去干嘛去。   平阳长公主瞪眼,无奈刘晊早已策马而去,伺候的人都朝平阳长公主见礼,二话不说的离去,平阳长公主也不可能把人捉回来。   对刘晊闷头只听,脸上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这个事,平阳长公主想起卫长公主,那一个多少能有些表情,怎么在刘晊的身上,就一点表情都没有?   让平阳长公主拿不准,不会刘晊在听这些房中术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国家大事?   这个很有可能的!   平阳长公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塞,这个事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心塞。平阳长公主一个掉头,走,进宫去,她得把这事儿告诉刘彻。   她也拿不准到底是成没有成,不告诉刘彻是没有办法交代。   刘晊不管,她是就这个事儿寻上姬夫人,阴阳交合,那什么,姬夫人在这方面有什么特别的指示?   姬夫人一愣,“陛下先让人教公主了?”   刘晊能够提及此,绝不会是无缘无故。姬夫人一猜就准。   刘晊含糊答应,教是让人教了不假,至于谁教的,用不着说得太清楚。   姬夫人问:“我给公主的几本书,公主都悟出来了。”   得到刘晊点头,姬夫人的眼睛亮了,“那殿下如今?”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刘晊知姬夫人所指,肯定的告诉姬夫人。   一句我想就可以,引得姬夫人失态的捉住刘晊,“殿下当真,当真?”   “我很喜欢大汉,也喜欢我的父母,兄弟姐妹,喜欢我的表哥。我从不相信天底下有占尽便宜的事。对吧。”刘晊思量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的好,得与舍,从来都清楚那样一个道理,可很多人只想得,而不想舍。   姬夫人如同被人泼下一盆冷水,刘晊道:“请夫人帮我。一切可以有利于我改表哥命的事,不管是什么办法,请夫人务必告诉我。”   这一点,刘晊无比的确定。   姬夫人幽深的凝望着刘晊。   昨日刘晊在她这儿讨了准话,回去便向刘彻讨了赐婚的诏书,已然是表明刘晊的态度。   姬夫人不疑刘晊,但不得不道:“婚期?”   刘晊急于和霍去病定下婚事,婚期也要早定下吧,姬夫人将一张字条递与刘晊,谁料刘晊摇头道:“不急,等我把宫里那一个人解决再说。”   宫里的那个人是谁?在那一刻姬夫人不由的轻颤,“那人的本事……”   想说那个人的本事非比寻常,一想到刘晊的本事何尝不是。不得不止住。   刘晊认真无比的道:“夫人,我要的办法。”   姬夫人有些拿不准刘晊,谁让刘晊对自己的事儿算不上太过上心,更多会自己想方设法的解决,不让别人参与。但在霍去病的事情上,她的态度很坚定。   “于夫人来说,我能不能活下去关键。而于我,能不能让我表哥活下去才是最关键的。”她活下去了,姬夫人便明白刘晊可以改命。霍去病活下去,刘晊也就知道,她可以改命。两人要验证的结果一样,又有本质上的区别。   刘晊从来都知道自己所求,以后,也会如此。   姬夫人明了刘晊不会因此再改,只好把一些本来应该在刘晊大婚后才给到刘晊的东西给了刘晊。   刘晊一眼扫过,坦荡无比的在姬夫人面前看起,姬夫人……   很快刘晊看完了,看完后的刘晊道谢,“谢夫人。”   嗯,剩下的事姬夫人也不好说什么,“阴阳调和,也可以有利各自。这其中的道理,书上都写得很清楚,公主自行把控。”   刘晊应一声,朝姬夫人颔首。   准备走人的,又想起另一回事,刘晊伫立回头道:“敢问夫人,它会有亲自出面的可能?”   它,刘晊朝上面一指,姬夫人自明了何意,嘴角阵阵抽抽,想问刘晊怎么敢问。   不,是怎么敢想?   刘晊分外认真的分析道:“天幕都让它弄出来了,还有什么是它不会的。之前夫人说过事不过三,它不敢轻易动手,事实上它从未放弃。我在想,我做的事越多,越有违于它,想杀我的人会因为杀不了而放弃?”   真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放弃,只能说明一点,杀她的心不够强烈。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晊不得不放开脑洞,反正她这会儿经历的事本就无法解释。   刘晊的分析让姬夫人一顿,不由打量刘晊,刘晊在提及上边时,压根无半分敬意,就像在分析着一个人一般,似乎要是对方做得不太好,她有可能把对方解决。   不是,姬夫人虽然从来不信天,也从不认命,一门心思也想如何改命。   多少年,想改命的人太多,能改命的人,姬夫人就没有遇见过。   因此,对刘晊的态度,姬夫人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不应该问夫人,毕竟夫人也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1章 祖宗在上 刘晊:祖宗   观姬夫人惊诧的反应, 让刘晊的分析惊着了,刘晊果断收回思绪,算了算了, 不能强人所难,不是所有人都敢想敢猜。   她也未必会那么重要。   所以,何妨一试。   刘晊朝姬夫人作一揖, 拿上姬夫人给的东西。   “公主是否想过另一个助力?”姬夫人无法回答刘晊的问题, 反而想起另一桩事。   助力,刘晊听得一顿, 谁人能助她?   “活人不能。刘家, 刘氏祖宗。”姬夫人也在想, 要是刘晊碰上难处理的事, 要怎么办才好,思来想去, 刘家的人,个个也不是那乖觉的人, 要不刘晊去试试?   刘晊本能的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姬夫人笑了, “公主在这个时候还坚信无神无鬼?那么主在梦里得神人传授的东西算什么?”   因为根本没有所谓的神人, 只有刘晊的装神弄鬼。   这事肯定不可能告诉姬夫人。   刘晊挑挑眉道:“真要能得祖宗保佑, 我盼那样的天幕永远不要再出现, 某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最好早早消失,永远也别出现。”   “公主不妨试试。成则成, 不成则不成。对公主并无损失。”姬夫人在此时冒出一句,试一试的刘晊会有损失吗?   并不会。   再者, 当后世子孙的去拜拜祖宗,有问题?   刘晊不信神鬼,因为刘晊坚信她遇上的事, 不,是世间的百姓们无论是遇上什么样的苦难,神鬼都不会帮他们,能够帮他们自己的只有他们自身。   既不指望于神鬼相助,自然不可能相信神鬼。   姬夫人倒也不信。然遇上别的事可以不信,拜一拜,万一有用,也不会比眼下的局面更坏吧。   刘晊听出这意思了。“今日能去吗?”   言之有理,信不信是一回事。   拜一拜,亏也不会亏。   “有何不可?”姬夫人一看刘晊听劝,露出笑容。   刘晊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这些?”   “汉太祖不喜女人?还是哪一位不喜?”姬夫人丝毫不认为刘晊就算拿了这东西去太庙有何不可。食色,性也,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怕谁来笑话不成?   刘晊……   谢谢,是她太封建!   听劝的刘晊往太庙去了。   虽说太庙不是谁都能进,刘晊让人去跟刘彻请一请,刘彻和平阳长公主正在那儿说起刘晊的事,突然听到禀告刘晊要往太庙去一趟,说要拜拜先祖,保佑她可以打败匈奴,为的是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平阳长公主本来就在想,刘晊听萧娘子论及房中术时到底是不是在想国家大事,现在听到禀告,终于是不得不接受那样一个事实的道:“陛下,我是没法子。”   认了,怎么就遇上刘晊这样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平阳长公主摆摆手认了命。   刘彻道:“让她去。拜祭祖宗是好事。”   因而刘晊得以光明正大的入太庙。   太庙里头,开国的皇帝夫妻,汉文帝夫妻,还有汉景帝夫妻。   刘晊眨眨眼睛,她不是第一回来太庙,不知是不是刘晊的错觉,她怎么有一种满堂光亮,灯火通明,蓬荜生辉的感觉。   “这,怎么突然那么亮。”刘晊正奇怪,太庙令也察觉不对。   他们不曾发现的是,在外人看来,整个太庙在发光。   “陛下,陛下,太庙,太庙在发光。”这样的异象,谁能看不见,看见就得赶紧去禀告。   刘彻和平阳长公主……   不是,刘晊请去了太庙,太庙发光?   刘晊以前又不是没有去过。   不不不,以前刘晊是去过,那也不是她一个人。   刘彻坐不住了。立刻吩咐道:“去太庙。”   对,刘彻得亲自去一趟太庙,非得弄清楚不可,太庙的情况。   平阳长公主一眼扫过刘彻,她也要去的。   去去去。   刘彻只想赶紧去太庙在看看。   刘晊这会儿不知内情,仅仅是给各位祖宗上香。   上完了香,刘晊让人退下去,她干脆坐在蒲团上。   坐归坐,刘晊终是忍不住的问:“祖宗,刘家的列祖列宗在上,您们要是在天有灵是不是该给我评评理?这上头的人不讲武德,他想要我死,而且是死于非命的那种死。我怎么着它,它容不得我?”   这个问题问得,祖宗也得答得上来。   明显不可能。   刘晊那么些年压抑得很的,坐在这儿,对着牌位,就不想忍了,把满腹的委屈,那些各种不愿意接受,不得不接受的委屈,都道出来。   刘晊道:“汉仁帝造反,我只问各位祖宗们,要是在生死之间,试问谁不反?别的人不说了,太祖高皇帝,当年在沛县起义,因陈胜吴广的那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凡太祖高皇帝是个认命的,绝无大汉天下。   “所以,我不认命,不认命的改命,怎么就不行?那么一个破天,破天,它还容不得。哼,容不得就不应该让我出生。我都出生了,证明我就是这世间的一部分,我要改命,只要我有这个能力,我为何不改?”   翻了一个白眼,刘晊转身道:“祖宗,祖宗,您们得帮我,我觉得某个不要脸的要亲自出手,杀我之心不死,非要我死一死不可。我现在不能乱来,要是实在不行,祖宗们定要帮我。不就是逆天改命?我们老刘家的人字典里没有认命两个字,认了命,那就得任人宰割,绝无可能。刘晊向祖宗们保证,只要刘晊不死,刘晊必令大汉威名远扬,四海臣服,大汉百姓安居乐业,让大汉成为后世子孙传颂的存在。”   刘晊承诺着,掷地有声,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不知,外面的人看到太庙中的金光更盛。   刘彻此时在太庙前,见那更盛的光,人都傻了。捋起长袍加速往前。   太庙令刚在屋里无所觉,出来让人一提,不得了不得了,太庙在发光,一阵阵的黄光,耀眼夺目,却不会让人不敢直视,只觉得柔和无比。   “何人在太庙内?”太庙令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刘彻急行而来问。   “长安长公主。陛下已然下令让长安长公主祭奠,臣,臣也是奉诏行事。”太庙令本来惊喜不已,见刘彻行来,尚未来得及见礼,刘彻问,他急忙的答。   刘彻立刻往上走,听到刘晊说话的声音,突然扬手让人停下,平阳长公主同时站定。   太庙令原是要通传的,韩琦一看刘彻的手势,立刻捂了太庙令的嘴。   太庙令?   刘晊的声音传来,“祖宗在上,蒙祖宗多年的励精图治,大汉国库丰盈,粮草充足,自元光六年开始,我父皇开启反击匈奴之战,这些年来打得匈奴节节败退,太祖高皇帝白登之围的耻辱,匈奴大单于对高后出言调戏,高后为了大汉不得不自认年迈貌丑,还得给匈奴大单于送人。   “那么多年来,大汉送往匈奴的公主和亲,以及各种各样丝绸器物,金银珠宝。现在,我们拿下了朔方,拿下河西走廊,祖宗,攻守之势易形了!”   不难听出刘晊言语中的欢喜,那是因为大汉而生出的欢喜。   刘晊扬声道:“开疆辟土,河西走廊这个地方很重要,拿下这里,可以断匈奴和羌族的联系,分而治之,以令他们最后都将成为大汉的一族。匈奴族,羌族,都只是大汉的众多民族中的一个。当然,更要盯着西域。西域三十六国。他们以为不和大汉往来就可以?大汉的好东西多了去,无人能够顶住诱惑。我都想好了,等西域拿下之后,就要开启一条商道,一个可以连接更遥远的地方的商道。   “生意,不仅仅是为了生意。咱们大汉能吃的东西太少,既然在大汉寻不着可以养活我们整个大汉臣民的地方,不妨让人走远一些,去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况且,知世界之大,才能看到我们有多渺小。咱们的疆域是可以继续扩张的,首先得先让我们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让他们都能吃饱喝足。   “打了十几年的仗,大汉的国库都打空了。不过没有关系,世家贵族商人的钱多着。我早就想好怎么从他们的手里掏钱,这么些年掏下来。再要打仗,我可以的。不仅如此,我还让西域那边帮我们养马。   “朝廷上的那些人觉得,匈奴已然退居漠北,以后不可能再回来。笑话。强悍的民族为了生存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对付匈奴,要打到他们服,打到他们怕,让他们知道,大汉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   “打服他们之后,更要派人去教化,得让他们知道,他们是大汉的一部分,匈奴所占据的那些地方,他们所得的土地,都是大汉的。当然,这不是一代可以做到的事。那也没有关系,先开个头,教我们大汉后人慢慢的经营。总归得让大汉在以后成为我们中华民族的代表。   “不过祖宗,您们就不能帮我一把吗?看看这天,它要我死。把所谓以后的事,用天幕弄出来,我瞧它还想要我死。可是我杀不死它,您们帮帮我?咱们老刘家的人不认命,也不信天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2章 不许传扬出去 刘彻:管好   对不对, 祖宗也不可能回应得了刘晊。   刘晊拧起眉头道:“在大汉的地界,都进到大汉的皇宫来杀我了。祖宗们,我就真该死?”   这话问得, 平阳长公主不由将视线落在刘彻的身上。   比起祖宗,眼前的刘彻才是那一个真正主宰刘晊生死的存在。   她是生是死,都在刘彻的一念之间。   “哎哟!”刘晊一阵惊呼, 与之而来屋里传来一阵牌位的声响。   刘彻和平阳长公主都一同迈入殿内, 以为刘晊是在敲太庙。   入门一看,不对的啊, 几个牌位在刘晊的面前将她包围住。这……   刘彻注意一阵血光现, 下一刻又消失不见。   “父皇。”子不语怪力乱神, 刘晊惊叹无比, 见到刘彻和平阳长公主时,脱口而出的唤。对上祖宗牌位忙解释道:“不是我拿的, 刚刚,刚刚就一下子。”   刘晊语塞, 怎么解释, 能解释得了来吗?这样的事压根解释不上来。   刘彻冲刘晊道:“跟朕出去。”   刘晊莫名, 要出去, 也先把祖宗牌位先送回去。   想, 刘晊答应下,把一个个的牌位放回原位, 刘彻也不催促,太庙令想上去帮忙, 叫刘彻一个眼神扫过。   得了,他还是老实的待着。有他什么事?   太庙令老实的看着。   刘彻先一步走出去,平阳长公主不问, 乖乖的跟着走出去。   刘晊把牌位放好后,立刻迈出。   站在不远处的刘彻,清楚的看到刘晊在走出太庙的时候,太庙外面笼罩的那一层层的金光消失不见。   别说刘彻了,平阳长公主都不由捏紧了手,这也太神了吧。   “进去。”刘晊莫名,她哪里知道发生什么事。注意到一个个人惊叹的表情,企图迈出屋檐也瞧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结果刘彻催促。   虽然是没头没尾不假,刘晊还是答应一声,立刻乖乖的走入太庙。   随着她迈入,太庙又放光了。   平阳长公主……   刘彻看在眼里,而太庙令此时受到的震惊不亚于任何人。   “今日之事不得传出半句,否则朕唯你是问。”刘彻冷酷下令。   太庙令打了一个寒颤,啊,对,他怎么会认为这样的事情是可以随便传出去的。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太庙令忙答应下。   刘彻瞧刘晊一脸的茫然,只与她招手道:“跟祖宗们说完话了?”   虽然莫名,然刘彻的表情不像是不能容于她的,平阳长公主惊叹过后的表情也归于平常,刘晊也不至于揪不放,虽然也好奇。   但只拜拜祖宗的事,刘彻又不是没有拜过。   虽然祖宗的牌位突然全部跑到她跟前围起来这个事让刘晊惊叹,那什么,可能在太庙里有什么脏东西扰了祖宗们?   “说完了。”刘晊该说的都已经说完。   “走吧。”刘彻一听她都说完了,也不再含糊,唤上刘晊一道走。   刘晊亲耳听见刘彻下令不许把太庙的事说出去,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绝对得嘴严,否则要是谁敢传出了不该传的话,第一个饶不了人的就是刘彻。   嗯,刘晊有一定的好奇心,但对刘彻认为不可以让人知道的事,她不问,哪怕是跟她有关的她也保证绝对不问。   不问能够活得好好的,问了可能活不成,那她是傻了才会问。   刘晊非常听话的跟着刘彻走。   刘彻和平阳长公主内心所遭受的惊涛骇浪,一时都不知如何说起。   把刘晊领走,且让刘晊回椒房殿去。   刘彻和平阳长公主静默许久,刘彻道:“祖宗庇护。我在太庙里分明看到血气在向阿晊靠近,祖宗们的牌位护着阿晊,才会……”   平阳长公主道:“听方才阿晊在太庙所言,她怕是也知道谁要杀她,人还进了宫。陛下?”   有人要杀刘晊,刘彻的意思?   “近些日子进宫的人不多,有本事能够杀阿晊的人也不多,朕有数。”刘彻何许人,平阳长公主想到的事,刘彻自然也是想到了,为此就不得不思量。   平阳长公主闻刘彻既然有数,再无二话。   “那一位汉仁帝并未参加漠北之战。”刘彻想起天幕说过的事,打过河西之战的汉仁帝,因何没有参与漠北之战?   平阳长公主想不到刘彻在此时串连起天幕说过的话,沉吟半晌道:“陛下,您也未立太子。”   到现在为止,身为嫡长子的刘据,多少人上书请刘彻立他为太子?到现在为止刘彻都不点这个头。   发生不同于天幕所说的事太多了,刘彻知道的,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成不变的。   刘彻双手交握,平阳长公主不再言语。   “朕不信天,也不信命。”刘彻一字一句的开口。“像阿晊说的,老刘家的人不信命,更不信天。倘若信了所谓的命,信了所谓的天,不作为,任由上天安排,所有人都得早死。”   平阳长公主岂不懂,刘彻不信命,也不信天。   虽然刘彻会拿着所谓的命,所谓的天来让底下的人相信,让他们认为君权神授,当皇帝的人只能是老刘家的人,那都是用来哄人的话。   让底下的人相信是为了更好的统治底下。   得让人认定刘家人是天命所归,信于神鬼的百姓才会更认同刘氏。   但于刘彻本人而言,他对董仲舒提出的很多想法,是知道董仲舒也有意给他这个皇帝套上枷锁,以令刘彻这个皇帝也要受制。   天下的灾难是上天对皇帝不施以德行的示警,天下只要出事,就是皇帝的德性问题?   怎么可能。   刘彻绝不相信这一点,也不愿意让董仲舒把这点放大。   但思想的传播,刘彻一直清楚,不会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刘晊骨子里的不屈,对上天的不认可,甚至认为上天借天幕之口把一些事披露出来,本质上是想让她死!   想要她死的人,不,哪怕是天,她也不是不可以和他们战。   刘晊这点不认输,不认命,刘彻是喜欢的。   为帝王者,就得有这份不服输。   想太祖高皇帝当年和项羽相争,败了无数回,但凡太祖高皇帝要是轻易认了命,天下绝不会是刘家的。   人可以败无数次,赢了最关键的一次就好。   何况,刘晊并没有输。   到现在为止,刘晊和世家贵族相争,掌控全局。   想杀刘晊的人,一如刘晊早早告诉过刘彻的话,这个天下,只要刘彻不想杀刘晊,不会有一个人能够杀得了刘晊。   刘彻吐一口气,冲平阳长公主道:“阿姐先回去吧,朕要仔细想想,认真想想。”   今日发生的事,刘家的祖宗牌位护刘晊的事,那不是小事。   而此时的百川书院里,姬夫人正在和人对视。   “了不起,想出这样一个办法。”对面的青年正是那一位齐方士,和姬夫人相对时,眼神都快能凝结成冰了。   姬夫人感慨道:“阁下何尝不是了起,打着为陛下炼制长生不老的名号进了宫,怎么?阁下是想直接杀了长安公主?既然是要直接杀,为何还不动手?是心软了?亦或者杀不得?”   相互的质问,各自落在对方身上的眼神,都想刀了对方。   齐方士冷冷的一笑道:“该直接杀了你。”   “哈,是你不想?分明是你杀不了。自然,你杀不了我,也不可能杀得了长安公主。”姬夫人都跟对面这位交过手了,对方的本事她有数,此刻直接找上门想要她死的,姬夫人压根不着急。   齐方士气得直接出手,两人交手数招,齐方士震惊的问:“你的伤竟然好了?谁治好你的伤的?天下间不应该有这样的人。”   斩钉截铁,理所当然的语气,引得姬夫人笑道:“阁下何不猜猜。”   是的,猜一猜,到底是何人治好姬夫人的伤。   以为受了伤的姬夫人不会是他的对手,既然现在发现姬夫人根本没有受伤,想直接杀姬夫人的事就不可能成。   齐方士不曾思索的转身就离开。   等他一走,外面早就知道齐方士来了,却早得了姬夫人叮嘱不能进来的人,发现人离去,马上都冲进来,“夫人。”   姬夫人吐一口气道:“嫌我们太碍事,想把我们都杀掉,又不敢太明目张胆,毕竟长安公主回来了。但凡让长安长公主捉住他的把柄……”   “连夫人都不是他的对手,长安公主?”不认为刘晊那样的年轻,本事能够到何种地步。   姬夫人道:“你们能够探到长公主的底?知她现在的水平?”   一问落下,引得一个个都一时无言。   “四年前长安长公主和大将军讨教过,当时并无全胜大将军的能力。才不过这几年,姬蓉跟在长安公主身边,连长安公主的底都探不到?”刘晊带在身边的人要是都不知道刘晊的本事,听起来也显得刘晊过于可怕。   虽然姬夫人早说过刘晊不是寻常人,加上刘晊多年来干的事,步步为营,让人都跟不上刘晊的脑子不假,不代表有人愿意接受刘晊的厉害。脑子厉害,武艺也能厉害。   “不需要她出手,有人会把刺客解决,怎么探?日常练武,练功罢了,需要用全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约定要守 刘晊:你若   不认的人也开始挑起姬蓉的毛病, 却让人不客气的回怼上。   想探一个人的底,得那个人出手才有探到的可能,刘晊不需要动手。   “上战场就显露不出来。”对啊, 刘晊上过战场,和匈奴兵马当面打过,而且打得不可开交, 那不能看出本事?   “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对啊, 两年前的事,怎么能一概而论。   “两年, 才两年而已, 还能突飞猛进?”不信的人总有一千种不信的理由。   姬夫人道:“我给公主的几本书, 公主都看完了, 姬蓉说公主很喜欢,哪怕是出行在外, 只要得闲都会把书拿出来看。每每公主看书的时候,她可以感受到公主由内而外散发的柔和。公主治好我的伤。”   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容不得别人否认。   对方一时无言, 有意再辩论一番。   “好了, 公主无意让我们出手, 她说了由她自行解决, 我们也无须纠结公主的本事。公主有本事把人完全解决再好不过,如果没有, 再说。”姬夫人倒也想看看刘晊出手,是不是如他们猜测的那样。   如果是, 那就好了。   不对,也不算好,刘晊至少不认为那是很好的一桩事。   所求不同。   姬夫人思及刘晊曾说过的话, 不得不承认他们无法改变刘晊。   刘晊不明所以,因着刘彻不许人提太庙里发生的事,刘晊只好谁也不提。   回到椒房殿,霍去病在那儿,一眼瞧到刘晊让人拿回来的书,好奇询问:“什么书?”   “从姬夫人那儿拿回来的几本杂书。”刘晊神情自若的回答,所言不假,确实就是几本杂书,就是杂得有些过分了。   刘晊走过去,卫子夫那儿给她准备米汤,“不是和长公主出去了?”   接过米汤的手一顿,刘晊道:“姑姑带我去长长见识。见识完了我就去百川书院了。阿节和阿据都没回来?”   刘晊不在长安的日子,刘节和刘据都往百川书院读书去了,刘晊因着要往太庙去,倒是没有把他们一道带回来。瞧外面的天快黑了。   霍去病在一侧打量刘晊道:“好像阿晊不一样了。”   刘晊摸了一把脸,不一样,有哪儿不一样的?   “我什么都没用。”刘晊不解,茫然的望向卫子夫,卫子夫让霍去病一提也意识到刘晊有不一样的地方,“似乎更柔和了。”   啊?柔和?刘晊对这样一个答案也是莫名得很。   刘晊摆摆手的道:“我去百川书院没有别的事。就拿回几本杂书,不应该。”   一下子刘晊想起太庙里的事。   太庙那儿突然落在地上把她围起来的牌位,刘晊当时都懵了。   但那个时候刘晊的感觉是危险,   有什么危险被隔开了。   刘晊冲一旁的童富问:“那一个齐方士住在哪儿了?”   啊,刘晊素来不喜于方士,那一个齐方士……   “他是来者不善,阿晊。”霍去病想起和那样一个人照面,对方的反应,霍去病显得十分担心的叮嘱,生怕刘晊去寻人。   刘晊道:“总要去见见,探个底。姬夫人那儿好些事也闹不太明白,我只能自己去找答案。我会小心,不会让自己置身于险地。”   这话一出口,霍去病道:“我陪你一起去。”   “我没有打算去。”刘晊先一步说清楚,收获霍去病诧异的眼神,刘晊道:“我总得要先知道他人在哪儿,否则我要是将来不得不找他,都不知他人在哪儿,那怎么成?”   好吧,刘晊确实只是让童富弄清楚人在哪儿,倒也不必认定刘晊一定会去找人。   霍去病郑重的道:“不能私下去找他。”   “不私下的找,调动兵马吗?”刘晊调笑的问,霍去病抿唇,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齐方士是刘彻请进宫的人,而且还是据说能够为刘彻炼制长生不老药的人,这样的人刘晊和霍去病敢随便把人杀了?   还带兵马前去围堵?   哈,是觉得都活够了,想死?   刘晊没有活够,也无意找死。   霍去病亦知不可能做下这样的事。   可是,霍去病冲刘晊叮嘱道:“那你不许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   “我们之间的约定表哥忘记了。我做下的事和表哥无关。表哥要是反悔,我也反悔。”刘晊偏过头以轻松的语气说起,霍去病的脸都黑透了。   卫子夫在此时插话问:“你们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得云山雾罩,全然不知何意的卫子夫不得不追问。   还跟刘彻的方士扯上关系,刘晊和霍去病意欲何为?   虽然知道两个孩子都有分寸,断不会乱来,也不会把自己置身于险境,但卫子夫还是想知道一些事,由此而做出更多的判断。   刘晊忙道:“上回那一位齐方士说想跟我聊聊。表哥怕我学父皇,所以拦着不让我跟那位齐方士往来,我就跟表哥打趣一番。无事,母亲放心。”   半真半假的话道来,可信度高。   霍去病意识到在卫子夫跟前,好些事都是让卫子夫操心的,此时不宜火上浇油,以令卫子夫心不安。   顺着刘晊的话,霍去病应一声道:“是。”   卫子夫别管信不信,只叮嘱刘晊道:“你以前从不与他们往来,以后还是保持的好。”   所谓的长生不老之术,有相信的人,也有不相信的人。   刘彻怎么做,他们不置可否,但他们得避开。   刘晊乖巧答应。   刘晊和霍去病陪卫子夫用了膳,刘节和刘据才回来,瞧他们一脸的疲惫,可见在百川书院的日子不好过。   得知他们在百川书院用过膳,卫子夫也不留他们,将人打发了去。   刘晊和霍去病也干脆利落的起身回屋。   回屋归回屋,霍去病跟上刘晊。   刘晊一进屋看到他们放在案几上姬夫人给的书,赶紧上前收拾放到后面的书架。   霍去病的心思不在书上,而在人上,唤道:“阿晊。”   “说好的,才过去一天,表哥竟然有意反悔。表哥要是反悔,我也要反悔。”刘晊跽坐下,一本正经的告诉霍去病,他要是答应的做不到,别怪她有样学样。   “我答应过表哥有需要表哥帮忙的时候一定开口。可现在我不需要。我只是想探探齐方士的底,这还没有探明了,危险不会突然存在,表哥也太心急。”刘晊平静安抚霍去病,好让霍去病不要太过重视。没有到那样的一步。   霍去病一滞,话虽如此,他更担心有太多不可控的事,如天幕的出现。   刘晊朝霍去病道:“表哥要相信我。我可以的。难道我和你订了亲,我就得事事依赖你?在你心里,我就不再是靠着自己的本事,一点点长成,也杀出一条重围的刘晊?”   霍去病眼中尽是坚定信任的肯定的道:“你是,我只是希望我可以多帮帮你。”   璀璨一笑,刘晊凑到霍去病的跟前,认真无比的道:“表哥能帮我的多了,但是我不能让表哥帮。所以,表哥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不管我的事,就算是帮我。你知道的。”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一个刘晊,刘彻自问能够控制住,容得下,一旦发现刘晊失控,他就不会再容得下。   刘晊迎向霍去病道:“还好表哥从小乐意带着我一起读书,监督我一起练功。”   她那庆幸的语气,霍去病思及年幼时的种种,“分明是你自己要读的书,一直坚持要练功,就算舅舅心疼,舍不得你吃苦,你都坚持下来。”   不怕苦不怕累,一门心思只有强大自身的刘晊,让霍去病当时感受到那种不屈。   嗯,跟卫青身上的感觉是一样的。   从那一刻开始,霍去病就更坚定了。刘晊都可以不怕苦不怕累,他也一样。   离得霍去病越发近。刘晊道:“对啊,我坚持下来了,才有今日能够为自己争一争,也为我们卫家争一争的可能。前路,我也会争的,表哥要相信我。不让你帮忙是因为不能让你帮忙,你知道我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我们该怎么做。不要因为帮不上我而难过,你在,可以撑起来,我们家就多了一条后路。”   霍去病让刘晊哄得,他终也不得不权衡利弊,无法无所顾忌的出面,一如刘晊所说的,他们不能不留下后路。他也想成为刘晊的后路。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至少到现在为止,霍去病都不能算。   可是,不算,对上刘彻,无论是卫青亦或者霍去病,都不可能生出一星半点不该有的心。   刘彻对他们有天高地厚之恩,没有刘彻,他们不过是平阳侯府上的奴婢。   而现在的他们是什么,卫青大将军,节制诸将,位在丞相之上。   霍去病是冠军侯,骠骑将军。   卫青是刘彻手把手教出来的。   霍去病更是刘彻一手养大,手把手教出来的。   到现在为止,刘彻可有半分对不起他们家?   卫家一门上下,由卫子夫而始,连同姻亲在内,能用的,可用的,算得上是有用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成为大汉朝里数一数二的勋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4章 父皇,我要杀他 刘彻:??   这样的他们, 这样的卫家,这样的卫青和霍去病,想让他们去对付刘彻, 如果他们做了,他们成了什么?   忘恩负义,不忠不义。   不让他们去。   刘晊怎么办?   从始至终, 刘晊都很明确, 她的事不要卫家的任何人参与。   无论是对卫子夫,卫青, 霍去病, 她都不只一次的说过, 她的生死都在刘彻一念之间。   刘彻是君是父。   于他们是天, 于刘晊,也一样是天。这是一个事实, 一个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刘彻要刘晊死,那也仅仅是刘晊一人的事, 一直都是。   任何人参与进来这件事的结果, 都不是刘晊愿意看见的, 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记住这一点。   于刘彻而言, 他给刘晊以机会, 他或许允许刘晊和他出手,和他博弈, 他暂时不想动刘晊,倘若卷入其他的人, 刘彻未必见得不愿意对别的人动手。   刘晊,知刘彻甚深,深到不会做出任何不应该做下的事。   此刻的霍去病抱住刘晊。   “表哥, 不要伤心,不要难过,更不要纠结。我们得到的已经很多了,尤其是我。我不怨谁,也无意去管将来的事。但我会走好眼前的路,不会让自己置身于险境中。表哥,你也要一样。父皇对你的恩情,你本就该牢记。倘若你是一个连我父皇对你的好,你都不曾记在心上的人,表哥,我不会要你。”他们的处境不是他们想就能够改变,也不是他们一手造就的,刘晊有她的挣扎,同样,在她的身边,她的左右,也有那些挣扎的人。   霍去病,卫青,卫子夫,他们的内心饱受煎熬。   刘晊回抱霍去病,亲亲他的脸颊道:“表哥,这样就很好,我们之间不适合提起国事。我觉得这就很好。我们之间私下不谈公事,不谈国事,要谈,也在父皇的面前谈,怎么样?”   越想越认为主意不错的刘晊,又亲了亲霍去病的脸颊,“公归公,私归私!”   霍去病不知如何说起,只能抱住刘晊,在她的脸上亲了亲。   得不到答案的刘晊哪肯,赶紧抱住霍去病的腰,撒娇的道:“好不好?好不好?”   一声声问起的好不好,等着霍去病的答案。   “阿晊。”霍去病唤来,希望刘晊可以不要太为他着想。   “我不希望表哥夹在我和父皇之间左右为难。如果和我在一起会让表哥陷入痛苦的决择中,我宁可不和表哥在一起。况且,表哥,我一直把国事和你的事分得很开。现在我们达成共识,以后大家都一样,不好吗?”刘晊试图说服霍去病,她早就已经这么干,又不是一两天的事。   霍去病沉吟了。   “这样一来,我们在一起就只谈情说爱,不好吗?”刘晊再问,引得霍去病侧目以对。   结果刘晊问:“不好?”   “阿晊。”霍去病尚未想好回答的刘晊,门外传来卫子夫的声音,刘晊和霍去病赶紧分开,卫子夫走进来,见到霍去病显得有些诧异,“去病也在。”   霍去病跪得笔直的朝卫子夫见礼道:“我和阿晊有些话要说。”   卫子夫只是意外,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两人一道什么事都说,不是第一天,也不是第一回。   两人离得有一个蒲团那么远,神色也恢复如常,明面上压根不会有人看得出来。   这会儿的卫子夫问:“你们说完了吗?”   说完了吗?   霍去病的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刘晊!   说没说完各自心里没点数?   霍去病忙起身道:“姨母,那我先回去。”   刘晊瞪向他,方才的事想就那么掀过?哼,不可能。   刘晊也不拦,挥手道:“表哥慢走。”   霍去病睨了她一眼,走了。   卫子夫送走霍去病,走到刘晊那儿,询问:“太庙出了何事?”   啊?刘晊一愣,想起刘彻叮嘱人的事,不许人向外透露半句,加上她也确实不知,“不知。倒是父皇下令不许任何人传。母亲是为何要知道?”   卫子夫道:“是听阿据提了一句。”   还跟刘据扯上关系?   “既是你父皇不许人过问,我会叮嘱阿据往后无论见着谁也不要再提。”卫子夫能够在宫里那么多年,稳坐皇后的位置,自有她的生存之法。   一听刘晊说起刘彻下令不许任何人外传,立刻做下决定。   刘晊完全没有意见。   太庙的事,刘彻不让提,刘晊自然是不会再提的。   不过时间不短,她不提,外头也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太庙的祖宗显灵了。   嗯,要那么说了也对,确实是显灵了。   刘晊听说归听说,倒真是一点没有要找人问问,或者打听打听的意思,也是让刘彻意外无比。他本来是不想让事情显露出去,传得沸沸扬扬,最后不定又还得闹出什么事。   刘晊作为当事人,她虽然没有看见,但对上刘彻不许人提的事,便无意让人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彻再一次承认,刘晊沉得住气,太沉得住气儿了。   而对于在太庙看到的种种,无人知晓的是,刘彻抽空又往太庙去了一趟,自己在里头待了一些时间,做了什么无人得知。   只是在那以后,刘彻下令往上林苑去。   这,不是夏天热的时候,眼瞅着都要秋收,这个时候往上林苑去。刘彻其实是刚从上林苑回来不久的。   但无人敢多说,只是去上林苑罢了,算得上事儿?   刘彻想如何就如何,轮不到任何人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那就去吧。   去归去,刘彻把方士们都带上,难得的是还让刘晊和霍去病跟在左右。   霍去病还罢了,同样的场面算是见得多了,刘晊一见方士,那毫不掩饰的不乐意,刘彻看在眼里问:“怎么?”   “装神弄鬼。”刘晊直言不讳。   刘彻……   也就只有刘晊敢直接的把话说出口,还丝毫不怕他不乐意。   “公主殿下得天独厚难道不是装神弄鬼?”齐方士突然冒出话,要论装神弄鬼,刘晊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啊,那你不如跟它商量商量,让他以后少在我睡着的时候出现打扰我,又不是见不得人。”刘晊纵然是装神弄鬼怎么了?有人能找得出证据?   齐方士一僵,盯向刘晊,刘晊是真认为如果不是在刘彻面前,他早扑上来收拾刘晊了。   刘晊继续的道:“亦或者,你给个时间,你在何时能够炼制出长生不老药?”   不信神,不信鬼,甚至对神鬼,上天,刘晊是怨恨的。这一点刘晊在刘彻的面前毫不掩饰。要是换成刘彻处在刘晊的位置,他也会一样。   一个天幕,坑了刘晊多少年?   这么多年以来,刘晊的日子好过吗?   好过个屁。   也就是所谓的天高高在上,但凡敢下来,亦或者刘晊有办法寻着打的,早把人往死里抽。   “长生不老若是一朝一夕可成,岂不是人人可以长生不老,何必求之。”齐方士不好对付,听听人家怎么说的话?长生不老要是好求,就不用求了。   刘晊直问:“那要如何求?再敢问,你长生不老了吗?”   咄咄逼人,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刘晊身上的这份咄咄逼人。   刘彻在那儿听着,不打算管,不知是认为不需要管,亦或者是以为可有所得。   齐方士其实同样也闹不明白刘彻的想法,长生不老的事,刘彻是想要,然齐方士给刘彻想出的好些主意,刘彻试了,偏最重要的一条一直不肯试。   齐方士在第二次提及时,注意到刘彻看向他的眼神透着寒意,马上明白,他不能再提,这位精明的皇帝已然察觉到他的意图。   就算知道,捏着可以让刘彻长生不老这一点,有一些手段能够直接让刘彻感受,齐方士还是能够作为刘彻身边眼下最让他信任的人。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齐方士有些拿不准。   况且,无法用刘彻达到目的,那当如何?   有些事就不得不自己亲自动手。   齐方士的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似在无声的衡量。   “在下并未。”齐方士知道刘晊的意思,也坦然的告知。   刘晊这下就更直接询问,“那你怎么能说你可以长生不老?”   此言落下,齐方士垂首道:“在下从未说过我可以长生不老。”   谁料刘晊听到这话马上站起来道:“父皇,您听见了,他说他不能让人长生不老。父皇,那我要跟他打一架,我啊,想杀了他。”   这下无人不惊,刘晊从小到大没有说过想杀一个人的话,一次都没有。   刘彻身边的方士无数,来来去去的多了。   刘晊哪怕再不相信也从来不说人半句,好像那些人跟她无关。事实上也无关。   所以对上刘晊要杀眼前的这位齐方士,包括刘彻在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齐方士,似在无声的询问,你到底都做了什么事,竟然惹得刘晊要出手杀人。   齐方士感受到这些目光,包括刘彻在内,都似在考虑这个问题。心下咯噔的一跳,也是万万的想不到会是得到如此结果。   “公主,您想杀我,就不怕我也会杀你?”齐方士突然冒话,刘晊偏过头道:“试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5章 最多的藏书 骆幽:我又   说着试, 刘晊是真要试。   刘彻在此时轻咳一声,刘晊那已然决定出手的架势,在刘彻的轻咳下停下, 此刻的刘彻也终于准备发话,偏在这时候,空中闪过一道白光。   得了, 很多年不见的女人再一次出现在人前。   【大家好, 很久不见。今天算是为这个节目准备的最后一期,所以今天的直播时间会很久, 有兴趣的各位可以听下去, 没有兴趣的再见。实在是拖的时间太久, 事情太多, 所以我也想赶紧把最重要的事情交代清楚,为这个节目划上一个句号。】骆幽倒也知道自己这样渣更实在可恶, 那没有办法,家里的事情太多。   骆幽此时已经身处于博物馆内。指着身后道:【这就是上期说过的, 占据汉仁帝博物馆最大面积的重要文物, 对, 汉仁帝的藏书, 以及汉仁帝一朝自她登基而始, 再到她驾崩的二十四年里,汉仁帝认为重要的奏本, 以及汉仁帝一朝所有郡县的收益和开支,让我们可以真实而且也能够验证, 所谓的汉仁帝盛世到底是真是假。】   随着骆幽的出现,刘彻示意刘晊坐下,最后一期了, 这会是怎么样?   刘彻一直对天幕存在各种各样复杂的心思,既希望再出现,也不希望再出现。   最后一期,好,就看看她到底还能告诉他什么。   刘晊的视线落在齐方士的身上,透着几分打量,那一位在看着天幕的时候,闪过一丝的懊恼。   这不对啊,局不是他们给开的?   骆幽的声音已然再次响起【看,这一片,满满的三层,都是汉仁帝的藏书。这可是汉朝一个皇帝的藏书。我们都知道汉武帝建起一个国家级的藏书馆,但那样的藏书馆,书,就只是用来收藏的,最后有多少人能够看得见,而且能够享受到,我们不得而知。   【汉仁帝的这份藏书,占据了她陵墓几乎三分之二的位置,一层的高楼而上,就像现在这样,一层层的往下挖。我们现在的博物馆是仿着汉仁帝的陵所建,汉仁帝的陵是怎么样的装饰摆设,我们都尽可能的还原。想必有人注意到了,这些书的位置,好像还有特别的地方,仔细的看,来来,这是不是像弓箭,这个,像是农具。你们再仔细的看,书摆设出来的样子,每一个都是字。上面写的是制作之法。所以,这几层高的书架,更记载着当时的大汉朝整个科技的工艺,事无巨细,全部记录下来了。   【当初汉仁帝的墓被打开的时候,那是震惊了全世界。因为近代的种种原因,我们崇洋媚外,以为我们中国不过如此,我们的工艺,科技,不如西方,在那些年里,我们曾经很自卑,认为我们永远比不上西方的人。对于我们的考古发现,西方的人,甚至是我们本国的一些公知,都提出质疑,认为是假的。当汉仁帝的这些大汉科技摆在面前时,诸位,打脸的啊。大汉的汉仁帝,她不要珠宝,不要所谓的奇珍,她以书籍和科技记录在她的陵中,就好像在大汉的那些年里,她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发展农业,发展科技,让大汉在她的治理之下,百姓得以安居,国得以强。   【看着这些科技制作的流程,重点在于,我们做出来了,一应的流程,加上汉仁帝留下的样品。对,两千多年了,这些样品还能留着,直到现在还在,就这样的科技,可见当时大汉的制作工匠们有多厉害。再给你们看看,这里的每一个工具,每一样东西上面,都写下他们的名字。比如这个琉璃盏,看到了?祝济。】   凑近的看,能够看到工具上都雕刻下属于工匠们的名字,所有的东西都有。   【对应看到工匠的名字,这些奏本里,也记下属于他们的名字,比如就这个祝济,擅制琉璃,这个奏本很详细的写清楚祝济是怎么一步一步对工艺进行改进,成为大汉朝的中科院院士,位同九卿。】骆幽继续为人们讲解,继续在底下用手机照着上面的文字,只为了让人们感受到,在大汉这样一个工匠的人所得到人们的尊敬。   骆幽说到这儿就想起另一回事了,【说起工匠精神,都会让人不由自主的说起小日子。可是小日子当年从我们中华大地学会了各种精湛的工艺,到头来更企图灭了我们中华。汉仁帝的陵墓,当年的小日子那是明里暗里派了不少人想挖的。据说连炸药都安排上了,只想把汉仁帝的陵都给炸,为了拿到里面这些各种书籍和科技记录。   【哼,打的倒是如愿好盘算,咱们的汉仁帝的陵是好盗的吗?咱们华夏几千年,连盗墓的都不盗汉仁帝的墓,是所有人的默契。别的人想盗,那可是外国来的强盗,哪能让他们盗着。据说小日子的炸药都点了,愣是不炸。等他们把炸药拿下来,刚出茂陵的门口,正要检查是不是炸药有问题的时候,那伙小日子让炸药给炸死了。一个都不留。   【这么一个事,不知真假,反正汉仁帝的墓是不管谁来,盗是不可能盗的,墓中所设的机关,就这儿仿制的,当然不可能把机关也一并仿出来。否则那不是让人进去盗。毕竟,我们国家在把汉仁帝的墓中所有藏书都仿制出来后,添上了这些年我们的一些发明,还有我们的一些书,就当是开启汉仁帝,惊扰汉仁帝的一点小小谢意,谢她大义,在两千年后还能为中华着想,愿意让后人看到属于两千年前的文化盛宴,独属于我们中华大地的科技,那是狠狠的甩了西方人的脸,让他们清楚的意识到,他们所不屑,他们所认为不应该的出现的科技,在多年前我们大汉已然做了出来。如这中国紫,如这样一个变色的琉璃杯,还有这弩弓,火药,地雷,火铳……这都领先世界多少年了。说我们中华的历史都是假的人,就得让他们来亲眼看看这些记载。   【自打汉仁帝的陵墓开启,展示出这些工艺的制作办法,而且我们按照上面的工艺确实已经制作出来后,世界马上安静了,再没有一个人敢质疑我们堂堂中国的历史,科技,属于我们的先进文化,连同一些国内的公知,吹捧西方的人,也不敢再吱声。   【摆在眼前的事实,要是再敢否认,那就不是一般的不要脸。虽然一直以来西方的人就是挺不要脸的,那他们多少也会用一下遮羞布。】   骆幽那满是不愤,不乐意的脸,对着那样的一些无耻小人,恨不得把人踩泥里。   【再让你们直观的感受一下,到底汉仁帝的陵墓里到底有多少的藏书,以及记录了多少当时的先进科技。这样看,是不是像一条走廊,一条时间的走廊,一眼看不到尽头。就好像这些书,永远也看不到尽头。汉仁帝好读书,手不释卷,这是自小开始的。到最后,哪怕成为皇帝,这手里的书看得少了,只要有时间,有功夫,她还是会看。因为这上面的所有书,都有属于汉仁帝的批注,以及她的一些补充。每一本上都有。】   骆幽长长一叹道:【天资聪颖的人有,可是能够自制的人何其少。单论汉仁帝本人之惊世绝艳,那是当世人人称颂的存在。饶是汉武帝这样一个聪明绝顶的皇帝,极少夸赞于人的主儿,对汉仁帝从来也是赞不绝口,以为汉仁帝能够坚持多年的勤奋,他都认了不如。毕竟,早年的汉武帝是明君,到了后期,呵呵,都犯了糊涂。要不是当年的汉仁帝谋反,怕是卫氏的血脉,都得死。】   此言落下,刘彻身边的所有人都不由的将视线落在刘彻身上,似在无声的询问,这话刘彻是听见,是会当作全然听不见?   刘彻撇过刘晊道:“这是理由。对吧?”   后面的那一句对吧,刘晊听着直接反问:“父皇以为呢?”   装,在论及生死之事时,装是不像样的,况且要是换成刘彻,难道不会?   【好了,对汉朝的科技有兴趣的人,可以自己来看,否则一项一项看下来,能看三天三夜,那都不一定能够看得完。咱们看看这里面的奏本里最重要的几份。一份是汉仁帝登基之初,有人上报大汉流民众多,无家可归,无地可种。当时罗列出来的数据,瞧得人触目惊心。要知道就算在汉武帝一朝,都闹出过两百万流民的事。对,当时还有一个宰相说出应该把这两百万的流民赶到边境的话,啧啧啧。由此也可以看出,后期的汉武帝用的都是什么人。一个那么没有脑子的人,汉武帝竟然还让人坐在相位上?啊,也对,相嘛,都改了官制了,三省六部,三省长官,七个宰相,相互制约分权,一个没用,那就是妥妥用来充数的,不算奇怪,见怪不怪。】   三省六部,七个宰相,刘彻的视线落在刘晊身上,刘晊正让人拿来纸笔,记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6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 汉仁帝:我   骆幽摇头晃脑的道:【汉武帝一朝的两百万流民, 已然暴露出当时的大汉朝是什么情况。两百万之众,一个处理不好,那必将重蹈覆辙。秦因而何亡?不就是因为百姓无处容身, 所以揭竿而起?好在,虽然那会儿的汉武帝犯了糊涂,也把这两百万人安置妥当。特意提起这个事是为什么呢?因为这关系着大汉的国策。】   说到国策二字, 就让人全部都集中的注意力。   骆幽也不拖着, 继续的道:【汉承秦制,可也不是完全承继的。比如秦始皇时期所推行的是完全的郡县制, 而当年的汉太祖高皇帝刘邦得天下的时候, 为了打败项羽, 当时汉太祖就已然许诺分封诸侯, 就大汉当时的情况是不适合像秦一样完全推行郡县制的。   【所以大汉朝是推行的郡县制与分封制共存。汉太祖当皇帝才几年,几年的时间, 一直都在平叛,诛杀异姓王, 以令天下尽归于刘。但是, 杀完异姓王之后, 汉太祖把刘家的人都分封到地方去, 本意是让刘氏代守天下。不能说汉太祖糊涂, 在他当时所处的位置,人心不安, 百姓久经战乱,放出去的刘氏诸侯王, 无论怎么样,在一定的程度上能够震慑于人。   【至于让诸侯王握一方的军政大权,这对中央造成的影响。嗯, 对汉高祖来说,诸侯王们要是能够和中央争,抢去了皇位,证明他们有本事。天下嘛,到头来还是刘家的,有什么关系,重点在于,大汉江山先得稳固。】   论起汉太祖的那些个心思,多少人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上,这话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骆幽感慨道:【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汉太祖创大汉江山,把大汉江山的异姓王杀掉,那些对大汉威胁最大的异姓王由他来解决。接下来,一代一代人做他们各自的事。是,到了汉惠帝。比起论汉惠帝,我们更乐意说高后吕雉。吕雉,如果不是她挑起大汉的江山,坚定的执行休养生息的原则,大汉朝会变成什么样?汉惠帝刘盈能不能挑得起江山?我们只知道,刘盈早逝,话里话外都在怨恨吕雉的歹毒。对,吕雉是狠,是毒。再狠再毒,别人可以骂吕雉,独独他刘盈没有资格。能让吕雉的歹毒吓着的人,算了,就不指望了。   【吕雉时期,她对大汉的贡献,那远非刘盈可比。也正因如此,吕雉是唯一进入帝王本纪的太后,是对她的绝对认可。可惜,生了个没用的儿子,最后这江山天下都得供手让人。诛吕之乱。功臣们把汉惠帝所有儿子杀光,那个时候他们竟然能够说出这些孩子不是刘盈儿子的话,因而杀得理直气壮。   【说到底,这些功臣是为刘家不假,也并非全然为刘家。他们这些功臣的心里有着数,再让刘盈的血脉活下来,当着皇帝,等他们长成了,就是清算他们的时候。毕竟,吕雉杀了那一个谁的母亲,那一位可都说了将来要为母亲报仇。老刘家的人,记仇这事上,从来是不含糊的。为免给自己招惹麻烦,就得赶尽杀绝,而且更得扶持一个好控制的人上位。   【对,就是汉太祖刘邦的第四个儿子,我们肯定的一个皇帝,汉文帝刘恒。那是百代帝师,无数的楷模,偶像。陈平和周勃这些功臣在高后崩逝后,果断的把吕氏上下诛杀殆尽,当时出力的诸侯王能干的不少,为何他们要另挑人?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不好控制。   【喊着诛吕,匡扶大汉的人,未尝没有属于自己的私心,想要成为这个天下真正握住权势的人。因此对于在诛吕一事中立下功劳无数的诸侯王,他们就是不同意支持人上位。所以,君与臣,君不强则臣强,必覆灭之。皇帝,好当吗?】   这句话在场的人能够回答的独一个刘彻,刘彻的眼中闪过冷意,皇帝怎么可能会好当,那是绝对不可能好当的。   君君臣臣,为臣者无时无刻不思凌驾于君王之上,以夺君王之权。   甚至,还有无数人在等着一个机会,取而代之。   骆幽于此时答道:【皇帝不好当。千挑万选,陈平他们挑了一个在他们最好欺负,最无权势的代王刘恒。却不想,就这样一个看起来最好欺负的人,以柔克万物。一照面,刘恒直接问,他这个皇帝是他们共举之的,还是谁给的他。就这句话问起,直接把有心要立从龙之功,想要借机得到更大权势的功臣们都镇住了。   【话一出,都明白这位别看无权无势,人家不傻。帝王之名,诚然,那只是一个名,在别人看来有这个名不代表什么。然刘恒就用这个别人看来有名无实的名,一步一步达到了实。皇帝不是他抢着要当的,是群臣共举之,也就是说,他这个皇帝是他们都一道商量好,决定让他当的。既然承认他是皇帝,他要行使皇帝的权力有问题吗?   【什么皇帝的权力?整个皇宫的人,得是他的,而且不跟任何臣子私下接触,也杜绝任何人跟他论及私情。以名为始,落实他皇帝的实权,就这一照面,已然可以窥见汉文帝的厉害,所以汉文帝一朝,招招杀人不见血。还落得仁厚之名。这点上,汉仁帝其实学了汉文帝的十成十。   【都知道汉文帝杀舅一事吧。这个汉文帝的舅舅薄昭,做下违法乱纪的事,让人告到汉文帝刘恒那儿去,薄昭既是汉文帝的亲舅舅,也是于国有功的功臣,那不能直接杀。汉文帝不直接杀,只派人直接上门哭丧,哭得薄昭想不死都不行。皇帝都派人上门哭丧了,你不死,你也活不了。不如一死,也就能够保全家人,不至于连累家人。   【汉仁帝时,虽然汉仁帝喜欢把话说透,让臣子们守法守约,可那不代表所有的臣子都的守住这一切。就有一个很有名的大臣,叫金日殚,此人还是匈奴的归降之臣。在汉武帝一朝时救驾有功,为汉武帝的重臣,后来这个人和匈奴私下往来,有意复匈奴的辉煌,为汉仁帝所知,汉仁帝是照用汉文帝这一招,派人登门哭丧,金日殚不蠢,当下明白他做下的那些事为汉仁帝所知,他不死,死的将是他的九族。   【所以,金日殚死了。但是这个事不算完。汉仁帝不杀人,却把金日殚已死的事捅出去,为匈奴一方所知,金日殚的妻儿正好去匈奴了,似是而非的道出匈奴要反汉的事,匈奴将金日殚的妻儿尽都杀之,一个不留。】   嘶!汉仁帝不动手,让人自己动手,也让别人动手。这是比之汉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对,汉文帝对的是自己的舅舅,不可能赶尽杀绝。   汉仁帝对上的是匈奴的降臣,不忠于大汉者,怎么杀都不为过。就是借刀杀人也是没有办法,人不在大汉,不借刀,那也不可能不远万里的跑到匈奴去杀!   不能去,只能是借刀杀人。   骆幽笑道:【所以,汉仁帝是仁,可这杀伐果断,不愧为帝王。还是回到汉文帝的身上说说各代帝王做下的事儿。汉文帝一朝,也是继续保持休养生息,同时也在开始不断的收回诸侯王的权,比如任官的权力,比如对军队的要求,总不能地方比中央权大?   【到了汉景帝刘启时,汉景帝最直接的功劳就是七国之乱打赢了。自此刘氏的诸侯们被大大的削弱,直到汉武帝时,主父偃提出推恩令。其实网上很多人都道推恩令是天下第一阳谋。我们不可否认推恩令是真不错。那是要基于绝对的实力之上的。如果没有七国之乱平定,大大削弱诸侯王,失了官权,也失了兵马大权的诸侯王,根本无法和强盛的中央对抗。推恩令一出,汉武帝占了大义,诸侯王在这个时候再起兵造反,有多少人追随?一个无兵无钱的诸侯王,拿什么跟汉武帝对上。至此分封制留下来的后患,在汉武帝一朝终于是解决了。   【可是,大汉多年的休养生息造成的是什么样的局面?世家贵族不断的壮大,各地的豪强侠客勾结,以令大汉的律法形同虚设。研究过中国历史的都明白一个道理。中国的历史,就是中国帝王和世家贵族或者士族臣子的争斗史。中国的帝王,懂得以民为本,为民争利的,有能力的,定会开创一代盛世。反之,以为靠着世家贵族能够治理好一个天下的,不过是一个傀儡。   【在汉武帝登基之初,汉武帝已然发现大汉的诸多问题。比如诸侯王以及功臣功勋们,他们逗留于长安,抢占资源,以令民不聊生。所谓的资源的,最直接的就是土地。土地,古代的百姓,他们生存的根本就是地。种着那一亩三分田,靠天吃饭。地都没了,让他们怎么活?因此,汉武帝一登基,他就推行建元新政,可惜,那个时候太年轻的汉武帝,以为成为皇帝的自己可以肆意行事,现实却在他脸上狠狠的抽下一记一记的耳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7章 税收制度 刘彻:丞相   建元新政为何而败?   刚开始的刘彻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败。   后来的刘彻知道了, 这是必败的局面。   他以为自己是皇帝,有了一些人的支持就可以成事。   却忘记有大多因为他而损了利益的人,根本不希望他成功。   骄幽长长一叹道:【建元新政的失败, 那是汉武帝一生中最大的失败。自七岁被汉景帝册封为太子以来,汉景帝为他扫平了一切障碍,只为让他可以顺利当上大汉皇帝。汉武帝是真正的得天独厚。皇帝位是不用抢的, 要打匈奴, 他慧眼识才,得了卫青, 霍去病, 汉仁帝这三个出击匈奴的人才, 如愿以灭匈奴, 以令大汉之国威远扬,从此四夷臣服。开疆辟土之功, 教化万民之德,到现在就算有人骂着汉武帝一半是明君, 一半是昏君, 也无法抹灭一个事实, 汉武帝打出了我们的脊梁。匈奴之祸, 那是到了非打不可的地步, 无论是谁处在汉武帝的位置上,如果不想出击匈奴, 这样的一个皇帝,怕是得让人呕死。   【好在, 我们汉武帝这一辈子就非常坚定的出击匈奴。这个事,凭这一条,不管汉武帝到底有多少错, 也抹不去他这一项功绩。当然了,建元新政的失败,给汉武帝的打击也是巨大的。自那一刻开始,他才意识到,悬在他脖子上的刀在哪儿。窦太皇太后,坚实黄老之术的拥护者。咱们说,像吕雉那样的太后,稳定刚建的大汉江山,怎么大权在握都不为过。窦太皇太后纯纯就是一个糊涂的老太太,能想出兄终弟及的窦太皇太后,啧啧啧,得亏汉景帝扛住了,否则大汉朝得毁在她的手里。   【自那以后,汉武帝安安静静的当着一个傀儡皇帝,就等着那一日。等着等着等到了窦太皇太后寿终正寝。从那一刻开始,蛰伏多年皇帝陛下,终于露出他的爪牙。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那是一个国策的完全转变。我们都知道,所谓的儒家,其实是外儒内法。   【没办法,想想秦因何而亡,正是因为执法过严。在这种情况下,汉武帝就算要以法治国,也必须另外再披一层皮,以令天下不会指责于他效仿先秦,从而也让更多的人借这个机会指责他。   【外儒内法,和黄老之术的无为而治,只听这表面的意思就能明白,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代表。无为而治,与民休养,于世家贵族来说,朝廷不管他们正好他们之意,他们就可以肆意的扩大自己的影响以及势力,比如强占民田,比如欺压百姓,这样的事,比比皆是。   【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更是任用酷吏,以此来对付世家贵族。这个事,有很多人都在骂汉武帝推行严刑酷法。事实上,怎么没有人提及,当时的大汉朝,世家贵族之势何其的大,大到何种的地步?汉武帝要是再不管管世家贵族,怕是这个天下就得易主了。世家贵族们自己不守法,仗着自己的家世。认为大汉朝还是以前那可以任由他们肆意行事的时代,不知其所罪,只一味指责汉武帝,哼,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执笔的就是他们。有利于他们的事就得大肆的宣传,反之不利于他们的,往死里骂。】   刘晊点头,非常中肯的点头。   损世家贵族的利,谁能不骂,那必须的骂到底。   骆幽翻了一个白眼,【啥也别说,就举一个例子好了,汉武帝时期的一个老将,李广。】   提起李广,多少人都为之一僵。   骆幽摊手的问:【李广的功如何?对,他是三朝老将不假,可是他擅长的只是守城,而且他立下的功,敢问足够封侯吗?无奈他姓李,李家是世家,到了后来,李唐江山为主,那对李广的推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立下的功远胜于卫青和霍去病。一个个感慨什么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李广的儿子李敢都跟着冠军侯出征立下功劳得以被封为关内侯。这不足以看出汉武帝对于立功者不吝啬?喊的什么李广难封。他立下什么足够封侯的功不给他立侯了?   【啊,是有的,七国之乱时,他是立了功的,然而这位干了什么?他竟然接受汉景帝的弟弟梁武王的授将。哈,就他干的这个事,当时汉景帝不杀他,后来汉武帝能用他,都是他运气好。他有能和大将军卫青,冠军侯霍去病可比之处?仗着自己是世家出身,历经三朝便在人前耀武扬威?哦,后世一个个像他一样本事不多,又不肯承认自己本事不够的人,可不就一个劲儿的怨恨,多少人泛酸水的说卫青和霍去病靠着裙带上位,才能为大司马。   【对,汉武帝用卫青和霍去病是因为卫子夫的缘故,汉武帝那爱屋及乌的做法真不少,但是,有本事出击匈奴,屡战屡胜的人,独他们两位。明晃晃的军功摆在那儿,一个个当了睁眼瞎似的?李广难封,真不是在暗骂李广吗?别说什么难封了,在汉武帝一朝连奴隶都能封侯,封不着的人只有一个字,菜。菜还死不承认,以为自己很厉害,要脸吗?】   哎哟,刘晊在那儿笑,笑得毫不掩饰,刘彻……   刘晊冲刘彻道:“父皇,您是故意不封李广将军吗?”   刘彻扫过众臣问:“朕是吗?”   一众臣子?眼下大汉的丞相,李蔡,正是李广的堂弟。   “李丞相?你是要为李广将军抱个不平吗?她说得不太对?不如我们就论论,就李广将军立下的功劳,到底应不应该封侯。得让大家心服口服。这都听到了,千百年后依然人为李广将军抱不平。就得论清楚,别让父皇担此吝啬不肯封侯的骂名。”刘晊是会说话的,刘彻在后世让人骂得多了,但在论功封赏的事情上,真不吝啬。   然那一句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刘晊是不屑之极的。   李蔡让刘晊点上名,自知刘晊为何。   那牵扯上的不仅仅是刘彻,还有卫青和霍去病,都是刘晊所亲近的人,不愿意让他们受半分委屈的刘晊,当着刘彻的面,刘晊就是要问清楚,是不是他们都认为李广应该要封侯了?   “陛下素来圣明,怎么会亏待臣子。”李蔡能怎么办,李广的功劳但凡要是够,早就有人请赏,还不是因为不太够,只能努力的攒。   刘晊瞥过他一眼道:“李丞相说,李广将军那么让人当着那么多的人,不,是天下人的面论及他的本事,以他的心胸他会如何?”   丢脸都丢到哪儿去了。   一直以来刘晊都觉得自己是有些过于针对李广的,实在是李广这个人别看是跟士兵同甘共苦,但他对一众将士的态度,认为自己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所有人都应该听他。   刘晊对上这样的态度,必须是不能容的。   对付起人来,但凡不是他们主动惹事,刘晊无意主动为难人。   然,刘晊这个时候提及李广的心胸,只差直说,依李广的性子,未必见得不会寻死。   李蔡的脸色一僵,也想到这一层,很有可能的。   骆幽不知因为她这一骂,骂出大事,【扯远了扯远了。还是说到政策上。来来来,先看这上面的图,这一幅图,看起来是不是像鱼鳞一样。】   好的,还是先看天幕。   鱼鳞图,听得刘晊的心头一阵阵的跳动。   【所谓鱼鳞图,是大汉百姓的土地分布图,上面清晰的登记着大汉全国土地属于哪一个百姓。这样一幅图,出自汉仁帝十六年,是汉仁帝成为皇帝后,费尽十六年的时间才做好的事。当然,其实论起来已然不仅仅是十六年,在汉武帝一朝时,汉仁帝曾提议过改税制。可是那会儿的汉武帝以为自己的功劳够大了,不打算再继续折腾,因此只让汉仁帝局部推行,也因此而造就汉仁帝时流民再现的情况。   【马上就有人想问,税收制度,那是什么?这样说吧,税收制度也是在不断的摸索和改进的。很多人都知道,大汉朝的赋税,那是出了名低,十五税一,三十税一,听起来是真认为低。首先咱们得先弄清楚,这十五税一,三十税一是怎么收。   【嗯,有人肯定就想到了,古代的税收不都是按地收的吗?不不不,税地这个事之前,那是按人收税的,就是所谓的人头税。大汉那个时候还是按人头收税。这就引起另一个问题,如果是按人头收税的话,这要是没了田怎么办?   【是的,没了田怎么办?田没了,只剩个人,家中的人口越多,按人头交的税也越来越多。甚至,哪怕有地,一旦家里的人口多了,那负担会越来越重。古代可都是提倡多子多孙,恨不得儿孙满堂。然,儿孙满堂的代表交不起的税,这种情况下还想儿孙满堂?】   刘彻的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刘晊的眼中闪烁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税地,从税人到税地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当然是那样一幅图,怎么来丈量天下的田地,工具如果不好,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8章 政治经济两手捉 世界之大   暂时来说, 刘晊是顾及不上这一点,更不可能推行。   【因此,两百万的流民一出来, 税收的问题也直接暴露在大汉朝君臣眼里。按人头收税,地儿都没有了,全让世家贵族侵占, 这是不给人留有活路。再不变, 大汉天下会怎么样?汉仁帝立刻上书请以改税地之策。   【所谓税地,是按土地来交税, 你有多少土地就交多少的税, 土地多, 交的税越多, 土地少交的税就少,这是相对算是公平的一种办法。当然, 我们也知道,世家贵族, 达官贵人, 都有一定免税制度, 这就是君臣博弈的细节。就这样的制度说来, 对百姓们的利是摆在明面上的, 是我们谁也无法抹去的一个事实。   【可是,汉武帝在那个时候已然不是当年的汉武帝, 他看到这一政策的改革会为大汉百姓带来生路,以令大汉得以延绵下去。然而阻力也是可想而知的。世家贵族谁也不傻, 这样的改革一出来,妥妥他们得要多交税。阻力之大,如果汉武帝没有下定决心, 这样的事是做不成的。   【税改提出,只在局部推行,我们不能确定汉武帝是认为应该循循渐进,亦或者那个时候的他已然不是那一个把大汉摆在首位的皇帝。当然,汉武帝也从来不是一个把百姓摆在首位,一心为百姓的人,否则税改的事也不会在汉仁帝一朝时才完全落实。难。汉武帝能够看得分明,汉仁帝也瞧得分明。再难,为国为民之事,总有无数人去做。后人研究时说,大汉能够破三百年王朝的魔咒,就在于汉仁帝坚定的执行税改。   【王朝的三百年魔咒是因为什么?因为土地兼并。当天下太平时,世家贵族会不断的兼并土地,不断的发展壮大自身,甚至让平民变成他们的佃户。种种让百姓成为他们奴隶的手段多不胜数。土地兼并这个事,汉武帝比谁都要明白危害,为此才会初登基便着急解决世家贵族和功勋们。但在后来,他不知是不是忘记了初心,亦或者不愿意让汉仁帝通过税改,更得民心。】   论起刘彻的心思,听着的人也仅仅听着,不敢有所猜度。   刘晊依然在记录着。   骆幽已然走向下一处,又是一幅图,【这是汉仁帝时期的粮仓图,天下大治,最重要的得看粮仓,配合上这份财政报告,可以看出,自汉仁帝继位以来,每一年国家的收益,包括粮食在内的收成都在不断的增长,一切在汉仁帝十年达到顶峰。对,税改全面落实就是在汉仁帝十年。十年的时间把这一件汉武帝没有落实的事做到位,汉仁帝难吗?对付世家贵族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汉武帝一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来用察举制,征辟制举人才,建太学培养人才,说到底都是为了对付世家贵族,防止他们继续壮大。   【再后来,改官制,将三公九卿改为三省六部,再办科举制。科举取士呢,自大汉开创以后,那是直到现在,我们还在用。不仅是科举制,还有这一幅疆域划分的图。瞧好了,这也是我们现在依然沿用的疆域画分图,说到底就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天险得两省或三省分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保证无论哪一个地方出现问题,另外的地方都能迅速反应。无天险可守,想反容易吗?】   一瞬间,刘彻站了起来,迅速览过那一幅图,有心把图记下,但那怎么可能。   “父皇,用不着记,天险划分,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刘晊岂不知刘彻听到这句话是怎么样的激动,激动归激动,用不着记。天下怎么划分,规律在这八个字,记不记图上的划分没有关系,怎么划,研究研究就成。   一群人听着刘晊的话,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让人活吗?还让人活吗?   就这八个字,图都不用看,直接说出可以划分的话。   好多人都在心里哭的,不哭不行。   听听后续刘晊推行的这些政策,还让人活吗?   【地形的划分依然在现在使用,还有另一条,那就是科举取士之道。大汉朝的取士之法,秦之前是世禄世卿制,你爹是什么身份,你生来就是什么身份。一切只看血脉。但刚刚说过,汉武帝时期,汉武帝那是开启了察举制和征辟制。后来发现这些办法还是有问题,汉仁帝顺势提出科举制。   【何所谓科举制,就我们现在的应试之法。而且针对不同的地区采用不同考卷,这个办法,没错,早年汉仁帝就想到,不同地区的教育,本身就不一样。中央之地,那教育永远都是最好的,如果采取公平的取士之法,试问各位,偏远地区的人还有出头的机会吗?   【如果这样说不能让各位有直观的感觉,那就再换一个说法。大明朝时,朱元璋这位开国皇帝,采取统一的试卷,结果当时整个大明朝的进士都出自南方。不仅如此,大明一朝,几乎朝廷上的官员,重要的官员,都出自江浙地区,这就形成了士族的垄断。也导致大明朝的灭亡。   【可是这都多少年前,汉仁帝就已经想出办法,怎么让天下的官员不会集于一地,集于一身,也给了更多人出头的机会。有人说这是不公平的。天底下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相对的。汉仁帝很清楚的知道一个道理,教育的普及是为了让天下人才辈出,也是给无数人以机会往上。上下不断流通,才能够保证朝廷上不是一言堂。况且,边境多苦寒,一味让富庶之地的人出头,却不给苦寒之地半分机会,请问那样的地方在以后,还会有人愿意去吗?】   科举,科举制。   应试之法,刘晊记着,注意到某一个齐方士的脸色非常不好,心情更不错。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太一样的事,不过还得再验证验证。   骆幽的镜头在不断的移动,【当然,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汉仁帝生财有道。在汉武帝之前,无论是铸钱的事,亦或者是盐铁,都是允许私营的,后来盐铁尽让汉仁帝收入手中。瞧瞧这各种各样的制盐办法,海盐,湖盐,崖盐,井盐,这些在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盐,也就避免运输产生的费用。盐价,也因此而大降,以令大汉的臣民无须为盐而忧虑。   【不仅如此,后来随着匈奴灭,汉仁帝提议,凡关系民生之营生,皆为官营,为了这个事,汉仁帝一朝吵得不可开交,对了,就有了一本非常有名的书-《盐铁论》。这个事当然汉仁帝没有出面亲自上。要说汉武帝一朝最有名的生财有道的主儿,除了汉仁帝外,当属桑弘羊,我们称他为钱袋子。   【此人掌国家的财库,凡是汉仁帝在武帝朝时凭本事一步一步从世家贵族手中夺回的生意,是汉仁帝认为关系民生,左右国家的生意,在他手里,这位都会干脆利落的给出解决的办法。后来汉仁帝一朝,汉仁帝更直接将财政大权交到他的手里。   【奇货可居的道理,怎么样控制整个国家农业,商业的运输,甚至避免手工业和农业滞销,这是汉仁帝一朝作为财政大臣需要考虑的事。要知道在汉仁帝一朝,不仅汉武帝因为博望侯张骞开启的丝绸之路有源源不断的人进入大汉,购买大汉的作物,汉仁帝在被流放百越之地时,就百越之地的情况,更是在发展起一条海上贸易之路,那所通往的世界之宽广,看看这一条条的海上航海图。这可是两千多年前!】   航海。不仅是西域通往了世界,海上也可以让他们通往世界,看到更宽广的世界。   多少人盯着那一幅航海图。   骆幽轻声的道:【这是两千多年的大汉,我们已经通过陆路,航海,去认识世界,也看到世界,当然西方的人是不相信的,因为航海的人都知道,必须要想办法解决水源的问题。海水是不能直接饮用,淡水资源怎么保存?来来来,看看这里,这上面记载了保存淡水的办法,醋。我们的先人真的太了不起了。这些西方的人在那个时候完全没有能力解决的事情,在他们的努力下解决了。   【想想西方的那些大国们,他们全都在不遗余力的想要抹杀我们中华的强大,不愿意相信我们中国人自来就十分关注科技的发展,不相信我们会走在世界的前端。随汉仁帝陵墓的开启,真的让人看到了真正属于那样一个时代的辉煌,也就明白,为何在大汉之后,无数人心之向往。甚至我们现在会称之为汉人。汉武帝出击匈奴之战,打出我们的傲骨,从此,我们不屈不服的精神刻进了我们的骨子里。汉仁帝所开创的盛世,她带领我们所见到的世界,西域的图,海上的贸易图,知道我们所抵达的地方有多少。而这一切,对了,发展贸易,以令国富民富,正是财政需要调控做到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9章 你还敢做吗? 与天斗,其   桑弘羊, 那都认识,知道这位的存在,不过让他们没有想到, 桑弘羊也能活得那么长,而且一直作为重臣活着。   【宏观调控一词,是出自大汉的《盐铁论》。我们现在学过政治的都知道, 宏观调控是国家控制经济的一种手段。举个例子, 就拿粮食来说,谷贱伤农, 可是谷价太高同样伤农。那怎么办呢?就得国家出面。丰收时收粮储存, 一旦欠收时, 放出存粮, 以保证中国人的饭碗一定都牢牢的掌握在手里。   【对于汉仁帝一个生财有道的人,很多人是认为, 汉仁帝一心钻钱眼了,这商人大行其道, 农事岂不是要荒芜了。毕竟如果有钱赚, 谁乐意去种一亩三分地, 靠天吃饭, 一个闹不好还得饿肚子。   【农为国本, 这事从一开始在汉武帝一朝时,汉仁帝就是最坚实的执行者, 开荒修渠引水,朔方, 河西走廊,但凡能够种田的地方,甚至汉仁帝是直接领着军队去开荒的。有人就奇怪了, 这打仗的军队怎么还能开荒?   【怎么不能了?用汉仁帝的话来说,四夷只管来,仗照打,地照种,书照读,区区四夷,没有资格成为大汉的心腹大患,也不可能阻止大汉进步。】   狂妄之极的话,怎么听起来那么让人高兴喜欢?当如此!   刘晊挑挑眉,和刘彻对视,刘彻是比在场的人都更能直接的感受到这句话的意思。   刘晊在边境多年是怎么办事的,刘彻有数着。   【宏观调控是为了保证民生,当然也不仅仅是只有这一项。关于财政上面的一系列事情,桑弘羊曾上过一个奏本,看完之后不得不说,不愧是能当汉武帝和汉仁帝两朝财政部长的人,这见识,这超前性,现在用上那是都还能用。   【奏本太长,在这儿我就不细说了,反正就是十项,从经济出发,论及农业,工业的各方平衡发展,指出了这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并非是只单方面发展经济。也正因为如此,汉仁帝一朝的百姓,日子是真过得好。商贸发展,带动的不仅仅是国库收益,百姓也会因此而获利,尤其随着海贸开展,带回来的耐旱耐涝的土豆、番薯、玉米,大汉的百姓在这些农作物不断的推广种植的情况下,是可以稍稍吃饱的。】   骆幽深吸了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打开一旁带的水壶,喝了一口。   刘晊默默把那几样作物写下来,好了,这下可以名正言顺的让人去找了。   骆幽缓了缓继续的道:【当然,有人的目光没有那么长远,对汉仁帝发展商贸一事是不乐意,唯恐天下人皆以重利,而忘记以民为本。为此,为臣者直接把汉仁帝这个皇帝骂起来,毕竟要论天下最会做生意的人,当数汉仁帝。汉武帝一朝打匈奴,打百越,甚至是汉武帝怎么的修宫殿,修皇陵,那钱都是汉仁帝赚的占大头。国库的钱想拿出来需要经过臣子们的同意,当爹的要花女儿的钱,用不着谁同意。   【虽然后来汉仁帝把生意都上交到国家朝廷手里,可以想象,她当年握着天下的生意,挣的钱比国库都多的时候,底下的人是得怎么恨她,恨得怕是巴不得直接要她的命。财政改革一丢出去,让人以为她又钻钱眼了,臣子可不就破口大骂了。   【对,这一片,看好了,全部都是骂汉仁帝的奏本。我让大家看看其中的一本,最是好玩。这上面骂的是汉仁帝下令让各地的官员应该想想怎么发展当地的民生和经济。民生也就算了,经济这个事,就有臣子不认同了,怎么尽想赚钱的事,于是上呈洋洋洒洒几千字骂汉仁帝的奏本,比起桑弘羊送上来的那可要多多了。   【来来来,我们看看最后,这上面有图,对,女帝陛下画了一个图,一个小人气鼓鼓的在画圈圈,这不就是我们经常说的,画个圈圈诅咒你?】   刘晊,这个事别看她,她,真能干。   【可怜的皇帝陛下让人骂得,纵然是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这么画个图小小的泄泄愤而已,末了还得回复安抚于臣子的话。骂,让人骂吧,不就是骂吗?当皇帝让人骂再正常不过的事,不必当回事。   【这么长的奏本,都是骂人的话,汉仁帝实在是。重点何尝不在于,看到了吗?旁边一连串都是骂汉仁帝的奏本,汉仁帝是本本都有回应,也不知道她是自己看完的,还是会让人给她读。这要是当面读,不就成了当面骂?   【当面让人骂的事,汉仁帝也经历不少。毕竟,谋反上位的女帝陛下,终此一生都不可能逃得掉让人指着这点事骂个不停。好在,骂呗,敢谋反的女帝陛下,都不怕人骂。况且,骂她的不少,服她的更是比比皆是。否则也不至于在她驾崩之后,无数臣子痛哭。哪怕是骂得她最狠的那一个臣子,也伤心得不能自持。汉武帝和汉仁帝一朝的种种改革政策,那是真正的千年后还在用,和秦朝一比,不遑多让。   【我们在最后再讨论一件事,那就是汉仁帝到底为什么造反。要说汉武帝的儿女不多,可是汉仁帝是自小长在汉武帝的身边,算得上是汉武帝一手养大的孩子。她自一出生,更被封为长安公主。长安二字,意义本就是极好,何况那可是大汉的国都长安。以一国的国都之名为她的封号。且不管是她的字,骑射,读书,都是汉武帝一手教出来的。到最后,这父女怎么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他们也都想知道,对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够让这父女兵戎相见。   不,是刘晊对刘彻拔出了剑。   骆幽也不绕弯子的道:【汉仁帝谋反之初,说说看都发生了什么事。啊,也得说说汉仁帝在汉武帝一朝发生的两件大事。第一件,第一次漠北之战后,李广随卫青出战又一次迷路了,卫青只是照旧例派人前去相询,李广却以为受辱,自尽而亡。李敢之子不知从何得知,怀疑大将军卫青逼死父亲,上门寻卫青的质问,出手伤了卫青。这事是卫青瞒着的,不愿意让人知道。但这样的事瞒得过别人,怎么可能瞒得过汉仁帝。史书记载,汉仁帝询之,入军中断李敢双臂。为此汉武帝大怒,贬长安长公主为公主,夺去她的所有食邑。】   此言落下,一众人的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也落在那端的刘彻身上,这个事,听起来还好吧。那可是李敢有错在先。   【汉仁帝当时的食邑已然是万户,万户的食邑就这样让汉武帝尽都夺了,这是汉仁帝和汉武帝第一次起了冲突。六年后,西域置西域都护府,昭示西域归于大汉管辖,汉仁帝被调回长安,不到一个月,触犯武帝,被贬为庶民,去刘姓,流放百越。】   好些人听着眼睛都亮了,刘彻能那么狠的对刘晊可真是太好了。   【但是对于汉仁帝为何被贬,甚至直接去刘姓氏的事,史书没有任何相关的记载,不知是汉武帝抹去的,亦或者是汉仁帝抹去的。但在这两件事中我们不难看出,父女已然有了隔阂,而且随着汉武帝的老去,对上文治武功,深得人心的汉仁帝,他会是什么样的想法?怕是会在想,汉仁帝是不是会想办法帮着太子刘据取他而代之。毕竟,还有卫青和霍去病在,他们在军中威望无人能及。   【权力是让人疯狂的,尤其是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他的权力是他的,他不允许别人觊觎,只要谁敢生出此心,必灭之。那么对于一天天老去的汉武帝,他看着年轻的儿女,他会怎么想?之前说过,汉武帝那会儿闹出过两百万流民的事。   【两百万流民的事闹出来之后,汉武帝亲自去百越接回汉仁帝,自此开始改革,这些个改革,都是入世家贵族们身上扎刀的事,试问世家贵族本来就对汉仁帝恨得不行,再整出这些事,完全就是要断他们的根基所在,那能忍吗?忍不了一点。所以,世家贵族和汉仁帝的争斗,从来没有间断过。这,何尝不是帝王的平衡之道。】   听得一个个的人都汗淋如雨。   刘彻问刘晊道:“你如今都听到了,听到后的你,有何想法?要是再让你做,你做吗?”   根本都不用考虑,刘晊道:“做。”   做,为何不做,只有没有用的人才怕敌人多,她是吗?   得了,本来想刘晊未必知道刘彻的心思,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是如果能够选择,肯定不会干吧。   可惜,刘晊在此时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斗,那是免得了的吗?   只要活着,就不可避免斗得了。   她处在这个位置,不斗是无半分可能。   于他们而言,会觉得被世家贵族针对是件痛苦的事。   “要是连他们都斗不过,我还能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0章 借刀杀人 先下手为强   话说到这儿, 刘晊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官员们,有一个算一个,他们是刘彻要用的人, 也是刘彻要防的人,于刘晊亦然。   那样的一瞬间,都能感受到刘晊身上那份无所畏惧, 斗, 只管斗好了,谁怕跟他们斗了。   斗, 凭的是本事。刘彻敢把她放出去跟他们斗, 何尝不是因为他需要。   只要他需要, 她就可以借刘彻的势。   凡事都有两面性, 不要轻易把自己框死,有动的机会, 就有活下来,也能活成功的机会。   刘晊的态度, 引得一个个人想不服都不成。   【有汉仁帝对付世家贵族, 按理那真就是让汉武帝挺高兴的。高兴归高兴, 之前已经说了, 随着年龄增长, 汉武帝求仙问道,一门心思盼着能够长生不老。也不想想上一个求长生不老的人如愿了吗?秦始皇的先例在, 那都学不乖,不是学不乖, 完全就是不愿意认。他就想能够长生,最好能够永远坐在皇帝位上。   【汉武帝这个人,贪婪, 自私,如果不是有雄才伟略,早年又有识人之能,运气好的得了卫青和霍去病,主父偃、公孙弘、张汤等一些应臣子,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而年迈的他,只想挥刀杀人。这第一个要动手的人,公孙贺。其实也是他们不学乖,都多少年了,刘彻对底下的臣子要求他们守法,总有不信邪的人,不愿意受到律法的约束。   【公孙贺是谁?卫子夫的姐夫,汉仁帝得唤一声姨夫。公孙贺的儿子犯了法,好的,公孙贺仅那么一个儿子,得救的。怎么救,公孙贺想跟汉武帝商量,他想办法捉到那一个朝廷捉了很久都捉不到的重犯怎么样?   【以功赎罪,那也行。公孙贺就开始捉人了。捉着了人,让公孙贺想不到的是,那是捅了马蜂窝,一下子公孙贺让人告上,他施以巫蛊之术。巫蛊之术,汉武帝是完全不能容的。当即下令将公孙贺打入大牢。自此,长安陷入一片恐慌,毕竟,一个公孙贺仅仅是开始,接二连三的有官员被上告施以巫蛊之术,一查一个准。随后,查到东宫太子刘据的头上。】   嘶,这事,一听查到东宫太子头上,所有人都明白,事情不得善了。   【所谓翻找到巫蛊娃娃,是真有还是假有,这事儿是能说得清楚?反正,那边人刚围了东宫,汉仁帝先让人杀了那几个敢闯东宫的官员,江充,苏文,命卫衍看住东宫,随后,命人夺取北军的权,北军的将领自然是汉武帝信任的人,巧了,那更是平阳侯曹襄卫长公主之夫,平阳长公主之子,汉仁帝的姐夫。汉仁帝怎么夺的权?把这位平阳侯曹襄绑了。   【随之汉仁帝领八百人入宫,命陈解看住大将军府上,诸邑公主刘节看守长安公主府,对,看的是冠军侯。八百人,控制整个汉宫,同时拿下未央宫,逼得汉武帝退位。这事听到这儿,肯定有人想说,世家贵族们肯定不能答应。朝堂上的人谁能答应?   【不好意思,汉仁帝继位,兵不血刃。之前说过的,因为巫蛊之事,长安城陷入一阵腥风血雨,半个长安城的人一家子全部让汉武帝下狱,这种情况下,谁能盼着汉武帝继续掌权?况且,不服汉仁帝上位,汉仁帝可以顺着汉武帝之前的方案,把他们全部杀光。】   啧啧啧,听到这儿,谁不得说那是绝对可以的事,还能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刘彻盯向刘晊道:“那些人怕是在最后出力不少。八百人,那又何止是八百人。”   【新君继位,到此应该是要划一个句饕。别忘记那是汉武帝,当了51年皇帝的汉武帝,让汉仁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皇位被抢了,他能忍一时,总是要给汉仁帝一个教训。在汉仁帝登基的一年除夕的宴会上,史书上关于其中的记载不算多,就一句话,太上皇重臣兵围汉宫,为仁帝所知,杀之。   【父女相争,总要在最后试试手,确定对方是不是赢得侥幸。刘家的人不认命,但凡任是哪一个认命,都不会有大汉的辉煌。于这酒宴之上,我们很难想象那会是怎么样的交锋,各方到底都在其中有没有浑水摸鱼。已知的是,这一场宴会后,汉仁帝杀了几个汉武帝的重臣,而自此,天下真正被汉仁帝握在手里。   【而对这一场宫宴最后的记载,太上皇曰,天下归尔。】   天下归尔。就这样的一句话,那是汉武帝的认输,其中是怎么样的一场交锋,才能让汉武帝承认自己输了?   刘彻和刘晊对视上,于此时,骆幽道:【这样一对天家的父子,要说年幼时的汉仁帝,是汉武帝最喜欢的孩子。除她之外,没有一个孩子能得他亲自教导,也能让他低下头亲自前往百越把人接回来。至于汉仁帝。我们其实不难看出汉仁帝对汉武帝的感情,这里还有一块碑文,其实这是刻在汉武帝陵前的碑文,上面的内容出自汉仁帝之手。内容,只陈述了汉武帝一生的功绩,最后,是这一句不孝女刘晊送父皇。我们可以看到,这碑文上的字是汉仁帝的字迹,通过专家们的研究,发现这是由剑而刻,而且上面一气呵成。其中不难读出汉仁帝对汉武帝的感情。   【不仅如此,上回带大家去看过的画,哪怕是在汉武帝去世后的很多年里,汉仁帝还会每一年为汉武帝画一幅画,当然,卫子夫亦然。孺慕之情,在那样一些画里,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我们也愿意相信,汉武帝曾经也很喜欢很喜欢汉仁帝。可到了最后,因为权势,最终都变得面目全非。   【汉武帝这个人,我们不难从他的种种行为中看到,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到那个人。如当年对卫皇后时,爱屋及乌,卫氏一门皆荣。可后来呢,随着李夫人,钩弋夫人的出现,她成为了过去。   【可是,作为一个皇后,甚至是中宫皇后所出的孩子,汉仁帝那样聪明的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知道,他们家如果败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谋反,她不反,就当时的情况,太子刘据也一定会选择反。   【所谓的巫蛊之术,谁敢说那不会是汉武帝想要对卫家磨刀才会闹出来的事。那么多的人因为巫蛊之术这种子虚乌有,明摆着可以诬蔑的罪名而下狱,这都摸到东宫来了,要是东宫搜出来一个巫蛊之物,敢问这事接下来会如何?   【汉武帝不能容于巫蛊之术,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既然都知道,装也就不用装了。汉仁帝不反,是等着汉武帝把他们一家子下狱再来?对,卫青和霍去病都在。那又如何?他们要反了汉武帝?那,有没有可能在最后的时候,汉武帝想要解决外戚问题?须知就刘据的情况,他要是登基,他能镇得住外戚吗?想想大汉朝到汉武帝这儿,外戚是怎么样的存在,他自己深受其害。窦太皇太后是怎么压制得他数年来都不能动弹的?   【前车之鉴,汉武帝作为一个帝王,他不仅要考虑自己,也要考虑江山传承。纵然卫青和霍去病那么多年一直安居于府上,无所作为,他们在那儿,就是提醒刘彻。对,有人还会说,有汉仁帝在,这一位姓刘。可是,姓刘不是皇帝,压不住人,这天下以后会是谁的说得准吗?】   【我在想,或许在最后,汉武帝对汉仁帝谋反上位的事,其实是乐见其成的。毕竟无论文治武功,满朝没有汉仁帝压不住的人。但凡汉仁帝要不是因为生为女子,这太子之位也轮不到刘据。而且,文治武功数一数二,满朝无人敢不服的存在,她的上位,避免了多少人的争斗。那个时候的大汉朝,无论文臣武将,几乎都是汉仁帝和汉武帝提拔起来的。】   人啊,要是人才都握在手里,不用说了,天下只能是她的。   不怪那一个汉仁帝敢谋反,人才是基本出自她手,最大的问题是汉武帝,一个汉武帝解决了,剩下的谁敢与之争锋?   刘彻审视的目光一直落在刘晊的身上。   【咦,怎么回事,这怎么不动了?】骆幽显得有些着急的问,开始想要整整手里的手机,可是随着一阵白光一闪,一个陌生的女子出现在天幕上。   【哎哟,竟然真连上了。想不到大汉朝还能以这样的方式为三千大道所知。自我介绍一下,一个没有汉仁帝一朝的一个普通21世纪的公民霍清,用这样的方式强制和各位见面,实在是听完了这位直播讲的汉仁帝的事,很想问问,把这样一个天幕都投到我们这个没有汉仁帝的时空来了,这是打算把所有人都扼杀?】自我介绍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一眼看来让人很舒服,甚至在那一刻,刘晊感觉对方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这,不可能!不对,什么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1章 不怀好意 没有汉仁帝   就现在的大汉朝, 什么牛鬼蛇神都出现,一件比一件的无法解释。   【你,你, 你哪位?】骆幽一愣,毕竟自己的手机强行被人联上,而且跟打通视频一样, 对方竟然说他们那儿没有汉仁帝?   还会没有汉仁帝的时代?   【对, 我们的时代没有汉仁帝。虽然大部分都跟你差不多,最大的差别就是没有汉仁帝。一个没有存在于我们这个时空的人。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 怎么直接让挂出来了。你说, 要是你这样的平行时空的汉武帝, 听说这位汉仁帝刘晊将来得谋他的反, 自打听说开始,会不会把汉仁帝杀了?】霍清笑笑的答来, 这一次她的视线落在刘彻的身上。   骆幽懵了,她又不傻, 当然知道有这个可能, 【卧槽!】   杀, 当然有可能杀, 怎么会没有可能杀?   要知道如果不是刘彻坚持不杀, 刘晊早让人杀了。   刘晊于此时道:“这就叫机关算尽,还是漏算父皇的胸襟和气度。”   【死不死的, 都成定局,给你们看看没有汉仁帝的我们这个时代的大汉。汉武帝驾崩后, 大汉不足百年而亡。】霍清直接把历史书拍了上来,西汉建立时间和灭亡时间一比。   【我们西汉国祚快四百年了,你这才不到三百年。这这这……】骆幽一数时间, 一算可就让人激动了,多了一百年,真就是破了三百年王朝魔咒的第一朝。   霍清笑道:【可不,续百年王朝的命,这汉仁帝,得是谁弄来的神仙人物。还把卫青和霍去病这两位帝国双璧救了。甚至,避免巫蛊之祸。我们所学的历史,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英年早逝,24岁故。卫青大将军在十年后病故。而征和二年,太子刘据为江充苏文所害,举兵谋反,后兵败被杀。卫子夫上吊自尽。】   这些事一捅出来,重点在于这西汉灭亡的时间,将近四百年和将近三百年,差了多少?   【对了,巫蛊之祸确实是引起极大的问题,比如太子举兵谋反,所有助太子刘据谋反的人,汉武帝下令杀。补充一下,诛杀太子者,刘彻下令杀,两不相帮太子者,杀!】   靠!多少人在听到这样的一番话时,都忍不住的骂出这样话。   这这这,刘彻是疯了吗?   【丧子之痛,汉武帝尝到了,自然得让人也得尝尝。要知道当时的大汉朝,刘据是最合适的继位人选,汉武帝的儿子们,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刘据的。刘据一死,刘彻是恐惧的,恐惧于江山天下后继无人,就怪不得他大开杀戒。一场巫蛊之祸,杀了十几万人。这事,怎么也应该让得到一个汉仁帝的朝代人知道。要是没有汉仁帝,诸位都是什么下场。】   霍清笑眯眯的对上刘彻道:【皇帝陛下,大汉的江山,未来如何,都在您的手中。这样一个人,不知是祖宗怎么求才能求来的人,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杀的。】   “滚!”一个滚字落下,无人听到是出自何人口中,但天幕消失。   刘晊已然站在刘彻的面前,凝望前方的人,那一位齐方士。   “长公主多心了,在下怎么会伤害陛下。”齐方士冲刘晊开口。   “是吗?不是你不想伤,而是你伤不得才对。你是代表上面那一位出面?不如直接说,你为何要靠近我父皇!”刘晊对上齐方士,满是警惕,不敢有半分警惕,唯恐眼前的人做下什么样的事,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齐方士问:“不知公主的武艺如何?”   此问落下,刘晊伸手,只见地上的落叶飘起在她的手中,“不怎么样,但要是想杀你,只要我想,足够。”   伴随刘晊的话音落下,天空闪过惊雷。   “你敢弑天?”齐方士冷声的质问。   刘晊铿锵有力道:“天若不能容于我,弑又如何。你要我死,我当然得想办法让你先死。”   十分直接干脆的想法,对了,就是谁要是想要刘晊死,刘晊只好选择先送他们去死!   刘晊缓缓走过去,明明动作很慢,却一下子站在齐方士的面前,甚至齐方士都要还手了,发现毫无还手之力,已然被刘晊打倒在地。   “你,你,你只差一步。”齐方士吐血倒地,不可置信。   刘晊挑眉,“猜对了。”   猜对什么?   别人听不懂,但刘晊的武力值比起当年,不,就是比之两年前都完全不一样,如何不让人震惊。   齐方士道:“长公主,长公主,你既然知道只有一步之遥,为何要受困于这尘世。长生不老之术,公主殿下分明可以。既如此,何不迈过去。”   此言所透露出的意思,刘晊问:“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齐方士忙道:“正是,正是。”   “我不是一直都说吗?你既然说你有长生不老的本事,那你先让我父皇长生不老。只要我父皇能够长生不老了,我会相信你说的这些话。”刘晊真是时时刻刻都惦记刘彻,长生不老是刘彻的追求,不是刘晊的。   齐方士不得不道:“为帝王者,本就得天独厚,凡有所得,必有所失,断无长生的可能。”   本来对一再变故尚未反应过来的刘彻……心情非常不好。   刘晊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长生之道,我过了那一关就可以长生不老?你一个过不去的人,你怎么知道?它告诉你的?它告诉你的就是真的?如果是真,我想过去那个坎我就能过得去,我不想过去我就不过去,你怎么这么无用?”   嫌弃的扫过齐方士,刘晊那眼神,齐方士都破大防了。   “在下,在下……”在下了半天,齐方士答不上来。   刘晊能是专门为他要答案的人?   “进宫打着能够让我父皇长生不老的名头,是想要杀我。你跟我父皇都说了什么?是要用我的心为药引?”刘晊随口一猜,毕竟这样的事世听多见多了,完全不需要过脑子就能想出来。   刘彻波澜不惊,齐方士却震惊的问:“公主怎么知道?陛下告诉公主的?”   “父皇,他太蠢了。”刘晊转过头冲刘彻道出这话,齐方士……   谁料刘彻道:“若不是足够蠢,何必留他到今日。”   刘晊点点头道:“也对。要不是蠢,能让人当刀使?你想过一件事吗?以上头的本事,它想要一个人死,为何选择不直接要一个人的命,而是要借你的刀杀人?而你,想让我父皇对我亲自动手。怎么,你是认为它不能,还是它不敢?”   齐方士刚听到刘晊嫌弃他太蠢,这会儿对上刘晊的问题,直接呆住。   刘晊一眼扫过人,不由摇了摇头,太蠢了,说话太累。   “换一个问题,它给你许了什么好处?许你长生不老?”刘晊问。   齐方士一顿,点了点头,收获刘晊不屑的冷哼道:“你入门了吗?长生不老的事容易?你怎么不跟它谈条件,让它先让你长生不老才答应它?”   这下齐方士更愣住了,不可置信的问:“可以吗?”   “可以。”刘晊肯定告诉他,下一刻,一道惊雷落下,朝着齐方士的方向劈来。   正常碰上这情况,刘晊离得齐方士那么近,一定得跑。   可惜,刘晊不是个正常人,见着雷电劈下,一把扣住齐方士。   然后,所有人见到诧异的一幕,直挺挺劈下来的雷,就卡在半道上,闪着光,对上刘晊想伸手捉来看看,那急得都闪回去。   不是,不是,这算怎么回事?太诧异了!   齐方士同样也让这一幕吓着。   不是,这雷想劈的到底是谁?   “你要是想去试试想劈死的人是谁,我松开你了。”刘晊其实很乐意帮人一把的,多好的一个机会,就得让齐方士去试试。   “不,不。”齐方士摇头,雷电见着刘晊都得躲着点,还用问那要劈的谁?但凡不是刘晊挡在前面,这会儿雷电就已经朝他劈下来,劈得他死透了。   “那问你几个问题,它是什么意思?这天幕是它搞的鬼?”刘晊一看这雷电不收,它也不放,像是要瞅准机会出手。就要一口气把齐方士解决,刘晊认为这是大好的机会,好些她想不明白的事,有人能够帮忙解答。   齐方士……这种时候刘晊问这种问题?   不然呢?   刘晊不在这个时候问,那是要在何时问?   齐方士不一定能够知道多少事,可是也可以是刘晊想不到的事。   “一。”刘晊耐性虽然不少,却不代表对上齐方士她有。   数着一的刘晊待要松手,雷电就要朝齐方士避来了,可在刘晊脚踩在齐方士脚上时,又猛的缩了回去。   “啧啧啧,看到没有,杀人灭口。不想让你开口,你确定你不说?你要是不说,那你就去死。”刘晊果断决定收回脚。   “长公主,你才数到一,在下,在下说。在下一五一十的说。”齐方士都吓死了,神神叨叨的是不是太过分了。雷电还怕刘晊,不正常,完全不正常。   刘晊重新把脚踩到齐方士脚上,“说。”   这种时候不说,何时才说?她给等着。   却不知,随她的话音落下,所谓的闪电之象,瞬间消失。装神弄鬼的人感慨道:“这种办法也只有长公主想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2章 你要取我而代之 刘晊:什么   应该说, 连上天都敢反抗的人,就没有刘晊不敢做的事。   “在下,在下所知不多。只是收到指示, 要么借陛下的手杀了公主,要么让公主放弃大汉公主身份,修炼长生之道。长公主已然摸到门坎, 只要长公主愿意, 可以随时迈过那道坎,成为长生路上的一个人。”齐方士不敢隐瞒, 赶紧一五一十的告诉刘晊。   刘晊听到这儿问:“长生不老之法, 它告诉你了?你怎么就相信它说我可以。况且。你不也说了吗?为帝王者不能修炼长生不老之术。”   齐方士……   点点头, 齐方士不得不道:“在下听出那言外之意, 尽可能让公主脱离红尘,不管世间事。”   “不管世间事, 就是无论我亲人是生是死,世间百姓之生死, 我哪怕看到都不能动, 不能问对吧。这就是你们修长生不老的人要走的路?无情道?那你们修这个长生不老是干什么?像个活死人一样的活着, 不老不死, 没有感情, 没有喜怒。那还是人吗?”刘晊翻了一个白眼,所谓的长生, 她不信。   凡有所得,必有得失。   世间的规律是相对公平的, 刘晊相信这一点。   齐方士沉默了,很多事他其实还想不到那么长远。   刘晊也看出来了,“你想不到, 因为你连门坎都没有入。”   这下齐方士更无话可说。   对啊对啊,就是因为连门坎都没有入,很多事他不知。   “还有呢?”刘晊不考虑的事情,也知道对方的用心。   “若是公主执意不愿意,那就杀,借陛下的手杀不了,便由我亲自动手,总之一定要杀公主。”齐方士一五一十的道来,证明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不得不提。   刘晊冷哼一声,“非杀不可,那……”   一道剑光闪过,另一道剑光挥来,两柄剑落在地上,只见两个人分别而出,一个是姬夫人,另一个是一个面无表情的郎君。都是突然出现。   冷酷郎君扫过齐方士一眼,“蠢货。”   哎哟,刘晊附和道:“确实是挺蠢的。选出这样一个蠢货的你,岂不是更蠢?亲自动手来杀我了,看来是给气坏了。天幕的那些内容,一开始由你控制,后来就由不得你了吧,尤其是最后那个所谓没有汉仁帝平行空间的人。”   面无表情的郎君眼中的寒意似要凝结成冰朝刘晊射来,齐方士已然止不住的发颤,可见对他的畏惧。   刘晊倒是还好。   “尔纵然是天,既有生,其必有缘由,你岂可枉杀。”姬夫人上前,为刘晊说话。   “滚。”一个滚字落下,姬夫人直接吐一口血,下一刻刘晊执起地上的剑朝对方甩去,姬夫人这才好受些。   几乎在同一时间,霍去病也执剑朝对方刺来,可是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除刘晊,无人能够动弹。   “你们也敢弑天。”那份骨子里透出来轻蔑,是对所有人的轻视。   刘晊已然一拳落在郎君的身上,明明郎君以为刘晊打不到他身上,却结实的挨下一拳,痛得他拧起眉头。   郎君一个反手打向刘晊,可是打架这事也得讲讲天赋,不难看出郎君不是一个有打架天赋的人,让刘晊一拳一拳的打着,最后不敢和刘晊打,直接将刘晊弹开。   “真是一个废物。打架都不会,竟然敢到我面前耀武扬威?怪不得连最基本的容人之量都没有,一个劲儿想让人死,也就是你这样无用之所谓天,才会想出这种剧透借刀杀人的法子。怎么?借刀杀人不成,反而让别人借了你的刀,破防了?”刘晊手被震得发麻,不过对付眼前的东西,办法多了去,想让对方破心防,骂人这事,刘晊可以。   果不其然,郎君的脸都黑透了,抄起一旁的剑向刘晊砍去。   刘晊也一样抄起剑挡下,更是阴阳怪气道:“连剑都不会用,你以为你在砍菜?天,要是天都像你一样,活该人人都想弑天。你说你有什么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你算是什么?”   “你也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你们本不过就是沧海一粟,就应该安静的存在,安静的消失。都是你,你变成了一个异数,你要改了这天命,也要改了世道。我岂能容你。早就应该杀了你。”郎君对刘晊的杀意,简单而纯粹。   刘晊和他这会儿已经打得几招,有来有往。剑越来越多,一开始拿了剑当刀的郎君,上手越来越顺,刘晊身上见了血,他的身上亦然。   刘晊提醒道:“别说得好像你以前不想杀我似的,从我十岁开始,你把这个天幕弄出来,所谓的汉仁帝刘晊来日造反,女帝临朝,你本来就想杀我,不过是杀不了。杀不了,弄一个蠢货进宫,以长生不老为由,一心一意想借我父皇的刀要我的命。”   说到这儿,刘晊的剑动得更快,已然划过对方的胳膊,她也吃了同样的一招,血,流了一地。你来我往的打,那些招式压根让人看不清。   瞬间,两人的剑再一次相撞,断了。   刘晊单手捉住断落的那一剑,直接扎入对方的心口。   可惜了,这样的人就算扎到心口也是杀不死的。   刘晊被他一掌击出去,吐出血来。   “你本不该出现。大汉的江山,大汉的未来,甚至是这无数的百姓,都不应该因你而改。你应该直接消失,让一切回归正轨。”刘晊吐血,郎君又一次冷声提醒,一步一步的走向刘晊,杀刘晊之心坚定而不改。   “我既然生在这里,我就有存在的意义,所谓正轨,怎么,你说了就算?倘若当真由你说了算,天幕算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你想,才有后续的这些出现?巫蛊之术,死了几十万人,死了那么多的人,这里头有你出手?你想通过杀死这些人达到何种目的?你那么害怕我改变大汉,改变整个天下百姓,为何?为此而损失了什么?”刘晊受了伤,嘴也没停,毕竟,她得弄清楚其中的原由。   齐方士所说的那些,让刘晊确定一点,这个所谓的天,不敢亲自动手杀刘晊。   为何不能杀?又最终必须得杀?   因为她改变大汉太多人的命数?   改了这些人的命数,于它而言又算是什么?   “杀我。你有无数的机会可以直接来杀我。之前一直不肯出手,为何这一回又出手了?要说我最近做过的事,祭奠刘家的祖宗。”刘晊分析着自己做过的事,从而有可能造成的影响。到底是什么让眼前的天,突然下定决心亲自杀他。   下一刻,郎君执手中的断剑刺向刘晊,刘晊恰好也握紧手中的剑道:“刘氏列祖列宗在上,大汉无数将士,万千生灵在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今天欲杀刘晊。刘晊偏不认这命,偏要改这个命,请以弑天,还天下万物生死一个自主。一线生机,本为当然,而它却是要亲自毁了所谓的一线生死。望天地生灵助我一臂之力。”   随着刘晊的话音落下,阵阵金光将刘晊包围,剑,都在向对方刺入,不难看出那样一个郎君扎不破刘晊,而刘晊的剑,一层一层的破它的护甲,比起方才刘晊扎向他的那一剑,这一剑,让它痛,也让它怕。   那一刻的郎君只想自救,急忙的道:“你若杀了我,你就会取我而代之。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刘晊,天地生灵万物与你而言再无区别,你想好了。”   话音落下,刘晊的剑停了,下一刻刘晊掐住它的脖子,无形的力让它痛苦,“你想好了。你既无意追求长生,你确定要取我而代之?成为了我,刘家,卫家,大汉江山,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一个像我一样没有感情,如你所说的一个不老不死的活死人。”   “啊!”刘晊对上郎君,稍一用力,郎君发出一阵惨叫,不难看出刘晊的心情不佳。   不高兴的刘晊冲郎君道:“这就是你要我死的原因?”   “你让大汉延续江山百年,是你有错在先。啊!”   “我有错在先。那一个汉仁帝凭本事延的,怎么叫有错在先。七十年呕心沥血换来的局面,为的是大汉的江山,为了这天下苍生。她凭本事做到。来日,我也凭本事做到?有什么错?你说有错就有错。无非是因为你可以肆意的抹杀万物生灵?自然,我现在说你有错,因为我有杀你的本事,也可以杀你不是吗?”想忽悠住刘晊,怎么可能。刘晊何许人。   错与对,是所处的角度不同罢了。她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所谓的天说的容不得,容不得也要容,由它容得容不得?   “杀了我,你就会取我而代之。大道本就对你偏爱,否则我也不至于杀不了你。甚至,到最后它也帮着你。”郎君急切的告诉刘晊,她不能杀他,除非她想取他而代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3章 便宜不能尽占 姬夫人:公   刘晊死死的扣住他, “就拿准了我不想成为你,不想长生不老的跟个活死人一样的活着,所以认为我不会杀你?可是, 你想杀我,不是一次。况且,你要阻止我。”   阻止刘晊什么, 各自清楚。   “一旦你成为我, 你就会知道,规矩就是规矩, 你是破坏规矩的那个人, 就应该直接杀了。你的影响太大, 能杀你, 不会有谁有所迟疑。”郎君急忙解释。   刘晊嗤笑的道:“你猜我会信你?”   “我,我对大道起誓, 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动杀你之心。”郎君赶紧向刘晊解释,并且向她承诺, 杀她的心一定会就此停下, 以后再不会有。   “殿下, 它的话不可信。”其他人还是动不了, 不过姬夫人急忙提醒刘晊, 有些话听听可以,信, 不能尽信。   郎君冲姬夫人道:“你想出的逆天改命的法子,难道不是也要赌?你一旦取我而代之, 也就意味着世间再无刘晊,结果正好我意。哪怕我不在。你知道。”   一个没有汉仁帝的时代,巫蛊之祸。   “殿下。”听着没有汉仁帝的时代那巫蛊之祸死了十几万的人, 到时候他们一家子都还能活?根本不可能活。   别啊,刘晊千万别消失。   刘晊压根没有这个心,对上郎君道:“你知道我所求,那你不知要我怎么样才能放过你?”   郎君一滞,他知道刘晊的心思,也明了刘晊所求,他想活,不就得给刘晊以好处?   “你以后会事事如愿。”郎君冒出这句话。   刘晊挑挑眉道:“你那样拼尽全力都阻止不了我做任何事,我有什么事是不能如愿的。”   一句话就想将刘晊打发。做什么春秋大梦?   郎君一滞,一眼扫过霍去病道:“你们只要结为夫妻,便可同生共死,你生他生,你死他死。这总可以了吧。”   刘晊哼的一声道:“你都说了我能事事如愿,有姬夫人相助,我本就可以。”   “什么叫本就可以?她想出的办法是让他享你的寿命,你把你的寿命给了他,本就有可能大打折扣,现在是你和他一起活。不用你把寿命分给他,怎么能是一样。”郎君破大防质问,哪里一样了,结果不同,过程亦不同,怎么能一样。   刘晊挑眉道:“那我们能活的时间有差别?”   郎君一滞,刘晊一拳打在它的脸上,跟她耍心眼,当她傻。   “你要什么?”郎君莫可奈何,碰上一个刘晊,太聪明了,斗不过斗不过。   刘晊一脚踩在郎君的身上道:“你不觉得只有不到四百年的大汉国祚太少了点。”   郎君?   “你,你也说了那是凭本事,这事儿,这事儿本就凭本事的。”郎君着急。   刘晊听明白后,点了点头道:“确定只是凭本事,而不是那里还有你的什么事?你在其中做鬼,因而导致才不到四百年?”   “你在说什么话?历朝历代,从无王朝超过三百年,你们汉朝,分了东西两汉,你们,你们老刘家差点都三造大汉了,你,你还觉得不到四百年太少?”郎君激动,就这所谓的将近四百年都让他受不了,费尽心思要杀刘晊。   刘晊摇摇头,“那你先说,你为何非要杀我不可?而且不惜亲自出手?”   郎君一滞,不想答的,刘晊道:“你没有一句真话,就算要取你而代之,也要把你解决,否则留着你有太多不确定的事。”   话说着手听剑继续要往郎君身上落下。   “你已经可以借天地万物之势了。”郎君脱口而出,“你,你这分明已然有了可以杀我的能力,我如果不杀你,你一定会杀我。”   刘晊看了看自己的手,借天地万物之势。   “你不能?”刘晊不得不问,郎君急道:“我要是可以,就不用因为你会,着急杀你。杀了你,我也废了大半。你,否则我早就杀了你。都怪这些蠢货,早就让他们一定要想方设法早早解决你,也不至于让你攒下越来越多的功德,而且还悟出能够借天地万物之势。”   不难听出郎君的怨念和恨,他不明白为何刘晊能够做到这一层。   刘晊打量他,“我信不过你。”   对的,一个总想杀她的天,为杀她都把天幕弄出来,不断想让她死,要说以后不想,刘晊很难相信。   “你都可以杀我了,你有什么怕的?”郎君不解,就刘晊分明都有杀他的能力了,刘晊还有什么可怕的?   “谈个交易。”刘晊不愿意相信所谓的天,不可靠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既然靠不住,得想想别的办法让自己安心。   郎君傻眼,还能谈条件?这条件谈起来当真的好吗?   “你说。”郎君现在就一个想法,怎么千方百计的活下来,活得好好的,不能死了。   刘晊道:“你杀不了我的原因,更多因为我身上的功德。”   郎君!震惊的望向刘晊,刘晊接收到了,问:“我功德高吗?”   把吗字去掉。   姬夫人道:“公主这八年来长的功德无人敢想象。我那么些年来没有见过能够逆天改命的,何况还能改国祚,其功,天地人神都不敢触及。”   郎君转头瞪了姬夫人一眼,要她解释个什么。   “想要我的功德吗?”谁料刘晊冒出一问,郎君忙不迭的点头,“想要。”   姬夫人唤道:“公主。”   “以后我所有的功德都分你一成怎么样?能给吗?”刘晊眼中闪过狡黠,杀,杀不得,她怕一个不小心真要从这个世间消失,取这位而代之,那她得呕死。   郎君大喜过望,不用死在刘晊的手里,还可以分刘晊的功德,有这样的好事?刘晊刚刚明明想杀他的,突然改主意,怎么看不太对。   “你有何企图。”郎君警惕的询问。   “分你一成。我的功德就成了你的功德,你会舍得功德自动提取器?你想杀我,无非是因为我让你损失了一些东西。我用功德给你补上,你不亏。”刘晊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某个天,郎君警惕是警惕,此时也像是想起来了,此事并非不可行。   “你想清楚了,收下我的功德,从此你我也算有了共同的利益,我得利,你也会得利,反之,我有损失你也会损失。我要求不高,以后你少对我动心眼,别总想着让我死就成。剩下的事。我自凭本事去争。”刘晊道来,这事怎么看天也吃不了亏。   郎君一眼扫过刘彻道:“来日要是你们父女相争,你不能把错处都归到我的头上。”   刘彻!   刘晊道:“我们父女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只要你不在其中搅和就成。不过,我现在都有杀你的能力,以后,你要是敢乱动,我应该能杀得你更容易对不对?”   对不对,一阵阵寒意袭来,郎君以前不知何为冷,这一回在刘晊的目光之下,知道了。   “你也说了,你把功德分我一成,我能够得利,我自是盼着你好。你本来运气就很好。大功德加身,又是心怀万民的人,大道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人。”郎君嘴里念叨。   姬夫人知道,这句话不假,也只有大功德的人,才能够在以后改命。   “改我表哥的命是一条,还有,你应该有办法解的后顾之忧。”刘晊相信郎君定知她的后顾之忧,她和霍去病是三代近亲,孩子,将来会不会有,她不能确定。但天幕所说汉仁帝和霍去病有一个女儿。   有一个已然够了,刘晊所求的是孩子的康健。   她做下决定和霍去病在一起,明知血缘关系会为他们,也可能为孩子带来的问题,她依然选择了这条路。她还是希望能够想办法解决那些潜在的问题。   郎君沉吟道:“改命若成,你们只有一子。”   一子,唯一的一个。   “天底下的好事不能让你全占了。冠军侯本是绝嗣之相。你们服下这药,将来孩子定会康健。”郎君还真是知道,取了一个盒子出来递到刘晊的面前。   刘晊审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似在无声询问,早有准备?   “我得为自己争一条活路。”刘晊要的要是他全然不知,怎么下手?   因此这会儿郎君才能拿出刘晊想要的东西。   刘晊接过盒子揣入怀中。   “一成功德归你,三成功德归于万物。你能做到?”刘晊突然问起。   郎君人都傻了。   “你,你要用你的三成功归于万物,三成!”郎君反应过来后,脱口而出,那份不认可,不认同毫不掩饰。   “我对想杀我的你,为了避免以后再生变故,所以给了你一成的功德,万物助我杀你,我给万物三成的功德有何不可?有何不该?”刘晊那如同看着一个蠢货的表情,真真是让郎君气坏了。   “公主,当请大道见证,否则它若是动手脚,把三成归到它的身上……”姬夫人尽职的提醒。   郎君气愤的道:“我岂能做这样的小人之事。”   不料刘晊不客气的道:“你不行小人行径?那你说说你都怎么光明正大的做事了。你比小人都不如,小人至少敢承认自己是小人,而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4章 女帝也不是不成 卫子夫:是   满满嘲讽, 无半分客气,刘晊的眼中尽是对郎君的不屑。   “你怕我做手脚,那你来。”郎君气结, 他干过的事他不能不忍,防他,那是应该。   “另外, 今日发生的事, 自天幕散后,他们都不会记下。”郎君提醒刘晊, 刘晊无所谓的道:“你想如何不用跟我商量, 你只要不想杀我, 你是死是活, 我一概不管。”   不管,是真不管, 刘晊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多管闲事的人。   “公主身上的伤。”姬夫人提醒刘晊,她这身上的伤别看不显, 重得很, 姬夫人无声的提醒, 无非是让刘晊趁机要求。   刘晊此时直接坐在地上, “啊, 对,给我治伤, 否则明年我怎么去打匈奴?”   郎君……   等刘彻他们再一次清醒过来,只见刘晊的气息有些虚弱, 天幕消失了,而且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出现,这个事听在他们的耳朵里, 刘彻想得更多的是最后出现的人,说出的那样一个没有刘晊的情况。   杀子吗?   杀子。   汉文帝,汉景帝,祖宗们都有杀子的先例在,刘彻并非没有想过,如果有那样必须要杀的一刻,他会不会杀?   事不到头,刘彻想不到,毕竟那样的时刻离得他很远。   远,刘彻只是让刘晊过来,刘晊道:“怎么想的?”   “事非一成不变的。”刘晊肯定的回答。   “事有两面性。不会只有弊而无利。”刘晊补上一句。   刘彻对上刘晊的心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想得太通透。   “齐方士呢?”霍去病注意到的是,刘晊想动手的那一位齐方士不见了。   “刚刚还在这儿。”韩琦急忙指了不远处的案几,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人,人哪儿去?   刘彻下令道:“让人去找,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找,是不可能把人找出来了。   虽然是蠢了点,那什么,用完了人,不赶尽杀绝,可不就有人把人弄走,弄得远远的,保证大汉朝无人能够再找着他。   毕竟,记忆都给抹去了,好些事不记得,不记得的情况下,只能是让人离得远,别让人捉住。   刘晊在旁边补充道:“不会是听说要跟我切磋,不敢跟我打,着急的赶紧逃了?怕我借切磋之名杀了他?”   也就刘晊敢当着刘彻的面说出自己的全部小心思,她想杀某个齐方士。   “等用完了人想杀可以杀,现在还有用。”刘彻风轻云淡叮嘱刘晊,想对付齐方士可以的,不过得放一放,暂时不行。   刘晊应一声,以后人都不可能再出现在她面前,必须要杀齐方士的理由不复存在,也不需要非杀不可。   就是这态度得坚持下来,不能一下子变得太快,显得她有鬼。   刘彻都那么说了,刘晊完全没有意见。   打了一个哈欠,刘晊的目光落在刘彻身上,“父皇,我困了。”   打一架,动了一晚上的脑,伤虽然好了,可是流出去的血收不回来,刘晊是虚弱。   刘彻让她回去,霍去病起身道:“陛下,我送阿晊回去。”   都已经是订亲的未婚夫妻,以前他们就一直在一起,此时霍去病能送刘晊回去,刘彻挺满意。   两人一道见礼退去。   刘晊走出门,有些虚弱得走不动,当着刘彻和那么多人的面不敢显露出来,在霍去病的面前,刘晊用不着藏着。   霍去病话不多说,上来蹲在刘晊的面前,“我背你。”   刘晊也不矫情,她现在的状态算不上好,也不愿意和霍去病多说,仅仅是爬上他的背,让他背着往前走。   “怎么这么累?好像跟人打了一架似的?”霍去病背起刘晊一边往前走,一边询问。   刘晊应一声道:“是跟人打了一架。”   霍去病笑了问:“和谁?”   “和老天。”刘晊答来,想到盒子,刘晊拿了出来,上面有两颗一样的药,而姬夫人看过了,看不出不对劲的地方,刘晊如果不放心,倒不如不用。   刘晊倒是想愿意相信。她把功德给到天,是让他得利的人,他会希望她好的。   自服下一颗,往前伸手,塞到霍去病的嘴里,霍去病一愣,还是张嘴服下。   “什么药?”服完后的霍去病才问。   “让我们同生共死的药。”刘晊半真半假的道来。   霍去病一愣的道:“姬夫人给的?是怎么样同生共死?”   刘晊听出霍去病关注的只是药的来源,以及他们是会怎么样同生共死,并无对用下药的恐惧,全然是对她的信任和关心。   “同生共死,我什么时候死,表哥就什么时候死。只有表哥顺着我的,不是我顺着表哥的。”刘晊告诉霍去病,这样的同生共死是单向的。   霍去病回应道:“好。”   有何不好的呢。   霍去病认为能够如此甚好。   刘晊听在耳朵里,冲霍去病道:“我们去我的院子。”   听得霍去病一愣,还是听话的背起刘晊回了她在上林苑的院子。   让人退下,刘晊亲了亲霍去病的唇,将人推倒在榻间,你来我往的追逐之际,刘晊试探的将手抚过霍去病的胸膛,顷刻间霍去病回过神,捉住刘晊的手,“不可。”   说话直接起身,离得刘晊远远的。   刘晊?   意乱情迷突然让人喊停,她也是第一回的,全然反应不过来。   可是,霍去病忙道:“阿晊,我先回去。”   刘晊直接傻眼,霍去病走了,走了!真是了不起。   于刘晊而言,天幕的事解决了。   可于太多的人而言,事情没有完。   最后一波提及没有一个刘晊,刘彻在巫蛊之祸时做下的事,杀了十几万的人。那样的人能是少的?他们这些人谁敢保证不会被牵连进去?   没有人怀疑此事的真假。毕竟刘彻现在表现出来的强势,他们都能够看在眼里,明了他的残酷无情。   真要是有人逼得他杀了太子。   不,就算是他玩脱了把最好的继承人杀了,那错的人也不会是他,而只能是别人。   太子死了怎么样?他得让人给太子陪葬。   有人就想,要是遇上那样的事怎么办?   怎么办?   没有听到天幕说吗?   帮太子的人,刘彻杀。   对付太子的人,刘彻杀。   中立的人,刘彻杀!   怎么破局?只能是庆幸于别闹出这样的事,否则的话,否则的话怎么办?   不不不,那是没有刘晊才有的局面。   刘晊,他们有刘晊。   女帝上位怎么了?重要的是她上位,大家都能活得好好的!   不仅大家都能活得好好的,还能让大汉的国祚得以延长,多好的事。   对对对,好事好事,绝对的好事。   刘晊不管,她这伤虽然好得差不多,也得再养养,要是不养好,上战场的事不成。   但,昨天晚上的天幕最后丢出来的内容,过于炸裂,刘晊得回去看看卫子夫。   却得知昨夜卫长公主平安诞下一子。   那,刘晊忙里忙外,忙得不可开交,一直没有时间去见卫长公主,现在好了,再没有时间也得去。   卫子夫正让人准备一应礼物,见刘晊进来,一眼注意到刘晊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睡好。”刘晊能想到最好的理由就这个了,没有睡好。否则要是说她受了伤,她的伤从哪里来的。   自打天幕出现,刘晊感觉这个世界不太对,姬夫人多年来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在指出,天道在上,神鬼之说,说有也有。   敬天地,敬自然,敬万物,却是人之本性。   刘晊不信鬼神,因为遇事的时候鬼神帮不上他们。能靠的只有他们各自。   但要说不敬天地,不敬自然,不敬万物,刘晊断不可能。   刘晊昨天和那样一个天交了手,过了招,也算用利益和对方达成了各取所需的共识。   于刘晊而言,她只要某个自称为天的人不搅和,她不需要它的特别照顾。   只要不针对,她自会凭本事去争来她想要的一切。   逆天改命也好,保护家人也罢,她可以的。   刘晊走过去抱住卫子夫道:“母亲,有我。”   那样一场巫蛊之祸不会发生的,有她在的一天,她一定会阻止那一切的发生,一定。   卫子夫忙碌的手停下,转头冲刘晊道:“好,我知道,我知道。”   别人说刘晊是上天赐给刘彻的,在卫子夫看来,那是赐给她的才是。   刘晊因为天幕的事,人人都清楚刘晊在刘彻那儿落了一个疙瘩,杀与不杀刘晊的事,得看刘彻想不想。当刘彻想的时候,死的就将不是刘晊一个,卫氏满门都或许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牵连。   卫子夫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因为刘晊得利几何。   刘晊对她的维护,对卫家的庇护,一直没有变。   一家子的人,本就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荣。   她的孩子啊,倘若因为天幕而为刘彻所不能容。她可以跟刘晊一起死。   但刘晊不愿意接受那样的结果,她不想死,不到最后一刻,她不死前,她都绝对不会接受所谓一定要死的结局。   而昨夜天幕揭露的局面,卫子夫想象着那样的一个结局中,他们是何其绝望。   造反。刘彻对他们有天高地厚之恩,无论怎么样,能逼得他们不得不反,都是已然是不得不为之的求生之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怎么那么难 卫长公主:   纵然不同的结局, 昭示着在那样不同的时刻,不同的人,被迫做下同样的决定。   刘晊一句有她, 卫子夫泪珠再也控制不住落下,刘晊背负多少,无人比卫子夫更清楚。   “我去看看阿姐。也看看我们小外甥。”刘晊无意说太多让人难受的话, 安抚好卫子夫, 单纯只是告诉卫子夫,不管另一个时空的结果如何, 她在这儿, 就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请卫子夫一定要相信她, 相信她。   “去吧。阿节和阿据说不去。”卫子夫想起另外两个孩子,昨夜的事, 对他们的冲击都很大,一时无法, 缓不过来, 都怕情绪太过外露吓着卫长公主。   卫子夫也无意强他们所难。   刘晊其实着急要去见卫长公主, 何尝不是也在担心卫长公主会因为昨夜的事而心中不安, 刚生产完的人, 得好好休养才是,不能操心太多。   听说刘晊要去看卫长公主, 刘彻也让人将备好的礼拿来,命刘晊一并带去。那敢情好, 刘彻赐下的礼,显露的是刘彻对卫长公主和刚出生的孩子的看重,刘晊巴不得。   平阳长公主和曹襄都在府上, 毕竟卫长公主痛了大半宿才平安诞下孩子。   “姑姑,表哥。”刘晊到访,朝平阳长公主和曹襄忙见礼。   平阳长公主见刘晊来了,脸上露出笑容道:“来的好,要先看你小外甥还是看音儿?”   “先去看阿姐,阿姐辛苦。”刘晊最关心的自是卫长公主,生孩子半只脚踏进鬼门关,虽然都说卫长公主安好,不亲眼看看她不放心。   “你的脸色怎么有些发白?哪儿不舒服?”平阳长公主注意到刘晊脸色不太好,自是关心。   刘晊宽慰道:“可能是最近太忙太累了,才会不太好,姑姑放心,无事。”   听刘晊那么说,平阳长公主也不再多问,同刘晊道:“注意着休息,事情再多也不及你的身体重要。你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此言不虚。刘晊活着,于所有人都是希望。   否则,真像没有汉仁帝的时空一样,那是血流成河。   平阳长公主观刘晊的神色还算平静,似是不怎么把天幕的事放在心上。还是叮嘱道:“以前如何,以后还是如何,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那些以前想把你拉下去,杀了你的人,现在会为求生捧着你,但这捧杀,更狠。”   是的,捧杀。   这是杀人不见血的把戏,刘晊不能不放在心上。   刘晊颔首道:“谢姑姑提醒,我会的。”   敌人变朋友,在别人看来是好事,事实上是不是好事可不一定。   刘彻不怕全天下的人都想杀刘晊,只有他一个人不想杀刘晊。   却担心全天下的人都站在刘晊这一边,让他想杀刘晊的时候杀不了!   一个不可控的存在,才是刘彻一直无法容忍的。   刘晊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也清楚平阳长公主的提醒绝对是真心的。   曹襄在一旁听完,嘴角忍不住抽抽。   “漠北之战,表哥是要跟去病表哥一起还是跟舅舅一起?”刘晊似是发现曹襄存在,冒出一问。   平阳长公主……   “先去见你阿姐。”对啊,等人看了,见完之后坐下来聊。平阳长公主推刘晊进屋,刘晊放轻脚步,怕卫长公主在休息,打扰了她。   一个孩子有心无心,只要看孩子的行动都能瞧得分明。   刘晊从来是一个有心人,心系于家人,在这些小细节的事情上,她都能注意到。   平阳长公主心下长长一叹,刘晊这样的人,很难叫人不喜欢。她待人以真心,你都能完全感受到。刘彻身为帝王,对于真心假意尤其分辨得清楚。   却也正因如此,如果将来有一天,一如所谓的汉仁帝那样,他们会如何?   平阳长公主盼望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然而想到天幕说起刘晊逼宫的时候一个个帮刘晊的人,那其中还有她和卫青的孩子。   要不这孩子就别生了吧?   不生还好,生出来将来跟着刘晊一起造反,刘彻也听到的,那样一个孩子将来日子得怎么过?   平阳长公主不想操心太多,好像不操心都不行!   刘晊进屋,听到卫长公主问:“父皇和母亲那儿派人来了吗?”   “尚未。”伺候卫长公主的人轻声而答。   “阿姐,我奉父皇和母亲的命前来探望阿姐,阿姐可好?”进屋听见卫长公主的声音,刘晊也就用不着担心吵着她了,小步走过去,同卫长公主露出笑容。   卫长公主看到刘晊时也浮现笑容,待见平阳长公主和曹襄唤道:“姑姑,表哥。”   想要坐起来,平阳长公主先一步阻止道:“莫要乱动,哪有这许多的规矩。”   刘晊也是同样的意思,干脆上前将人按下,不许人动。   卫长公主打量刘晊一眼问:“脸色怎么不好?”   刘晊都不由反省了,早知道一个个眼都那么尖,她出门理当打个胭脂,弄弄粉。   “累了。”刘晊给出同样的答案,就是累了,累得不想就成了这样。   卫长公主伸手抚过刘晊脸,“没事。最坏的局面我们都做好打算了。”   听到卫长公主的话,让人都挺意外的,好在一家子都在这儿,那样的一些话并无不可对人言。   好的坏的,不由他们的意志为转移,便坦然接受,卫长公主就是这样的意思。   “不会的。你只管养好你的身子。你安好,我就不必挂念,就能放手去做我能做,想做的事。阿姐还信不过我吗?再难也不会比现在更难。”刘晊同卫长公主轻声细语的道来。   “况且,有些事在我和父皇,更在于父皇,那一个汉仁帝未必见得是我。我在父皇那儿,父皇如何待我,我如何待父皇,各自相知。阿姐莫要多思多虑,非我所愿,也非父皇和母亲所愿。”刘晊轻声安抚着卫长公主,完全不想让她为那么点事不安。   卫长公主握住刘晊的手,“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要告诉我。”   “好。一定。”刘晊答应下,如果这样能够让卫长公主稍以安心,哄一哄也得要哄。   卫长公主看出刘晊未尽之言,严肃道:“我说认真的。”   刘晊重重点头道:“这还能有假。要是能让阿姐帮忙的事,我还能另寻别人不成?阿姐还痛不痛?”   生育的痛,无人可以替代,那种痛不知道延续多久。刘晊记得卫子夫生刘节和刘据的时候都痛了许久。也不知卫长公主的体质是不是跟卫子夫一样。   卫长公主握住刘晊的手道:“不痛了。你今日得闲吗?得闲陪我待会儿好不好?”   刘晊忙不迭点头,只是陪着卫长公主罢了,哪怕不得闲也可以留下陪着。   “行,你们姐妹说话,我们出去。孩子真不看看?”平阳长公主再问刘晊,刘晊别过头道:“让阿姐吃尽苦头的孩子,不看,不急于一时。”   对啊,急什么。她来是要陪卫长公主。   卫长公主也不多言。   平阳长公主便不管,刘晊的想法一向和别人不同,孩子的事,她一个当姨母的想看便看,不想看便不看。   母子离开,卫长公主握住刘晊的手问:“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知道?”   没头没尾的一问,听得刘晊如临大敌。   什么叫早知道?   “父皇竟然会那样的狠心?阿据,那可是阿据。”卫长公主的声音都在发颤。   刘晊忙将卫长公主抱住道:“阿姐,阿姐,有我。不一样了。你别多想,那些事情有我在,不可能会有再发生的机会,你相信我好不好?”   相信刘晊,卫长公主捉住刘晊,“阿晊,你要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诚然就算天幕说了,刘晊能够改变一些局面,可是那样改变的办法已然暴露在刘彻面前,同样的办法未必见得能够再有用。   刘晊对上的是刘彻,是那样一个可以杀了自己的儿子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他会不敢杀刘晊吗?   卫长公主不会怀揣那样天真的想法。   刘晊拍拍卫长公主道:“阿姐,你不要多想,我和阿姐之间是一体的,也可以不是一体的。我的事只要阿姐不知道,母亲不知道,阿据不知道,只会是我一个人的事。”   “阿晊,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卫长公主急忙的开口,提醒刘晊不能那样的对他们。   刘晊在卫长公主的耳边低声道:“如果换成阿姐,阿姐也会和我一样做的不是吗?”   卫长公主怔住了,随之一颗颗泪珠如同珍珠般落下。   “阿姐,不能哭,不能哭的,要是落了月子病怎么是好。你要是因为我的缘故落下病根,以后我还敢来见阿姐吗?阿姐,你别哭。”刘晊对上哭泣的卫长公主一时无措,急忙的安抚,希望她不要哭,不能哭。   卫长公主抱住刘晊道:“我们怎么就那么难啊!”   刘晊知道卫长公主心里难受,回抱卫长公主道:“人想活着,本就很难。我们有我们的难,想想那些穷尽一生求一顿饱饭的人,他们难道不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6章 明知你父皇不乐意 平阳长公主   难, 谁都有谁的难处,刘晊看得到自己的苦难,对自己所承受的压力, 在心里记下,但也不认为自己是最难的那一个。   她所承受的是精神上的压力,以及对以后的不确定性, 可她衣食无忧。   她已然是站在顶尖的那一类人, 因为天幕而言于苦,以为她是世间最难的, 未免自视甚高。   她的难, 在眼前, 也在以后, 局还是能破的,而不是会因此丧命。   刘晊的话音落下, 卫长公主一下子哭不出来了,松开一眼望向刘晊。   刘晊认真无比点头冲卫长公主道:“阿姐, 除生死之外无大事。你的心也要放宽。心若是放不宽, 最后吃苦受罪的就成了你。我不想阿姐以后的日子只能活在愁苦中。那让我有一种自己的努力都白费的感觉。我都能享受世界, 因花开而喜, 因这世间的人多一个能够吃饱了饭而高兴, 我苦吗?”   卫长公主说不出话来,若非刘晊的心理足够强大, 天幕出现的那一年,刘晊就已经扛不住, 不定做下什么事。   刘晊的坚强,骨子里的不屈不服,是她能走到今日的原因。   她既然帮不上刘晊, 至少不能拖刘晊的后腿。   “阿姐,过好你的日子,瞧着你高兴的过着每一天,我就更有动力了。我想让父皇母亲好,也想让你和阿节、阿据他们都好。虽然好像要得太多了,但我还是想要争一争,尽可能去争取,万一我争取到了,就是好事对不对。”刘晊不敢保证说一定可以做成什么事,但她一定会尽所能的让自己做到。   她的家人,这个天下,都是她想要守护的。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阿姐,我是个有目标也有野心的人。”刘晊俏皮的告诉卫长公主,因为她有目标,为此而让多少人视她为敌,包括刘彻在内的审视她,处处对她有所提防,都没有关系。   她要走的路,打从一开始她就很清楚不好走。   无论好走不好走,她都会坚持走下去,只因那是她的选择。她无怨无悔的选择。   刘晊的态度,她对身边人的要求只有一个,他们好好的。只要他们安好,剩下的事由刘晊来解决,她能够解决。   卫长公主终是点了点头。“今日哪儿也不去,就陪陪我,你也静静心,好好的休息休息,脸都白了。”   脸白是因为失血过多,某个天也是懂得钻空子的,她让治伤,就把伤口治了,里头也得花些时间静养。   她得庆幸,虽然受了伤,应该是不会影响后续她出战匈奴。   所以,接下来她主要目标是把卫青说服,得让卫青,不,是让刘彻同意她跟卫青上战场。   卫长公主毕竟损耗极大,身体上和心理上都需要休息。   刘晊陪着她,她一直绷着的心像是得以松落,很快睡过去。   刘晊抽个空问起伺候卫长公主的医女,以便弄清楚卫长公主的情况。   “初胎虽然有些艰难,好在长公主自小身体调养得极好,小郎君是顺产而出,长公主的身体损害不大,好好静养就是。我们会照顾好长公主,保证一切恢复如常。”医女是刘晊送到卫长公主身边的,日常照顾卫长公主,刘晊对她们的要求也只是照顾好卫长公主。   确定卫长公主身体无碍,好生静养就成,刘晊心头大石落下。   陪着睡醒的卫长公主用了两顿饭,瞧那菜色,不重样,刘晊叮嘱道:“阿姐要是吃腻了便让人跟我说一声,我给阿姐换几个庖厨。”   听得卫长公主掩口而笑,“好,等我吃腻了一准差人告诉你。”   眼看天都黑了,卫长公主才不舍的让刘晊回去。   刘晊保证道:“我抽空来看阿姐。”   “你也得有空,回来都快一个月了,哪有空来看我。”卫长公主能不知道刘晊手里的事多着,百川书院的事和外头的那些农作物,有一样算一样,都得刘晊理清楚,毕竟新发现的好些农作物,懂得种的人不一定能够解释得清楚。   卫长公主都听说了,一村村的百姓都聚集在一起,就为了怎么种下作物而吵。   吵得一个个都头大,到头来还是刘晊去一趟,把各种作物按不同村,不同的土质分下来,这才都安静了。   刘晊为这事听说把百川书院的人都训了一顿,最后直接把操作说明写下来送到负责人手里,不懂的以后照这样的一本操作指南安排。   再因为同样的事闹起来,她得怀疑他们到底能不能担起重担。   卫长公主对外面的事,最乐意听的还是刘晊的事。   刘晊回了长安那么些天都顾不上来看她一眼,她都多久没有见到刘晊,心里挂念着,挂念挂念只好让人打听刘晊每日都在干什么,听得多了,既为刘晊的能干而高兴,同时也为刘晊忙的事太多而心酸。   “我尽量,尽量。回长安那么久,我也只陪母亲用了一顿饭,我还陪阿姐用两顿饭了,阿姐竟然还挑我刺?”刘晊不得不提醒自家姐姐一句,她已经在这儿陪她用了两顿饭,卫子夫那儿她都才陪一顿。   “你怎么能忙成这样?手上的人都干什么吃的?都把事情交给你来办了?那要他们干什么?摆设?”卫长公主透着不满质问。   刘晊挥挥手道:“虽说有几个是犯了懒,主要还是事情多,我得一样样去理,这都是已经让他们处理后丢到我手里的。有一些我还得上禀父皇,不能私下做主,一来二去,费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多了,显得我很忙。”   得了,跟刘彻一扯上关系,卫长公主直接不想说话。   “回吧回吧。”卫长公主无可奈何的催促刘晊走吧。   “阿姐好生静养,少思少想。天塌不下来。”刘晊俏皮和卫长公主打趣,卫长公主颔首,自知得先把自己养好。她在,不管怎么样,刘晊那儿能够帮上忙的她得帮。   刘晊跟卫长公主告辞,平阳长公主和曹襄在外头等着她。   “姑姑不回公主府?”刘晊仅此一问。   平阳长公主道:“一会儿跟你一道走。”   刘晊眨巴眨巴眼睛,视线落在曹襄身上,曹襄皮不由一紧。   “表哥想好了?”刘晊不管曹襄的反应,仅仅是询问。   曹襄张张嘴有好些话想说,平阳长公主道:“我听你父皇的意思是想让你和冠军侯一道,你倒是不乐意。”   “不乐意。我想跟舅舅在一道。”刘晊不乐意,为此都缠了卫青多久,这事早传遍了。   刘晊当着平阳长公主的面也没有什么不敢说的。   平阳长公主摇头道:“你只知道让你舅舅为难。明知你父皇的心思,往哪儿去不是打,你就非得跟你舅舅一道?你们夫妻合璧不好吗?上次河西之战你们不是打得挺好的?”   刘晊挑眉道:“话虽如此,我想跟着舅舅打一场,不管怎么样都要跟着舅舅上一次战场,否则来日再无机会,岂不成为我毕生最大的遗憾。灭匈奴的事,是父皇所想,舅舅所想,亦是我所想。父皇舅舅教我习武,教我骑马射箭,舅舅多威风?我就是要跟着舅舅一起上匈奴打一场,不管怎么样都要打一场。”   和霍去病上过战场了,刘晊不在意封狼居胥,再说,就她现在的情况,她要是敢去,哈,看着吧,刘彻得第一个容不得她。   刘晊才不要。   她就要跟着卫青,跟着自家舅舅一道出战,既可以圆自小梦想,还能避之锋芒,多好。   “找你父皇说去。少打你舅舅的主意。”平阳长公主想到卫青让刘晊缠得也是极为无奈。他不是不想带上刘晊,分明是刘彻不想让他带,他能怎么办,只能是撑着。   平阳长公主不信刘晊看不透这其中的道理,狠狠的剐了刘晊一眼。   刘晊撇撇嘴道:“姑姑这是为了舅舅在警告我?”   “是又如何?”平阳长公主何许人也,敢做敢当。   摊手,刘晊耸肩道:“不如何,甚好。极好。表哥呢?你要随哪一路大军出征?”   曹襄那会儿只听着,不发一言,这会儿刘晊再问,曹襄老实的道:“你的意思?”   “那我是建议你跟着去病表哥一道。军功太显,舅舅不能再往上,无论接下来舅舅立下什么样的功劳,父皇都会压下舅舅,而会大肆封赏去病表哥。跟着去病表哥,得到的封赏会更多。”刘晊仅仅把现实的情况道来,做决定的是曹襄。   “那你还要跟着你舅舅去?分明是有意为难你父皇。难不成你父皇要抬冠军侯,不是更要抬你?”平阳长公主对刘晊的分析,一怔,却也知刘晊所言不虚。   功太高,功高盖主不是虚言。   卫青已然为大汉的大将军,不可能再往上。站在刘彻的立场,他也不能容卫青一人独大。然霍去病的功,暂时不及于卫青。   想让霍去病能够和卫青平起平坐,须霍去病成为捉住匈奴大单于或者杀了匈奴大单于的那个人。   为此,刘彻才算盘刘晊和霍去病一道,他们在一道,诸事可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7章 掉头便走 刘晊:只是   平阳长公主站在大汉的立场, 自知刘彻的安排是正确的,只有这样才能让大汉稳定,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功太高, 最后不可控。   刘彻对卫青虽然有了防备,但这样的防备其实是对卫青好的。   压一压卫青的功,不让他无人可及,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   卫青亦知刘彻的用意是要让霍去病起来, 成为能够和他抗衡的存在。   大汉不能只有一个卫青,得再有一个霍去病, 更要有一个刘晊。   “我就要跟着舅舅。”刘晊认准, 不管怎么样都不改主意。   “走走走。去跟你父皇说, 别在这儿跟我喊。喊了也没有用。”平阳长公主对刘晊实在无法, 挥手让人走,赶紧的走吧, 别说话,听得她脑门痛。   刘晊不能就这样走的, 蹭蹭蹭的跑过去, 抱住平阳长公主的胳膊, “姑姑帮我劝劝父皇。我劝不得, 姑姑一定行。我跟表哥是要一道分功的。既是分功, 分舅舅的……”   此话落下,平阳长公主错愕回头, 但不能说不行吧。   行肯定是可行。   “你怎么不说?”平阳长公主撩了眼皮问。   “我说也得父皇听得进去,他现在就一门心思让我跟表哥一路, 我开口一提,直接避开,压根不想听我说话。”刘晊亦是无法, 要是她都能说动刘彻,也用不着请平阳长公主出面。   平阳长公主对刘晊提出的思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错。   “出征在外,你想不听你舅舅的号令?”平阳长公主问。   刘晊正色认真的道:“姑姑,我能是那样的人?舅舅只要一声令下,不管让我干什么我都一定会去干。”   此话,倒也不算是骗人,刘晊不会犯卫青的威严,自来刘晊都是十分敬重卫青。   “姑姑,帮帮我吧,现在只有姑姑能帮我了。”刘晊晃动平阳长公主乞求。   平阳长公主忙道:“我再想想,等我想清楚再说。”   答应不答应,这个事关系不小,平阳长公主自然是要谨慎。   好勒,只要平阳长公主愿意考虑,这事就有门。   “姑姑,那我先回去了。”刘晊只要平阳长公主愿意想一想,人要是想,她就有希望。   平阳长公主让刘晊闹是也是半点法子也没有,无奈之极的摇头,挥手让她走吧,时候不早了,得回上林苑。   刘晊乖乖巧巧的同平阳长公主和曹襄见礼,走了。   回到上林苑,第一件事是往刘彻那儿去,跟他说起卫长公主的身体不错。   “你外甥如何?”刘彻顺口一问。   没有见到外甥的刘晊……   久久得不到回应,刘彻都有些莫名,“你总不会去看你阿姐,只看你阿姐?”   结果刘晊点头,刘彻一滞。这么样的事也就只有刘晊能够干得出来,干得半分压力都没有。   “我本来就是去看阿姐的。阿姐痛得厉害,都不敢动。那一个臭小子害得我阿姐痛成那样,我才不想看他。”刘晊理直气壮的答来。   刘彻一时无可反驳。   “你莫不是将来都不喜欢孩子,不要孩子?”刘彻不得不问问刘晊的想法。   刘晊接话道:“倒是想。”   “不可胡闹。”刘彻斥一声。   结果刘晊道:“我和表哥,姬夫人都道表哥的坎尚未过,子嗣之事言之过早。”   对吧,言之过早,大可不必急的。   这下好,刘彻更说不上话了。   “父皇还有别的事?没事我回去见母亲了。”刘晊才不管刘彻的纠结,姬夫人一准会把霍去病的情况告诉刘彻的,有些事确实言之过早了,太早。   刘晊福身准备退去。   刘彻问:“脸色怎么回事?”   得了,刘彻一问,刘晊用上老借口,累,事情太多,忙得有些过了。   刘彻立刻道:“既累了,这几日休息休息,过些天陪我狩猎。”   陪了卫长公主一日的刘晊,不好说不去狩猎。   刘晊答应下。   出门见到霍去病,刘晊正要打招呼,霍去病竟然掉头就走?   刘晊始料未及,反应过来意识不对,这怎么见着她就走?她,她怎么了?   全然不知发生何事的刘晊奇怪,奇怪,就得弄清楚。   刘晊去跟卫子夫说了卫长公主的情况,提及孩子时,没有见孩子一面的刘晊老实承认,惹得卫子夫一瞪,“你真是……”   让卫子夫都无话可说,去看卫长公主的不假,就只看了卫长公主,孩子都不看一眼,有她这么当人姨母的?   刘晊理直气壮道:“冲着孩子去的人多了,我本就是要去看阿姐,就看阿姐怎么了?天经地义。那一个孩子要不是阿姐所生,跟我有何关系。最重要的就是阿姐。”   对啊,本来受苦受罪的就是卫长公主,刘晊是要去看卫长公主的,就看卫长公主有何不可?   卫子夫想反驳,却发现反驳不上来,刘晊有理的。   “在母亲心中,是阿姐重要,还是那刚出生的孩子重要?”一看卫卫子夫陷入沉默,刘晊得顺势问了。   不加思索,卫子夫道:“自然是你阿姐最重要。”   刘晊道:“对啊,既然是阿姐最重要,我希望母亲去看阿姐的时候,第一个关注的是阿姐。设身处地的想,拼下半条生下孩子,却无人过问她好不好,都围得孩子围,阿姐心里得有多难受?”   好了,卫子夫已然明白刘晊之意。   新生儿自是在无数人的期待下出生,但这样的一个孩子出生,不代表卫长公主不重要。刘晊可以不看孩子,只想哄着卫长公主,想让卫长公主知道,她就算生下孩子,她还是一样的重要。   卫子夫不再言语。   “母亲,没事我走了?”刘晊得找霍去病问问,怎么回事,一见她掉头就走?怎么,她成毒蛇猛兽了?   刘晊振振有词的一番话,卫子夫也要消化消化的,叮嘱刘晊注意照顾自己,脸色一点都没有好转。   含糊的答应,失血过多,是不容易补回来的。   不不不,还是可以补的。   让人给她备了一碗盐水,一碗糖水,刘晊喝下去,别管有用没有用,喝下去看看情况,别那么吓人就成。   刘晊让人打听霍去病在哪儿,得知霍去病回到自己的院子。   随着年龄渐长,刘晊很多年没有去过霍去病的院子,哪怕两人的院子离得近,大多时候都是霍去病去寻刘晊。   刘晊心中有疑惑,须寻人弄个清楚,否则她连觉都要睡不好了。   “长公主。”霍去病的人看到刘晊的时候也是一愣,忙见礼。   “你们通传?”刘晊想到霍去病躲着她的反应,倒是让人去通传一声。   “给你们冠军侯带上一句,他要是不见我,以后都不用见。”躲什么躲,刘晊反省她昨天做下的事,摸了霍去病的胸,这,这就过界了?   刘晊沉下脸,单身狗不能明白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可是,刘晊得找上正主,不管怎么样,刘晊必须闹明白,霍去病说清楚。他要是认为昨天她那一摸,摸出错,她认错行吧。   隔着衣裳摸的,怎么就让霍去病不乐意了?   刘晊也想找个人问问的,本来想问平阳长公主的,思及自家姑姑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算了算了,她还是来找霍去病,直接了断的问个清楚。   不就不小心摸了一下,她怎么了?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刘晊让人前去通传,其实想说不用去通传的人,此刻不敢开口,生怕不小心说错话,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就是他们。   霍去病今日见到刘晊时,也不知怎么的转头就走,那会儿本能的反应比脑子转得都要快,他就只想着要走,完了才想起来,他走什么?   走了也不能再走回去。   此时听到禀告说刘晊来了,霍去病问:“怎么还通传?”   他的院子,刘晊想何时来就何时来,想何时走就何时走,怎么需要通传?外头的人胆大包天,敢拦刘晊?   “是长公主让人通传的,说是冠军侯见不见由冠军侯决定。”通传的人一脸莫明,跟他们有啥关系,他们没有拦着,刘晊直接开口让他们进来通传,他们还奇怪。   一直就不用通传,霍去病去刘晊的院子里的时候也都不需要,倒是这一次……   霍去病一僵。岂不知今日的事刘晊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上。   能怎么办,霍去病出门。   “阿晊。”霍去病心里依然七上八下,一时有些拿不准,又怕刘晊生气。   “冠军侯不躲了?”一见面刘晊焉能不打趣。   从小到大,霍去病何是见着她转身就跑的?   生平第一回遭受如此待遇,刘晊不弄清楚都不成。   霍去病面上一僵,忙上前想拦住刘晊,刘晊倒是不闪,由着霍去病拉着她进屋。   进了屋,霍去病忙给刘晊端上米汤,“脸色怎么还是有些发白了,传太医来瞧瞧。”   “先把事情说清楚再说别的事?我怎么了,不就摸一下?不让摸,大不了以后不摸就是,表哥至于见着我掉头就走?”刘晊才不绕弯子,她虽然一脸的莫名,不解于这算怎么回事,发生了那也不打算避之,直接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8章 父皇自己教 刘晊:父皇   霍去病一僵, 终是蹲下解释道:“阿晊,我成年了。你是我心上的女郎。”   听到这话一时间刘晊都反应不过来,“成年怎么了?我也成年了。不成年我们也不会订亲。你也是我心上的郎君。”   不不不, 说完后的刘晊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了。   他们成年了,成年的人,就……对上喜欢的人, 会怎么样?   刘晊意识到这一点。   “阿晊虽然成年, 还不懂。你不懂,我懂, 阿晊, 我, 我们尚未成亲。”霍去病在整理到底是要怎么跟刘晊解释, 他总不能给刘晊讲避火图,那更得要命。   刘晊沉默了, 方才只是猜测,现在已然完全确信。   怪不得昨夜霍去病落荒而逃, 不跑要怎么解释。   现在霍去病都不知如何解释。   “我知道。姑姑跟我讲过。”霍去病纠结时, 刘晊接上话。   不巧了, 霍去病在听清时也一愣, 一时反应不过来, 平阳长公主会跟刘晊讲什么?   那这要讲的可就多了,多了去的多。   但, 就他们现在说的事,霍去病不确定的问:“避火图?”   刘晊一僵, 这个事,当年刘彻要给霍去病和刘晊一道讲,刘晊当时是直接的拒绝, 不愿意听讲。   结果倒好,现在这个事也得摆在明面上论。   点了点头,刘晊道:“我都知道。表哥,表哥,其实不用成亲也可以。”   此话落下,霍去病不傻,岂不知何意。正因为知道,怔住小半会儿,摇头道:“阿晊,不可以。我们还未成亲。”   就这句话了,再没有别的了?   刘晊吹胡子瞪眼睛,“哼。”   不对,这怎么成了她不乐意了,这事是这样的?   “阿晊要是心疼我,便让姬夫人早日挑了良辰吉日,我们早些成婚,可好?”霍去病凑近刘晊,脸和脸都要贴在一起了,轻声细语哄人。   刘晊望向霍去病,“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有很多事都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我想放一放。”   是啊,她可以让霍去病活下去了,应该可能那样一个天不会骗刘晊,这是好事。然还有另一个问题由不得刘晊不重视,刘彻。   刘彻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   “阿晊,我们可以一起去面对。”霍去病当然知道刘晊顾忌的到底是什么,她怕自己连累霍去病,不仅是霍去病,包括卫子夫,卫青他们,这些都是刘晊所顾忌,不敢乱来的存在。刘晊才会一直不点这个头。   刘晊和霍去病对视道:“事关父皇,我们不可以。”   和刘彻间的事,无一人能够参与,能够帮得上刘晊,只有刘晊自己解决。   “表哥要为此不高兴?”刘晊来之前还在想霍去病怎么回事,现在弄清楚了,懂了。但早些成婚的事,刘晊道:“待漠北之战后再议我们的婚事。”   漠北之战,如果能够捉住匈奴大单于,通过刘彻的安排,便可知刘彻的态度。   到那个时候,才是刘晊决定要不要和霍去病成亲。   霍去病唤了一声阿晊,刘晊此时坚定道:“我们说好的,如果表哥要反悔,那我们……”   这样的意思霍去病岂不知,刘晊从来决定的事都不会后悔,无论在任何时候,刘晊一直如此,不会因为别人而改了心志。   天幕的出现,让刘晊置身于困境中,也将刘晊的心志锻炼得更硬更坚强。   “表哥既然难受,以后我不靠近表哥就是。”刘晊想到霍去病的反应,果断决定以后离得霍去病远一些,再远一些,别让人有个啥。   话音落下,霍去病已然将人吻住。   “不是说不亲。难受?”刘晊的声音细细的传来。霍去病不作声。   心上的女郎在面前,由他摆布,霍去病受尽折磨,可要说不亲近,怎么能不亲近。   看不到心头都止不住的想念,何况人就在面前,乖乖的由着他……   自找罪受,刘晊是这样认为的。   而刘彻找了几日那一位齐方士,不好意思,到处都找了,愣是找不着人。   找不着这事让刘彻有些不太乐意,一想那样一个愚蠢的人,也不至于闹出什么事。   罢了罢了,找不着便让人不必找了。   不找归不找,关于长生不老药的事,哪怕刘彻心里比谁都要清楚,好些人都在骗人。他们骗他们的,刘彻只要找到一个真正的有用之人。   养了好几日,刘晊的脸色才好一些。   刘彻已然下令让人一道狩猎去,刘据自是要去的,不仅是他,刘晊一眼扫过她那些五六岁的同父弟弟们。   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泪痕,都不得不上马。   “你们二姐五岁就能策马奔驰,你们连马都不敢骑?”刘彻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就那么比不上刘晊,终于是难得的开始捉起儿子们的教育。   刘据当年让刘彻嫌弃得要死,一对比后,这其他的儿子,如同天幕说的那样,更差。   差得马都不敢上,让人哄了老半天。   刘彻骂儿子,嫌弃儿子,要是刘据,刘晊肯定得护着,别的弟弟,不好意思,不熟。   不熟就在旁边听着。刘彻视线落在刘晊身上,刘晊莫名。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刘彻直接问。   刘晊分外诚实摇头。   “朕之前说过让你教。”刘彻气结。   刘晊拒绝道:“我不教。就现在这情况,要是换成阿据,我不说话可以,说话也可以。如今瞧瞧父皇的反应,我可以?父皇别说我们都是姐弟。何所谓一母同胞?父皇对姑姑们和伯父叔叔们能一样?父皇做不到的事,怎么能对我寄以厚望,实在让我诚惶诚恐。”   刘彻……   看,刘晊多聪明的人,都不用他把话说透,直接明白刘彻意思。   “你心胸气度比朕宽广。”刘彻也是不容易,都说出这样的话了。   刘晊摆手道:“孩儿不敢,不敢。父皇别给孩儿戴高帽子,明摆着吃力不讨好的事,不管父皇怎么说,我就一个态度,阿据我教,他做错了事,我把他往死里打,亦或者是不乐意管他就不管了,父皇和母亲都不会管我。可是,我才拒绝父皇,父皇就不乐意了。那我就更不可能管了。”   一语道破刘彻此时的不高兴,就因为刘晊的拒绝。   旁边被当了例子举的刘据……   他姐也用不着说得那么狠,往死里打!   刘晊不是那愿意打人的。每每也只是罚着人永远不犯同样的错。   嗯,杀人不见血,那样会更贴切一些。   刘彻……   这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彻让刘晊套住。   无论刘晊是愿意教还是不教,他要是有别的情绪,就是让刘晊说准了。   这都说准了,也就用不着刘彻再有不乐意,否则更是证明刘晊担心是对的,避嫌也是对的。   刘彻甩马鞭冲刘晊道:“你是直接不给朕机会。”   “瞧父皇说的,您能把舅舅,把表哥,把我教出来,想教好别人,肯定能教好了。正好阿据也到了该跟着长见识的时候,一起吧父皇。”刘晊由衷的给刘彻出主意,认准刘彻就应该一起来。   可惜,刘彻一眼扫过刘据,落在其他的儿子身上,那眼神就等于在说,瞧瞧他们,瞧瞧他们,蠢成这样,让他教,他怎么教得下去?   你都嫌蠢的人,让别人来教,刘晊不嫌弃?   “百川书院里有什么合适的先生,挑几个送进宫。”退而求其次,刘彻立刻提出条件。   “先生可以进宫上课,不能只教他们。我好不容易才把几个先生磨出来,独当一面,以后还能为大汉培养出更多的人才,让他们都进了宫,我上哪儿找先生去?别说儒家博士,他们要是那么好,父皇还用打百川书院的主意。”刘晊对人才这个事必须据理力争,培养那么几个人,和培养成千上万的人,何为重,何为轻,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刘彻寻不着合适的人,人,可以给,但不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刘彻就发现,刘晊护起人的样儿,过于小气了!   “你安排着,课让他们上。”刘彻无法,不能专往宫里来教几个儿子,行,退而求其次,只要保证人能来上课。   刘晊应一声,不得不问:“那这课父皇是想怎么上?只读诸子百家,不习武?这是几个弟弟一起上课,还是分开上。阿据不算在内,他都读了多少书了,这时候跟其他弟弟一起启蒙,纯纯误人子弟。也显得我那么多年教他都白教了。”   刘彻马上想起刘晊年少时的课程表,“按你和去病当年上课的安排。”   啧啧啧,刘据瞪大眼睛,扫过几个弟弟的眼神透着怜悯,按刘晊和霍去病的课程安排,这还能是人吗?   “父皇,拔苗助长只会适得其反。我和表哥,那是我们自己根据自己的情况定下来的。他们才刚启蒙,人也小,真要一天到晚上课,他们受不住。病了不说,情绪也不可能好。”刘晊不想成为帮凶,她倒是可以出课程表,架不住到时候要是人出了事,能不怪她头上?   刘晊不抱希望。   “父皇不如说说您的要求,希望他们在什么样的时间达到什么样的课业进程,我根据他们的情况安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9章 还有这只鸟 刘据:这也   接二连三推掉刘彻让她非得去干的事不可, 她在这些力所能及,也不会留人把柄的事情上,能避免就避免。   刘彻本来听到刘晊说的不妥心情不好, 在听到刘晊道出他提要求她想办法达成时,对,这才是他的女儿, 为父分忧。   但这要求, 落在刘晊和霍去病身上。   刘晊……   “父皇,说点实际的。虽说我不想夸自己, 但您纵然满天下去找, 也找不着第二个像我和表哥一样的人。”刘晊不想提醒, 也不得不提醒刘彻, 别整日做那不切实际的梦。   “但凡遇上我和表哥一样的人,您还能让我出手教?一准早带在身边, 像对我们一样,绝不让我们离您左右。以勤可以补拙, 我们自小到大从不敢松懈, 才有今日的武艺智谋。本来起点就不如我们, 您竟然想让我们把人教成我们一样。您是真相信我, 以为我是女娲, 能捏土再造人。”刘晊是真服了刘彻,什么都敢想。   刘彻丝毫不认为那有何不可, 他就是想怎么了?   得不到还不许他想了?   “那且以阿据为目标。”刘彻无奈,想了想刘据的情况, 就让刘晊按着刘据来。   刘晊这下马上道:“一会儿回去看着他们,写个课程表,算是考试。”   当着刘彻的面直接把事情交给刘据?   多少人听在耳朵里, 都想问问刘晊要不要半分不避讳。   这,这应该?   有什么不应该?   刘据突然被丢了事情上头,不得不老实答应道:“是。”   刘彻有心想说些什么,刘晊干脆的道:“父皇,要不您自己来。”   可不是,哪有像刘彻这样,一次次提出要求,事儿相当多。   刘晊一退再退了,刘据写课程表怎么了?都以刘据为标准,刘据对付几个小的,他能治不住?   “你今日要是狩猎夺冠,朕许你随大将军出征。反之,要是别人夺冠,你就给朕老实听话,跟冠军侯一路。”刘晊一直不死心,一回一回跟刘彻缠,也缠着卫青。刘彻丢出条件。   刘晊的性子,认准的事,那是不管不顾的拼到头。   思来想去,刘彻得想办法让刘晊认。   狩猎场上多少能人,卫青和霍去病,还有其他的人,每一个都有可能成为第一。   反正刘晊想争这个第一不容易,刘彻得让刘晊服气。   “一言九鼎。”刘晊缠了太久了,久得她快受不了,终于等到刘彻松口,必须不能放过。   “一言为定。”刘彻答应下来,一眼扫过卫青和霍去病道:“朕的大将军,骠骑将军听见了,朕不希望你们有意谦让。”   霍去病笑道:“陛下,猎场如战场,岂能相让。陛下为免也太小看我们。”   怎么会认为他们会有意让给刘晊。   刘晊于此时道:“父皇,那我走了。”   “陛下,我也走了。”霍去病也是同样的意思,得狩猎去,否则不可能赢。   霍去病是想刘晊和他一道。否则要是这一次灭了匈奴,以后他们怕是再没有一起上战场的机会。   刘晊一马当先跑前面,刘据也与刘彻拱手,追上刘晊。他是个充数的,跟着一道来看看,箭术他是不差,打猎,算了,他且跟着他姐,看刘晊如何打猎的吧。   说跟,刘据是真跟着刘晊到处跑,跑了整个猎场,瞧着刘晊射下的猎物,这都是不伤皮毛的,里头好几样都可以用作裘衣。   “阿姐,这里面好几样能不能给我。我想做衣裳。”看中了,刘据直接就讨,不见外的。   刘晊应一声道:“等一会儿清点完猎物,你想要的只管拿去。”   得了刘晊的准话,刘据高兴了。   随着一阵阵鼓声响起,证明此次狩猎结束。   也算是满载而归的刘晊冲身后的人示意他们都跟上,刘据在此时指了上方道:“二姐,鸟,帮我把那只鸟打下来,要活的。”   刘据提出要求,刘晊多余的话都不问,一片叶子丢了出去,敲到头那只羽毛长得发亮的鸟身上,一个策马上前接住鸟儿,递到刘据的手中。   哎哟,没有理由,多余的询问也没有,上手就满足刘据的愿望。   刘据抱着鸟儿在怀,看着鸟儿笑道:“谢谢二姐。”   “走吧。”不过是顺手能做到的事,自家弟弟的一声谢,刘晊不以为然,挥手让他尽少客气,招呼人一道走。   刘据一整日都跟在刘晊的身边,全然不打算出手,因而刘晊满载而归,刘据手中空无一物,落在旁人的眼里,心情太过复杂。   谁让刘据还让人拿了鸟笼来。   一下子哪里来的鸟笼,拿不了,刘晊一听瞧了旁边的竹子,顺手砍下,再将竹子剥开,一小会儿的功夫当着刘据的面编出一个鸟笼,还是一个看起来像花一样的鸟笼。   “二姐,二姐的手也太巧了。”旁观的刘据惊叹无比,刘晊厉害,太厉害了!“有什么是二姐不会的吗?”   不怪刘据有此一问,有同样疑惑的人不只他一个。   刘晊一直没有停止过学习,所以会的本事是在不断的增加,每回都让人惊叹,因而他们也好奇无比,真没有刘晊不会的东西?   这个问题让刘晊一下子滞了气,“不会做饭。”   得到这个答案,刘据哭笑不得,“二姐不需要会做饭,身边伺候的人,她们做的饭不好吃,阿姐换一个就是,哪里用得着二姐亲自动手。”   刘晊意味深长的道:“你不懂。会了可以不用。但不会就是不会,不会就会带来不方便。”   这样的想法,让人没法儿劝。   刘据终是不得不道:“那就让表哥学。”   结果,刘晊一眼扫过刘据道:“但凡要是表哥能够学会我也不会这么耿耿于怀。”   可怜刘晊和霍去病在厨艺上是半点细胞都没有,明明都很清楚知道步骤,也知道那么做出来的吃食好吃。   步骤没有问题,配料也没有问题,做出来的却是黑暗料理。   刘晊不想承认自己的不如,无奈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承认。   再让刘据扎心的提起,心情更不美妙。   刘据不吱声了,他不知道有那么一个事,让刘晊提起才意识到,啊,原来也有他姐和表哥不会的东西,他们也像普通人一样,有不擅长的事。   真好!像人。   收获刘据的眼神,那副你们终于像正常人一样,也有不会,不,是完全学不会的东西,真是让人欣慰,刘晊……   也确实是。   好在他们都不用做饭,上战场都带庖厨的不仅是霍去病,还有刘晊。   “陛下,长安长公主和冠军侯的猎物相当。”刘晊在逗刘据的时候,一旁已然点起猎物来,一点好样的,竟然是一样的数量,这怎么分?   刘彻早注意到刘徽在那儿又给刘据折腾东西了,姐弟你来我往的说着话,也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说。   一听结果,瞥过霍去病,霍去病也在盯着刘据手里的鸟笼,他刚来就看到刘据提着,一看刘晊在净手,自知定是刘晊给刘据准备的。   刘据别的本事不一定有,就会使唤刘晊给他折腾。   “他们并列第一?”刘彻还得问问。   “是。”一样的猎物,无人比及他们。   刘彻待要说话,谁料刘据提起鸟笼上前,“要是再加上这只鸟,是不是二姐赢了表哥了?”   哎哟,刘据是知道刘晊的,她一直想跟卫青一道上战场,虽然他也觉得刘彻坚持让刘晊和霍去病一道上战场,一定有他的道理,按理应该听刘晊的。   但,刘晊看刘晊那样努力,只想和卫青一道上战场,也是必须帮忙。都是刘晊射的猎物,刘据手里的鸟本来也是刘晊打下来的,只不过是活的而已,活的也是猎物。   刘据把鸟一亮出来,清点猎物的人忙道:“若是长公主打来的猎物,自然。”   “父皇,鸟儿是二姐打下来的,虽然是活的,那也是猎物。所以赢的人是二姐。”刘据在此时冲刘彻亮出手中的鸟儿。   这下好了,一个两个对视一眼,都想不到。   刘晊瞧着其中有异,不过无妨,重点是她赢了,刘晊朝霍去病作一揖道:“冠军侯,承让。”   同时也转过头朝其他人作一揖,“诸位承让。”   刘彻哪能想到刘晊的猎物还能有一个在刘据手里。   原本是相当的,要是加上刘据手中的这一个,便是刘晊赢了。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露出的笑容,刘晊于此时也冲刘彻侧头俏皮的道:“父皇,一言九鼎。”   “行,一言九鼎。朕还能不答应。”刘彻无论有多少的安排,都让刘据的一只鸟给打破,能如何,只能认了。   刘据扬起笑容,刘彻想到正是儿子坏了他的计划,问:“阿据这一趟收获多少?”   一无所获的刘据被迎面一问,面上的笑容一僵,忙道:“多年不见二姐狩猎,儿臣只是跟在二姐的身后观二姐的英姿,忘记狩猎。”   听听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刘彻问:“让你来狩猎练的是你的胆气,本事,谁让你跟在你二姐后头的,还养了一只鸟?你……”   想骂儿子的刘彻,在刘晊站出来的时候一下子就想起了,鸟是刘晊给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0章 劳逸须结合 刘晊:只是   好, 那不骂刘据,刘彻骂刘晊道:“你弟弟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尽宠着你弟弟,什么东西好的坏的都给他?”   听着刘彻连刘晊都骂起来,一众人的皮都一紧, 刘晊神色淡淡, 并不畏惧的道:“投壶,蹴鞠, 我还想出一个打马球的游戏, 要不要试试?父皇?”   此问落下, 刘彻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玩, 刘彻不玩吗?   吃喝玩乐,刘彻是个中翘楚, 就没有他不会的。   他不仅会,他还一样样的教着刘晊和霍去病玩。刘晊和霍去病会玩的也多了。还有掷骰子。猜谜。   说起玩, 刘彻有骂人的资格。   刘晊不争也不吵, 仅是亮出一个新的玩法, 一个刘彻都没有玩过的游戏。   打马球。   那可比蹴鞠好玩多了。   “于马背上击球, 和蹴鞠差不多, 但可以锻炼马术。”刘晊补充,刘彻眼睛瞅着刘晊都快要抽筋, 死孩子。   明知道他借题发挥的骂人,她直接抛出一个好玩的游戏, 单问刘彻玩不玩。   “父皇看重阿据,想让阿据更出彩,但这劳逸须得结合, 一场狩猎罢了,跟上战场一样,看一场不动,不代表畏战。养一只鸟而已,养着玩玩也不至于玩物丧志,父皇别太苛责。阿据一向勤奋学习,从不敢有半分松懈之意。”当然,刘晊也垂下首,温和的解释起,也知道刘彻的良苦用心,那绝不是单纯的想找一个人出出气,而是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孩子寄以厚望,希望孩子能够更勤奋些。   然读书,该勤奋的时候要勤奋,该玩也得玩。   不就是养只鸟罢了,无伤大雅的小事,因何而不能为之?   刘晊的一番解释,刘彻的注意力分明是在刘晊说的打马球上。   “嗯,你注意着些。”刘彻还能不知道他这火发得有些不公平,刘晊能够先抛出新游戏,再哄着他,肯定他,没有戳穿他的那点心思,可不是已然手下留情,再对刘据迁怒,也得刘晊乐意。   刘彻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刘晊挨了骂都无所谓,每回一见刘据挨骂反应相当大。   有小心思的皇帝,也怕万一要是事情闹出来,刘晊不管不顾,到时候……   “诺。”刘晊那么轻飘飘解决刘彻当众责骂刘据和自己的事。   卫子夫一听刘彻开口那会儿心都提出来了,好在几句话的功夫刘晊把人安抚下来。刘据才不至于继续挨骂。   瞧刘彻那沉下来脸,怕是有意要狠骂一顿。仅因为刘据得了一只鸟。   不,是因为刘据得了刘晊给的一只鸟。   “打马球,朕既未见过,你准备准备。”刘彻的好奇心都让刘晊勾起来了,非要看看这马球到底是怎么打的。   刘晊低下头道:“那就请父皇借冠军侯一用。”   “去去去。”刘晊都要霍去病一道了,刘彻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挥手让人走走走。   刘晊和霍去病一道见礼退出去,走远不久,霍去病拉起刘晊的手,倒真是过于坦然。   那边的刘据早跑了,到了卫子夫的跟前,卫子夫瞧他还拿着鸟不放,试探问:“不若放了?”   刘据摇头道:“父皇哪里是因为我养一只鸟不高兴,分明另有内情。”   卫子夫一顿,刘据道:“母亲放心,事成定局,父皇不会再做些什么。”   要骂刚刚都骂过了,接下来不会再骂,刘据虽然也怕刘彻骂人,如今不骂了,他也不想把一眼看中的鸟放掉。况且,这鸟笼还是刘晊亲自给取的竹子编的,多好看。他才舍不得扔掉。   刘据的意思卫子夫也看出来,想劝刘据。   “母亲,父皇不喜欢软弱的人。二姐在父皇面前从来不是那一个软弱的人,该争的就争。我是不敢在父皇面前据理力争,也不想把二姐为我争来的一切付之东流。”刘据承认自己的软弱,但他不能把刘晊为他争来的丢掉。那不是显得刘晊像个傻子?   刘晊在意他的喜与不喜,在他那些无伤大雅的小爱好上,都会尽所能满足。   刘据不想以后无人再在意他的喜好,连他看中一只鸟都不成。   卫子夫听到这儿,长长一叹道:“你二姐不容易。”   对,刘据从不否认这一点,冲卫子夫道:“二姐不易,她诸多的不易,是为自己争,也为我们争。她辛苦为我们争来的,我们更不应该轻易舍弃。二姐不易,也想让我能够过得肆意些,去做我喜欢的事。只是养一只鸟罢了,二姐说得对,称不上玩物丧志。”   刘彻明摆着是在借口发邪火,刘据不敢回嘴,也回不了嘴,对于刘晊为他开口,能让他留下这只鸟,刘据不想放。   卫子夫看着刘据温和的面容透着的坚定,说的也是,刘晊为刘据争来,刘据要真按她说的放飞鸟儿,落在别人眼里又成了什么?   不再言语。   此时刘晊正和霍去病让人制球杆,还有打马球用上的工具。   具体怎么打,和霍去病一说,两人拿起制成的球杆上马一打,他们一示范,身边的人自然是都懂了。   行,狩猎之后打上一场马球。刘彻原以为刘晊随口哄他,不一定真有。   待见她和霍去病在球场上挥杆击球,那份英姿让刘彻叹道:“果然是不负少年。朕是看着去病和阿晊便不由生出感慨,年轻是真好。生机勃勃,意气风发,他们两个像朕。”   这话刘彻不是第一次说,而每一次说出口,那发自内心的欢喜都毫不掩饰。   旁边的平阳长公主感叹道:“陛下所言极是,瞧着他们在马球场上肆意纵横的样儿,更能想象到他们是怎么击溃匈奴的。”   刘彻作为一个皇帝,视匈奴为心腹大患,立志必灭匈奴。   这么些年来,刘彻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前进,不曾有过半分迟疑。   未必在刘彻的心中,他没有想过亲上战场,出击匈奴,在战场上绽放属于他的光芒。   但不行,他是皇帝,大汉的皇帝,他上不了战场,也无法亲自将匈奴大单于捉来。   他不行,霍去病,刘晊,他们两人一定可以。   “也好,他们两个各往一路去,总会有一个人为朕亲自捉到匈奴大单于的。”刘彻也想到这一层,因为刘晊赢了狩猎而不得不答应让刘晊跟着卫青出击匈奴,是有些不太高兴,在看着刘晊和霍去病你来我往的抢着球时,又思及另一层。   刘晊和霍去病,对,且让他们兵分两路,无论是谁,他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把匈奴大单于给他拿回来,他要匈奴亡。   一众将士闻言将目光落在卫青身上,那样将事情都交到刘晊和霍去病身上,将卫青置于何地?   “报,报,河西传来消息,陛下,河西传来捷报。”在这样开心的时候,河西传来消息。   正好在此时刘晊又进了一球,香燃尽,刘晊赢了。   一阵欢呼声响起来,刘彻也不由的笑了,心情极好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让人将捷报呈上,看到捷报,刘彻连声赞许的道:“好,好!”   一声声的叫着好,正好刘晊和霍去病走了回来,刘彻扬起信道:“河西传来的捷报?知?”   “陈解灭前车师国?”刘晊额头上都是汗,闻刘彻所问,倒是脱口而出。   毕竟回长安前他们的谋划便是如此,匈奴不曾进犯,况且,陈解对于西域各国对大汉的态度,一直都不满意。   既是不满意,必须想办法改变。   “不费一兵一卒灭一国。”刘彻幽幽的道出一句。不费一兵一卒的灭以一国,这样的本事让谁不为之惊叹,刘彻纵然听说了天幕对陈解的赞许,亲耳听到还是为之惊叹。   霍去病道:“陛下当知,为这一日,河西准备多时。”   成果出来,却绝非一日之功,这个道理都得知道。   刘晊在其中都不知布局几何,只为了让人能够达到这一个目的。   “父皇,这只是一个开始,大汉拿下河西走廊,因这样一个地理位置的关键,而且更是断开羌族和匈奴之间的联合,我们可以逐个击破。而我,看着西域很是认为,这样一个地方,一定要成为大汉的疆域所在,拿下此处,关系着万世之基业。由西域而始,另有他国。不毛之地,我们可以不要,只要西域在我们手里,来日,不毛之地成了繁华之地,我们想要就可以要,这是我们需要为后世子孙准备的礼物。”刘晊道出这样狂妄无比的话,引得刘彻哈哈大笑。   所谓谋略,那谋的不仅仅是一时,更是万世!   刘彻的很多想法,他想为万世开创的基业,无人能够真正了解,刘晊是第一个完全懂的,甚至刘晊看得比他更长远。   “好,朕等着你将来为大汉拿下整个西域。”刘晊既然说了西域这个地方很重要,刘彻自然相信的,相信刘晊一定在心里也早有盘算,只等着一步一步的蚕食。   “那我请问父皇,您打算怎么安排我们兵出?”刘晊眼中闪过狡黠的问起,落在刘彻的眼里,刘彻就不得不问,“作战计划你是心理有数的,这是想怎么着?”   “要是您让表哥往匈奴左贤王那儿去,便是舅舅领我们往河西去,都出兵了,顺路收拾收拾西域不好吗?”刘晊就那一问,一众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1章 灭其种 汲黯:难以   什么叫顺路收拾收拾。   这打匈奴的事都尚未完结, 刘晊就想在收拾匈奴的时候把西域也一并收拾?   “西域各国都认为匈奴强大,我们大汉对西域同样图谋不轨,可是未必见得比得上匈奴。以前不与他们争论谁和谁更强。灭以匈奴, 回去的路上,顺路把他们都收拾收拾,也是不想让咱们的大军都出来了, 以后再走一趟。”刘晊将理由一道来, 让多少人听得瞠目结舌。   这,大军出, 分明冲匈奴去。   只要灭了匈奴便不算无功而返, 听刘晊的意思, 要是不顺便把西域那儿给收拾收拾, 都算白跑?   “陛下。”汲黯第一个唤人,企图提醒眼前的父女们, 你们不能太过分的。这事不应该这么算,本来匈奴不好对付, 要是把西域各国一道扯进来, 不敢保证那得要闹出多大的事。   随着汲黯不认可的一唤, 刘晊也忙道:“这不是解决完匈奴之后, 回来顺手的事, 反正自我们拿下河西走廊以来,西域各国对我们的态度算不上好。既然他们不客气, 我们更不用对他们客气。不服大汉,防着大汉, 连大汉的子民都不许从西域过?真以为我忍着让着是怕他们?不,我在等着一个机会,杀人不见血, 夺国不用兵的机会。”   啧,瞧刘晊那自信的眉眼,誓在必得的姿态,和刘彻是如出一辙。   “大汉祖宗们为了大汉,忍一时之气,与匈奴和亲。那不是怕了匈奴,而是要为大汉争一个恢复发展的机会,只要让大汉缓过来,大汉一定会让匈奴以灭亡作为代价,一雪大汉多年耻辱。西域各国也一样。他们以为他们上下同心能对付大汉?就凭他们?三十六国,人心各异,为权而争,为利而争,他们消停过?”国一多,争的也就更多,自然是更方便刘晊出手。刘晊忍来,为的是要兵不血刃动手拿下西域各国。   本来是想慢慢来,这不是天幕都提前把刘晊和大汉卖了?   敢卖,那就加速某些事情的发展。   刘彻明白,刘晊在河西走廊的这两年,做的事多了,多得别人都无法想象。   “这么说你是想代郡出?”刘彻让刘晊说得一阵阵火热。刘晊的计划,以对西域的了解,满朝上下无人能出其左右,她不往西域去,她的一应计划交给别人办,未必能够办得妥。   “都行。”刘晊耸耸肩,看向霍去病道:“目标在那儿,谁都能达到目的。”   可不是,大方向定下了,细节上的事,谁都可以。   刘晊这意思,刘彻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能说不对。   无论是卫青亦或者是霍去病,他们都一样,一样的只要刘彻让他们打,给他们目标,他们便一往无前,完美完成任务。   一次一次,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每每思及,刘彻心里那份底气都足。   “此事再议。”刘彻为何把刘晊从河西走廊喊回来,正是为从刘晊那儿得知她河西的情况,西域的情况,细节上的事可以得到补充。   解决完匈奴,顺手把西域也收拾收拾,当如此。   “诺。陈解此番立下的功劳,父皇,当赏。前车师国所处的位置,十分巧妙,亡于一国,此功不赏未免有失公允。”刘晊的计划道来,该讨的功得给陈解讨。   刘彻乐了,“只是陈解?”   “先前西域兵马来袭,河西四郡的郡守皆有功。父皇都当赏。”刘晊不能只记得陈解一人之功,剩下的人,他们的功劳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记上。   刘晊道出,刘彻问:“别人也就罢了,陈解你想怎么赏?”   “陈解所请,请复曲逆侯之爵,由陈掌承之。”刘晊躬身代为请之。那是一开始陈解早已明言的。   陈掌在下方,听到这话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想不到啊想不到,竟然真的有那样一天,能够让他再复祖上的爵位。   “要不然,父皇给陈解封个侯。”刘晊对上一片静默,补上另一个选择。   怎么说那都是实实在在的功。   刘彻问:“她倒是舍得?”   “巧了,我也问过陈解,到是舍得。陈解说,知父所求,没有本事也就罢了,若有本事,当完成父亲所愿。所谓名利。她能立下这一个功,来日也能凭本事立下更多的功。功名利禄,求之为?无非得名得利,护着一家子罢了。”刘晊对上陈解,也认为那真真是一个妙人,进退得宜,丝毫不认为自己立功便应该用。   “陈解其人,来日父皇要是用得顺手就会知道,良臣难得。”刘晊对陈解的评价极高。   刘彻问:“比之萧政如何?”   哎哟,都是刘晊提拔起来的人,不难看出刘彻想要了解这两个人。   “萧政此人,做事,嗯,略为狠绝。要论智谋果断,和陈解难分伯仲。但陈解有一样是萧政所不如的。萧政只能执政,他领不了兵。文武全才是陈解。”刘晊得把这事论清楚了,要是只比内政谋略,两人难分伯仲,可要是比领兵打仗,萧政不成。   刘彻一眼扫过汲黯:“若是把萧政召回长安,可任何职?”   汲黯……   半晌后的汲黯缓过来道:“陛下,还是让人先留在外头的好。”   刘晊非常认可的点点头,“再磨一磨,况且朔方城的事还得他来,换成别的人,也不一定别人能够扛得住。”   萧政这个人,那道德底线,想出以匈奴尸体做肥料这事,真让人缓不过来。   刘晊和汲黯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无奈。   “这萧政有何怪异之处?”刘晊和汲黯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奇怪得刘彻好奇心提起,怎么回事的?   刘晊张了张嘴,望向汲黯,想让汲黯开口。   结果汲黯忙摆手道:“还是殿下说吧。”   刘晊能怎么办,刘彻都已经好奇的追问,目不转睛的盯向刘晊。   不说都不行。   刘晊道:“朔方城内开荒,好些地方需要肥料,制肥的原料不多。几次匈奴来犯,死伤颇多,萧政建议以匈奴人为肥!”   这话说到这儿,不用刘晊再解释了吧。   平阳长公主没有反应过来,“以匈奴人为肥。怎么为肥?”   刘晊敢说吗?她敢直接的道出?   刘彻也是一时反应不过来,最后突然意识到什么,震惊抬头望向刘晊?是那么样的意思?真就是那样的意思吗?这,这也太,太……   点头,点头,不错,就是那么个意思。   刘彻想了想,再问:“还有呢?”   不可能只有那么一桩事。   刘晊一卡,望向汲黯,汲黯忙道:“那是殿下提拔起来的人,殿下最清楚。”   不行,说不出来,只要想到萧政出过的主意,实在是有伤天和,汲黯难以启齿。   刘晊难道不知道那有伤天和吗?   她也不想说。架不住一个两个的都是一副她得说,她应该说的态度。   刘晊只好道:“灭匈奴之策,他曾想过一个办法,就是断水源,而且让我们把盐一路的洒在草原上,把草地上的草全部咸死……剩下那些计谋,父皇,太狠了,我一个都没敢用。”   刘彻!这,这个萧政那么猛的吗?   想出来的主意一个比一个猛,一个比一个狠?这,直接不给匈奴留有活路,是要他们都死上一死,甚至是死绝了?   别说刘彻震惊,在场谁人不惊。   不是,刘晊打哪儿找来那么一个人?这,这想出的毒计,一个塞一个的毒。   刘彻张了张嘴,还是李蔡问:“这样人怎么能留?”   刘彻冷哼一声,刘晊道:“朝廷不留,让他落到别人手里,他再想出各种各样的毒计对付朝廷?到时候你上?”   靠!无数人都在骂脏话。   那不能,不能。   谁要是跟这么一个无底线,只想着把人弄绝的人在一块,都得防着点。   “这样的人,该用到河西去。”刘彻不用刘晊开口就明白,萧政这样的人,有本事,纵然想的计是毒了点,有本事的人得留着自己用,绝对不能让别人抢了去。否则这样的人能够让朝廷不死都脱层皮。   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谁教出来的。   刘晊感慨道:“陈解在,暂时能够温和的处理西域各国的事,就,不好太直接上大招。实在不行,再把人弄过去。让人内斗夺其国,陈解有曲逆侯之风。”   这曲逆侯指的就是开国功臣陈平,那一位擅长阴谋,计也是挺毒的,有一个陈平,莫要把萧政那样一个人放过去,刘晊怕一不小心把人放出去,到时候压不回去。   刘彻静默了。也对,陈解不如萧政狠,那都是相对的,一个陈解也把西域闹得不轻,就不要轻易把杀招放出去,以免为自己招来麻烦。   平阳长公主在此时终于意识到所谓的用匈奴人当肥料是怎么回事,问上刘晊:“阿晊,你听从萧政的提议了?肥料的事。”   刘晊急忙摆手道:“不不不,不能,绝对不能,我有底线。”   再怎么缺肥料也绝对不能做出拿尸体当肥料的事,“我更怕吓着百姓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2章 准备很久的礼物 刘彻:快拿   此言不虚, 要是把尸体用上当肥料,百姓们一看到,那得吓疯了!   刘晊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   虽然萧政针对刘晊提出害怕吓着百姓的事, 认为也是可以用别的办法解决。   尸体嘛,要是剁碎了也看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肉。   臭都臭了,也不会有人闻得出来。   刘晊回想萧政当时说出这番话时的反应, 只当平常, 很想和平阳长公主摆手,莫要提那一位了啊。   别说她, 汲黯脸色同样不好。   能让他们都脸色不好的事, 怕是不仅仅是想出用匈奴的尸体当肥料。   平阳长公主脸也都白了, 刘晊的身边有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吗?不, 是那样一个毫无底线的人吗?太吓人了。   想让刘晊离那么一个人远一些,但是刘晊刚刚说的话也是对的。   这, 这不是一桩小事,人在朝廷手里, 在刘晊的手里, 人还能够用, 要是成为对家, 那个时候的他们就难了。   平阳长公主瞪大眼睛, 只觉得刘晊是真不容易。   “要不,给父皇调回来?”刘晊思来想去, 衡量着要不要给刘彻调回来。   刘彻忙道:“不急,不急。”   “陈解的功怎么赏?”刘晊得把事情落实。   刘彻……   生怕他亏待陈解似的!   刘晊眨巴眨巴眼睛, 那意思自不必说,认为事情应该趁早落定。   “复曲逆侯之爵,陈掌继任。她既然敢自信的说出将来会再立下功劳, 朕等着她再立奇功,朕绝不吝啬赏赐,你们都一样。”此言不虚,刘彻一向是一个不吝啬封赏的人。   “我代陈解谢父皇。”刘晊须代陈解谢之。   陈掌在此时也连忙起身,朝刘彻作一揖,激动得手都在止不住的打颤,想到他竟然真的靠着女儿,靠着刘晊复祖上的爵位,这内心的激动,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天幕说得再好,事情没有落实,未成功前,只能听听,怎么能当了真。   但今日刘彻已然亲自下诏,出自帝王之口,事情便是板上钉钉,啊啊啊,他多年的努力终于成功。   “谢陛下。”陈掌必须也是要谢刘彻的,谢过刘彻给他一个机会。   刘彻冲陈掌道:“你得了一个好女儿。”   二子一女的陈掌,最后却是靠着女儿再复曲逆侯之位,陈掌真真是……   “陛下也有长安长公主,臣女和殿下相比,不及万一。”好女儿,刘彻得的一个刘晊难道不是比他的陈解更好上千倍万倍。陈掌万不敢以为自己的女儿真那么的好。   奉承刘彻的话,无时无刻都不能忘。   “来,今日陪朕不醉不归。”刘彻心情大好,毕竟西域拿下一国,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接下来,刘晊的计划是能够推行的,但不着急,今晚且先不醉不归。   酒,都得喝,刘晊不想,也让平阳长公主哄着喝了大半壶的果酒,喝得刘晊媚态尽显,那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眸,在酒熏之下,如烟雨朦胧,靠在平阳长公主的肩上,摆着手道:“姑姑,不能喝了,不能再喝了,姑姑。”   平阳长公主抚过一把刘晊的脸道:“你的酒量不行,不行就多练练,练得多了就好了。”   刘晊摇头道:“不要。酒有什么好喝的。”   “这可是你让人酿出来的酒,千金难求,你倒是说酒不好喝。”平阳长公主摸着刘晊的脸那叫一个爱不释手,注意到霍去病的眼神,冲霍去病昂起下巴道:“怎么,冠军侯?我摸不得。”   霍去病让刘彻拉着喝酒,动都动不得,喝酒的事,他是担心刘晊,刘晊一向不喜欢喝酒,从小到大,对喝酒的事那叫一个不乐意。   平阳长公主一个劲儿在那儿给刘晊灌酒,霍去病哪能不担心,无奈刘彻不放人。   霍去病忙道:“长公主,阿晊毕竟第一回喝酒,您手下留情。”   哼了一声,平阳长公主有意逗人的道:“这是怕我把人灌坏了?既然那么担心,好说,来,你帮忙喝了。”   举起一壶酒,平阳长公主就是故意的。   霍去病闻言大大方方走过去,接过酒壶道:“谢长公主。”   说着话拿起酒壶一饮而尽,端是爽快利落。   “好!”刘彻观霍去病豪爽利落的劲儿,大声赞许。   刘晊这会儿没有靠在平阳长公主的身边,朱娘在她耳边说了些话,刘晊都顾不上管霍去病的朝刘彻走去,摇摇晃晃的,一看就知道是喝醉了。   霍去病注意到,急忙上去扶住刘晊,刘晊摇头挥开霍去病道:“不要表哥扶。我生气。”   霍去病!生什么气?他怎么着刘晊了?   “父皇,父皇。表哥可小气了。父皇,我不要喜欢表哥了。”刘晊第一次喝酒,还是第一次喝醉,刘彻听着刘晊的控诉,分外好奇追问:“告诉父皇,去病怎么着你了?”   刘晊张了张嘴,突然想到什么,摇头道:“不告诉父皇。”   霍去病其实不能说完全不知道刘晊所指,生怕一不小心刘晊说出什么话,吓得半死,结果刘晊虽然喝醉,却没有糊涂,才不会轻易把他们之间的事说出去。   可见霍去病松了一口气。   “冠军侯是做了什么事惹得我们阿晊生气?明摆着有事的陛下。您瞧冠军侯听着阿晊不说松口气儿的样儿。”平阳长公主何许人,素来喜欢看着刘晊和霍去病之间你来我往,这两个孩子的戏不是一般的好看,是非常的好看。   能让刘晊生气的事,平阳长公主都要好奇死了,巴不得刘晊赶紧说出来。   “不重要,不重要。父皇,我有一份礼物送给父皇,准备很久,从踏足河西走廊,看到河西走廊那一刻开始,我就想要给父皇送上这一份礼物,父皇,您要看吗?是要现在看,还是要以后再看?”刘晊跽坐在刘彻身边,捉住刘彻的衣袖扯动追问。   生气不生气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刘晊给刘彻准备的礼物,刘彻要不要看看,瞧瞧。   “礼能现在拿来?”一听刘晊是自打打下河西走廊后有意为他准备的礼,刘彻万分好奇,哪有不想看的道理,他比谁都想着看看这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礼。   刘晊忙不迭的点头,喝醉的刘晊少了平日的精明,添了几分娇憨,刘彻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刘晊的脸,恼得刘晊瞪了他一眼道:“父皇不许跟姑姑一样捏脸。”   “以后倒是可以让你多喝些酒,喝醉了也好。”刘彻难得见到不一样的刘晊,很乐意以后能够多见见,多看看,多好!   刘晊瞪眼,问:“父皇要是再捏我脸,礼物就不给父皇了。”   “威胁你老子。你老子是你该威胁的?”刘彻也是酒意上头,一口一个老子的道来,哪有平日庄重的样儿。   “老子怎么了?老子也不能欺负人。父皇再欺负人,我礼不送了。”刘晊板正一张脸,提醒刘彻别拿着老子的身份想欺负人,她才不吃这一套。   刘彻一滞,跟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这是能讲的?赶紧改口道:“好好好。不捏你的脸了,礼物呢,让人把礼物拿上来,拿来让我看看,什么礼物让你准备那么久。”   听到想要的答案,刘晊悄声的和刘彻道:“河西走廊啊!让人拿上来。”   刘晊何许人也,她都精心准备了将近两年的礼物,那自然是极好极好的。   听着刘彻的话,一个转头冲朱娘吩咐,朱娘赶紧让人下去把礼物送上来。   待看到一个又一个的灯笼,有人那么高那么大,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灯?”刘彻看了看,灯是不少,如果只是寻常的灯,值不得刘晊专门准备。   “父皇别急,等灯点起来的时候父皇自然就知道了。”刘晊安抚刘彻,别急别急,好戏才刚开始,还没有上场,不用急于定论礼物的好与坏。   朱娘让人将灯点起,本来静止不动的灯,随灯亮起,灯内的景象转动,本来不怎么当回事的人们,看清灯内的景象时,霍去病是见过这样的景象的,当下脱口而出道:“这是河西走廊。”   一句河西走廊,也印证方才刘晊所说。   刘晊颔首道:“父皇看,这就是您有先见之明让我们一定要拿下的河西走廊。父皇高瞻远瞩,知河西走廊的重要。而这份重要,在河西待得久了,就更能明白那到底是有多重要。整个河西走廊,囊括了整个大汉所有郡的气候,既能养马养羊,也可以种万亩良田,能种蚕养丝,织布成衣。   “父皇瞧,这就是最让人震撼的丹霞土地,我为了把这一片土地画出来,费了好些心思,呈现在这灯上,更不容易。父皇。河西走廊,它关系着整个北境的安宁,把河西走廊控制在手里,就能牢牢的控制整个西北之境。父皇,您怎么就能知道河西走廊的重要?您雄才伟略,无人比及。”   听听刘晊夸刘彻的话,那一句接着一句的丢出来,看着整个河西走廊的面貌全部呈现在眼前,平地,草原,高山河流,甚至是整个沙漠,丹霞面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3章 陛下当以约束 刘晊:忘战   本来看到栩栩如生的画已然令刘彻心情大好, 何况刘晊一个劲儿夸刘彻,言语间流露出的都是对刘彻的佩服和推崇。   刘彻自来认为本身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这天下间无人能及。   事实也在不断的证明他是正确的。   刘彻在面对刘晊的夸赞和佩服时, 身心舒畅,心花怒放。   “你啊,喝醉也是会哄人的。这灯叫什么灯?怎么还会不断转动, 整个河西走廊的美景都让你画下来, 放在灯上了?那你在河西随你表哥交战时的画,怎么不画上去?”刘彻叫刘晊哄得心旷神怡, 也不能太过显露在外, 收敛情绪问起刘晊。   不能上战场是刘彻的遗憾, 刘彻暗忖应该要把他们作战时的画也画出来, 既能令他弥补遗憾,也好让大家都能看见, 能够知道那样一场战事打得多么不容易。   “不用画,以前已经给父皇画过了。这里既然画的是河西走廊, 应该只画这一幅幅美景, 这就是祁连山, 这是一座神奇的山……”刘晊站起来为刘彻指向那一处山脉, 告诉刘彻这样的一条山脉是怎么样存在。   还有那样的一片草原, 田地,山林, 沙漠。   刘晊说起这些地方时,满眼都是星星, 喜不自胜。   她不知,这样的她浑身上下都似是在发光。   “父皇,等着我拿下西域, 西域也美的,虽不及河西走廊一样囊括我们大汉各郡的美景,但也有属于它们的美。我们到时候可以在西域种起一片一片的稻谷,小麦,把那里开辟出来,成为我们大汉又一个粮仓。还有张骞带回来的那些水果,也要都种上,要让整个大汉的臣民们都可以吃到。”刘晊描绘出来的蓝图,每一帧都让人心之向往,更盼望她能够做到,也能够做好。   刘彻对上这样一个充满活力,张扬自信的刘晊,说不出半个不字。   “朕还是那句话,朕等着你将整个西域拿下,为大汉开疆辟土。”一个河西走廊想控制都不容易,西域三十六国,那一片疆域有多大,若非一心运作,未必见得那样一片土地能归属他们大汉。   刘彻很清楚的知道攻下一座城池的不易。   自然,想要西域那一片地更不容易。   “那父皇让我放开的打,兵马调动,人员配置。”刘晊有想法,也早就想好到底应该用哪一种方式完成。   刘彻挥手道:“你在河西这些年朕没管过你。西域,你要怎么打,你说了算。朕不问过程,只问结果。”   这话让不少臣子的心都不由的悬起来。   权给得太多了吧,当真是无所顾忌,那么大方把权给到刘晊,不怕刘晊闹出别的事情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小事。   站在臣子们的立场,天幕是已经亮出结果让他们知道,有刘晊和没有刘晊结果不一样。   站在利己的立场,他们不想在以后被刘彻无差别的杀了。   巫蛊之术,真真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让他们怎么办?能怎么办?   刘彻要杀人,他们能逃得掉?   长安是天子脚下,成为朝中重臣,必然是要在天子脚下。让他们离开长安,离开这繁华之地,谁能愿意?   不愿意怎么着?   得想想以后。   刘彻暂时不像是不管不顾,一味杀人的皇帝,他们也用不着太担心。   可说句真心话,要是他们不提前想想办法,真等到那一刻,怕是他们都得送死。   刘晊,刘晊,无数人看着刘晊就忍不住的想,这会是他们的希望吗?   不不不?不能那么想的。   就算汉仁帝真能破了刘彻的局,避免巫蛊之祸,不代表刘晊可以。   虽然刘彻现在对刘晊的信任无人可以比及。   看看刘晊要对付西域讨要多大权力,刘彻给得多大方?   然刘晊握这么大的权,当真刘彻心中没有疙瘩?   不不不,对刘彻这样一个皇帝,不能把他想得太好,否则有可能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小心无大错。   “必不负父皇所望。西域,一定会是大汉的。在父皇的手里就一定会成为大汉的。”刘晊同刘彻作一揖,自信满满向刘彻昭示,她会拼尽全力做到这一点。   刘彻愉悦笑了,“也不用急于一时。”   “哼,我不喜欢西域各国竟然不肯让大汉的子民踏足西域,更不许我们的子民自由出入贸易。不让,不许!好,且让我们大汉的军队过去,把那些国变成我们大汉一县一郡。这样一来,我们大汉子民便可以随意出入任何的地方。大汉得历代帝王励精图治,为的就是大汉臣民无人敢欺,天下之地,大汉臣民皆可踏足。四夷臣服,八方来朝。父皇,不服的人就把他们灭了,让他们不服也只能服。”刘晊握紧小拳头,那嚣张的小模样,听得汲黯道:“陛下……”   刘彻赶紧安抚的道:“汲爱卿,阿晊只是喝醉了说胡话,爱卿别放在心上。你看这么些年阿晊也不是好战之人。不至于一言不合跟人动手,汲爱卿别放在心上,别放在心上。”   汲黯能不放在心上吗?“陛下,都说酒后吐真言。公主这吐的分明也是真言,您得管管。大肆兴兵,于国不宁。陛下。”   刘彻无论心里怎么想,面上附和道:“朕知道,朕知道。”   得了这话,汲黯马上道:“如此,陛下不可将河西走廊内的兵马都交到公主手中。倘若此番公主随大将军出征漠北,无大将军之令,不得私下调动兵马。陛下,大将军是大汉的大将军,陛下岂能让公主凌驾于大将军之上。”   早想找机会谏刘彻了,本来汲黯想着另外再挑个时间,今夜实在不是一个好机会。   然而听闻刘晊的规划,皇帝陛下眼睛发亮的样儿,谁不是看在眼里,谁能当了看不见,必须谏。否则这父女在一起不定要商量出什么事来。   “御史大夫,敢问御史大夫,不对西域各国出手,西域各国对我们出手,不许我们的子民进入他们的国家贸易,那要怎么办?”刘晊别看酒意上头,被汲黯迎面泼冷水,对着这位顽固的老头子,也不服!   “啊,忘记了,御史大夫一向都是主和派,匈奴当年对大汉咄咄逼人,你们都一样,一样的只要求和。哪怕你们明知道求和并不能够为大汉换来真正的太平,边境不宁,百姓受尽匈奴的骚扰,不得安宁。可你们依然认为应该和亲。”刘晊愤怒对上汲黯,质问:“御史大夫去过边境,见过边境百姓们过的日子,为何还要我们一味退让?”   汲黯坚持道:“举以一国之兵马出战,民生必将凋敝,公主当知。”   “不出战,受苦的就是边境的百姓,而不是一国百姓。御史大夫是这样取舍的?大汉子民们,生于边境的人便应该承受匈奴的袭扰,应该承担匈奴对他们的抢掠?凭什么?御史大夫认为同为大汉的子民,也要分个三六九等,生于繁华之地的人享尽荣华富贵是对,而生于边境的人,求生也是错?”刘晊越发犀利,极其的不善。   汲黯长长一叹道:“自然不是。臣只是不希望兵戈再起,以令将士伤亡。公主上过战场,难道不知仅河西一战,大汉折损多少兵马?”   刘晊当然知道,且道:“那么汲黯大夫算过那么多年来,匈奴扰我边境,我大汉子民死于匈奴手中的人几何?那些加起来,比起将士的伤亡,相差几何?”   被问到这儿的汲黯一愣。   “我翻看过记载,匈奴入侵,烧杀抢掠,有时候甚至屠城,一城的百姓几何,不用我再特意告诉汲黯大夫了吧?比起无法反抗让人杀死,汲黯大夫不妨去问问大汉的子民们,他们是宁可让匈奴进犯杀了他们,还是更愿意在战场上拼杀,为子孙后代拼出一个未来。匈奴之战,西域之战,我们如果不打,将来的儿孙们也一定会打。汲御史大夫,难道不是我们打了,比之让儿孙们再来承担更好?”刘晊目标明确。   “兵者,我知御史大夫的顾忌,可是御史大夫也要明白,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一个国家倘若不修兵事,必为他国所不能容,也必为他国所覆灭。强大,不仅在于国富,更要民强。大汉百姓,御史大夫分明都知道,他们愿意吃一代的苦,只为了儿孙后代都不再受同样的苦。匈奴,西域,无论他们是何人,都休想损及大汉一分一毫,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天下之地,只有大汉臣民不想去的地方,没有大汉臣民去不了的地方。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必须要让四夷八方都明白的一个道理。”刘晊告诉汲黯,他说的那些道理她都懂得,但不认同。   因为仗是一定要打的。   不在战场上血拼到底,让别人不敢再轻视大汉半分,早晚就得让别人的兵马打上门来,到那个时候,怎么样?像以前对匈奴一样的求和?   那能为大汉换来真正的太平?   已然有了前车之鉴,怎么还能继续重蹈覆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4章 莫要生气 卫子夫:为   汲黯凝望刘晊, 此时的刘晊就跟多年前下定决心要出击匈奴的刘彻一模一样,神色间都是对这桩事的势在必行。   刘彻低头一笑,有一个人懂你的志向, 知你的高瞻远瞩,是一件让人非常高兴的事。   刘晊不仅在于长远的解释告诉汲黯,仗得打, 而且一定要打下去, 为一雪前耻,为子孙后代。   “脊梁不是别人给的, 只能自己给。大汉对匈奴之战, 打的就是声势之战, 打的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大汉的退让容忍是有底线的。而且,对付匈奴, 就得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从今往后攻守易形, 灭匈奴, 是向四海八方各国宣告, 敢欺我大汉, 辱我大汉, 这就是下场。如果有人记不住,那就多灭几个国, 灭到他们全部都记住为止。唯有如此,再无人敢犯我边境, 也无人敢伤我大汉百姓。这,就是无数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拼来的结果。”刘晊满脸的肃穆。   汲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御史大夫心疼我们的将士,这一杯, 当敬。”刘彻何许人,论收拢人心,拿捏人心,无人能够比及他。他在此时举起杯来,与汲黯共饮,也是肯定汲黯的那样一份心难能可贵。   让刘彻安慰的汲黯,终是举起了杯。   刘晊已然把话说得够透了,再说不能打的话。   现在是大汉要不要打的问题?分明是那些人要不要打的问题。   匈奴,西域各国,他们都动了。   既然他们不老实,在大汉强盛的时候不想办法把他们打服,是要等他们攻入大汉的境内后才开始反击吗?   边境不宁,每年伤亡的人数几何,刘晊算过这个数,想来刘彻那儿也是有这样一个数。   仗,他们不想打,却也不能不打,而且是非打不可。   刘晊说得口都干了,见刘彻给汲黯敬酒,嘟着嘴不乐意的道:“父皇,口渴。”   霍去病看得刘晊挪不开眼,赶紧将米汤给刘晊端上去,刘晊看着眼前的霍去病,似在打量,又似在思考着到底要不要生气。   盯着霍去病久了,刘彻在旁边瞧得颇是以为好玩的道:“不喝?”   “喝。”刘晊却出乎意料的拍板,喝。   霍去病汗如雨下,小心翼翼将米汤端给刘晊小口小口喝下。   刘晊喝完了,一个转头冲刘彻道:“父皇,困。”   “陛下,臣送阿晊回去休息。”霍去病一听赶紧放下碗盏。   刘彻倒是无所谓,但刘晊摇头拒绝干脆的道:“不要。我还生气。朱娘,我们回去。父皇,孩儿告退。”   喝醉了该守的规矩也没有忘记,给刘彻见完礼,人才起身离开。   朱娘忙上前扶住刘晊,征询看刘彻一眼,刘彻挥手道:“扶长公主回去休息。至于你,阿晊喝醉了,这会儿不想跟你讲理,你也不用急于回去,留下来陪朕吧。”   霍去病只是想跟刘晊解释清楚,结果刘彻不放人。   “你要是走了,别怪朕以后不帮着你说话。”刘彻有言在先,更不忘提醒道:“你们是订了婚,婚期未定。”   霍去病还能走吗?根本不可能走,立刻恭敬道:“臣陪着陛下。”   卫子夫不放心刘晊,也与刘彻告辞看刘晊去。刘彻当然不可能不答应。   刘晊话说得太多了,酒意上头,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回到帐中坐在蒲团不想动。   卫子夫走进来就看她坐在那儿,似小鸡啄米一般一下下的点着头。   虽然这样的刘晊很可爱,卫子夫问及朱娘,“怎么不扶到榻上去。”   “长公主说尚未沐浴。”朱娘也无奈,刘晊喜净,身上的衣裳要是脏了,她不肯上榻。   卫子夫无奈的上前哄道:“阿晊喝醉了,明日再沐浴,榻上脏了,明日再洗就是。”   刘晊偏头似在思考,突然点了点头道:“可以。”   卫子夫扶起刘晊起身,朱娘赶紧上前搭把手。   虽说刘晊是醉了,方才一通话说下来,听得人振奋,不过,回房后安安静静的也不闹腾,朱娘这些伺候的人都暗松一口气。   卫子夫给刘晊脱去外衣鞋袜,发现刘晊已然睡着,可见是真困。   让人拿了来水和干布,为刘晊擦了擦脸和手脚,刘晊睡得香甜,虽然在卫子夫为她擦手擦脸的时候睁了睁眼,却只看了一眼是卫子夫便继续睡过去。   “阿晊和去病怎么回事?”不怪卫子夫问,刘晊对上霍去病说了好几次生气,刘晊不是那轻易跟人生气的主儿,能让她气得喝醉还能记得,卫子夫必须问问。   朱娘一僵道:“不知。”   刘晊和霍去病的事,那是从来不会跟任何人提。刘晊和霍去病在他们看来,也没有吵过架,突然刘晊说生霍去病的气儿,他们也不知道那算是怎么回事。   卫子夫一听他们都不知道,好吧,只能是明日再问。   宿醉的后果,刘晊整个人头痛,而且精神不好。   好在卫子夫早早让人准备醒酒汤,刘晊一醒来便用上。麻利的把身上洗一洗,连头都一并洗了。听到禀告霍去病来了,刘晊应一声,让人请他进来。   卫子夫在旁边,见刘晊神色自若请霍去病进帐,思及昨夜问:“你不是在生去病的气?”   刘晊一愣,她倒是还没有醉到不醒人事,忘记昨晚的事。   “气消了。”刘晊答得理所当然,卫子夫?太过儿戏的感觉?是她太过大惊小怪?   卫子夫不禁反省自己。   霍去病已然走进来,见卫子夫也在,忙与卫子夫见礼道:“姨母。”   卫子夫见霍去病神色不错,“用过醒酒汤了?”   “多谢姨母惦记,都用过了。”霍去病谢过卫子夫,也只有卫子夫才会时时的记得给他备上一碗醒酒汤。   “阿晊第一次喝酒,可有不适?头痛吗?”霍去病关心上前询问。   刘晊点头道:“不舒服,头也痛。”   霍去病凑近有意看看刘晊,卫子夫轻咳一声,似在无声提醒,别当她不存在。   “姨母,阿晊生我气了。”霍去病冲卫子夫撒娇,他自小是多卫青和卫子夫照顾长大,在卫子夫跟前一向就跟卫子夫的孩子一般,也知道卫子夫最吃哪一套。   他那样可怜兮兮冲卫子夫一唤,一点压力都没有。   卫子夫无奈,罢了,起身道:“你们说话。不许待得太久,不然陛下怕是要寻你们。”   刘彻高兴的时候尤其喜欢把两人带在身边,一直如此。   “谢姨母。”霍去病此时也顾不上刘彻,先哄好刘晊。   卫子夫起身离去。   霍去病小心翼翼靠近刘晊,“当真生气了?”   刘晊点头道:“自然,表哥见我掉头就走。”   没错,这个事想起来刘晊是要不高兴,为此而生气也都是应该。   霍去病……   因为这个事,不是因为别的?   霍去病不知是要暗松一口气,亦或者怪责自己总想歪。   “我以后不会。”霍去病向刘晊保证,同刘晊道:“我,我是怕自己失控。”   这个话题不聊了。   刘晊道:“仅此一次。”   见着她掉头就走,哼,她不高兴,十分不高兴。   “好,仅此一次。”霍去病确定刘晊生气的原因,二话不说向刘晊承诺,保证就这一次,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刘晊冲霍去病问:“昨日的猎物,父皇是不是让人做手脚了。”   霍去病含糊答应,有事就是看破不说破的。   刘晊哼哼道:“怪不得昨日冲阿据发那么大的火,阿据意外帮了我一把。这叫人算不如天算。父皇一心让我跟表哥一道。”   霍去病不接这个话,刘彻的心思他就算很清楚,也是不能多论。   “要跟舅舅一块上战场,真好。”刘晊目的达到,过程虽然有不少波折,那也没什么,结果如她所愿就好。   “那么高兴?”霍去病瞧见刘晊的笑容,发自内心的欢喜。霍去病不由伸手握住刘晊的手,心情也很好。   刘晊肯定的点头,“很高兴,跟表哥当初第一次上战场时一样的高兴。”   霍去病道:“高兴就好。你想怎么对付西域?顺手收拾,怎么收拾?”   瞧,闲话谈不到两句,就得说起正事国事。   刘晊也早已习惯,把脑子里早就想好的事都倒出来,好让霍去病知道她的打算。   听着的霍去病不得不说,刘晊的计划是可行的。   针对刘晊的计划,霍去病也给出补充,这就不用说了,到了刘彻那儿,一众大将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道出漠北出征的那一路兵马,怎么在解决匈奴之后,把西域那儿收拾。   现在的重点在于,匈奴大单于在哪儿。   先前刘彻的意思是让霍去病去解决匈奴大单于,而现在,刘彻拍板了,西域这边的事刘晊最清楚,如何不战而屈人之兵,至关重要,只能是刘晊去。   收拾匈奴的事,霍去病去收拾匈奴左贤王那一边,要是匈奴大单于在,一并收拾了。而卫青这一路的兵马,一路继续收拾匈奴其他各部,只有一个目标,灭掉匈奴更多的有生力量。   “上战场,听大将军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5章 我们要告状 刘据:你们   当着一众臣子的面, 刘彻叮嘱刘晊,不许她仗着自己是公主的身份胡来,敢不听大将军之令。   刘晊立刻作揖答应道:“诺。”   听听听, 她只要能够跟卫青上战场,她保证一定听话。   刘晊答应得过于干脆,可比在刘彻跟前要听话。   从上林苑回来, 兵马就得重新配给。   本来刘彻的意思是让霍去病先挑的, 大汉最好的兵马都得配给霍去病。   现在有刘晊的顺手回来收拾西域的计划,就不能那么干了。   刘彻专门问起刘晊的意见, 兵马怎么分?   “按父皇原本的意思, 让表哥先挑。”刘晊的意思倒是要顺着刘彻, 刘彻当然不可能认为刘晊说的是反话。   可是这样打?   “父皇是相信舅舅的本事, 加上我,就更应该相信。”刘晊笑盈盈的接过话。   刘彻看出来了, 刘晊无所谓领的什么兵,可这个事, 刘彻从刘晊这儿得到的回答让他算不上满意, 他便只好唤上卫青。   “阿晊的计划你怎么看?”刘彻直接的询问, 让卫青在对面坐下, 等着卫青的答案。   卫青沉吟半晌后道:“西域归于大汉, 于大汉是大利之事。西域诸事阿晊并非信口开河的人,哪怕没有十足的把握, 以她的为人禀性也断然不可能让大汉因此损失。”   是的,相信刘晊的卫青, 虽然感慨刘晊的胆大,然刘晊纵然胆大,她也不是那乱来的人, 自然也不会拿大汉将士的命胡闹。   刘彻听着卫青的沉着,“卫青,你之于朕,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乍然被刘彻一问,卫青一愣,全然想不到刘彻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不过,卫青不答,刘彻已然自答道:“你在这儿,朕能够安心。无论是去病还是阿晊,他们都还太年轻,他们是朕和你一同教出来的人,他们在前冲,因为你在这儿,你能给他们兜底,这才是朕能够放心大胆用他们的原因。”   卫青诚惶诚恐的低下头,刘彻作为大汉的皇帝,他不可能允许一家独大。   大汉朝里如果只有一个能打的卫青,那对于卫青来说也不见得是好事。   有霍去病,有刘晊在,卫青心下得以稍安,想必刘彻也为之而安心。   河西之战不让卫青参加,卫青并不认为有何不可。   他想灭匈奴,一直想。   但他也明白,以他立下的功劳,不在于他想或者不想,他都必须要退一退,得让后面的人上来,得让他们出头。   唯有如此,刘彻可安心,大汉亦可安。   “此次出击漠北,朕不希望如天幕所说的还得再打一次。朕希望这一次把匈奴灭掉,从此以后大汉能够腾出手来对付别人。如西域。卫青,灭匈奴是我们共同的理想,匈奴带给大汉的耻辱,须得由我们亲自来雪耻。匈奴大单于也好,匈奴右贤王也罢。朕现在不管匈奴大单于在哪里,朕只要一个结果,把匈奴灭了。”刘彻明明白白的告诉卫青,他的目标摆在那儿,一直没有变过,卫青得往那儿去,尽可能的做到这一点。   卫青郑重道:“陛下放心,臣一定竭尽所能以灭匈奴,无论面对的敌人是谁,臣一定都会让他们臣服。”   刘彻颔首,冲卫青道:“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思来想去,卫青同刘彻建议道:“陛下,西域诸事,怎么对付西域各国的兵马,臣的意思是对付西域各国的事交给阿晊来全权安排。臣也听从阿晊的安排。”   功已然太高的卫青,既因对西域诸事不甚了解,也有意这样的事由刘晊来负责做好。   听到这话的刘彻将视线落在卫青身上,“不成。在外头你们可以商量着来,你是大汉的大将军,无论何时都是。”   在外头他们怎么操作刘彻管不着。何青可许人也,明白了。   “诺。”到了草原上,怎么打,怎么保证打得好,是他们为将者应该考虑的事,刘彻只捉着大方向,不管其他。   而将卫青安抚好,刘彻便让霍去病挑兵马去,大汉所有的兵马,都由着他。   “朕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和你舅舅、阿晊一起,灭了匈奴。”刘彻有目标,无论匈奴大单于在哪儿,都得捉住了,捉不住也得杀了。   霍去病朝刘彻抱拳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望。”   大汉上下都在为着漠北之战准备,刘据倒是被几个弟弟缠上了。   刘彻让刘晊给几个弟弟写课程计划表,结果怎么着?   当着刘彻的面刘晊把事儿丢到刘据那儿,刘据能怎么办,只好重新将计划表整理起来。   可他按自己的课程表给两个弟弟刘闳和刘旦安排,那也是引得一片哀鸿声。   找刘彻不可能,上课不听课,哈,刘晊能看中的先生还能怕打两个皇子?   刘晊在上课前也跟刘彻有言在先了,要怕有人挨了打的话,那不妨别让人来上这个课。   过不过分呢。想让人教好,还不许人老师打人?   不听话的学生打死都可以不论。   要是一个个当学生家长的那么心疼孩子,不想把孩子给别人管教的,一味心疼孩子,不如自己留在家里安安生生的教。   当学生的不听话,先生就教得,如果有人不能接受,这学生不教也罢。   刘据到百川书院读书的事,刘晊也是早就跟人说好的,做错了事任打任骂。   有言在先的情况下,这么两位皇子无法,只能受着。   可是读书真的是一件辛苦的事,辛苦得让人难受。   书读不进去,考试又考不好,那不又得挨打了。   还有这课程表,上面排得多满,满得都不像样。   刘据这个兄长在弟弟们苦不堪言的情况下被堵上,求放过。   “不成,改不了。虽然是我写的,却是二姐拍的板,你们要是不想读书,自己跟父皇说。二姐也是奉父皇之命行事。”刘据拒绝干脆说明情况,不是他当哥的为难弟弟,而是他们的亲爹要为难他们。   说为难也不太对,这让儿子读书识字,成为有用之才,怎么能说是为难。哪里来的为难。   刘据可不是事事都要往自己的身上揽的人,因而毫不犹豫的选择让他们自己找刘彻说去。想让他们成才的是刘彻。   “我不管,我不管,你要是不帮我们,我就告诉父皇说,你打我们。”年纪不大的人,心眼可见的不少,竟然敢张嘴诬陷于人。   刘据都傻眼了,可随之又明白了,怪不得刘晊不肯教,说得清吗?   既然是说不清的事儿,那就不说。   “那你们可以现在就去告诉父皇。”刘据虽然怕刘彻,也断不可能让两个小不点拿捏。想要威胁他,只管威胁好了。   刘据考虑的是,要不要当面揍他们一顿?   想归想,威胁刘据的刘闳,对上长兄,想到刘晊,那也只敢嘴上说说,没有那个胆。   可是,他们不敢,不代表有些事传着传着不会变了样儿。   对,两个孩子的母亲拉着孩子告到刘彻的跟前,说刘据这个当兄长的打弟弟。   巧了,刘晊忙了许久,难得回椒房殿陪卫子夫用膳,吃得正香,乍然听到这话,一顿。   “出息了,都敢打人了。”刘晊的视线落在刘据身上,直接的感慨一句,那神色间透着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刘据赶紧把饭咽下,摆手道:“二姐,我没有,没有打他们。”   对啊,这事真不是他干的,他压根没有干过。   但那两个小的今日明明都不敢吱声了,突然就冒头,跑到未央宫告状,可恶。   刘据眼中闪过不喜,刘晊一听很是失望。“假的啊。我以为你有出息了,敢揍不听话的弟弟了。就他们的样儿,该揍就得揍。”   卫子夫听着刘晊的语气,一时都不知如何接话,只能提醒道:“阿晊,这不是小事。”   刘晊忙点头道:“对啊,我知道,这不是小事。走,我带你揍人去。”   已然吃饱的刘晊巴不得去看看戏,一定尽所能的保证戏好看。   卫子夫?   这是要到刘彻的跟前直接打人?   “二姐,我也去,我也去,带我一起去,让我一道看看。”刘节急忙放下碗筷,也想一起去看看。有人告刘据打人。刘据能打人才怪!   所以,刘晊一听立刻不乐意,不就是打人,别管之前打没有打,今日一准得打。   刘据哑然,让刘晊拉着走,卫子夫喊道:“慢一些。”   倒一点都不担心刘晊会把事情办砸。   刘晊应一声,把刘据拉住,不忘冲刘节伸手,一左一右各牵一人往刘彻的未央宫去。   未央宫里的人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难过,一旁两个小的却是缩在一旁,不敢多看刘彻一眼。   刘彻对这情况,不吱声,只问:“大皇子还没到?”   和谁扯上关系,得谁来。   刘彻也想看看刘据让刘晊教成什么样了?   “陛下,长安长公主和伯邑公主、大皇子都来了。”好了,来的不仅仅是刘据一个,还有刘晊和刘节。   刘节也就算了,刘晊一来,刘彻额头不由抽抽,不难看出他的难受。   难受也无法,刘彻道:“让他们都进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6章 我怎么动手? 刘据:大汉   别管来多少人, 刘据在,得把人放进来把话说清楚讲明白。   刘彻下令,低下哭泣的王夫人在此时流露出惊讶, 似是完全没有想到刘晊会来。   不是说刘晊一直忙于练兵,连椒房殿都不怎么有空回来,怎么正好碰上?   要是刘晊在, 她的那些盘算……   “父皇。”盘算不盘算都可以放一放, 现在最重要的是,刘晊姐弟已经走进来, 同刘彻见礼后, 刘晊先走到刘彻之侧。   刘彻一眼瞟过她问:“今日倒是回宫挺早?你表哥呢?”   “表哥还在让舅舅操练, 母亲说我很久没有陪她用膳了, 早早叮嘱我一定得回来。”刘晊说话,注意到刘彻面前的米汤没了, 自觉给刘彻续上。   刘彻端起呷了一口,一眼扫过刘据问:“都听说了?”   刘据回应道:“儿臣没有打人。”   就这样一句, 透着坚定。   王美人立刻抽泣道:“那他们身上的伤自哪里来的?他们亲口说的大皇子打的他们, 他们难道还说谎不成?陛下。两个皇儿都还小, 不是那等会说谎的孩子, 望陛下明鉴。”   刘据闻言倒是也不急, 只道:“身上有伤,只是他们说, 难道能证明是我动手打的他们?除了他们外,何人可为证?而且纵然他们身上有伤, 不如他们说说,我是怎么打的他们?”   一问接一问来,刘彻听出了意思, 瞥过刘晊。   刘晊丝毫不认为刘据会办不好这点小事。对上刘彻询问的眼神,只眨了眨眼睛,动了动唇说了四个字-百川书院。   以为百川书院什么都学,什么都有是闹着玩的。   刘据往百川书院去,不仅是为了长见识,也是为了学习的。   不管刘据学到什么,哪怕是一样就学了那么一点,那也是学到了。   能够学精当然是最好不过,要是学不精,那也可以一点一点的钻研。   王美人被刘据问得哑口无言。   刘据倒是不急,占了上风也仅仅是扫过那两个弟弟问:“我怎么打的你们?你们想清楚了,毕竟大汉人才辈出,想要验伤不难。只要一验,诬告反坐你们应该先生们说过。”   刘彻?   得了,连诬告反座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刘据不是那一无所知的孩子。   刘彻瞧着落落大方的刘据,对,在他面前一如既往的怕他,可是不代表刘据没有半点长进。   恰恰相反,刘彻以为孩子进步很慢的,至少比之刘晊和刘彻来,那一定是差得远了。   却突然发现,不对,刘据虽然进步看着慢,却在不断的变强。   有理有据的提出问题,拿着律法和查案的事吓唬人,对付几个蠢货,还不是一用个准。   “我,没有,没有,大哥没有打我们。我们就是不想上课,不想讲书,怨恨大哥做的课程表,这才会诬陷大哥。”哭,哭得可伤心了,两个孩子都一道哭起来,生怕真给查下去,查出来更多的事,更让他们无法承受后果。   刘据再不吱声。   王美人……   本以为刘晊来了,这事不成了。结果根本不用刘晊动手,刘据自己就能解决。   不是说大皇子性子软弱,不如刘晊吗?   刘据:我不如我姐,不代表我可以任人揉捏。   “滚。”刘彻是多一眼都不想再看他们。当儿子的蠢,当母亲的也一样蠢。   刘彻都让他们滚了,谁敢留下,母子三人连滚带爬的出去。   刘节是才见识到,刘据何时变得那么厉害了?   就几句话,都不用刘晊开口,而且来的一路上刘晊压根没有教过刘据任何事。   这,刘据就这样把事情解决了?   诬陷迅速解决了?   刘节才意识到,了不起啊,刘晊非常的了不起,能把刘据教成这样。   可惜,刘节在这儿感慨着,一时间不敢开口。   “父皇,没事我们回去了?”刘晊一看事情解决,也就不打算留下,谁料刘彻道:“着什么急?过来。”   刘彻唤的人是谁?刘据一开始全然无所觉,直到刘彻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无声的盯着他,刘据终于是反应过来了,这说的人是他。   啊?刘据有一瞬间反应迟钝,似是全然想不到刘彻唤的人是他。   刘节在旁边推了他一把,她那动作,刘彻同样看在眼里。   汉仁帝逼宫时,刘节也是参与的那个人。   以前对第三个女儿,既非长,也不如刘晊的聪慧,女儿多了,刘彻本也不是多有精力管得太多孩子的人,在看到刘节的时候,只知有那么一个孩子,多余的注意力是没有。   偏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敢跟着一起谋反。   刘晊,要是能够用尽身边的人,汉仁帝谋反成功的事不可能吗?   刘彻的脑子闪过无数可能。   不,不一样的,天幕所说的种种,本就变得不一样了,不能一概而论。   刘彻提醒自己,不可中了天幕的计,提前告诉他一切的所谓天幕,到底是想达到何种目的,到现在为止,刘彻不敢说完全明白,却也不想顺着天幕行事。   “父皇唤你上前。过来。”刘晊一瞧刘据在那儿发呆,不曾上前,能怎么办,刘节都推他一把了,他依然反应不过来,她只能出声提醒。   刘彻于此时也终于回过神,对上刘据。   但凡只要不跟刘晊和霍去病比,刘据是不差的。   瞧瞧刚刚的两个儿子,一眼看去,刘彻更嫌弃无比。   就那点胆子,无勇无谋也敢算计人,不知天高地厚,更是不知所谓。   刘据走上前,到刘晊的身边,唤道:“父皇。”   刘晊……又不是没有位置,你倒是往那边去。   刘据当作看不懂,他不要往那边去,他想跟刘晊在一起,万事有刘晊在前面挡着。   他总不会认为因为今日的事,刘彻对他刮目相看,从此认为他颇为不错?   有刘晊和霍去病在,他跟他们两个一比,永远没有不错的可能。莫指望刘彻高看他。   刘据坚定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必须得跟在刘晊的身边。   刘彻哪能注意不到他们姐弟相互的眼神交流,刘彻刚想问刘据的心,对上刘据恨不得缩在刘晊身边,他瞧不见他的态度,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不一样的就是不一样,他怎么能指望这个孩子跟刘晊一样。   纵然有刘晊手把手的教着,是不错,永远也比不上刘晊。   他竟然怀揣上不切实际的幻想。   “行了,退下吧。”刘彻发现这一点后,刚把人叫上前的刘彻立刻让人退下去。   刘据半分犹豫都不曾的起身道:“父皇,儿臣告退。”   退得叫一个利落!   刘晊!   刘节一瞧情况不对,也赶紧道:“父皇,儿臣告退。”   走走走,果然亲爹不是好相与的人,只有刘晊能够应付得了。   以后再想来看戏,她也得记得,那不是好看的。   刘彻压根没有留人的意思,挥手让他们都退下去。   刘晊怔了怔,一会儿的功夫弟弟和妹妹走完了。她她她,也是时候走了。   “父皇,那儿臣也告退?”刘晊都有些闹不明白刘彻的心思,猜不透就不猜。   脑子用不着一天到晚琢磨人。   刘彻却道:“急什么。”   得,刘据来了就那么往前一凑,刘彻都不打算看人多几眼,一句话的功夫把人打发走,跟刘晊倒是说着不急。   这是急不急的问题?   刘晊忍住翻白眼的动作,乖巧坐着等待刘彻的下文。   “蠢就让他们蠢,以后他们不想读不用他们读。”刘彻可能也发现,虽然都是他的儿子,一母同胞所出的刘据都不及刘晊,他怎么会认为别的人生的儿子就有可能比及刘晊?   认命不认命,尝试过,可惜烂泥扶不上墙。   扶不上不勉强。他都不喜欢蠢货,还指望刘晊对一个两个心思不正,不定憋了什么坏招的人尽心尽力?   刘彻那么一松口,刘晊自是暗松一口气。   几个先生跟刘晊一个劲儿告状,两位皇子无求学之心,和百川书院那些恨不得把天下的书读完的学生态度截然不同。   见多了求学之心热切,捉住一切机会学习的人,但见宫中的两位皇子得让人求着他们读书,把一个个先生都气得够呛。   告状到刘彻那儿,刘彻也不过是一句知道了,多余的表情没有。   他们也知道刘晊有自己的难处,同父的兄弟,刘晊本也无意多管,因为刘彻,不想管也不得不管,才把事情落在他们的身上。   刘晊的难处,当先生的体谅,但情况也得如实上报。   不肯学的人,他们怎么用心教也不会有用。   别到时候刘彻把错归到刘晊的头上,刘晊得有所准备,别让人给坑了。   刘晊知他们的好心,熟读万卷书的人,哪里不懂人心险恶的道理。   正因为懂,才希望刘晊可以处理这些事。   刘彻终于松口不用刘晊再去管另两个弟弟的事,刘晊点点头,乐意得很。   刘彻突然向后倚,问:“你认为你和去病的婚事,还应该保持下去?”   刚被赐婚不久的刘晊,想不到刘彻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困惑?   诚然,霍去病对大汉的用处,刘晊自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7章 是利是弊 刘晊:父皇   站在刘彻的立场, 就军中的情况,卫青是第一个打出大汉威风,证明匈奴是可以战胜的那一个人。在大汉, 在军中,都有不同的意义。   何况卫青每每出击,都是战无不胜。   漠南之战, 拿下河套的意义重大, 刘彻封卫青为大将军,卫青实至名归。   大汉不能只有一个卫青, 权力过于集中, 对刘彻对大汉都不是好事。   这就是刘彻在见识到霍去病的能力时, 独断专行让霍去病负责河西之战的原因。   霍去病就是刘彻扶起来分卫青权的人。   而刘晊, 她也一样。一样是用来分权,分卫青和霍去病的权。   三足鼎立, 这是相对更安全也更可靠平衡。   而刘彻问起她和霍去病的婚事。   “当年父皇为何同意姑姑和舅舅的婚事?”然,联姻联姻, 为政治, 为利益。扪心自问, 刘彻能够愿意让霍去病和世族联姻吗?   对刘彻来说, 军权不能集中于一人之身, 同样,世家贵族们的权势之大, 已然成为大汉实实在在的隐患。   霍去病无依无靠,他所依附的只有刘彻, 对刘彻而言是最好用的人。一旦霍去病和世家贵族联姻,刘彻还能放心大胆的用霍去病?   当年的刘彻在卫青立功封之为大将军时,立刻想到让平阳长公主下嫁卫青。为何?既是为拉拢卫青, 也是为了杜绝世家贵族们拉拢卫青的心。   世家贵族,他们瞧不上卫青,却也不妨碍他们会想方设法的将卫青收为己用。   到目前为止,卫青性子谦和,待人以善,从不与人交恶,这样的性子受人推崇,那是他的性格使然。   然那么多年来,虽然有门客投奔卫青,卫青是转手将人送到刘彻那儿,并不像其他朝臣们一般豢养门客三千。   与世家贵族的人,只有面上的情,卫青从不和他们多有往来。   这样的卫青,是让刘彻满意的。   霍去病,河西一战的表现很好,英勇善战,机智果敢。刘彻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喜欢归喜欢,在霍去病和刘晊的婚事上,先前答应下的皇帝陛下,这会儿再问刘晊,刘晊有一瞬间的茫然,不解于刘彻的意思。   “他的性子不是你舅舅,不见得愿意退让。”刘彻知道刘晊的意思。政治联姻,怎么让己方获利更大,而不让敌方得利很重要。纵然己方不得利,只要保证敌方不得利,一番算计也就不算不好。   刘晊凝视刘彻道:“父皇认为我会受制于表哥?”   没错,刘晊思来想去,能让刘彻郑重的原因不仅在于立场,还有另一个可能,霍去病在以后会不会压着刘晊,让刘晊受制于霍去病。   虽然刘晊不解于刘彻为何突然有此担心,还是把话说明白的道:“父皇明知我不会。”   刘晊一步一步的走到今日为何?   她不是为了能够自主人生吗?   在刘彻这儿,她希望她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和霍去病在一起,并不代表她愿意为霍去病所左右。从而忘记自己的目标。   刘彻听明白了。   刘晊不会,而且,刘晊道:“国事家事。又不是不能分开。我答应嫁给表哥的第一个要求是国事和家事要分开说。至于分得开分不开,就是我们的事。将来会有见真章的时候。父皇现在才想起来?”   在两人向刘彻请求赐婚时,刘晊就想过,刘彻会不会不愿意。   因为刘彻的顾忌,因为他们各自立下的功劳。   当然,有卫青和平阳长公主的婚事在前,刘彻也可能想要以同样的方式对待霍去病。   至于结果如何,须看刘彻的心偏向哪一边,是认为某些事更妥当,亦或者认为不合适。   只是刘晊怕是也想不到,刘彻会在这个时候才反省,这门亲事或许不应该定下。   刘彻凝望刘晊道:“喜欢去病?”   少年少女的情谊,刘彻看在眼里,刘彻知道他们互通心意,相互喜欢。   刘晊点点头坦然的承认,“自然是喜欢。不喜欢我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不喜欢就不同意?   “喜不喜欢不重要的阿晊。”刘彻教起刘晊。   刘晊笑道:“怎么会不重要?没有选择的权利才不得不任人摆布。敢问父皇不就是为了能够选择,才想要牢牢捉住手中的权势,不让任何人可以主宰父皇,控制父皇所喜?父皇那样努力,也并不想让我成为一个没有选择的人。”   提起刘彻曾也无从选择,那时候的刘彻不想忍也不得不忍了。可后来的刘彻还忍?   不,当他可以完全主宰自己命运时,从那一刻开始的刘彻再也没有忍。   刘晊提起这些事,也让刘彻将心比心。   “我知道父皇意思。喜不喜欢,在利益面前不重要。不损于大汉之利,不损于父皇之利,我明明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为何不选择。我与表哥的婚事,父皇,利大于弊。”刘晊点破,站在利益的角度考虑。刘晊相信刘彻也知道其中的道理。   刘彻在做下决定前定然也是那么想的,想着如何为之,后续到底要怎么安排他们。   但突然说这门亲事有问题,也就是说,现在的刘彻认为她和霍去病的婚事是弊大于利?   为何?   刘晊考虑问题,最大的变化在于天幕。   刘晊的心头止不住的颤动,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有那么一刻让刘晊恍惚,好在她很快的缓过来。   不不不,不能乱想,没有那回事。   刘彻沉着打量刘晊,像是在听着刘晊论及所谓的利弊,反而不急了。   “这就是你虽然答应婚事,却不急于成婚的原因?”刘彻想到刘晊虽然和霍去病一道请他赐婚,直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任何着急成婚的态度,凌厉瞥过刘晊问。   “父皇知道的。有很多的不确定性。甚至,包括表哥的性命。”刘晊知道刘彻有自己的想法,而于刘晊而言,就算有所谓的天,刘晊也不怎么愿意去全然相信,而是更多的相信自己。   霍去病的命改还是没有改,没有过霍去病24岁的坎之前,刘晊都不敢保证。   而且,霍去病的生死于刘晊而言更意味着她到底能不能改变一些结局。   天幕说的能改。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做,就真能完全改。   天要亡于她,她到现在都没有松过心,一直都提防。   “姬夫人断言表哥活不过24岁。”刘晊不得不提醒刘彻,别把这桩事忘记。   天幕说的那一切,比起姬夫人来刘彻更相信谁?   万一要是一个闹不好霍去病出事,英年早逝,敢问刘彻舍得。   刘彻是把这桩事忘记。听着天幕的话,理所当然的认为霍去病会长命百岁。   可是姬夫人何许人,她一眼瞧见霍去病时都说了,他是英年早逝之象。   所以,是怎么样发生变化?   “你从不信鬼神,也不信命不是吗?”刘彻打趣问。   刘晊长叹道:“不信鬼神,因为鬼神不会助我成事。我想做到什么事,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指望鬼神,早死了。命之数,我不认为是一成不变的。人定胜天。父皇,我们若真信了命,岂不是说,我们不应该反抗,就应该理所当然承受所有苦难?”   刘彻无可反驳,如刘晊所言,真要凡事交由上天来决定,那就都不用做了。   无所作为的结果是什么?   看看那么多年来的大汉是怎么受尽匈奴摧残。   听天由命,绝无可能。   “表哥的命,我倒要试试看能不能改。我不相信不能改。”刘晊果断的告诉刘彻,命的事她知道,正因为知道,她不愿意就此放弃,而是要尝试一改。从她一出生,她就一直坚定去做的事。   第一个要改的是霍去病的命,不让他英年早逝,再是卫青,再是整个卫家。   到现在为止,史书上记载七岁被封为太子的刘据,这都已经九岁了,依然只是大皇子,未封太子,刘彻诸子也不曾封王,朝堂上的人一再请刘彻封太子,可惜刘彻似是全然听不进去,只是说着不急。   封太子的事不同,刘晊也不急于让人封太子。   毕竟古往今来,好吧,到现在的大汉为止,太子不是好当的,当上太子被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少想那些有的没的事儿。   就算纵观中化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不难看出来,被封为太子的人不少,可是在最后能够以太子的身份登基的少之又少。   刘晊不着急刘据当不当太子,也不愿意过多去揣测刘彻不立太子的原因。   谨慎小心,不该想的绝不多想,不能做的事绝对不做,刘晊牢记在心。   刘彻对上刘晊不得不问:“姬夫人告诉你要怎么改去病的命了?”   听到刘晊的话,刘彻立刻想到其中的关键,不用想,一定是姬夫人说出了办法。   “结为夫妻,同生共死。”刘晊对刘彻能够猜出来不意外,如实答来。   刘彻一下子坐直身板,沉下脸道:“你糊涂。”   是的,在刘彻看来刘晊就是在做着糊涂事,她怎么能答应这样的事。   “父皇,我要改命。无论是谁说的命,我都想改。表哥是第一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8章 想当废物 刘彻:当着   糊不糊涂, 端看各人所求。   刘晊明确自己所求。   她的人生,她的未来,不在于别人怎么说。   她坚定的朝着她的目标走下去, 一往无前。   于刘晊而言,她所知道的历史她要改,所谓的天幕所说的那个汉仁帝的未来, 她也未必不能改了。   别说什么那都是已经改过的局面, 已然是最好的局面?   不到最后一刻,好与不好, 成不成, 都是未知之数。   刘晊迎向刘彻道:“请父皇许我。”   她知道刘彻为何斥她一声糊涂。   糊涂吗?   不过是同生共死罢了。   她愿意和霍去病同生共死。   那在她受尽非议, 无数人想要刘晊死的时候, 挡在她的面前,想为她挡下所有攻击的霍去病, 她何尝不是也想为他改命。   她想让霍去病活下来,好好活下来。   一如她也想活下来, 在以后可以和一家子都活着, 每个人都能寿终正寝。   刘晊的话让刘彻意外无比, 可是刘彻怎么拒绝?   刘晊很清楚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压根不认为有何不可。   而且, 改霍去病的命于刘晊的意义,不仅在于儿女私情, 更在于刘晊和上天的对抗,证明天的命数也可以改。   刘彻能够阻止刘晊因为喜欢霍去病, 而选择和霍去病同生共死。   刘晊要与天斗,证明天命可违,试问刘彻怎么去阻止。   敢问刘彻会是那样一个不敢有违天命的人吗?   不, 刘彻同样也敢违于天命。   天想让刘彻做什么,那不是由天来决定,而是由刘彻自己来决定的。   天在上,想要主宰于世间,诚然有人要确实不得不接受,并不代表刘彻是。   同样对上刘晊分明也不愿意听天由命,任人主宰的这份气魄,让刘彻十分喜欢。   这才是他的孩子,有敢与天斗,与地斗的气魄。   刘晊说完后就在那儿看着刘彻,刘彻的表情变化很大,似在考虑着什么。   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凝重,一会儿舒展,刘晊有些拿不准。   好在,刘彻终于松口,“你要与天斗,将来也要想好与人斗的准备。去病啊,你……”   一些话欲言又止,最后归于宁静,算了算了,这言之过早,不到最后一刻,说这些有的没的,全然没有意义。   刘彻这说一半留一半的,听得刘晊拧起眉头,“父皇怕我跟表哥相斗吗?父皇是觉得,我要是这一次出战随舅舅一起灭了匈奴,那我的功就算不及舅舅和表哥,也算只居于他们之下吧。文治之功,父皇,舅舅和表哥能及于我?”   功,不能只看一样,要是只看一样的话,刘晊肯定是比不上卫青和霍去病。   刘彻凝望着刘晊,一字一句的道:“朕盼着你能生擒匈奴大单于。记住了,如果让你碰上匈奴大单于,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只要捉住匈奴大单于。”   此言何意?   捉住匈奴大单于,那就是灭掉匈奴的人。   此功不亚于卫青当年的龙城一战,打出大汉的威风,也打出大汉的脊梁。   灭以匈奴,这是大汉上下翘首以盼多年的事,做到这一点的刘晊,会成为军中的英雄,她就完全可以和卫青、霍去病比肩。   刘晊心头一阵阵跳动。   其实一直以来刘彻都是一样的心思,希望霍去病和刘晊拿下匈奴大单于,只要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能够做到这一点都是好事。   刘晊是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捉匈奴大单于的事,那不是好弄的,她不敢保证。   想到这里的刘晊对上刘彻充满坚定,不容置喙的目光,刘彻再问:“你知?”   知知知,她敢说不知吗?   真要是敢说不知,怕是刘彻得怀疑她是不是在装蠢。   然,刘晊小声的道:“大将军毕竟是大将军,要是我都领头不管大将军的令,试问以后还会有人拿大将军当回事?父皇都一压再压舅舅了,不要总不断的提醒我也跟着一起压舅舅。”   声音虽然小,架不住刘彻全听见了。   刘晊原本就是要说给刘彻听,还能怕刘彻听见。   哼哼哼!   刘彻不善的瞪眼。   “你是大汉的公主,位同诸侯王的长公主。大将军位在丞相之上,并非在你之上。你不知?”刘彻对上刘晊不太乐意的表情,一语道破。   皇权至上,刘彻给卫青节制诸将,也居于丞相之上的权利,不代表卫青也在大汉诸侯王,长公主之上。   刘晊是大汉的长公主,且有刘彻的诏令在,刘晊有什么不能做?   “你记下。至于你要怎么做,在你。”刘彻提醒刘晊,他给刘晊定目标,接下来的路刘晊到底要怎么去做,怎么做得更好,在刘晊。   出了关,上了战场,在于诸将随机应变,刘晊能不能捉住机会,而且把大汉的心腹大患解决,就得看战场上的诸将。   刘晊应一声。   “阿据你教得好,既然教得不错,以后继续。”刘彻叮嘱一番,好让刘晊别把刘据的事抛之脑后,以后得继续尽心,不许偷懒。   教刘据的事刘晊乐意,不过,刘彻不让她再为别的弟弟费心,值得高兴。   刘晊虽然不至于对孩子出手,可是刘彻一个当爹的都不管,把事儿都丢给刘晊,刘晊很不乐意,巴不得赶紧把人丢开。   难为他们犯蠢,直接让刘彻看清人的面目,知道诸事不由他来决定。他以为为儿子谋一个好未来,能让儿子将来别像个废物一样的活着,却不知他的儿子们不乐意。   读书本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辛苦得不能有一刻的松懈。   想当年的刘彻何尝不是也那样一日一日的勤奋读书过来的。   聪明人本来就少,以勤补拙还罢了,刘彻还能够看得上。   刘据在这点上做得不错,人不是聪明的那个不假,在刘晊的有意教导和引导下,一步一步的长成。   以前看着好像有些呆的人,倒是在面对构陷时,有条不紊的反击。   仅凭刘据方才一番有理有据的话,刘彻就得承认,刘晊是真的把刘据教得很好很好。   不过,刘彻想到那两个蠢儿子,多一眼都不想了。   等刘晊一走,当即下令人面壁思过,不就是不想读书吗?   那就不读,以后都用不着读。   想当一个废人,那就当吧。   卫子夫本来挺担心的,不一会儿刘据和刘节回来了,刘据表情淡淡的,刘节把发生的事大致和卫子夫一提,刘节补充道:“父皇让阿据上前,多好的机会。今日阿据的表现定是让父皇为之惊奇,有意要考考阿据,他应对不当,倒让父皇不高兴了。”   刘据忙道:“父皇只是想不到我能应对得宜。三姐别忘记了,我懂的这些,二姐自小就懂,在父皇的身边早有展示,我在父皇面前过多的班门弄斧,反而适得其反。”   卫子夫认同的道:“事情只要解决就好。你父皇不生气,剩下的我们不强求。你父皇那样的人,最是喜欢聪明人,最不喜欢的是自作聪明的人。”   倘若刘据在刘彻的面前班门弄斧,反而更让刘彻不喜。   有刘晊珠玉在前,刘彻会控制不住的对比,只要一比上来,事儿就得闹大。   “你们二姐怎么没有回来?”两个小的回来了,刘晊不会留下让刘彻骂了吧?虽然刘晊自小在刘彻的跟前长大,事情不同,卫子夫能够有些担心。   刘据摇摇头道:“父皇对上二姐,怎么可能生气。我倒是觉得父皇不会再让我们教人。”   不出刘据所料,刘彻让人面壁思过的诏令很快下达。   刘节哼哼的道:“让他们使坏。真是够坏的,还敢无中生有。”   卫子夫斥一声道:“他们再有不对的地方,你们都不许乱说。一切自有你们父皇定夺。以后见面也要一切照旧。得势更不能得意。我们家得谨慎些。莫要给你二姐惹事。”   就他们家的情况,早就已经是众矢之的,必须得小心再三,不能乱来。   刘节倒是有些小得意,一听卫子夫的叮嘱,想起天幕,刘彻的心思最难猜,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有听进去天幕的话,对天幕是何种态度。   不管是什么样态度,他们小心谨慎,不落于柄最是重要。   卫子夫见刘节和刘据在不断的点头,可见她说的话他们都听进去,面上浮现笑容,伸手抚过他们的头,“我们一家子只要平安,怎么都好。”   正是,卫子夫所求的也仅仅是一家子能够平安。   随着冬过,春来,两路大军开拔。   曹襄跟着霍去病一道去,刘晊跟在卫青的身后,拜别刘彻,走了走了。   霍去病的视线落在刘晊身上,刘晊冲他挥手道:“长安见。”   对,待大胜归来,他们在长安再见。   霍去病冷峻的面容并无变化,看向刘晊的目光却满是柔和。   大军分两路而出,行军路线途,随着进入草原,刘晊不知霍去病那儿的情况,而在草原上,刘晊同诸将一般跟在卫青的左右,听着卫青安排,卫青唯恐刘晊不知部署何意,转头和刘晊解释一番,这态度,引得旁边的苏建道:“大将军也是偏心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9章 等一个自投罗网 刘晊:匈奴   那么一句打趣的话, 让人不禁想起霍去病和卫青一道出击匈奴时,那会儿卫青对霍去病,哪有像对刘晊一样, 事无巨细给刘晊解释清楚。   卫青一顿,刘晊和霍去病不一样,外甥女更乖巧懂事, 又是女郎, 卫青本能多几分维护。   而霍去病是儿郎,在卫青的心中应当对他更严厉些。   况且霍去病让刘彻纵得很, 要是他再不严厉些, 霍去病更要无法无天。   刘晊不一样, 自小严于律己的刘晊, 对别人的要求不一定高,对自己要求却是相当高。   也正因如此, 卫青颇是希望刘晊能够放松放松自己。   “那是自然。舅舅得偏心我。”刘晊对卫青偏心自己,颇是自得。谁能不喜欢被人偏疼。   刘晊这一番话落在诸将的耳中, 其中好几个将军都是第一次和刘晊上战场, 对刘晊这位大汉公主, 凭刘晊敢上战场, 已然令无数人心生敬意。   大汉的公主, 金尊玉贵,在锦衣玉食中长大, 不缺荣华富贵的人,还能愿意吃苦头上战场, 不畏生死,只为大汉。   想想大汉那些和亲公主,对, 那纵然不是大汉真正的公主,却也是担着公主之名,那样一群为国家而牺牲的人,看着刘晊在战场上驰骋,灭以匈奴,不得不说,这更能振奋人心。   “报,大将军,捉住几个匈奴人,他们说匈奴的大单于主力就在前面不远。”进了草原,得想办法弄清楚草原上的情况,比如捉住草原上的舌头就很有必要。   与此同时,刘晊那儿也有人送来消息,比起匈奴的俘虏只说匈奴大单于在前方,刘晊得到的消息包括匈奴大单于具体的人马。   刘晊递到卫青手中,请卫青过目。   卫青接过,看清上面内容倍感震惊,震惊之余也在考虑怎么出手。   卫青火速召集众将集聚道:“匈奴大单于就在远方,你我出战,为的就是拿下匈奴大单于,以亡匈奴。大汉和匈奴打了十几年的仗,到了做个了结的时候。能够遇上匈奴大单于,诸位,我们此番目的只有一个,拿下匈奴大单于。”   一番话说得一众将士都热血沸腾,他们当然也想要拿下匈奴大单于。这可是大功一件。   “现在,众将听我安排。”卫青一番激励完成,马上招呼众将于舆图前,将接下来的部署道来,一众将士听得连连应是,保证一定会完成出击任务。   可是,对上刘晊时,卫青犯难,一众将士也觉得刘晊不好安排。   刘晊于此时相请道:“大将军若是拿不定主意,我来断匈奴后路,防匈奴大单于逃跑。”   啊?一听刘晊的话,一众将士都一愣,不太确定是不是听错。   “几次和大汉交手,匈奴屡战屡败,不可能不知大汉此番出击已然准备周全,必灭匈奴。匈奴大单于不可能束手就擒。但见势不对,他一定会跑。我料定他一定会从这里逃。请大将军准我在此等着他。只要他真跑,我一定将他拿下。”刘晊指向舆图上位置,是认定匈奴大单于一定会跑。   这跑的方向,让人不由的拧紧眉头,这分明是在他们大汉的方向。匈奴大单于会?   刘晊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却也都实在不怎么拿得准。   卫青凝望着刘晊些许,“交给你。”   没有错,他们想捉住匈奴大单于,也得防着他跑,逃跑方向,刘晊既认为一定会是这里,卫青听她的。   兵分三路,各自出兵,刘晊领的兵马是最少的,只有她的八百女兵。   卫青倒是想给刘晊补充一些,刘晊挥挥手道:“舅舅只管安排诸将出击,我们对付的是匈奴大单于主力,兵马多多益善。八百人守一个匈奴大单于,足够。”   瞥过刘晊,见刘晊神情自信,卫青也愿意相信刘晊一回。   汉军和匈奴兵马对上,卫青下令将士冲锋,两军交战,汉军在炸药钢车的合击进攻下,打得匈奴节节败退。   黄沙飞天,突然间都看不清路,卫青却下令道:“这是大好的机会,众将士随我一道冲,歼灭匈奴,杀!”   有卫青身先士卒在前,身后的将士都不畏生死的往前冲去,杀得匈奴丢盔卸甲,很快战事平定,却得知,不出刘晊所料,匈奴大单于跑了,而且跑得飞快。   “往哪儿跑的?”刘晊所料不差,但这逃跑的方向让人有些拿不准,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往刘晊所等的方向去,而且匈奴大单于还有数千主力追随。   “不知。黄沙起,我们都看不见人。”匈奴那方的人对上他们的大单于,他们也不知道。打起来的时候都一个劲儿的往前冲,顾不上看匈奴大单于往哪儿跑,只知道人是跑了,跑得不见人影。   卫青下令追击,往漠北方向去。   但,刘晊领着八百人等着,听到由远而近的马蹄声时,刘晊冲人道:“来了。”   来了,果不其然用千里眼看见那匈奴大单于的旗帜。   “公主,是匈奴大单于。有三四千的兵马。”探明情况的人,赶紧来禀告刘晊,好让刘晊知道,一切都如刘晊所料,这匈奴大单于逃离的路线,反其道而行,往大汉的方向奔来。   刘晊道:“那就等等他们进来,只要他们到,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八百人马全部严阵以待,当匈奴大单于的兵马进入时,炸药地雷齐发,打得匈奴大单于措手不及,更是随着一阵爆炸声被杀得损失惨重。   炸得差不多,好的,刘晊领兵冲出去。杀!   八百人怎么了,八百人对四千兵马,那不是优势在我吗?   刘晊领人一路杀过去,杀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血流一地。   以为自己能够跑得掉的匈奴大单于,在让刘晊把刀架在脖子上时,脱口而出道:“长安公主刘晊。”   “匈奴大单于,我在这儿等候多时。请吧。”请,刘晊便把匈奴大单于押回去,押到卫青面前。   本来大败匈奴的兵马,卫青也想捉着匈奴大单于,那不是让人跑了。   跑得影儿都找不着。   派了兵马去追,未知情况,这会儿刘晊那儿把人押回来了。   “大将军,大将军,公主把匈奴大单于押回来了。”见刘晊真等到匈奴大单于,还把人直接拿下押回,多少人为之激动。   神了神了,刘晊当真神了,竟然能够算准了匈奴大单于的逃跑路线,还早早的等在那儿,只待匈奴大单于出现,灭了他的兵马,把人拿下来。   匈奴大单于也是久闻卫青的大名,却是第一次见。   “公主了不起。”称赞之声匈奴大单于也听见了,匈奴大单于倒想高傲一番。他也得有那个脸。   败军之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败在汉军手里,更想不到有生之年会落入大汉公主的手中。   明明天幕早早示警,他已经避开第一回。却想不到这一次刘晊出征,随卫青而来,他是见势不对,第一时间便准备逃离。   准备是一回事,万万想不到刘晊竟然算到他的逃跑路线,明明他逃跑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跟人说,无人能够知道他到底往哪儿去,刘晊也不应该知道。   可是人已然落入刘晊手中,抹不去的事实,由不得他不承认。   胸口一阵阵起伏,匈奴大单于未必不想,不如死了算了。   “大单于,见过我们大将军。”押人的女兵见这个时候的匈奴大单于还在摆架子,败军之将,也敢在他们大将军面前无礼,自是对他不是很客气,出言斥责。   “卫青。”匈奴大单于不愿意接受他竟然败给大汉,不愿意,事实摆在眼前。想到大汉和匈奴之间交战,局势逆转正是从卫青开始。   龙城之战,卫青找到他们匈奴的祭祖之地,袭击他们的人。   那一战后,卫青一胜再胜,从此大汉和匈奴的局势,就在卫青的领军之下,开始逆转。   再加上一个霍去病,一个刘晊,都是匈奴的克星。   凡是和他们对上,无论是攻还是守,匈奴再未占过半分便宜。   恨,真是恨极!   刘晊在一旁注意匈奴大单于吃人的眼神,上去往他小腿上一踹,直接将人踹着跪在卫青的面前。   怎么,不服?   由得他服与不服,成王败寇,败了就是败了,他以为他不接受,不承认就可以抹去,想什么呢?   大汉大将军在此,他该跪下!   “刘晊。”刘晊直接上脚,可把匈奴大单于踹痛了,那又怎么样,谁管他?   “舅舅,败军之将,得领着匈奴大单于前往各部转一圈,好让匈奴上下都知道,他们匈奴大单于败于大汉之手。杀人重要,更要诛心。必须让匈奴上下的人意识到,大汉的强盛。”刘晊能是那个把仗打完就算的人?   打完不够,拿下一个匈奴的大单于,还能有另一个单于。   想要让边境安宁,该让匈奴上下都知道,大汉不可犯。   打仗的事听卫青,至于如何安顿后方,甚至让匈奴从今往后再不敢出生对大汉不敬的心,刘晊怎么说,卫青表态道:“接下来一应将士都听你安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0章 不服打到服 匈奴:求放   打赢分明才是开始。   匈奴大军还剩下不少?匈奴人又还有多少?   “刘晊, 你可以杀了我,岂能如此折辱于人!”得知刘晊打算,匈奴大单于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刘晊怎么能够想到把他推出去, 要让他成为整个匈奴的笑话?   刘晊挑眉道:“杀人不过点头地儿,把你杀了,对大汉来说不太划算, 所以我不想杀你, 而是要把你利用到极致。说来我和匈奴大单于也是第一回交手。敢问匈奴大单于对我们大汉的武器是怎么想的?你是想看着我们一路杀过去,杀得匈奴血流成河, 还是想让你的子民们能够捉住机会, 臣服于大汉, 从此成为大汉的一员, 安居乐业。”   “你们夺了我们的河套,河西, 还想让我们安居乐业,你是拿我们当傻子戏弄?想让我们相信你, 绝无可能。”匈奴大单于思及大汉这么多年对匈奴的出手, 大汉夺去一片一片肥沃的土地, 让他们匈奴无法牧马放羊, 却又在这个时候告诉他, 愿意让匈奴安居乐业?   哈!匈奴大单于半个字都不信。   不信就拉倒。   刘晊冲匈奴大单于道:“好啊,不信, 请你亲眼见识大汉的厉害。”   攻心这事上,刘晊是非常擅长, 而且下手不是一般的狠。   领着匈奴大单于,且让他看着他的兵为大汉领路,刘晊干脆让匈奴大单于看到自己的子民被杀得片甲不留, 夷为平地。   炸药,弩弓,这些武器一丢出去,炸得匈奴的臣民们毫无还手之力。   匈奴大单于以为刘晊只是说说而已,一路北上,杀了多少人?   “匈奴大单于,愿意臣服了吗?为你的子民,为了匈奴。”刘晊每袭击一处就问匈奴大单于一回,观察到匈奴大单于几乎崩溃反应,刘晊并未放在心上。   匈奴对大汉做过的事,大汉远不及。   随刘晊一路北上的将军们,瞧刘晊对匈奴大单于的折磨,如临大敌。   “你不如一刀杀了我。”匈奴大单于气愤喊出。   刘晊挑挑眉道:“我杀了你,你就是为匈奴而死,匈奴的子民们都会牢记你的付出。那你为何不自尽。落在我手里的时候一死了之,岂不是更让人牢记你?你舍不得死,又想让我帮你去死,打的如意好盘算,我为何要如你所愿。你吧,爱怎么的就怎么的。你不让你的子民归附,对于敢犯我大汉者,不服,打到服。打不服,杀光。”   强势的刘晊,对匈奴是表露出发自内心的不能容。   让他们臣服是刘晊给他们匈奴机会,不服,就打到服。打不服,杀光。   边境安宁从来不在人的善良下,而在刀锋。   那么多年来,匈奴将大汉视之为粮仓,每每抢掠完就跑。   大汉建国之初,刘邦这个开国皇帝,连四匹同色的马都找不到。   没有马,想靠四条腿追着匈奴打,那不是送死吗?   大汉上下都明白,国不强,民不富,打不起。   终于,隐忍数十年,终于是让他们忍到今日,忍到大汉强盛的一刻。   卫青打出大汉脊梁,同时也打出大汉的优势。   在这些基础上,刘晊才能在现在拿下匈奴大单于,不趁机把匈奴打服,打老实,还等着他们休养生息后回头再为祸大汉?   那不能。   刘晊一路领兵杀来,匈奴大单于在前,对了,刘晊还让人传话,说是他们的匈奴大单于不肯臣服,因为他的不肯,所以才有汉军的继续杀戮。   不服的匈奴人,就是大汉的敌人,当杀之,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刘晊传出去的话,不知引起多少匈奴人的怨恨。   多少人求生,并非所有的人都喜欢战争,至于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战,那是有诸多的不得已。   然,在刘晊看来,所谓的不得已,难道大汉现在不是不得已?   匈奴一旦恢复元气,必犯大汉,想要教化于他们,也得先让他们从心底里先接受大汉的强盛,承认他们不是大汉的对手,他们已然失败,失败的人再想和大汉作对,这就是下场。   臣服,不是只有嘴上说说。   很快,随着不断传出的消息,大汉愿意接受匈奴的臣服,只要匈奴臣服,大汉愿意放过他们。   听闻大汉一路北上,一路炸山断水,把各部杀得片甲不留,连他们的匈奴大单于都已经落入大汉之手,他们强悍的骑兵在大汉的兵马那儿,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一个事实让人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   眼瞅大汉军队要继续长驱直入,必要亡于匈奴的架势,无数的匈奴人涌来,诚恳跪在刘晊兵马之前,求道:“长安公主,长安公主。我们,我们愿意归顺大汉,只求大汉能够给我们一条活路。”   “长安公主,汉匈联姻几十年,公主当知和亲的公主也生下我们的匈奴孩子,而且进入匈奴的汉女,也与匈奴孕有子嗣,我们,我们之中好些人都流着大汉的血脉。”   会说话的人,想要试图提醒刘晊,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一样的人,不用赶尽杀绝。   刘晊脸容在瞬间沉下,冷冷提醒道:“不如你们告诉我,我大汉前往匈奴和亲的公主们,她们还有一人活着吗?”   此言落下,企图用血脉打感情牌的人一僵。   人,和亲的公主,当战争全面开展时,都死了。   甚至那些汉使,都死了。   刘晊岂不知,了解匈奴情况的她,早就已经知道,汉匈真正开战后,那些为大汉而远嫁入匈奴的公主们,都死了,死在匈奴人的手里。甚至,用于泄愤。   刘晊控制住不让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   “你们是不屈的民族,饶是我领你们的匈奴大单于一路杀下来,杀得你们血流成河,他依然不愿意臣服。你们也一样。”刘晊陈述事实,并不认为自己应该去相信他们,哪怕他们都跪在她的面前,表现出臣服的姿态。   “公主,公主,我们,我们也只是求生罢了,请公主给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意归顺。大单于不愿意臣服,我们愿意另择大单于。”对,一个不肯臣服的大单于,会为他们匈奴带来灭顶之灾,他们可以换一个大单于。   匈奴大单于听到这的话,恨不得杀掉那一个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人。他们,他们怎么敢!   匈奴大单于哪怕想开口,让人堵上了嘴,不成。   刘晊没有让他们说话,老实点。   老实吗?   匈奴大单于怎么可能是一个老实人,挣扎着想要让人把他放开,让他说话,他一定要斥责他的臣民们,怎么能为生存而对大汉摇尾乞怜。   可是,不摇尾乞怜,他们就得死。   大汉的武器,大汉的铁骑,已然向他们昭示,如果匈奴不愿意臣服,而且真正的臣服,他们将会落得一个怎么样的下场。   “公主。公主。只要么主愿意给我们留一条活路。不管公主有何吩咐,我们都愿意听公主的。”匈奴人里,求着刘晊给他们一条活路,只要能够让他们活,无论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愿意。   好啊,刘晊就等着这句话。   “好,什么事你们都愿意做是吧。那就去把西域搅得天翻地覆吧,你们只要将西域杀得血流成河,证明你们愿意为大汉所用。对了,不能让人知道是大汉的意思。因为在你们和西域各国之间,你们是盟友,你们还一起对付大汉,大汉对你们,不想让你们将来成为大汉的心腹大患,在你们和西域之间,只能存一个。要么你们死,要么西域各国亡。”刘晊对付西域的办法是什么?以夷制夷。   匈奴强悍,一路杀下来,杀得血流成河不假,可是这样杀,还不如让他们杀到别的地方去,最好两败俱伤,大汉坐收渔利。   匈奴大单于睁大眼睛,刘晊是要借刀杀人,更是要借西域,使匈奴也损失惨重。   “怎么样?打不打?你们要是打,那就去,如果你们不打,那也不强求。可是,比起解决西域,大汉既出,得先把你们匈奴解决。”刘晊都一路解决过来了,证明她绝不是在说笑。   匈奴要不是见识到刘晊的杀伤力,也不会各部都汇集过来,求得一个生机。   听着刘晊提出要求,权衡之下,自不必说,西域各国的那点兵马,和大汉的强悍相比,全然没有可比性。   “公主,公主只要答应给我们留有活路,我们立刻进军,我们马上进兵,这就出击西域。”西域各国,于匈奴来说,他们是不错,可以作为盟友一起对付大汉,却是必须在能够保全匈奴的情况下。   然现在的匈奴都要亡了,这种情况下匈奴需要保全自身,只要刘晊愿意让他们匈奴缓缓,让匈奴活下来,他们愿意成为大汉的一把刀。   “那就立刻召集你们所有的骑兵,对西域发起进攻。本宫让你们停下,你们才能停下,否则就是大汉的兵马不停下的时候。”刘晊手里捏着炸药,把匈奴的好几个部落都给劫了,物资是够的,让匈奴的骑兵出面,杀,一路杀过去,由不得他们不听话。   当然,也得防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1章 捷报传回 刘晊:打得   该防的事刘晊早跟卫青安排好了, 兵贵神速,他们要快,否则孤军深入敌后, 一个闹不好要出大事。   本来听说匈奴来了数万人,当时大军上下都十分担心,不会是匈奴兵马集结反击来的吧。   刘晊自信的安抚诸将, 他们有五万兵马, 虽然和匈奴大单于的决战有些损失,但纵然匈奴再集结兵马前来对抗, 也不用担心。   比起来对抗大汉, 刘晊更愿意相信他们是过来臣服的。   事情果然如刘晊所预料的那样, 人是来臣服的。   接下来的计划, 都按刘晊早早在长安和刘彻商量的那样进展。   刘晊在这儿一边杀,一边跟人斗心眼, 更是想办法借刀灭国。   霍去病那儿是一路杀去,遇上左贤王的霍去病, 冲锋陷阵于前, 和匈奴左贤王部激战, 大败匈奴左贤王部。   匈奴左贤王眼看大军被破, 赶紧跑, 他是跑得快,霍去病大军俘虏匈奴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及将军、相国、当户、都尉等八十三人。   至于此, 霍去病不打算停下,而是要再接再厉。   匈奴为乱大汉多年, 终于等到大汉兵强马壮。   刘彻举一国之力挑起漠北之战,兵分两路,就是要让两路兵马一路杀去, 杀得匈奴血流成河,灭了匈奴的有生力量,就不怕他们还能对大汉出手。   霍去病的目标明确,杀,一路杀过去。   匈奴大军看到一路杀来的汉军,落荒而逃,可是逃不掉。   杀到狼居胥山上,大汉将士中有人扬声道来,“将军,这是匈奴的祭天圣地。”   “自当祭天,以告于天,从此,这里是我大汉的疆域,归我大汉所有。来。设祭。”霍去病站在高山之上,俯瞰于下,转头下令。   得令的将士们马上前去安排。   霍去病备下三牲,设以祭坛,端起酒,冲天而敬,“皇天在上,匈奴乱我大汉多年,今我大汉将士以血肉之躯,卫我河山。今入狼居胥山,以告皇天神灵,从此,这就是我大汉的疆域,凡匈奴敢有涉及者,杀!”   这样霸气的一番宣告,无人不为之震撼,就是,这里从此以后就是大汉的疆域,再不是匈奴的祭天圣地。   霍去病祭祀后吩咐道:“三军准备,继续前进,杀!”   对,杀!   一路再杀过去。   杀得匈奴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行至姑衍山时,这霍去病再祭后土。   皇天后土一道做个见证,从今往后这都将是大汉的疆域,匈奴,倘若再不服,那就杀到他们服气为止。   霍去病是一路带兵杀过去,杀得血流成河。   而长安城里,汉宫之内,未央宫的宣室里,刘彻在等着消息。   然无论是卫青和刘晊的那一路,亦或者是霍去病的那一路,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刘彻难免有些心急。   急,那也不能急,现在不是急的时候。   刘彻吐了一口气,只能转头看向上面的图,想着他们各自的兵马如今都打到哪儿了。   “报,陛下,代郡那儿传来消息,骠骑将军率五万骑兵,以将军李敢等为大校,出代郡、右北平郡,北进两千多里,越过离侯山,渡过弓闾河,与匈奴左贤王部接战,大破匈奴军,俘虏匈奴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及将军、相国、当户、都尉等八十三人。骠骑将军乘胜追杀至狼居胥山,兵锋一直逼至北海。此役,汉军斩首七万四百四十三级,陛下,骠骑将军大胜而归。”下方传来的消息,这可是绝好的消息,一通读下来,刘彻在图上圈下了读到的位置,越听越是高兴,喜形于色的道:“好。”   好,自然是好的。   但是这分明是没有遇上匈奴大单于。那么,匈奴大单于一定就是在卫青他们所在的方向。   刘彻有些拿不准,匈奴大单于的主力不是闹着玩的。   刘晊当时无所谓刘彻把最强的兵马给到霍去病,卫青对上刘晊都无所谓,那就更无所谓了。   倘若遇上匈奴的主力,到底打得如何?   “报,陛下,大将军率五万兵马自定襄而出,遇匈奴大单于部,大败匈奴大单于兵马,斩敌一万三千多人,长安公主早有预料匈奴大单于要逃,早早等候匈奴大单于,陛下,匈奴大单于被擒。而且,卫青大将军下令兵分两路,一路深入,以长安公主为首,领匈奴大单于奔于匈奴各部,以令匈奴知大汉擒匈奴大单于。公主一路北上,斩杀匈奴兵马三万余人,匈奴上下皆惊,今已归附。公主以匈奴骑兵出西域,一路抢杀,西域已然大乱。”战报,来得也正是好时候,比如这会儿卫青和刘晊的战报传来。   “另卫大将军以兵马再入漠北,杀敌不迂万余人。”   分兵的战果也是摆在明面上的,结果让人意外,但刘彻一听匈奴大单于真让刘晊捉住,喜形于色,“好,朕的公主好样的,不负朕所望。霍去病,二十二岁的将领,朕的公主才十八岁,深入漠北生擒匈奴大单于,好。好。”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喜,那必须得贺。   无论是霍去病亦或者是刘晊,能够让刘彻拿出来夸赞,证明刘彻对他们的表现非常满意,满意之极。   况且,打了匈奴十几年,受辱几十年,终于,大汉终于可以一雪前耻。   匈奴大单于落入大汉的手里,就昭示着匈奴已然亡于大汉之手,接下来的事就用不着多言。   “传朕诏令,大将军先回朝,让长安公主留在西域,无论是匈奴亦或者是西域诸事,随机应变。”刘彻知道,霍去病那儿的事是完成了,但刘晊那儿的事才刚开始。   一个匈奴灭了就灭了,是件喜事不假,却还得想想另一个地方,西域。   西域这个地方,张骞去过,见过那其中太多的珍宝,也说那都是好地方。   刘晊看上了西域,一门心思想要收入手中,这是好事。且   让刘晊放手去干,最好能够早早的把西域收下,开疆辟土之功,刘彻绝不会嫌少。   不嫌少的刘彻,思量的何尝不是,接下来刘晊会怎么操作。   “那匈奴大单于?”让卫青先回来没有问题,可匈奴大单于是刘晊捉的,按理应该要让刘晊押回来。   “人是谁捉了的,满天下的人都清楚,用不着担心谁能抢功。匈奴大单于都在手里,已然不足为患,比起匈奴大单于,如今西域才是关键。”刘彻自知刘晊也不在意所谓的匈奴大单于由谁押回来。   匈奴大单于是让大汉捉住不假,并不代表一切结束,恰恰相反,另一场争斗才刚开始。   别人盯着匈奴,刘晊的目光早已经放在西域上。   那就让他看看刘晊怎么想方设法的拿下西域。   匈奴突然对西域各国的大举兴兵,杀得西域各国都傻眼了。   不是,怎么回事?突然就跟疯了一样。   不是说好一起对付大汉的吗?怎么变成匈奴对付他们?   正是春季,春耕未种,牛马繁衍都不成。大汉挑了这个时间对付匈奴,本就不怀好意。   自然,刘晊让匈奴在这个时候对各国出手,同样也不怀好意。   就因不怀好意,西域各国想骂匈奴,那也得有开口的机会,匈奴的骑兵们一路杀去,话不给人说的机会,满脑子就是杀,杀!   一个劲儿的杀。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刘晊和卫青都收到刘彻让人送来的诏书,刘晊本来也没有打算就这么回去,毕竟西域的事都让她挑起来了,接下来好戏才上场,要是她回去,岂不错失良机。   利落的和卫青分道扬镳,她往河西走廊去,卫青兵归定襄。   至于匈奴大单于,自然是由卫青押回去。   匈奴大单于是再一次长见识,早就知道大汉不同于往日,刘晊这个人,擅守擅攻,还擅长笼络人心。   刘晊在对付匈奴时,明摆着告诉他们,如果匈奴不归附大汉,大汉会赶尽杀绝。   可是,匈奴兵出西域后,刘晊用最快的速度让人把牛马羊都赶紧配上,不仅如此,还想办法给匈奴修渠引水,以便于更多的草地得以灌溉,也能养育出更多的牛马。   不仅如此,刘晊还先帮他们把盐的问题解决,更是教着他们怎么寻找草原上的食物。   杀人的时候刘晊不曾手下留情,那可是敌人,怎么能手下留情。   可是既为友,大汉对于归顺的匈奴,愿意帮助匈奴的人民过上好日子。   还专门让人为匈奴的老老少少们问诊,为他们治病。   本来以为刘晊是个杀神,对他们匈奴一路杀下来,不曾有过半分迟疑。   匈奴的人们都以为要死在刘晊手里。   当他们跪求在刘晊的面前,希望能够为自己争来一线生机时,他们只是想活着。   而刘晊对他们表露出善意,会说匈奴话的刘晊用流利的匈奴话告诉他们,大汉不愿意与人为敌,可是如果有人敢犯大汉,大汉不会放过任何人。   自然,诚心归顺于大汉后,大汉也会教人们怎么把日子过得更好。因为,从匈奴归顺于大汉的那一刻开始,在大汉的心中,匈奴就是大汉的一部分。   大汉,会让大汉的子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而且越来越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2章 大发战争财 刘晊:你们   在刘晊已然出手安排一系列事情的时候, 刘晊才说出这番话。   在有行动前,也就更有说服力,怎么不让匈奴感受到这份善意。   不仅如此, 刘晊还帮着他们挑出一个新的能够管事的人。   匈奴大单于让她擒了不假,匈奴各部其实也是各自为政不假,但也得有一个管事的人。否则大汉到时候有事找谁?   与之而来, 刘晊也跟那一位定好规矩, 既然臣服于大汉,就得听大汉的, 更要发自内心认可大汉。   以前匈奴一味抢掠, 大汉不能容之。   但匈奴本身就物质匮乏, 这是一个事实。   对此, 刘晊也直言,大汉有让匈奴能够慢慢自给自足的办法, 但在匈奴没有对大汉真正的臣服之前,认可自己是大汉子民, 与大汉共存亡前, 大汉是不会教给匈奴这个办法。   所以, 诸事等西域的事结束之后, 大汉再跟匈奴细聊。   不过, 有一件事刘晊做得了主,贸易。互通有无。   这是刘晊和西域各国早就已经建起的市场, 可以让匈奴一并参与。   匈奴只要臣服于大汉,大汉愿意和匈奴交易。   要知道大汉和匈奴这些年来, 匈奴要么通过和亲的方式从大汉那儿得到他们想要的各种物资,如盐,如酒等等, 要么只能是去抢。   抢。抢得边境不安,得到的并不算多。   交易,不再是无本的买卖。   可是,不交易,他们还能抢吗?   自打刘晊在边境设下各种各样的机关后,匈奴占不得半分便宜,再想抢,他们都多少年抢不着大汉的东西,又让大汉追着打了?   盐,他们是真缺。   刘晊非常大方,一下子直接给了他们几万石的盐。   姬蓉在看到匈奴人对刘晊感激涕零时,小声道:“拿他们的东西给他们用上,他们视公主如再生父母,公主这生意做得,无人能及?”   朱娘不客气的道:“当年要不是公主教你,你哪怕看着这些盐,你能知道这些盐都要怎么提炼?”   就这一问,把姬蓉问得说不上话。   不得不说,看到那一片片的盐湖,不懂得用,又不能生吃,那是要出人命的。   刘晊懂得这其中的道理,领人炼制出来,直接给到匈奴人们,也避免运输。   否则这运输成本一算上来,更得要命。   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这事儿刘晊擅长得很。   再加上刘晊还让人引渠成功,一下子他们就直接受益。可见刘晊不是那信口雌黄的人,当真是说到做到,绝不含糊。   刘晊再回到河西走廊,河西走廊内的官员早就收到消息,知刘晊生擒匈奴大单于,都与刘晊表示佩服的道:“长公主威武。”   那可是匈奴大单于!   让刘晊给捉住了,真真是太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刘晊挥手道:“众将士之功,非我一人可成,别在这儿只知道夸我。”   对啊,怎么能只一味的夸她,那不她一个人能办好的事。   “汉军威武,大汉威武。”刘晊接着喊了这话。   引得一阵附和,齐声的喊道:“汉军威武,大汉威武。”   声声震天,何尝不是振奋人心。   匈奴,终于灭了!   刘晊等他们喊得差不多了,招手让人别喊了,这会儿赶紧聊正事。   西域那儿的情况得仔细说。   “西域各国,虽然国不少,但各国中的人少得可怜。各自为政,也相互吞噬。匈奴那样直接杀进去,杀得他们措手不及,有人也跑得快。国中生乱,其实是最好动手脚的时候。这种情况就得挑起他们争,匈奴起头,得让他们斗得不可开交,相互消耗,我们才好坐收渔利。”刘晊坐下,已然有人把西域情况分析来,反正就是不想让大汉参与进去,主要不是时候。   坐山观虎斗,多好。   “不进场,得添油加醋,这其中的机会得捉住了。公主,咱们安排在各国的人……”刘晊早打西域的主意,哪能不安排人。   就得安排上,这会儿正是可以用上的好时机。   “动,让他们动,随便动,只要能够让西域乱就成。”刘晊的目标明确,就让西域各国斗,斗得不可开交,最好相互都损失惨重,整个西域都乱成一团,一个打着一个,一个容不得另一个。   “匈奴那儿?”行,有刘晊的话,可以让人全部动起来。但匈奴那儿呢?   刘晊不紧不慢的道:“让他们再抢一抢。毕竟也让我们打得损失惨重,怎么也得让他们抢抢别人,恢复些元气。抢掠惯的人,自然是知道怎么让自己得好处,用不着担心他们不知如何行事。”   听着刘晊的话,一个个对视一眼,要是按他们的意思,匈奴,还是杀光的好。   否则就他们强悍的样儿,早晚有一天得卷土重来。   刘晊一眼看破他们的想法,冲他们道:“杀,杀光了匈奴还有别人,我们左一个羌族,还有让匈奴压得动弹不得的鲜卑等族。此消彼长,各位得明白,边境想要永远安宁不可能。我辈中人能够做到的独一样,强我体魄,为下一辈的人准备人才,好让边境永远有人守护,永远不会因此遭受屠戮。”   这倒也是,天底下的人怎么可能杀得尽。杀得绝。   没有匈奴,看看西域各国。   边境的安宁,不仅仅是打出一时的威风,也得为以后多作准备,军事上面的各种准备都不能忘记,更不能够松懈军防。   刘晊就这些事早就再三告诫他们,一次次的提醒他们要牢记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要保证自身强大,永远不能相信别人不打你的话。   保持让人打就能打回去的本事,甚至让别人付出代价,那才是关键。   随刘晊吩咐下去,各司其职,西域各国斗得跟鸡眼似的,你不饶我,我也不让你。   匈奴兵退了,却得知他们各国在匈奴被袭击的时候,也让以前的仇人都给袭击上,专门往他们的痛处上打。   打是吧。   不是匈奴的对手,对家的本事各自清楚,要打,那就打好了。谁怕的谁。   打!   打,西域各国非常的热闹,各国打成一团,本来是小打小闹的,打着打着,他们也闹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越打越激烈,局部的战争变成了大战,整个国家都在战争中不能消停。   这时候刘晊干什么事?   嗯,让人卖药材,对了,偶尔卖些残次的刀。   军火生意一直都是最挣钱!   刘晊还让人把一些最次的弩弓,对,就是大汉淘汰下来不用的武器也卖出去,一个国家控制卖上几把。   这下局面不同了。   毕竟武器的好坏决定着战局。   大汉那儿有着最先进的兵器,最好的伤药,能够救命的事,一时间,无论是武器亦或者是伤药,大汉出口的都成为各国抢夺的对象。   他们想抢,刘晊却是控制着出售的数量。   以前,谁说不让大汉的子民进入他们国家?   现在,大汉也是同样的意思,谁当初直接放了话,不让大汉进入他们各国的,说清楚了,不赔罪,不送礼,不好意思,东西不卖。   低配版的千里眼也是可以了解一下,毕竟可以探明敌情,谁要是先看到敌人的到来,不就可以早早准备好一切,就等着对方上来吗?   等千里眼一出去,好家伙,西域各国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匈奴会败于大汉之手,大汉的好东西太多。   听说大汉有可以炸山平地的武器。   那样的武器,可惜大汉不出售,否则他们各国用上,还怕解决不了旧敌?   但,大汉坐山观虎斗,不断出售大汉多余的东西,就为了挣钱。   基本的一些伤药,河西也种上了,其他地方,刘晊也早就让人种植。   药材,十年前可能大汉缺,十年后的大汉,常用的药大汉是不缺的。   这其中少不了很多人的努力,无非是要惠于国惠于民。   伤药供应,直接出成品,这价格的高低,全部由大汉来定。   独家的生意一向最赚钱。况且西域的物资匮乏,和大汉一比,都没有可比性。   一开始不知道大汉藏了好些东西,毕竟之前大汉要准备和匈奴交战,伤药定是先供应大汉用。   现在战争结束,只看大汉眼下的情况,都能明白,这药还是给别人用吧。   刘晊一边挑着西域各国斗,一边赚得盆满钵满。   钱一笔一笔的送回长安时,桑弘羊都长见识了。   卖武器,卖救命的药,就刘晊卖出去的数量,他很有理由怀疑是不是早早刘晊已然有所准备,只等着今日?   刘彻哭笑不得的道:“这是既把西域收拾老实,也得赚西域的钱。好。好!”   赞许着好的刘彻,得知卫青和霍去病的大军终于都回来,脸上的笑意更是加深。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   当然,对于霍去病敢在狼居胥山和姑衍山祭天地这个事,又有人旧话重提。   “陛下,冠军侯分明是僭越,陛下不能不管。”旧话重提,不管怎么着,他们不断要提醒刘彻,不能那么放纵霍去病。   “代朕祭天地神灵,以告天地,从此那将是大汉的疆域,有何不可?”刘彻丝毫不以为然,消息传回来参霍去病的人多了去。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3章 大汉威武 刘彻:汉军   听听刘彻浑然不在意的语气, 多少臣子感觉一口气上不来。   祭祀天地是皇帝才能干的事,霍去病干了,瞧刘彻那分明是在赞许霍去病干得漂亮的样儿, 真真是过分,让一众臣子差点一口气都要上不来。   不是,刘彻难道不认为那是对他这个皇帝的蔑视?   一个臣子, 代行皇帝的权利,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全天下都明白的一个道理, 怎么的刘彻不管。不听。   刘彻挥手道:“好了, 大喜日子, 把你们的嘴都给朕闭上。”   没错!大喜的日子说什么让人难过的话。他们大汉有今日的成就, 匈奴大单于被刘晊生擒,匈奴被灭, 也对大汉称臣。   瞧着眼下的西域都让刘晊搅得天翻地覆,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传回好消息。   高兴的时候, 一个个就揪着霍去病干的事不放, 怎么?还想让刘彻自断其臂不成?   擒下匈奴大单于的是刘晊, 很好!   有刘晊在, 卫青, 霍去病,他们都可以一道执掌三军。   大将军卫青, 霍去病该和卫青一道,再加上一个刘晊, 得是用什么样的身份共掌三军?   刘彻脑子飞转。想到所谓的三省六部制,可叹那天幕没有细说,一相七分, 怎么个分法?刘彻有些懊恼,对诸事一知半解,不知其意,令刘彻心情算不上好。   “陛下,大将军和骠骑将军已经到宫门前,匈奴大单于被擒一路游街而入,沿途百姓欢喜无比。陛下,匈奴加在我们大汉身上的耻辱,自此都可以雪净。”前来禀告的人,把外面的情况告诉刘彻,刘彻立刻起身。   至于一旁臣子们也都跟着动。   “陛下。”刘晊捉住匈奴大单于自是喜事,大喜事。韩琦上前唤着刘彻,刘彻已然走出宣室的大门,“陛下,既是匈奴大单于被俘,陛下且在未央宫内受降就是。否则岂不是让匈奴大单于以为陛下看重于他,从而自视甚高。”   韩琦劝说刘彻还真是听进去了,颇是认可点头,“言之有理,就让他们来。”   说得不错,就应该让他们来。   匈奴大单于,这些年加在大汉身上耻辱,终于随他落入大汉的手中,从此被洗刷。   刘彻等着,看着一身铠甲的卫青和霍去病行来,一样的威风凛凛,瞧得刘彻的心情止不住的大好。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匈奴大单于。   两人从不同的地方回来,却一道在入长安城,也是一桩好事。   霍去病瞧着匈奴大单于也仅仅是带着几分好奇打量,只评价一句,不过如此。   不管是怎么样,人让刘晊拿下,霍去病夸赞道:“阿晊真厉害。”   连匈奴大单于往哪儿跑刘晊都算到了,可不是厉害得很!   卫青赞许道:“就凭这一点,我不如阿晊。”   霍去病也老实承认道:“这一点,我也不如。”   连一个人怎么逃的刘晊都能算得到,他们都做不到。   重点在于,刘晊并非信口开河,而是真就在那样一个位置捉住匈奴大单于。   会有人说刘晊都不曾参与激战,这功等于是白拾的。   各人负责不同。刘晊在那儿等着的事,早已经跟卫青说过,也是卫青同意她领八百兵在那儿等着的。   八百兵,刘晊迎对的是五倍于她匈奴大单于主力,就这样的情况下,刘晊赢了,而且生擒匈奴大单于。   什么不曾激战?   这都对上五倍之数,刘晊还能够赢了,不算激战吗?   有人是拼尽全力想证明刘晊的功不是她一人的。   刘晊也想问问他们,何时她有说过功是她一人?   功,刘晊在那儿捉着匈奴大单于,这样大的功,当然不能尽都算到她一个人的头上,暂时论功行赏还顾不上,刘晊忙着收拾西域,要是能够让西域那儿也都老实,才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参见陛下。”刘晊无争功之意,不巧,卫青也无。   多少人在卫青的耳边嘀咕一些难听的话,然,卫青仅知道一点,刘晊算准匈奴大单于退去的路线,这是刘晊的本事,真本事,由不得别人不认。   卫青做不到这一点,更为之惊叹。   善战者善谋,刘晊和匈奴大单于从来没有见过面。交过手不假,她能想到匈奴大单于反其道而行的逃了,卫青亦为刘晊的本事赞不绝口。   在刘彻面前,卫青和霍去病一道拱手见礼,刘彻急忙上前,走到两人面前,将两人一并扶起,“朕的大将军,骠骑将军,打得漂亮。”   可不是,一个一路追逐匈奴兵马,打得对方丢盔卸甲,血流成河,一个不留。一个大败匈奴大单于主力,拿下匈奴大单于,不管哪一个的战绩都让刘彻满意无比。   此刻看着两人,刘彻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都是众将士之功,有赖陛下指挥得当,臣不过是听话照做罢了。”卫青不以为己之功高,而是将功都归于刘彻和一众将士们身上。   刘彻一眼扫过旁边的霍去病,霍去病抱拳道:“陛下算无遗漏,众将士英勇。”   得了,功都是大家的,不是一个人的功,都听明白了!   刘彻越发满意,有功而不自恃,很好。   卫青多年来一直如此,想不到霍去病亦然。   也对,两人对刘彻的忠心,刘彻从不怀疑。   一眼扫过在他们身后的人,匈奴大单于。   匈奴大单于让刘晊给折腾得,人都已经丧了精气神,站在刘彻面前,他的神色间都透着一股子灰败。   强大的匈奴国,怎么就会败给大汉?   匈奴大单于不仅是一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一路上,哪怕现在在刘彻的面前,站在大汉国都内,他都还是忍不住的追问。   是啊,怎么就败给大汉?   明明匈奴占尽上风,那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突然之间,大汉转守为攻,一次次出击匈奴,一次次占据他们最好的肥沃之地,一次次打得他们匈奴兵马溃不成军。   到现在,他都已然成为对方的手下败将,变成大汉俘虏。   匈奴大单于对上刘彻,看着曾经他压根看不起的大汉皇帝,忆起大汉的皇帝们曾经干过的事,以公主和亲求得太平,希望他们匈奴能够愿意放过大汉。   大汉,就那么不得不给他们匈奴送去女人,珍宝首饰,绫罗绸缎……这些都是大汉的珍宝,可就那样由着大汉送到他们匈奴的手里,求着他们匈奴留下,唯恐惹匈奴不喜,从而令大汉的边境不得安宁。   可现在,他不得不站在大汉皇帝的面前,看着刘彻这张脸,想起刘晊那张脸,那张尚显得有几分稚嫩,却透着令人发寒冷意的脸。   落在大汉手中的匈奴大单于,只是一个俘虏,他的生死都在大汉的一念之间。   刘晊也早早看破匈奴大单于的心思,他不想死,也不愿意就那样的死去,否则早在落入刘晊手里的时候,他就已然自尽。   舍不得死的人,求生,有何不可,且让他活着,把他钉在耻辱史上,也得借由这一位让匈奴清醒的意识到一点,大汉有亡匈奴的能力。   匈奴,可以选择不服大汉,那么大汉的铁骑一定会再一次出击,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他们臣服就能得到大汉的收手。   大汉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一族。   “大汉皇帝陛下。”匈奴大单于不得不跪下,以外臣臣服的礼仪见过刘彻。   卫青和霍去病居于刘彻之侧,刘彻的目光落在匈奴大单于身上。   匈奴,自大汉建国以来,太祖高皇帝白登之围后,为大汉不得不选择和亲匈奴,从而换得大汉休养生息的机会。   七十余年来,和亲一直在和,可匈奴并未因此止对大汉的进攻,边境不宁,边境的百姓民不聊生,一次次的被匈奴袭扰,大汉的边境,匈奴如入无人之境,不断抢掠,不仅是物,还有人。   终于,一切局面都将改变!   从今往后的匈奴,再也不能犯我边境,再也不能抢掠大汉百姓,也永远都不可能再有资格威胁到大汉。   扬眉吐气,多少年,刘彻自登基以来就坚定灭匈奴,一定要打出大汉的骨气,也要打直大汉的脊梁。   当年的刘彻,有过最坏的打算,终其一生,他只要在这个皇帝位上,他会跟要匈奴打,一直打下去,打得匈奴再无侵犯大汉之力不可。   想不到,十几年的时间,他的目标达成。   卫青,霍去病,刘晊,他们各用各的方式,为大汉灭掉匈奴这个最大的敌人。   “汉军威武,大汉威武。”功,非刘彻一人之功,刘彻对上匈奴大单于时,喊出这句话,无数人精神一振,能够让匈奴大单于落于大汉之手,非一人之功,而是无数将士不畏牺牲,以及一国百姓共同努力,拼力一战而得来的结果。   他们大汉皇帝,在对上匈奴大单于称臣时,这一声汉军威武,大汉威武,是对大汉将士们和大汉子明最大的认可。发自内心的认可。   “汉军威武,大汉威武。”皇帝陛下开的口,自有满朝臣子附和。   很快,声声传荡而出,不仅是汉宫,乃至整个长安城都在回荡着:汉军威武!大汉武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4章 反对到底 汲黯:臣附   振奋人心莫过于此。   于无数的将士们说, 他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不畏生死,为国为家。   于大汉子民来说, 匈奴得打,否则边境不得安宁,无数边境百姓苦不堪言。且匈奴铁骑若是南下, 所有人都会苦不堪言, 为大汉的百姓,为自己, 把持打!   可是, 无名的小卒罢了, 他们的付出, 他们的努力,未必见得为天下所知。   这一句汉军威武, 大汉威武,是对三军将士和大汉百姓的肯定, 当无数的百姓都一道的喊出这些话时, 也记得这些冲锋陷阵在前的将士们。   无数人的目光也都落在那些将士的身上, 是对三军将士的崇敬。   那一刻, 无论是得赏亦或者不得赏的将士, 都认为很好。   随之,刘彻下令, 犒赏三军。   在封赏的事情上,刘彻素来是大方的。   卫青和霍去病, 皆以加封食邑,而且数量上,霍去病要更多一些。   随他们出征的将士, 皆得以封赏。   相较之下,跟着霍去病的人,更受到诸多的封赏,几乎都得以封侯。   如李敢!   霍去病敢用人,刘彻也敢赏人。   李广这一次没敢再要上战场,毕竟天幕那么直接的怼人,怼得李广头都要抬不起来。   李广要是再敢以为自己能征善战,他得问问还有谁愿意跟他一起打仗?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他以前守城时打得不错,但自出击匈奴后,李广表现如何?   全军覆没的事有过吧。   就这样的战绩,刘彻不愿意启用他,那何尝不是对万千将士的负责。   大汉将士,不怕死,也不能枉死。   跟着李广如果能够立功也就算了,不能立功……说什么同甘共苦,多少人愿意?   可是,卫青和霍去病的赏赐都下来了,三军亦然,独刘晊的却一直没有。   这自是让人诧异的,可一想刘晊在河西走廊忙着挑起西域相斗,借刀杀人,让他们相互狗咬狗咬得一嘴毛。   匈奴的事,刘晊早已经写下相关方案,匈奴如果愿意臣服,大汉为表诚意,会和匈奴建起互市,互通有无。   为这事朝堂上自是吵得不可开交,认为匈奴那样的人,不会因为匈奴大单于被他们拿下,从此他们就会臣服。   开互市,让大汉和匈奴互通有无,就是要让大汉在帮着匈奴恢复元气,早晚有一日匈奴会再次卷土重来,到那个时候,依然为大汉的大患。   互市开不得!   汲黯听着他们的话,倒是问:“不开互市,那么多年来,匈奴缺物少资怎么干?不就是一次次抢掠边境?”   此话落下,好些人一下子没了声音,不敢回嘴。   汲黯再接再厉,“互通有无,以令两国百姓能够互补所缺,百姓安,天下安。你们不同意,依你们之意?大汉理当继续出兵,想方设法把匈奴灭绝?知这一次漠北之战,大汉是怎么运输粮食的?以十四万供应前线,举一国之力,保证前线十万骑兵。而此战,十万兵出,不到七万兵马归来,所损及的战马更是数之不胜。你们不想开互市?是想让匈奴继续再来抢,大汉再去要?”   一直以来汲黯以为刘彻认定要灭匈奴,一心只想打仗,刘晊也是坚定的主战者,认定仗必须得打,不打是不可能为大汉换来太平安乐的日子。   然而打完漠北一战,擒住匈奴大单于,刘晊转头交上开互市的办法,上面清楚的写着,这也是对付匈奴的一种办法。   愿意好好过日子的人,得给他们机会。   匈奴中也不可能人人都想打架,也不代表人人都喜欢战争。   分而治之。把主战和主和的人分开。   主战一派,他们敢出手,敢伸手就砍了他们的手。   主和的,就以怀柔之策,得想办法让他们站在大汉这里。   想让主和的站在大汉这一边的办法是什么?   得让他们明白,和大汉正常的交流,能够让他们获得比他们一直执行的烧杀抢掠更多的东西。   甚至,大汉可以教他们生存之道,让他们在草原上获得更多的资源。   教化二字随着刘晊丢出来,汲黯一个主和派,马上明白刘晊打算。   打,大汉不怕打。   可是大汉也得让匈奴上下明白,大汉有跟匈奴友好相处的心,前提是相互得守规矩。   凡有敢犯于大汉者,杀!   至于互市的规矩,一条条刘晊写得清清楚楚,汲黯瞧得分明,也就更明白,刘晊并非一味赶尽杀绝的人,她也十分清楚的知道,赶不尽,杀不绝。   既如此,就不要杀绝。   教化于匈奴,把匈奴变成他们大汉的城墙。   虽非一日可成之事,也并非不可成之事。   汲黯一个主和的人,担忧的是战事再起,大汉为此损失惨重。   因此,互市这个事,可以干。   上回浑邪王领四万人归降时,那么些人刘晊怎么安排?   那叫一个井然有序,纵然汲黯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互市一事,从长远的角度来说,得开,而且得让刘晊亲自去把这桩事落实,办好。   “你们只看到利字,以为公主也是想和匈奴做起生意。在互市未开之前,两国争论从来不少,以后,总要先试试,须得保证大汉安宁,才能继续讨论可不可。”汲黯的态度表露无疑,他就是支持开互市的人,利与弊,试都没有试过,一个个叫嚷着不行,那是在想办法恢复匈奴的元气。   别说得好像大汉不需要恢复元气似的。   这也是汲黯对刘晊打西域的主意一千个一万个不认同的原因。   怎么也得先给大汉些时间,让大汉可以稍稍缓回一口气,别让大汉一再出兵,大汉将士也会受不了。   好在,刘晊压根不想出兵,就连打西域的事都让匈奴人去打。   汲黯等听人说完刘晊对付西域的办法时,为了让匈奴表露他们的态度,他们是诚心诚意的归附,好说,就去打西域吧。   刘晊揪的理由也足够充足。谁让匈奴和西域之前联手一道对付大汉来着,真以为大汉不计得?   不巧得很,大汉牢记在心,根本忘不掉。   想让大汉的兵锋不再指向匈奴,好啊,匈奴先对西域出手,把他们相互之间的联盟解除。接下来怎么安排匈奴,打完再说。   本来匈奴对西域各国就一直都是抢抢抢,要不是因为大汉太欺负人,匈奴眼瞅情况不对,打不过,忽悠别人一起对付匈奴。   西域各国就是让匈奴忽悠上的。   但忽悠归忽悠,刘晊领人长驱直入,一路杀过去,杀得匈奴血流成河,抢了匈奴多少物资,实在带不走的就地烧了。   匈奴缺物资吗?   缺,不是一般的缺。   可是匈奴无法对大汉出手。   刘晊让匈奴对西域出兵,何尝不是在给他们机会想办法对付西域各国的同时,也把他们所缺的物资都抢来。   对,西域为此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日子不好过,整个西域都得为生存而想方设法的抢,抢别人的,一个个的抢,拼尽全力去抢,只为活着。   恶性循环之下,整个西域乱成一团。   各国打得头破血流,西域已然乱成麻。   汲黯算是长见识了,刘晊谋西域,虽然不怕跟西域出兵,但刘晊从来不打算为西域兴兵而至,哪怕要打,也只是小打小闹。   瞧瞧现在的西域,那还需要大汉出手?   汲黯已然明了,刘晊这个人,比起刘彻来,更看重大汉将士的性命。   而且她知道,在大汉出击匈奴屡战屡胜的情况下,她完全可以借这份东风,让西域各国的人都能够见识到大汉的厉害,无敢再犯大汉。   刘晊目光看得长远,他也得自愧不如。   既是不如,无损于大汉的事,汲黯得支持。   “御史大夫,公主殿下和西域往来贸易的事,你之前最为反对。”汲黯态度摆得端正,有人于是翻起旧账,提醒汲黯了,之前刘晊在河西开启商贸的事,汲黯那叫一个不愿意,不痛快,现在怎么支持?   汲黯神情自若的道:“此一时彼一时。臣不及公主殿下,不明公主谋划之长远。今既然知道,自不能当作不知。以商贸为始,互通有无,亦可行教化之道,以彰显大汉海纳百川的胸襟。而且,匈奴已然败了,败了,怎么让匈奴不敢再卷土重来,无能犯我大汉,分而治之,以夷制夷,这是公主提出的想法,诸位是以为不妥?”   对的,汲黯想让人把刘晊的计划看个清楚,比如刘晊不是谋于一个商利。   赠钱的事是要做,却不仅仅为赚钱,更得让人看到大汉的强大,胸襟,甚至包括大汉人才辈出的事实。   刘彻听到汲黯帮着刘晊说话,十分稀奇。   漠北之战,汲黯是反对的那个人,为此和刘晊都吵了一架,吵得非常厉害。   谁都认为匈奴大单于被俘,和匈奴开互市的事,因着刘晊生财有道,有人就认为刘晊是钻到钱眼里,一门心思只是赚钱。   赚钱,这是赚钱不赚钱的事儿?分明这桩事关系着大汉接下来怎么让匈奴真正的老实。   打到这个地步,匈奴折损十数万兵马不假,那也还剩二三十万的人。   这些人一旦进犯大汉,大汉的日子能好过?   匈奴缺的东西,来啊,拿你们有的来跟大汉换。不用你们拿命来抢,换就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5章 陛下舍得不用 刘彻:没想   当然, 这肯定也会有人认为,换怎么会比得上抢。   抢是不用付出的。   可是,在大汉抢不用付出?   大汉早些年已然把各地城池都设下机关, 想抢,自龙城之战后,再是漠南之战, 匈奴有抢到的机会?   抢不着!   而且现在大汉已然明明白白的向匈奴昭示, 抢,只要匈奴敢再出手抢, 看大汉怎么把他们的手都砍下来。   强势的大汉让匈奴不想服也不得不服。   刘晊哪怕在收手前也领人把他们的神山都给炸了。   刘晊还坏心眼, 炸了一半留了一半。就为了让匈奴的所有人知道, 大汉的本事。   她想让炸匈奴的神山可以选择炸一半留一半, 下一回如果大汉的兵马再来到这漠北之境,她一定会把另一半炸了。   也就意味着, 无论那个时候的匈奴再怎么求放过,她都一定不会再放过匈奴。   这句话, 匈奴上下的人看着这山, 无法不铭记在心。   汲黯相信, 刘晊提及商贸, 一应规矩定下, 无论是谁都不敢不守。   刘彻道:“此事不必再议,开互市交给长安公主去办。朕, 要的是边境安宁,要的是大汉安宁。兵出你们不乐意, 互市你们也不同意。你们该给朕想出一个让朕满意的主意。而不是在朕的公主交上来解决问题的办法时,只会挑毛病,却想不出一个比她的主意更好的办法, 显得你们极其无能。”   嫌弃?   刘彻没有办法不嫌弃。   尸位素餐的人,办法没有,只会冲他叫嚷,让他一定不要迈出太大的步伐,却又不能针对大汉问题,给他解决事情的办法。   因而,刘彻对上这些臣子们,听到他们的劝说,火是不断的往上涨,差不多就要爆发出来。   要不是汲黯出面先怼上一通,刘彻心里稍微舒服,他是真不知道会怎么骂人。   刘彻冷冷的扫过在场的人,多一眼都不想再看,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汲黯思来想去,终是跟着刘彻一起。   刘彻……   注意到身后的汲黯,脚下跟生风似的,走走走,赶紧走。   不是,汲黯发觉刘彻的脚步飞快,老胳膊老腿,追不上,汲黯不得不出言唤道:“陛下。”   别跑得那么快了。   “陛下,臣今日不谏陛下。”汲黯有自知之明,刘彻为何跑得飞快,不就是因为害怕汲黯又来挑刺?   汲黯话音落下,稍稍让刘彻脚步停下。   就算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明面上也要装一装,如眼下刘彻终于是放缓脚步,转头神情自若的对上汲黯道:“汲爱卿,何事?”   可怜汲黯差点没缓过来,那也无妨,汲黯同刘彻见礼,缓回一口气才开口道:“陛下,是不是差不多也要把公主唤回来?”   这是问起刘晊的事,刘彻心下大定,只要不是说他的事,汲黯要说谁都成。   但,刘晊的事跟刘彻无关吗?   “西域之地,就算真要谋划,也无须急于一时。陛下。公主常年在外,陛下不担心?”汲黯很好心的提醒刘彻,他别给忘记了,他也是为人父的。对刘晊一个孩子终日在外的事,他倒是半点不担心,也不发愁。   刘彻?这话从汲黯的嘴里听来,无端让刘彻有些不安,不由抚过心口,“汲爱卿有话不妨直说,不用绕弯子。”   汲黯撩了眼皮道:“陛下,公主不宜太急。西域诸事,臣瞧着公主怕是有心一次性把事情解决,最起码也是要定下一个大方向,再让底下的人都可以按计划实施。”   此言不虚,刘晊就是想把规矩定好了,交给别人去办。   “陛下无意再让公主去河西?”汲黯不仅看出来,还能看出来在其中作为皇帝陛下的刘彻,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态。   刘彻……   刘晊那不是为了和霍去病在一起,说过只要这一次把匈奴灭了,以后都会安静的待在长安,说话得算数,刘彻当时不评价这事,但刘晊是按这句承诺做事的。   能够先一步安排好,在这个时候就得安排好。绝不能拖到以后。   倒不是说无人能够把事情做好,但在刘晊的手里,她要达到何种地步,甚至怎么让对方都得成为她的棋子,更好的达到大汉需要达到的目的,她更清楚。   因而她更要把框架定好,保证谁也休想占大汉的利。   汲黯直接说了出来,刘彻一时不否认,汲黯何许人也,瞬间明白。   “陛下是尚未想好。”汲黯一语道破。   倒是引得刘彻不由的反问:“汲爱卿若是想好,不如告诉朕,朕也听听你的意见。”   汲黯忙摆手道:“为臣者,为国而谏,约束于陛下自身,提醒陛下不可过界,那是为臣的本分。至于陛下所虑,臣无法为陛下做主。陛下还是自己想吧。”   嘶,真是跟聪明人说话,想装个糊涂都不成。   汲黯为何不说,那关系的当然不是说并非大汉的江山,可是,大汉江山,刘彻一个皇帝才能决定将来走向。   不肯多言的汲黯只道:“公主之才,若困于一处,实暴殄天物。”   刘彻岂不知。   看看刘晊帮他解决多少问题。   匈奴大单于如他所愿的为刘晊所擒,从此,刘晊在军中的声望,现不逊于卫青和霍去病,他们三足鼎立,军中无忧。   朔方,河西,西域,刘晊在平衡着各方的关系,企图找出一个对大汉最有利的办法。   开互市,各国互通有无,现在让匈奴参与进来。   能够换多少东西,在于各国有多少东西。   有人会说,匈奴但凡不是生存环境越发困难,也不会一再南下犯境。   互市在那儿,有东西换的到底有多少人?   这个问题,刘晊早已回答,能换多少就换多少。   两国之间往来,不能完全把路堵死,让良善的人无路可走。   若是真正无路可走,就是要把那些善人也逼成了恶人。   善人倘若也为恶,对这世间将是灭顶之灾。   刘晊这句话也道出开互市的根本所在。   能够有得换,在能换的时候人的第一反应是去换,而不直接去抢,就是互市的胜利。   汲黯继续的道:“陛下,上天赐下公主这样的大才,陛下不可不用。”   用,怎么用,就在刘彻。那就不是汲黯该提。   然,汲黯察觉一些事,也就得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好让刘彻知道他的想法。   刘彻一时都不知从何说起,不愿意刘晊不能用的人,第一个竟然是汲黯,明明之前的时候汲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刘晊为刘彻所用,认为一个公主不能担起重担。   后来哪怕证明刘晊有本事有能力,汲黯也是一再谏着刘彻管着点刘晊,别让刘晊无法无天,他受不了。   刘彻冲汲黯道:“汲爱卿,朕还没有想好。”   不错,并未想好,没有做下决定。   汲黯何许人也,马上道:“臣明白了。臣无事,臣告退?”   话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好的,不用再留下,走人走人,马上走人,多一刻都不留。   刘彻……   走得也太快。好在真无意谏他。   刘彻暗松一口气。   结果汲黯似是想起什么,一个转身。   刘彻一看他转身,也赶紧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多一刻都不曾停留。   汲黯转头就看到衣带,一会儿的功夫人都不见了。   一想这事也不急于一时,算了算了,不急就别找刘彻去了,省得刘彻心里不踏实。   刘晊不知操心她的人里竟然会有汲黯,而且还操心她的前程。   实在难得,难得。   此时的西域察觉不对,他们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他们的小命得没了。   怎么办?   得找个能够镇住各国的人来。   对,看了看,只能是大汉。   因而终于寻上大汉的门。   刘晊见着这西域各国的不少使臣,浅浅一笑的问:“诸位不怕我们大汉吞了各位?”   此言一出,让人全部一僵。   西域各国对大汉的防备,都因为那一个天幕而起。   可是,天幕说的那些话,难道就一样样准的?   也不想想看天幕说过西域大乱吗?   没有。   所以,听天幕对他们来说也不见得是好事。   而且,现在情况已然是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一个不慎别说等着大汉将他们吞并,他们现在就得消亡。   不想消亡怎么办?   得想办法自救。   各国已经打得乱成一团,连一开始为何起的争执,为何打成这样都不知道,满心满眼就一个目标,打,把对方打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各国之间,都叫嚷着一句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总之只能是活一个。   此情此景,都明白怕是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最合适,大汉。   然,知道是大汉在其中推波助澜又如何?   先前和匈奴一道出手,以为刘晊不在,就能拿下河西走廊的国,现在如何?   大汉连匈奴都能解决,没有听说匈奴大单于都已然成为大汉俘虏?   想跟大汉作对,他们是不是更应该想想,他们有那样的本事?   西域诸国中,他们人口才多少?   最多的五六万,少的一万几千,连大汉兵马人数的零头都不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6章 西域没有选择 刘晊:阳谋   大汉暂时不对西域各国出手, 是为收拾匈奴。   匈奴现在怎么样?   他们匈奴大单于已然成为大汉的俘虏,人都到长安去。   且匈奴剩下的人,当初为了能够活命, 都已经对大汉表示臣服。   臣服,为了活命。匈奴的物资被抢,人也被掳去不少。所以匈奴进犯他们西域各国, 搅得整个西域乱成一团。   西域各国, 不亡于匈奴之手,不亡于大汉之手, 再让他们西域继续打下去, 瞧吧, 他们都得相互亡于彼此手中。   大汉, 杀人不见血,实在是太了不起。让人不由心生敬畏。   那么, 就算他们西域各国的人都知道大汉挑起他们打,并不代表他们之间的争斗就能顺利的平息。   都说了, 开始为什么打的架, 到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 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 打, 杀!把对面的那一个杀光。   城池,土地, 重要也不重要,反正他们要赢, 要打赢。   可是也有人意识到不能再打,绝对不能再打下去,否则一定亡国。   最终把主意打到大汉的头上, 也打到刘晊的头上,就等着刘晊能够出面。   刘晊张口的一句话,把西域各国使臣说得面都僵了,太过直接了,他们怎么接?   “你们的防备是对,我是看上你们西域了。不过,比起直接吞并你们,我是愿意跟你们有一个回旋余地。”刘晊坦然承认她的野心,大汉的算计,就是不知道对面的这些人他们能不能够接受。   刘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明亮的眼眸望向一众使臣分外坦然。   她明明在想着怎么把西域各国纳入大汉的版图,却能说得十分理直气壮,让西域各国的人都意识到,大汉的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厚得让人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看他们不吱声,刘晊不急,“你们可以回去跟你们的王商量,商量好后再来告诉我,到底你们接不接受,不用急于一时。”   不行,先把刘晊的底探到。   “不知大汉的要求是什么?”得先问清楚刘晊所指的可以回旋的余地是什么?   “你们想让大汉出面,平息各国的战事,这就是认为大汉可以作为你们之上的国,管你们的事。自然不能用得上大汉的时候就用,用不上就把大汉抛之脑后?大汉要在西域置西域都护府,你们各国的王继位,太子册立,都得征询大汉之意。”刘晊是直接一步到位,置西域都护府的事只是开始,先把名立好。   可真是一如天幕所说,有机会的话,大汉会露出他的爪子,让西域各国都知道,大汉有野心,也有这个能力。   “你们可以回去考虑。”刘晊相信,就西域的情况,都能寻到刘晊,定然是早早就已经探到大汉在他们的争斗中起到的作用。   知道,他们还来寻大汉,希望刘晊出面平息西域的各部争斗,让一切归于平静。也就说了,他们做下最坏打算,知道如此这样来请刘晊帮忙,等于是把西域交到大汉手里。   果不其然,刘晊张口就要置西域都护府,这样的态度,完全已然让他们见识到刘晊对西域视之如囊中之物。   不想承认,他们也得考虑一个现实问题。要不要让各国继续打下去,打到他们哪一国灭,或者打到最后一个都不剩,到那个时候大汉出手,西域是不是还是他们大汉的?   大汉,就这样坐山观虎斗,看西域斗得不可开交,等着他们相互消耗,到了认为可以出手的时候,大汉出手,彼时,西域也一样是大汉的。   清醒的意识到这些事,才是有人愿意来到河西走廊寻刘晊的原因。   西域都护府,这样一个决定他们西域各国未来的机构,相比之下,是不是西域各国还能活着,显得更重要?   吐一口气,西域各国的使臣们并未在刘晊的面前流露出过多的心思,而是再次将视线停在刘晊的身上。   刘晊相貌出众,国色天香,英气飒爽的女将军立在那儿,除了让人惊叹她的美貌外,却不敢再多看一眼。不怒而威的气势,那一份不听话就收拾人的强势,就让人不敢多看上她一眼。   这事,得回去和人商量,而且为免情况越来越不好,还得想方设法促成。   “外臣先行告退。”刘晊都让他们各自回去想想,考虑清楚后续的事再跟她聊,好的,他们也不赘言,和刘晊见礼退去。   刘晊颔首,目送他们离去。   底下有一个女郎开口道:“我们大汉在其中挑拨的事,各国心知肚明。”   “这天底下最厉害的计谋莫过于各方都知道你在其中的算计,可是却无可破之法,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些计划所在。”陈解接过话,很以为刘晊的一番操作实在让人不得不服,就是这样的阳谋,纵然西域各国都清楚大汉出手,可他们莫可奈何。   毕竟,西域先前怎么对大汉?   他们西域各国不许大汉的子民进入西域各国。   而且,他们更是曾经兵出河西。   西域各国不仁在先,想要指责刘晊或者大汉不义?   别逗了,怎么可能。   大汉在其中出手,有人捉着把柄吗?   他们各国动起手来,难道不是西域先动手,毁了西域的平和,从此才让一切一发不可收拾?   找不着证据证明大汉动了什么手脚,虽然知道大汉在其中挑拨离间,那现在能够让各国停战的人,试问只有谁?   动手脚还让他们各国都捉不到把柄的人,大汉而已。   但凡西域各国有别的选择,他们都不会送到大汉的手里。   可是,就只有大汉。   这事儿,大汉很清楚。   刘晊听着她们说话,倒是没有多余的情绪。早就预料到的事情,无须奇怪。   很快,西域各国的使臣再一次前来,西域各国愿意臣服大汉,向大汉朝贡称臣,但求大汉庇护,以令西域再次恢复太平。   哦,看,这就答应了,非常爽快,爽快得让刘晊都不得不称赞一声好,很好!   西域各国的使臣见刘晊眼中并无多少喜色,对他们的到来,甚至他们说出口的话,都只当了寻常,更是从心底里对刘晊生出惧意。   他们会做的事,刘晊早已经猜到,丝毫不奇怪,那,他们的算计?   “好啊。现在,你们想让大汉如何?”刘晊对上他们倒是非常的客气,更是出言征询他们的意思,好像他们说着称臣的话,就真是称臣,往后都对大汉真正的臣服,不敢再算计大汉。   实则?谁都明白一个道理,所谓的称臣,那并非一句话,想让这一句话成为事实,得有一个过程。   谁料刘晊直接问他们,他们想让她做些什么?   太配合!   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们来这一趟就是另有盘算,倒是无所畏惧的愿意进入他们的算计。这,是真不怕事?亦或者想好了,怎么应对?   西域各国的人心虚的低下头,都不敢和刘晊对视。   “怎么?你们难道没有计划?而是要让大汉来计划?大汉倒是愿意。你们乐意?”刘晊压根不管他们怎么想,仅仅平和的相询。   “不,我们有计划,有计划,还望公主能够配合。”让大汉计划,那他们会如何?纵然对刘晊那双分明已然看透他们的双眸,他们害怕计划许是早已然为大汉所看破,然他们想争。   大汉的长安公主刘晊愿意听他们的安排,不管刘晊是从哪个角度考虑而做下的决定,他们唯一能够做到的独一样,捉住机会,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说来听听。”刘晊似是很愿意配合的冲他们开口,等着他们的下文。   西域各国的使臣也说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随着刘晊话音落下,周围的大汉臣子看向他们的眼神透着寒意。   可是让他们不开口怎么可能。   他们得开口,不把他们的要求说清楚,怎么能达到他们此行的目的。   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他们的王,还有国中的臣民,他们都在等大汉出手,如今也只有大汉出手才有可能平息种种争斗。   刘晊这个大汉公主,纵然是她拿下了匈奴大单于,纵然匈奴是亡于她的手里,也不代表一切不可转圜。   匈奴和西域各国不一样。   况且,刘晊就算深入西域境内,难道能够像对付匈奴一样,举数万骑兵而入?   只要不是,就有机会。   “我们,我们想请长安长公主走一趟西域,跟各国的人保证,只要各方都放下刀枪,从此不再有纷争。”西域使臣也是一个顶顶聪明的人,聪明的知道问题所在。   西域各国得承认,不管是哪一国的人,他们都无法相信,也不认为他们值得相信。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汉介入,让大汉出这个面,告诉给全西域的各国人,只要他们愿意放下刀枪,战事既平。   刘晊挑挑眉道:“这样啊?我进入西域内,你们西域有多少国,总不会,你们想让去我一个个的通知他们,一个个让他们放下刀枪?”   这事,倒不是不能做,得看怎么做。   然,刘晊也是要问问他们的,问问他们怎么打算。 作者有话说: 无 微 博:乔 乔 推 文 馆 1、找 书 群:可找言情、po,海废耽等,书库每天收录更新! 2、日 更 文 包:po连载完结+言情完结+耽美完结、部分热门韩漫、作者合集、类型文合集等,月底有汇总 进 群 加 V:Ld20976或QQ:3447079674 第227章 如你们所愿 陈解:殿下   对上刘晊的询问, 有人打了一个寒颤,他们自是听出刘晊言语流露出不满。   “不敢不敢,只要么主抵达西域, 各国代表都会赶来,保证都愿意听公主吩咐。”西域各国使臣一看情况不对,急忙解释, 只为让刘晊先往西域去。   一番话落在大汉一众人的耳朵里!就差明白的告诉他们, 这里头一定有诈。   刘晊嫣然一笑,“好, 那你们是打算让我何时去?”   不是, 不是, 刘晊也未免太配合了吧。怎么能这么配合?   落在西域一众人耳中, 都让他们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刘晊该不会是有别的准备?   “公主能否不带兵马进入西域?”不成,情况不对, 得再想想办法,争取争取。   话音落下, 已然有人喝道:“不如我们公主不入西域, 你们西域是死是活, 敢不把大汉当回事, 将我大汉子民视为异类, 还敢和匈奴勾结,对我大汉不利的你们, 你们的死活,大汉完全不需要放在眼里, 更无须我们公主走一趟,为你们西域谋划。”   说得不错,刘晊愿意配合, 好说话,不代表一切理所当然,必须如此不可。   实则他们都清楚各自有各自的算计,不过是看谁更技高一筹。   但,他们西域各国的人都不能忘记最重要的一件事,有求于大汉的人是西域,如果他们无法让刘晊点这个头,他们所谓的计划就变成一个笑话,一个永远的笑话。   大汉掌握全部主动权,大汉愿意让他们入局,他们才有入局的可能,否则他们就只能站在外头,连看也不能多看大汉一眼。   而大汉,只要坐山观虎斗,大汉照样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心急的是西域各国的人,不是大汉。这样一个局面,一个情况,西域各国的人一定都是清楚明白。不巧了,大汉同样也心知肚明。   刘晊过于配合得让西域各国的人认为刘晊是个极好说话的主儿。   然,一个女郎,一个公主,十八岁的年纪,她就在这河西和各国周旋,能够大败匈奴,能够捉住匈奴大单于,能够让匈奴对上她不老实也不得不老实,可不是意外,更不可能只是因为她是大汉公主。   刘晊在上装着无害的样儿,底下的臣子也得把西域各国的事捅破,好让他们明白,在大汉这儿动心眼,大汉愿意配合这就不是心眼,反之,大汉要是不愿意配合,西域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得认了。   “不不不,我们,我们绝非不怀好意。”西域的使臣们心急的解释,希望刘晊能够相信,大汉的人都可以相信,他们绝无半分不怀好意。   谁料刘晊在此时欣然接过话,不以为然道:“无妨,你们可以不怀好意,毕竟,大汉也算不得怀有好意的存在。你们有你们的算计,我们大汉也会为大汉的利益准备。大汉的臣子担心我的安危,怕我不小心中了你们的算计。我倒是不介意借着你们准备好的舞台,让你们真正亲身感受到大汉的强大。   “人,我不多带,八百人。毕竟,我也不能私下调兵。你们西域三十六国,可以一起考虑能不能倾以你们三十六国之力,把我这八百兵马留下。留下了,你们就比匈奴厉害了,匈奴都得对你们竖起大拇指,称赞你们比匈奴厉害。”   听听刘晊的话,多少人腿肚子都止不住打哆嗦。   他们难道不知道大汉是什么样的存在,从前那欺负他们多年,打得他们西域各国毫无还手之力的匈奴,败在大汉手里,他们,他们想算计大汉,他们是真敢想。   不,不,无论如何都要争一争。   既然刘晊明知他们有算计,都敢领八百人出入西域,那他们就全部做好准备。   “公主说笑了,我们是来请公主前去帮忙,怎敢生了谋害公主之心。还请公主莫要猜测我等臣服之心。我等西域的情况不好,若是公主不介意,请公主不如明日就往西域去如何?”不能承认,他们的算计只要大汉捉不到,他们都不能承认。   他们只是来请刘晊去帮忙调和,让西域各国的战事能够停下,能够让他们各国都保存下来,不至于因为自相残杀而亡国。   于此时,刘晊起身点头道:“好,你们都这样说了,那就明日,明日我走一趟。想来你们准备多时,应该是已经都准备好了。我且等着明日亲眼看看你们都有什么好戏。”   不错,刘晊觉得事情谈到这儿落定,无须再继续,越过西域的使臣们,已然离去。   西域使臣们说不出心中的想法,见大汉的臣子们恭敬的作揖相送,虽然再不懂得大汉的规矩,有样学样还是可以学的。忙跟着作揖着送刘晊离开。   明日,就明日,只要明日的事能够解决得好,很多问题就能够完全解决。可以的,他们一定可以的,亡国的事,不会发生。   “殿下,来者不善,八百人,太少了。”私底下,对刘晊要入西域的事,都明白对方是来者不善,而且明摆着要给刘晊下套,怕是西域各国的人未必不会一起联手要刘晊的命。   杀一个刘晊,在他们看来或许也可以算得上是对大汉的震慑?   或者在他们看来是的。   然,刘晊但凡真在西域出了事,也就是大汉的兵马踏平西域时。   刘晊挥挥手道:“他们既然已然诚心相邀,我就走一趟,八百人,够了。就他们的乌合之众,足够。”   对,刘晊知道他们打的最坏的主意是什么。   可是,他们莫不是以为刘晊毫无准备?   那不能。   刘晊于此时冲一旁的朱娘一阵低语,随后同陈解道:“河西走廊你看好了,不许出任何乱子。别有人往河西放了话,说我死在西域,兵马齐出,到时候让人挑河西一个空,把咱们河西给攻破,闹出笑话。”   这有可能发生的最坏的事,刘晊都道来了,也就是给河西的所有官员们提个醒,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样的事,别让人钻空子。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大家相互都在算计,得懂随机应变,更要有那一份稳心。   刘晊去西域是干嘛的?   她要是没有成算,断不敢出面。   所以,只要身边人把河西看好,别让河西出乱子,剩下的事刘晊自会解决。   陈解也是不放心的道:“殿下,毕竟过于冒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们都能冒险,怎么本宫不能?”刘晊知这样的做法确实是很冒险,冒险也得干,而且得争取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能够一次性解决的事,就不要拖久。   刘晊在第二日与西域各国使臣一道,领着八百人往西域的方向去。   这个事,河西上下的官员是不希望刘晊去。明知那是有陷阱,无奈刘晊也有她的盘算,西域之地,打成这样,她趁机拿下。   刘晊有打算,也愿意冒这个险,别人就算是再想拦着,拦不住。   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刘晊领着八百人,往西域去。   西域的使臣们很急的,也很怕,怕得跟在刘晊的身后,汗如雨下。   “放心,你们不动手前,大汉不会动手。但是,只要你们敢亮出剑,我就一定会让你们再无还手之地。”刘晊有言在先,动手可以,他们也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怎么说刘晊也是他们西域各国求着来为他们平息各国战事的人。   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刘晊虽然有条件,也并不打算将西域尽都收拾干净,亦或者把西域亡了。   她不过是要一个控制权,好让西域的人知道大汉的存在,也知道大汉在这儿,他们得承认大汉的地位。   至于以后会不会更进一步,未来的事说不准,说不准。   刘晊相信西域各国的人一时半会也不会想得到更长远的未来。   听完天幕的话,让他们对大汉心生警惕。无奈以他们的情况,他们压根没有和大汉动手的机会。   刘晊会选择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西域,因为对外的贸易。   丝绸之路,这一路去,多少国家在其中。   让别国的人通行这条路,汉人不能通行。   哼,一时半会儿可以,后面不行。这条路得掌握在大汉手里。   因此,明知西域不怀好意,刘晊还是来了,无非是打算能够速战速决,就得速战速决。   刘晊正告西域各国使臣的话,西域各国使臣都听见了,眼看过了关,马上要到他们西域境内。   继续往前进,刘晊一眼扫过身后的兵马,西域使臣或许并未发现,八百人已然少了不少,八百人和西域使臣团们集聚在一块,乍然一眼看过去,不怎么引人注意,消失无踪……   刘晊只带八百人,无人会以为刘晊在这个时候会让这么八百人离开左右,以令身边都没有护着的人。   无人注意,也就说明他们对刘晊的轻视,也认为这一回他们的计策一定会赢。   刘晊也只当没有那么一回事,按着西域各国使臣说的,继续往前进。   倒是有人注意到刘晊的女兵少了,不解询问:“这是有人动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8章 杀穿西域 刘晊:十日   对, 已然进入西域,各国纵然同意一起联手,同意是一回事, 背地里他们会不会另外再做些什么,无人能够保证。   刘晊在此时一眼扫过身后,朱娘来禀, 听着的刘晊问:“诸位, 我不过才带了八百人,才八百人都让你们不安, 竟然对我的兵马动手脚?”   此问落下, 那便是要他们给一个交代。   有像他们这样的?   人刚进入西域, 没有发生任何事, 已然迫不及待的对她的人动手。   “你们看看我的兵还剩下多少?”刘晊何许人也,她开这个口, 请他们自己看看刘晊的兵还剩下多少?   有人注意到这情况,那也是有人注意不到。   突然让刘晊指出来, 指着她面前如今剩下这些女兵们, 请他们自己看看, 人还有多少?   对上刘晊的兴师问罪, 回头一看, 所言不虚,刘晊带的人少了一半, 真的就是少了一半。   人呢?   不是,谁在半路就动手的, 压根不到位置,这个时候他们动手,有几成胜算?   想过后果吗?   刘晊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打道回府, 不肯再往西域去,他们的所有计划,所有的计划都将化为乌有。   谁?   目眦欲裂,真就是想把人生吃的心都有。   叮嘱过多少次,一再告诫人都不能着急,不能着急,听不进去吗?   大汉能人众多,眼前这位长安公主刘晊,她本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万一要是让刘晊揪住错处,那都是直接就能动手要他们西域国齐灭。   “公主,小心。” 于此时,突然几道冷箭朝刘晊射来,亏得刘晊身边的人反应快,迅速将刘晊护住,才没有让刘晊受伤。   西域各国的使臣?   不是,谁,谁动的手?   “好,好啊。你们以为我敢带八百人来,是因为我要靠这八百人才能对付你们西域各国?三十六国又如何?仅凭我手里的这不到五百人,我也要杀穿你们西域。来人,杀!”刘晊一声令下。   杀,是真的杀,一路直接杀过去,对上敢跟他们亮起刀的西域各国兵马,杀!   西域各国的使臣……这,这不对,这不对。   怎么可以让刘晊先下手为强。而且在这个时候杀起来。   不,是刘晊怎么敢就领不到五百人,敢说要杀穿西域。   “快,快给我们的王送信,让人赶紧派兵过来,人就算不到预定的位置,已然进入西域,不能让她活着离开西域,杀!”不错,西域各国盘算真就是把刘晊骗入西域,再对刘晊下手。   他们得向大汉证明,想要让他们臣服,绝无可能。   然,猜猜看不臣服的后果?   一个他们认为可以骗进来,杀了就能让大汉知道他们西域对大汉不满的人,他们会认为这样的一个人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把他们解决?   不服,对匈奴刘晊的意见是打到服。   西域各国,明摆着算计她,想要她死,她不反击,她还算是人吗?   杀!   仅凭剩下不到五百兵马,刘晊一路杀入西域。   各国兵马陆续赶来,来的不仅仅是一国,而是三十六国的兵马,一眼看起来的人是真多。他们手里还拿着刘晊卖给他们兵器。   不过,兵器早就让人毁了。   人多,刘晊没有打算再杀,登上高楼,扔炸药,甩地雷。   人多,杀得更多。   人少的时候刘晊都不乐意把炸药弄出来!   也就说,西域各国从未见识过炸药的厉害,也不清楚对于他们而已他们抢购的武器,对大汉而言,那都是大汉直接不用的存在。   随着炸药扔下,炸了一片又一片,所谓联军,都未意识到发生什么事,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倒下,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跑,快跑,快跑!   跑,跑得了?   认为刘晊已然被他们层层的包围住?   在他们的身后,一队兵马杀了过来,不过是几百之数,不巧,正好是刘晊那不见的女兵。   西域联军被炸得溃不成军,正是进击之时,刘晊也领兵一路杀下去。   八百人,说打穿西域就能打穿西域。   刘晊寻着机会把各国的使臣找出来,请他们看看一地的尸体,问:“如何,这个结果是你们想要看到的?”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那一片片的尸体,都是他们各国的将士,数万人,在刘晊八百人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这样倒了一地。   而刘晊的身上,满是鲜血的味道,也在提醒着他们,在他们眼前的这一个公主,她敢来,因为她有把握,无论何人出手,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找死,那就成全西域各国的人。   他们以为他们相互残杀早晚就得灭国,难道大汉兵马出击,不能让他们灭国?   各国联手一起做局,打算对刘晊动手,要刘晊的命。   算盘打得是真响亮。   巧了,刘晊也觉得该找一个机会,震慑西域各国,好让他们都能明白一个道理,和大汉无论是斗心眼亦或者是比战力,他们没有可比之处。   刘晊此时冲西域各国使臣道:“这就是我八百人的本事。下一次,大汉兵马会是多少人来,就取决于西域的态度。西域都护府,大汉设得设不得?不如,让你们各国的王都来商量商量?我把他们捉来?亦或者把你们的王都杀光,再请他们来一趟,问清楚他们,大汉想要你们归顺臣服,可不可以?”   “公主,公主,我们,我们错了,请公主原谅我们这一回。我们愿意听从大汉的任何安排,也愿意对大汉称臣,永不敢犯。”   不听话的下场,才八百人就把他们西域打,大汉的精兵若至,能完全能够将西域夷为平地。   见识到大汉的武器之精妙,那一炸下来倒下一片兵,他们的兵马毫无还手之力。   哪怕大汉要攻入他们每一个国,都可以直接炸平。   纵然是面对他们,同样也是可以直接炸了。   这样的一个事实,敢问,他们敢和大汉再打,敢想跟大汉再打吗?   西域各国使臣跪在地上,动都不敢再动,求刘晊放过。   “我虽知道你们要是见识到大汉的厉害,一定也会像匈奴一样,大汉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会干什么。”刘晊一直都很清楚,实力不够是不可能让人敬畏。   自然,当你有随时灭一国,灭一地的能力时,不用怀疑,他们都不敢在你的面前流露出一星半点的不敬,只敢求着你放过他们,不要赶尽杀绝。   “那,我在河西等着你们送来臣服的国书,告诉他们所有的王,不认大汉的人,不想建起西域都护府的人,大汉第一个就灭他们,不信的可以试试。”刘晊眼中盛满寒意,流露的对是西域各国的不满,如果他们不相信,就可以试试。反正,会有让他们试成的时候。   刘晊不怕事,尤其丝毫不在意让眼前这些西域各国不了解大汉的人了解到,大汉,一向说一不二,说到做到。   “是,是。”刘晊仅八百人把他们打成这个样子,他们在刘晊面前,敢再大声说一个不字吗?只能连连称是。   “你们只有十天的时间,十日,我见不到谁,我就举兵灭之。”刘晊也得把时间定下,在约定的时间内,人不到,就不要怪刘晊。   丢下这话,刘晊领着八百兵马扬长而去。   一群人都暗松一口气,死里逃生,真的是死里逃生,差一点,差一点他们所有人都要死了。   刘晊领着兵马回到河西,所有人都暗松一口气,无人问情况,对他们来说,刘晊能够平安回来,一个西域,是不是按计划成为他们大汉的地盘,不重要。   让人先回去休息,刘晊也不打算先说,一路奔袭,杀了他们的联军,好在虽然有几人受了小伤,无事。   刘晊自己也累了,也清楚的知道一应将士们都累了,得让他们休息。   无人打扰刘晊,而西域的情况,刘晊不说,前面打听消息的人也火速传来。   杀疯了,刘晊领着八百人,把西域的联军杀得片甲不留,此时的西域各国,谈汉色变,如同见着恶魔一般。   联军是想对刘晊出手,到头来是刘晊领人先下手为强,打得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等兵马赶来时,刘晊已然二话不说的收拾好,杀!   西域联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炸药,地雷,连强悍的匈奴人都扛不住,何况别人。   大汉如今在西域,那已然是不可冒犯的存在。   刘晊在临走前丢了话,得让人老实的前来朝贡。   称臣,十日的时间,十日谁不到,就别怪刘晊亲自领兵去灭了那一国。   三十六国的联军都不是刘晊的对手,还用问吗?其他一国想凭一己之力对付刘晊,根本是痴人说梦。   眼下的西域各国,都在收拾最好的珍宝,带上他们最好的礼物,这就往河西来。   虽然相信刘晊出手,带的又是自小练的兵,可八百人对上整个西域,总是让人不安,多少也会担心。   刘晊平安归来,八百女兵受伤的也没有几个,他们还以为战事未起。结果听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9章 夫人直接告诉朕结果 姬夫人:在   不是战事未起, 刘晊就领着八百人把匈奴都杀穿了,西域各国都让刘晊领的这八百人杀得胆都破了,再有谁想大汉动手, 士气已无。   好好好!   哎哟,就得是这样,用最少的兵马出动, 解决最大的问题。   喜事, 喜事。   随着刘晊睡醒,西域各国的使臣也都已经陆续领上备好的厚礼, 抵达河西, 表示出对大汉臣服。   置西域都护府的事, 大汉想什么时候置, 在什么地方,都由大汉说算, 他们所有国都只一个态度,配合。   这样的好消息, 刘晊让人送回长安, 同时, 也把西域都护使的人选给刘彻交了上去。   西域各国对大汉定然是有恨的, 这个时候去入驻西域, 当这个都护使的人,日子不可能好过。   不好过怎么办?   想想办法解决。   得让一个狠些的人去。刘晊思来想去, 认为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萧政。   他的好些毒计,他可以不用, 让别人用上,不是用来对付大汉,很好。   刘彻本来收到刘晊送来的信, 得知刘晊真就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让西域各国竟然愿意对大汉称臣,请大汉置西域都护府,国中王储诸事,皆由大汉定夺,那是万分的高兴,连声赞着好。   一看刘晊认为不错的西域都护使的人选,萧政,该给人挪个位置,毕竟那也是个能人,升官升官,不能一直让人当着一个郡守,再不让人升,容易引起不满,这个人可能就不是他们能用的人了。   刘彻也从刘晊的信中看到那么一层意思。   呼一口气,刘彻将奏本递给旁边的卫青道:“西域诸事基本大定。”   刘晊领八百兵马入西域,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也杀破西域各国的胆,西域各国可不都乖乖表示愿意臣服大汉。   天幕都说了设西域都护府的事,不用考虑,就那么干。   掌控西域,从设置这个西域都护府开始。剩下的,一步步慢慢来。   开了一个好头,万事都不用急。   “阿晊真厉害。”霍去病在旁边听见后由衷称赞,刘晊太厉害。竟然一出兵马便把事情解决了。   原本还以为要好些日子的,但现在都解决得差不多。   “胆子也大,领八百人就敢入西域,明知他们各国联军要对付她。”刘彻也得说,刘晊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霍去病侧过头道:“陛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胆子大,压根不认为有什么事做不得,做不成。也只有这样的人,在气势上已然远胜于人。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们敢有那份信心去把事情办好。   刘彻对上眼前的霍去病,想到刘晊,一个两个,从小就让他养在身边,胆大是不用说的,敢做敢当,若非如此,能入刘彻的眼?   “陛下,何时让阿晊回来?”霍去病得问问情况,以确定何时刘晊可以回来。   刘彻打量的视线落在霍去病身上,霍去病坦然承认道:“陛下想得没有错,我想阿晊了。”   卫青无话可说,少年少女的感情最是直接也最是炙热。   霍去病和刘晊定了亲,到现在分开也快半年,半年时间见不着人,想念属于正常。   刘彻哼的一声道:“你该去问阿晊,她没说何时回来?”   说到这儿,霍去病有些幽怨的道:“阿晊给陛下送的奏本都比写给我的信要多。我哪儿能知道阿晊何时回来。”   一听这话刘彻反而高兴了。   奏本比写给霍去病的信多,证明刘晊的心思全都在国事上。   纵然刘晊早就解释过,她和霍去病之间有情,也并非全然只看情。   他们彼此的情况,刘晊的心里有很多更重要的事得做成,怕是顾不上其他。   刘彻想那会不会是刘晊哄他的话,现在听霍去病说起,应该不是哄他。   “你很闲?”刘彻在此时问及。   “哪里闲了,我在陛下身边,闲不闲再没有人比陛下更清楚,陛下还问臣。”霍去病是能闲下来?刘彻忙着交代他办的事多了,哪里闲?   “百越那儿的事,卫青去还是去病去?”西域的有刘晊在,用不着刘彻担心,置西域都护府的事,就得刘晊把事情落实。   剩下各地,百越那儿的人蠢蠢欲动。先前大汉的所有精力放在对付匈奴上,现在匈奴大单于都成为大汉的俘虏了,怎么着也是必须腾出手收拾百越。   “臣请之。”卫青毫不犹豫的出面相请。霍去病倒无此心。   刘彻思量些许道:“好。就让你去。”   不管卫青立下再多的功,文治武功加在一起,刘晊都能压得住,三足鼎立,得用能打的人,速战速决,于大汉有利。   百越那样的地方,平定之后也得想想办法安定。   霍去病还是盯着刘彻,刘彻冲霍去病道:“该回来的时候阿晊自会回来,你不知?”   刘晊心里记挂的事,别人或许不清楚,霍去病能不知道?   既然都清楚怎么回事,也用不着再问。   刘晊得一步步把西域的事解决,解决完后,便是她回来的时候。必然不会越过霍去病24岁的生辰前。   但,刘彻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另一桩事。   记挂着此事,刘彻往百川书院去,见的姬夫人。   姬夫人见到刘彻不算太意外,迎向刘彻唤着陛下。   刘彻与姬夫人相请道:“夫人知朕为何而来。”   “为公主殿下,也为冠军侯。”姬夫人岂能不知。正因为知道,也请着刘彻上楼。   姬夫人这一处,她一个观天象,学奇门八卦的人,自有一处专门观星所在之地。请刘彻登上顶楼,“陛下不如等一等,观观星象。陛下瞧见了,许便不会拿不定。”   观天象白日也可以,可这星象就不成了。   满天星辰,白日是瞧不清。   “夫人不妨直接告诉朕,独只能阿晊能够改去病的命数?别人无此本事?”刘彻能是那愿意在这儿等许久只为看一眼星象的人?他要的答案,满天下只有一个姬夫人能给,请姬夫人直接给。   姬夫人不曾犹豫道:“不仅是冠军侯,卫氏一门,大汉江山,能改的人独一个公主。陛下可以不信。”   话是姬夫人所说,然姬夫人一直非常清楚,她说的那些事和话,不代表刘彻完全相信。信与不信,姬夫人只将自己看到的一切道出,剩下的在刘彻自己。   刘彻心中存疑,因他虽然借以天之名,并不代表他相信天。   天在上,也并不能随意的主宰世间。而人之所求,天不见得会回应,这样的道理,刘彻知道。因为对于所谓的天,姬夫人说的这些话,刘彻都保持一定的怀疑态度。   “或者,陛下是愿意看到冠军侯出事,才会相信。”姬夫人当然明白刘彻不怎么相信,否则也不会跟刘彻说出,他可以不相信的话。   不见棺材不落泪,都是如此。   况且,为帝王者,让他相信天,他更愿意去相信自己。相信他可以改变整个世道。   霍去病于刘彻而言意味着什么?   刘彻捏紧手。刘彻自不希望霍去病有任何闪失,然霍去病的命和刘晊绑在一起……   “陛下拿不定主意,是因为公主是公主。”姬夫人确实是了解刘彻,知道他到底为何会那样拿不准。   太子至今未立。   姬夫人相信,天幕说的那些话,对刘彻而言有一定的影响,在对刘晊的态度上,甚至对于大汉的规划,都会不自觉的受到一些影响,让他不由的沉着应对。   刘彻一眼扫过姬夫人,他的心思有人看破,尤其这个看破的人是姬夫人,不奇怪。   如汲黯都能明白刘彻的纠结,有何奇怪的。   刘彻是个独断专行的人,很多事刘彻都在心里有数,为此他可以稍稍的放放,想看个清楚再来做下决定。   可是,刘晊和霍去病的婚事。   就霍去病的性子。刘彻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他不知道吗?霍去病像他,是他按着自己养的孩子。刘晊和霍去病在一道,怕是处处退让的得是刘晊。   站在霍去病的立场,刘晊退让是好事。   站在刘晊的立场,一味的退让能是好事吗?   “夫人认为,阿晊能制得住去病吗?”刘彻想得头大。以前他怎么会认为两人在一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打小见他们在一起便在心中盘算让他们将来成婚。   如此一来,他们自小亲近惯,突然让天幕一提,都开了窍,更无法控制。   对,那些年刘晊是不在长安不假,不在,感情早就有了。   志同道合,一样的聪明,一样的有着远大的志向,他们之间不愿意让别人参与。   刘彻想到自己那些年来还一个劲儿撮合两人,以前撮合得有多兴奋,现在他就有多恨不得把自己抽上几个耳光,想什么呢?合适吗?   “其实冠军侯的性子像陛下,而且很像。否则陛下也不会那样喜欢冠军侯。至于公主,有像陛下的时候,但在妾看来,公主如水。水无常势。公主像陛下的果断,该强势时,一步不让。然无关紧要的琐事,公主不喜于与人争。依妾所见。小事冠军侯占据上风,大事上,公主制得住冠军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0章 只差临门一脚 平阳长公主   刘彻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姬夫人给得出来。   一个制字,透露出的意义不同。   “陛下,若公主连冠军侯的事都处理不好, 也就不值得陛下费心不是吗?”姬夫人认为刘彻大可不必杞人忧天。刘晊在对待霍去病的事情上,刘彻完全可以通过这件事以确定刘晊到底行不行。   刘彻茅塞顿开。   不错,他为何要发愁呢?   他并未下定决心不是吗?   既然要看刘晊的操作, 大可以看着, 多看看,刘晊和霍去病之间, 刘晊不会不清楚霍去病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在这点上, 刘彻先前出面试探过。   所以, 刘彻所需要做的是什么?   是看。   看着刘晊按她的计划行事,到头来能够把事情办成什么样儿?   刘彻的心一下子落定了。   “陛下, 明年的三月十六,合公主和冠军侯的八字, 良辰吉日。”姬夫人只将她认为该说的话说出口, 诸事是由刘彻决定。   良辰吉日, 姬夫人道:“成了亲, 夫妻一体, 接下来,于冠军侯的劫数时, 陛下是会看得到冠军侯如何。错过吉日,陛下, 妾不敢保证。”   这事,姬夫人得有言在先,别到时候把错处都归到她的头上, 不是每一次都能有同样的机会,捉不住的后果,他们都得有数。   刘彻的目光落在姬夫人身上,姬夫人冲刘彻道:“妾会告诉陛下一切,由陛下来决定。这是只有陛下能够决定的事。我们这些人都只能是算外力。”   外力,能够帮上刘彻的也只是落实事情罢了,不代表他们能够做到更多。   如果刘彻不同意刘晊和霍去病的婚事,那,一切都无须准备。   这是一个事实,铁一样的事实。   刘彻便明白,姬夫人只是将她发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刘彻,至于信与不信,要不要为之,都在刘彻。   掌握事情的主动权,刘彻很满意。   自百川书院回去,刘彻去了太庙,太庙令想不到刘彻会来,见到人的那一刻傻眼,还是赶紧见礼,也不想太过慌乱。   刘彻看着祖宗的牌位,想到的是那一日刘晊在这儿的情况。   刘晊并非从未来过太庙,但从前没有过那样的事。倒是自天幕出现后,刘晊事隔多年再来太庙,也就有了那天他所见到的光芒。   “你在太庙为令多久了?”刘彻见着太庙令询问。   “回陛下,先帝在时臣就为太庙令,有几十年了。”眼前的太庙令瞧着有些年纪。低头回话却难掩害怕。毕竟眼前的人是大汉皇帝。   皇帝陛下,最近来太庙的次数有些多。   不过,想到那天他们看到的情景,这事刘彻下令不许任何人提,那自是无人敢提。   可哪怕不提,他们这些全都看在眼里的人,也不可能忘记。   “列祖列宗当真在天有灵吗?”刘彻冒出此问。   拜太庙都多少年了,他就没有见过祖宗显灵。神鬼之说,也就是天幕的事让刘彻意外无比,但除此之外,对刘彻来说,大汉的所有,他不能靠着上天,上天也不会愿意成为他的倚靠。   对于刘彻而言,能够握在手里的一切才是最真实的。   天,离得他太远,远得让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列祖列宗,他们打下大汉的江山,他们了不起。刘彻从心底里尊敬他们,一如将天下江山传到他手里的父皇刘启。   刘彻想到很多,那样一些事,像是过去很久,关于刘启的记忆,他又记得很清楚,清楚的记得他把江山交到他的手里,叮嘱着他一定要守好江山。   “陛下忘记那日所见吗?”太庙令以前对所谓的显灵一事不算太当一回事,也以为那都是假的。   那般亲眼到的一幕,怎么可能有假。   不假的话,刘彻问起起,他也就脱口而出,更认为这一切应该让刘彻放在心上。   可是,想到那让祖宗显灵的人是刘晊,长安长公主,怎么就是公主。   但就得是这位公主。   那可是后世称之为仁宗的人。   刘彻听出来了,想他让刘晊进进出出,就为了证明那到底是不是真和刘晊有关系。   结果证明是的。   当真是刘晊引发的奇观异象。   刘彻捏紧了手,一个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太庙令一愣,还是赶紧见礼相送。   送归送。刘彻人早就已经走远,一下子没了影。   太庙令颇是不解。   最后,刘彻把平阳长公主请了进宫。   进宫后,刘彻还让平阳长公主陪着他喝酒。   “陛下是有烦心事,还是很烦恼的事?”平阳长公主倒也不客气,在刘彻一旁坐下,端起酒喝了一口。   刘彻应一声,让人给平阳长公主续上。   平阳长公主笑了笑道:“大好的局面,阿晊在西域开了一个好头,陛下还能烦心?”   这话说得刘彻不由瞥了平阳长公主一眼,平阳长公主无辜得很,不理他,只管端起酒喝。反正想说刘彻自会说,要是不想说,她问来也无用。   刘彻一看平阳长公主的样儿,自知自家的姐姐是什么人。不得不道:“阿姐,朕烦心的事阿姐当真猜不出来?”   平阳长公主点点头,“陛下,我是女郎,要是陛下问我,我的立场说出来的话有失公允。陛下怕是心里也得不相信我。”   此话一出,姐弟对视一眼,得了,明白了。   刘彻终是问:“阿晊和去病的婚事?”   “陛下,两情相悦,还是陛下一力撮合的,陛下这是不想?再者,君君臣臣。陛下,要是连这点事阿晊都处理不好,可见难当重任。”平阳长公主的态度不怕说,这就无关性别。   无论是什么样的人,要是连身边的事都处理不好,就不用刘彻再纠结。   和姬夫人是同样的意思。   但都有理。   如果连这样一桩事刘晊都处理不好,确实是难当重任。   吐一口气,刘彻同平阳长公主举起酒杯,平阳长公主是多余的话半句不问。   如她说的那样,她的性别在刘彻这儿,刘彻其实心里倍清楚,清楚的知道,倘若有机会,平阳长公主定是会站在刘晊那一边。   心理偏向是一定的,但平阳长公主也清楚明白,做主的人是刘彻,行不行,要不要推行,只能刘彻说了算。   刘彻的心思,平阳长公主岂不懂。   刘彻听着天幕的话,当初既无杀刘晊之心,这些年见识到刘晊的文治武功,想到她能够在以后续大汉的江山。   甚至,得知没有刘晊的结果,刘彻只会更往有刘晊存在的结果去想。   刘彻现在正值当年,灭掉匈奴的刘彻,意气风发,更认为天下在他的掌控之中。   刘晊当然也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每每看着刘晊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平阳长公主不敢深思,但她明白,刘彻动了某个心思,只差一步,只差一步。然就是这样的临门一脚,未必见得能够轻易得到,迈得过去。   于刘彻来说,他正因为拿不准,才会想寻平阳长公主来商量。   所谓商量,平阳长公主的话他能听进去一些,未必见得都能听进去。   平阳长公主不会多言,因她更清楚,说多了会适得其反。   刘晊也从来不多说,一味只做。   做得好,比说得好更让刘彻记在心上,舍不得。   “卫青往百越去的事?”那样的一桩事实在不好提,便不提了,论道论道别的,比如对卫青的安排。   “能为陛下所用,是卫青之幸也。”平阳长公主并不认为卫青出征有何不可。   匈奴灭了,天下未定,百越之地有不老实的人犯大汉边境,当一并收拾。   刘彻有意把卫青放过去,何尝不是希望能够速战速决。   百越之地,刘彻是怎么看怎么不认为那样的地方有何可取之处。   那一个汉仁帝是怎么把不毛之地建设起来的?   拧起眉头思索的刘彻,自不必说,也想做得更好。   “卫青已然是大将军,百越若平定……”刘彻要用卫青,不可能一直只用卫青。   卫青的功劳,原本刘彻是考虑把霍去病派出去。   “陛下这一次应该派冠军侯去百越才对。”刘家人,懂得何所谓利益,更明了卫青的的功太高,功高盖主,高得太过,于卫青不是喜事。捧杀二字,平阳长公主懂。   刘彻无意捧杀,平阳长公主甚喜。   否则这事她不能答应。   于她看来,卫青功也确实是太高,去百越的事,应该交给霍去病。   谁料刘彻摇头,“还是卫青更合适。去病还是留下,阿晊得回来,他们的婚事得提上议程。”   提上议程,原该如此。   刘晊和霍去病都不小了,一个十八,一个二十二。   相差四岁,就他们去岁订下亲事,都应该直接走三书六礼。   “朕得让阿晊回来。”刘彻不放心的地方,让姬夫人和平阳长公主提及,终是放下,也终于做下决定,不想了,得防一个万一。   霍去病的命,到底能不能保住,万一要是错过良机,如何是好。   刘彻既然决定,也不纠结,立刻让人给刘晊送信,姬夫人合他们的八字定下的黄道吉日,刘晊决定。   收到所谓的吉日,刘晊都傻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1章 请陛下许我半个月假 刘彻:谁舍   虽然说婚事定下, 成亲是早晚的事,真听到日子,还是难免有些不安。   刘晊捏紧手, 第一次显露出紧张。   于千军万马前,大敌当前,刘晊都无所畏惧, 现在竟然显露出畏惧?   陈解在一侧注意到刘晊的情绪, 以为是长安出事,也变得凝重的望向刘晊, 等着刘晊开口。   察觉陈解脸色有些不太对, 刘晊也忙回过神, 解释道:“无事, 就是父皇提到我和表哥的婚事。黄道吉日都选好了。”   听到这事就更让陈解莫名,成亲不是好事?   她哥有问题?还是刘晊有问题?   不不不, 两人都不可能有问题。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她哥对刘晊, 刘晊对她哥, 都看在眼里, 互通心意。   “成亲后就会不一样。很多问题令人生出畏惧。”刘晊对婚姻其实很没底儿, 看起来成亲是两个人的事, 实则从来不是。   况且,刘晊和霍去病的身份, 刘晊为何一直没有点头说答应成婚,既因为匈奴的事不曾解决, 问题存在,必须要郑重。   也是因为刘晊知道,她和霍去病一旦成亲, 后续的事,种种问题都会接二连三摆出来,刘晊也得问问自己,她可以解决好吗?   她可以!无论有多少问题,她都可以。   “我要和表哥成亲了。”恐惧,不安,这是人之常情,然刘晊知道,无论到底有多少问题,有多少困难,她都会一往无前,她要和霍去病在一起。   陈解是亲眼见证刘晊情绪的变化,亦知刘晊害怕就像她说的那样,不确定成亲后她和霍去病之间的关系,两家,不,哪里止是两家。   陈解想到卫少儿写来的信中所写的内容,提醒刘晊道:“兄长在漠北之战后,路过平阳,回一趟霍家,带回霍光。”   不用说,听姓氏已然知道说的到底是何人。   刘晊应一声,霍光,历史上那位权臣,第一个废立皇帝的权臣,最后的结局……   而今,应该只是一个孩子。   “知道了。”刘晊并不以为然,霍光,陈家,瞧霍去病和陈家的关系。卫少儿算不得一个好母亲,至少对霍去病而言不是。   霍家那位,从始至终都不知道霍去病的存在,和卫少儿不过是见色起义。在这个时代,司空见惯。   生下霍去病的卫少儿,未必不是想要通过霍去病改变命运,但结果应该是残酷的,残酷得卫少儿对上霍去病时亦有怨。   后来,卫少儿嫁给陈掌,一个接一个的孩子生出,她的心全都扑在陈掌和他的孩子身上。入刘彻眼的霍去病,在卫少儿看来又算是什么?   刘晊知道霍去病曾也想和卫少儿好好的相处,但哪怕是母子想来也是要讲些缘分。   卫少儿和霍去病之间,少了那点缘分。   霍去病宁可在宫中,在上林苑,也不愿意回陈家。   陈家于他,他是一个外人,在卫少儿的眼里,也不希望他出现在陈家。   所以,很早之前,陈家于霍去病而言什么都不是。   这也是为何陈解在刘晊的身边,霍去病并无过多反应的原因。   他是他,陈家是陈家。   自然,陈解也是陈解。   不入刘晊眼的陈解,霍去病连多余的余光都未必会给陈解。   霍家,霍去病总是不能当作不知那样一个父亲存在的。否则以他的身份,朝堂上不知有多少人得参他。   想要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就得有所为。   只是给些金银,寻些伺候的人罢了,为霍去病省去许多非议,也让人拿不到霍去病的把柄。   至于那样一个霍光,他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刘晊并不在意,也无人敢去细究。   婚期定下,刘晊对这个黄道吉日也无异议,给刘彻去信,不忘也给霍去病写去一封信,询问他对他们成婚一事是否有想法。   霍去病收到刘晊的信之前,刘彻先拿到信,“明年三月十六,姬夫人为你们挑的吉日,阿晊同意。欢喜吗?”   听闻此问,霍去病有一瞬间恍惚,刘晊,刘晊同意和他成婚了吗?   同意和他成亲?   霍去病呆滞错愕,落在刘彻的眼里,刘彻忍不住斥道:“看看你的傻样?”   被骂的霍去病突然同刘彻单膝跪下道:“请陛下给我半个月的时间,臣想去河西亲口问阿晊。”   啊?刘彻怕是也绝想不到霍去病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怔住。   “陛下。陛下。求您了。”霍去病一看刘彻反应,不愿意就此放弃,哀求刘彻,此事关系重大,他,他就算得知刘彻同意,也还是想亲自前往河西听到刘晊的答案。   刘彻抿住唇,上下打量霍去病,眼中幽深……霍去病只道:“陛下。”   此时的霍去病独一个想法,定要让刘彻同意此事。他不能私自离开长安,尤其是往河西去,须得刘彻同意才成。   霍去病此时的态度,就如同他当时要随卫青出击匈奴时一般无二,求于刘彻。   情,于刘彻而言是什么?   刘彻知道,情之于他,可以是锦上添花。   剩下的,可以是有所求,也可以是有所得。   刘晊呢?霍去病?   他们是在他跟前长大的,看着刘彻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们如何看待情,又是怎么对待情,刘彻其实不太拿得准。   但,刘晊愿意为霍去病改命不惜一切代价,情,刘晊重情,从小如此。   霍去病呢?刘彻一直最拿不准的正是霍去病。   他认为自己养得最像他的孩子,在情字上,他是在意亦或者不在意?   在意的吧。   在天幕出现时,霍去病护在刘晊的面前,能够挨下太后的一记耳光,甚至从来都跟在刘晊的身后,和刘晊一起成长。   情,霍去病是重情重义的人。对像他们这些人,他,卫青,卫子夫,他一向恭敬记挂在心,也思及回报。刘彻和卫青让他做的事,他无不圆满完成。   刘彻捏紧手,终是松口道:“准你两个月的假,去河西吧。”   只要半个月的假,却得了两个月的假,这是,这是准霍去病去河西陪着刘晊?   大喜过望,霍去病忙道:“谢陛下。”   道着谢,霍去病这就要走。   刘彻看出来了,瞪圆了眼道:“这就走?”   霍去病回头冲刘彻道:“陛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那也对。   刘彻都许他去了,他不去要等到何时?   “去去去。”刘彻让霍去病怼上,也是,能够去见心爱的女郎,就去吧。   霍去病作揖退去,连行李都没有让人收拾,领上几个人便离开长安,往河西去。   等收到消息的卫子夫和卫青,霍去病早跑得影儿都没有了!   卫子夫还好,刘彻让她开始准备刘晊和霍去病的婚礼。卫子夫大喜。这,这是终于定下,终于定下了吗?太好了!太好了!   喜上眉梢的卫子夫,想到霍去病在此时离开长安,莫不是寻刘晊去?   都定下婚期了,也就剩下小半年,这婚事怎么办,时间有些急,让卫子夫更想追问刘晊何时回来。   “把河西的事安排得差不多就会回来,子夫不必急。总归她就是回来,婚礼上的事到时候也不会让她沾手,倒不如让她留下把事情处理好。”刘彻并不认为刘晊的婚礼她得回来准备,宫里能干这些事的人多了去,但河西的事,西域的事,能够把各方人都收拾好,安排妥当,独一个刘晊。   刘彻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卫子夫再无异议,安排吧。   卫青和平阳长公主听闻时,平阳长公主扬眉调笑道:“年轻人还是年轻,冲动。这样的冲动好。我们阿晊定会欢喜。”   让人放在心上,怎么会不欢喜?   平阳长公主无法确定的是,这样的欢喜,在以后又还会剩下多少?   卫青长长吁了一口气,平阳长公主提醒道:“大将军,他们大婚后你就要出征。”   听着平阳长公主唤着他大将军,卫青的耳根都有些红了,看在眼里的平阳长公主更是生出调笑之意,“大将军舍得?”   欺身相近,轻啄卫青的唇,卫青扣住平阳长公主的腰,“舍不得。”   平阳长公主发出一阵悦耳动听的笑声,如风铃一般。   “大将军,当以国事为重。你舍得不上战场吗?你若舍得,我为你请之。”平阳长公主就是有意为之,他们都清楚,国事为重,大汉为重。卫青为何能够娶到平阳长公主,何尝不是因为这国事。   国事。   “舍不得。公主和大汉,都不能舍。”卫青低声喃语。   “甚好。”平阳长公主的声音传来……   刘晊不知她送回去的信,霍去病压根连看都没有看着。   事情解决,西域那儿事定下让萧政来,萧政早就来到了,却不急着往西域去,而是在河西走一圈,见刘晊时,萧政由衷感慨道:“公主厉害。”   见面先夸一顿,夸得刘晊不由的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夸得她有些不安。   “公主,下官自问虽然献上一些小计,却未真正实施过。”萧政露出笑容提醒刘晊用不着那么防他的,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刘晊环手抱胸道:“说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2章 冠军侯非良配 刘晊:你也   都提及小计, 可见眼前萧政转一圈后又冒出不少想法,不妨听听。   萧政指向西边那一片,“羌族之人, 公主只想把人收回来,没想把地儿占下?要说把地儿据为已有,就他们的位置, 动起手不难。只要略施小计……”   “好了, 羌族诸事我已交给陈解,你只要负责把西域各国的人收拾老实, 保证商道畅通, 剩下的不用你操心。”刘晊马上打断萧政的话。对付羌人, 想要断他们的路难吗?   不难, 一点都不难,不过刘晊打的是人的主意。   “大汉缺人。”刘晊不得不提醒萧政, 打了十几年的仗,大汉损失几何, 莫不是萧政不知。   把人杀光是可以快速解决很多事。不代表大汉内部无事。   “迁内地之民往边境来, 再把匈奴人和羌人移入内地。朝廷要对百越用兵, 陛下的风格, 是要完全掌控拿下各地城池, 迁徙一事也要继续。民可以迁,公主, 得防着他们占据各位的中心位置,到最后内空外实。”萧政得把这有可能产生的影响道与刘晊, 好让刘晊让刘彻也得防着。   “无论是迁大汉之民,亦或者把他族的人迁往内部,都要分开, 不让他们扎堆。”刘晊丢出扎堆二字,萧政一听懂了。   行啊,早已经提防着。刘晊分明也知道,要是把这一群人放在一起,早晚那一片天地变成他们的地方。   那不能变成他们的。   把人迁到内地,是因为大汉缺人,再缺人也不能由人胡乱来。   大汉不能图一时的省事,而给后世留有隐患。   这种操作方法,大唐时期在后来造成了什么结果?安史之乱爆发。   刘晊打一开始就提醒刘彻,图谋未来,须得想得更长远一些,比如要怎么样把这些匈奴人和羌人变成汉人。   扎堆使不得,还得想办法教化,让他们从心里认可大汉,以后,成为大汉真正的子民,为大汉而战。   刘晊这会儿和萧政说起,“西域那些人,也都是人。”   人,大汉缺人,就算不能为他们所用,也能让那么一些人做着苦力,成为大汉手里建城修的苦力。   全部把人杀光,不可取。   刘晊相信萧政定能明白她的意思,也就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行事。   长长一叹,萧政显得有些郁闷道:“杀人最好解决。”   收到刘晊嫌弃无比的眼神,谁不知道把人杀光杀尽,那是最好解决,谁乐意那样解决?把天底下的人全部杀光杀尽,没有人还有国?   “你别越界。”刘晊正告。   主意可以出,但不能做。   真要是哪一天出什么大事,直接闹上,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得不动手,那就另说。   萧政怎么说也是跟刘晊混了不少日子的人,还能不知道刘晊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他可以出主意,怎么毒都无所谓,但要是干,刘晊不同意,也再三正告他不许乱来,他就得听,否则刘晊断然容不得。   幽怨的瞥过刘晊,萧政岂不知刘晊是个有下限的人。   这事儿要说好也好,要说不好也不好。   但,利大于弊。   萧政幽怨归幽怨,刘晊于此时提醒他道:“想想你的前程,你那么狠,以后谁敢轻易用你。你不会告诉我你就只想在这儿待着吧?”   对了,想什么?   那不能。作为一个有野心的人,必须是想方设法往上爬,爬得更高。   他有能力,有本事。又有刘晊给他机会,他别自己把自己作死,一切都好。   萧政又一次意味深长扫过刘晊一眼道:“公主,冠军侯非公主良配。”   这事儿,萧政算是不吐不快。   刘晊转身和萧政对视问:“你认为谁是我的良配。”   良配二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会有人认为,不同人的就一定能走到最后?   萧政哑然,他一个尚未成亲的人,说什么良配不良配的,也得懂。   “三足鼎立,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局面,你知其中的原因。而且,你认为我应该寻一个什么样的人,冠军侯又该配一个什么样的人?”一连串的问题丢出来,刘晊也是在等着萧政给出答案。   萧政明白,如果刘晊和霍去病不是良配,就必须要想清楚,他们两个的婚事到底应该怎么安排。   对刘彻而言,无论是何人,他都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再有别的助力。   本来他们自身已然足够强大,再有别的助力,怎么,是有多么不知足?   因为有各种考虑,于刘彻来说,会同意刘晊和霍去病的婚事,也可以理解为,内部消化。   本身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就让他们在大部分时候是站在同一条船上。   如果有一天他们站不到一处,连血缘都无法让他们成为一体,婚姻的关系也同样不能。   所以在刘彻眼里,刘晊和霍去病是天作之合。   萧政这下更是无话可说。   “来日……”然眼前的事可以不说,以后?   刘晊不可能不谋以后。   “要得太多,只会失去更多,人不能太贪,贪得太过是会让人错失更多。把眼前的路先走好。未来的问题,过早担忧,未免太急。”刘晊并非不知萧政所指,然眼前的事都过不去,想所谓以后,来得及想吗?   刘晊的话提醒萧政,可不。想当年刘晊首先所考虑的是活下去,现在的刘晊难道不是同样也得考虑怎么让自己活下去,让霍去病活下去,才能考虑到以后。   萧政闭上嘴,压根无法再说话,刘晊太清醒,清醒的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事。   吐一口气,萧政冲刘晊道:“公主放心,下官一定会把西域打理好。”   对的,一定会打理好。   刘晊颔首,“父皇那儿已然记住你这个人,连御史大夫都称赞称之为绝的人。”   一听汲黯都称之为绝,这一个绝字,引得萧政不由扬眉,他当然不可能认为是好话。   分明极有可能是汲黯把他想出的那些毒计,一字不落的告诉刘彻,好让刘彻知道,刘晊不小心碰上这样的一号人,那对待异族的态度,直接就是能够废物利用,就得利用。   刘晊倒是把人压得死死的,没有闹出什么大事。   至于要不要用这个人,刘彻那儿记下了,也得看人的功绩,后续看他的表现。   刘晊举荐他为西域都护使,就是给他一个机会,有意看他本事,瞧他能不能把西域上下全部收拾好。   于刘晊和刘彻而言,一个狠的人也不是不能用。   只不过怎么用,父女倒是也算达成一些共识。   萧政朝刘晊作揖道:“谢公主。”   无论是在刘彻的面前留下何种记忆,都是一件好事。不怕皇帝记住你,只怕皇帝脑子里完全没有你这号人物。   只要机会,能够让皇帝记下了,将来把差事干得漂亮,就不用担心。   刘晊实在是一个大方的人,大方给人出头的机会,也极为舍得放权。   她为了把事情办妥,跟刘彻要权,在给人办事的权利时,刘晊也是从来不吝啬。   “公主,敢问那位女郎是?”萧政来到河西走廊,见到的人不少,此时注意到不远处行来的女郎,艳若桃李,萧政难免心猿意马。   刘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得了,回头瞥过萧政一眼,“陈解。”   此名一出,萧政都在河西走廊转一圈,人员就算不是完全都认得,那也是都知道各自的名号的。   陈解别看没有正式的官名,却只居于刘晊之下。刘晊不在的时候,她是全权处理河西事宜,哪怕是西域那儿,也是她能管得了的。   得了,他刚刚还跟刘晊说,霍去病不是刘晊的良配,陈解,霍去病同母的妹妹,这事,也让人头痛。   “还是能收回来就收回来的好。我瞧你也不是良配。”刘晊含笑开口,引得萧政侧目以对,不带这样!   话是那么说,萧政在刘晊的面前敢坦然承认自己的心思,在陈解面前是半点心思都没有流露出来,瞧着待人都是一样的。   “你去西域,得有人护得住你,兵马你自己挑还是我来?”刘晊自然不可能说把人放出去全然不管,分明眼前的萧政虽然好像有自保的本事,西域那儿想对付大汉的人多了去,杀人不见血的手段要是能够收拾大汉来人,他们求之不得。   于刘晊看来,西域的兵马不能多,两千足矣,但这两千必须是精兵。得保证能够把西域的人收拾妥当,让人无敢有犯,也得保证能够护好萧政。   这样的人,得和萧政合作,刘晊问问人的意见。   萧政忙道:“下官听公主安排。”   聪明人,不该管的事自然是不能管。   刘晊一眼瞥过,“你要是有合用的人可以带上,或者想为我举荐人才,我也听听。”   萧政这下笑了,就是笑得有些猥琐,“公主果然是懂得下官的心思,出门在外,总得要带几个用得顺手的人,我这儿几个人……”   “不用告诉我,你想用就只管用,本宫只管你,你手底下的人,你自己拿捏好分寸,什么人用在什么地方,我只要西域安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3章 意外之喜 刘晊:表哥   新开拓的地方, 说那诸多规矩为何,大方向把握住,剩下的就让他们自由发挥。   刘彻是这样对刘晊的, 刘晊也就想这样的对手底下的人。   效果,在那儿摆着。   “谢公主。”萧政跟刘晊不是一两日,在朔方城那么些日子, 他可是一门心思往前冲, 把事儿干好就成,刘晊压根不会让他为身后诸事操心。   跟着刘晊这样的人做事, 痛快又敞亮, 他是越发认为当年的自己能够追随刘晊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听刘晊的话不难听出, 刘晊对霍去病的感情很深。   情这个字, 在权势之下,显得很不值得一提。   萧政是希望刘晊能够无情。   情字伤人, 尤其是刘晊所处的位置,她要是一门心思扑在情字上, 将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公主, 公主, 冠军侯来了。”萧政心下长叹, 暗忖得怎么找机会劝说刘晊才好, 突然听到禀告。   冠军侯,冠军侯, 萧政当然知道那一位是何人。   可是这位不是在长安吗?他怎么会来河西?   萧政满脑子的问号,打量刘晊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公主。”刘晊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儿, 也是让人忍俊不禁,只好出言提醒。   刘晊啊的一声反应过来,忙问:“到哪儿了?”   对啊, 到哪儿了?   刘晊起身往外走,萧政唤道:“公主。”   别一听冠军侯来了,把他这个臣子抛之脑后。怎么,正事聊完?   “你要挑人便挑人去?你既无意挑,我会挑的。正好冠军侯来了,让冠军侯出出主意也未尝不可。你有意见?”刘晊头痛,认为她和霍去病不合适的人,考虑得过于长远,也是让刘晊无话可说。   萧政幽怨瞥过刘晊一眼,“公主,女郎还是矜持些的好。冠军侯来便来,又不是大事?”   真是听得刘晊恨不得把人吊起来打。   “你猜我父皇和母亲管没管过我?”一句话,把萧政的千言万语全部堵住。矜持个屁,刘晊哪能不知萧政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让刘晊冷静些,能够多冷静就多冷静,最好能够和霍去病分开。   所谓的利弊不是都说得很清楚?   刘晊冲萧政道:“要是实在闲,去看看陈解那儿有没有能够帮上忙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够一直保持矜持,千万别自打嘴巴。”   何意?   萧政把嘴闭上,这天底下的女人都一个样儿,记仇。   嗯,男人也记仇。他就很记仇!   萧政再不敢拦,刘晊不乐意他拦。   算了算了,自小一起长大的人,难道真就是石头做的心,否则怎么可能全无触动?   刘晊把萧政的嘴堵上,往门口方向去,只见远处一身红衣的霍去病策马而来,鲜衣怒马少年郎,莫过于此。   见到刘晊时,霍去病可见欢喜,马儿未停下,已然翻身下马,缰绳丢给身后的人,朝刘晊三步并作两步的行来,伸手将刘晊抱在怀里。   一系列动作发生太快,快得刘晊也一时反应不过来,何况周围的人。   霍去病将刘晊抱在怀里,多少人看得瞠目结舌,哎哟,这是何人?   很快周围的人为他们解释,这是冠军侯霍去病,刘晊的未婚夫婿,对了,他们马上就要大婚了。那可是好事。喜事。   “阿晊。”霍去病抱住刘晊在怀,再唤一声,可惜刘晊让突然出现的霍去病惊着了,再让他一抱,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   一直等不到回应的霍去病松开刘晊,同时将目光落在刘晊身上,伸手抚过刘晊额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那倒是没有不舒服,就是让眼下的情况震惊得不轻。   霍去病的手碰触到刘晊的时候,刘晊反应过来,拿下霍去病的手道:“没有不适。是见到表哥太高兴。”   真高兴,刘晊露出灿烂的笑容。   霍去病本来带着几分担心的面容,因刘晊的话绽放出笑容,原本冷峻的面容随着笑容而变得柔和。   “安排好冠军侯带来的人,表哥,我们走。”刘晊交代一旁的人,拉起霍去病的手进屋,给霍去病惊讶询问:“表哥怎么会来?”   霍去病轻声在刘晊的耳边道:“想阿晊。阿晊想我吗?”   两人说话,识趣的人都避开些,总有不识趣的人,比如萧政。   他也不是特意不识趣,只不过是刚好走出来,见到刘晊和霍去病执手而入,两人脸上的笑意灿烂得让人不忍直视。   “公主,冠军侯。”见人总要打个招呼,萧政认为他这个事做得没有错。   见礼的萧政就在面前,霍去病和刘晊都不得郑重以对,迎向萧政。   “萧政。”刘晊身边的人,哪一个得力,是刘晊认为不错的人,霍去病都有数。   正因为有数,霍去病道:“西域都护使,陛下对你委以重任,西域诸事,你要做好。”   此话引得萧政侧目以对,西域诸事,但凡朝廷上长了脑子的人都明白大汉的盘算,刘彻就是明摆着要把西域纳入大汉版图。   一时半会儿不动手,不是大汉动不了手,而是大汉想与不想。   刘晊的态度萧政都探明,灭国杀人容易,人都死了,国是国?   人不能杀光,得想办法把人收服过来,为大汉所用。   这事比起杀人难得多。   “冠军侯提醒得对,下官牢记。”霍去病的本事萧政知道,也必须认可。要是刘晊和霍去病之间的感情能够不那么好就更好。   “早些回府吧,准备准备,这两日该往西域去了。”刘晊同萧政明言,萧政应下一声,视线落在霍去病和刘晊交握的手,说话都舍不得松开。刘晊不会是脑门发热,执着于情爱的那个吧?   虽然那么多年刘晊从不犯糊涂,万一犯了一个女郎们都会犯的糊涂,把情爱视为天底下最重要的事,如何是好?   萧政发愁得很。   无奈刘晊无视于他,甚至瞪他一眼透着警告,显然不满于萧政此时的态度。   霍去病何许人,萧政的反应,他都尽收眼底,等进到屋,人都让霍去病和刘晊一并打发,无一人敢跟着进来,都乖乖的等要外头。   霍去病将刘晊抱住,覆唇而上,刘晊环住他的脖子……   良久,霍去病将刘晊环住,不舍放开,环住刘晊坐在他的腿上。   刘晊瞪大眼睛,还是想控诉霍去病找罪受。   但霍去病纵然隐忍难受,还是舍不得放开她,只是抱着她,不发一言压下心中的欲望。最后才在刘晊的脸颊亲亲一吻,“萧政为何?”   看得出来萧政的奇怪之处,然霍去病可以确定的是,萧政对刘晊无爱慕之心,但对刘晊和霍去病在一起,不怎么认可。   “各有各的心思。不必理会。不支持的人多了,管他们。”刘晊都不敢动,偏霍去病又执意不肯放开她,刘晊十分无奈,小声解释。   不认可的人不少,那刘晊也不会理会,她要和什么人在一起,以后日子怎么过,她这些年的奋斗,既是为活着,何尝不是为了争一个自主。为在将来的一天能够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也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人活一世,有很多追求,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相守一生,也就是一种追求。   刘晊认为这样的追求很好。就得要做到,为自己争到才对。   霍去病听明白,萧政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阿晊愿意嫁给我了是不是?我们的婚期,阿晊是真愿意?”霍去病来此只为亲口从刘晊的口中得到答案。   “我给表哥写的信表哥没有收到?”刘晊想过霍去病来这河西原因是什么,独独想不到为的竟然是亲耳听到她给的答案。   霍去病一愣,“陛下收到阿晊写回去的信,我刚好在,听说阿晊答应按姬夫人选定的黄道吉日和我大婚,哪怕是阿晊告诉陛下的,我还是想要亲自来问阿晊。”   是的,他们之间的事,本就应该是他们在一起,相互给出答案,才继续下去。   霍去病捧起刘晊的脸,认真而执着问:“阿晊,你想好了吗?真要和我成亲。成亲,从今往后你我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不能再反悔。”   反悔二字,落在刘晊的耳朵里是什么?   “表哥认为我会反悔?我们订亲后,在表哥眼里我都有可能随时会反悔。是吗?”刘晊捉住重点的追问。霍去病伸手抚过刘晊的脸道:“阿晊,你可以反悔。”   刘晊哼的一声,凑近霍去病问:“你许我反悔?”   霍去病张了张唇,他怎么会许?   他费尽心思求来的局面,他怎么会愿意给刘晊反悔的机会。   “阿晊,我不愿意因我而累及于你。如果我能好好活着,阿晊,我不会放开你。可我又怕阿晊是为了救我才答应嫁给我。阿晊,我想让你嫁给我,是因为你想嫁给我,无关任何利益。如同我想娶阿晊,我只是想和阿晊在一起,一辈子,名正言顺。”霍去病将头埋入刘晊的玉颈,不想让刘晊看到他此时的脸。   他不想放开刘晊,无论任何的理由,他都不想放开刘晊,可这些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4章 有劳冠军侯 萧政:事儿   刘晊用手捧住霍去病的头, 逼得他不得不和她对视,随后刘晊低头咬住他的唇,“你才不会那么大方。哪怕只是一日, 你也想跟我在一起,不放开我。”   霍去病的所有心思,他对刘晊的占有, 瞒得过别人, 瞒不过刘晊。   刘晊对上霍去病,再次亲亲他道:“我想嫁给表哥, 只是因为我想嫁。我很喜欢表哥, 我想跟表哥过一辈子。一辈子其实很短, 看我们这些年有多少日子能够在一起?除去我们每日休息, 各忙各的事,表哥, 那就更短了。短得让我在和表哥在一起的时候,只想好好珍惜。他们让我衡量, 我相信, 到某一步的时候, 我们会寻到对我们彼此有利的方式相处。我心中有表哥, 敬重表哥, 表哥心中有我,亦敬重我。我们都不想让彼此受委屈。这份心, 我相信会一直在的。唔。”   话刚说完,霍去病已然再次吻住刘晊, 强势的道:“不能反悔,永远都不能反悔。”   “不反悔。”刘晊该考虑的在这些年里已然都考虑过,不会反悔, 她坚定自己的选择,无论将来要为之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可以接受。   霍去病得到刘晊的准话,知刘晊是考虑好后愿意嫁给他,无关任何利益,就是愿意嫁给他,自是欢喜万分。   “本来我只跟陛下要了半个月的假,陛下十分大方,给了我两个月,我可以在阿晊的身边,陪着阿晊一些日子。”霍去病得到刘晊的话,心中大石落下,也告诉刘晊,刘彻让他来陪刘晊些日子。   虽然这样的日子也算不上长,总好过没有。   刘晊闻言笑得眉眼弯弯的道:“那敢情好,太好了。”   霍去病见刘晊连声赞着好,可见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握紧刘晊的手,又一次欺身相近。刘晊不得不提醒道:“这样下去憋坏了怎么办?”   “没有多少日子了,很快我们就能成亲。阿晊。”霍去病坚持,不管刘晊怎么说,他就是不乐意过那样的界,刘晊有些哭笑不得,就没有见过人这么找罪受。   每每和刘晊在一起,轻易就……   偏他还要抱抱亲亲,不是更为难自己了吗?   无奈刘晊总不能说不让他抱。   都分开多久了,她也想霍去病,想着亲亲他,抱抱他。   相互都是折磨,却相互都明白不能过界。   好在,刘晊忙起来的时候,霍去病也就跟在身边打个下手。对刘晊安排下去的事,能补充的就补充上,一样样送下去。   萧政本来有些操心,偶尔一次见过两人处理事情的状态,你一言我一语,有商有量,而且多是以刘晊为主。   得了,见到这一幕后的萧政想,他属实是操心太多。   对刘晊和霍去病在一起的事,皇帝陛下和刘晊都认为可以,那就按他们说的。   霍去病听说刘晊要挑兵马给萧政带到西域去,别的事霍去病能帮上的有限,这事他可以。   萧政笑着跟霍去病讨了一个准,一道去。   霍去病岂不知萧政另有准备,不定打的何种主意。无论什么主意,霍去病只管把人挑出来,兵马的事,挑完之后自有刘晊做主。   等霍去病把人都挑出来后,让人将名单给刘晊递上去,也就是说,他挑归挑,也只是挑而已,做主的人是刘晊,刘晊要是不满意就能重新再挑。   啧,这样的定位,倒真是事事以刘晊为重。   萧政很想问问,难道从小到大,刘晊和霍去病之间就是这样相处,观霍去病全然不认为把事情交到刘晊手里,让刘晊再过上一遍有何不可的态度。   萧政更想问问,到底是霍去病在无意识而做下的事,亦或者是刘晊自来有意培养?   这个问题,无论是刘晊亦或者霍去病,都不可能给到他。   但经此事,萧政心里大石放下。   这会儿刘彻又下令,设大司马一职,大司马大将卫青,霍去病是为大司马骠骑将军,同为三军统帅。   霍去病是大司马不假,和卫青同为大司马,三军统帅,然霍去病也明了,这样的身份是刘彻给的。   在河西里,军政大权在刘晊的手里,一应诸事,关系重大须得刘晊过目拍板。   霍去病为刘晊挑兵,这是想为刘晊减轻负担。   刘晊手里要办的事多着,挑两千兵马,还得是精兵,否则西域那样乱的情况,刚入西域,萧政没有兵马护着,不定要闹出多少乱子,小心绝无大错。   萧政跟着霍去病把名单给刘晊送过去,刘晊一眼瞧到萧政问:“你怎么还跟着?”   问得萧政有一种自己是多余的人的感觉。   但萧政正色道:“公主,事情尚未安顿好,臣不跟着臣去哪儿。”   霍去病将名单给刘晊递上去,刘晊接过,两人无声交换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无奈。萧政那点观察的心思,谁都瞒不过。   想看就让他看,只管看。   刘晊看完了递到萧政的手里,“冠军侯挑的都是可以为将之才。你看看。”   都已经跟着霍去病去挑人的萧政,哪能再说挑人的事,忙道:“公主都说了是可以为将的人,臣就不用看了。听公主和冠军侯安排。”   行,刘晊收回名单郑重的道:“那你准备准备,明日既起程。”   对啊,西域都护府都建好了,就差一个西域都护使到达。   以后西域诸事,事无大小,萧政看着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别管,刘晊无意多问。   萧政忙作揖应下,但就是不打算走。   刘晊乐了,“有事直说。”   “公主要改官制?”萧政直截了当,刘晊的意图萧政察觉。   “你有何想法?”刘晊同样也问得直接。   萧政沉吟稍许道:“从河西开始,公主要如何划分河西?”   听到这话,刘晊挑眉道:“你只管直说你的想法。”   好吧,萧政直接说,在案几上画出河西的形状,如意一样的形状,各区划分,这些个地方怎么分,而不会对大汉造成太大的影响,就是划分的意义所在。   刘晊和霍去病都看着他动手画上,也看到他把其中重要的地方,按着各自都能相互约束管制的原则。   “知道了。”刘晊仅是这一句。   萧政这下无话可说,朝刘晊作一揖,再同霍去病作一揖,退了出去。   霍去病也还以一礼,目送他离去认可无比的道:“是个人才。”   “所以这样的人不能便宜别人。西域乱成一团,正好是显露人本事的时候,他去,等把西域各国的人收拾老实,便是他回长安的时候。”刘晊正是看中萧政的本事,有大局观,闻弦而知雅意。   此时霍去病突然问:“他喜欢陈解。”   刘晊一卡,不得不问:“很明显?我瞧着也不明显吧。这不是一直都挺有距离?”   霍去病要怎么说刘晊呢?刘晊的心装的东西已然太多,好些事她不往那些地方去想。   她不想,霍去病一眼就能瞧得出来。   刘晊得不到霍去病的答案,眨眨眼睛盯向他,似在无声的询问。   “很明显。一眼便能看得出来。”郎君喜欢一个女郎时是何模样,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霍去病一眼反正就看出来了。   刘晊张大嘴,显得有些无奈的问:“冠军侯的意思?”   “长安长公主的意思?”霍去病握住刘晊的手,打趣唤着问。   不巧了,刘晊摊手道:“我不想操心别人的婚姻大事。哪怕是陈解也一样。”   自己的事情都不是理得那么清楚,为何要去管别人的事?   刘晊不想管。   “巧了,我也不想管。”同母异父的妹妹而已,自有父母为她操心,也有她自己为自己操心,用不上霍去病多管闲事。   “一个聪明人,会衡量得失。”霍去病看出萧政的心思,同样他也看出来萧政没有付之行动的原因。   作为投奔到刘晊手里的人,那原本就已经被贴上刘晊的标签。   如果和陈解在一起,那就绑得死死的,想分都不可能分得开。   萧政必须要考虑好,他要不要做下这样的选择。   霍去病的话让刘晊提及道:“我瞧着阿解有这个意思。”   这倒是霍去病所不知。惊诧的望向刘晊。   “阿解是个聪明人,聪明的知道,父皇不希望卫家的任何姻亲和世家贵族联姻。公孙家是唯一的例外,也仅此而已。”刘晊和霍去病自来是无话不谈,刘彻的心思也一直没有避讳过,论及时,神色间都带着几分郑重。   “世家贵族看不上我们家的出身。”霍去病又怎么会不知道,同时也明白世家贵族他们,对上他们卫家,纵然卫青和霍去病都为大司马,他们都看不上。   落在世家贵族们的眼里,只认为卫家是一朝得势。   刘晊打量霍去病,倒是有些担心霍去病会因此不开心。   霍去病注意到,偷香窃玉的在她的唇角啄了一下。   “我又不是今日方知。”在刘彻的身边长大的霍去病,锦衣玉食,又有刘彻为他撑腰,无人敢犯。但那些人不敢当着他的面说的话,背地里没少骂。   霍去病以前会收拾人,收拾得那些人不敢再背地里说他们家的事。   后来长大,霍去病懂得,人的嘴堵不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5章 尽听陛下吩咐 霍去病:请   与其跟那些小人计较, 倒不如站在高处,让那些所有看不起他们的人,无论心中有多少不屑, 明面上都得笑着。   霍去病一向不忍,谁敢在他面前摆架子,他就敢抽人。   “表哥长大了。”刘晊打趣一番, 引得霍去病捏了一记她的手道:“就会打趣我。”   “我们去看花, 油菜花。上回表哥来河西时,还没有种起油菜花。现在倒是种了不少, 差不多到丰收的季节。表哥定要去看看一片一片丰收的美景。”忙于国事也不能一直忙于国事, 刘晊拉起霍去病要一道玩去。   霍去病自无不应, 不管跟刘晊在哪里, 都是好的。他乐意无比。   可惜,两个月的时间眨眼便过。   霍去病不想回去, 也得回去。   “我在年前也会回长安,再不回母亲要骂人了。”年前得回。刘晊算着时间也认为差不多能把各方的事都安顿好, 那个时候的她也可以回长安。   算算时间不用多久的, 霍去病先回去吧。   纵然不舍, 霍去病也知道得走, 不可能留得下。   那不是还是舍不得, 紧握刘晊手不太乐意动。   “走吧表哥,再拉着不放, 早晚也得走,不如走得干脆一些。”刘晊无奈抽回手, 舍不得都得走,赶紧的走吧,不要磨蹭。   霍去病直接瞪大眼睛, 想控诉刘晊其实并无不舍。   但在最后,不想控诉,低下头吻在刘晊唇间,虽然只是轻轻的碰了碰,霍去病想着回去准备他们的婚礼,很快他们要大婚,以后,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刘晊笑着也亲亲他,在霍去病耳边低语一句,“我会想表哥的。”   把霍去病方才浮现出来的不确定,不满意,尽都驱散了。   她会想他。   他也会想他。   霍去病不舍也得回长安。那就回了。   抵达长安第一时间,霍去病进宫拜见刘彻,刘彻哼哼唧唧的冲见礼的霍去病道:“两个月还是太短?”   霍去病刚见完礼便听到刘彻这话,点点头很是以为正是如此。   刘彻……   听不出他说的是反话?   反话还敢接?   “谢陛下。”少是少了点,那怎么着也是两个月,撇去来回所费的时间,能有一个多月和刘晊在一起,已然是意外之喜,霍去病谢之。   本来不太乐意的刘彻一听他感谢,心情瞬间变好。   “这还像样。西域诸事怎么样?”虽说刘晊一直及时把西域的情况送上来,信里写的,跟霍去病去现场所见所闻毕竟不同。   霍去病立刻说起关于西域诸事,河西走廊的种种也都一并道来,事无巨细,有些刘晊未必细说的事,霍去病看见,都与刘彻道来。如这水稻麦子种植,刘晊让人摸索出种完水稻或者麦子后,怎么才能保证种上的作物能够收成。   试,一年年的试,今年试成了。   刘彻听着霍去病道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刘晊是真正的有心人。治理一方,怎么让使民得以大利。能够合理的运用土地,提高百姓们收成,一直以来都是刘晊所关注。   在长安早些年她就没少捣鼓,去了河西走廊,那样一个多种土地汇集的地方,最是能够试出哪一个地区适合种植什么作物,又要怎么配合。   听起来都是一些小事,但对百姓们来说,能够多种一样东西,多一种收成,他们便多一分收益。不管是能够自己吃也好,或者卖出去都好,都是一件好事。   刘晊关注民生之事,刘彻有时候看着刘晊都在想,要是专门让刘晊去捣鼓民生诸事,刘晊也会乐意。并非只有上阵杀敌才是她可以接受。   “阿晊如何?瘦了还是胖了?”问完正事,刘彻问起私事,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刘晊,他也好奇刘晊是瘦了还是胖了。   霍去病满眼心疼的道:“瘦了。河西走廊拿下有些年,百废待举,迁民而至,也得保证百姓们的日子能够过得下去,否则他们也得闹。他们一闹,有些人闹的动静会更大。和西域的生意开启,他们看到了利,心底里就认为解决阿晊,他们就可以分到更多的利。”   刘彻冷哼一声道:“鼠目寸光者比比皆是。”   好些话刘彻可以说,霍去病只能点了皮毛,只为刘彻知道刘晊的处境不容易。   “行。人也见着了,你们的婚礼想过在哪儿办吗?”刘彻好奇两人讨论过成婚事宜?   霍去病理所当然道:“都听陛下的。”   诸事听刘彻的安排就好,霍去病无所谓的道:“陛下也知道臣的父母……臣这些年有赖陛下和姨母、舅舅教导。尤其是陛下。陛下让臣做什么,臣都一定会做到。剩下的,陛下要给臣什么,臣就要什么。”   换而言之,他和刘晊婚礼,怎么办,办与不办,都听刘彻的意思。   刘彻自是满意霍去病这般态度。   陈家也好,霍家也罢,他们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在刘彻这儿,霍去病所需要听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话。   最多还可以听听卫子夫和卫青的,剩下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给他滚!   哼,他养霍去病费了多少心血。父母又如何,他们费过多少心?便想让霍去病对他们一如对他一样?   “把霍家的小子接进长安的事,办得不错。”刘彻也得赞许霍去病在有些事上办得不错,也在此时表态。   “陈家,霍家。阿晊唯一需要顾忌的独一人。那些人,以前和阿晊无关,以后也跟阿晊无关,你知何意?”刘彻也得把只一个要求也道来,好让霍去病心中有数。   霍去病理所当然答来道:“本该如此。”   霍去病都和他们无过多的往来,只不过是尽着本分,剩下的,本就不是他们该要的,他们不能要,也要不得。   刘彻满意极了,霍去病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往后这些人更不会为难得了刘晊,自然,这些人想借霍去病的势也不可能。   霍去病,卫青,他们都应该只依附于他。   除他之外,任何人都不应该。   “之前要赐你的府邸,这回愿意收了吧?”刘彻满意,开始盘算别的事。   霍去病闻言欲言又止,瞧得刘彻不满道:“有话直说,扭扭捏捏的跟谁学的。”   “阿晊的公主府。”霍去病提及。刘彻一愣,刘晊的公主府,他自然是有准备,霍去病一提,刘彻乍然反应过来,“你还是不要府邸?”   霍去病直言不讳道:“要来何用。”   不是,什么叫要来何用?那肯定是有用的。   府邸,有府就有家,更是身份的代表。   “陛下不认为我住进阿晊的公主府甚好?也省去那些人挖空心思的往我跟前凑。以前的时候往舅舅的面前凑,现在又弃舅舅奔着我来,三心两意的人,怎么会认为我会接受他们。陛下,我不想为这些人烦心,还请陛下容我把事情都顺势推开。”霍去病一番话,那一句住进刘晊的公主府甚好是何意,刘彻当真不知?   怎么会不知。   那是太清楚。   “你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刘彻自知其中之利,但哪怕知道,刘彻无意欺负人。霍去病对刘彻来说,也可以是代表,一座府邸,刘彻早为他准备好的。   先前霍去病以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为由,现在直接不要,只要住进刘晊的公主府。   刘彻倒不是不能接受,却也提醒霍去病不要忘记会遭受的非议。   以后的事,霍去病做好准备?   霍去病重重点头道:“陛下,我已经想好。能为陛下分忧,能为大汉分忧,臣自当为之。”   多会说话,句句都说到刘彻的心坎上。   刘彻凝望着霍去病道:“阿晊同意了?”   “未禀于陛下,臣怎么会跟阿晊说。若是阿晊不同意,陛下,您得帮我。”霍去病道明,诸事既未和刘彻禀告,刘彻不知同意与否,霍去病自不可能说。   刘彻愈发满意,知道把他摆在第一位,很好。   “此事不急,朕等阿晊回来之后再说。你还有反悔的机会。”刘彻既然高兴满意,也愿意给人反悔的机会。   本来这样的事也理当问问刘晊意见。   霍去病已然表明态度,剩下归刘彻拍板,要怎么做,不怎么做,在他。   “行了,回去见见你姨母。”刘彻打发人走。霍去病应声退下。   不怪刘彻喜欢霍去病和刘晊,知情知趣,从来不会越过刘彻底线,更不会让刘彻为难。这样聪明又能干的孩子,谁能不喜欢?   霍去病往椒房殿去,想不到刚到便听到一阵哭声。   “母亲,我不要,我就不要。他太过分了,哪有像他这般,尚未成婚和一群女郎在一起说是谈赋作诗,母亲去瞧瞧,那是赋诗吗?分明,分明……他竟然还指责我,道我小肚鸡肠,连这点事都容不得。母亲,这门亲事作罢,一定要作罢,尚未成亲便那么恶心我,以后成婚还得了。我才不要为了一个贱男人活得鸡飞狗跳。”刘节一番控诉,走近的霍去病听得一清二楚,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6章 胆敢欺负朕的女儿 刘彻:那便   卫子夫何尝不是也听肖刘节所言, 脸上一阵阵铁青。   世家贵族郎君,喜于享受,整日花天酒地, 吟诗作赋的比比皆是。   当年刘彻给刘节定的人,原本瞧着挺好,谁也想不到长大之后成了这个样子。   那样无所顾忌, 半分脸面也不留!   卫子夫隐忍着, 冲刘节道:“此话不能出你之口,你知何意?把眼泪擦干净。”   哭, 刘节是给气哭的, 气得她当时已经想直接打人, 把人吊起来打。   此刻听着卫子夫的话, 刘节明白,卫子夫也不愿意她受这个苦。   霍去病于此时走进屋, 卫子夫想和刘节说的话,随着霍去病走来, 也暂时的按捺下, “回来了?一切可好?阿晊可好?”   朝卫子夫作一揖, 而刘节已然擦干脸上的泪, 也朝霍去病作一揖唤道:“表哥。”   霍去病回答道:“阿晊一切都好, 年前会回来,姨母放心。”   一直以来刘彻都不说刘晊何时能够回来, 从霍去病嘴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卫子夫暗松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霍去病越过卫子夫将目光落在刘节身上道:“陛下不喜于德行有亏之人。”   此言何意,刘节立刻懂了。   生气有什么用?   只是几句话罢了,可以是失言, 但如果德行有亏,完全不一样。   刘节的脑子在飞转,在那样的一刻,她考虑的是接下来究竟怎么做。   霍去病仅提一嘴,接下来的事,卫子夫和刘节会知道的。   刘节既然已然表露出对那样一个人的不满,况且回想对方后面说的那些话,言外之意都透着害怕被她牵连的语气,瞧他们的态度,怕是有意为之而让刘节不满,想让刘节提出解除婚约,倒是想让他们家成为受害者。   哈,连刘彻都敢算计,也敢算计着她,想让她丢脸是吧?   真以为她这些年在百川书院来来回回,日子都白过的?   吐一口气,刘节在霍去病离开之后,冲卫子夫道:“母亲您别管,看我的。”   她是真给气糊涂了,这点小事有什么值得她哭闹的,一个男人罢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想算计她,想退这个婚又不敢自己提出来,行啊,那就让他尝尝其中的滋味。   霍去病相信刘节一事,刘节可以处理。   果不其然,不久后,刘节定亲那一位突然传出身染恶疾,怕是以后都不能有子嗣,因而着急忙慌的上报,希望能够和刘节退亲。   乍然收到消息刘彻一愣。   儿女们的婚事,卫长公主定下的是曹襄,亲姐姐的儿子,刘彻自不操心。   刘晊是刘彻打小就认为霍去病不错,后来两人渐长,有些事情上确实是让他纠结,但就霍去病本人而言,人中龙凤,万里挑一,刘彻自是满意无比。   至于刘节,当时定下这门亲事不过是认为应该给刘节定亲。人,刘彻打听过,还不错。现在看来,人不错,身体不行。   刘彻让人去仔细查查,一查,好家伙,刘彻但知其中的内情,眸中瞬间凝结一层层的寒意,几乎在同一刻周围的空气都一凝。   好啊,贪生怕死,唯恐受到牵连。为此对刘节出言不逊,刘节查出把柄后,宁可打出身患恶疾的名声,也要退这门亲事?   刘彻纵然对刘节这个女儿不甚在意,可那是他的女儿,他的女儿让人欺负?   “去……”刘彻对刘节出手不以为然,让人欺负不还回去,还能是他刘彻的女儿?理当应该打回去,狠狠的抽对方的脸。   但是,这家子宁可打着恶疾的名头也要退掉这门亲事是吧,恶疾,可以是假的,也能够由假变真,刘彻便是吩咐人去把假的变成真的。   退婚一事刘彻答应,毕竟对方都把理由亮出来,要是再强求,是要让天下人以为,大汉的公主嫁不出去?   刘彻的女儿不愁嫁。   怕受牵连?   好啊,不妨事。   刘彻知道底下那些臣子诸多的猜测,汉仁帝谋反的事过不去,他们都会害怕一个不小心受到牵连。   可是,所谓牵连亦或者是机会,不一定。   但一味只记着刘节的母亲姓卫,而忘记他这个当爹的是大汉的皇帝,不算聪明的人,趁早收拾,也省得以后再出现蠢得让他看得眼睛痛。   刘节对于如愿退亲的事,满心的欢喜,高兴得不行。   后来让人一打听,不对,人好像真病了。   偶然一次在百川书院内听说,那一家子寻遍天下名医,百川书院的医者都登门了,但那样的病,无人能治。   恶疾,无子,是真的。   哎哟,于男人而言,身染恶疾,一生无子,这是多大的事?   传扬出去……   刘节本来只想让他们家想退亲就直接上书和刘彻说,不许跟她扯上半点关系,否则她便把他们干下的那些缺德事全部抖落出去。   不承想他们家也真行,打出一个身染恶疾,无法有子嗣的名头。   正常人听到这样的事,都不会认为有假。   刘节不得不承认,他们家为了不跟她成亲,也是拼了,名声都不要。   好啊,弄假成真。未必刘节没有想过把这事做实,后来一想,这不是妥妥结仇的节奏,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她不干,瞧,有的是人干。   谁干的?   刘节想查清楚谁下的狠手,可惜查不着。   但刘晊那儿,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给披露在她面前,包括是谁对那一家子的人动的手脚。   得了,嫌弃?   刘彻可以把一些事记在心上,忘不掉。   但是不允许任何人因为这件事无视大汉的公主。   刘节纵然既非长女,也不像刘晊一样在刘彻的跟前长大,那总是刘彻的女儿,亲生的。   护短这事,刘彻一向如此。   他的人他可以随便打,但绝不允许别人一个劲儿欺负他的人。   刘节是他的女儿,他要是放任别人欺负刘节,等同于让所有人可以敞开欺负大汉的公主,这不是刘彻为人行事之风格。   任人欺负,永远不可能。   只能说,有的人自作聪明,以为诸事能够瞒得过,却不知他们干的那些事,尽都叫人收入眼底。   这人假废也变成真废。   刘节碰上这样的事。刘晊想起当年在这门亲事上她的态度,刘节当时不甚乐意,在刘晊的劝说下,刘节思虑后才点头。   谁料闹出这样的事。刘晊吐一口气,考虑怎么安慰刘节才好。   虽说刘晊只是刚开始被气哭了,对那么一个男人,只当了是未婚夫婿,只想着将来客气过日子。   想不到刘彻这回眼神不太好,挑了那么样的一个人家。   刘晊迟疑着是不是写信回去安抚安抚刘节,算着时间她也快回长安,有事回长安再说。   当然,这一年的大汉年过得不一样了,以前的大汉按夏历,以十月为首。今改用周历,以正月为首。   《太初历》,是姬夫人领好些人一道研究出来,四时节气,农耕劳作,这样一本《太初历》比之先前的历法,更能助于百姓。   因而刘晊卡着年二十六回到的京城。一眼看去,一片张灯结彩,过年了,这气氛是真好。街道小巷里,好些孩子在那儿放鞭炮。   每回刘晊回来,霍去病早早等在城门,这一回刘晊有意谁也不说,何时起的程也无人得知,她打算悄悄的回来,直接回的宫里,到未央宫前,韩琦在看到刘晊时都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唤道:“公主,公主。”   刘晊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别喊那么大声。她要给刘彻一个惊喜。   韩琦一看刘晊的一通比划,自知刘晊何意,笑着点头。   宣室里的刘彻正在和霍去病投壶,一边玩一边也正说起刘晊,“说是不告诉我们何时回到长安,省得我们总惦记。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人到底回没有回来?”   刘彻的声音质问的对向是霍去病。回应刘彻的是正中壶中的箭。刘彻……   霍去病这才不紧不慢接过话道:“陛下的疑惑,也是臣的疑惑。阿晊不告诉我也就算了,陛下怎么也不问?”   “她都说忙完就回来,朕还得怎么问?”刘彻也很无奈,刘晊忙于国事,又不是去玩闹,他纵然再想知道刘晊的情况,河西长安多少里的路?来回送信也要个十天半个月。能够问得一清二楚?   刘彻料想刘晊忙完一定也会急着回来的,不可能不回。   毕竟,大婚在即,她得赶回来成亲。   年可以不过,亲一定得成。姬夫人那儿一准早说清楚其中关键,刘晊既打定主意一定要救霍去病,定不会让一些事情发生。   可是,刘彻料想不会有什么变故,一日一日不见人,也不见信,刘彻难免也惦记。   “下回再忙也让她给个准信,干等着,朕受不住。”刘彻说着受不住,箭都投地上。   “父皇看来是真想我了,连投壶都不高兴了。”刘晊进门听了一耳朵,笑盈盈终于开口。刘彻和霍去病听声瞬间起来。   见刘晊身着一身白色裘衣而入,就那样冲他们一笑,笑得两人都觉得舒服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7章 送礼 刘彻:赶紧   笑归笑, 刘晊不忘见礼道:“父皇。”   刘彻上前,霍去病的脚都迈出去了,硬是缩回来, 落于刘彻一步,不敢抢。   刘彻打量刘晊一圈道:“不错,精神看起来很好。故意不告诉我们何时抵达长安, 不怕我们惦记。”   “说不说父皇都会惦记, 还不如不说。一回来还能给父皇一个惊喜。投壶,谁赢了?河西那儿出了好酒, 输了的人没酒喝怎么样父皇?”刘晊瞧地上的箭, 还有那壶中, 打趣而问。   “天冷, 先拿了好酒来去去寒。去。”刘彻闻刘晊又捣鼓出好酒,毫不犹豫的催促刘晊麻利些, 就得赶紧把酒拿来,先让他试试。   年关在即, 皇帝也是要封笔的。改了黄历, 从今往后大汉地风气也盼着能够随之一改。   刘彻招呼人赶紧把酒拿来让他尝尝, 刘晊转身招呼人, 还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西域那头好东西不少, 哈密瓜,葡萄, 父皇尝尝,可甜了, 我还把它们试着做出各种口味的酒,您试试更喜欢哪一种味道,咱们自己留着喝, 等以后的产量上来,再考虑让别人尝鲜。”刘晊自是懂得如何讨刘彻欢心,好吃好喝好玩的,新奇的各种玩意,有一样算一样,刘彻都喜欢。   凡是别人没有,仅他独一份,他就更乐意。   刘彻果然心情很好,看着那摆上来的酒,拿起来一坛一坛的闻来,颔首道:“不错。但别的人可以不送,你的几位姑姑得送,尤其是你平阳姑姑。帮你多少忙,你不知?”   忙点头,刘晊道:“知,当然知。那我让人把姑姑们的礼物都送到各家府上?”   刘彻颔首,都年二十六了,送礼也得捉紧。   “父皇尝尝酒,借冠军侯一用。”送礼是必须的,不过刘晊也顺势把霍去病拉走。   在刘彻的跟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思念,但在刘彻跟前,刘彻一门心思要跟刘晊说话,这会儿的刘晊敢和霍去病岔开话题?   小气的皇帝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刘晊以酒为由,刘彻一准得尝。这么多的酒,十好几种,有得刘彻试。   刘彻拿着酒的动作一僵,转身瞥过刘晊和霍去病一眼,两人一道作一揖道:“父皇,陛下。”   人都在跟前见过了,刘晊去忙的也是正事,霍去病帮忙怎么就不成了?   “去去去。”刘彻无奈的挥手,打发他们两个走吧。   两人都笑着作揖退去,瞧着他们交握的手,刘彻有些一怔,还是年轻,年轻人就不太沉得住气。但,年轻是真好!   刘彻一眼瞥过面前的酒,心里也是对刘晊赞许有加,这些个果酒,也就只有刘晊想得出来,做得出来。   刘晊和霍去病一道出宣室,礼物都运回来了,怎么安排,三位姑姑那儿有,卫子夫那里的一份也是早早的送到椒房殿。   “陛下见不得你闲。”霍去病握着刘晊的手舍不得撒开,瞧了宫门前的礼物,想说的话可多了。   “父皇听见了一准得不乐意。那有什么。礼物早就分好的。我还能不知道该给谁备礼,父皇把我打发出来,我就出来看看点一点,有何不可。出来可以陪陪表哥。表哥不乐意这样陪我?”刘晊倒无所谓,忙起来早就忙习惯了,不认为忙着有何不可。   忙归忙,霍去病在这儿,两人一道规划规划,假公济私有何不可?   霍去病一听刘晊都安排妥当,不用临时忙碌,自是松一口气,笑与刘晊道:“好,就这样陪着你,看着你都是好的。”   刘晊想也是认为极好。   “表哥的那一份我都送到上林苑。父皇怎么迟迟不给表哥赐府,奇怪?”想刘彻早八百年前就已经给霍去病准备好府邸,一回一回都是考虑怎么把底邸修得更华丽。   先前霍去病以匈奴未灭,无以家为,拒绝不受府邸。   如今已经灭了匈奴,刘彻绝口不提赐府一事,刘晊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霍去病于此时捏住刘晊的手,“我不想要府邸。”   不想要三个字一出来,刘晊一愣,与霍去病对视,刘晊企图弄清楚霍去病何意。   霍去病摩擦着刘晊的手道:“阿晊,我们成婚后,我住你府上好不好?”   啊?刘晊张大嘴,透着不可置信。企图反驳,话到嘴边,别人怎么看,别人怎么说,关于霍去病的种种,从小到大,听多了各种各样,真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他们早不知道得活成什么样儿。   “好不好?”霍去病凑近刘晊,要讨一句准话。   刘晊和霍去病凝视,小声道:“有属于自己的府邸会好一些。”   进退得宜,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不管什么时候都有退路。   霍去病摇头道:“我一直没有家,是陛下,姨母,舅舅,阿晊给了我一个家。姨母和舅舅各自成婚,我只剩下阿晊。阿晊和我的家才是家。没有阿晊,我一个人的家,哪里算是家。倒不如住在军中,或者上林苑,宫中。”   那么多年霍去病本也是那样过来的不是吗?   落在刘晊的耳中,不由自主的上前,心似针扎一样的靠近霍去病道:“好,以后我们的家。表哥有我,我也有表哥。”   多少年来,幼时长于平阳长公主上的霍去病,自入刘彻眼后长于宫中,陈家,卫少儿的家,却并非霍去病的家。   卫青成婚,几乎都住在平阳长公主府上,以前有他一席之地的长平侯府,当卫青不在,霍去病更不想回去。   府邸于霍去病是什么?   是家,是有人会等着他,愿意等着他回去的地方。   这世间,还会有人愿意等着他?   凝望刘晊,霍去病想到的人不多,卫子夫算一个,刘晊算一个。   而他和刘晊,他们可以成婚,于别人而言需要的府邸,于他而言并不需要。   “好。”一个好字是刘晊对霍去病的心疼,也是对他的承诺。   以后,那就是他们的家,他们两个人的家。   刘晊将各家的礼送到,本来年关便忙得不可开交的平阳长公主一听刘晊派人送来礼物,当即放下别的事,直接赶来查看。   一眼瞧见各类酒,听说是刘晊让人刚酿制出来的果酒,平阳长公主待要尝尝,卫青无奈提醒,“公主。”   年关要忙的事多着,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平阳长公主别忘记。   平阳长公主长长一叹,不得不将酒放下,转头同卫青道:“大将军管得真多。”   卫青哭笑不得,管得怎么多了?   若是不提醒平阳长公主,一喝酒上头,十几种新酒让平阳长公主试下来,平阳长公主一会儿会怎么样?还能把各家的礼送上。   卫青也想帮忙,无奈细节上的事,卫青实在不太清楚,须得平阳长公主指点。   “这是才回来?”来送礼的是童富,平阳长公主不得不将酒放回原位,问起刘晊的情况。   童富含笑答应道:“是,陛下催促让公主赶紧把几位长公主的礼都送到府上,也好让长公主们知道,她平安回到长安。”   惦记刘晊的人自是挂心刘晊,一直没有听到刘晊回抵达长安的事,怕是一个个都翘首以盼,心下难定。   现在好了,人终于回到了,须得赶紧往各家送上礼,好让各家知道,她平安归来,都安心的准备过年吧。   “好。陛下有心。阿晊也有心。等到明年,该给我们阿晊府上专门备上厚礼。今年我们只收,不送。”平阳长公主打趣一番。如今刘晊尚未出嫁,明年大婚后,各府的礼单上都得备上。   “阿音那儿呢?”平阳长公主询问。   “奴一会儿就往卫长公主府上去。”虽然刘彻提醒刘晊别把几个姑姑忘记。刘晊不能忘记几个姑姑,更不能把卫长公主这个姐姐忘记。   备的礼虽有不同之处,也让童富一并送过去。   刘彻给刘晊的人,真就是各送各的礼,务必保证都往各家送去,稳稳的送到各位长公主手里。   平阳长公主笑道:“她们姐妹感情好。倒是用不着我操心。行了,你们也辛苦,无事,你们早些回去吧。待除夕时,进宫我再同阿晊聊。”   打听刘晊具体的情况,听伺候的人提的都是明面上的事,平阳长公主想知道的能是一眼就能看见的事?   不过这得问正主儿。   童富应声退出去。   看着屋里,院子,一眼望不尽的好东西,平阳长公主不得不感慨道:“我们阿晊这置了西域都护府后,得到的好东西怕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能挣钱。”   挣钱,刘晊自小就会,那会儿都当她一个孩子闹着玩,当姑姑的还打趣刘晊怎么一个公主钻钱眼里了。   后来,看看现在,这一屋子的好东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有价无市。   平阳长公主转头望向卫青道:“阿晊一回来,长安又得热闹了。”   那何止是长安热闹,怕是朝堂上也得热闹。   “陛下不定又打着什么主意。”平阳长公主想到刘彻的那些反应,越想越认为,后续刘彻一准得挑事。   可不,刘晊刚回来,尚来不及缓缓,刘彻那儿已然挑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8章 三次圣杯 刘彻:无用   刘彻听说刘晊把礼物都安排送去, 按理是要把放人回椒房殿。   偏刘彻不是,第一桩事是领刘晊往太庙去。   许霍去病跟着。   本来刘晊刚回到长安,各方本就对她瞩目的人就死盯着她, 得知刘彻竟然带人往太庙去?   年前往太庙去,刘彻要干嘛?   无人敢问,毕竟先前太庙那发光的样儿, 有人记着, 心里也是不太拿得准。   闻刘彻领刘晊和霍去病往太庙去的事,也还好, 不算太难理解, 毕竟刘晊和霍去病大婚在际, 提前拜拜祖先不奇怪。   刘晊和霍去病何尝不是一脸莫名, 怎么好好的领他们来太庙?   那也不能问。   只能是老实跟在刘彻身后。   等到太庙那儿,太庙令老实候着, 看情况是刘彻早让人通传过?   眨眨眼睛,刘晊的视线落在霍去病身上, 霍去病同样困惑不矣。   刘彻从未提过此事。况且, 太庙, 这地儿刘彻想来看几眼, 或者想干什么?不应该吗?怎么说匈奴也灭了, 匈奴大单于更是让刘晊捉住!   想大汉的先帝们,受过匈奴气的人不少, 那么多年以公主和亲匈奴,纵然那不是大汉的真正血脉。然今日拿下匈奴大单于的人是真正的大汉公主。   刘彻的心思不难猜。先帝们以大汉的公主和亲, 求的是太平。   到他这儿,他的公主,亲生的孩子, 她把匈奴大单于捉住,一雪前耻。   历朝历代大汉皇帝,谁不想灭匈奴,那是不想吗?分明是不能。   可他们做不到的事,刘彻做到了。   而且,于历代大汉皇帝而言,只能用来作为和亲对象的公主,却灭了匈奴,这是在告诉大汉先帝们,祖宗瞧,我们老刘家的公主出息了,争气了!   刘彻领着人进了太庙,指着祖宗的牌位道:“你们跪下。”   跪天跪地跪祖宗,天经地义,刘晊和霍去病都不曾迟疑,乖乖听话的跪下。   刘彻让人为他们执香。两人都一道上手,朝祖宗牌位拜下,刘彻不错眼的盯着,瞧着一个个祖宗牌位竟然发光。   刘彻……   也不用这样吧。   刘晊和霍去病专心叩拜,不曾注意到异样。   等拜完了,光也消失了,刘彻的心……   “掷个杯筊吧。若是圣杯,便是大汉永昌。”刘彻提出要求,认为可以。   刘晊一顿,她怎么有一种自己在装神弄鬼的感觉。   对,那么多年来刘晊事实上也没少装神弄鬼,在刘家的祖宗牌位前装,不好的啊,先前祖宗都帮过她。   “朕说,你掷。”刘彻不理会刘晊怎么发呆,仅催促着。   太庙令赶紧把东西给刘晊送上。刘晊想纠结都没有办法,纠结不了。   不过,刘彻走过去,于此时对上祖宗的牌位道:“列祖列宗在上,若祖宗认为他们是良配。天作之合,请祖宗示下以圣杯,三次。”   乍然听到刘彻的话,刘晊和霍去病都愣住了,可是刘彻瞧着一直不动手的刘晊道:“掷。”   不容刘晊说话,只要求刘晊听话照做。   刘晊不得不掷,一阳一阴,连着三次都如此。刘晊和霍去病都可见松一口气。   刘彻的脸色晦暗不明,一时让人闹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想什么!   刘彻问:“朕心中纠结,请祖宗示下,若以为佳,还是三次圣杯,掷!”   一个掷字落下,刘晊没有办法,无论刘彻纠结的到底是啥,让她掷她就只能掷。   好在,三次都是一阳一阴,也是圣杯。   刘彻……   他不应该来问祖宗。问了又如何?问了他的心照样无法定下来。早晚……   “起来吧。”刘彻脸色不算太好,可见事事都如他所愿,他也不高兴。   刘晊很是莫名,莫名也无法,这是亲爹,更是大汉皇帝,那更不是一个讲理的人,不要指望跟他说理,他想怎么样,所有人只有一个办法,听他的。差不多还得想办法顺着他。   反正于刘晊而言,无论刘彻想的到底是什么,她这一次次的三次圣杯丢下来,都是十分让人惊奇。   于刘晊而言,刘彻让她起来,她就起了啊。   霍去病亦然。   虽然在刘彻问出他和刘晊的婚事是不是天作之合时,霍去病的心早已悬起。   他自知刘彻纠结,但那些纠结,有时候在霍去病看来,也颇为要命。   婚,得赶紧成。再不成,刘彻得要反悔了。   现在刘彻都有反悔的迹象。   霍去病的心不断狂跳。   刘彻深深凝望祖宗的牌位一眼,转过身道:“走吧。”   刘晊和霍去病依然莫名,闹不明白刘彻的意思,但应该他们的婚事不会生出别的变故,这就是好事。   刘晊心宽。否则要是事事都得闹个明白,刘晊怕是早把自己困死。   反正在刘晊这儿,只要刘彻不是马上下令要将她处死,她都是好的。   刘晊上前拉住霍去病的手,她知道霍去病的不安。刚刚那会儿听到刘彻的话,谁不都得不安。   再多的不安,都也还好,他们得了祖宗的庇佑,看多给面子。   他们给面子,刘彻再想动什么手脚就不容易了。   祖宗不都说了,刘晊和霍去病是天作之合!   刘彻领人一道出了太庙,回头看一眼,好样的,光在。随着刘晊走出来,消失得一干二净。   此景当然引起人的注意,本来对刘彻领刘晊和霍去病去太庙的事就心存疑惑的人,此刻注意到太庙那儿的动静,都瞠目结舌,不是,怎么又有光?   太庙是怎么一回事,出什么大事了?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太庙那里的人,那里的事,刘彻早已下令不许人胡乱打听,这周围的人出都得老实,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对外说。   所以,太庙的情况让人拿不准。   况且,这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彻并未提及,朝堂上,想说都是祥瑞,当时刘彻听着他们说起祥瑞二字时,表情难言。   但不管怎么样,这再来一回,显得就更神奇对不对。   “回椒房殿吧。”刘彻打发人,好让他们回去看卫子夫。   刘晊正有此意,和霍去病一道作揖退去。   “表哥快走。”走远几步,刘晊拉起霍去病便跑,“我想母亲,母亲一定也想我了,快些,快些。”   催促人的话,刘彻听见了,可纵然是听见了,刘彻望着两人一道跑起来的身影,突然意识到为何觉得这些年宫中冷清。因为没有刘晊的声音。没有人再像刘晊一样,总有和刘彻说不完的话,层出不穷的小主意。   刘彻捏紧了手,刘晊,刘晊……   脑子不断的唤着刘晊的名字,刘彻吐一口气,有些事不愿意为之,好似也不得不为之。却是为何?   刘晊拉起霍去病跑回的椒房殿,一见卫子夫便甩开霍去病的手扑上去,“母亲,母亲,我回来了母亲。”   刘节和刘据也在看到刘晊的那一刻,也赶紧迎上前来,唤着二姐二姐。   刘晊抽个空同他们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一走就是好些日子,她甚是想念。   霍去病直接让刘晊抛之脑后,能如何。乖乖朝卫子夫见礼。   “可算回来了。”卫子夫抱住刘晊,心里也高兴,日盼夜盼,终于是把刘晊盼回来,卫子夫哪能不想刘晊,松开刘晊道:“来让我看看,看看你胖了瘦了?可有受伤?”   对啊,上战场,卫青和霍去病身上都有伤,刘晊不提,那并不代表没有。   况且刘晊仅领八百人竟然敢去对抗西域诸国的联军,深入敌后,还是以少打多,卫子夫唯恐刘晊报喜不报忧。   “母亲,都过去几个月了,哪怕受伤那也养好了。百川书院的医者们,他们的医术高明,那么些年他们早就研制出可以去伤痕的药,您不相信我,我要是受了伤,也早把伤都袪掉,您也瞧不见。”刘晊分外认真告诉卫子夫,别想秋后算账,不信她,她要是有心,早就把相关的痕迹全部抹得一干二净。   卫子夫一时无言以对。女郎和郎君们总是不一样的,毕竟刘晊也爱美,不想身上留痕。   “所以母亲,您就听了我的话,相信我,我在外头都是平安无事,太太平平的。什么伤都没有。”刘晊把情况摆明,同时也哄起卫子夫,请她务必相信,她真就像她跟卫子夫说的那样,她身上没有伤,安好着。   卫子夫瞪向刘晊,“你舅舅和表哥身上都有伤,你跟我说你没有受伤,我得信。”   论本事,卫青和霍去病都是有本事的人,他们都受了伤,说破天去让卫子夫相信刘晊没有受伤,那都不可能。   卫子夫话一出来,刘晊眨巴眨巴眼睛道:“那不管。”   可不是,不管,她身上反正是没有伤的。   卫子夫能怎么办,刘晊将承受的一切都捂住,不愿意让人跟着她一起操心。卫子夫再心疼刘晊,都不知道从何心疼起。   “母亲。我真的没事,没事。您看我是不是好好站在您的面前?”刘晊不得不陈述一个铁一样的事实,她人就在这儿,别管受多少伤,她好好在卫子夫的跟前,完好无损的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9章 活着也未必见得好 刘晊:活人   为人父母, 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   刘晊因为天幕的缘故,所承受的压力和痛苦,无人能够帮上她, 这是卫子夫一直耿耿于怀的事。   而现在,卫子夫都无法确定,到底刘彻那儿是怎么看待刘晊, 以后刘晊的路到底应该要怎么走。   卫子夫想不出来, 刘晊只能自己去摸索前进。   想到孩子饱受磨难,心里怕是更不知有多苦, 卫子夫的心就揪成了一团, 恨不得取刘晊而代之。   可她, 没有那个能力。   卫子夫眼中含泪的望向刘晊, 满眼都是心疼。   “母亲,母亲。我可以。我当年就告诉过您, 我可以的,您看, 我不就是证明给您看, 我就是可以。”刘晊知道卫子夫的想法, 只能安抚卫子夫, 不希望她太过纠结。   卫子夫忙擦拭过脸上滑落的泪珠, “不说了,不说了。饿了吗?我已经让人备好膳, 我们阿晊先用膳。”   别的卫子夫帮不上忙,刘晊回来, 以后的日子她一定好好的养胖刘晊。   “饿了饿了。父皇都想不起我饿不饿的事,亏得表哥给我带了几块点心,否则早就饿得软倒在地了。”刘晊夸张的道来, 叫人忍俊不禁,刘晊一如从前那样的开朗,高兴,卫子夫也说不出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刘晊得有多强大的心理才能保持住这份高兴。   “母亲,事成定局,无能改之。高兴是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比起不高兴,我更乐意每日高高兴兴的过。”天塌不下来,纵然真要是塌下来了,了不起就再撑起来就是,用不着因此苦大仇深的过活。   在刘晊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所谓的放弃二字,有一口气在,她还能动,也能往前走,她不会因此而停下,也不会让任何人阻止她往前走。   卫子夫听出刘晊言外之意,让人赶紧把膳食端上来。   用膳的空荡,刘晊倒是问起长安很多事,比如长安里如今最流行什么,好吃的有吗?好玩的又有吗?   叫刘据听得瞪大眼睛,难以相信刘晊一回来竟然先问这些吃吃喝喝玩玩,他姐莫不是让人刺激坏了?   这个问题,引得刘晊一眼瞥过去,好似在询问刘据有何意见?   刘据把嘴闭上。   他敢对刘晊做的事指手画脚吗?   做什么不做什么,刘晊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刘据之想法远见,压根不可能站到刘晊所处的高度,所以他还是老实的听着。能答得上的就答上。   让刘据想不到的是,霍去病倒是能答得条条是道。   引得刘据侧目以对,他们家这一辈最聪明的两个人,也是最会玩的人?这都是谁教的?   “陛下偶尔无聊就会让人问问。”霍去病算是解释了他到底为何懂得这些,因为他们的皇帝陛下是最会玩的那个。   “掷骰子,改天和父皇玩玩。那也能玩出花样。西域那儿有几个人有意思得很,以为我们不会玩,跑到河西闹腾,倒是赢了不少人的钱。我听说后过去跟人学了学,应该学得不错。”刘晊大致一提在河西遇上的事,本不以为然,谁承想长安也盛行,听起来好像刘彻挺喜欢。   刘晊就更想到另一个玩法了,麻将。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玩这个可以动脑子。再说了,四个人一起玩,也方便交流感情。   刘晊想到主意,转头冲朱娘道:“去看看有没有大的白玉。”   此问引得卫子夫和霍去病都一愣,“要玉何用?”   “做麻将,得要多一些,一百多张的牌,少了颜色不够便不好看了。”刘晊一提要求,霍去病马上道:“我那儿有。”   不管是多大的牌,一百多张,数量不少,要的玉自然不会少。以刘晊对诸事要求之高,可想而知这要量定然不会少。   霍去病那儿确实有。   有,刘晊等着霍去病让人取来,画图命宫中的巧匠们雕出来。   哎哟,刘彻那儿的消息可灵通了,灵通得就到了椒房殿,一眼瞧着刘晊让人麻利的把所谓的一百多张的麻将制出来。   至于刘晊怎么知道的,刘节问了,刘晊偏头道:“当然是有人教的。”   有人教,那是人吗?分明就不是人!   想想刘晊多年的丰功伟绩,算了,不要问了,问不得。   问是问不得,学着就好。   刘晊一看牌做好了,教着刘彻和霍去病怎么打,这事,想作弊不难,得有本事。   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怎么玩了,但三缺一。   “母亲一道玩。就当逗趣。”刘晊请卫子夫坐下,打打麻将有何不可。   但这麻将桌,也得一并做出来,否则就他们的案几,还有凳子。   刘晊一会儿的功夫,桌子椅子,凳子,有一样算一样,都让人去做。   刘彻看在眼里,久久不语。   刘据已然脑补无数,为打个麻将,桌子,椅子,凳子,一系列的东西都给整出来,可见教刘晊的那个人,也不是单纯教人玩乐,分明是要把这些工具都弄出来,以方便人,对吧?   别管对不对,反正宫中能人多,皇帝陛下有要求,不,公主殿下让他们做的,他们只管做出来。   好勒,桌椅都备好,麻将应该都学会了,那就玩吧。   玩,刘彻何许人,霍去病何许人,刘晊只当陪着他们玩着,反正也无事可做。   卫子夫打得有些慢,却无人催促。   刘节和刘据在卫子夫的身后,给卫子夫出主意,小声在卫子夫耳边低语,这其乐融融的样儿,刘晊嘴角的笑意都没有消减过。   不过,这样的安静随着一阵禀告声道:“陛下,陛下,李夫人胎动,似是要生了。”   李夫人,刘晊记忆中的李夫人,啊,对,历史书上记载的倾国倾城的美人。   可惜,芳魂早逝。   但这位也是顶顶的聪明人,聪明的知道刘彻的性子,知何所谓色衰爱驰,为了自己,也为了儿子,以及李家,自病后再不让刘彻见她,哪怕是在临死前都不肯让刘彻看她一眼,就为了让刘彻记住她最美的样子。   不得不说,她这一招是真高明。   作为唯一一个陪葬茂陵的宫妃,更是以皇后之礼下葬。她哪怕死,李家也因为她而享尽荣华富贵。刘彻为了给她哥哥李广利封侯,让他征大宛去。   一场必胜的仗,让李广利打得大败。   啧啧啧。刘彻是真以为所有的外戚都是卫青和霍去病。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句再实在不过的话。   大汉的兵马越来越强大,可是领军的人无能,就只能一败再败。   刘晊想的是,活人比不过死人,既如此,得让李夫人活着才对,早早的死了,刘彻惦记一辈子,那多不好。   “父皇,需要医女吗?”刘晊非常体贴的问来,倒是让人诧异,刘晊对宫中的事一向态度都是能不多管绝对不管。   今日倒是奇怪,竟然问要医女吗?   医女,刘彻起身,问刘晊道:“让几个不错的进来。”   刘晊应一声,刘彻已然起身离去。   卫子夫的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不解于刘晊为何突然管起这些事。   刘晊冲卫子夫一笑道:“活着不见得是好事,母亲。”   无害人之心的刘晊,更想让人活着,好好的活着。以后的事,她认为人活着,倒是对所有人都有利。   朱娘那儿已然得令去请人。   刘晊招呼道:“谁想学?”   “我。”刘彻一走,正是刘节和刘据撒欢玩的时候,而且这打麻将看起来很好玩,他们也想学着点。   “来来来,我教你们。教完你们,再让你们见识见识所谓的厉害。”刘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引得一众人侧目。   “不如二姐先跟我们说说其中的厉害。”对啊,其中的厉害,他们也是十分好奇,刘晊说这玩的有什么厉害之处。刘节偏头思考,当然是相信刘晊本事。依刘晊能耐,从不说谎,更不需要吓唬他们。   “你们还不知道,表哥已然知道了。我手里的牌是什么,母亲和父皇手里的牌各是什么,他都知道,我想糊的牌在表哥那儿,表哥要糊的牌也在我这儿。各不相让,这局要是谁都不让着谁,是糊不成的。”刘晊含笑的道来。   刘节?刘据在旁边道:“这怎么会?”   “三张二筒都在表哥那儿。”刘晊道来,对面的霍去病道:“三六七万都在你的手里。”   相互不用看对方的牌,却都知道对方手里有什么牌。怎么样?   刘节和刘据看了一眼刘晊的牌,再去霍去病那儿看他的牌,可不正是!   “这,这……”刘节指着牌一时说不出话了。   刘晊冲刘节和刘据道:“玩,你们是当了玩了,真要是碰上厉害的人,玩是不可能玩的,借此机会让你们一败涂地,倾家荡产才有可能。”   刘节和刘据抖了抖,这,这里头的水那么深?很是吓人的!   “不相信,你随意拿一张牌,我和表哥都能猜到那是一张什么牌。你们两个可以一道试试。”刘晊当然知道他们不相信其中的套路,不信就不信呗,用事实向他们证明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0章 偷个闲 霍去病:陪   确实不相信的刘节和刘据各拿起一张牌在手, 目不转睛的盯向刘晊和霍去病,确定他们不可能看见,牌都捂在他们手里。示意两人猜中   “一条, 三筒。”两人异口同声而答。   刘节和刘据为了防止让人看见,连自己都没有看,一听刘晊和霍去病的话, 把手里的牌翻出来, 一个一条,一个三筒, 真是!   惊叹瞪大眼睛, 让他们也是想不明白, 他们怎么会知道上面到底是什么牌?   连卫子夫在内也一样好奇无比, “你们怎么会知道?”   “记下了。洗牌时已经记下了,什么牌在什么位置, 你们手里都有什么牌,一上手就知道。”刘晊答得过于理所当然, 引得一旁的刘节和刘据不由看着桌上的牌, 再一次对自己的能力和本事生出怀疑, 他们就真的那么蠢吗?   霍去病不以为意道:“才一百多张牌罢了。”   好, 可以不用说出, 越说越让他们无地自容。   玩,那是玩吗?分明刘晊和霍去病这样的人是在练脑子。   也就只有他们这些个没脑子的人才会以为这真就是一种游戏, 好玩的,专门用来给他们玩的。   刘晊说完之后, “玩,也不单单是玩。你要是不想玩,或者不跟人玩钱玩命, 你可以不在意胜负,那你可以随便玩。但是记住了,如果涉及钱和命,不能玩。敢跟你玩的人,要么是无知者无畏,要么是非比寻常的高手。”   明白了,就像刘晊和霍去病。这才刚玩上,只才刚开始,刘晊和霍去病怎么样?   要了命!   刘节和刘据本来是兴致勃勃,可这会儿,想到刘晊和霍去病把这桌上的牌和各家的牌都牢记在心,就看他们想不想赢,只要想让谁赢就能让谁赢,这日子还能过?   不玩了不玩了,再也不玩了。   卫子夫本来看刘节和刘据兴致勃勃,也怕他们玩上瘾,一看刘晊和霍去病吓人的操作,再转头瞧向他们,一个个怕得跟什么似的,不由露出笑容。   这招好。   “时辰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卫子夫想不到刘晊是刚回来便闹腾上,看看都顾不上休息,又把麻将,桌椅弄出来,一天天尽折腾。   “诺。”齐声的答应,卫子夫先行一步,刘节和刘据各自回房。   刘晊和霍去病对视一眼,霍去病抚过刘晊额前发丝问:“快回去睡吧。”   好啊!刘晊怎么会不愿意回去休息,早睡早起,她只要求睡好。   看了看四下无人,刘晊在霍去病的唇角一吻,霍去病似是早有预料,先一步锁住人,不肯浅尝辄止……   第二日早起,闻李夫人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李夫人的胎位有些不正,亏得医女们医术高明,否则李夫人怕是要吃不少苦头。若是久产不下,身体还会有损,怕是……”后面的话,朱娘相信不用说,该懂的人都会懂。   刘晊正在梳洗,历史上的李夫人是怎么死的不知,但生产是道鬼门关,刘晊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早早命人照料好。   以后的事,刘彻身边从来不缺美人,独一个李夫人能够让汉武帝牢记了一辈子,因她是一个聪明人。   聪明人活着,比蠢货活着要好得多。   刘晊更好奇一点,要是李夫人活着,来日和钩弋夫人对上,那会怎么样?   “很好。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他们做得好,父皇也会赏他们的。”刘晊赞许,救人的事是好事,她一番算计是好是坏,和任何人都无关。   救人的那颗心就不要被她这样一颗处处算计着得失的人污染了。   “是,陛下重赏了。”朱娘是刘彻给到刘晊的人,虽然伺候在刘晊身边的日子久了,但跟着刘晊,有时候难免也会站在刘晊的那一边考虑问题。   卫子夫早已失宠,刘晊的日子好不好过,就外在的压力,谁都看在眼里,明了许多的不易。   哪怕这样刘晊想着李夫人生产,还能让女医们救治李夫人,朱娘一向清楚刘晊不是那乐意跟人算计太多的人,对上刘晊方才说出口的一番话,让她更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欣慰。   刘晊只要保持这份心态,一定会好的。   容于人,无论是仇人亦或者是竞争对手,刘晊并非那随意要人性命的存在,也并不认为应该把世间的人都杀掉。   刘彻得了儿子,这是他的第五个儿子,取名刘髆。   嗯,刘彻的子嗣也就那样。   生下最多孩子的人是卫子夫,三女一子,剩下的妃嫔也不过都生了一个。   刘晊既不认为李夫人是敌人,而是想让她活着,好好的活着。   不过,刘晊突然想起另一桩事,好像,可能,李夫人跟她差不多大?   刘晊!   朱娘感受到刘晊突然顿住,好像想起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反应不过来。   刘晊僵了一会儿,门外传来霍去病的声音道:“饿了吗?”   话说着,霍去病已然拎着食盒走进来。   刘晊已然梳洗完毕,刘彻的女人和她差不多大有什么大不了?   想想以后钩弋夫人是怎么样一个存在,生出来的儿子都和刘据的孙子差不多大,到那个时候才是刘晊需要震惊的时候。   现在,太早了。   “饿了饿了。昨夜动脑子动得太多,感觉好像没有吃饱,饿了。”饿了,刘晊走过去,霍去病已然打开食盒,上面的早点,小包子,小油条,还有豆浆。   刘晊一眼瞧来,眼里都是光和星星,再是欢喜不过。   “表哥真好。”霍去病一早给刘晊送吃的,刘晊岂能是不识好人心,冲霍去病肯定赞着一声好,神色间都是欢喜。   霍去病将早点端起,“温度正好。”   两人坐下,一人一碗的豆浆喝了起来,食不言,寝不语,两人你一个我一个的包子油条吃起来,刘晊吃得不少,霍去病亦是大块朵颐,很快迅速解决。   吃饱后刘晊靠霍去病的身上,“不想动了。”   霍去病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道:“那就不动。过年,陛下这几日怕是也顾不上我们,我们可以自己玩。”   自己玩。   刘晊眼珠子转动,“我们去做冰灯吧。过年了,要是能够多做几盏冰灯也正好当作装饰。父皇顾不上我们才好,否则我们哪能得闲。”   霍去病无所谓,刘晊想玩他们便玩去。   刘彻早已封笔,朝臣们也都在家中,忙着过年的事,朝堂上再多的事也放着。这也是刘彻并未在刘晊一回来就着急的追问刘晊诸事的原因。   不急,怎么问也是要年后再处理,倒不如干脆的不问,过了年再问。   刘晊抱住霍去病的胳膊道:“其实不出去也好,就这样和表哥坐在一起,什么话都不说也很高兴。”   霍去病侧过头轻声的道:“那就陪陪我吧。外面瞧着要下雪了,我们在屋里坐坐,什么都不做,这样和你做着,也是很好的。”   好些年他们没能静下心来坐坐。   上回去河西走廊,忙里偷闲也有静心坐坐时,不过,回了宫,难得偷个闲。   “好。”刘晊也只是有意这样陪着霍去病,他们这些年太忙碌,为活着费尽心思,用尽手段,不敢有所松懈。   可是现在稍微能够松松神。   刘晊真就陪着霍去病在屋里,话也并不怎么说,仅仅是靠坐着。   卫子夫那儿因李夫人诞子的事,要忙的事多,虽然宫人会去办,总是要亲自去看看李夫人。   回来听说霍去病和刘晊在房里,两人都不想出门。   卫子夫有心想说他们尚未成婚,这样待着如何使得,后来一想,罢了罢了,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能够有多少,忙忙碌碌,多少年没能在一起了,想要在一块好好的待着,那就让他们待着。   刘节和刘据倒想寻刘晊去,听说霍去病在刘晊屋里里面,迈了一半进去的脚立刻缩了回来。   不不不,别进去,进去了霍去病那眼神得变成刀的甩过来。   杀不死人不假,那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算了算了,不打扰他们还不行吗?   老实的认了不如,都回各自房间,玩起刘晊让人给他们送的礼物,好多的礼物来不及拆。现在既然寻不着刘晊玩,打听外头的事,那就不寻,他们各自玩去。   卫子夫抽空去瞧了他们姐弟几眼,刘节是真在玩,刘据倒是拿着刘晊早年给他准备的书正在那儿看着。   至于刘晊那儿,卫子夫就不去了,还是转头把刘节拉上,对了,跟她学着打理宫务去。   “母亲应该找二姐。我和阿姐都学过,独独二姐从未跟母亲学过。”对霍去病把刘晊占着不让人靠近,刘节不敢去抢,怕霍去病不高兴。对啊,她是不敢,卫子夫无须顾忌。   卫子夫还能不知道她打的主意,“朔方城,河西走廊,你二姐打理得井井有条。治国之策,生财之道,井然有序,你觉得你二姐还需要跟我学宫务?”   此言落下,刘节哑然,她怎么给忘记了,自家二姐不是正常人。宫务不用学,治国安天下之能,人学得世间少有人所能比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1章 卫子夫:别问了 刘节……   好吧, 刘节的计划失败,被卫子夫拉着学习处理宫务去。   “表哥也真是的,就他想二姐吗?霸占着二姐连看都不让我们看看。母亲也想多看二姐几眼的。”刘节何许人,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一边忙着看账本,一边忙着在卫子夫面前上霍去病的眼药。   卫子夫压根不吃她这一套, 仅是道:“怎么?你倒是不乐意得?你表哥惦记你二姐, 你不高兴?”   不能,要是霍去病不惦记刘晊, 她得操心了。   惦记必须得惦记, 只是莫要太霸道占着人不放, 都不给他们看。   “我也想二姐, 有好些话要跟二姐说。我的婚事,母亲, 就不能不要吗?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连父皇定下的人, 都怕这儿怕哪儿, 我不想受这股子气儿。”刘节忘不掉上回让人嫌弃的事, 想起来止不住的磨牙。   卫子夫一叹, 不禁问:“怪你二姐吗?”   刘节激动的站起来道:“什么话, 这和二姐有什么关系。破老天就像姬夫人说的那样,是不怀好意的要借刀杀人, 对二姐不利。二姐,二姐才不会。况且, 二姐不管做什么事,我都支持。”   就要支持,那可是亲姐, 亲亲的姐。必须得支持。   刘节从不认为刘晊有什么错,天幕所说的那些话,哼,就她对刘晊的了解,能够让刘晊在最后不得反的事……   啊,对,那一个巫蛊之祸,没有刘晊的情况下,刘据的下场是什么?他们一家子的下场是什么,已然是最好的证明。   于生死之间,当断则必须得断,万万不能有所迟疑。   所以,就算刘晊将来真谋反怎么了?   一准是让刘彻给逼的。   亲爹是什么德行,难道都看不明白?   别看刘彻暂时不动刘晊,并不代表这事在刘彻那儿过去。   “母亲,我不傻。”不管他们帮不帮得上刘晊忙,有一条刘节很清楚,比起刘彻来,刘晊在生死关头一定会选择他们一家子,刘彻或许有可能成为一个把他们一家推入地狱的人。   刘晊是他们家的主心骨,她在,都可以安心。   卫子夫最担心的是两个小的,从小因为刘晊而受尽非议,让人总拿他们当作谋反的人。明面上不敢吱声,背地里指指点点。   怕他们认为一切的过错都在刘晊身上。   听着刘节的话,无论怎么样,在她面前的孩子,并未忘记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刘晊哪怕真谋反,也是要为他们一家子争一条活路,绝不会是无缘无故。   所以,有刘晊是他们的福气,于他们而言是祸。   天幕之举,看看在最后有的对比,没有刘晊的他们是什么样的结果。   刘据死了,谋反失败而自尽,卫子夫也上吊自尽。   那么刘节呢,卫长公主呢?   一个谋反的母亲,谋反的弟弟,她们又怎么可能好过得了。   卫子夫不知到底是怎么落到天幕所说的田地。但卫子夫也知道,不能放任。   可是,他们能做的事也很少。   甚至,他们更须得谨慎小心,以免一个不小心落人于柄,到头来反而落入另一个困境中。   刘彻还年轻,只要他们谨言慎行,让刘彻挑不出半点错来,一切都会好的。会好的!   卫子夫一直劝着自己,也劝着孩子们,让他们务必小心再三。不该说的话不说,哪怕是一些念头,不能想的也不要想,最好不想。   “表哥和阿姐成亲,表哥的府邸尚未赐下。”刘节不想提沉重的话题,倒是想起另一回事,霍去病的府邸,卫子夫也想这个事。   想当年霍去病初战得胜而归,刘彻当时都要赐他府邸,霍去病以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不愿意收下那座豪华的府邸。   都灭了匈奴了,而且和刘晊大婚在即,怎么这府邸一直没有赐下,刘彻把这桩事情忘记了?   “二姐的公主府也不曾赐下。”不仅是霍去病的府邸,刘晊的公主府也一样没有赐下来,刘节望向卫子夫,这些事刘彻和卫子夫提到过吗?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卫子夫额头的青筋不断的跳动,不说卫子夫还能控制住想,稍稍稍稳稳,一提起来,卫子夫真是控制不住,却还是压下道:“你别问了,你二姐和你表哥的事,你父皇自有主张。”   纵然卫子夫要问,也得刘彻愿意告诉她才成。   刘节没了声,好吧,她终于想起来,刘晊和霍去病两人的事,卫子夫纵然有心要问,根本不可能问得了。   在刘彻那儿,得是谁也用不着打听,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刘节长长一叹,“以前我总羡慕二姐聪明,得父皇的宠爱,又敢在父皇的面前和父皇争论。父皇喜欢二姐都远胜于阿据。现在我看着父皇,看着二姐,就觉得吧,父皇不喜欢也好。”   卫子夫再也忍不住的道:“快算账,把账本算清楚。不许再说话。”   刘节操心的事多了,一样一样,一件一件的指出来,要命不要命?   反正卫子夫是认为挺要命的,越说越让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悬起,差一点都扛不住了。最终决定,让刘节把嘴闭上吧,一个字都别说了,听得她脑袋痛。   刘节看出来,卫子夫本来稳得住,她一通问题问下来,就不太稳得住。   好了好了,别再把卫子夫急出个好歹,否则刘晊第一个得饶不了她。   刘晊和霍去病待了小半天,眼瞅着外面的雪下起来,霍去病提醒,“还要去弄冰灯吗?”   “要。把阿节和阿据带上,我们不仅做冰灯,今晚咱们吃鱼。”刘晊想着吃和玩,便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   “这会儿的鱼,得凿冰。”旁边的朱娘一听刘晊想鱼,微拧了眉。   刘晊笑道:“谁说的,问问母亲要不要吃虾,我们去百川书院拿些回来。”   虽然说顺应时节的东西最好,但这稀奇的东西偶尔用来换换菜,弄个不同的口味也是能够引起很多人的共鸣的。   于刘晊来说,百川书院里的能人研究出来的东西,得要惠之于民。   所谓惠之于民,把有限的土地用到极致,在最不可能种植出东西的时候,种出东西来,就让他们卖出去,卖给世家贵族。   这事刘晊以前没少干,干是还非常的漂亮。   现在就更是了。   刘晊让人发现各种各样能吃的食物,别管草还是肉,只要是能让人填饱肚子的都行。至于不好吃,难道不是因为做法不对?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刘晊一个吃多各种各样好东西的人,食物不好吃的很大原因在于厨师不行,要不是厨师太差,怎么可能会不好吃。   刘晊就是不断的让人研究各种各样的菜,仅一个目标,把菜做得好吃。   然后办法给人传出去,让老百姓们能多一份口粮,多一口吃的,便有可能去养活多一个人,刘晊一直以来对于食物都是这样的态度。   这就让一开始以为刘晊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而不断折腾,不断让人找各种能吃的,也可以做得好吃的办法的人们,对刘晊有了不同的态度。   包括刘彻在内,一开始也认为刘晊是为了自己才会想多弄些吃的,各种各样的折腾。   后来发现,不是的。   诚然刘晊也有为已的私心,但更多为公。   后来刘彻便不再问,哪怕是折腾吃的,刘晊也并非全然为已,还有什么好说的,承认刘晊一片公心,由着她闹,由着她去折腾吧,到最后得利的是大汉,是大汉的子民,更是刘彻这个皇帝老子,有什么理由刘彻不同意。   刘晊已然穿好鞋子,霍去病拿起一旁的裘衣给刘晊披上,系好。也才取过一旁的内侍为他递过来的袭衣。   “有些日子不见赵回了。”伺候在霍去病身边的内侍名为赵回。刘晊打趣一句,落在赵回的耳朵里,赵回忙道:“公主也好些日子没有见我们冠军侯。”   引得刘晊一笑,不免望向霍去病,霸道得连她问问他身边的内侍都不成?   霍去病并不接话,给刘晊拿了小暖炉在手,这才护着人往外走。   “母亲,我们吃鱼,再做几盏冰灯,过年的时候玩。”刘晊高高兴兴的把计划道来,一眼瞥过刘节问:“要不要跟我去百川书院。去把阿据叫来,想就一起去,不想去便留在宫中陪母亲。”   并不强求的刘晊,等着刘节的回答,刘节忙不迭点头道:“去,去。”   跟着刘晊出去能玩,还不用看账本,多好。   刘据也很快收拾着出来,玩,跟着刘晊就是吃吃喝喝玩玩学学。   刘据捉住刘晊的手问:“百川书院的鱼养出来了吗?还有虾。”   比起刘节,百川书院里的事刘据了解得更多,毕竟都是大利的事,能使百姓们可以借机多挣钱的事,不就是多卖给世家贵族,只要能挣钱,多费心是应该的。   点点头,刘晊道:“我回来之前说是差不多了,正好咱们今日去瞧瞧。我想吃鱼,你们想吃什么?瞧瞧百川书院有没有,有的就一并拿回来。”   “虾,我要吃吓。”   “我要喝酒,葡萄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2章 多少好东西在这儿 霍去病:利   你一言我一语的, 四人领着伺候的人热闹的出宫。   卫子夫瞧着他们个个脸上都是笑容,不由的也笑了,这样的日子才像是先前的模样。刘晊不在, 哪有这欢快的样儿。   刘彻那儿也听到动静,立刻知道是刘晊又准备闹着什么了。   派人一去打听,不出所料, 确实如此。   刘彻抚额, 他本就是喜欢热闹的人,刘晊一回来, 感觉整个汉宫都多了几分热闹和生气。   “跟皇后说, 朕要到椒房殿用膳。”刘彻吩咐下去。   有好吃的就得吃上。   刘晊领人往百川书院去, 说是为了吃的, 也是顺便过来和百川书院的人都相互打个招呼,该给的奖励不能忘记。   当然尤其得给这一年付出诸多, 贡献极大的人奖励,多多的奖励。   刘晊一来便发出许多奖励, 落在一众人的眼里, 可不是都认定刘晊好?   让人放手做事, 该给的奖励刘晊从来不吝啬, 就这为人处事, 整个百川书院的人都一清二楚。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投奔刘晊。   以后就算是受刘晊谋反连累, 不,哪怕是可能过不了多久就因为刘晊未来有可能谋反, 刘彻处置刘晊,就现在,眼前, 他们都愿意在刘晊的手底下,为未来拼搏。不是所有人都能遇上伯乐的。   对太多的人而言,到目前为止,刘晊算是他们遇见的最好的伯乐。   不管出身,不问来历,只要你有本事,有能力,她就会爽快的给人机会。   不仅如此,刘晊在不断的吸引各种各样人才,同样也在自己不断培养各种各样的人才。有人会认为,刘晊手里握着百川书院,怎么说她人不在长安,百川书院由姬夫人掌管,里面的人怎么样,怕是由不得刘晊。   恰恰相反,大方向刘晊早已经定好,教材也是当初刘晊制定好的。文化类,各科目的教材由各课先生们负责不假,但统一的思想是从一开始学生们进入百川书院,耳提面命,都得学。   学生们学,老师们,有认为不合适的地方可以适当的改。但忠君爱国,为人民而奋斗这是中心思想,谁也不许动。   大方向握得好,刘晊就算人不回来,关于学院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   不会有人认为刘晊既要为大汉养出人才,放手交给别人便不管的吧。   谁能用,用在哪一个地方,刘晊有数。   现在的百川书院,往着越来越好的方向不断的发展前进。   看到那水里的鱼,还有大虾,刘节拉住刘晊道:“二姐,宫里可不可以养鱼。”   想象着养鱼,用透明的琉璃养,五颜六色的鱼在里面游来游去,多好看。   “暂时不行,得先满足百姓们养鱼挣钱养家,等以后技术进步,不会需要再花费更多的原料就能养的时候再让你养,一年四季都能让你看到鱼。”刘晊和刘节说清楚讲明白。   刘节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明白刘晊为何如此。应声不再纠缠。   “大冬天新鲜的鱼虾,得多贵?”刘据倒是脑子转得快,既然刘晊都说了要想想挣钱的事,挣钱就是最大的事。   只有百川书院才有,而且是这样的一个时节才有的东西,想想就知道,那得挣来多少的钱。   刘晊点了点头,“想在这个时节养鱼,你以为容易。付出和回报,得回报足够大,才能让人有动力。”   钱,挣钱。   百川书院的学生要挣钱,百姓们也要挣钱,得都挣钱,才能让他们有动力,愿意去努力拼搏。   刘晊让他们玩着,挑鱼,不要忘记给刘彻那儿也挑挑。另外这鱼和虾,三位姑姑,卫长公主那儿,都别忘记送一份。   自有人安排,刘晊和霍去病去见姬夫人。   姬夫人见刘晊面上都是笑容,“公主借势借得实在是妙。”   刘晊忍俊不禁的道:“碰巧,碰巧。”   西域各国的人有心要算计大汉,她要是不顺水推舟一把,显得大汉有些呆。   况且,她早盼着他们出手,见他们真出手,实在舍不得错过收拾他们的机会。   匈奴都不是大汉的对手,就他们西域,连跟匈奴打都不敢正面硬拼的国家,也敢算计大汉,真以为大汉拼尽了全力对付匈奴?   想收拾匈奴不容易,是因为匈奴的战马好,地方也大,想包圆不容易?   西域各国中也有像匈奴一样属于游牧民族的存在,架不住那些游牧民族的人聪明,不掺和他们这些事,不想和大汉作对。   不傻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匈奴打得各国落荒而逃,能把匈奴打得也落荒而逃的大汉,能是好相与的吗?别做这个梦了好吗?   西域各国听着天幕说起将来的大汉会把西域收入,都不太乐意,都想拼尽全力的改改他们前途。   也不想想就那么点大的国家,西域多少国,哪怕他们全部加在一起,能是大汉的对手?   大汉不对他们动手,他们就应该老实的待着,安分的过他们的日子。   偏他们不是,跟大汉挑衅,想着大汉不好过,不是纯纯找死?   刘晊巴不得西域动,姬夫人赞得刘晊也是心情大好。   不想让大汉拿下西域是不可能的,刘晊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谁能想到真有人送上门。   “我还以为公主未必相信的吉日。”姬夫人的目光落在霍去病身上,霍去病在刘晊之侧,见了礼后不再言语。   刘晊眨了眨眼睛道:“怎么会。”   会不会的,各自都有数,哄人的话大可免了。   “敢问夫人再无别的办法吗?”霍去病有些话一直想说,而且也一定要说。否则他过不去。   “冠军侯认为如果有其他的办法,我为何要如此?”两个人同生共死,并不算是一桩好事。把两个人的命绑在一起,到底最后会有什么后果,他们其实都不清楚。   但凡有别的办法,姬夫人都愿意试试别的。   可惜了,不能。   姬夫人凝望着霍去病,霍去病沉着脸,“夫人,损于我而利于阿晊,夫人!”   那些话不用说得更清楚,言尽于此都明白的。   姬夫人长长一叹,刘晊握住霍去病的手道:“哪有,只是和我同生共死而已。以前那些郎君哄女郎们的时候不都总喜欢说,对,我们同生共死,现在我们能够做到,防了彼此说话不算数。多好。”   也就刘晊还能说这样的话,她怎么可以用着如此轻快的语气,不在乎的说出和一个人同生共死。   “阿晊。”霍去病上过战场,也曾受过苦,自知这世间人都有多恶。也不认为刘晊该理所当然的为他付出这一切。   他不想背负这一切,可他又舍不得就这样死。   他喜欢这世间,喜欢这世间很多人,不想也不愿意就那样的死去。   可他活下来的代价是要让刘晊为他付出。   刘晊冲霍去病道:“表哥分明知道我也不是全然为了表哥。我也是为我自己。表哥别把我想得那么好。我也只是想在以后,还能有一个在我最难的时候,有人打我的时候,还能像以前一样护在我的面前。”   霍去病当时是顶着什么样的压力站在他的面前?   王太后是可以要霍去病的命的。   就这样,霍去病挡在她的面前,挨下王太后给刘晊的一记耳光,甚至将她护在身后,不让她去面对王太后的恶意。   仅此一次,刘晊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上像霍去病一样的人。   她是自私的,自私的想要一直拥有这样的一个霍去病。也由此证明,她可以改变命运。   不要认为天说她能改,姬夫人说了她能改,真的就可以改。   一切都会需要付出代价,她也要去努力,唯有努力才有可能如愿。   刘晊握住霍去病的手道:“表哥要是的过不去,以后便对我更好一些。”   霍去病听着刘晊打趣的话,深深的凝望着刘晊,他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姬夫人知道,刘晊是早就下定决心,也不打算改。她也早就不劝。刘晊愿意,且听她的。   刘晊问起姬夫人,“我们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大婚之日,我会为公主和冠军侯主持。最好能够在太庙。”姬夫人想了想,太庙是刘家的祖宗,祖宗在上,对于霍去病的想法可以忽略不计。对刘晊,当时太庙的一阵阵光,已然表明太庙刘家祖宗们的想法。   刘晊啊的一声,“这怎么成?”   她是公主,不是诸侯王,在太庙前成婚,这事不合规矩。   “陛下已知,也同意了。”姬夫人当清楚此事不是刘晊说了算的。得是刘彻点这个头才能成。   早早姬大夫就跟刘彻说好。刘彻倒是有些为难,后来还是答应了。   得了,刘晊和霍去病对视一眼,算是明白了为何昨日刘彻刘晊刚回来,刘彻便让他们去太庙拜见祖宗,问出那两个问题。原来根源在姬夫人这儿。   好吧,她认了还不成?   霍去病同姬夫人道:“夫人,同生共死是最大的底线,不能,不可以再让阿晊付出更多的代价。”   霍去病只怕姬夫人处处以刘晊为重,有事瞒着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3章 谢陛下 你要忠   姬夫人凝望着霍去病, 于生死之间,真情亦或者假意,最能看得分明。   霍去病一直强调的都是刘晊。他想活, 但,同生共死已然是他所能接受的极限,他不能也不可以一味的要求刘晊付出更多, 他不能接受。   姬夫人冲霍去病道:“冠军侯大可放心, 若是别的,陛下也不会同意。”   同生共死, 刘晊都不知是怎么说服的刘彻, 才能让刘彻同意的。   诚然刘彻心里对上霍去病有很多的不舍, 可是刘晊于他的意义也不少。   能让刘晊活到现在, 更是放手让刘晊只管去做事,成果有目共睹, 刘彻对霍去病寄以厚望,也一样对刘晊寄以厚望。   对他们两个, 刘彻不希望他们有所闪失。   所以, 姬夫人也是肯定的告诉霍去病, 他大可放心, 他的顾忌不存在。   刘彻不愿意, 姬夫人同样也不愿意。   霍去病不再言语。   刘晊郑重朝姬夫人道:“有劳夫人。那,大婚就可以了吗?”   虽然那个天答应刘晊和霍去病同生共死, 却并没有说不需要任何流程。   刘晊当时也顾不上细问,细问也不见得会相信那一个家伙。   还是仔细的问起姬夫人吧。   “就要看上天的安排。只能说成了亲, 夫妻一体,公主和冠军侯之间真正有了同生共死的资格,后续老天会怎么对付冠军侯, 妾亦不知。”姬夫人又不是总给人改命的人,第一回操作,只能是一边做,有事再应对。   “只要冠军侯平安度过二十四岁,定能长命百岁。”姬夫人瞧刘晊不认同这根本就跟没说一样的内容,行吧,她照实的说。   具体什么情况不确定,霍去病只要能够活过二十四岁,一切都好说。   二十四岁。有这句话,想到史书记载的也只是霍去病二十四岁英年早逝,具体的再没有。好,过了年霍去病二十三岁了,就再过两年,过二十四岁,便都可以放心了。   刘晊得了准话,不再言语,神色欢喜的拉着霍去病同姬夫人告辞。   “夫人,成算高吗?”刘晊和霍去病一走,马上有人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的背影追问。   姬夫人昂头扫过某个天,透着几分不确定的道:“似乎对长安长公主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提问的人一愣,也想不到会听到这样的内容,怔怔的望向姬夫人,以为这完全是在说笑吧。   姬夫人也是无从解释起,事儿说出去,听了都以为她在开玩笑。   谁在开玩笑,这是货真价实的。   让拿出证据,怎么拿?   那是能拿得了的?   姬夫人挥手,让人走远一些,走远一些,别在这儿烦她了。   上天的突然变化让她有些拿不准,生怕里头会有别的事,问题得大了。   吐一口气,姬夫人决定再回去算算。   刘晊和霍去病自姬夫人的院里出来,便领着刘节和刘据回宫。   “去见陛下。”霍去病握住刘晊的手道来。   刘晊点头,刘节和刘据压根不想去见刘彻。“二姐和表哥去见父皇,我们先回椒房殿,再让人把鱼和虾都做上。”   “父皇那一份拿上。”刘晊回头叮嘱。   童富答应下,都是分开的,只要拿开就好。   刘彻在未央宫里,却不是在宣室,而在一端正细细的研究刘晊派人送回来的酒,听说他们来了,摆袖道:“让他们进来。”   进来的两人,郑重的朝刘彻跪下,跪得刘彻一愣。   “谢陛下。”霍去病同刘彻叩拜而谢。   刘彻想到他们去了百川书院,立刻明白了。   一眼瞥过霍去病和刘晊,霍去病已然再拜,“谢陛下。”   岂能不谢,但凡刘彻不同意,刘晊愿意又如何?刘彻也可以阻止。   刘彻不阻止,答应刘晊和霍去病的命绑在一起,霍去病嫣能不谢之。   “好了。起来吧。”刘彻不愿意多说,愿意的人是刘晊,刘晊一个死脑筋,认准了事就非要去做,刘彻阻止不了。而霍去病,他又怎么会舍得让霍去病去死!   霍去病对刘彻的意义,刘彻自己最清楚。   而刘晊就更不用说了,对着霍去病,明知道得要和霍去病同生共死才有可能改霍去病的命,她不曾犹豫,依然选择。   刘彻要骂刘晊,话到嘴边又都骂不出来了?   刘晊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一直就是这样不对吗?   对身边的人,无论是他这个父亲,亦或者是姐妹弟弟,她何时不是以诚相待。凡她有的,只要他们开口,甚至都不需要他们开口,刘晊何时不是在尽心尽力的为他们分忧。   刘彻是最大的得利者,也是最能体会刘晊用心的人。   用心之极,到了霍去病这儿,既理智也用情至深。   亦或者,在刘晊这儿,还会有别的意味。   无论是哪一种,刘彻所知道的分明都是,刘晊舍不得霍去病,无论让她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愿意。   罢了罢了,倘若刘晊是一个自私自利,满心只有自己的人,刘彻或许更会不安。她能愿意为霍去病而付出所有,卫子夫,卫青他们,也会是刘晊的软肋所在,她总要为了他们而有所迟疑,而不会肆意行事。   刘晊和霍去病都一道起身,刘彻冲霍去病道:“朕只盼你此生为大汉而活。”   此言之意,谁都听得分明,希望霍去病别为了任何人而改变。刘彻需要霍去病做什么,霍去病便做什么。   霍去病不加思索的抱拳道:“诺。”   一个诺字,是一直以来霍去病都在做的事,也一直在坚持的事,以后做下去,也当如此。   他这一生,能够从一个奴仆的私生子,一步一步成为大司马之一,掌天下的军权,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刘彻所赐,他学的这些本事,也都是刘彻所授。   刘彻于他有养育之恩,教导之恩,知遇之恩。而且,刘彻还愿意把他最宠爱的女儿嫁给他。这些恩情,比天高,比海深,霍去病怎么能不记在心上,又怎么能够忘掉。   “陛下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这样的态度,一直都如此。刘彻看着眼前的霍去病,想起了卫青,同样的话,卫青也说过。卫青做到了。   在刘彻需要卫青的时候,卫青冲在最前面,在刘彻需要卫青停下,退一步的时候,卫青也退下后。   刘彻对卫青的满意,从来不曾掩饰过。   而眼前的霍去病,他的性子是刘彻养出来的,不会是下一个卫青。   但,对他的忠诚会一如卫青。   刘彻所要的也仅仅是这份忠诚。只要忠于他,任何事刘彻都可以容忍。   刘晊知道,霍去病所言句句属实,不仅是他,连卫青也都对刘彻心存感激。   愚忠,未可知,但想让他们反刘彻,很难很难。   刘晊所敬所服的从来都是这样的卫青和霍去病,无意让他们因她而改变。   以后的路怎么走,多年前刘晊就知道她只能自己走,以后,她自也非常的清楚,她也只能自己走。   刘彻心情更好,“听说你们去百川书院拿东西了?拿回来什么好东西?”   “鱼,虾。”刘晊所求的自知只能自己去争,而眼下,也未到那样的一步。只要刘彻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刘晊也愿意忠于大汉,忠于刘彻。她的诸多谋划,一直能为刘彻所容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她虽有为己之心,更有一颗公心,为天下谋,为刘彻所谋的公心。   这份公心只要不变,以后刘彻会暂时容下去。   只要刘彻明白,她一直都在刘彻的控制之下,刘彻会一直允许她。   “走吧。去椒房殿。”刘彻招呼人跟上,往椒房殿去。   走啊,有好吃的得去!   好酒好肉,再加上一个个的大虾,吃得刘彻颇痛快。   “毕竟是不合时节的东西,偶尔吃一两顿还好,多了不行。”刘晊让人给刘彻送上特制的汤水,好让刘彻用得舒服些。   刘彻接过喝了一口,难免问:“你连医理都学了?”   “偶尔听他们说,就记下一些,倒是没有专门去学。学医比之学律法更难。熟读天下律法解释不容易,要成为一个医者,当好大夫,更不容易。”识草药,诊脉,刘晊听着他们说,是摇头再摇头,不成不成,偶尔听听药理,该规避的规避,学医就算了。   刘彻观刘晊的样儿问:“朕瞧你有这个打算?”   刘晊道:“听几句医理之道,有利而无害,怎么能不想学。可惜有心无力。事情太多了,脑子不太够用。”   霍去病在旁边听了问:“我学?”   正要打趣刘晊的刘彻听清霍去病的话,整个人不太好,学,学什么学?   “阿晊会我不会的东西太多,我也应该学一样阿晊最想但不好学的东西。”霍去病为何而学,还不是因为刘晊会的东西太多,尤其是近些年刘晊在外头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刘晊都跟他们学了多少本事,连霍去病都拿不准。   想当年他们不管学什么都是一起学,学到的本事不分伯仲。   现在,霍去病都不知道刘晊到底会多少本事。   百川书院里的那些人所说的种种,刘晊都能接得上话,可见刘晊从未松懈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4章 陛下把阿晊给我 刘彻:不成   刘晊听着霍去病的理由, 侧过头道:“看来我不在长安的时间,表哥松懈了。学医好啊,我是真想学, 可惜实在没有时间。”   霍去病这下更坚定了,“那我学。”   拍板定下此事,霍去病冲刘晊问:“百川书院里, 论医术高明当属姬夫人。”   刘晊摇摇头道:“姬夫人是学得多, 学得杂,什么都会。要说不同的课就有不同的人。单论都在姬夫人之上。表哥也想学个全科, 样样都会。你要这样说, 我想到另一个科了, 外科。”   对啊, 这外科,暂时是最稀缺的, 毕竟动刀的东西,不是谁都敢。   却也是有的, 只不过暂时寻不着更好的传人, 霍去病……刘晊笑眯眯的道:“外科得要胆大的人, 不好找, 我倒是盼着表哥能够学有所得。依表哥的声望, 未必见得不会让这样的一门外科为天下人所接受。”   不难看出刘晊的期许,她是真的认为霍去病要是也能在医科里发扬光大, 也是另一番成就!   刘晊朝霍去病灿烂一笑,盼霍去病可以。   霍去病点了点头, “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定下,刘彻不得不问:“朕同意了?”   刘晊莫名,“为何父皇不同意?表哥多学一样本事又不会耽误事。”   堵得刘彻一时无言以对, 倒也是,别人去学一门本事,得花费无数的精力,在霍去病这儿会吗?   刘彻拦着人的理由是什么?   刘彻说不出来。   刘晊一直认为技多不压身,多学本事有好处。   因此,刘彻只能答应。   卫子夫让刘晊说得都难免意动,孩子们渐渐大了,她也想找些事情做,免得太安静反而容易胡思乱想。   当着刘彻的面不说,私底下卫子夫和刘晊一提,刘晊非常支持的道:“母亲想做什么只管做,您高兴,身体康健,我们最高兴。”   此言不虚,只要卫子夫安好,刘晊就无后顾之忧,再大的事都不怕。   “先让表哥学,学得差不多他给您找学习的办法,该背的内容,该学会的脉。您先等等。”刘晊认为很好。寻着自己想做的事去做,做好,也是心有寄托,卫子夫能够如此,刘晊求之不得。   正好霍去病有这个心去学,霍去病学着再给卫子夫总结。   刘晊都是卡着过年回来的,除夕这一日可不就到了。   今年是极喜庆的年,灭了匈奴,捉住匈奴大单于,还在西域设下西域都护府,管辖西域诸国,大汉的版图是一扩再扩。   其他的赏赐刘彻早就随着大军回长安,战事结束已然公布,独刘晊的不曾。   要知道刘晊所立的功,灭匈奴上不小,进击西域,要不是有她带八百兵马杀穿西域各国的联兵,怕是都不可能设下这西域都护府。   以几乎没有伤亡的结果,换得西域纳为大汉的管辖之内,如此功劳,谁都抹不去。先前朝臣们以为,刘彻不跟其他人的封赏一起下达,莫不是想给刘晊更高的封赏。   现在一看,刘晊也回来有些天了,刘彻是不慌也不忙,刘晊一个正主更不着急,整日都只听说刘晊在宫里怎么领着人玩。   玩,玩得宫里热闹非凡。   刘晊是刘彻养大的孩子,刘彻一个吃喝玩乐无所不精的人,教得刘晊也是无一不精。   西域那儿好玩的东西不少,刘晊在外头不可能发现一样给刘彻送回来一样。她一回来,各种各样的东西都给刘彻上。   打铁花,杂耍,还有皮影戏……   整个皇宫都喜气洋洋。   大过年的,谁家不是忙着送年礼,忙得脚不沾地。   平阳长公主也忙,可宫里的动静那么大,让人打听打听去,瞧瞧宫里到底怎么一回事。   一听着人来禀告说宫里热闹得很,刘晊把西域好玩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全部都弄回来了,都是长安从前少见的。   刘彻一个喜欢热闹也喜欢玩的人,一日一日的极为高兴。   平阳长公主!   “礼不送了。”人和人是不能比的。平阳长公主发现她实在忍不住。不忍了,当机立断的决定进宫去,她也要凑热闹,一凑一个准。   卫青能如何,也得跟着一起进宫。   这会儿正在舞狮,刘晊正在跟刘彻解释,“舞狮得点睛,画龙点睛同样的意思,父皇瞧这些小狮子可爱吧,他们很厉害,有心往西域去挣大钱,我在河西正好碰见,顺手就把人带回来了。挣钱而已,在哪儿都挣钱。就在河西,我都让他们挣了不少钱了。”   就在前端,那或红或黄或黑的小狮子们,一眼看去十分可爱,要不是刘晊在旁边解释里面的人穿的都是衣服,毛绒绒的配上狮子头,机灵可爱极了。   刘晊也绝想不到在大汉能够见到舞狮,而且是舞得极好的狮。   瞧瞧上面的几头狮子,或是慵懒,或都俏皮可爱,又或是威严不可侵犯,不同的狮子表露出来的都是截然不同的人。   于高桩之上,灵动起落,来来回回,看得人惊奇也不由的拍掌叫好。   好看,有意思得很。   “还是陛下清闲。”平阳长公主听着一旁的鼓声,弹奏的乐器也是从来没有听过的,却也十分悦耳上。   人朝刘彻走去,福身的同时眼里嫌弃藏不住的开口。   “朕先前还跟阿晊说,阿姐能忍到何时进宫。不过才两日。阿姐。”刘彻一见平阳长公主,打趣一番的道来,他就知道平阳长公主一定会忍不住的进宫。   一向喜欢热闹的平阳长公主,看不成热闹,是她能忍的?   绝对的忍不了。   “陛下。”卫青无奈,刘彻和刘晊分明是有意为之,就为了哄着平阳长公主心下不定。   平阳长公主哼的一声,刘晊、霍去病、刘节、刘据都赶紧起身,“姑姑,长公主。舅舅。”   见礼归见礼。   “这么多好玩的,也不说给我送几样。”刘彻示意人给平阳长公主和卫青拿凳子来。刘彻跟着刘晊打过麻将后,发现凳子不错,让人换着法子做出各种不同的来。   刘彻就用上了。   好,不用跽坐,倒是也好。   “这是何物?”平阳长公主入座,不忘询问。   “凳子,还有椅子,西域那儿有。我瞧着比咱们跽坐方便,顺便安排人做寿出来。姑姑瞧瞧方便吗?”刘晊笑眯眯的接过话,刘节那儿给平阳长公主端上米汤,同平阳长公主道:“姑姑,这是石榴汁,姑姑尝尝,二姐让人做的。”   平阳长公主……   接过端起一饮而尽,可那幽怨的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似在无声的控诉于刘晊竟然大过年的折腾出那么多的好东西,偏她不知道错过多少!   霍去病是知道卫青不喜于甜,给卫青送上的是米汤。   刘晊摊手道:“姑姑,石榴汁虽然没有,我给您送了石榴?您是忙得连看一眼都不曾吗?”   问得好!   平阳长公主可不是忙得不可开交!   “你母亲不忙?”平阳长公主不得不问,宫中事务何其多,何况年关。   “不忙。我给母亲分了工下去,各人负责,谁出事找谁,谁做得好有赏,都安排好了。不忙。”刘晊在这儿陪着刘彻玩,那端卫子夫忙得不可开交,刘晊顺手问问,再迅速把人叫来,责任分配制,谁负责的地方出了事就谁。   卫子夫这几日是清闲下来,不忙了。   平阳长公主……   “陛下,把阿晊给我吧。”平阳长公主的志向不大,就一个,把刘晊领回家就成。刘彻摆手拒绝,“阿姐,想要女儿自己生。”   平阳长公主哼哼道:“生出来也不见得能跟阿晊一样。”   刘彻几个女儿呢,难不成都跟刘晊一样。   平阳长公主的话引得刘彻愉悦的笑了,“阿姐所言甚是。阿姐都想抢回去,朕好不容易得了,怎么可能舍得给阿姐。”   一眼瞥过刘晊,满意的刘彻怎么可能会舍得给平阳长公主。姬夫人都说了,仅此一个。   刘彻端起旁边的酒想饮,发现酒没有了,刘晊多乖觉的人,已然上前续杯。   刘彻无声的和平阳长公主交换眼神,这是能舍得给别人的?想都不要想。   平阳长公主气闷!   那也抢不来。   “姑姑都进宫了,今夜别回府,请姑姑看打铁花。还有烟花秀。”刘晊是不可能跟着平阳长公主回家的,倒是能够先哄着平阳长公主玩。   平阳长公主只问:“你去河西没学着什么东西?”   “学着了啊,我学会了打鼓,还学会了弹琵琶。我给姑姑弹一曲?”刘晊还能不知道平阳长公主想要什么?   没事,是可以做到的,就哄哄长辈呗。   “阿姐,朕倒是忘记问了。给你姑姑弹了琵琶,朕要听鼓。”刘彻喝了一口酒,急忙补充。   刘晊忙不迭的点头道:“行!”   别管弹琵琶还是打鼓,不过都是为了搏得长辈们一乐,刘晊学着是逗自己玩,也可以是用来哄长辈的。   刘晊这态度,平阳长公主幽怨的转头望向卫青,卫青握住平阳长公主的手,想要一个刘晊,刘彻不肯给,谁也没办法。   就算想生,也生不出一样的,得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5章 表哥护我 刘晊:我也   卫青安抚的摩擦着平阳长公主的手, 无声安抚平阳长公主别那么舍不得,过不去。   这时候的刘晊命人取琵琶拿来,刘晊冲身后的舞狮队道:“我给你们弹曲助个兴。”   舞狮的人都和刘晊熟悉得很, 否则刘晊也不能将人请回长安。刘晊弹奏一曲,配合舞狮,他们也乐意。   琵琶声起, 铿锵有力, 一种豪迈之感油然而起。   舞队发现曲子是他们日常用的,其他的乐器也都配全起来, 表演的狮子们再一纵跃而起, 配合着曲调灵活的起起落落, 不一样的神态的狮子们, 让人一眼看来不由感慨这跟狮子一个样儿。   张骞出使西域也带回了狮子图,大汉的人们从中也发现不一样的动物, 在短短的几年里,还能弄出舞狮来, 让刘晊十分惊叹。   但不得不说, 人类的智慧真是不容小觑, 世间高人多不胜数, 永远不能以为自己最是了不起, 自傲的人容易让人打死不论。   刘晊的一曲琵琶听得刘彻和平阳长公主都连连赞许,曲调欢快, 心情止不住的生出欢喜,因而也让平阳长公主不由将视线落在霍去病身上, 怎么样?“冠军侯,能不能听你弹一曲?”   想刘晊和霍去病两人,跟着刘彻是样样都学, 样样也都会,刘彻本就是绝顶聪明的人,再养了他们两个之后,读书识字,习武练功,样样都是一学就会。   难免让刘彻以为天底下的人都一般的聪明。   最近,有那样一个人入刘彻的眼,可惜了,虽然同为外戚,并非可以相提并论。然这会儿的刘彻稀罕着人,稀罕得眼里只看到人的好,瞧不见半分不好。   平阳长公主也不理会,只是想看戏,看霍去病和刘晊的戏。   “我以为陛下和长公主想看我舞剑。”霍去病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刘晊,瞧得舍不得挪眼的人听到平阳长公主的话,还是忍不住又将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   已然弹奏一曲毕的刘晊抱着琵琶走来,“姑姑喜欢听,我送两个懂得琵琶的人到府上。虽然新奇,琵琶曲听来也十分悦耳,也能弹得出气势。”   “别人弹的哪有你弹得好听。”平阳长公主的眼里,刘晊绝无任何不好,看着刘晊,她就是哪哪儿都认为最好,爱不释手。   刘晊开怀而笑,“姑姑,我就是有心,也得父皇许。”   平阳长公主颇是幽怨转头盯向刘彻道:“陛下便借我几日,年后就这几日。反正陛下也忙,哪能顾得上阿晊,便让我领着阿晊回府住几日。”   结果一听回府,刘晊一眼扫过卫青道:“姑姑,不要。”   和平阳长公主回公主府,妥妥是当电灯炮的节奏,刘晊能是不知情不知趣的那个?   卫青若有所觉刘晊的目光,本来还无所觉,突然发现,刘晊的眼神不对。   平阳长公主原以为反对的人会是刘彻,岂料竟然是刘晊。   不乐意的瞪大眼睛,无声控诉刘晊出尔反尔。   刘晊立刻道:“姑姑,我得知趣。”   啊?平阳长公主一愣,知趣,知的哪门子的趣。   霍去病于此时上前提醒平阳长公主道:“长公主得闲,也得想想舅舅。”   这下平阳长公主呆住了,刘彻也在听了半天后,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视线在平阳长公主和卫青身上转悠,认同无比的点头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阿姐瞧,多知情知趣?”   这,这分明是在打趣人!   平阳长公主一眼瞥过刘晊,刘晊认真无比的点头,末了补充道:“我也想陪陪表哥。”   哎哟,本来有些不太乐意的平阳长公主,此刻听到刘晊的话,一眼扫过眼中闪过惊喜的霍去病,认可的点头道:“对,得多陪陪。这都多少年不在一块?”   霍去病上前道:“还请长公主手下留情。”   莫要总打刘晊的主意!   平阳长公主瞥过卫青,不能显得她比不上刘晊,都不知道心疼心疼心上人。   平阳长公主绝口不提把刘晊领回府的事。   刘彻那儿连着让刘晊哄了几日,心情亦上佳,挥手大方的道:“朝会前你们两个自玩去,不用在跟前。”   霍去病绝想不到还会有意外的惊喜,忙与刘彻作一揖谢之,“谢陛下。”   一声谢陛下,引得刘彻指向他。   “你们这些年都辛苦了,匈奴已灭,你们尽可都放松放松。像阿晊一样就很好,谋划西域也照样该玩的玩。瞧这些新花样。”刘彻本来就是一个爱玩的人,各种各样的玩,他都是个中能手。   刘晊在忙着算计人的时候,还能把琵琶弹得好,能够发现这各种各样不同的乐子,就凭这份心态,刘彻的眼中是藏不住赞许。   “谢父皇赞许。”被夸了就被夸了,被夸的刘晊满脸都是笑容,冲身侧的霍去病眨眨眼睛,果然不管是要什么都得自己争取。不要以为天上会掉馅饼,想要的就得自己争。   平阳长公主在一侧听得摇头道:“以后再想让我们阿晊多把心思放在我们身上,怕是要越来越难。”   刘晊不认同的道:“姑姑这么说,我以后有好东西就不计姑姑的一份了。”   别以为刘晊听不出其中的打趣。听出来的人就更想和平阳长公主威胁上,她是这么认可刘晊便要当真学习。   平阳长公主瞪向她道:“还未成亲就那么护着,成了亲还得了。”   “表哥也护着我,我自然也要护着他的。”刘晊答得过于理直气壮,那一句霍去病护着她的话,平阳长公主知道,刘晊的处境这些年有多不容易,她谁也不能靠,只能自己往前冲。   霍去病对刘晊的维护,最难的时候敢挡在王太后面前,受下那一记耳光。   多年来,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霍去病都是站在刘晊一边的。   从来不曾因为天幕说的那些事因此疏远。   人心如何,于危难时最能够看出。   这也是为何平阳长公主认为霍去病不错的原因。   无论霍去病对刘晊是自小长大的情谊,亦或者是男女之情。霍去病并未因为种种潜在的危险退缩,而是一次一次的想方设法地的和刘晊站在一起,平阳长公主得承认,天下的男儿当如此。   一个没有胆子,没有担当的人,有何资格和刘晊在一起。   平阳长公主冲刘彻道:“陛下不说两句?”   “阿姐舍不得。朕也舍不得。不过仔细想想。成了亲也没有什么。”霍去病和刘晊就算成了亲,朝中大事诸多,刘晊好用,刘彻舍不得不用,以后人还是在他跟前,和以前没有区别。   “姑姑,不知道的怕是以为嫁了人以后就不一样了。表哥和我在一起,和现在,以前,哪有不同。我们还不是一样?也正因为还是一样,父皇才高兴。”没有任何改变,就是最好的事。刘晊也并不认为他们之间会有变化。明明一切如旧。   但在平阳长公主说来,怎么有一种她和霍去病成亲,往后怕是要把他们这些长辈抛弃的意思?   刘晊摇头,无声控诉平阳长公主。别以为她听不出来。   平阳长公主侧头打趣问:“你的心思不得多放在冠军侯身上?”   刘晊大方的道:“我一直的心思都有在表哥身上。”   太过坦然显得他们过于计较!   平阳长公主不由仔细审视刘晊一番。   刘晊不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却并不认为那有何不可?   一眼和刘彻对视上,姐弟对视一眼。他们对刘晊的担心,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不过好像听刘晊道来,倒显得他们太过着急,想得太多。   “把人送到我府上。还有这会耍杂技的,晚上还有打铁花?那是什么?”平阳长公主未曾见过,好奇询问。   刘晊笑盈盈的道:“晚上姑姑看了就知道了。”   知道了,那舞动起来的人,铁水成花,美得让人惊叹。   平阳长公主还瞧见所谓的宫灯,一盏盏的灯,华丽而典雅,刘彻还知道平阳长公主的心思,且让平阳长公主挑,喜欢哪一盏就拿着哪一盏回去。   要是喜欢多几盏,多拿几盏也无妨。   平阳长公主能是一盏就能打发的人!一盏是远远不够的。   待见着走马灯时,之前刘晊给刘彻送过一盏,上面绘制的西河西走廊的各种风景,直接的让人看到河西的景观。   刘彻当时喜欢,那样的图,谁能不喜欢,平阳长公主不好夺人所爱。   不夺人所爱的平阳长公主此时再见那绘着西域各种美人图的走马灯,转头问起刘彻,“陛下,这盏灯赐我?”   刘彻其实也喜欢,刘晊作画,都是不重样的,每一种也只有一幅,哪怕是制灯也一样,每一种都只有一样,绝不复制。   刘彻也喜欢这幅西域美人图,放在走马灯上,活灵活现,如同亲眼看到西域各国不同的风景一般。   美人,看的那不仅仅是美人,更有可能是山河社稷。   不同的美人代表的是西域不同的国,落在刘彻的眼里,刘彻考虑的是,置了西域都护府应该只是开始,离西域真正完全的属于大汉,还差得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6章 我看到的风景也想给父皇看 刘彻:高兴   平阳长公主岂不知刘彻是多少也舍不得的, 不得不唤道:“陛下。好东西多了,总不能这些走马灯陛下全部都要留下,一盏都不给我们。”   太多了刘彻也看不过来。   平阳长公主倒是只想要这一幅, 多好看,多有特色,一眼平阳长公主就看上了。刘晊画的虽然是要女子, 同为女子, 更多是对女子的欣赏,而且画出来的这些女子, 都将她们的美展现出来, 平阳长公主一眼便看中了。   刘彻挑挑眉道:“该让阿晊给阿姐画几幅美男图。”   平阳长公主开怀大笑道:“我倒是还好, 不过冠军侯怕是不乐意。他可不是卫青, 不会乐意阿晊的画中出现所谓的美男。”   刘彻一卡,啊, 对,霍去病哪能乐意刘晊的目光落在别的郎君身上。   想要画好画, 定然得仔细观察人, 观察郎君, 霍去病得吃醋。   却不知, 霍去病这会儿已然在吃醋, “西域美人不少。”   刘晊应一声,就本能的。可应完之后又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不得不冲霍去病问:“美人,不是美郎君。”   对啊, 她画的分明是美人图,并非郎君们的图,听听霍去病的话?   “你都多久没有画我了?”霍去病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   有画美人图的时间, 倒是想不起来画画他,他不能委屈?不能吃醋?   刘晊听懂了,“谁说我没有画。我画的表哥也只会自己留着看,才不会拿出来让别人一起欣赏。那些美人图是给父皇和姑姑看的,姑姑一准心动,肯定想方设法把走马灯弄回去。我要是要把表哥的画拿出来,再让谁看上了,那我要把表哥的画给别人?我才不要。”   对,刘晊嘟着嘴那都能挂油瓶了。   本来有些不高兴的霍去病,听到这儿哪儿还能有不高兴。偷偷勾住刘晊的手,刘晊不乐意的缩回手。   “想跟阿晊在一起,想让阿晊的心里只惦记着我,再无旁人。尤其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阿晊还为她们作画。”霍去病并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他是想让刘晊的眼里心里更多是他,念着想着的也都是他。   想,他便表露出来。   刘晊的心里装的人已然很多,更有整个大汉天下。要是他不争,怕是不知道刘晊把他装到哪个角落去。   他得争。   至少他得保证刘晊闲下来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想起他。   霍去病的占有欲,小控诉,刘晊都知道。   “就是画着来哄一哄父皇。随手就画的,看着她们画的,没怎么想。画过我就丢开了,哪有像对表哥一样,时时惦记,时时想着表哥,靠着想才给表哥画了画。表哥还连看画的时间都没有,画也不看,便说我心里不惦记你。”刘晊轻声道来,眉目温和控诉。   霍去病理直气壮的道:“阿晊回来了,画不画不重要。”   刘晊无可反驳,霍去病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刘晊何尝不珍惜。   想想他们有多少日子没有好好的在一起了。   忙于国事,忙于练兵,都清楚国事为重,兵马训练为重,各忙各的,忙得团团转,真正能够松个心待着的也就霍去病去河西走廊的一个多月。   因着诸事都有条不紊的安排,匈奴已灭,他们捉了匈奴大单于。   匈奴让大汉杀得片甲不留,终于是真正的生出畏惧。   大汉上下都终于可以稍松一口气。   可大汉上下也明白一个道理,匈奴不会就此老实的。   刘晊现在需要做的是教化于人,将匈奴分化。   好战者杀,愿意安分待着,不想和大汉作对的人,可以留他们。   就得让匈奴本身都先乱起来,斗得不可开交,才能保证他们没有能力为乱大汉。   没了一个匈奴大单于,匈奴那儿也在不断的争抢所谓的匈奴大单于的位置。   大好的挑事的机会。刘晊自不可能放过。   近些日子的刘晊就是派人在其中挑拨离间,目的只有一个,让匈奴乱,没有一个匈奴大单于,谁也不服的谁,不断的对峙,最好能够打起来,打得难舍难分才好。   想对大汉出手,须得匈奴足够强大才有那胆子。   四分五裂的匈奴,各部的王谁也不服的谁,便只能对西域出手。   西域,怎么能将目光都放在西域上,要知道往北去那是什么地方?欧洲。   刘晊早就想好了,欧洲人闻风丧胆的上帝之鞭,不如早早给他们安排上。死道友不死贫道对吧。   “我们去上林苑好不好?反正陛下许我们假了。”霍去病看得出来刘晊在思考事情,顺势牵上刘晊的手,上林苑,这个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   到了那儿不会再有人打扰他们,多好!   刘晊转身和霍去病对视,“马上就除夕了。”   “除夕我们再回来。也就这一回,明年我们成了亲,平阳长公主忙成什么样,以后我们就得忙成什么样。”霍去病是听说平阳长公主忙起来脚不沾地,要不是刘晊在宫中折腾出来好东西太多,她也不至于都直接杀过来。   刘晊偏头真的考虑了,好像是那样的道理。   “去哪儿都带上阿节和阿据。就那一日在屋里和我待了小半天。阿晊。”霍去病控诉刘晊身边的人从不间断,他不只想跟刘晊单独待在一起,偏刘晊倒是去哪儿都把刘节和刘据带上。   刘晊反思,好像是啊。   她不是想着她在长安的时间很少,有意领着妹妹弟弟们多玩玩,放松放松。   她也不是经常能有时间领着他们一道玩。   能领他们一起的时候带上了。   倒是忘记了,霍去病想跟她单独待着。   “阿晊不想跟我单独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霍去病自是看出刘晊的松动,大好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凑近刘晊小声的哄道:“我们去上林苑待两日,陛下都体恤我们,姨母自不会有异议。好不好?”   讨着刘晊的同意。   刘晊瞧着他满是期盼的眼神,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等刘彻听说刘晊和霍去病去了上林苑,脱口而出道:“又不是去避暑。”   韩琦能答吗?不是避暑也可以去上林苑的。   就两人在一道,想干什么都可以。在上林苑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打扰。   刘彻似也反应过来,一下子意识到是谁的主意。   倒不以为然,丢开不理。   马上就是除夕了,也就是在上林苑待上一两日,两人一直分离,就想安静的待在一起几日,有何不可。   霍去病先前虽然说是去河西走廊看看刘晊,陪陪刘晊,都能怎么陪?   刘晊在河西走廊要忙,霍去病都去了,军马场,兵马,刘晊也交到霍去病的手里,让霍去病帮着点。   真能完全不管事的,太难。   霍去病想跟刘晊静静的待着,挺好的。   要是没有这个心思,刘彻得怀疑霍去病对刘晊有心无心。   去了上林苑,刘晊和霍去病在雪地里赛马,也一道蹴鞠,就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玩得那叫一个喜形于色。   因着太高兴,除夕夜到了,他们得回去。   “天下太平,其实就和阿晊这样在一起也很好。”霍去病回宫的路上道出此话。引得刘晊回头望向他,笑道:“我也这般觉得。天下太平,就像现在这样的跟表哥在一起,很好很好。”   可惜,他们处在的位置注定他们不可能退得了。   哪怕他们想退,也无人容得他们退。那些人千方百计都会让他们死的。刘晊的存在让他们忌惮,刘晊做下的事,也让他们忌惮。   不,纵然没有刘晊,他们都很清楚一点,哪怕是卫家,卫家从平阳长公主府出来,以奴婢的身份一步步往上,卫青的崭露头角,卫青显露的本事,霍去病再成为最耀眼的一颗星,还有随着刘据的出生,卫子夫被封为皇后,他们卫家早就已经成为别的人眼中钉,肉中刺,没有刘晊,世家贵族们也会捉住机会把他们一家子扯下来。   霍去病知道,刘晊未必见得愿意去争去斗,然身处在这个位置上,不争不抢,不想办法保全他们一家子,结果已然可知。   天幕的事,只是很直接的把刘晊推到了最前面,让刘晊无法躲在后头,慢慢的,一步步的去谋划。   不过,凡事也有利有弊。   不让刘晊藏?   好啊,刘晊就不藏了。   不就是想看刘晊是不是在最后会成为那一个汉仁帝,怎么成为汉仁帝,逼宫成功的上位吗?就让他们看好了。   刘晊除了不会立刻做出逼宫的事外,怎么显露自己的本事,怎么证明自己有能力,她从来没有停止过。   想看,且让所有人看清楚。   就算全天下的人想让刘晊死,放心,刘晊也会拼尽全力的活下来。   “表哥,等哪一日父皇认为我们做得够多,不想让我们再多做一些事,我们就可以到这儿来,就像这两日一样,我陪着你赛马,一起蹴鞠,做一些我们喜欢的,轻快的事。就算再忙,以后我们也可以抽一些时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干,这样安静的待着。好不好?”刘晊也需要安静的什么都不想,静静心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7章 又来哄人 平阳长公主   霍去病听到前面的话, 生出一种悲凉,待听清后面的话时,重重的点头, “好。就这么说定了。”   他们应该也有属于自己的时间,纵然能够肆意的时间很少,也要一些, 至少他们都能缓缓。   刘晊和霍去病约定好, 便不再纠结的回宫。   宫里随着除夕的到来,比之前两日热闹得多了, 烟花炮竹响个不停, 刘晊和霍去病一路回来, 都瞧着人在相互的祝贺新年。   新的一年, 希望大家都能好,安居乐业, 太太平平。   刘晊想起了另一种东西,年画。   年画娃娃多可爱?   想, 刚回宫的她立刻捣鼓起来, 等人将年画娃娃画出来, 刘晊想起卫长公主了, 忙问:“我们那小外甥有几个月大了, 跟这娃娃是不是长得一样?”   刘节这两日没能跟着刘晊一道,本来不太高兴的, 听到刘晊的询问,原是不想理刘晊, 她得让刘晊知道,她把她丢下来,只跟霍去病一道去上林苑的事, 是不应该的,要被控诉的。   一眼瞅见刘晊画的年画娃娃,一男一女,端是可爱,身上穿着小肚兜,挂着如意锁,刘晊还给上了色,红通通的,十分喜气。   “差不多差不多,没有那么胖。但也很好玩。”刘节被刘晊的画吸引了,此时满心满眼就一个目的,“二姐,这画能不能给我?”   “哈哈哈,好,让人给你弄个灯,就让你拿着玩。”有何不可,年画娃娃,一眼瞧着分外的喜气。   刘节这下高兴了,“好啊好啊,我让人给我弄灯去。”   这就给哄好了?   刘晊见刘节高兴的招呼人弄灯去,不由莞尔一笑,自家的妹妹有些太好哄了,本来因为刘晊和霍去病去上林苑不带她满心不乐意。话都不乐意跟她说了,就一幅画,把人哄好了?   也好,好哄也会自己寻乐子。   但刘晊的婚事,刘彻当初挑人的时候怕是只看其表,想不到那样的一家子人如此恶心。   婚事,刘晊知道卫子夫为刘节的婚事愁的。   刘节倒是还好,看不出好坏。   之前霍去病写信说是哭过一回,让气哭的,堂堂大汉公主,竟然让人嫌弃,这气换成谁都咽不下。同理,刘节亦然。   咽不下的结果就是,刘节找人查了个底朝天,不想结这门亲,有本事自己去跟刘彻说,想让刘彻亲自说出不成亲的话,他们是真敢想。   哼,明明是他们的错,还想把错归到刘彻的头上?   当年定下这亲事的时候刘彻是专门询问过的。   当皇帝的也无意随意配人婚约,两姓联姻,缔结姻亲,须得两厢情愿。   刘彻当年也是在他们家同意的情况下才定下的婚事,他们倒是,当初不敢拒绝,又害怕受到牵连,闹腾闹腾的让人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以恶疾为由,宁可让自己的儿子以后都娶不上媳妇,也要退这门亲事是吧,刘彻也就成全他们,把假的变成真的。   刘晊对刘彻出手,也就看明白。不管刘彻在不在意孩子,要是有人想欺负他的孩子,更想落他的脸,就别怪他下手无情。   本该如此。   刘彻要是不出手,刘晊也会出手的,还得把情况弄清楚摆在刘彻的面前。   当然,刘彻动这个事,刘晊心里挺高兴。   不管怎么样,现在刘彻是一个不错的父亲。会护着他们这些孩子。   这也是为何刘晊也愿意全心全意护着刘彻的原因。真心假意,皇帝这种生物,见过太多的人,一眼便看出来了。   因而从一开始刘晊就从未想过以假意换真心。尤其是在刘彻面前,她对刘彻的钦佩,发自内心的爱护,都是真的。   也亏得都是真的,否则天幕的事情一闹出来,怕是那会儿刘晊都得丢了小命。   人可以有很多的算计,但人生里不能只有算计。   于刘彻来说,他作为皇帝,算计他的人太多,每个人都有他们所求。一味的只想从他身上得到,而从来不考虑给他什么的人,太多。   刘晊不是的,她本身不是一个一味索取的人,也不认为所谓的天经地义。   哪怕是父母,也不见得都应该对你好。   自然,享受父母的呵护,刘晊也会尽所能的回报。   对卫子夫,对刘彻,刘晊一直如此。   哪怕在小的时候,刘晊能够做的事有限,但从来刘晊都是能够明白父母的付出,她是会回报的。   力所能及的小事,亦或者为刘彻出谋划策,点点滴滴,都在告诉着刘彻,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正因为在刘彻的心里,刘晊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相反是一个孝顺懂事,急父母所急,一心为父母所谋的孩子,才让刘彻在听到天幕说出刘晊以后会谋反上位,成为大汉的汉仁帝时,没有直接要刘晊的命。   刘晊到现在为止也是感激刘彻的,无论刘彻在天幕的事情后,对刘晊到底有多少算计,亦或者有别的谋划,她就知道一点,能够活下来的她,得到证明自己机会,她感激于刘彻,也想让大汉更好,让刘彻更好。   在这过程中,她也会为自己谋,两者之间其实没有必然的冲突。   刘晊落笔,继续画了好几幅的年画娃娃,刘据那儿听说刘节让人做灯笼,刘晊要给她画小娃娃,也赶紧跑来,就为了求得刘晊的一幅画。   等到除夕的宫宴上,刘节和刘据都拎着红通通白胖胖的年画娃娃灯笼出现时,一眼瞥过,平阳长公主哭笑不得的问:“阿晊的脑子不能歇歇?”   刚回来又捣鼓出这些东西,不能好好的休息休息?   事实证明刘晊乐意得很。   不仅是刘节和刘据那儿有,刘晊还让人给卫长公主那白白胖胖的小子曹宗弄了一个白胖的小娃娃,能咬能捏,还会反弹,把几个月大的曹宗看得稀罕坏了,抱着不撒手。   孩子取了名,曹宗。   到现在看来,孩子挺机灵的,医女们都说孩子的身体康健,刘晊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松落。   三代近亲结合,最怕的就是孩子有问题。   “你啊,可真是。”卫长公主抱着小曹宗,见刘晊从怀里抱出娃娃,惊叹之余,也心疼刘晊的,“你都忙成这样了,还能想着我们,连他都特意备礼。”   刘晊摇头道:“我倒不忙。毕竟父皇都封笔了,诸多国事父皇不问,我也不用提。正因为得闲才能捣鼓。这是阿姐的。”   礼物,不能只惦记孩子,刘节和刘据都有,卫长公主自是也有的。   一盏灯笼,上面的年画娃娃,和刘节、刘据手里的都不一样。   圆滚滚的娃娃,或是握灯,或是抱着鲤鱼,亦或者抱着球,各不相同。   伸手要把曹宗接过,刘晊想让卫长公主玩玩。   “奴婢来。”伺候的宫人能没点眼力劲儿吗?刘晊给卫长公主送礼,这时候不把小郎君抱来,何时抱。   卫长公主自是惊喜的。生下曹宗之后,很多人看到卫长公主的第一眼,问起的都是曹宗。送礼也是想到的是曹宗。   只有刘晊,总惦记着她。   有时候卫长公主都觉得,她这个姐姐不像姐姐,刘晊更像她的姐姐。   拿过灯笼,卫长公主眼中蓄满了泪水,吓得刘晊忙道:“阿姐,阿姐,你别哭啊,是不喜欢这个礼物?不喜欢我换一个?”   上手赶紧想抢回来,不想因为礼物反而引起卫长公主不高兴,她送礼本来是要用来哄卫长公主高兴的。   “我是太高兴。也就只有你总想着我。”纵然远在河西,送回来的东西里,第一要紧的也是她,哪怕是写来的信,也多叮嘱卫长公主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吃好睡好,一切安好。   卫长公主知道刘晊忙于国事,西域有心收入大汉的手里,岂是容易的。   刘晊领八百人就敢入西域,大汉西域诸国的联军,西域那儿的人,算计刘晊的不知有多少。就这样诸事繁多,刘晊都还能惦记着她,卫长公主的心熨帖得说不出话。   刘晊忙道:“我自然是要时时想着阿姐,念着阿姐的。”   生下孩子的女子,多少人只将注意力放在孩子的身上,而忽略生下孩子的母亲吃的苦,受的罪。   于刘晊来说,从卫长公主肚子里出来的小子,也就是因为卫长公主她才会多看几眼,否则她才不会想给他备礼物。   “要不是不想他一会儿闹阿姐,我才不想给他准备礼物。”刘晊还得解释一番,给曹宗小朋友送礼,完全是因为卫长公主。   卫长公主忍俊不禁,捏着手里的灯笼看着,“我们阿晊的画画得真好。”   发自内心的夸赞,都是对刘晊的认可。   昂起头,刘晊骄傲的道:“那是当然。”   她是什么人。   卫长公主让她这不谦虚的样儿再次逗乐了。   闹腾了这会儿,宫宴是开始了,伺候的人都提醒着她们该入席了。   刘晊一时犯了难,她是去男席还是女席?   这时候韩琦行来道:“长安长公主,陛下让您过去。”   好了,不改再纠结,到刘彻那儿,可不就是去男子的那一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8章 谢父皇给我机会 刘彻:不错   卫长公主也不拦着刘晊, “你都回长安了,等过了年关,我得进宫帮着母亲操办你和表哥的婚事, 到时候我们再说话。”   大过年的,都忙得不可开交,就各忙各的去吧。   姐妹分道扬镳, 平阳长公主待见着卫长公主和曹宗手里的礼物时, 不太乐意了,卫长公主和曹宗都有, 她的呢?   刘晊走来时, 突然发现一道幽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寻着视线看去, 发现是平阳长公主。   这时候,平阳长公主身边来了两人, 手中各拿了灯笼。“长公主,这是公主给您准备的。”   刘晊能不知道自家姑姑的性子?   礼漏了谁的都不能漏了平阳长公主。   要是平阳长公主不乐意, 刘彻不好过, 卫青不好过, 刘晊更不好过了。   一个亲爹, 一个亲舅, 都是平阳长公主能够拿捏的住的人!   刘晊能把这位祖宗忘记?   平阳长公主拿上手仔细一看,颇为满意的道:“这差还不多。”   方才不乐意的平阳长公主, 如今倒是脸上都是笑容。   谁人看着平阳长公主不羡慕。   先帝虽有诸子,她却是先帝的第一个女儿, 一个长得漂亮又聪明的女儿,可不是皇帝的掌上明珠。   那些年里,先帝在时为她选夫婿时的阵势也是大得让人思及都得感慨无比。   后来定下的是平阳侯, 大汉开国皇帝曹参之后。也就是曹襄的父亲曹寿。   曾经的平阳侯,对平阳长公主也是如珍如宝。可惜英年早逝。   所有人都以为平阳长公主的好运气在上辈子全部都用上时,谁料才刚开始。   刘彻这个亲弟弟对平阳长公主素来敬重有加。   这么些年里,没有一个公主能够比得上平阳长公主的。   诸事有决的地方,刘彻也是会寻着平阳长公主问策的。   何况,卫子夫出自平阳长公主府上,卫子夫的今日,有赖于平阳长公主。   让人诧异的还是,刘彻立了卫子夫为后,竟然还让平阳长公主嫁给卫青。   老妻少夫,谁都以为这是政治的联姻,其中并无真情。   况且,堂堂的大汉公主嫁给曾经府上的奴婢,此事传扬出去多少人看了笑话,以为平阳长公主这是受到折辱,想来平阳长公主是不愿意的。   平阳长公主嫁了,而卫青对平阳长公主的好,比之当年的平阳侯曹寿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止啊,看看刘晊,刘晊对平阳长公主仅次于卫子夫和刘彻,只要宫里的有的好东西,平阳长公主府上都有一份。   何况,这些年来盐务是基本上都握在平阳长公主手里。   人就算都是刘晊挑的,管事的是平阳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以前于世家贵族们来说只是一位公主。   公主就公主吧。大汉的公主,馆陶大长公主在那儿,左右朝局的不少。   平阳长公主本也如此。握住盐务之后,这是真正的实权,实权在手,更引得无数人都想靠近平阳长公主。   可惜,难。   刘晊的好东西就不是别人能够比得上的。   平阳长公主自小千娇万宠长大,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怎么可能是人能随便讨得欢心的。   刘晊哄起平阳长公主那份心,怕是比之哄卫长公主,刘节,刘据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彻也听说刘晊又逗弟弟妹妹们去了,冲刘晊道:“得了,以后不应该心疼你忙,给你放假。”   “父皇,那是两码事。放松放松是应该的,放松的时候我干什么,父皇还管。”刘晊和霍去病居于刘彻左右,刘彻不过随口的一句话,哪能是要真不想给刘晊放假。   就得提提,好让刘晊往后得多惦记着他这个当爹的。   刘晊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对上刘彻,刘彻忍俊不禁,“放心,该给你们放假的时候一定少不了你们的假。来,陪朕喝一杯。”   灭了匈奴的庆功宴上少了一个刘晊,自是不完整的。   一众人见刘彻端起酒杯,都赶紧举杯。   刘晊急忙先端起酒杯,跪直道:“辞旧迎新,父皇,我大汉来年更上一层楼。”   哎哟,听刘晊是多会说话,刘彻敬她的酒,让她这样的一提,成了什么?   “大汉更上一层楼,说得好。”当皇帝的最希望的莫过于更上一层楼!   “众卿共饮。”刘彻自是甚喜刘晊会说话,也让一众臣子们一起,一起喝。   “陛下请。”刘晊打完了匈奴就留在西域,几个月的时间,把西域收拾一通,更是拿着人的把柄,凭八百人把西域诸国的联军收拾一通,打得西域落荒而逃,见着大汉再不敢有半分不敬,听起来都不禁感慨一番痛快,太痛快了!   置西域都护府,那是直接管起西域诸国的事,国王和太子之立由大汉决定,就等于是捏住西域各国的王储大权。   想谁当国王,想让谁成为王,都得问及大汉,大汉不同意,谁要是敢乱立,就别怪大汉手下无情。   啧,天幕当时说那汉仁帝是用了多少年在西域经营才做到?   不成,刘晊办事的效率比之所谓的汉仁帝有过之而不及。   所以,天幕的那些话还能信吗?   刘晊在漠北的一回战事中就擒住匈奴大单于,灭了匈奴大单于。都没有所谓的第二次的漠北之战。   看,天幕提前暴露诸多事,原各方有所准备,怎么看都不应该还能做些什么。   偏谁都以为各方防备,刘晊想做成事肯定得难了。   难,是难不假。   可瞧瞧刘晊对待西域的方法,光明正大的跟西域各国的人做生意,大汉的好东西多,难道他们不为此心动,不想把这赚钱的好东西运出去,赚大钱?   利益永远是最让人心动,也最让人无法抗拒的。   至于匈奴对付西域各国,那么些年来他们一向如此,并非始于刘晊。   刘晊只不过是把这桩于西域各国看来不得不习惯的事,上了更高的难度。   瞧,大汉为此受益了吧。   就刘晊干的那些事,用的就是阳谋,人人都知道她有所图谋,而且图谋不小,那又如何,谁能不为之心动,谁人不想再接再厉的得到更大的利。   哪怕西域各国对上大汉,也想把河西走廊抢在手里。   之前捉着机会,他们不就已经动过手,可惜他们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大汉,大汉,不是他们小小的西域各国所能觊觎。   大汉不动,说到底不过是师出无名。   刘晊就等着他们给她一个理由,一个能够直接让西域各国感受到大汉真正的可怕,也让他们明白,大汉不是他们敢动心眼的存在。   打着让大汉前去西域平息战火的理由想要算计刘晊?   他们到底听没有听清天幕所言,汉仁帝也是凭着八百人打得西域丢盔卸甲。   在刘晊领着八百人出河西,往西域去的时候,他们也敢动心思算计刘晊?   好吧,换成谁能相信,区区的八百人,想他们西域诸国联军有数万,数万人打不过八百人,这话说出去能有谁相信?   就因为谁都不相信的事发生了,才会让人不得不接受。   天幕真不是夸大,而是在说实话的。   可惜,在他们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然吃了大亏。   几万兵马联军,刘晊领着八百人前后夹击,打得溃不成军,损失惨重。   打不过打不过,无论他们承认不承认,在无数的将士倒下的时候,他们都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西域不是大汉的对手。   况且,刘晊才只带了八百人来就把他们打得丢盔卸甲,试问大汉若是举兵而来,对他们西域来说将是怎么样的灭顶之灾?   不,不能再跟大汉为敌,不就是对大汉俯首称臣?他们愿意,他们愿意。   西域的想法,如同无数见了棺材的人,终于是不得不接受一个悲惨的事实,再不听话他们得死。   朝堂的臣子们,对上刘晊,感情越发的复杂。   怎么就真是她捉了匈奴大单于。   怎么就真是她领着八百人打穿西域,置了西域都护府?   复杂的眼神都落在刘晊的身上,喝一杯酒看一眼,喝一杯酒看一眼。   刘晊今年,啊,过了年十九岁。才十九岁。   想想他们十九岁都在干什么?   现在的情况,他们都越发拿不准了,刘彻至今未立太子,他想干嘛?   有人慌的,也害怕真如他们所想的那样,真要是成了那样,可怎么办?   刘彻在那儿正跟刘晊欢喜的喝酒,一边霍去病,一边刘晊,都是他最喜欢的孩子,也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他们立下的功,都有他的一分功劳。   “这一杯,敬父皇。谢父皇自幼教导,谢父皇给孩儿机会,谢父皇不弃。”刘晊得会哄人,哄起皇帝老子更得用心,发自内心。   刚想他们的功劳有自己一份功的皇帝陛下,听着刘晊的话,瞧着刘晊真挚的眼眸,自知她的心里是由衷的感激。   教导,机会,不弃,才让刘晊有了成长的机会,也才能让刘晊能够出征,不弃,才让刘晊能够活到现在,才有机会证明,刘彻做下的这些决定,是正确的,再正确不过,她会让刘彻知道,她这个女儿活着,能够为大汉,也为刘彻解决心腹大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9章 表哥也在 刘节:可恶   刘晊敬的这杯酒, 刘彻无不饮之理。   霍去病也在此时朝刘彻敬酒道:“臣也谢陛下。谢陛下对臣多年的栽培,谢陛下的信任,谢陛下还愿意用臣。”   哎哟, 这些话哪一句不是说到刘彻的心坎上。   刘彻对他们的付出,给他们的这些宠爱,并非是谁都能得的。   别个人会以为这是互惠的事。   互惠是互惠, 然得利的人心存感激, 更应该。   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刘彻愿意给他们机会表现, 愿意一次次的相信他们, 何其难得。   因为这份信任, 这些机会, 他们才能在战场上绽放光彩,也让天下人都看到, 原来他们是如此厉害。   刘彻让刘晊和霍去病哄得心情那叫一个好。   酒喝得不自觉的多了,多也不嫌多, 就拉着霍去病和刘晊一个劲的喝, 除了他们两个, 眼里也是容不下别的人了。   “朕一手教导出来的人, 朕的女儿, 大汉的公主,灭了匈奴。朕的冠军侯, 杀得匈奴落荒而逃,朕高兴, 高兴。”此时的刘彻想到那么年轻就那样能干的两人,真真是越看越喜欢,捉着他们的手舍不得放开。   得了, 也让底下的臣子们明白,刘彻这会儿稀罕着他们,很稀罕。   一眼扫过倍受冷落的大将军卫青,原以为这位得有些不高兴,毕竟让外甥抢尽了风头,谁料卫青并无异样,看着刘彻拉着外甥们喝酒还有些担心他们喝得太多。   宫宴散去,刘彻已然喝醉了。   喝醉就喝醉吧,刘彻让人扶着回了未央宫,同样也喝得醉的刘晊,一时站不稳,霍去病一直注意着刘晊,一看她恍惚不定,先一步将人抱住。   朱娘扶着刘晊的手也不得不收回去。   醉意朦胧的美眸睁开,看清霍去病时,嘟囔了一句,却靠在霍去病的怀里,“表哥,我渴。”   “去取些水来。”一听刘晊喊着渴,霍去病吩咐人取水。扶好刘晊,为免人摔倒,干脆坐在地上。   “阿晊醉了?”有刘晊和霍去病在前面顶着,卫青喝的酒很少,走来瞧着刘晊靠在霍去病的怀里,难免有些担心。   刘晊是不喜欢喝酒的,无奈刘彻喜欢,便只能陪着。   刘晊以前不喝酒,现在喝了,还不知道酒量如何。   “嗯。舅舅早些回去吧,阿晊有我。在宫里。”在宫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怎么着也不可能出事,刘晊虽然醉了,霍去病又没有。   卫青一看刘晊身边伺候的人都在,又有霍去病在,卫子夫那儿听说刘晊醉了也正赶来。   姐弟照面,卫子夫瞧着刘晊靠在霍去病身上都不想动的样儿,透着无奈的道:“喝这么多。”   “陛下高兴,漠北大捷,阿晊因为西域的事没有回来,陛下都记着。终于等到阿晊回来,西域那儿也传来好消息,如陛下所求的置西域都护府,陛下难免更高兴。”卫青知刘彻之喜,由内而外透着的欢喜,都在酒里。   “长公主正等着你,你先出宫吧,有我。”卫子夫知卫青是担心刘晊才留下的,她来了,卫青也早些出宫。   卫青作一揖,霍去病也朝卫青作揖相送,起不来,就不讲究了。   卫子夫瞧着刘晊似是极难受,问:“醒酒汤喝了吗?”   忘记了。   刘晊是第一回喝醉,都把这事儿忘记了。   “渴。水。”刘晊对外面的声音听见了,也都知道是亲近人,她就是想喝水。   水,霍去病瞧着派过去取水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倒不如直接回椒房殿了。弯腰将刘晊抱起,冲卫子夫道:“姨母,回椒房殿。”   卫子夫想他们也要避避嫌,刘晊都醉了,避哪门子的嫌。   跟上霍去病回椒房殿。   回到房间,刘晊喝了水,也喝下醒酒汤,终于是安静了。   安静的睡着,乖巧得让霍去病不由的捏了捏她的手心。   “快回去。”结果刚握上手,得了,卫子夫往他的手上一拍,提醒着他不许胡闹。   霍去病不得不乖乖的收回手,多看刘晊几眼,依依不舍的道:“姨母,我先行告退。”   卫子夫巴不得他赶紧走,马上走。   霍去病乖乖的退去,卫子夫转头看着刘晊平静的睡颜,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喝醉了也乖。就这样一个孩子,却为了他们家冲在最前面,不计一切代价。   卫子夫伸手抚过刘晊的脸,满眼的心疼。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是个头。   这份担心,卫子夫不敢让人窥探。   刘晊本就不容易,她是要跟天下人斗,和卫子夫这点担心比起来,承受太多。   帮不上忙的卫子夫很清楚,于刘晊而言,他们安好无事,健康喜乐,她便可以专心的对付外面的人。   刘晊虽然在西域也曾小酌,酒这东西,能少喝就少喝,因而除非不得已,否则刘晊是极少喝酒的。   不喝,她也不清楚自己的酒量,更不曾尝过喝醉的感觉。   第一回喝醉,大年初一,刘晊只觉得胃里难受,整个人无精打采,有气无力。   哪怕再喝了醒酒汤,都还是难受。   然今个儿是大年初一,得去拜年。   以前卫长公主未出嫁,就是她领着几个弟弟妹妹一道出去拜年的。   现在刘晊是最大的那个,拜年,好嘛,也就去刘彻的未央宫。   那得去。   霍去病早就养成了习惯,刘晊他们一道去拜年的时候,他一起的。   “不舒服?”霍去病一眼便注意到刘晊的脸色不太好。伸手想给刘晊揉揉小肚子,刘晊忙避开,“一会儿还要去给父皇拜年,表哥别给自己找罪受。”   此话落下,霍去病的动作,找罪受,可不是找罪受吗?   但刘晊难受。   “不找罪受。阿晊不舒服,揉揉会好一些。”霍去病哪舍得刘晊难受,脸都发白了。   劝不住霍去病,刘晊能怎么办,只能由着他。   霍去病给刘晊揉了揉。刘晊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反应,觉得没有那么难受。   不难受,想着霍去病一早便等着她,凑了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霍去病锁住她的腰,不愿意就此浅尝辄止。   “二姐!”一阵叫唤,惊得刘晊本能将霍去病推开,霍去病一时不察,差点摔了,而刘节也在此时跑了进来,一眼看霍去病瞪圆了眼睛,不得不道:“表哥也在。我,我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的,有什么关系?   刘晊冲刘节道:“以后不许招呼不打进来。”   刘节乍然听到吩咐,似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视线在刘晊和霍去病身上转了半天后道:“二姐和表哥还没正式成亲。”   闻言刘晊一愣,似是才意识到不对,刘节知道?   “二姐别一副奇怪的表情,你不是也懂。你都能懂,我怎么不能懂了?”刘节难得的聪明,不用刘晊开口已然知道刘晊何意。   懂那些事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百川书院里有男有女,这个事阿姐不是也早就让人传门讲的。我去听见,这男人和女人之间在一起会发生的事,我都知道。”刘节提醒刘晊别忘了,百川书院那样的地方,刘晊都安排什么课程,她多少也去听过,就学会了。   “表哥年轻气盛,得悠着点。二姐别太由着表哥。”刘节一打开话匣子,马上就停不住,话不断的说出。   霍去病一个眼刀子甩出去,刘节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能不怕,表哥的威严在那儿。   “说实话都不让说,太过霸道。二姐要不我们别喜欢表哥了。那么多性子好的郎君喜欢二姐,二姐想要哪个就哪个。”怕,刘节是把这话丢出来后,转身便跑,根本不给霍去病机会找她算账。   大过年的,大年初一,刘节闹出这事儿,刘晊……   转头一看霍去病的脸色不好看,明摆着把刘节说的话放在心上了,怕是放得不少。刘晊忙道:“别听她胡说,表哥很好。别人好不好都没有关系,我就喜欢表哥,只想嫁给表哥。”   安抚,必须得安抚,不能让人生气,大过年不好生气。   霍去病似是听进刘晊的话了,“只喜欢我,只想嫁给我?”   刘晊忙不迭点头道:“一直都是。”   就算纠结过,她唯一想嫁,喜欢的人都是霍去病,别人很好,再好跟她都没有半点关系,她只要霍去病。   霍去病坐直了,靠近刘晊道:“那就亲亲我,亲久一些。”   “表哥就不难受?”刘晊哭笑不得。   “不亲更难受。”霍去病如实而答,刘晊能怎么办,哄人不能哄一半。   刘节丢下话转身就跑,跑完到了前殿,卫子夫问:“你二姐呢?”   去找刘晊的刘节是有事的,她怎么把正事儿忘记了?   卫子夫一看刘节不吱声,立刻问:“你表哥在?”   刘晊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就是因为霍去病在,她才把卫子夫交代的事忘记。   卫子夫一滞。看了看天,刘据在此时走了回来道:“母亲,表哥不在院里,应该,应该……”   应该什么的,后面的话就用不着说了,懂的都懂。   卫子夫不得不吩咐道:“去让阿晊和去病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0章 夸早了陈掌 刘晊:李家   伺候在卫子夫身边的人过去请, 就都明白了,定是不敢再胡闹。   刘晊和霍去病何许人,刘节一来, 这个时候来寻他们能有什么事。   不就是让他们赶紧准备拜年去。   霍去病闹了一小会儿,两人赶紧整理往正殿去,正好碰到卫子夫派来的人。   “公主, 冠军侯。”见人见礼, 既然两人都自觉的出门,也就用不着她再出言催促。   刘晊和霍去病神情自若的到卫子夫的跟前, 先给卫子夫拜年, 卫子夫也不多言, 只给了他们一人一份压岁钱, 便催促他们赶紧往未央宫去。   去去去,保证不耽搁。   到刘彻那儿, 昨夜喝了不小酒的刘彻瞧着无半分不适,刘晊感慨这恢复能力强大。赶紧拜年, “父皇洪福齐天, 康健喜乐。”   每年都上演的拜年, 刘彻瞧着他们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   “好。”刘彻一赞好, 打量刘晊的脸色问:“昨夜喝醉了?”   重重点头, 可不是喝醉了。   “酒嘛,多喝几次就好了。看你表哥, 他昨日喝得不比你少。”刘彻希望能够多几个人陪他一道喝酒的,刘晊好不容易终于长成, 就等着这一会儿。   刘晊应一声,大年初一,刘彻说什么就是什么, 讨个吉利。   刘彻挥手让他们各自下去吧,今几个皇帝陛下得忙了。   他忙他的。出了未央宫的宫门,刘晊一眼扫过刘节和刘据。   “我们自己玩。”刘据注意力更多在霍去病身上,瞧自家表哥的眼神,走走走,赶紧走,多一刻也绝不留。不知道的怕是以为他们有多不识趣,就想掺和他们的事。   自家的二姐,好不容易回来,刘据也想多跟刘晊待在一块,无奈不过霍去病,只能老实的认了。   刘节不乐意,“表哥别总想霸占二姐。”   虽然这话刘据非常的认同,然而刘节敢把话说出口,真是不怕事。   “大过年不兴罚人,过年后的日子还长着。你确定要继续说下去?”霍去病方才让刘节给刺激着,结果现在刘节再接再厉,听她说的话,这是不识趣,想跟他抢刘晊?   本来想抢刘晊的人就多,一个平阳长公主尤其是得小心再三的防备,否则一个不慎真能抢到府上去。   好在刘彻那儿不答应,刘晊也无意于此。   刘节。之前很乖巧懂事,现在也生出要跟他抢刘晊的心思,不成!   霍去病危险的眯起眼睛盯向刘节,刘据都快给吓死,急忙拉着刘节道:“二姐,表哥,我和三姐先走,先走。”   再不走,大年初一不至于受罚,不代表账记到以后,霍去病就会不记得。   恰恰相反,霍去病到时候要是翻起旧账来,罚得人更狠。   罚人,也不打他们,就是罚着他们面壁,偶尔让他们扎马步,都是考验人的耐性和毅力的法子。   刘据不想受罚。   虽然从小到大霍去病罚他们的次数屈指可数,架不住罚上一次足够学乖。   况且霍去病跟在刘彻身边多年,以前的气势就像刘彻,上过战场,从血海里厮杀出来的人,就一个眼神朝他们扫过来,看得人止不住心里发颤。   刘据是真不知道刘节怎么回事,今日突然和霍去病斗起。   刘晊都不说话,可见也不想跟他们待。   刘晊:有没有可能,要是同意跟你们待着,日子不好过的人就成了我?   霍去病瞧着刘据不由分说的扯着刘节走,终于是把碍眼的人一个个的清理掉了,心情瞬间变好。   刘晊注意到霍去病身上的寒意消散许多,哭笑不得的道:“阿节和阿据也是想我陪陪他们。我也好些年没有带他们玩了。”   “前几日领他们玩过了。想玩要学会自己玩,终日缠着你不像样。”霍去病答得过于理直气壮,认为刘节和刘据都不小了,应该自己玩去。哪有像他们那样的,只想缠刘晊。所以,他就可以?   刘晊一句话都没法多说。要是不小心闹得霍去病认为她就想别人,不想自己,刘晊不知得费多少心思才能把人哄好。   不成不成,与其把人惹毛之后再想办法哄人,还不如一开始把问题掐死在萌芽状态。   聪明的刘晊绝不坑自己。   “大年初一,宫外热闹,我们出宫?”霍去病把刘节和刘据一道打发走,心情大好,这样他可以和刘晊在一起了。   “好,出宫瞧瞧。好些年没有逛过长安。让我看看长安变得怎么样了。”刘晊眼珠子一转,想到西域各国的人陆续的来到长安,长安内的变化,虽然听人提起过,都不及自己亲眼看见。   霍去病知道刘晊定有别的盘算,一边玩,一边忙正事,两不耽误,并无不可。   拉过刘晊的手,两人出宫去。   幼年时两人时常跟着卫青出宫,后来长大一些,都是学了本事的人,刘彻也不管他们,毕竟读书识字练武,两人的时间安排得井然有序。   不就是忙完之后想出宫玩,不算事儿,由他们玩去。   刘晊喜欢走街串巷,或者品尝美食,亦或者了解长安的情况。   见微知著的刘晊,在那些年里给刘彻挑出不少的毛病。也让张汤这个酷吏对上刘晊也是敬之三分,不敢有半分怠慢。   因为刘晊挑得最多的就是张汤的刺。   当然,那个时候的张汤并非廷尉,而是长安县令。   长安县令,现在是谁来着?   刘晊脑子过了过,发现一下子想不起,便问起霍去病,霍去病道:“李合。”   又是姓李的。   刘晊以前对姓李的没有过多的想法,实在是不愉快的事发生多了,难免让人一听到这个姓氏,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算是李蔡的堂弟。”霍去病像是知道刘晊在想什么,抢先一步解释。   “李家啊,真是了不起,了不起。”李广因为天幕的缘故,漠北之战没有他上战场的机会。李敢虽然立功得以封为关内侯,李广不死,李敢也不会因此上门逼问卫青,伤了卫青。刘晊和霍去病都无意对李敢做些什么。   能够在战场上凭本事立下战功的人,刘晊和霍去病都容得下。   “那我就认真的挑挑刺,看看当年的张汤都能虚心改进,世家贵族出身的人,有没有张汤的那份心。”刘晊明摆着要找事,坦然承认,霍去病知道刘晊关注民生,对官员们的要求也高。   刘彻对此倒不认为有何不可。毕竟刘晊都是为大汉好,也是为他这个父亲多训练出几个合用的人。   百姓不宁,天下不安,刘彻这个皇帝能当得好?   世家贵族的问题,刘彻早年已经发现,不过是因为事情须一步一步解决。外患没有解决前,内部的问题不断的调整,尽可能的让对方稍微的听话点,不出在大乱子便都容下。   自然,发现问题应该解决,容不得对方糊弄的事,就得都解决。   刘晊对官员的要求,在刘彻看来是有些高的,那也无妨,刘晊有治人的办法,想当年的张汤不是也让刘晊治得服服帖帖?   朝臣们要是全部一条心,当皇帝的想想他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   刘晊也明白这个道理,对朝臣们有要求,也得挑着点,得是真犯了错才能动,否则不定得让人怎么揪着错处闹腾。   大年初一,因着启用新的历法,连一年的耕种收获,早就已经都传达到大汉的各郡各县各村,以保证春耕的顺利完成。   因而这样的年,长安城的百姓,有一技之长的都出面做些吃的玩的,不仅可以给人尝尝玩玩,也能趁着喜庆的日子多挣些钱,也能让一家子尝上肉。   刘晊和霍去病照旧寻着小吃的摊子去,朱娘虽然那么多年一直都在拦,希望刘晊莫要吃外面的东西,那不是也拦了好些年,无奈一直拦不着,她也不得不认了,难免碰上还是尽量去拦的道:“公主,喜欢不妨吩咐宫里人做。”   “我还没吃过,哪能知道喜欢不喜欢。让宫里的人折腾,不知道怎么折腾,还不如直接买,好吃可以带回去给父皇母亲尝尝,不好吃便罢了。”刘晊作为一个吃货,也明了世道能吃的东西越多,证明环境越好。   看看现在摆摊的人和十几年前一比,差距一目了然。   刘晊看到这儿的心情显得愉悦。   “大汉在变好。我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霍去病是知刘晊的人,知她为何欢喜,肯定的告诉刘晊,他们的努力并未白费,以后会越来越好。   刘晊重重点头,“我只盼着将来大汉的百姓能够都吃饱饭。”   虽然明知道这样的梦想只能在梦里看见,刘晊还是朝着这个目标前进,无论到最后究竟能不能做到,他们都会努力去做。   做了,不能做好,或者有别的变故做得不够好,他们至少努力了。   只要努力了,就算做不好也比他们不作为好。   “我这两年在河西走廊试种了不少食物,能吃的不少,只是在河西走廊都还没有普及,种子不够,得再过多两年才能保证一点一点的普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1章 你们好大的胆子 霍去病:到   河西走廊的地理位置, 能种的东西多了。   基本上刘晊是把大汉朝各区气候不同的地方都试上了,哪些地方能够试着种好的植物,用到相应的地区去。   河西走廊实在是一个极好的位置, 好得都让刘晊用起来都赞不绝口。   长是足够长,跨度大,但比起整个大汉来说, 在河西走廊能够把全国各地区能够种的东西都试上, 难道不比让人去每个地方试都能节省时间和精力?   刘晊把各类擅长种植的人都唤了过去,只一个目标, 把各处食物都试上。   在哪个地方能够收成高, 适合什么样的土地气候, 这些事别以为他们都不懂。   他们懂, 很懂很懂,一门心思只想把粮食的问题解决。   刘晊把河西走廊当成一个试验场, 刚开始没有意识到河西情况的人是反对的,等到他们意识到不对, 这地方真就是一个上佳的试验场。   对刘晊的所有不满意, 都自此消失殆尽, 一门心思就只想怎么把食物试验出来, 何时播种, 何时下肥,用什么样的肥, 适合用哪一种植物交换的种。   种田真是一门技术活,每种植物都有讲究, 听得刘晊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受益匪浅。   别的事刘晊不一定能够帮得上门,实验这事儿刘晊是直接拍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一样,用最短的时间尽可能研究出成果。   隔得太远,想达到有效的沟通多难。   电话,手机,一个电话一个手机能够搞定的事,那不是现在不能。   事情想要能够快速进展,就得保证能够快速的沟通,河西走廊再长,也永远比不上走遍整个大汉所费的时间。   刘晊冲霍去病道:“再过几年,一样一样的成果能做出来,一定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   霍去病眼里都是欢喜的道:“那是自然,你在那儿花费了心血,你认为可行的事,一定如你所说的那样。”   自小到大,刘晊坚定要去做一件事的时候,一定会成功。哪怕失败无数次,刘晊都会在最后最后赢得成功。   “就会哄我。”刘晊有目标,目标明确,霍去病哄人的话,听得刘晊心花怒放,还得控诉霍去病,同时把手里的饼递给霍去病,“表哥尝尝。”   霍去病自无不答应,刘晊要是吃着不好吃的,早就嫌弃了,只有好吃的才会想让霍去病一道尝尝。霍去病亦然。   两人一道从街头吃到街尾,可惜了,好吃的不多,刘晊和霍去病还点评上了,说是加点芝麻会更好一些,还有胡椒。   但那都是稀奇的玩意,这样的小吃摊里,怎么可能加得上。   所以,得多种一些,把稀罕物变成寻常,让大家都能吃到各种各样的美味,才是最大的事。   吃完后的两人,继续逛,都是精力旺盛的人,出来走走逛逛,比他们练兵要轻松得多。   不过,逛了半天,刘晊停在书楼前问:“我好些年没有进过书楼了,大过年的人还那么多,我们也进去看看?”   霍去病也好些年没有进过书楼,见刘晊有意进去看看,陪着她一道进去瞧瞧。   大过年的,陈掌是不在的,有打下手的守着,进门便有人唤道:“洁净双手,爱好书本,勿伤之。”   这样的叫唤落在刘晊的耳中,赞许点头。   刘晊对陈掌的要求是把事情办好,具体他在细节上是怎么安排,刘晊一向不怎么管,只问结果。   陈掌办得不错,看看这些年好些人家对陈掌风评都有所好转便可知。   读书这样高雅的事,就算从前的陈掌在别人眼里是一个钻营太过的人。他能把书楼打理得井井有条,无人闹事,也无人指责于他,可见他的情商不错。   可惜情商再好也是无用,本事不够,刘彻就算有心用人,差了点怎么用。只能是不用。   刘晊看着周围的书,虽然有旧的,毕竟看的人多了。但都收拾得齐齐整整的,基本上这一排一排的书旁边都写上了放回原位的字,或者也有图。   由此也可以看出陈掌用心。刘晊颇为赞许的点头。   “虽无大才,这些小细节上的事陈掌办得不错。”刘晊和霍去病咬耳朵。   霍去病在刘晊的耳边轻语,“否则也不能为姨母皇后宫中的詹事。大事做不了,小事总要做得好。”   刘晊一愣,对啊,总会忽略陈掌是卫子夫宫中詹事。   “走,我们上顶楼看看。人来人往的地方自是关注的,楼上。”霍去病拉着刘晊的手让她往上看,一楼的人相对多,二楼三楼四楼,越是往上人会越少,因为越往上的书越不容易读懂。   可书楼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开智,让人有开智的途径之一,便是书楼。   刘晊既然做了,盼着这世间有能力有本事的越多越好。   两人一道往上走,不出所料,越是往上的人越少,刘晊和霍去病打算往顶楼去的,都走到六楼,竟被人拦下了。   “楼上有人,不讲往上。”两个侍卫守在楼上的位置,阻止刘晊和霍去病往上走,刘晊一眼扫过问:“你们是何人?”   “那不用你们管。想调情的郎君女郎,寻别的地方去,这儿不是你们该上去的地方。赶紧走。”侍卫根本不理刘晊和霍去病,只是不断的催促人马上离开。   刘晊原想这莫不是陈掌的人,也不能。   楼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至于拦着不让人上?   本来就是来随便看看的刘晊,一看有人不肯让她上去,她非上不可。   不用刘晊开口,霍去病已然出手,两人被霍去病双手击出,直接丢到赵回手里,“绑起来,堵了嘴。”   话说着已然往上走去,他要看看,上头到底都有什么。   刚走上一半,楼上传来的声音让霍去病猛的站住,伸手便捂住刘晊的耳朵。   刘晊本来往前走,尚未有所发现。霍去病脸色变得铁青。   “去曲逆侯上请陈掌来一趟。”霍去病阴了一张脸的冲童富吩咐。   同时捂着刘晊的耳朵往下去。   童富一眼扫过刘晊,得了刘晊点头,马上去办。   霍去病冲朱娘道:“你们上去把楼上的人捉起来绑了。”   朱娘毕竟是经过事儿的人,霍去病的反应落在朱娘的眼里,她是立刻想到,朝一旁的安采使了一个眼色,这就要上去。   “你也上。”两个女郎,另一个男的怎么办?得再让一个男的上去分工才成。   刘晊看着赵回也跟着上去,姬蓉瞧着颇为好奇上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在那儿探头探脑的。霍去病不理会,仅仅是冲刘晊道:“夸早了陈掌。”   刘晊……她也不傻,这连耳朵都给她捂上,生怕她听见的反应,她也猜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倒是中肯的道:“陈掌未必知道。楼上无人上来,有的人,心思坏,也就没有他们不会干,不能干的事。怪不得陈掌。”   对的啊,怎么能随便把错归到陈掌身上?   大年初一的喜庆日子,有人到书楼乱来,且是光天化日之下,刘晊整个人都不太好。   霍去病眼中尽是冷意,楼上传来一阵尖叫,有人喝斥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好大的胆子,怎么敢,怎么敢……”   听听这话,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这地方是他们家的,刘晊他们才是乱闯进来的。   刘晊听见一阵抽耳光的声音,刘晊好奇的道:“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到这儿来偷欢。”   霍去病的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刘晊初初无所觉,反来发现不对,嗯,霍去病那眼神算怎么回事?   很快,人被押下来,刘晊是不认识,然霍去病认得,“李县令,想不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李县令。刘晊还在奇怪所谓的李县令是何人,想起刚刚他们讨论过的人,李合,长安县令。   刘晊在那一刻目光如刃。   好大的胆子。   “冠军侯。长安长公主。”来人怕是怎么也想不到,新年的第一天会在这儿让刘晊和霍去病捉个正着。完了,完了。全完了。   刘晊都不想说话了,身为朝廷命官,朝廷命官,竟然这么无品无德?   陈掌那儿,童富上门,刘晊找。书楼上发生的事,刘晊和霍去病碰上,这么大的事一定会闹到刘彻那儿的,陈掌敢怠慢吗?火速赶来。   一朝面和刘晊见了礼,上去就给李合踹上,“你个王八蛋,你是狗吗?到处发情。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到这儿来,到这儿来。去你大爷的。我问你们,你们这些日子是不是都这么着?”   事儿可不是今日才发生的,因此在第一时间陈掌脑子闪过无数的念头,想到近些日子这些人总来书楼,且总往这高楼来。   越高的书,能看懂的人越少,陈掌是基本上不上楼的,也不管别人怎么上去。   可是,可是,他们在这书香之地干的什么事?那是人干的事?   陈掌气不打一处来,急急的往上冲,想到这楼上的书,他们是怎么弄来着?   上去看了一眼的陈掌再下来,又给李合踹了好几脚,依然不解气儿。   “老子要参死你,参死你们一个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2章 恶心坏了 刘晊:一查   行, 刘晊想,有陈掌出面,剩下的事用不着他们出手。   撞破事情的是刘晊和霍去病不假, 并不代表这些事须得他们出面解释。   事儿,不扯上刘晊和霍去病还好,但凡敢把事情扯到两人身上, 让刘彻知道他们大过年的第一日就碰上这么样的事, 刘彻能够饶了这些人才怪。   刘晊和霍去病对陈掌的态度还算满意,诸事也就交给他来办。   陈掌大冷天的, 额头的汗水不断的落下, 忙与刘晊赔罪, “长公主, 长公主。此事,此事……”   “他们那些人, 一个都不能放过。你查明上禀父皇,一切好说, 你若是查漏了, 我亲自查, 后果……”到时候也就是问责陈掌的时候。   陈掌明白, 忙道:“公主放心, 臣一定查清楚,一个都不会放过。一群不要脸的东西, 臣绝不放过他们。公主只管放心。”   事情交给陈掌,刘晊和霍去病回宫, 遇上的事,就算交给陈掌负责,刘晊和霍去病也得把见着的事告诉刘彻一声。   刘彻猛的抬头, 端住碗盏的手一顿,大过年的,大年初一,在刘晊的书阁上。   书阁,育天下人才的地方,竟然有人把那样一个神圣的地方变成一个寻欢作乐之处,刘彻冷声质问:“陈掌怎么办差的?”   对,陈掌怎么办的差,其中事,陈掌竟然一无所知?   刘晊已然从陈掌嘴里知道,李合不是个例,另外还有别的人,那些人都跟李合一样,出自世家,上了楼想看书,陈掌哪怕一开始会陪着上楼,也不可能一直陪着。   谁也料想不到会有人胆大包天敢到楼上……   此事陈掌去办,算是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刘彻几乎在第一时间怀疑陈掌,会不会是陈掌有意为之。   刘晊的态度,心中有疑不妨投出饵令各方动,只要他们动起来,总能找到答案。   双手交握,刘彻想到更多,双手磨擦着大拇指,“依他们的风格,闹出丑事必会想方设法抹去,绝不会许人留下来传出丑闻,以令他们各家失了颜面。”   “那不更好,捅出来怕的人是他们。大年初一能够见识到一些人不可用,有何不可?”霍去病在旁边接过话,抬头和刘彻对视一笑道:“陛下不认为他们要是愿意自己解决自家的事也不错?”   挑挑眉,刘彻的手一直都在摩擦着,听清霍去病的话后半眯起眼睛。   此时,韩琦小步行来道:“陛下。”   这个时候有事,引得殿内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陛下,长安县令李合暴毙。”韩琦顶着压力赶紧将外面传来的消息禀上。   三人的表情都一个样儿,都是一副不意外,而是果然如此的反应。   那一刻,韩琦低下头。   刘彻瞥过刘晊,“你的意思?”   “我想查。书阁之地,容不得他们无法无天。”刘晊能不恶心吗?   恶心得很。不过是忍着那份恶心罢了。   敢恶心她,得有恶心她必须要付出代价的觉悟。   她要是不出手,怕是往后世家贵族们不定还能想出怎么样恶心她的办法,以为她好欺负。   她再怎么好欺负,也不是他们能欺负的主儿。何况她也并不好欺负。   刘彻明了的道:“那就让你的人查,一查到底,查到什么再议。”   不错,以为一个李合死了,事情就完结?   陈掌那儿都知道多少人到书阁上胡闹过,死一个李合,是刘晊和霍去病有意把人放出去,并非他们想要放过人。   放人出去,大过年的不会让人认为他们闹腾,况且,用不着他们出手,有人愿意为他们收拾人,何乐不为?   大年初一,无论是刘晊亦或者霍去病,都不怎么想在新年的第一天让人恶心着,尤其是这样的事。   霍去病本意都是不想脏了刘晊的眼,更不想污了她的耳朵。   然书阁是刘晊的地方,她在那儿,不能不知此事。   李合他们是没有寻欢作乐的地方吗?   不,他们就是有意为之的,对付不了刘晊,奈何不得刘晊,就想用别的方式来恶心刘晊。   每每想到他们的用心,无人能够淡定。   刘彻何尝不明白,分明是有人把圣贤的书阁,企图变成一个笑话。   此事如果传扬出去……   圣贤之地的书阁,成了一个淫窝。   虽非刘晊有意为之,可那样的地方却成了人寻欢作乐之地?   由此,难免怀疑到刘晊所设的百川书院,百川书院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是谁都无法忽视的,刘晊招生时是不分男女的。   想要读书识字的人,无论何人,只要想读,都能进百川书院,这是刘晊又改了之后的招生条件,真正做到有教不类。   世家贵族们岂不知刘晊分明是有意为之,企图教导出更多的能人,在将来取世家贵族而代之。   纵然在他们心中,世家贵族并不认为刘晊可以轻易做成。   十年二十年不成,等到几十年,甚至百年千年后,都一致兴教育,培养人才,彼时……   世家贵族们也有危机感的,百川书院的存在,随着这几年刘晊挑出来的人,带到河西走廊处去,虽然世家贵族们也明白,刘晊并没有拒绝他们送过去的人。   架不住,河西走廊苦是真苦,并非人人都愿意到那样的地方吃苦,也并非人人都认为只有去河西走廊才能有前途。   不想去的人,就这份不想去的心,一但到河西走廊,怕是不到一个来回刘晊就能把人退回来。   退人回来的事,刘晊干过。   刘彻把河西走廊的军政大权都交到刘晊手中,只为了让刘晊能够把河西走廊建得如同铁桶一般,而且谋划西域。   就这样,刘晊在刘彻的支持,自是完全按照她的要求,无用者不用,无德无才者不用,不听话的不用。   退回来的人,刘晊也是有理有据的。   没有本事,在河西走廊这样百废待兴的地方,怎么,让谁为那样一个无用的人收拾残局?   无德无才者就更不用说了,以德能够服了人,那都是对方的本事。   无才,怕是连脑子也没有多少,和无用者有区别?   不听话的,那是不听令。   怎么?河西走廊的事谁最清楚?   而且谁才是那一个了解河西,而且认为应该把河西建设更好的人?   刘晊把一应规划都做好了,只要做事的人听话照做,一切自能够按她定下的目标不断动作。   不听话的人,自作主张,坏刘晊的计划,刘晊不留人有何不可?   总之,河西走廊算是刘晊和世家贵族们交手场地。   人,送过去刘晊会收,但能够留下的,都得真凭本事。   也正因为如此,纵然世家贵族们有心要挑刘晊的毛病,没法儿挑。   毕竟刘晊对自己的人也是同样的态度,无用者不用。   当然,刘晊既然是挑了带到河西走廊去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无用的。   否则她怎么会千里迢迢的把人带过去。   因而也让世家贵族明白,刘晊知道他们的算计,不介意他们送人过去,也不在乎他们送来的人都有没有别的盘算,只要那样一个人是踏实办事,能够让河西走廊安定,刘晊容得下。   世家贵族对于无法在刘晊那儿捉着把柄,那也是又急又气的。   明面上斗不过,属实是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敢说用人公正,更不敢说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能够不偏袒于人。   刘晊做到了。   不问人的出身,也不管人的来历,就问人的本事。   明面上斗不过刘晊,只能是来暗的。   书阁,长安的书阁,这地方也是不少世家贵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世家贵族视之为珍宝,不愿意轻易让人窥探的书,这些支撑着他们家世代荣华富贵的东西,就那么由刘晊堆起来,堆在人前,随意的让人翻阅。   各家的藏书,关系不是好到一定的地步,都不会轻易借阅出去。   宫中刘彻早年收拢天下藏书,建起所谓的藏书馆,那个时候的世家贵族们以为,那纯纯是刘彻自己收藏着看,也是留给后世看的,谁料想刘彻收藏好的,随着刘晊的造纸术和印刷术一出,成为了天下人的书。   企图阻止刘晊的人,如同怎么也阻止不了印刷术和造纸术不断的普及。   不是所有人都不认同刘晊的作法。刘晊愿意把书放出来,供阅天下人阅览,何尝不是也能让各家的得利。   天下的藏书,就算各家自问家底不错,也不敢说他们的藏书远胜于皇家。   须知当年汉太祖高皇帝进入咸阳城后,萧何第一时间去丞相府和御史府上,那是把一应户籍文书和各种书都打包带走了。   所以刘家手里的那些藏书,有好些都可能是先秦传下来的,世家贵族们也想看看那里头的书,或许那其中也有他们需要的书。   书供天下人阅览,得利的人不是只有普通人,世家贵族也是一样得利的。   也正因为如此,世家贵族出身的人时常到书阁看书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陈掌也绝想不到,有人竟然恶心至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3章 查到一个死一个 陈掌:要死   刘晊的态度得查, 人死也要查下去,她非要看看恶心她的人到底有多少。   陈掌派人去查,刘晊也让无名出手, 查清楚弄明白。   陈掌那儿的速度相对快得多。   可是,一个李合的死仅仅是开始,陈掌是查到一个死一个。   大过年的, 死了好几个人。   陈掌气得都快疯了!   死死死, 都死去吧。   那么样一个地方,竟然被他们弄成了寻欢作乐之地, 恶心谁呢?   陈掌也绝想不到有人敢如如此胆大包天!   也怪他, 他怎么就从未想过那些人每每一来就待着很久, 竟然是在上头做那样的事。   一个个无耻之徒, 丧心病狂,否则怎么敢。   陈掌自问也算是一个极其不要脸的人, 然而对比起这些人干下的事,他又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他不蠢, 自知这些人到底为何如此行事, 说到底无非是明面上对付不了刘晊, 就想在私底下做些鬼。   呸。读书, 书阁。   这样的地方, 陈掌自代为执掌书阁以来,都感觉自己整个人升华了。不再是那一个只懂得钻营的人。   结果, 就这样一个神圣的地方,让他们, 让他们……   刘晊也收到一个个的死讯,神色凝重的下令,查, 查到底,不就是想用死来抹去一切的痕迹?那就要更查到底了。   不就是不知羞耻的干下这样的事,世家贵族们想恶心刘晊的前提是刘晊无所觉。   刘晊捉了一个正着,试问急于把这一切抹去,不敢让人知道的人又是谁?   陈掌在查,刘晊也大方的让人知道,她也在查,派无名查的。   一开始因为陈掌是管着书阁的人,有多少人上过高楼,他相对清楚。查起来自然要快得多。   等他记忆中去过的人都死得七七八八,就是拼本事的时候。   无名交上来的名单,刘晊看完后,直接交到刘彻手中。   大过年的闹出这样秽气的事儿,刘彻虽不至于让这样的事影响心情,对上那些人的死讯,只有一个想法,他们倒是下手快得很,都利落的把人解决掉,刘彻也不想在过年的时候把张汤弄来。   但刘晊再上交的名单,一眼扫过,刘彻不由正襟危坐。   “有证据?”后来查出来的人,去的次数少,但证明是去过的。   别问这男男女女是怎么上去的。刘晊的书阁从来不拘女郎们看书。   谁也想不到,看书看书的人,会做下那样的事,知道的那一刻,陈掌生吃那些人的心都有。   刘晊点头,“无名所查,证据确凿。父皇,他们舍不得死。”   无关紧要的儿孙死了就死了,无所谓。   手握大权的人,他们纵然犯下同样的事,却不愿意死,到现在都活着。   怪不得把人杀得那样的干脆利落,敢情在他们那儿,也是急地杀人灭口,以免把他们带上?   可是,人死了不代表事儿完结了。   想当年刘晊不过是不小心打人的时候挨了人一个边,都让无名查了出来,让她想藏着打人的事都藏不住。   别个人,他们能把儿孙杀了,可他们是不是忘记另一个人。女子。   大抵他们认为,能到那样的地方和他们厮混的女子定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子。早应该解决了。   解决原是该解决的。只不过总有例外的。   只要有那么一点事,捉住了,不好意思,无名就能查到。   刘晊对无名的本事也是叹为观止。   “父皇,无名此人,大才也。哪怕是侏儒,也可提用。”爱才心切说的就是刘晊。眼看无名把案子查得明明白白,藏在最后,一直躲着不肯出面,甚至杀人灭口也想把自己藏起来的人,都让他查出来了。   能干的人,刘晊也想让刘彻用上。   刘彻还在看着名单,乍然听到刘晊举荐起无名来,倒是将手中的字条折了起来道:“到廷尉去?”   “有何不可?他只管查案。”刘晊知道刘彻有所顾忌,倒也无妨,给无名一个官位,让他成为一个有编制的人,以后这样的人就能为刘彻所用,多好的事儿。   刘彻道:“那就让他当个中尉。此事到此为止,剩下的事不由你问,朕来处理。”   牵扯上的人不简单了,刘彻得捏着这些证据看着如何处置。   “诺。有一事,请父皇许之。书阁我想换一个地方。一想到他们干下的事,恶心。”刘晊嫌弃无比。也让她意识到,书要放一样的多,却不是一定要建高楼了。而且,玻璃都做出来了,要什么私密性,就得做敞亮些。   刘彻倒是知道刘晊让人恶心着了,换成他也会嫌弃。   “你去挑地方。”刘彻点头答应得爽快。   刘晊忙以谢之,“谢父皇。”   “此事查完了,就到此为止。”刘彻指向刘晊提醒,都查清楚了,那就到这儿吧,以后都不用再提。   刘晊朝刘彻再作一揖应道:“诺。”   都查出来了,死的人死得差不多,刘彻要怎么拿着这些证据要求,或者让人怎么死,刘晊就不管了。   后续,这些人倒都死了,全部都是在家里死的,死的时候,家财上交大半,而他们的儿孙都离开了长安,自此再不复闻之。   明面上好像事情没有闹出来,但刘晊也有意使各家的人都长长记性,同样的事她是不希望再发生的。   况且,因而隐约的让人往各家去透出消息,也好让人知道,大过年的突然死了那么多人的原因。   本来因为各家接二连三的出了命案,早就让人诧异无比,等听说相关的事件后,无数人震惊住了。   死,就应该死,不死活着还不知道怎么让人骂,早些死去吧,这种事情也能干得出来,无法无天了。   刘晊既嫌弃书阁,也有心要把书阁装上玻璃,要求就是四面都通亮,相互能够看清里面的一切,她倒要看看还有没有不要脸的人敢到书阁恶心她。   善器堂的人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书阁搬迁是大事。   这一次刘晊的要求是尽可能把书都放在两层楼里,高层就免了,顾不上。至于怎么做,刘晊不管,吩咐他们根据地方设置。   书阁那里的书籍有多少册,已然摆了那么些年,虽有增减,却也都是有数的。   知道目标,善器堂的人都根据需求设计。   等新的书阁建成时,玻璃的点缀,让外面可以清楚的看清书阁内看书的人,而整个书阁由内而外透着的书卷味,让刘晊一眼瞧着便十分喜欢。   中华上下五千年的设计理论,真真是各方都讲究协调,一眼瞧着就让人感觉舒服无比。   刘晊满意的看着书阁的建成,也看着书阁搬入。   而陈掌,那是绝对不敢不进宫向刘彻请罪的。   虽然书阁是挂刘晊之名的不假,谁都清楚的知道,这后面的人是刘彻。   刘彻对书阁内发生的事定然也是一清二楚。不吱声不代表刘彻不管。   瞧一个个死去的人,那些人怕的是刘晊不假,也不仅仅是刘晊,更是刘彻。   皇帝陛下对德行有亏的人,能容他们?   要知道察举制要求的就是德行,自然一个个无德的人也不可能在大汉朝里当这个官。   不自己死,要是朝廷查出来,闹大了,最后他们一家子的名声都得让他们做下的事给毁了。   别说一人的前途了,一家子的前途都没了。   陈掌查到最后查不下去了,他知道的人全部死了。   为这事他也得给刘晊讨主意,刘晊给他的答案也分外的直接,他不用查了,剩下的由她来查!   当时的陈掌听到剩下的由她来查的话,心里咯噔的一跳,不是,都查到这儿了,死了那么多的人,竟然还有其他人?   谁?   陈掌脑子不断的把人员都翻来覆去的过了无数次,怎么也想不起那到底还能漏了谁。   等最后再陆续暴出死讯的人,陈掌人都傻了。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请罪去。   他他他到底是怎么办的差,怎么能把事情办成这样。   刘晊暂时看不出不想用他,怪罪他的意思,可是,可是,闹出这样的事,刘晊更是大年初一碰上了。   要不是刘晊想去书阁上看一眼,怕是不知道这些事得瞒到什么时候?   或者哪一天还得闹出别的事。   陈掌一身冷汗的前来请罪,刘彻连见都没有见人,只让韩琦传话,“曲逆侯,小小的书阁让人闹成这般,同样的事陛下说了,希望不会再有第二次,否则……”   伏身在地,陈掌忙道:“臣不敢,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从今往后,书阁里的每一个角落,他都一定派人死盯着,绝对不会再给任何人在书阁做看书以外的事。   刘晊并无意追究陈掌之过,死上那么多的人,想来把陈掌吓得不轻,她用不着再出面。   况且,不看僧面得看佛面。   大过年的,大年初一,童富登门把陈掌叫走的事,卫少儿在卫子夫的面前告状。   因着刘晊并不想让卫子夫知道书阁上发生的事,倒也没有解释。   陈掌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不敢和卫少儿提,卫少儿告到卫子夫那儿,道是刘晊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松快松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4章 陛下不同意你们的成亲? 刘晊:父皇   内情不能告诉卫子夫, 她都给恶心坏了,无意让卫子夫也因为这事儿给恶心着了。   绝口不提。   “不过是让陈掌出来说说话,也不算大事。姨母跟母亲告状, 母亲要是不想听便不听。反正姨母也不敢到我面前训斥我。”卫少儿这个人,是个有野心的人,只不过脑子不太配得上野心。但也算一个识时务的人。   刘晊自小得宠, 刘晊看在卫子夫和霍去病的面上敬之三分, 卫少儿不知是让陈掌怎么三令五申的,反正在刘晊面前, 卫少儿未流露出半分不满。   姐妹们说的几句告状的话, 大年初一刘晊把陈掌叫出去的事, 要不是这事不能不让陈掌知道, 刘晊也不想。   不过是几句抱怨的话,何须放在心。   刘晊浑然不在意的语气, 让卫子夫不由的捉住刘晊道:“你姨母以后不仅仅是你的姨母,更是你的婆婆。”   对啊, 多了一层有关系了, 刘晊别给忘了。   刘晊不由一笑, 反握住卫子夫的手道:“表哥都无意让我和陈家多亲近。姨母只是姨母。”   卫少儿是怎么对霍去病的, 那些事刘晊知道, 卫子夫也知道。   “母亲是知道的,表哥对您和舅舅更亲近, 姨母嘛,表哥受的委屈, 我都看在眼里,明面上敬着,也就是面上的情。”刘晊一提起霍去病, 所谓的婆婆身边是因为霍去病。   然霍去病自小和卫少儿的感情,卫子夫也是有数的。   既只有面上的情,就不宜要求太高。   卫子夫一时哑然。   说得对,那都是面上的情。   母子间的生分,其中的原由卫子夫岂不知。   当年的卫少儿生下霍去病求的是什么?   当无法因为霍去病达到目的时,卫少儿也不愿意多费心思。   可是霍去病已然出生。   而陈掌的出现,再有和陈掌生下来的孩子,都在不断的分散卫少儿的注意力。   霍去病于卫少儿而言也仅仅就是她所生的孩子。比起愿意娶她为妻的陈掌,那一个和她□□好,让她生下霍去病的男人,于她自然也是她想要去遗忘的存在。   刘晊双手紧紧的握住卫子夫的手道:“母亲放心,这些事我会处理好的。”   家事国事天下事,样样都得理顺了,要是不理顺的话还不知道得闹什么事儿。   “好。以后这些事我也不跟你说了。你心里有数,你姨母那儿……”卫子夫也想到自己想岔了。   试问霍去病和卫少儿之间的感情如何?   霍去病对卫少儿都是面上的情,自不会要求刘晊去和卫少儿亲近。   卫子夫曾经也想过让霍去病和卫少儿之间的感情和睦些。   可惜年少时的霍去病很早就明白了,他的母亲成为了别人的妻,也是别人的母亲了,他,不是她重要的人。   母子间的情分也得讲缘分的。他们只有生恩,而育恩,是卫子夫,是卫青,更是刘彻。   卫子夫早就已经放弃霍去病和卫少儿亲近,实在是母子两人相互都无心。   可后来,霍去病有出息了,成为冠军侯,后来又是骠骑将军,大司马,他的辉煌让卫少儿因此得利,卫少儿是要求霍去病帮帮陈家的。   然而霍去病拒绝了,拒绝得干脆利落,无半分迟疑。   卫少儿为这事也是跟卫子夫哭诉过,想让卫子夫出面帮一帮陈家。   卫子夫对于此事,也明白霍去病不管陈家很好,至于其中的原由,他们其实都心里有数。   管得太多,理得太多,总归是不合适的。   卫家的权势太大了,一个卫青,一个霍去病,同为大司马。虽然刘彻现在看着霍去病怎么看怎么顺眼。可当年的时候刘彻何尝不是同样的极为喜欢卫青。   但在该疏远的时候,该要用霍去病压制卫青的时候,还不是用得毫不犹豫?   当年,刘彻因为宠于卫子夫,也是用过陈掌的,分明是陈掌自己没有本事,担不起事,才不能为刘彻所重用。   现在想让刘彻再因霍去病而重用陈家,陈家的人,陈解怎么样?   已然为刘晊所用,在河西走廊里得以重用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大汉,只要是有真本事的人,可以凭本事出头。   反之,没有本事,只一味想让霍去病把人提上去,凭什么?   卫子夫当时听了卫少儿的话,不发一言。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管用。   “好,母亲别为难就成。”刘晊不认为需要对卫少儿讨好。她和霍去病成亲的事,虽是两个家族的事,可这霍家也好,陈家也罢,于霍去病无多少恩情。霍去病不愿意落人于柄,尽表面的情分,也只会有表面的情分罢了,再无其他。   不为难,怎么会为难。卫子夫对卫少儿提及的事,无伤大雅的便听听,能够做到的就做,做不到的不张口。观刘晊对卫少儿的态度,怕是不仅仅是卫少儿,还有霍家。   “那一个霍光见过了吗?”霍去病把霍光带回来,和霍去病只是一个私生子不同,那是霍家的嫡子。名正言顺的孩子。卫子夫听了一耳朵,倒也问过霍去病的打算,霍去病只道平常,同卫子夫说起无须放在心上。   一个人呢,怎么能不放在心上?   刘晊让卫子夫一提,也终于是想起这回事了。张了张嘴,刘晊道:“我给忘记问了。”   对的,忘记了。   卫子夫瞪眼。   刘晊最近就惦记着书阁的事,查明案情很重要,还有书阁搬迁。   好在刘彻那儿虽然也问刘晊国事,因着过年,不算细问,刘晊可不就一门心思的全部扎在书阁上。   卫子夫冲刘晊道:“还有你们两个的府邸。”   对啊,刘晊和霍去病大婚在哪儿举行?   这个事也得拍板了!   刘彻那儿卫子夫就一直等着消息,可是等啊等的,一直等着也令人心焦的。   刘彻对刘晊的态度太过复杂,让人都拿不准刘彻到底是怎么对待刘晊。   偏卫子夫也不敢问。只怕问得多了适得其反,给刘晊带来麻烦。   卫子夫想到一连串的事,不由坐直的拉着刘晊道:“阿晊,你和去病的婚礼在即,好些事未定下,你父皇先前说等你回来之后再论。你卡着年关回来,诸事也无法理人,你父皇这一过完年,又是忙得不可开交,你倒也忙得不见人影,这婚礼的事到底怎么办,在哪儿办,阿晊,你得上心。”   卫子夫拉住刘晊,不自觉间卫子夫都用了力,面露急色的问:“你父皇是不是不想让你们成亲?”   哎哟,要不说卫子夫能够坐稳皇后的位置几十年。她是了解刘彻的,清楚的知道,以前的刘彻是想让刘晊和霍去病在一起,可这些心思到现在又有了新变化。   甚至,可能刘彻想反悔。   这门亲事,卫子夫也是急的。   “不会。父皇不会改主意的。就是有些事父皇也在考虑。一时定不下来,您别急。反正我也不在意婚礼在哪儿举行,您也只管放宽了心。父皇不会让我们成不了亲的。至于府邸的事更用不着着急。我和表哥总归有住的地方。实在不行就住在宫里好了。”刘晊压根不操心。婚礼怎么办,在刘彻,刘彻怎么想的就怎么操办。   “公主,陛下召您去宣室一趟,西域送回了消息。”童富于此时行来,赶紧把刘彻寻刘晊的事道来。   啊啊啊,刘晊真觉得刘彻来得正是时候,免了她再让卫子夫追问府邸的事,婚礼的事。   “母亲,父皇寻我,我先去见父皇。”立刻起身,同卫子夫福福身,刘晊冲卫子夫一笑,“我走了。”   卫子夫头痛得厉害,却也拿了刘晊莫可奈何。   做主的人是刘彻!   摆摆手,卫子夫道:“去吧。”   刘晊小步退去,往未央宫的方向去。   到宣室的时候,汲黯和卫青、霍去病都在。   刘晊入内见礼,各自都见礼。   “西域送回来的奏本。”刘彻脸上挂着笑容,可见心情不错。萧政才去西域几个月,这就有成果了?   刘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接过奏本,一眼看下来,合起奏本道:“既然楼兰国为王储之位相争,我们当然帮亲近我们的那一头,否则岂不是让人以为,亲近我们没有好处。”   汲黯额头的青筋不断跳动,好处,听到好处二字,实在让人的心止不住的颤动,这,这怎么就能说得那么天经地义?   可这也是事实,世人逐利,都是早就知道的事。   况且大汉打西域的主意,置西域都护府只是开始,并非结束。   汲黯不断的暗暗吸气吐气,提醒着自己不要乱说话,刘晊站在的是大汉的角度考虑问题,谋的是大汉的利,不能也不可以阻止。哪怕这手段让他不认同,他不能要求太多。   刘晊自是注意到汲黯顺气儿的样儿,极为惊奇,难得啊,汲黯竟然真的为了不喷她,不断的顺气,就为了不让自己爆发出来。实在不容易。   有时候看着汲黯这样倔强坚持的小老头也真是有意思得很。   道德水平太高的人,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十分的高,以至于刘彻挨骂也只能任着人骂。到刘晊这儿,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5章 殿下,不宜太招摇 刘晊:听你   在刘晊思量时, 到底汲黯忍下还是不忍的时候,汲黯抬头咬牙似是下定决心的迈出一步道:“陛下,楼兰之事, 大汉不宜太猖獗,难免招至灾祸。怕是楼兰的内乱,与萧都护使有关。”   依汲黯对萧政的了解, 那真不是一个纯良的主儿, 反而是个无所顾忌的人。   真要是再不约束着点,以后不定把西域搅成什么样。   刘彻一眼瞥过刘晊, 意思无非是让刘晊上, 人是刘晊举荐的, 认为只有此人能够把西域搅得天翻地覆, 汲黯不认为应该用那样的方式,说服汲黯的事, 得刘晊上。   刘晊岂不知这个道理,乖乖的出列。   “汲御史大夫, 我不否认萧政在其中或许做了些什么。无论他做了什么, 楼兰的事也不可能是单纯是他能挑得起的事儿。既如此, 也别把所有的错过都归到我们的头上。正所谓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像御史大夫, 谁能挑您的错来, 谁敢挑得出您的错。自然,一国之事, 一家之事,不能怪别人算计太多, 实在是那样一个人挑不起事,就不要怨人。”刘晊不否认萧政一定有算计,有算计是一回事, 算不算计得成就是另一回事了,咱们不能事事都归到自己的头上,一味只想自己的过错。   要不是对方实在有问题,也不可能捉到把柄下手。   汲黯被刘晊肯定一番,心里当然是高兴的,可是刘晊那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确定不是在骂他们大汉自己?   想提醒刘晊来着,霍去病已然轻声咳起,算是在无声的提醒,有些话不能说,不能乱说。   刘彻在听到那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时,嘴角一阵阵抽抽,他当然不可能当作听不见,但这比喻也不能说不对,刘晊这指责的也是楼兰,是他们自己出了事,才让大汉捉着机会对他们下手。自己管不好自己的事,怎么能把过错都归到别人的头上。   汲黯与刘晊道:“殿下,太过招摇,容易引起众怒。”   苦口婆心的相劝都是对大汉的担心,不希望大汉因为这些事而为自己招来麻烦。   “怀璧其罪。大汉在这儿,那么些年来早就引起匈奴的虎视眈眈,一个匈奴我们能够解决,以后的国家,就西域内的各国,其实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们大汉并不畏惧于他们。站在我的立场,战事不起,不让大汉因此大举兴兵,我也无意灭了整个西域国。否则早就领兵而去,踏平整个西域。请汲御史大夫相信,我不想覆灭整个西域,毕竟要是西域的人都不在了,一个空地儿,要来何用。”刘晊图的不仅仅是国家的扩张,还有人。   否则要是人都死光了,到时候哪里还有人。   大汉的人太少,迁徙到边境是,朔方城,河西走廊都弄了不少人,对,也把不少匈奴人迁到了内部重新划分重整,但那远远不够。   打下的地盘越多,就得牢牢的控制在手里,也就是所谓的教化,把那样的地方变成他们真的地方,这才是刘彻的目的,也是刘晊的目的。   否则也不会一再的迁民。   大汉攻下的城池,打下的地方,都得变成真正的大汉城池,暂时来说这些地方都在可控制的范围内,那就一步一步落实。   反正地方在那儿,第一步都安排得很好,也证明计划的可行性。   让萧政去的西域,因为萧政下手会狠,也会在一定程度上促成西域对大汉的认可和不得不归顺。   刘晊既然叮嘱萧政记住底线,萧政这个人,如果无人约束,确实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有人约束,那么些年来萧政在朔方不是装得像模像样的?压根看不出半点有心要把人全部灭掉的样儿。   装,只要能够装得漂亮,以后也按照这个方向去办得好,刘晊愿意派萧政去管西域的事。汲黯不同意那也不想改人。   “让陈解去也比萧政好。”汲黯无奈,不得不把刘晊身边的人比较起来。   得了,听到陈解都比萧政好,刘晊忍俊不禁。   这种时候刘晊也能笑得出来!   一众人控诉的眼神落在刘晊的身上,汲黯直接把眼睛瞪得跟铜锣一般。   “御史大夫确定?我一向认为陈解有祖上之风。当年的曲逆侯是个什么样的人?御史大夫真就认为派陈解去西域,这样一个人会让西域太平?”刘晊不想提醒太多,但不提醒实在不行。不然放过去后一定得暴露。   汲黯到时候是不是也得怪刘晊不早提醒。   陈解,那是谁人之后?   开国功臣之一的曲逆侯陈平之后。那是一个顶顶的阴谋家。   和张良一向用的都是阳谋相比,陈平相对的没有下限。   没有下限这一点,和萧政有什么区别?   陈解能有祖上之风?   汲黯不太乐意相信刘晊的,认为刘晊一定是在吓唬他。   刘晊收到汲黯眼神中的意思,点点头摊手道:“汲御史大夫,这两个人我都认为可以担起西域的重担,把他们的位置调调,大概是萧政需要花些时间把河西走廊上下的官员都得疏理一通,用上三个月的时间他也可以接手。把整个河西走廊的人收拾听话。   “可是,这没有区别。陈解当年随我参加两次河西之战,这些事河西内大大小小的事,她都参与其中,相对萧政,她在那儿,能够压得住整个河西走廊的官员,保管无论是各地的官员,亦或者是各军防的将士,都能够按计划行事。   “两人的位置一换,对西域不会有影响,但对河西有。可乘之机,御史大夫,危险不仅仅来自于外面,也来自于内部。你不会不知道我这些年清理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心血才能让河西安稳。突然换人,在河西刚刚稍稍稳定的情况下,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是西域的人,而是我们自己人。”   对,萧政要是和陈解的位置一换,不杀一波人萧政是不可能顺利接管得了河西走廊的。   大汉的问题,并非在于外部,更多于内部。   内部的问题如果一个个都无视,吃亏的是大汉。   汲黯不由的挺直了背,自知刘晊所言不虚。大汉的问题从来都不在外部。念着西域的好,不管大汉的安宁与否,得给人机会挑挑事,汲黯闭了嘴。绝口不再提。   刘彻一看汲黯不吱声,心情马上大好,对对对,刘晊对上汲黯,有理有据的反驳,比他这个皇帝跟汲黯说再多都好。   “那就给萧政传诏,见机行事,何时楼兰国的争斗有了结果,就再让他们的国王进长安一趟。西域各国称臣,尚未入长安朝见。”刘彻也是想到这一层了,朝见的事也应该安排安排了,哪有称臣不朝见的。   刘晊这下不吱声了,汲黯果然立刻出面道:“眼下西域各国对大汉怕是生出怨恨,陛下确定此时朝见的国,他们不会对陛下不利,对大汉上下不利?”   暗暗点头,刘晊为何不提朝见,是不了解刘彻想要看到人臣服的姿态?   不,是考虑到安全的问题。   一如汲黯所说,那么一些对大汉生出畏惧,未必不会也生出怨恨的国,此时进入大汉朝,这就跟一颗颗的定时炸药一样,令人不安。   刘晊不想坑自己,更不想坑刘彻。   礼可以收下,国事也可以收,就是朝见的事,得把西域各国的棱角都磨平后,再让人进来朝贡的好。   刘彻听着面上一僵,求救的看向刘晊,示意刘晊说话。   刘晊摇头,她都不认可的事,怎么可能帮刘彻说话。   天大地大,刘彻的安全最大。   谁知道都会有什么样事再发生?   反正在刘晊这儿,不让此时的西域各国入长安朝见,是明智之举。   得了,刘彻还能看不出来刘晊的不认同,瞪了刘晊一眼,似在无声的控诉某个女儿竟然不帮他而站在汲黯那一边。   您自己要求不妥,怎么能站在您那一边。刘晊话不说出,和刘彻的眼神就那么交流着,只为刘彻知道,明明是他有错在先,不许胡搅蛮缠!   汲黯接着念了起来道:“陛下莫要忘记上一回匈奴几万人入长安的事。”   翻起旧账,刘彻就更没有话说了。   不提不提,再也不提。   好不容易终于把汲黯打发走,刘彻死盯着刘晊。   “我也不同意西域各国进长安朝见的事。人多事多,不服我们大汉的人,得再磨一磨,得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们大汉混,好处比坏处多,再让他们心服口服。到那个时候才是让他们来朝见父皇的好时候。父皇难道只要表面的臣服?”刘晊相信刘彻必是一个有追求的皇帝,怎么可能只求表面的臣服,定然是希望那些国都对大汉心悦诚服。否则不就成了一个摆设,有何意思?   刘彻对刘晊不帮忙的不满意,就那么让刘晊抚平了。   刘晊再接再厉的道:“博望侯可以继续出使了,我想让他走得更远一些,最好能够多为大汉带回来更好的东西。吃的用的,有一样算一样,只要是好的就成。”   张骞严选,真是眼光独辣,在刘晊这儿,她是希望能够引进更多的农作物。   要是能够早早的引进土豆红薯之类的东西,对整个大汉的百姓们来说是多好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6章 只有我一个人的府邸 霍去病:不   刘彻一眼瞥过刘晊, “出使就为了寻粮食?”   “粮食何其重要。我们现在的粮食产量不行,种类也是远远不够的。要是他能走得远一些,能够寻到一些耐旱耐涝的作物, 敢问父皇那对大汉而言是何等的幸事。”刘晊直言不讳,她的目标不在眼前。   粮食怎么了?   人以食为天。   “大汉如果能让整个大汉的子民吃上饭,吃饱饭, 那就是此生最成功的事。想养活万万的人, 开荒修渠引水不够,更要寻着更多的食物, 而且得让那些食物都变得好吃, 这是顶顶重要的事。要是您觉得张骞去不好, 不如我来。”刘晊也觉得出使不错, 走远一些,能够看到不同的风景, 还能找到不一样的食物,惠于百姓也能惠于后世, 多好的事!   “不行。”三道声音异口同声。   刘彻、卫青、霍去病都目光灼灼的盯着刘晊, 透着坚定的反对。   刘晊蔫了!   哪有他们这样的, 都不给她一点点的机会, 要是许她可以出去走走多好。   “你一个大汉的公主总想往外跑干什么?别忘了你答应朕的事。”刘彻虽然不认为应该要把刘晊锁在长安, 派人出使,往西域更远的地方, 不成。   张骞一去十五年,差点都回不来了, 这个事刘彻记在心上,怎么也不可能忘记。   刘晊打那么一个主意,还是死了这个心吧。   卫青也不认同, 就刘晊能闹腾的性子,本事也大,让她跑出去,不定她得怎么闹。   在长安再闹,怎么说也能赶得上。   放人出去,到时候远水救不了近火。   霍去病死盯着刘晊,他们还没成亲,一直在分离,说好以后一直在一起的,刘晊竟然想一个人跑出去,他呢?   “死了这条心。你现在就考虑和去病成婚的事。还有想想改官制。天幕所说的三省六部,你在你之前的基础上仔细想想,到底怎么完善。”刘彻决定给刘晊准备些事,好让刘晊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太不安分了,就总想着往外跑,不怕事儿,哪有刘晊这样的。   刘晊一顿,改官制。   刘彻往后靠了靠,看似慵懒不在意的,实则眼中都是深意,“你知道何意?”   刘彻为何设立内外朝制,基本上真正干事的人都是刘彻身边的人,外朝哪怕是丞相在内,都其实相当于是摆设。   相权过大,刘彻就得分。   可是这样分着,分成什么样了?   刘彻是不满意的,不满意却也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天幕提了三省六部制,却没有说仔细。   刘晊琢磨官制的事不是一两天了,把事情交给刘晊来办,一准刘晊能够办出意外之喜。   刘彻冲刘晊道:“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别再拿跟以前一样的官制来糊弄朕。朕可不相信你那儿真就没有全套的官制。”   嘴角抽抽,听刘彻的话就能听出来了,分明是认定刘晊有意瞒着。   “你去西域长见识,在河西走廊里,整个河西走廊都让你试着把握,治一地如治一国,你这些年的感触想来也不少了,不再是纸上谈兵。”刘彻继续补充,好让刘晊少在那儿跟他动心眼,再敢动心眼,看他能不能饶了刘晊。   刘晊收到刘彻注视的目光,无声的提醒刘晊,知道吧。能够办得好吧。   点头,点头。   “另外,你们两个的府邸,你们商量好了吗?”刘彻是说完正事,也得说说私事,比如刘晊和霍去病府邸的事。   卫青方才听到刘彻提醒刘晊的话,屏住呼吸,袖下的手不由的捏紧,担忧的望向刘晊,也是担心无比于刘晊能不能应对,刘彻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可见有数。   话锋一转到了他们的府邸,府邸是有什么问题?   “臣住阿晊的公主府就好。舅舅也住长公主的公主府。”霍去病认为,卫青就是一个极好的榜样。他跟自家舅舅学。   卫青?   刘彻笑骂道:“你舅舅有自己的大将军府。你的大司马府就应该有。”   霍去病别过头,坚定的道:“陛下,我自小在宫中长大,住得最多的就是宫中,我不想要什么大司马府,我和阿晊成亲,以后就跟阿晊在一起,不分开。要是有了大司马府,到时候我是住大司马府还是公主府?就阿晊的样子,她都想往外跑,臣要是不看紧点,您觉得她能乐意住大司马府。”   提到刘晊要往外跑的事,就是提醒着刘彻,刘晊不是一般的公主,要是不看紧点,很有可能刘晊会跑掉。   刘晊听到霍去病的话,不愤的控诉唤,“表哥。”   哪有自己不愿赐府,把名头扣到她头上的,那是她的问题。   “你就要一座府,想住就住,不想住便不住,怎么就不行了?”刘彻也是想不明白。   霍去病于此时低下头道:“陛下,只有我一人的府邸,不要也罢。”   此言一出,瞬间殿内都安静了。   一个人的地方,再华丽,再宽敞又有什么用。   “请陛下成全。臣的一切都是陛下所赐,陛下对臣的爱重,臣都知道。正因如此,臣不希望留有过多的余地。陛下,臣只想住阿晊的公主府上。”独自开府,便有门客上来,就算不想收,照样也还会有络绎不绝的人登门,只因为他是大司马,得宠于刘彻。这一切卫青都经历过。   对门客的事,刘彻是容不得的,既是容不得,就都明白一个道理,不能养。   比起拒绝,不如不开府最好。   不开府,想要自荐的人都得寻到刘晊那儿。   而刘晊握着百川书院,育天下的人,为刘彻为忧,那分的是什么忧?   人才在别人的手里是隐患,在刘晊这儿,都是给刘彻准备的人,刘彻还会视之为患?   霍去病考虑的不少,无论为公为私,所谓的府邸,他都不想要,也认为不应该要。   刘彻打量霍去病半晌,终是问:“要是将来你和阿晊吵架,阿晊把你赶出府,你当如何是好?”   喂,听听这是一个皇帝陛下,一个父亲该说的话?   刘晊控诉往前迈一步,不认同道:“父皇。”   亲爹,有这样的亲爹吗?   他们都没有成亲,就想着以后他们两个吵架,还把人赶出府?   “陛下未免太小看我了。我能让阿晊赶出府?”气氛沉重了,霍去病也不想让大家以为他有那么不高兴。他要的是和刘晊在一起,没有任何的理由可以让他们分开。   刘彻一听哈哈大笑,且问:“她要是真赶,你能如何?”   问得好。   卫青也好奇,要是两人吵架,霍去病真让刘晊赶走,霍去病能怎么办?   “臣一定抱着阿晊不撒手。陛下,您的女儿吃软不吃硬。”霍去病毫无压力的答来。   吵是不能吵的,怎么能总想吵架,那多伤感情。   应该好好的在一起,有事儿一道商量,刘晊真要是生气的时候,更不能吵了,得跟她说软话。   瞠目结舌,刘彻头都僵了,好半晌才缓过来问:“你就这点出息?”   “父皇。”越说越过分了!什么叫就这点出息?怎么的,刘彻还想让霍去病和她打起来,打得不可开交?刘晊吹胡子瞪眼。   刘彻挥挥手,不把刘晊生气的样子放在心上,就问霍去病了。   “陛下,夫妻之间最忌讳的就是事事争个输赢对错。臣不认为臣能惹得阿晊动怒赶我出府能是阿晊的无理取闹,定是我做错了事,才会让阿晊忍不得。陛下。阿晊都生气了,我要是再跟阿晊吵,这不是想和阿晊做夫妻的心态,想把阿晊气坏还差不多。”霍去病理智无比分析,也道出夫妻之间的关系。   争什么输赢对错,他才不想和刘晊争输赢对错。   和刘晊在一起,赢或者输都可以。只要他们一直在。   这话让刘彻无可反驳,卫青听得眼中流露出赞许,不错,不是不懂事的人,以为事事都要争个对错。   若是夫妻间就想争个输赢对错的,怕是要处成仇家了。   卫青最怕就是霍去病的性子太过霸道专制,刘晊也是差不多,在有些事上也是独断专行,不许人忤逆的。   两个有些相似的人在一道,也是让人很是担心他们闹出事来的。   “陛下,我和阿晊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争论归争论,从来不吵架。您别总盼着我们吵架。我只盼和阿晊白头到老,永结同心。”霍去病也得控诉刘彻,哪有像刘彻这样的,总盼着他们吵架,还吵得都要把人赶出府了,听听像话吗?   刘晊认同无比,某个当爹的不能盼着他们一点好,口只想让他们不好,坏!   “就是,父皇按的什么心。”刘晊恼得冲刘彻质问,好想骂人。   刘彻干咳一声,挪了挪屁股,那么问是不太对,怎么能总盼着他们两个吵架?   “行行行,朕说错话,朕说错话行了。既不要你的大司马府,就跟阿晊去看看她的公主府吧。”   眼瞅劝不动霍去病改主意,刘彻放弃。   且让他们一道去看看刘晊的公主府。   这事儿可以。   刘晊和霍去病都认同的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7章 你们去看看再说 霍去病:看   刘彻瞥过他们同频的动作, 不由露出笑容,真真是让人不知如何说好。   那不管!   “韩琦,领他们去公主府瞧瞧, 该修缮的也趁早修。”刘彻吩咐下去,韩琦出列,这就朝两人道:“公主, 冠军侯, 请。”   “父皇,那我们先走了。”刘晊和霍去病朝刘彻作一揖, 也朝卫青作一揖, 走走走。   两人一道退出去, 都挺好奇刘彻给他们准备的公主府怎么样, 大不大。   瞧两人欢喜的一道离去,刘彻一笑, 还能高兴,还成。   余光扫过卫青, 刘彻起身道:“阿晊和去病大婚后, 卫青准备准备往百越去。”   卫青应声, 刘彻走到他的身侧道:“阿晊和去病大婚会在太庙举行。”   闻言卫青失态的抬起头, 眼中的错愕藏都藏不住, 此事,此事不合规矩的。刘彻怎么会同意这样的事?   刘彻拍了拍卫青的肩道:“你将此事告诉皇后。婚礼当日的事, 朕会让人安排,皇后不必操心了。”   看得出来, 刘彻也清楚的知道卫子夫为了刘晊和霍去病的婚礼操心。   毕竟府邸不曾赐下,在何处成婚刘彻也未明言。   须知卫长公主当年的婚事,早在一开始就定下的。   诚然刘晊和卫长公主也确实是不一样。不一样那不是也得把诸事准备。否则事到临头怎么办?   卫子夫发愁的事也跟卫青提过, 卫青也就此事问过平阳长公主,平阳长公主摇头不答,只让他们安心等着,刘彻要是定了,自会告诉他们的,不说就是尚未决定,谁去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卫青和卫子夫得了平阳长公主的话,便明白急不得,只能是静心的等着,等到刘彻想好。   现在,刘彻终于是想好了。   可这内容让人震惊!   公主出嫁,在太庙举行婚礼。   这,这跟帝后大婚有何区别?   不不不,帝后大婚也是在大婚的第二日告于祖宗,祭祀太庙。这拜祖宗成婚,卫青有心想问,也得敢问!   不敢问,卫青想,别管合不合规矩,刘彻既然把事情定下,证明此事他已经决定,而且直接就说了由他来安排,也就是不用别人来插手。   卫青得了令,往椒房殿去将此事告诉卫子夫,卫子夫惊得碗盏都打落在地。   “这,这,这……”卫青心急的上前,唯恐卫子夫烫伤了,好在米汤的温度不热,虽然是洒了一地,好在没有事。卫子夫急得扣住卫青的胳膊,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卫青摇了摇头,都清楚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规矩,可是刘彻已然决定,并非跟他们哪一个商量,他们除了听话照做,别无他法。   “卫青,陛下,陛下是不是?”卫子夫也不愿意想得太多,然而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一个解释才合理。   捉住卫青的手用了力,不自觉间都掐入卫青的肉里。   卫青摇头,拍拍卫子夫的手道:“阿姐不要多想,不能想。”   有些事本来就是连想都不可想的,他们无论在任何时候都须得牢记。   卫子夫不由松开了卫青的手,也觉得卫青所言在理,无论如何,他们不可能生出那样的念头,连一丁点都不可以。   于刘彻而言,他的心思不希望为人所掌握,虽然朝上的臣子每一个人想过好日子,都必须不能无视于他,他依然不愿意让人猜透他的心思。   这其中的尺度,不好把握。   吐一口气,卫子夫同卫青道:“既然陛下会让人安排,那样也好,省了我尽操心。那他们两个的府邸?”   虽然刚跟刘晊提了这个事,刘彻突然把事情都定下来,卫子夫稍松一口气,却因为别的事提起了心,那也还好。   府邸的事,卫青大略一提,卫子夫虽然诧异霍去病不肯要府邸的事,最后反而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他们就都在一处。有更多的选择,反而不好。阿晊的公主府,她定然是要的。去病不要,怕是也知道,他这大司马的府邸就只能是摆设。”   说到这儿一眼扫过卫青,想起卫青自和平阳长公主成婚后,大将军府上也就几个孩子住了。   算了算了,那些事何必计较太多,只要他们各自乐意,别人的话好听也好,不好听也罢,都无关紧要。   卫子夫一直悬着的心,随着事情落下,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刘晊和霍去病看她的公主府去,离汉宫很近,而且还是刚让人建起的。   “陛下早在给冠军侯准备府邸的时候,也一并命人准备了公主府,瞧那对面就是陛下亲自下令给冠军侯建起的冠军侯府。”韩琦是相对更了解情况的人,因为了解,领两人入府前,指向对面不远的府邸,华丽明亮,一看就知道是刚建不久的。   “陛下盛宠,我感激不尽。”霍去病道一句,听得韩琦露出笑容。   知道刘彻的心意,那也不算刘彻白费了。   “看看阿晊的公主府。”霍去病一个转身冲刘晊笑着邀请,他们来本来就是为了看刘晊的公主府的。刘彻为他准备的府邸,他已然心领了,不过用不着。   刘晊的公主府,不,长公主府,也是明亮宽敞的。   修建得颇是大气。   最让刘晊喜欢的莫过于院中的竹子。   “以后我们就住这个院子。”有竹子的院子并非正院。刘晊一眼看着生机勃勃的竹子,马上拍板,她以后就住这儿了,哪儿也不去。   韩琦苦口婆心的相劝道:“正院还得是正院,公主住不住是一回事。”   换而言之,别管怎么着,正院安排好了,想住哪儿随刘晊。   刘晊赞许的给了韩琦一记眼神。   等看到自来水时,刘晊心情更好的道:“倒是知道我的性子,水口不少。”   “善器堂的人为公主安排的,焉能不知于公主。”韩琦想到善器院的说起要给刘晊修房子的时候,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出主意,把刘晊的性子摸得透透的,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尽都按刘晊的喜好安排的。   唯恐他们做得不到位,不如刘晊之意。   瞧刘晊满意的样儿,也让韩琦得认,他们这些人的心思没有白费。   一应布局看下来,都是按刘晊的喜好做的。   “表哥瞧瞧有需要改的地方吗?”刘晊很满意,霍去病那儿她也不能忘记。   霍去病并无意见,同刘晊道:“阿晊在,够了。”   刘晊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堂堂冠军侯竟然这么会哄人。   太会了!   刘晊听得不由心情更好。好得,一眼扫过韩琦道:“父皇不会让你一直陪我们吧?”   韩琦在刘彻身边伺候多少年了,更是看着刘晊和霍去病长大的,能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吗?   很自觉的朝刘晊和霍去病见礼,韩琦道:“奴先回宫。”   回吧回去吧,早些回去。   韩琦走了,刘晊和霍去病让伺候的人都退去,刘晊高兴的抱住霍去病……   “真会哄人。表哥也不喜欢吃甜,怎么嘴那么甜。”   “再甜也不及阿晊。”   都会哄人,端看谁把谁哄得更高兴。   府邸的事解决,刘晊和霍去病也就可以给卫子夫交差了。   听卫子夫问起在太庙成婚的事,刘晊和霍去病都听姬夫人提一嘴而已,在刘彻那儿两人默契的一个字都不提。   想不到他们不提,刘彻决定了。   “挺好的。”刘晊接过话。   卫子夫养的孩子,能听不出刘晊语气中的别样。然这个事决定权在刘彻,要不是刘彻同意,就不可能的这样的事情发生,故,也不用扣到刘晊的头上。   “府邸还满意?”卫子夫倒是想知道更多一些事,可惜不可能,那便罢了。   “满意。”刘晊忙不迭的点头,“我让人再小小的修缮一番。”   “你喜欢什么样的,按你的心意准备。你表哥,他回自己住久的院子都懒得管,也就用不着管他。”卫子夫也大致知道霍去病的性子,知道他也就嘴刁,都是和刘晊自小养出来,除了吃之外,对别的事要求不高。   住的地儿,看看椒房殿给他备的院子就知道,连装饰都是卫子夫早年安排的,多少年了,压根没有变过。   上林苑内的就更不用说了,刚开始也就一榻一被,只有书房像样,用了心安排。   一看他安排了书房,对其他地方一概不管也不问,也就知道他压根没有那个心。   无心者,卫子夫能怎么办?   刘晊愉悦的笑了,眸光扫过霍去病,霍去病认可的点头道:“如姨母所说,阿晊喜欢就好,有劳阿晊费心。”   刘晊是有闲情的人,对住的地方有要求,有时候哪怕是烛火都会折腾。   霍去病只希望和刘晊在一起,刘晊又不会亏待他。   “母亲放心。”刘晊还能不知道霍去病,他自己一个人无所谓,方才和刘晊在一起讨论的时候不也把想法道出。   因着刘彻下了严令,命刘晊好好想清楚官制的事,一定要给她一套可实施的方案。   刘晊近些日子便待在椒房殿,一待,听闻李敢闹事了,险些伤了卫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8章 此乃臣一人之过 李敢:与李   险些伤了卫青。   刘晊在椒房殿原是坐着发呆的, 卫子夫和卫长公主正在一旁拿着布料给刘晊挑选,还有床被用品,瞧这意思得把刘晊后二十年能够用上的东西都一并的备齐。   改官制的事, 刘晊岂不知三省六问,州郡县,不过不好一下子都拿出来, 那不等于告诉刘彻说, 她就是早有了想法,只是不拿出来?   删删改改, 刘晊的就在正殿着坐了, 扔了一地儿的纸。   卫子夫和卫长公主无意打扰, 另外两个会打扰的人, 刘节和刘据一看刘晊在那儿想事,纸都落一地儿了, 谁还能不知道刘晊操心着事,此时不宜打扰, 麻利的跑百川书院去, 该上课的上课, 该玩的玩。   刘晊在纸上写啊写, 画啊画。朱娘突然心急的疾入, 报上一桩事,李敢差点伤了卫青。腾的一下刘晊站了起来, 起得急,桌子都快让她掀翻了。   “阿晊。”刘晊的反应太大, 大得让卫子夫不得不重视,急忙唤一声,唯恐刘晊不小心犯下大错, 绝对不行。   “细说。”李广都不出征,人也没有死了,李敢还能些险伤了卫青,怎么的?就想让刘晊去弄死一个李敢不成?   朱娘忙解释道:“那位李合的事,关内侯寻上曲逆侯追问。”   这事儿知道的人知道,不知道的人也不敢乱想的。事儿闹到现在,人都死了。   行,刘晊和刘彻一样的想法,人都死了,他们干的那些事顺势埋了,不给他们昭告天下。   怎么?有人非要把事捅破?   “因着书阁内,大将军今日去书阁挑书,恰好看到关内侯为难曲逆侯,且要动手,大将军上去拉人,拉扯之下关内侯动了剑,险些伤了大将军。”朱娘急忙将情况道来,刘晊起身便要往外走,卫子夫急忙将人拉住,“你,你去哪儿?”   卫子夫记得天幕说过,汉仁帝唯二的两次惹怒刘彻,一次就是因为卫青。   李敢伤了卫青一事,汉仁帝一怒之下断了李敢的双臂,为此刘彻大怒,夺去刘晊的所有食邑。   不成,这是险些伤了,不是伤了,刘晊不许胡来。   “母亲,我去看看,就去看看。我不动手。”刘晊单纯的去看看,保证绝对不会动手,用不着那么防着她吧。   朱娘那儿欲言又止的样儿,卫长公主看在眼里追问:“还有什么事你倒是说。”   说,说个啥。   “平阳长公主当时在,已然进宫状告关内侯。”朱娘急忙把事情道来。落在一众人的耳朵里,那可真是太好了。   刘晊眼睛亮闪闪的道:“这种事情应该在第一时间说。”   对啊,多重要的事,一开始就应该直接说上,哪有都说到最后了,都没想起来这事。   朱娘忙道:“不仅如此,平阳长公主还让人把关内侯直接押到未央宫。平阳长公主盛怒。”   刘晊默默的给自家姑姑竖起大拇指,对对对,当着平阳长公主的面敢险些伤了卫青,就得平阳长公主治人。   卫青不让人打架有何不可?   就李敢做下的事,怎么,真想让人把李合做下的事捅出来?   刘晊虽然让人恶心得不轻,本着无意为难死人的原则,绝口不提。   李家的人想闹,想折腾是吧,行啊,她一准成全他们。   “去,让无名把李合做下的事全部抖落出去。不是想知道李合怎么死的?李合以死为李家保全名声,他们李家的人非要问到底,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好啊,我怎么能不成全他们。”刘晊能是好人吗?   李家的人,李合干的事,在刘晊那儿本来也没有过去,现在李敢揪着李合的事不放,闹到陈掌那儿,怎么,想给书阁泼脏水?亦或者是想对付刘晊?   无论哪一种,他们敢出手,还差点伤了卫青,那就捅出去好了。   想必有这事一闹出去,其他人家,那些只是有不孝儿孙犯下蠢事的人家,让人一连串起来,都会不由的怀疑是不是跟李合做下同样的事。   之前都在暗里里猜猜,讨论一番的事,就那么如李敢所愿的捅出来,闹得人尽皆知,好事吧?刘晊相信以后的李家,日子不会好过。   毕竟,刘晊本不想把事情全部抖落出来,人都死了,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后,刘晊无意捏着这点事不放,为难死人。   可是刘晊无意为难人的事,愣是让李敢捅出来。   想知道李合为何而死,李家上下的人就当真无一人知道?   李家的人闹大了事,无论他们是有意亦或者无意,亦或者有何准备,总而言之,都不可能让刘晊放过。   因为李家的缘故,而让自己家陷入被动中,名声尽毁,他们自寻李家去。   卫子夫和卫长公主听得都拧起眉头,明显想不到这其中怎么还有其他的事。   但一想大过年的好几家的人都闹出人命,好些人都十分奇怪,不解于到底怎么了?   可朝堂之上也好,外头各家出事的人家也罢,无一人就这些事论及,瞧他们的样子,怕是一个个都不怎么想提起这些事。   当时卫长公主听说就感觉事情不太对。   朝堂上的事不是卫长公主能管的,和曹襄提一嘴外,曹襄当时沉默不言,怕是曹襄也知道一些内情,但那些事也太难启口了,曹襄极为不愿意提及。   卫长公主不是好奇心强的人,就提一嘴,该知道的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定用不着她知道。眼下听着刘晊的话,刘晊倒是知道其中内情。   “走,去未央宫。”刘晊就想看看平阳长公主是怎么帮着卫青出气的。   “等等我,我也要去。”别说刘晊想知道,平阳长公主为卫青撑腰,谁能不想看。卫长公主也急忙追上刘晊,卫子夫其实也想去,不过是去不成。   刘晊和卫长公主一起到未央宫外,一眼看到跪在地上的李敢,李敢跪得挺直,一眼看到刘晊时,那脸上的不知悔改,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反应,刘晊看笑了。   “关内侯,此事干得漂亮,极是漂亮,你们李家上下都会感激你的,一辈子都会感激你。”刘晊是不想跟死人计较,大家也都默契的明白,就他们做下的错事,一死可以把这些过错尽都抹去。   刘晊在之后绝口不提,虽然被恶心得连书阁都搬了。   然知晓内情的人也明白,刘晊无意借题发挥,令他们颜面尽失。   可是李敢干下的事,想知道李合为何而死,必须得成全他,就得让他知道,也让天下人知道才成。   李敢整个人都不好了。忙和刘晊道:“长公主,此事乃臣一人之过,与我李家无关,还请长公主勿迁怒他人。”   刘晊摇了摇头,“你不是想知道李合为何自尽吗?他在书阁上与人私会。这个结果你可满意?”   得让人知道,不让人知道怎么对得起他大闹。   想来所有人在得知李合做下的事时,都不会认为他不该死。   身为一个朝廷命官,书阁是何地儿?   饱读圣贤之书的人,总得有些道德标准吧。   虽然苟合之事,对,都知道不少。   那世家贵族之与那些人最大的区别不就在于各自都算是守规矩的人?   失德之事不能为之。   “你,你胡说。”李敢怎么可能相信自家的叔叔能是那样的人。   刘晊目光阴冷的道:“让人捉了双,你跟我说胡说?”   慢了几步的卫长公主一听直接傻眼,他们,他们……   当时在场的人都是谁?   刘晊倒不算是不敢承认,只是提起来犯恶心,不想让人听得多了。   李敢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李合之死,因为如果他活着,朝廷必然是要追究他的过错。死了,就能把自己做下的失德之事掩盖。谁能想到李家出了你一个好儿孙,硬是要把本来已然因为他的死而按下去的事都翻出来。好样的李敢,你这事干得非常漂亮。”刘晊对李敢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李敢的脸都一阵发白,想到族中好几个长辈拦着不让他去问,也不许他再提此事。   他原以为是长辈们都怕刘晊,陈掌身后的人,都知道的,那就是刘晊,岂料,岂料,根本不是怕得罪刘晊,而是怕李合做下的事尽都披露出去,从此李家的声誉受损。   “公主为何要告诉我?”李敢心都凉了,想到因为他的不听劝,从而李家置身于何种境地,他更想知道,刘晊说出来什么意思?   刘晊笑道:“人死诸事不问。这是我们无声的约定。不仅是你李家,还有别的世家。可是,你非要闹,还觉得李合的死都是别人的算计,就不可能是李合的错是吧。那我不能让陈掌一个帮我忠心办事的人,因你们的猜测而受到攻击。李家能有一个李敢连曲逆侯都不放在眼里,上去质问,想动手,对,还是敢对大将军动手。难保不会有第二个,总得杀鸡儆猴。   “要是我这一杀也没能让你们学乖了,无妨,各家的人会帮着你们的。一定能够想办法让你们明白什么叫作安分守己,不作死就不会死。”   说出来的刘晊自是不怀好意的,可她不也是被迫无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9章 如你所愿 李敢:末将   而且, 她只把李合做下的事捅出去,人证物证都一并上交。   剩下的人家怎么联想上的,和她无关, 她也真是管不了的。   错,得让闯祸的那个人来背。   一次次正面的教训都没能让李家的人学乖,以为他们家世显赫, 他们家的人就都是厉害的主儿, 人人都应该敬着?   自视甚高,自以为是。   行, 就让人们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   “公主, 公主, 臣错了, 末将真的知道错了,求公主手下留情, 给我们李家留一条活路。”李敢转身朝刘晊跪下求之,希望刘晊可以饶过他一回, 饶过李家这一回吧。   “李敢, 我给你的机会不少了吧?”刘晊自问确实给过眼前的人机会不少了, 怎么能到现在还在盼着她再给他机会?   可一可二, 不可再三。   李敢怕是早就已经恨上他们卫家的人, 跟个疯狗似的,逮着人就咬。   不管是谁, 能咬着一个算一个是吧。   好啊,就让他坑坑自己家的人, 且看他如何收场?   “长公主,平阳长公主让你不许同李家人多说一个字。”韩琦无奈的走出来,提醒刘晊屋里的人听到她的声音了, 不希望她和李家的人再有任何的言语往来,她要是想进屋就赶紧进屋,不想进屋就早些回去。   刘晊得了光明正大可以离开的机会,焉能错过,转身拉上卫长公主入内。   进屋的刘晊和卫长公主,瞧见高高在上正坐的刘彻,旁边的平阳长公主面带愠色,至于卫青脸色有些发红,叫刘晊看在眼里分外好奇她没有进来前屋里到底怎么回事。   好奇归好奇,刘晊和卫长公主见礼,“父皇,姑姑,舅舅。”   他们家的关系真真是乱成一团麻。   反正刘晊就算喊了那么多年,每每一直凑上,依然感慨万千。   她出现,平阳长公主问:“事情都捅出去了?”   虽然是没头没尾的问题,在场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李敢既然心下好奇,我怎么能不满足他的好奇心。”刘晊全然一副我可好可好,非常乐意配合的态度,听得卫青嘴角阵阵抽搐。   今日的事实属意外,卫青也想不到会差点让李敢伤着。   想起天幕说过刘晊因为李敢打伤他的事,都跟刘彻对上,被夺食邑的事。   李广没有参加去岁的漠北之战,本来以为事情已然改变,想不到因为李合的事,李敢再闹到书阁前,都要对陈掌动手。   遇不上也就算了,遇上了卫青怎么可能当作视而不见。   李敢也是胆大,见着卫青不仅没有收手,反而更加不满,推搡之间,不是卫青对手的情况下,竟然拔剑相向。   亏得卫青反应快,否则怕是真让李敢伤着了。   李合的事,当时闹出来的时候都感觉不对,主要是突然在大过年死去的人太多,多得让人一眼便瞧出问题所在。   可惜无一人敢将这些不对劲道来。   既然所有人都不想说破,无关于自身的事,哪一个不长眼的愿意掺和。   至于刚刚,本来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的卫青知道后,知道后卫青脸都青了,他们这些人,当真无法无天!   平阳长公主得了刘晊的话,冲刘晊道:“接下来的事你不必管,我来。”   “阿姐。”平阳长公主的叮嘱落在刘彻的耳朵里,刘彻自知事情要是由平阳长公主来办,接下来的李敢,没一个能讨得了好。   “陛下。卫青是我的丈夫。”平阳长公主直视刘彻,神色间透着坚定和不容置喙,“陛下也就罢了,旁的人,他们岂敢对卫青不敬。陛下莫要忘记,卫青是陛下亲封的大将军。敢对大将军拔剑,何罪?陛下纵然不论,也要想想,他是我的丈夫,我的人,谁要是敢动,陛下不知我会如何处置?”   说对了,平阳长公主从来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这些年她倒是看着刘晊,手里也有好些事做,不想跟人计较,也实在是没有不长眼的人犯到她的头上。平阳长公主无须要出手,反倒让人认为她很友善?   也好,就拿着李敢的事让天下人知道,她平阳长公主在这儿呢,想欺负她的人,想得倒美。   刘晊和卫长公主眨眼,眨眼,看向平阳长公主都冒星星眼了。   对对对,她家姑姑本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要不是这样的女人,能让她家舅舅倾慕?   一眼扫过卫青,自是注意到卫青眼中的灼热。   哎哟,自家舅舅得让自家姑姑迷成什么样儿了?   刘晊低下头。   卫长公主作为一个跟着来看热闹的人,话不用说,刘晊刚刚对李敢是她不用开口,现在听平阳长公主要怎么护着卫青,更不用。   但是,卫长公主的视线也在卫青身上划过,毫不掩饰好奇。   卫青高兴吗?   那自然是高兴的,很高兴很高兴。   刘晊乖乖的答应下。   刘彻轻咳一声道:“阿姐手下留情。毕竟阿晊大婚在即,要是闹出大事……”   拿了刘晊当理由,平阳长公主稍稍冒火的心情也得以平复。   一眼望向刘晊,结果刘晊道:“姑姑撒气最重要,我的婚事不重要。”   可不!没有李广的事,李敢还敢跟卫青拔剑,可见李敢的心中并无卫青这个大将军,焉能容之?   得给人一个教训,令无数人都牢记,大汉的大将军就是大将军,若有人敢犯之,必不能容。   无论是国法亦或者军法,拔剑相向于大将军,都得受罚。   刘晊所知的历史上的李敢都伤了卫青的事,也就卫青要瞒着,否则李敢本应该接受惩罚。   不过,平阳长公主出面,事情是断不可能善了。   所以,她所知的历史上的平阳长公主在李敢伤了卫青的时候,为何没有记载?   刘晊陷入沉思,却也明白这个答案是极有可能怎么也寻不着的。   历史书上言简意洁,要不是因为这事扯上霍去病,怕是都记不下来。   霍去病,坏了!   “陛下,陛下,冠军侯,冠军侯在殿外打起关内侯了。”刘晊正想起霍去病,好的,门外有人来禀告,霍去病,霍去病他也听到消息回来了,直接揍人!   刘晊一个转身提起裙摆往外跑,哪还顾得上其他人。   果不其然,霍去病在揍着李敢,李敢不敢还手的道:“冠军侯,冠军侯可以任意处置末将,还请冠军侯为末将求一求情。”   求什么情?   霍去病是听说李敢竟然敢对卫青动手,都拔剑了,气不打一处来,此时怒意上头,一脚踹向李敢,他动手,李敢自不敢动。   再听李敢所求,其中的弯弯道道他岂不知。   李家,李家,他们的那些破事儿,先前闹得刘晊心情不佳也就算了,不想跟他们计较,倒是让他们以为自己极为了不起。   李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一直折腾不休,怎么看怎么让人厌恶。   厌恶,当如何?   霍去病于此时阴冷的扫过李敢,随后目光落在一旁的卫士身上的剑。   刘晊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霍去病转头伸手的动作,急忙冲上去将人抱住,唤道:“表哥。”   一声叫唤,让霍去病回过神,也收回手。   “罪不致死。”刘晊焉能不知霍去病方才的动作何意,却也正因为清楚,也庆幸于来得及时,要是在未央宫拔剑杀人。   射杀李敢的霍去病,刘彻帮忙掩盖,道李敢让鹿撞死了,在未央宫如何收场。   霍去病听到刘晊的声音,低下头望向刘晊,刘晊摇着头,握住霍去病的手,也让霍去病心下升起的暴戾一点一点的被抹平。   卫青慢了几步,见刘晊拦下霍去病,李敢,也就是被霍去病踹了一脚,瞧着也还好。   刘彻和平阳长公主、卫长公主是姗姗来迟,却也注意到并无大事。   就刘彻偏袒霍去病的样儿,冲霍去病道:“动什么手?那也值得你动手?”   此言听得李敢浑身直冒冷汗,“陛下。”   “你自去军中受罚。”刘彻对李敢的胆大妄为,也无意再多看人一眼,打发人离开。   李敢愿意受罚,却是想到刘晊提及的关于李家的种种,李合做下的事闹腾出去,李家就毁了!   “陛下,臣冒犯大将军,末将愿意以死谢罪。请陛下,请陛下放过我们李家。”李敢急忙的恳求,希望能够以他一死而换来李家的安宁。   他犯下的错,不能够波及于李家,不能!   李敢浑得都止不住的发颤,想到他的冲动竟然让李家的声誉尽毁。   “你要是敢死在这儿,我定让你李家上下都要为你的死付出代价。”刘晊何许人也,立刻意识到李敢的打算。   想死,以为事事都可以以一死而解决,做梦?   李敢罪不致死,他要是死在这儿,就等同于是在告诉天下人,他们老刘家的人偏袒,竟然要一个罪不致死的人去死。   这不仅是要坏老刘家的名声,也是要毁了卫家,令卫家上下都要因此饱受非议。   卫家早已经是众矢之的,李敢是要把卫家推入深渊,刘晊岂能容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0章 你不能死 刘晊:你敢   刘晊不管李敢有没有这份心, 她就知道一点,不能让李敢死。   “你自己犯下错处,坑了你们李家, 那是你自找的。想要以死谢罪,你自回去跟你们老李家的祖宗谢罪去,别在这儿闹死闹活。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敢做敢当?那就别死这儿。我说得出做得到, 你一个罪不致死的人,敢死在未央宫里, 我一定把你们李家查个底朝天。李合做下的事你就受不了?那你更应该去把你们李家上下都查一查, 好知道你们家到底有多少衣冠禽兽。”刘晊真不是在随口说的, 世家贵族们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无非是不想查罢了,真要是有意查之, 一查一个准。   李敢万万想不到,他以为自己一死可以平息刘彻的怒火, 也可以平息刘晊和平阳长公主的怒火, 却不料刘晊开口警告, 提醒他一定不能够死。   不, 是想死随他去。   他想死可以回到他们李家死, 但是别死在未央宫里。   李敢不明白,为何他都愿意一死了, 刘晊都还是不依不饶。就是不肯放过他们李家?   “陛下。”刘晊威胁人的话,李敢听见了, 可是他也还想知道,刘彻不管管吗?这是他的公主,他的公主当着他的面警告李敢想死可以, 只是不能死在未央宫。   刘彻何许人也,刘晊能够一眼看破的窘境,他怎么会不明白。   李敢,未必有这个心,可他敢死。   只要他死在了这儿,刘彻和卫家上下,都得陷入非议中。刘彻自不愿意。   “拖下去。”刘彻不想再跟蠢货说话,李敢怕是也让当了刀使。   “陛下。”李敢以为刘彻会阻止的,可惜,他太想当然了,刘彻为何要阻止,李敢自己犯下的罪,在刘彻和刘晊都无意追究的情况下,非要把事情捅出来,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坏人,碰上他们李家的事,一门心思只想让他们李家的人死?   李家,多少世家贵族的代表,在他们的心里,看不起卫青。   纵然卫青立下显赫的战功,起冲突的时候,说拔剑就拔剑。   但凡今日换成别个世家贵族的人,看李敢会不会?   吐一口气儿,刘彻明了,世家贵族们不愿意接受卫青,霍去病居于他们之上,但在绝对的军功前,不愿意他们也说不出一句不是。   况且刘彻以察举制和征辟制提拔了多少出身低微的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曾居于高位。   想把这些人全部拉下马,并不容易。   不容易的情况下,世家贵族也不见得愿意放弃,还得另想办法,总要让人不太痛快,他们的日子也才能更好过一些。   书阁上的事,说到底不过是心思龌龊的人,想的办法恶心刘晊。   但事发之后那些人也非常清楚,事情不能捅出去,比起让刘晊查到底,再把一应证据都摊在明面上,他们必须要先一步把根源解决。   会有人说,把知道这些事的人解决就是。   笑话,但凡要是因为这些事再闹出别的命案来,刘彻怕是要下诏廷尉府介入。   刘彻那么多年来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对付世家贵族和各地的诸侯。   能够有办法削弱他们的影响力,或者把他们连根拔起,刘彻是不会有半分迟疑的。   平日无事,纵然各自清楚相互不干净,不闹得太过,无人来挑这个事,大家得维持平和,否则,刘彻定会大开杀戒。   谁也别忘记,当年刘彻刚登基时的建元新正,那其中就有针对各诸侯的方案,让人各归于封地,无非是想把长安城里的诸侯们都赶离,省得他们都聚集在此。   诸侯,其中有多少的世家贵族?   刘彻不下狠手,无人想跟刘彻正面对上,实在是刘彻要是想让他们死,真能要他们全部都死。   这些年借由张汤的手而死的诸侯世家还少吗?   对了,想想老刘家的人,那些诸侯王。   那些可都是些什么人?   刘彻对同宗的血脉都不曾留情,还指望他对世家贵族留情?   须知是以李合为代表的世家贵族们先一步要落他的脸!   无奈之下,为了保全家族,杀人灭口的事不能干,以死谢罪,愿刘彻和刘晊手下留情,不与他们计较,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刘彻和刘晊都同意这个解决方案,无意追究。   偏偏李敢作死!   刘彻和刘晊都松口不计较了,他倒好,非要把事情捅出来,非要闹个明白。   行啊,真以为刘晊想瞒着这事?   无非是该死的人都死了,不用脏了刘晊的手,刘晊也就留他们几分薄面。   李敢出头闹,差点伤了卫青,刘晊在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李家作死,她要是拦着实在对不起李敢。   此刻听着李敢求饶的话,在场的人都不当回事。   “陛下,我先告退了。”平阳长公主对刘晊威胁李敢的事自是满意,当如是。谁家还干净了,不查是不想打破平衡,那样的平衡也是刘彻给定下的。   刘彻当时都吩咐刘晊停手,刘晊须得听话照做。   现在,刘晊不用动手,平阳长公主来。   刘彻忙道:“阿姐,也不急着回府。”   一眼瞥过卫青,刘彻只盼着卫青能够出面多劝劝平阳长公主。   卫青能劝吗?   平阳长公主在为他出气?   忙朝刘彻作一揖,卫青道:“陛下,臣也告退。”   好了,刘彻能如何。   他都拦不住平阳长公主。   实在是李敢这个事做得太过分。   动不动就拔剑。   那是大汉的大将军。   刘彻拦不住平阳长公主。   见着卫青忙追上平阳长公主,一个个当外甥的都相送之。   只见卫青想要牵起平阳长公主的手,平阳长公主闪开了,卫青并未因此放弃,锲而不舍的捉住平阳长公主的手……   刘晊和卫长公主看得眼睛发亮。   刘彻于此时瞥过霍去病问:“你方才也想动剑?”   要不说刘彻实在是了解霍去病,不用看情况就猜到霍去病想干什么。   霍去病如实答道:“是。”   一个是字,引得刘彻冷哼,冲刘晊道:“看着点。”   说罢拂袖而去,可见也不太高兴。   要是霍去病真拔剑,有理也没理了。   “父皇慢走。”都得作揖送之。   卫长公主走到刘晊那儿,目光落在霍去病身上,“我先回去。”   一眼扫过霍去病,卫长公主那得知情知趣。   刘晊忙不迭点头。   卫长公主与霍去病福福身,这是表哥,表哥!自小怕到大的表哥。   也只有刘晊不怕霍去病。   刘晊拉起霍去病的手,往一旁去,倒也不问霍去病方才到底想干什么。   在最后没有做,就不算。   霍去病自知他在刚刚生出的种种念头不对,也就乖乖的由刘晊牵着走。   刘晊也不说话,拉着霍去病只是不断的走,一直走到天黑。   霍去病道:“饿了。”   刘晊才停下,看了看周围,汉宫虽然很大,好在都是他们熟悉的地方。   “那我们回椒房殿用膳。”刘晊同霍去病说来,霍去病点了点头,捏了捏刘晊的手掌心,也才开口道:“刚刚,真想杀了李敢。”   刘晊应一声道:“知道。”   知道。霍去病拿眼瞅向刘晊,刘晊道:“论迹不论心。想杀没有杀成无罪。”   想了到这儿,刘晊补充道:“也正因如此,李敢罪不致死。”   并未真正伤了卫青,虽然他拔了剑,没有伤着就得按没有伤着来办。   霍去病不由握紧刘晊的手,“阿晊不生气?”   刘晊停下转过身,和霍去病对视道:“要是舅舅让人欺负了,表哥无动于衷我才会真正的生气。”   不满于李敢,不悦于他敢对卫青动手,有何不可?   “表哥自小是舅舅带在身边长大的,这些母亲都告诉过我。舅舅于表哥来说是父亲,于我,也一样。我也生气,看我不就不想给人留面子了。李敢,无论是真蠢还是让人当了刀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错了,敢对舅舅拔剑,他就得让整个李家为他的错误付出代价。”刘晊是那样想的,也是那样做的。   霍去病打李敢的事,在刘晊看来无错,想杀李敢,是对李敢的不满,过了。   但,刘晊不想杀李敢吗?   她同样也想。   想归想,刘晊清楚的知道,她不可以。   不可以!   “人之于禽兽最大的区别在于,知何当为,何当不为。能够压得下杀意,不会滥杀。我也想杀李敢。那不是他罪不致死吗?”刘晊坦然的承认她的心情和霍去病是一样的。   霍去病轻笑出声。   本来有些不好的心情因为刘晊陪着他走了大半天的路,还有那一句她也想杀李敢,烟消云散。   “亲亲我。”高兴的霍去病,走近刘晊提要求。   刘晊触及他低下的头,想亲他还想让刘晊主动去亲?   “亲亲我,阿晊,好不好?”霍去病垂下眼眸,和刘晊对视,眼中尽是温柔。   刘晊无法拒绝,终是抬起头,亲在他的唇……   等两人回到椒房殿时,卫子夫在那儿等着,刘节和刘据都回来了。   “李敢大胆。”刘节怒得斥责,引得卫子夫回头斥道:“不许妄议国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1章 杀鸡儆猴 刘晊:敢作   刘节不太乐意道:“这不仅是国事, 还是家事。他好大的胆子,敢跟舅舅拔剑,舅舅是大汉大将军, 以下犯上,他无法无天了。”   卫子夫本来今日心已然提起,再闻刘节不满的语气, 不得不提醒的道:“这个时候你不要添乱。诸事有你姑姑和二姐。”   卫长公主已然出宫, 在未央宫发生的事,卫长公主自是早一五一十都告诉卫子夫, 一则是让卫子夫安心, 二则也是让卫子夫无须再费心。   听到刘节的话, 卫子夫也知道几个孩子对卫青的亲近。   卫青让人欺负, 刘晊的反应大,刘节现在的反应也是不小的, 恨不得立刻出手把李广吊起来打。   “你听见了吗?”卫子夫叮嘱刘节,同时道:“想想李敢之祸因何而起, 你得引以为戒, 莫要以为自己了不起, 能够为家里做什么事。真要是需要讨回公道的事, 你二姐早已为之。李敢这一回惹了事, 李家怕是要毁了。你不能犯下同样的错。”   以李家为例,为了让刘节小心, 不可犯下和李敢一样的错。   刘节本来不愤的,暗暗盘算要怎么给李家一个教训, 也给李敢一个教训。   卫子夫的教导让刘节瞬间反应过来,对啊,对啊, 她不能学了李敢,到最后给自己家,也给刘晊招事。   对对对,外头的事要说最懂的人非刘晊莫属。   刘晊断不可能看着卫青让人欺负不动手的。所以她不能自作聪明。   卫子夫见刘节受教,视线落在不吱声的刘据身上问:“你也要记下?”   刘据别看安安静静的,那是刘晊手把手教出来的人,不一定憋了什么坏。   “是。”刘据顶着一张无害的脸,冲卫子夫扬起笑容答应得好好的。   这时候刘晊和霍去病回来了,卫子夫还怕他们两个又干什么事儿去了,听到禀告说两人围着宫墙走了一圈。   虽然卫子夫不明所以,不明白但也理解支持,只要他们好就行。   “母亲,饿了,我们用膳。”刘晊回来便高高兴兴的同卫子夫要求。   卫子夫点头道:“让人传膳。”   一眼扫过霍去病,只是霍去病的脸上早就不是能够让人轻易看到情绪的人,因此卫子夫也无法确定霍去病怎么了。   “母亲,无事。”刘晊看出卫子夫的担心,安抚的道来。   “表哥情绪有些不太对,我陪表哥走走看看,表哥好多了。”刘晊解释。   卫子夫的视线还是落在霍去病身上,得了刘晊的话,稍松一口气的点头。   刘节和刘据本来还想问问刘晊要怎么对付李敢,一看霍去病,得了,都不吱声。   食不言,寝不语。   用完膳,霍去病吃得不比平日少,也让卫子夫真正松了一口气。   “李敢的事你们要引以为戒。蠢可以,但不要自作聪明。谁都不愿意提及的事,自然有其中不能提及的道理。以后遇上同类的事要知道应对。不要作死。”刘晊教起旁边的刘节和刘据。   类似的话卫子夫已然说过,两人都认同无比的直点头,以为正是那样的道理。   “李家的事,我都把消息放出去了,李敢想知道的,我成全他们,至于接下来会因为李家的事扯出多少人家的事,一概不管。姑姑那儿也会有分寸,不会越线。”刘晊知道卫子夫的担心,毕竟刘彻并不希望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你搬书阁就是因为那些事?”李合干下的事,刘晊有意传出去,小半天的功夫已然传得沸沸扬扬,卫子夫也听闻了,自然好奇。   刘晊嘴角一僵,“恶心。”   八层的楼,竟然让人当成了……   刘晊原想高一些也能看看风景,看个屁的风景,都让人弄成什么样儿了。   当机立断的刘晊,立刻选择换地儿了。多一刻都不想。   卫子夫能够感受到刘晊的厌恶,偏这些日子刘晊没有在任何人那儿流露出半分异样,而且干脆的把地方搬了。   这一次,八层楼改成了两层,位置大了一些。   “不提不提了。”刘晊无意再提,转头瞧着霍去病端起米汤喝着,瞧着不像再有受到影响的样儿,露出笑容。   霍去病注意到了,朝刘晊一笑。   卫子夫倒是乐意他们感情好,刘节翻了一个白眼,小心眼的表哥!   心里正暗暗骂人,霍去病若有所觉的瞥过刘节,吓得刘节赶紧转移视线。   刘据都看在眼里,很想问问自家的三姐,又怕又惹人,什么心理?   大概是不甘心!   李家的事,一个李合不够,平阳长公主三不五时的捅出一些陈年旧事,倒不是多大的事,无非是那他们在朝堂上做的一些事。   比如暗里给同僚捅刀,推着人往前去,说好的跟人同舟共济,一起面对,反手倒是给人捅了刀。   再比如,这都收到礼,拿了礼的人,发现礼不太够,于是把另一个人收礼的事捅出去,让对方丢了官,他取而代之。   事儿,真假难辨,可自那天开始,李家的日子不太好过了。   世家贵族,仇人自是免不了得有的。   仇人也得找准机会动手,不能一击击中,将人连根拔起,须得谨慎。   这一次,李家自己作死,养出一个李敢。   李合在书阁干的事,牵扯的人家不少,因而李家的仇人也不想因为一个李家,把其他家得罪,为自己招来数之不尽的仇人。   那怎么办?   忍着,等着,再寻机会下手。   谁能想到,都默契不提的事,连刘晊都给恶心坏,各家都送上赔罪的礼,只想将事情掀过。   压下不提,是所有人希望的结果。   李敢,李敢……   他打着为自己人讨公道的理由,去找陈掌?   你要是去也可以,你知道什么叫悄悄的找,悄悄的问吗?   书阁那地方,人来人往,李敢倒好,非到那儿去问。   他问陈掌也就算了,他怎么还跟卫青动起手?甚至拔剑?   如果只是问问陈掌,这事闹不大。   他非要到书阁去闹。不纯纯是往刘晊心上扎刀,提醒他们干的那些恶心事?   人死刘晊不计较,收下他们的赔礼,诸事不查了。   李敢好样的,实在是好样的,非把事情闹大,闹得不可收拾。还连带着他们各家之前发生同样的事都一并让人怀疑,莫不是他们也跟李合一样?   事儿,刘晊很守信用的绝口不提。   事儿捅出来,那也是为了满足李敢的好奇心。   为了达到目的,李敢都干什么?   他到书阁质问陈掌,还动了手,更对拦架的卫青拔了剑,好样的!   作死,作死,李敢一个人作死,他想死他自死去。偏他不是,他自己作死偏要带上其他各家的人。   不行,咽不下这口气了,李家养出一个坑了自己的李敢,理当付出代价。   哎哟,一看好些人家都出手,参不死李家,赶紧把他们弄走,省得这一家子再留下来,不定什么时候又得把他们各家都坑了!   李家的仇家一看大家的心思一致,不能再让李家留在长安,高兴得赶紧添把火,参,李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绝对不能让他们在朝堂出现,得让他们回他们老家去。   李家的人,很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捋了官。   自此,李家人再不得现。   而李敢,关内侯的爵位被夺,军中倒还有他的位置,然他们都清楚,匈奴被灭,匈奴大单于都被擒了。此后再无大仗,想要再以军功封侯。难。   李家在军中的地位不低,然李敢做下的事,他对大将军拔剑。那可是大将军!   大汉对匈奴的第一场出击之战,在于哪里?是卫青奇袭龙城的龙城之战。   后来卫青带领他们,一次一次的出击匈奴,逢战必胜。大汉和匈奴的攻守之势得以易形,卫青是三军将士的主心骨,让大汉的将士们都得以看到,大汉对战匈奴,主动出击,是可以赢的。   一个主心骨一样存在的大将军,加之卫青为人谦和,从不与人为善,军纪虽严,但赏罚分明,军中上下,都心服口服,不敢有犯。   李敢,李敢,他怎么就敢对卫青拔剑,谁给他的胆子,竟对卫青拔剑的?   军中对李敢不满的人甚多,不说话不代表他们不作为。   反正自那以后的李敢在军中的日子不好过。   况且,李敢把李家坑得那么惨,因为他的缘故,朝堂上的李家人,那些居于各位置上的人,一个个的被人找出把柄拉下来。   各家似是达成共识,不识趣的李家,把他们好不容易压下的局面搅得一团乱,针对这事,不能放任。李家的人换下去,各家的人瞧着各家有合适人就送上去。   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人离开,就不会有坑。   想要上位,须得把人拉下来。   世家贵族抱团,但也得对方聪明。   李敢把李家坑惨,也让他们各家的名声都受损,不把李家弄下去,是想等着他们再把各家继续坑上?   哼,才不要!   李家的人对此怎么能不怨李敢。   早就说了让他不要查,不要再问,他怎么听不进去,一意孤行。   李家,自此败了。在军中遭受冷遇,不久李敢也离开军中,再不复闻这一家子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2章 该让表哥改口 刘节:就是   平阳长公主在其中, 也不过是让想动手的人都爽快的动手。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   世家贵族,别看他们抱团, 也都想在朝堂上占据更多的位置,越是重要的位置越好,否则怎么让他们家得到更多的权势和利益。   当官是地位的代表, 当的官越大, 拥有的权力越大,能够为家族谋, 为那样一集团而谋的机会越多。   谁还能不想自己成为权势最大的那个人?   不是不想, 是做不到。   要是可以, 当皇帝他们更乐意。   那不是, 皇帝的位置想抢。也得他们有那样的机会。   平阳长公主收到李家都搬离长安的消息,总算是满意了。   哼, 从今往后看谁还敢欺负卫青。   心里高兴的平阳长公主,对上卫青那张脸, “以后谁敢对你拔剑, 砍回去。我见不得你受气, 你不许受气。”   卫青上前将平阳长公主抱在怀里, “公主, 多谢公主。”   感谢的话听来,平阳长公主捉住重点的问:“我叮嘱你的话记下了吗?”   “公主, 不必如此。一个李敢,公主出手, 他们都知道我身后有人为我撑腰,大汉的公主。不会再有另一个李敢。”卫青的性子并非有人拔剑他就打回去的人,答应平阳长公主做不到, 那便是欺骗。   平阳长公主闻言恼得低头咬了他一口道:“我要听你分析吗?”   卫青轻笑的同平阳长公主道:“以后我会像这一次一样,不让人伤我。”   再次惹得平阳长公主不喜的咬住他的唇,她要的才不是这样的一句话!   这一回,卫青扣住平阳长公主不放……   三月十六,宜嫁娶,刘晊和霍去病大婚的日子。   一大早,刘晊让卫子夫拉起来,开脸更衣,周围的人忙得不可开交,刘晊像个木偶人一样的让人摆布,等换上大红的喜服,戴着凤冠,刘晊在镜前感慨,“要嫁人了?”   她一句话听得周围的人如临大敌,“你怎么这会儿才感慨?”   “不这个时候感慨,什么时候感慨?”刘晊先前完全感觉不到她当真要成亲这回事,但现在好像感受到了。成亲成亲,她要和霍去病成亲。   平阳长公主冲刘晊问:“不至于现在反悔不想嫁吧?”   卫子夫和卫长公主都有同样的担心,倒是刘节唯恐天下不乱的道:“二姐要是想反悔也还来得及,还早着。”   对的,尚未正式成亲,能反悔。   卫子夫直接把人按下去,斥道:“你不许捣乱。”   自打霍去病霸占刘晊,不让刘节和刘据靠近后,刘节对霍去病的意见大着,每每都在想办法怎么对付霍去病。巴不得挑拨离间成功,好让刘晊反悔他们成亲的事。   虽然刘节很清楚,这个可能性太低。等同于无。   无也得想办法。   什么都不干的认了命,刘节不乐意。   刘晊冲刘节道:“你倒是不怕表哥听见,改日罚你。”   霍去病记仇的,小账本记得牢牢的,一时不计较并非一直不计较,他是一定会寻机会给刘节教训。   刘节一缩,对的,霍去病今日不会同她计较,今日之后,表哥还是表哥,更多了一层身份,姐夫。   多了一层身份后,管教起她来怕是得更狠。   刘节一眼扫过卫长公主问:“阿姐,二姐和表哥成亲,是不是得让表哥改口。”   卫长公主哪能不知刘节打的主意,一个人顶不住,想要拉上别人一起,她才不吃这一套。   “你想怎么对付表哥是你的事,表哥是表哥,我不敢让表哥改口,你敢你上。”卫长公主每每思及霍去病那张虽然俊美却过于冷硬的脸,一年年随着年纪渐长,那股子不怒而威的气势,卫长公主是怕的,害怕之余更不敢存心让霍去病改口。   卫长公主脑补霍去病随刘晊一道唤她阿姐,得疯了!   摇头,拼命的摇头,不断的摇头。   “你想怎么样你自己去,别带上我。”卫长公主拒绝更利落,打定主意绝对不会接受刘节的建议。   刘节不乐意。视线落在平阳长公主身上,平阳长公主最乐意看刘晊和霍去病在一起了,要是能难住霍去病,平阳长公主不乐意?   平阳长公主含笑的冲刘节道:“你二姐不说话,你倒在那儿自说自话,有用?”   明摆着没有用。   刘节冲刘晊眨眼,拉了拉刘晊的衣袖,刘晊摇头道:“不成。表哥要是知道得不高兴,他不高兴我还得哄。”   “我也不高兴,自打二姐回来,也就领着我们玩了两天。才两天,表哥脸拉得多久,恨不得我们在他眼前消失。哪有他这样的。二姐带我们玩,还得挑表哥不得闲的时候。他得闲……”刘节抗议,不满于霍去病霸占刘晊,后面的话让卫子夫在身上一拧,拧得话都说不出口。   “再胡说八道,赶你出去。”卫子夫能乐意刘节口无遮拦?   霍去病是霸道了些,那不是因为和刘晊总分开,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才会……   刘节和刘据一门心思想刘晊领他们玩去,怎么的?他们还想天天霸占刘晊?   那也不能总想。   刘节嘴都能挂油瓶了,十分不乐意,“母亲也偏心表哥。”   卫子夫不否认的道:“那是。你有意见。”   刘节也得敢有意见,卫子夫对上她有意见,也得当回事才成。   明摆着不当回事。   “好了,你想想要玩什么?这些日子忙得差不多,能得闲一个多月。我领你玩个十天八天?”刘晊也得考虑哄着刘节,婚事上的事她不用操心,然百川书院那儿的人,连同改官制的事,刘晊也装模作样的把上上下下的公文都看了个遍,刘彻对她的进度算是稍微满意。   刘晊事情办得差不多,成婚后能够放假,能领霍去病玩去。   “趁早打消主意。你们刚成婚,你还想领阿节出去玩?我听你父皇的意思,你那儿的事差不多办完了,想让你接手太学。各地的府学,一直都在推行,好像有问题,不太成,你父皇便让人想办法?”平阳长公主相对清楚刘彻对刘晊的安排。   大婚前让刘晊安静写计划,不闹事,不引人注意,大婚后,该办的事得办。   “一个月的假,父皇答应给的。”刘晊得为自己争取福利。   婚假,她不乐意再管事,玩是一定得玩得专心。   刘节哼哼的道:“算了吧。有假也轮不到我,表哥之前都不让我们靠近二姐,成了婚更不可能。再者,父皇许二姐和表哥的假,我要是掺和,父皇都得怪我。”   翻了一个白眼,刘节不抱任何希望,也不认为此事可成。   不过,刘节突然冲刘晊露出笑容,“二姐,送我一样好玩的东西吧。”   “说来听听。”刘晊对刘节提出的要求都乐意满足,她有的都可以给。   “我听说二姐那儿弄了一个茶阁,茶,颇是引人追逐,那样一个地方给我吧。”刘节顺势一提,刘晊的视线落在刘节身上,刘节分外坦然的和刘晊对视。“再议。”   两个字,证明此时并非讨论此事的时候,不提也罢。   刘节提前和刘晊打起招呼,好让刘晊有准备。   茶阁那儿,刘节发现有意思得很,倒是不如让刘晊给她玩玩。   “好了好了,不是闲谈的时候。”卫子夫知她们姐妹之间似乎也有事,再有事,眼下不是论及的时候,打住打住。   正好,外面有人唤道:“冠军侯来了,冠军侯来了。”   来了就来了,霍去病在宫中长大,从小到大,也就这婚前三日即将成婚的夫妻不能碰面,霍去病才没有出现罢了。   吉时将即,便该来了。   来了来了,众人都赶紧查看起刘晊的妆容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还有身上的穿戴。   刘晊由着他们查看,听到外面一片片恭贺的声音,嗯,也不知道霍去病今日的脸上可有笑容?   笑容,有,但不多,心中欢喜的人,面上却依然不显。   等刘晊和霍去病正面对上,皆是容貌出众的两人,身着大红的喜服在身,更是衬得他们精气神都要亮眼。   两人在看到对方时,眼中都闪过惊艳。   “冠军侯和长公主自小一起长大,还能为各自的容貌所惊叹,我们这些人为长公主和冠军的容貌倾倒,理所当然。”两人的反应叫旁观者看在眼里,都忍不住的打趣,想不到啊想不到。   刘晊垂眸一笑,那一笑引得人都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卫家上下的容貌,男的俊,女的俏,否则也入不了刘彻的眼。   刘家的人,那也是不差的,两两结合,那些不认识刘晊的人,听说刘晊肖于刘彻,原以为不定刘晊会是怎么样的人。   今日得见,像刘彻的眼睛,鼻子,轮廓,但要说其他的,刘晊是集合了刘卫两家的优点,其肤如雪,眉眼如画,樱桃小嘴,道是国色天香都不为过。   怨不得天幕都感慨其貌。   看到真人才知道,天幕所谓还原,还是差远了。   霍去病见刘晊一笑,上前想要握刘晊的手,平阳长公主出面将红绸塞到霍去病的手里,“冠军侯也太心急了。”   对啊,心急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3章 太庙礼成 刘晊:可算   现在是霍去病能牵人的时候, 礼未成。刚接上人就想牵手,想得挺美。   平阳长公主出面,霍去病得老实, 老实的收回手,不敢再牵刘晊。   “吉时将即,莫要耽误了。走吧。”见霍去病都老实了, 平阳长公主稍微满意, 让他们各执红绸的一端,该去拜堂。   然, 刘晊和霍去病是在太庙行的礼。   先前谁都不清楚的, 等知道这事时, 朝臣和观礼的人都傻眼了。   不是, 嫁女儿哪有拜刘家太庙的。这,这算怎么回事?   然大喜的日子, 他们就算各有各的疑惑,也不敢大声问出来, 更不敢误了吉时。   毕竟, 太庙之内, 能进去的人也就刘彻, 卫子夫, 平阳长公主,卫青, 还有卫少儿。   卫少儿对这个事也诧异无比,她只是被告知, 刘晊和霍去病的婚礼在太庙举行。此事既是刘彻派人去传的,也只让卫少儿一人来而已,陈掌, 那和霍去病有何干系?在刘彻那儿,不值得刘彻多问一句。   此时一眼瞧见刘晊和霍去病行来,刘彻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最喜欢的两个孩子,以前就想过等他们长大了,见着他们成亲一定会是一桩高兴的事,现在看来,很高兴。   姬夫人在一侧,对行来的两人作一揖,两人同刘彻等人见礼,这才转向刘氏祖宗的牌位。   “先帝在上,今刘氏女晊与霍氏郎去病大婚,以告皇天后土,列祖列宗,结为夫妻,恩爱不疑,同生共死,以祖宗们见证。”姬夫人在他们见礼之后,一番话告与祖宗们,随之冲刘晊和霍去病道:“跪。”   跪。刘晊和霍去病都一道跪下,朝刘氏祖宗的牌位拜下。   随着他们一拜,牌位在发光,一闪一闪的,似是很高兴。   看在眼里的众人都一愣,同时也将目光落在刘彻身上,实在是刘彻的反应平平,好像这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值得他们放在心上。   平阳长公主却是想起先前几回说太庙那儿有光的事,本以为是乱传的,毕竟她在宫中并未听人提及。   无人提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们提,不乐意他们提啊!   刘彻,到底在盘算什么。   平阳长公主不由捏紧了手,视线落在祖宗牌位上。祖宗们这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问题问得平阳长公主也知道,无人能够给到她答案。   实在是始料未及祖宗们的反应。   刘晊和霍去病也在心中惊叹,但他们想的更多是,姬夫人让他们在太庙内拜堂,想的是得到刘氏祖宗的庇护,此事,应该是成了的对吧。   毕竟,都发光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刘晊都那样的,也只知道想要得到任何东西,她得努力,凭自己的本事争来,否则这神神鬼鬼,祖宗都不可能帮她。   但这神神叨叨的情况,刘晊也属实很想问问,这想干嘛?   刘晊和霍去病三拜后,姬夫人道:“既拜祖宗,当拜天地。”   咦,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姬夫人这不对啊,不是先拜天地再拜父母的吗?   拜刘氏的列祖列宗,对,在天地之前。   然,刘晊和霍去病在太庙成亲一事都是从未有过的,现在不按规矩的拜堂,刘彻都不说话,不以为有何不可,他们还能说什么?   说不了说不了,都老实看。   两人起身,自有人将蒲团放到他们面前,两人转了方向,对着天一拜。可是这一拜,两人明显感觉到不对。   刘晊立刻明白,于此时迎天道:“你我有言在先。”   此话落下,霍去病感觉到阻力消失了。   姬夫人一眼望向刘晊,她就说感觉上天不太对,好像突然间不再针对刘晊了。   但思来想去,好像寻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怎么突然就不针对刘晊了?   刘晊的一句你我有言在先,算是为姬夫人解答。   “拜。”姬夫人唤,刘晊和霍去病拜下,还是三叩首。   刘晊相对满意,无人发现,他们手中的红绸也变成了红线在他们之中。   姬夫人是唯一那一个看到的人,暗松一口气。   “夫人。”刘彻察觉姬夫人的神色有些不对,透着一股子欢喜,刘彻想起一开始姬夫人同他说起为何要刘晊和霍去病在太庙成婚的原因,一声询问,姬夫人点了点头,刘彻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拜高堂。”天地神灵拜了,该拜高堂了。   刘晊和霍去病起身,蒲团换了位置,刘晊和霍去病朝刘彻和卫子夫跪下,又是三叩首,卫子夫眼中含泪,忙唤他们起身。   “夫妻对拜。”最后的礼,是他们结为夫妻的礼。   夫妻对拜,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的眼中属于他们的模样,还有眼前人的模样。终于,他们结为夫妻了,以后生生世世,他们都会是夫妻,同生共死。   对视后的两人,拜!   “礼成。”随着姬夫人的话音落下,刘晊和霍去病都暗松一口气。   “恭喜长公主冠军侯。”姬夫人瞧着两人起身,也道出最关键的话。   恭喜他们结为夫妻,然,结为夫妻就可以了吗?   刘晊和霍去病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姬夫人。眼下却不是说话的时候。   “礼既成了,你们也该回府了。”这场婚礼办得算是前所未有,礼成之后出宫回府,也是让人想说话也不知从何说起。   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刘彻让办的事,他们只需要听话照做。   都礼成了,这也无须再辞别了吧。   刘晊和霍去病大大方方的作揖退去,平阳长公主看在眼里不由的摇头感慨,“我就想看看将来有什么事能让他们变色。”   想到刘晊在面对天幕说她这个刘晊在以后会成为汉仁帝,造反上的位时,刘晊都能稳得住,怕是想要看刘晊和霍去病变脸,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汉宫到刘晊的长安长公主府。   嗯,离得汉宫近,一小会儿的功夫,刘晊和霍去病已经到了府上。   厚重的婚服穿得刘晊都有些难受,还有头上的凤冠,压得她脖子都酸了。   “公主,冠军侯,尚未饮合卺酒。”合卺交杯,都是规矩,想脱掉婚服的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看着宫人执起葫芦瓢,一分为二,上面都倒了酒,由红线牵着。   两人不发一言的接过,拿在手中一饮,对饮而落。   “合卺交酒,恩爱不疑。贺公主和冠军侯大喜。”吉祥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丢来,刘晊露出笑容,霍去病干脆的道:“赏。”   再引起一众的贺喜声,刘晊低头一笑道:“都下去吧。”   吉祥的话听听就得了,这个时候的刘晊不想动,也不想被打扰。   屋里的人都退出去。   在太庙成婚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宴客,公主府上没有宴客,而是在宫中。   刘彻这会儿怕是在与群臣共乐了。   不用他们宴客,刘晊对这个安排那叫一个满意,求之不得的好事。   无人在,霍去病上前先为刘晊摘下头上的发冠,刘晊直接不动的偎入他的怀中,霍去病拿下发冠,一边扶着她,一边将发冠放下。   离得案几有些远,霍去病单手将刘晊抱起,再将凤冠放下。   脚下一空,刘晊有些一愣,意识到霍去病在做什么,刘晊双手勾住霍去病的脖子亲了一口夸赞道:“表哥真厉害。”   虽是莫名刘晊的夸赞从何而来,但能够得到刘晊的夸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尤其刘晊还那样的主动。   霍去病抱住刘晊道:“再夸。”   刘晊能吝啬吗?“冠军侯勇冠三军,果然名不虚传,今日身着喜服在身,更是耀眼夺目,表哥可知自己有多迷人。”   叫霍去病听在耳中,含住刘晊唇畔,“阿晊又可知自己有多迷人?”   “知道。怎么会不知。表哥在我眼中是何种人的模样,我在表哥眼里就是何种模样。表哥。我们成亲了。”刘晊到现在还有些恍惚,她和霍去病成亲了,真成亲了。   以后的事,以后的路……   刘晊不能否认有各种各样的担心,也有属于她的顾忌,但是,须得珍惜眼前。   “阿晊,我们终于成亲了。”能够如愿的娶到心上的姑娘,再没有比这个更让人开心的事。霍去病紧紧的抱住刘晊,舍不得放开。   洞房花烛,红浪翻滚。   虽然两人也曾同榻而眠,那会儿的刘晊对上霍去病,不敢乱来,而新婚的第一日,习惯早起的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睁眼的。   看到对方也醒来时,不由一笑,真真是始料未及。   霍去病低头亲了亲刘晊,刘晊迎合着,随后却倒抽一口冷气,提醒霍去病她的不适。霍去病忙止住动作,紧张追问:“弄痛你了?”   刘晊脸上一红,“身上有些疼。表哥先别动。”   “不动,不动。”霍去病避开了一定的距离,又想起道:“姬夫人给的药不好。”   刘晊瞪向霍去病道:“你怎么知道好不好?”   “好就不应该痛了。”霍去病答得过于理直气壮,刘晊无话可说。   “以后都会痛吗?”霍去病不确定的问。刘晊连耳后根都红了,“表哥明明学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4章 新婚 卫子夫:习   学医还问她这些事?   刘晊无声的控诉。   霍去病有些赧然的道:“医书上没有写。我, 我不知对不对。”   从来只跟刘晊亲近的霍去病,理论知识是有,可实战等于无, 而且昨夜刘晊很痛。现在也说痛,让霍去病有些拿不准。   刘晊很想问刘彻是怎么教的。   最终,刘晊跟霍去病道:“不会一直痛, 可是表哥也得学。姑姑教我的时候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讲解得很清楚,我领表哥过去听听?我, 我……”   让她给霍去病讲解, 她说不出口。   这下霍去病眯起了眼睛, “什么地方?”   刘晊浑然不觉的道:“一个教坊吧。”   应该是一个教坊, 后来刘晊没有再去过,大概的位置她倒是记得, 也因此从来没有找人追问过那地方是哪儿,干什么的。   “今日去。”霍去病闻言倒是认为今日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应当今日去。   他不好受, 刘晊亦然。这样的情况不对。霍去病作为一个好学的人, 不能接受自己竟然学得不好, 让刘晊痛。   可以痛一次, 但不能痛第二次。   刘晊啊的一声。   “阿晊不适,我自己去?”霍去病想起刘晊不舒适, 无意让刘晊和他一道去。   可是那样一个地方在哪儿?寻平阳长公主,她自不愿意。   不寻, 那,那怎么办?   刘晊一想到种种问题,突然觉得告诉霍去病也还好。   “我, 我跟表哥说。不去了,不去了。”刘晊连忙改口。   “不能让阿晊再痛。”霍去病关心的是刘晊,怎么能让刘晊痛。男欢女爱,理当是要一道欢喜的。   刘晊要怎么说,说是因为,因为……   不说也只能说,在霍去病的耳边,刘晊道来。   霍去病听见了,心中也有想法,凝视着刘晊,“要让医女为阿晊看看?”   “不要。”刘晊不喜欢别人近身伺候。   “姬夫人给的药有用。表哥不用担心。”刘晊安抚霍去病。   霍去病凝望了刘晊,亲亲刘晊的脸颊,“不舒服要告诉我。不许讳疾忌医。”   刘晊瞪眼,她哪有。   痛是痛,比起昨夜好得多了,方才一下子……   “长公主,冠军侯。”两人说话的声音外面的人隐约听见,不确定的唤一声,不知要不要进来伺侯。   刘晊忙起身道:“进来。”   她不想再跟霍去病讨论那样的话题了。   霍去病似是察觉刘晊的逃避,笑出声。   刘晊当作听不见。赶紧更衣。   朱娘已然领人拿了洗漱之物进来,刘晊和霍去病各自洗漱,无人多言。   只是在给刘晊更衣时,朱娘一眼瞅见刘晊颈上的红痕,询问:“公主要遮遮吗?”   刚开始的刘晊反应不过来,朱娘不得不道:“公主照镜一看便知。”   刘晊不傻,联想到话中之间意,走到镜前一看,上面的红痕,刘晊瞪向霍去病。谁料霍去病收到她这一瞪,走了过来问:“怎么了?”   “都盖不住。”衣裳盖不住的痕迹,当时霍去病……   刘晊想到有人的不依不饶。   霍去病却让刘晊引得想起昨夜的种种,喉结不由滚动,初尝情欲的霍去病,一直都在控制。   很快刘晊也发现这一点,脸上一阵发青,赶紧避开霍去病。   “下去吧。”霍去病一吩咐,众人都忙下去,刘晊觉得不对,忙道:“我,我还痛。”   霍去病道:“那阿晊教我怎么才能让阿晊不痛,阿晊不是说有别的办法?”   刘晊……   有一种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感觉。   刘晊的腿都是软的,要不是她饿了,霍去病还不肯放过她。   食髓知味的人,极为好学,刘晊很想问他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不敢问,只怕问多了,更让人不管不顾。   用着膳,魇足的人尤其贴心,给刘晊夹着菜,本就知道刘晊喜好的人,此时面对刘晊,都不用她动筷,要不是刘晊不乐意,能喂到刘晊嘴里。   “这个季节有笋,我们一会儿去挖笋好不好?”刘晊被折腾得有些不高兴,霍去病焉能不思哄人。   刘晊一听想起那一处院里的笋,忙点头道:“对,这个季节的笋好吃,我们去摘些笋,可以今日吃,也可以腌着改日再吃。我还想看看院子修整得怎么样,好不好。”   怎么能不看看院子的情况,确定院子是不是按她的要求完成了。   霍去病得了刘晊的回应道:“要是做得不错,我们搬过去住。”   一见着那片竹林,当时刘晊打定主意要住在那儿,要不是韩琦相劝,道是不合适,怕是他们的新房都得安排在那儿。   新婚第一夜住了正院,接下来住在哪里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霍去病想让刘晊高兴,每日都高高兴兴的。   “好。”刘晊眼里都是欢喜,他们两个在外头,想住什么地方就住什么地方,谁也管不着。   “那先吃饱。你饿了。”霍去病把人哄好,心里也是分外的高兴,忙哄着刘晊多吃些,方才是谁说饿了。   要吃饱了。   刘晊本就饿,想到一会儿能搬到喜欢的地方住,心情更好,吃得更香。   霍去病瞧着这样的刘晊,也自是满足无比。他的阿晊,有目标,却也一直都知足。   果不其然,刘晊吃饱后拉着霍去病一道往种满了竹子的院里去,瞧着上面做的流水,还有一排排竹制的摆件。刘晊欢喜得脸上的笑容完全藏不住。   “我喜欢。”刘晊愉悦的告诉霍去病,竹筒,竹桌竹椅,都按她给的图画的,好看极了!   霍去病听着她的欢喜,不由也露出笑容,刘晊夸完他们的工艺不错,毕竟连竹编的花儿都有,刘晊探头看了一眼竹林,注意到旁边冒头的好几颗笋。   笋,要越嫩味道才越好。   这会儿的天,刘晊道:“得过两日才下雨。这会儿的笋不一定好吃。”   雨后的春笋味道上佳,作为一个嘴刁的人,哪能不挑。   霍去病笑道:“过两日再来摘。”   反正这是他们的家,以后他们就住在这儿,想怎么样都可以。   刘晊点点头,想了想道:“马上快入夏了,入夏,得想想怎么解暑。”   一听便知,刘晊有新主意。   “姬蓉,做个新东西,看看你的手艺退步了没有。”刘晊果然不出霍去病所料的又想出新奇的东西。扇子。   正好制出扇来,等到了夏日就有了可以煽风的东西。   刘晊在那儿让姬蓉动手,霍去病看不过去,直接在旁边先做出来。   霍去病的雕功极为不错,雕刻出来的东西精致着,一把缕空的扇子,配着祥云的纹式,刘晊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好看。”   能让刘晊喜欢,更是拿在手中不断的翻看,可见她的欢喜。能入刘晊眼的东西,虽是费了些心思,却是极好。   霍去病道:“多做几把?”   “表哥愿意自然最好。”霍去病的手艺比起姬蓉好得太多,刘晊都看不上姬蓉做的了。   姬蓉有心抗议,也得抗得成了。   扇子都是在刘晊的指导下完成的,好与坏,摆在明面上的事,好意思否认?   刘晊一心扑在霍去病身上,给霍去病端过米汤,递到他面前,喂着他喝。   霍去病自是收下她这一番殷勤。一个下午给刘晊做了六把扇子,每一把都不一样,而且一把比一把好看。   刘晊稀罕得抱在怀里,“表哥的手真真是巧。”   霍去病亲了亲刘晊道:“不及阿晊的嘴甜。”   可不是,哄得人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   哈哈哈,刘晊愉悦的笑出声,对于嘴甜的事,嗯,可不得甜一些,否则怎么能哄人?哄不好人,想想亲爹那挑刺的性子,她能活到今日?   显然嘴甜这个技能,非常有必要。   刘晊心情明显很好,霍去病顺势的问:“再教教我。”   教什么?   刘晊还能装傻吗?   三朝回门,刘晊和霍去病在府上三日不用跟人应酬,也谁都用不着见,新婚,都懂得不会打扰。   回门的日子,刘晊和霍去病早早收拾回宫。   早就习惯在外的孩子,离宫三日并无多少感觉。   卫子夫本来有些难受的,刘节一提醒,“二姐以前在边境,后来去朔方,去河西,待在长安的时间才多少?比起去边境,三日回门,二姐和表哥到时候一起回来,母亲不用难受。”   太过有道理的话,叫卫子夫一下子不难受了。   “而且,二姐的公主府离宫门不过一墙之隔,回来方便得很。表哥是住进二姐的公主府上,依父皇对他们的喜欢,成亲以后日子也跟以前差不多。忙于国事在未央宫,不忙的话二姐定会来陪母亲。”刘节再接再厉的分析,为卫子夫知道,刘晊和霍去病成亲其实相互之间变化很小很小。   “许是于表哥来说,以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霸占二姐。”刘节怨念无比的道出这句话,叫卫子夫哭笑不得的道:“你怎么还闹上了?”   “还不是表哥太过分。以前他跟二姐一起读书识字,我们小,跟不上无话可说。二姐多久不回来,带我们玩玩看他不乐意的,我不服气,咽不下这口气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5章 找个合适的人 刘彻:请董   刘节咬牙切齿的道来, 卫子夫更是无奈,扯了刘节道:“在我面前闹闹就算了,不许在他们面前闹, 让你二姐为难。”   听得刘节气结的道:“母亲偏心。”   卫子夫不得不道:“你二姐回长安,还不知道以后还去不去西域,你让我怎么样?跟你表哥怎么说?他们两个本就聚少离多, 还要帮着你们一起分开他们才像样?”   刘节不服气的道:“母亲难道不想让二姐一直陪着, 只想表哥和二姐在一道,相互舍不得的事儿?”   卫子夫长长一叹道:“你二姐自小在我身边的时间有多少?小时候在你父皇身边, 读书识字练武, 瞧瞧她自小写的计划表, 哪有时间在我身边。后来, 天幕的事情后,你二姐心里未必不慌不怕。她唯恐我们担心, 不敢在我们面前流露出半分。   “阿节,你和你二姐不同, 你二姐承受太多。但我对你们都一样, 我不求你们都有多出色, 唯求你们平安喜乐。我想让你二姐多陪陪我, 能让我多看她几眼, 她不能。”   提起刘晊,想到刘晊拼尽全力的证明自己, 为此十岁就在外头拼搏。   卫子夫怎么会不想把刘晊留在身边,想要多看她几眼。   不是不想, 是不能。   刘晊不愿意一辈子仰人鼻息,让人随意主宰生死的活着,为此不惜一切。   于刘晊而言, 身边的亲人们,她不想拖累任何人,包括卫子夫在内。   多年的疏远,卫子夫知道她希望无论在何时,都能够让自己对卫家上下造成的伤害,影响能够降到最低。   刘节听着卫子夫提起刘晊承受的一切,瞬间不再跟霍去病争了。   争什么争?   争来争去,刘晊也要承受压力的。   和霍去病在一起,许是霍去病能够想到办法让刘晊不用那样的难受。   不管霍去病怎么样,重点是刘晊怎么样。   “我知道了,以后再不跟表哥争。可表哥也太小气了。哪有这样的。不知道的怕是以为我们抢着二姐会跑,再不还给他了,以至于他连二姐带上我们一起玩都不乐意。”为着刘晊着想,刘节决定以后不跟霍去病争刘晊,还是不太服气,哪有像霍去病那样的。   卫子夫一时无言,良久才道:“你表哥许是认为,你二姐是他真正拥有的。”   此言落下,刘节想起卫少儿,想起霍家。   霍去病跟卫少儿的关系,跟陈家关系,还有霍家,都是怎么样的。   “母亲,您果然偏心,您不仅要自己偏心,还想把我也带过去。我不是都说了,以后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掺和表哥和二姐间的事,不抢二姐了,您还说这话。”何止是不想让刘节以后不再一门心思和霍去病抢人,完全是有意说服刘节也得站在霍去病那一边。   “母亲,您偏心,父皇本就偏心,您不担心以后表哥尽欺负我二姐?”刘节还得提及于此,霍去病的性子太霸道,万一要是让刘晊受气,欺负刘晊怎么办。   卫子夫瞧刘节操心的样儿,也是她们姐妹关系好,感情深,才会生怕刘晊吃亏受委屈。   摸摸刘节的头,卫子夫同刘节道:“你啊,仔细瞧瞧你表哥和你二姐的相处。以前我也担心,后来你表哥对你二姐的好,一心一意,处处呵护。若是他那样用心还能欺负你二姐,别的人想来也是一样的。况且,你当你二姐是什么人?她是能让人轻易欺负的人?”   刘晊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人。   像刘彻的刘晊,比之刘彻是多了几分因为居于下风,懂是退一步的识趣。   想欺负她?   看看天幕的事情出来后,刘晊是有些急于表现自己,但她让谁欺负了?   除了王太后当年打下来的一记耳光被霍去病挡了,再无旁人。   无人已在刘晊的面前指她将来会谋逆造反,也无人敢欺辱她半句。   这样都不曾让人欺负的刘晊,霍去病也休想欺负得了她。   刘节……   也对,刘晊能是让人欺负的主儿?   “倒是你的婚事,你父皇不提,我……”卫子夫瞧着刘节,想起刘节的婚事。   “母亲,母亲,二姐出嫁你才舍不得,我的婚事不急。天底下要是都是那样的郎君,我让人恶心了一回,不乐意让人恶心第二回,能免了的事,尽可的免了。我都不相信人了。”刘节打断卫子夫,请她别想,定下的那一门亲事,凡是想起都让她心塞。   公主,公主又如何。公主也能让人嫌弃,也能让人宁可让天下人笑话他身染恶疾也不愿意娶。   想到这样的人满天下或许到处都是,到处都有,他们每一个都一样,表面还装着温和如玉,待你客气有礼,一个转身却不知怎么论道你,嫌弃你。   刘节虽然知道因为刘晊的原因,有很多人对卫家,对他们姐弟都透着审视。   可既然害怕受到牵连,一开始直说。   既怕惹怒刘彻,又还想推刘节去承受怒火。   用心之恶心,刘节是第一次见识到人性。   毕竟那么多年来,无论是在宫中亦或者往百川书院去,她都有人护着。自是看不见那些人肮脏的心。   想不到一门亲事倒真让她长了见识,知道世间的人到底那颗心有多黑。   卫子夫大惊,忙要劝起刘节,想不到刘节道:“母亲,二姐和表哥是不是要回来了。要不我去未央宫等着。”   自知她的选择不可能让卫子夫接受,刘节无法说服她一下子完全接受,却也明白得寻机会告诉卫子夫她的想法,说服还是慢慢来!   寻着理由,刘节起身便走,不给卫子夫拦下她的机会。   刘晊和霍去病确实已经宣室里。   刘彻听说他们回来了,心情很好的唤他们进来。   见两人的精神气色都不错,刘彻冲他们道:“还不错。”   两人都一道见礼,对刘彻的赞许,露出笑容。   “官制寻个合适的机会提。”赞许之后,刘彻的意思让刘晊找个合适的机会。   刘晊想了想,最近哪有合适的机会。   “或者找个合适的人。”刘彻再一提。刘晊懂了,“请董仲舒进京一趟,让他提?”   刘彻倒认为不错,理由得找,还得是个能够说服人的理由。刘晊提出改官制不是不行,怕是底下的人反对的多。   虽然刘彻想做的事,他们反对无用。   匈奴已灭,西域已然设置西域都护府,百越之地也好,西南之地也罢,慢慢收拾,也不妨碍刘彻寻着合适的办法,达到中央集权,上令下达,以令天下真正在大汉朝廷管辖。   想想大汉这些年,自太祖高皇帝以来,多少年了,当年为得天下,太祖不得不以分封诸侯王,好在最后太祖收拾守迎那一个个异姓诸侯王。却也另立了刘氏的其他诸侯。   诸侯势大,既有兵马也有权,各国的诸侯王一度是不受控制的,因而接连为祸。   大汉的皇帝一个个都在想办法收回诸侯王们的权,任用官员的权力,兵马大权,甚至连他们封地的大小,以及他们铸钱,以及各地铁矿私有。   直到先帝时,七国之乱,才算是相对完全击溃诸侯国之势。   到刘彻这儿,主父偃提出推恩令。   恩于刘氏子孙,这是阳谋,阳谋,却也得是建立在大汉足够强大的基本上。   若非大汉朝廷的兵马强悍,刘氏诸侯王的重要官员都是大汉的兵马,诸侯王实则都在大汉的关注之下。包括各诸侯王的兵马都受到限制,他们想动都没有办法动,推恩令是不可能推行得下去的。   实施推恩令时的刘彻,料到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诸侯不愿意受怎么办?   起兵造反!   就各地诸侯王,以他们现在的实力,纵然一起反了,刘彻也有自信能够收拾他们。   这才是推恩令得以真正实施的原因。   分而治之。   推恩令让天下刘氏的子孙都可以得利。这是利于刘氏子孙,也能让大汉安定的事。   至于各诸侯王想到本来应该传于嫡子一人的封地,却要分给他的所有儿子。   让本来还算拿得出手的封国,一分为几,要是生得多的更是一分为十几,二十几。这是大大的削减了他们各国的实力,到最后,刘家人也只能跟普通的人无大的区别。   可是,还不够。   至少在刘彻看来不够。   诸侯王多年的隐患,在推恩令下,过不了几代,诸侯王将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大汉的祸源,然而中央集权的问题未完全解决。   早些年刘晊提过,权过于集中,军政之权集于一人之身,大忌。   比如一方的郡守。   郡守一当,地方政务,军事,都在他的手里,如今的大汉强势,刘彻真正的手握天下兵马,能打的人,如卫青,如霍去病,都对刘彻忠心耿耿,问题闹不出来。   可刘彻早就知道,地方势大,世家贵族和各地人,都在不断的壮大,如果不想办法抑制,早晚有一天,地方会脱离中央的控制,到那个时候再想收拾就难了。   当然,地方有地方的问题,同样中央也有中央的问题,如丞相之权。   刘彻早意识到这一层,所以才会设内外朝。   摆在明面上的事,谁都懂,刘彻在尝试用他的方式分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6章 让他去堵住有些人的嘴 刘晊:是   内外朝也好, 察举制和征辟制也罢,都只是想要改变大汉的一些事,不让世家贵族牢牢的控制整个大汉。   问刘晊要主意, 因天幕所提刘晊会在将来提出一个相对能够让中央有效集权,也可以达到中央分权的主意。   无论如何,听听刘晊的话是不会有什么不好。   事实证明, 第一份刘晊上交的东西不太好, 但后面这一份,刘彻很满意。   “父皇要我去请人。”想让董仲舒来, 当初那样的大才进了长安, 天人三策上交, 于刘彻而言, 他采纳对方的办法,却无意重任于人, 当然,其中的原因, 不提也罢。   现在想改官制, 刘彻认为需要的找一个人提, 想到董仲舒, 反正天幕说的那些事, 很多都变了,再让董仲舒提出所谓的改官制有何不可。   “你不认为有个位置很适合他?”刘彻是那样的打算不假, 同时也有另一个意图。   “你提出的方法,合适的人你没有想过?”刘彻继续问。   刘彻当然不可能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过, 这纯纯说的是假话,骗人的。   合适董仲舒的位置,那一个确实是非他莫属, 要是换了别人来,未必能够让人心服口服。   “你去一趟,正好也看看他那儿教出来的人有几个合用的,能用的就都一并带上,无须客气。”刘彻盘算的事不少,一个接一个,听得刘晊默默低下了头,物尽所用,非刘彻莫属。   “况且,后续的一些事,你不是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吗?既然想不明白,不如干脆去寻人帮你想明白。”刘彻知道刘晊也有疑惑,朝堂上无人能够帮刘晊解决,既如此,就得寻一个人。董仲舒其人,其知识之渊博,刘彻也得认服,也是要虚心求教的存在。   刘晊自明了,这事刘彻决定了,接下来要做的是听话请人去。   霍去病在旁边听着,不发一言。   倒是和刘晊聊得差不多的刘彻转头道:“成了亲更要把差事办好,阿晊去请董仲舒,你舅舅出征百越,你便留在朕的身边帮衬着朕。”   便是说,刘晊和霍去病新婚,新婚也得该干嘛干嘛。   “自阿晊回长安以来,朕几乎不交代你们事情,算是提前放你们假。”刘彻还补上,抬起手理了理衣袖,算是将事情定下。   霍去病能如何?   那也确实如此。   刘彻吩咐刘晊一门心思想官制的事,除此之外朝堂上的大事压根没有让刘晊参与。   先前霍去病和刘晊还在想,不给他们安排事情做,再好不过,正好他们松快松快,毕竟他们一直悬着的心,随匈奴灭,似乎也是可以稍微放松放松,不用像之前那样事事绷紧。   绷得太紧,容易适得其反的道理,两人都清楚,也有意将心态调整好。   松快了这些日子,也是时候专心忙于国事。   刘晊和霍去病都不提之前刘彻说好让他们大婚后给他们一个月假的事,方才刘彻都提了之前几个月的时候压根不让他们忙的事。   至少不是命他们扎根在朝堂上,一门心思得扑在朝堂上,那还不够?   在刘彻看来,已然很够了。   “半个月后起程。”他们不提,好在刘彻倒不是那真真一门心思只想他们为效力的人,才成亲,这就把人分开,也太狠了点,得给人一点缓冲的时间。   一个月的假没有,半个月是有的。   “诺。”刘晊乖乖答应,还以为三五天就得起程了。能半个月后起程,挺好。   末了刘晊不由抬眼打量刘彻一眼。   一开始听刘彻的语气真就认为或许她得明日便起程寻董仲舒去了,听着听着好像也不是那么急,无须马上就去。   一个月的婚假刘晊和霍去病都不提,刘彻一个话锋转来,得了,半个月后起程,相当于给他们的婚假由一个月变成了半个月。   刘彻拿捏人的心思,一拿捏一个准,得认。   刘晊在心里嘀咕着某个爹的手段了得,明面上不发一言。   “行了,去见你们母亲吧。”刘彻正事谈完,想到卫子夫那儿早等着刘晊和霍去病,打发人回椒房殿去。   “孩儿,臣告退。”两人异口同声而退之。   出了未央宫的门,尚未来得及说上话,外面传来一阵叫唤,“二姐。”   不远处站着的人正是刘节,笑眯眯的同刘晊挥手,那份喜悦发自内心。在和霍去病对视时,察觉霍去病眼中的嫌弃,也对,她这个时候为何而来?   不是,刘节在卫子夫的论道下,已然早早想好,定不再和霍去病闹腾,免得刘晊夹在其中左右为难。   可是,可是,一看霍去病嫌弃的眼神,刘节的心情非常不好。   哪有这样的,干脆让满天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算了,那样一来就不会再有人寻刘晊!   可惜,刘节只敢在心里腹诽,面上不敢道出半句。   刘晊注意到刘节高兴的脸在和霍去病对上时,变了。   一时无奈,一个两个,谁也不乐意让,她就一个人,不能分成两半吧。   “阿节。”刘晊决定当作看不见,看不见。他们争他们的,免得她再掺和进去,早晚有一天她得让他们一分为二。   “二姐,母亲在等着你,我们快走。”刘节决定无视霍去病,然刘晊提醒的捏了捏她的腰,太刻意了,真不怕霍去病翻脸?   这个问题,刘节不得不重视,只好同霍去病见礼道:“表哥。”   霍去病倒不至于跟她计较。   只要不打扰他和刘晊,剩下的事霍去病自问挺好商量的。   刘节抱住刘晊的胳膊,“二姐快走。母亲可担心了。”   叫刘晊听得哭笑不得,“母亲怎么会担心,那是我的公主府。虽说三朝回门,三朝罢了,我还能在自己的公主府上亏待自己,让自己吃亏?”   “我也是那么跟母亲说的。二姐和别人又不一样,别说那是二姐的公主府了,哪怕不是二姐的公主府,想给二姐气受,哼哼哼,想得倒是挺美的,绝无可能。”刘节非常肯定昂头肯定回答,刘晊忍俊不禁,“表哥也不会让我受气。”   刘节想想后,转头偷瞄了霍去病一眼,“我希望是。”   毕竟陈家也好,霍家也罢,霍家那个霍光虽说被霍去病带入长安,但人也只是让霍去病置了一处宅子养着,平日基本不会带入宫中让他们见着。   霍去病把人带入长安的事,很多人都对霍去病表示赞许,直言有情有义。加之霍去病在平阳那儿给那位姓霍的还安排了宅子,留了银钱奴仆伺候。也更让人无可指摘。   刘节一向不认为霍去病不懂诸事。只不过是霍去病不需要出手,不管哪一家的事,于霍去病而言都不算事,他们对他虽有生恩,报了这份生恩即可。   恩不能忘记,毕竟如果连生恩都能忘记,那样的人便不可信。   可是这样的生恩报了,也得想想养恩。   卫子夫,卫青,刘彻,这些才是真正呵护霍去病,教导霍去病长大的人。   刘节一向知道刘彻喜欢霍去病,比起对刘晊的喜爱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样的喜欢既是对霍去病本身的喜欢,也更是因为刘彻想让霍去病完成他的梦想。   儿郎们都有同样的一个梦,战场之上,纵马杀敌,卫国保家。   作为皇帝的刘彻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刘彻便希望霍去病帮他做到。   做到的霍去病,打得匈奴节节败退,落荒而逃。   刘彻对霍去病的喜欢,随着霍去病的表现更浓。   “在想什么?一个劲的看着表哥。”刘节总三不五时的回头偷瞄霍去病,落在刘晊的眼里,倒让刘晊稀奇了,这研究霍去病的眼神,怎么让人看了不得不认?   刘节同刘晊咬耳朵道:“我在想父皇偏心着表哥。”   刘晊一怔,随后反应过来,偏心,自是偏心的,冲刘节道:“同样也偏心我。你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话间的功夫,已然到了椒房殿。   “二姐。”刘据也早早的等着刘晊,唤着二姐的同时,不望朝霍去病作一揖道:“表哥。”   霍去病颔首,刘据只是皇子,尚未册封,这样相互的见礼后,都算平常。   刘晊忙往里去,见着卫子夫在正堂上,和霍去病一道见礼,“母亲。”   一声母亲唤来,霍去病再自然不过。   刘晊一眼瞥过霍去病,巧了,霍去病也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都能够从彼此的眼中看到笑意。   卫子夫听到这一唤母亲,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   一个好字落下,引得刘晊不由一笑。   霍去病无声询问,一声母亲唤来不应该吗?   比起卫少儿来,卫子夫待他更像一个母亲,全心全意,尽心尽力的呵护他。   同样有孩子,刘晊他们姐弟几个有的东西,卫子夫绝不会少他那一份。不仅不少,还会多给他备一些。   怕他饿了,怕他着了凉。   没有从父母中得到的呵护,教导,卫子夫和刘彻都给到霍去病。   因而虽然在一些事上霍去病会难受,也仅仅是难受罢了,难受过后便好了,他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7章 又要出门 霍去病:陛   霍去病不算一个不知足的人。   相反, 他对自己拥有的一切珍惜也满足。   比起失去的,不曾拥有的,无论是霍家的父亲, 亦或者是卫少儿,难受霍去病也已经接受,他会记下他们的生恩, 该还给他们的一定会还, 但也仅此而已。   卫子夫对刘晊揶揄于霍去病的行为,仅仅是提醒刘晊道:“你也要改口。”   提及的是卫少儿, 要是见着了也要改口。   刘晊点头, 点头, “改一次可以了吧。不过我要怎么称呼陈掌?”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好, 好得让人都一顿,在那样的一刻不是很确定。   一家子的关系太乱, 乱得谁都不愿意去想。   卫子夫让刘晊问得卡住了。   “改一次就好。”还是霍去病点头把事情拍下。   陈掌,陈家, 还得有霍家。   卫子夫头虽然痛, 但此事好像不能那么处理吧, 万一要是传到别人的耳朵里, 于刘晊和霍去病都不是好事。   “姨母, 无论是陈家亦或者是霍家,有我。他们于阿晊只是臣。”霍去病一语道破, 刘晊本不是寻常的女郎,她的身份摆在那儿, 无论是陈掌亦或者别的人,在刘晊这儿只能是臣。   卫少儿之于刘晊,还是顾念卫子夫, 否则这称呼不改也无妨。   卫子夫听明白了,霍去病先前不让刘晊和霍光接触,本是不认为刘晊需要和他接触。而陈家,陈掌多年于刘晊而言是臣,是为刘晊将事情办好的人。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上,霍去病看得透,也从不认为需要样样周全。   周全所换来的极有可能是别人的得寸进尺,倒不如一开始划好界线,直接要求他们谁也不许越过,谁敢越过来,莫怪霍去病手下无情。   也好,霍去病对两家的态度,刘彻很满意,并不认为需要霍去病过多去经营。   霍去病谁都不亲近,只亲近刘彻,于刘彻而言反而更好。   卫子夫不再言语,掀过话题不论。   才不过三日,刘节先前劝卫子夫的话卫子夫全部都听进去了,记起刘晊自十岁后,那在长安的日子少得可怜,出门的日子远比之三日多得多。无须伤感。   所谓的嫁出去的女儿,刘晊住的是自己的公主府,霍去病倒像是……   有些话纵然各自都明白,却不代表得宣之于口。   霍去病不乐意要自己的大司马府,其中的原由卫子夫听他提及过,有些未尽之言,卫子夫明白,不要那样一座府邸,对霍去病更好。   既是利大于弊,管外面的人怎么说。   卫子夫让他们坐下,等到了用膳时,刘彻也来了。   一家子用了饭,刘晊和霍去病才准备出宫。   “你们让人准备,半个月后阿晊起程,你再上朝。”刘彻临行前叮嘱一番,算是正式拍板许刘晊和霍去病休养半个月。   “谢父皇,陛下。”刘晊和霍去病一道谢之。   刘彻瞟了他们一眼,也不多管,起身便走。   卫子夫侧过头,想起刘晊先前还说刘彻要给他们一个月的假,现在减成半个月了?   减便减吧,刘晊和霍去病瞧着并无不喜,也罢了。   “早些回去休息。”卫子夫不多问,既然半个月后刘晊得起程,去哪儿,等需要她知道的时候刘晊会说的。   刘晊想了想好这一回去寻董仲舒,此事还是保密为好,毕竟一听说去寻董仲舒,都得猜到刘晊有所图谋。既如此,瞒着谁也不提最好。   “母亲,那我们先回去了。”刘晊同卫子夫打招呼,和霍去病一道见礼离开。   刘节和刘据舍不得,舍不得也没有办法,纵然是早先刘晊未嫁,陪他们的时间也是少得可怜,何况她都出嫁了。   观霍去病那样儿,护着人不让人染指的态度。算了,不与他计较,也是计较不上。   刘节别过头,不愿意再多看霍去病一眼。   刘晊和霍去病一道离宫,论起董仲舒的事,刘晊道:“父皇的盘算只怕不只是改官制,都要把董仲舒重新请回来了。”   大儒为天下所知,当初的刘彻更是用董仲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虽然这是对外的论,大汉实施的一直都是外儒内法。且罢黜百家的刘彻,从来并非只让刘晊或者霍去病读儒家的书。   看看刘晊的书阁里的藏书,那里头都是些什么人写的书?诸子百家的书,只要是稍微不错的都有。   而这些书的来源不巧了,都是刘彻下令搜集过来的。本来是要建起天下最大的藏书馆。从而也是便宜刘晊,她且挑着书安排,只为天人都可以看到更多的书,学到更多的知识。   霍去病道:“朝廷的问题不仅仅在于官制。陛下听了阿晊的不少话,操心的并非只有一桩事,因而也想寻一个能够说出他心中诸多理不顺之事的人。董仲舒会是最好的选择。”   如同当年的天人三策之问,董仲舒是解决了刘彻心中的困惑,也为大汉指引一条路。   如今的刘彻在想些什么,有何顾忌,他们不敢随意猜测。   然董仲舒在此时再让人请入长安来,还是让刘晊去请的,其中所代表的含义,刘晊和霍去病都有数,那其中必然是另有未决之事,还不好同他们说。   刘晊甩了袖子道:“我的责任是去请人,我只管请人对不对。”   话说着抱住霍去病的胳膊,刘晊偏头问:“我们有半个月的假,要出去走走吗?”   低头亲了刘晊一下,霍去病道:“好,我们出去走走,闲逛闲逛。”   一拍即合,便不回府了,直接走。   他们这一走,刘彻已然收到消息,得知他们去向不明,道是四处转转,便明白他们是在长安待腻了。   “这样坐不住,也敢跟朕说以后再也不离开长安?”刘彻是想起刘晊在请求和霍去病成亲时恳求的话。   韩琦听在耳朵里,只当了听不见,毕竟刘彻怎么嫌弃刘晊都可以,却不是他一个当奴婢的可以说三道四的。   刘彻吐了一口气道:“且让他们玩着,反正以后有他们忙的时候,此时再不让他们出去玩玩,以后还能有机会。”   得了,皇帝陛下分明心里有数得很,很多话道出,也不是让人听的。   刘晊和霍去病离开长安,说是随便走走,确实是随意走走,没有目的地。   穿梭于小村落亦或者小庄子上,仔细看看周围的百姓,刘晊是看他们的日子是不是越来越好过,霍去病会听刘晊指着上面的农作物解释,告诉他是在哪儿发现的好东西,重点在于好不好吃。   遇上一些正合时节的菜,不过长安内尚未种成,刘晊邀请霍去病一道尝尝。   霍去病自然是要尝的,而且尝得尽兴。   油这东西,豆油,菜油,刘晊一直都在让人不断的研究,也在让人不断的用来改善百姓的生活,别的地方未可知,但在长安城内,刘晊敢说,百姓们再不是以前那样一年到头都难沾荤腥的日子。   刘晊扣住霍去病的手,兴奋的告诉霍去病道:“瞧着他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表哥,我很高兴。很高兴。”   霍去病岂能不知道。   刘晊在养人的时候,第一个考虑的是如何惠于民,怎么提高粮食产量,又是怎么为百姓寻多几种粮食作物,好让他们都可以多一口吃的。   于刘晊而言,百姓永远是最重要的,重要到值得她倾尽所有注意力,拼尽力的为他们的衣食住行而谋划。   看到人们的生活如刘晊所愿的越来越好,刘晊的高兴亦是发自肺腑。   霍去病未必有刘晊的一颗爱民之心,观刘晊的欢喜,他也会因为她的欢喜而心颤。   “以后我要再接再厉。父皇还能派我出门,是不是说,以后父皇也不一定会把我困于长安内?”刘晊是想让刘彻安心,放心,因此才会主动提出和霍去病成亲后不会离开长安一步。而现在刘彻竟然要把她放出去,刘晊自然不免想得更多。   刘晊抬头望向霍去病,引得霍去病低头亲向她,刘晊迎向他……   一吻而令各自都有些心意浮动,最后不得不强迫安静下来。   两人相偎在一起,久久不语。   “阿晊以后想出来,我们可以和陛下请之,天地之大,总是要出去多看看,多见见。只困于方寸之间,使不得。陛下本也有意巡游天下,纵然不愿意让我们自己出去,也可以和陛下一道。”霍去病道来刘彻的一些安排。   天下太平,匈奴已灭,本无意只困于长安的刘彻,以后会巡游各地,也是想亲眼看看他治下的大汉江山是不是更好。   刘晊一挑眼道:“巡游天下,劳民伤财。”   霍去病一僵,不得不同刘晊道:“陛下决定的事,我们劝不动,也改不了。”   此言不虚,刘晊想得更多的何尝不是,匈奴都已经灭了,接下来他们考虑的只怕更是泰山封禅。   得了,花钱的地方多了去。   “阿晊,此事汲御史大夫都不提,你不要提。”霍去病有些担心的叮嘱,唯恐刘晊不小心惹怒刘彻。   摇摇头,刘晊长长一叹道:“我都自身难保,怎么还会愿意引火烧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8章 见过董先生 刘彻:把大   此言一出, 霍去病明白,刘晊是清楚处境的人,也明了刘彻不是那一个愿意听她说反对的话的人。   不想让她说, 她不说就是。   刘晊的心思在哪儿,霍去病知道。   “陛下巡游一事不可改,我们能做的是借力。”霍去病轻声与刘晊道来, 以刘晊的聪明才智, 定能明白他话中何意。   借力,借的自是刘彻的力。   “只是一句话罢了, 表哥还担心我会忍不住, 咽不下这口气?”刘晊哭笑不得的问, 实在是不知如何跟霍去病解释。   霍去病捏紧刘晊的手道:“阿晊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为求生, 阿晊会忍,也能够忍得住, 然损于天下百姓,阿晊会不管不顾的。”   此言不虚, 到目前为止, 刘晊并未遇上霍去病所说的情况, 才没有发生任何节外生枝的事, 却不代表在以后不会。   一句劳民伤财, 已然道出刘晊对刘彻要巡游一事所不愿意的理由。   刘晊轻笑出声,“不至于, 不至于,父皇心中有百姓。”   虽然刘彻心里最重的那个人是自己, 也知道他想当好这个皇帝,坐稳皇帝位,何为重?自然是天下的百姓。   百姓安, 天下安。反之,百姓不安,天下不宁。   刘彻暂时是一个明君,明白清楚于自己要怎么当一个皇帝。可是这准备巡游的事,能够和霍去病提及,怕是早在心里有了盘算,只不过在等着付之行动。   算了算了,拦不住拦不住,如霍去病所言,他们大概唯一可以做的是借力。   巡游各地,也可以顺势把当地清一清。   诸侯王,各郡县。这些地方刘彻要是去了,可以怎么样?   刘晊决定往好的方向多想想,别一个劲的想着坏处。未必见得都是坏的。   霍去病观刘晊的反应便知,刘晊想开了,劳民伤财四个字虽然是事实,却是不能捅在明面上的事实,后续的事,没准还得刘晊来。   钱,国库没有,大汉最有钱的人是刘晊。   自打西域的贸易之路开通后,刘晊更有钱了。   有钱的刘晊得支持刘彻。   钱,名义上是在刘晊手里,谁不清楚要怎么用都是由刘彻来决定的。   刘晊不想和霍去病聊这些压抑的问题,赶紧和霍去病继续找好吃的,好玩的东西。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两人也不可能卡着半个月的时间回去。   提前三日,回去得把一应的东西都准备妥当,末了还得跟卫子夫辞行。   平阳长公主那儿,卫青也是要准备去百越。   得了,刘晊和霍去病也得提前回来给卫青送行。   正好,他们两个成亲都没有正式去拜见平阳长公主和卫青。   平阳长公主见着两人,直接打趣上道:“你们倒是真自在。陛下心疼你们,你们成婚在即放你们假,诸事不用你们管,成了亲也给你们放假,半个月的时间,由着你们诸事不管的闹。”   刘晊笑眯眯的道:“当初父皇也给舅舅放假了。”   此言不虚,成亲哪有不放假一味的的压榨人。   刘晊提及旧事,是不想平阳长公主总拿着事儿打趣他们。   虽说她和霍去病脸皮都挺厚,也不想有人总拿他们两个说事儿。   平阳长公主哼哼唧唧,那倒也是。   “你舅舅要去百越,你去哪儿?”平阳长公主直接询问,刘晊摇头,“等回来姑姑便知。”   这样的意思平阳长公主岂不知,是不能说的。   平阳长公主自不再问。   “百越多瘴气,有自百越归来的人,我给舅舅备了一些东西。百越内也有百川书院出去的人,舅舅到了地方若有需要人帮忙的地方只管找他们,一份公文张贴出,他们都会愿意为朝廷出力。”刘晊把大致的情况和卫青道来。   卫青既早已定下出征百越,定然是早早准备妥当,该打听的消息早已打听。刘晊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也是能帮上自家舅舅的都得帮。   “正好,你给我几个熟悉百越的人。”卫青也正想寻刘晊,他手里有人不假,熟悉百越的人,能够多几个是好事。一个不清楚,未必见得另一个也会不清楚。   “好。”刘晊答应爽快。百越那儿的人,了解的人得是在百越住过些日子的。   百越,山高林密,还有兵家不争之地,杂乱得很。刘晊也不太放心。   卫青同刘晊讨了人,第二日便起程。   送走卫青,刘晊次日也往董仲舒那儿去。   一下子走了卫青和刘晊,刘彻显得有些不太习惯。   好在有一个霍去病在,刘彻照旧把人带在身边,无论是国事还是要家事,倒都寻着一起商量主意的人。   好些日子没有见刘据,刘彻问起霍去病,“阿据近些日子如何?”   问得霍去病一愣,他一向不怎么管刘据的。管刘据的人分明是刘晊。   问完的刘彻也意识到不对,他怎么会问起霍去病,又不是霍去病管刘据。   “去,把大皇子叫来。”刘彻意识到问错话,干脆利落的把人叫来。   霍去病不答,倒是刘彻道:“你带回长安的霍光和阿据同岁?”   霍光,霍去病领人回来的时候并不曾避讳人,刘彻自也听说了,但那么些日子刘彻一直没有提过此事,也是认为无须提及。突然问起刘据,又说到霍光……   “是,霍光和阿据同岁。”事实如此,霍去病照实答。   刘彻捏住掌心的应了一声,一下下的抚过手指,似在思考着什么。   韩琦那儿很快来禀,与刘彻道:“陛下,大皇子去百川书院上课,未归。”   得了,他们都忘记另一桩更重要的事,刘据是一个读书人,还得读书。且往百川书院去,那来回的距离,远着呢。   刘彻难得想见刘据,却是完全忘记刘据的情况,让人去百川书院把人喊回来的事,不能干,不妥。   刘彻挥手道:“罢了。”   霍去病看得出来,刘彻有些浮躁,似是有事一直拿不定主意。   可是,朝堂上的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压根没有任何需要刘彻心神不定的事。   那,只有一桩。   霍去病前后一串连,有些事也就定在心间上,虽然那样的猜测听起来十分可怕,却只有这一个解释。   暗暗压下心中所想。   “也不知阿晊到了没有。见到董仲舒了吗?”霍去病提醒自己不可掉以轻心时,刘彻不确定的声音传来,似是在验证霍去病的猜测。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霍去病平静的回答。   刘彻应一声,最后道:“来人,拿酒来。你陪朕共饮。”   “是。”霍去病自然不会不答应。   此时的刘晊,确实已经到了,见到了董仲舒。   一别十数年,刘晊也是想不到会有再见董仲舒的时候,站在董仲舒的书院外,听里面朗朗的读书声,刘晊的心情不免更好。   并未让人前去打扰,而是在院外,刘晊听着董仲舒讲课,讲的是孔子,说的是所谓的三人行,则必有我师的话,刘晊知道,不同的人对这些事的看法是不同的。她以前是听过董仲舒讲课,但他在长安的时间很短,刘晊能够听到的课少得可怜。   来得巧,正好能够顺便听听课,岂有不听的道理。   刘晊在外,不许人打扰,但外面的人影晃动,里面岂能一无所觉。   “何人在外?”董仲舒扬声询问,刘晊当然不能避之不答,落落大方的走到院门前,恭敬的作一揖,“刘晊见过董先生。”   刘晊二字,未必见得有人能够立刻反应过来。可董仲舒早年是在长安出入过,也是给刘晊讲过课的人,一听名号,再一看刘晊那张脸,虽然是有十几年不见了,那又如何,有些人就算长大了,轮廓在那儿,又有刘彻那一个参照物在,董仲舒立刻知道来者何人。   一眼扫过学堂内已然浮动的人心,警告的扫过他们道:“都安静。还请女郎稍候。等我讲完课后再与女郎详谈。”   “请。”刘晊并未直接报上长安公主的名号,已然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她的态度,她到这儿的事,不想太早让人知道,也无意让更多的人知道。   董仲舒亦是聪明人,便顺势请刘晊稍候,他还有课,有事等他上完课后再说。   刘晊乐意,本也无意打断董仲舒授课的她,便在外头等着。   这一等,小半个时辰过去,听着屋里的董仲舒引经据典的讲课,听学识渊博的人讲课,实在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刘晊在外听得意犹未尽,可惜,董仲舒已然道:“今日到此为止。”   “谢先生赐教。”一众学生齐齐起身,谢过董仲舒的教导,朝董仲舒作揖以示感谢。   董仲舒颔首以示意,人也就起身往外走,刘晊也在此时起身,整理了裙摆,见着董仲舒走出来,再次朝董仲舒作一揖。   董仲舒不敢生受,还以一礼,“此间简陋,贵客远来,怕是有招待不周之处。”   刘晊虽然不是空手来的,带的也都是贴身伺候的人,一切从简,董仲舒看在眼里,一想这位公主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他这里怕是要招呼不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9章 长公主怎么看待天人感应 董仲舒:陛   刘晊闻之一笑而接话道:“朝闻道, 夕死可以。听先生一堂课,受益匪浅。岂有招呼不周的道理。”   不得不说,闻刘晊所言, 肯定董仲舒讲课的内容非常好,连刘晊本身都获益匪浅,董仲舒为之肯定也是心下稍松。   当然, 董仲舒既然给刘晊讲过课, 也算有所了解,刘晊本质上是一个很挑的人, 对书中知识一知半解的人, 刘晊是直接能把人换掉。   当年给刘晊讲课的人, 都不敢因刘晊年幼而怠慢, 毕竟她要学的是知识,这一点打一开始刘晊明确要求。   若是没有本事的人, 或者只读了表面,不求甚解的人, 她听课归听, 听完后再无下回。而一旦让刘晊连课都不愿意听的人, 是不会再有机会入刘彻的眼。   刘彻真敢用刘晊来选人, 刘晊愿意多听课的人, 重用。   若只听一回课的人,基本上刘彻会把人送出宫。   因此, 董仲舒那个时候已然见识到刘晊厉害,人虽小, 目标明确,要求还高。   读书只读懂表面的人,刘晊听着他讲课便可以判断, 小小年纪已然有那样的识人之能,属实让人意外。   然刘晊挑出来的人,不认可的人,刘彻用上人,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因此,给刘晊讲课的人,无敢有糊弄刘晊之意,毕竟让一个孩子嫌弃他们都讲不好,不知其意,那是说出去都丢尽了颜面,谁也丢不起这个脸。   董仲舒感慨于年幼时的刘晊已然让人不得不畏,天幕之事后,董仲舒听着的反应,仁之一字,何其让人心之向往。   “请。”刘晊既不嫌弃,想刘晊之功,捉匈奴大单于,置西域都护府,先前的守边之功,以及出击匈奴,和冠军侯一道攻下河西走廊,河西一战杀敌数万,战功显赫。饶是如此,再见刘晊,董仲舒还是如同见到多年前的那个孩子一般。   长安长公主,是一个稳得住的人,一如既往的稳得住。   董仲舒请刘晊往一旁的草屋去。   一旁一位妇人在看到董仲舒回来时颇为高兴,触及刘晊时又吓得连忙往后缩。   刘晊适时站定,朝人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那一位妇人衣着朴素,刚看到刘晊是吓了一跳,反应有些太大,观刘晊不以为然,还颇为客气,倒也不那么害怕了。   “这是拙荆。”董仲舒大大方方介绍,刘晊同人道:“夫人安好。”   颇为客气,那位夫人朝刘晊一笑,忙与他们端上米汤,董仲舒不说,她也不问刘晊到底是何人。   端上米汤后便退到一边去。   董仲舒请刘晊先入座,刘晊倒也不客气,直接跽坐下,也请董仲舒坐下。   “但见公主,叫在下十分诧异。”董仲舒如实而答。   毕竟他先前虽然因为天人三策而得到刘彻的重视,却不在长安朝内为官。他的一些想法并不怎么让刘彻认同,比如天人感应。   所谓天人感应,在董仲舒的意思里,大汉内发生的种种天灾人祸,都是和皇帝本身有关的,皇帝德行有亏,故天降于灾祸示警。   刘彻对这样的说辞是不认可的,董仲舒却一直强调这样的意思,最后君臣闹得不和,再加上有人举荐,以令董仲舒往刘彻的哥哥们那儿为相,正好可以看住那些个无法无天的兄长们。   主意不错,刘彻也深以为然。   董仲舒便成了刘彻的兄长,胶西王刘端国中的宰相。   可那一位胶西王是个凶残的人,在胶西国内待了不久,为了保命,董仲舒赶紧辞官走人。   余生董仲舒已然想,他还是回来教书育人的好,朝堂上的事,与他无关,他也掺和不进去。皇帝刘彻认同他的一些说法,用他的一些政策,和重用他却是两回事。   董仲舒对于天幕的出现,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可是想起刘彻对所谓天人感应的反感,无论有多少想法,董仲舒也都按了下来。   刘晊偏在此时前来,董仲舒不明白。   “虽说先生归乡也不忘教书育人,可见心存大汉。朝中诸事,父皇的意思是希望董先生再走一趟,解决朝堂上的一些事。”刘晊也不绕弯子,直接了当的告诉董仲舒。   董仲舒一顿,属实想不到刘晊会这样痛快干脆的告诉他刘彻的种种盘算。   别个人纵然有心要请人帮忙,那也断然不会一开始亮出底牌的。   刘晊倒不认为需要循循渐进,而是干脆利落的道明来意,愿意或者不愿意去,在董仲舒。也在她如何说服于人。   面对太过干脆得落的刘晊,董仲舒不由问:“陛下是认为有何不可?”   问的是朝堂上的事,也不仅仅是朝堂上的事,毕竟这一句有何不可,涉及的广。   刘晊抬眼道:“天幕所言,不知董先生是何想法?”   对啊,天幕的事,在董仲舒看来算是什么?   董仲舒本来料定刘晊来此绝对是要问起天幕的事,话才说了两句便已经论上,董仲舒深吸一口气,一指定在案几上,“公主如何看待天人感应。”   得了,她想听董仲舒的想法,不巧,董仲舒也想听听她的想法。   刘晊直接道:“天在上,不食人间烟火。所谓的天人感应,我更相信天灾所降是不可避免,连它都无法控制。”   自然灾害四个字,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反正刘晊认为自然灾害和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搭不上关系。   所谓皇帝德行有亏才会天降灾祸,她也不认同,一千个一万个不认同。   咋的,要是本来没事,因为所谓天人感应,有天灾既将过错都归到皇帝身上,那皇帝是不是太惨了点。   刘晊不认同的态度,和刘彻是如出一辙,董仲舒一下子卡住了。   当年刘晊对这事是怎么个反应,董仲舒全然想不起相关的事,但现在刘晊不以为然的态度,可见压根不认同。   毕竟不食人间烟火也没有说错。   “所谓天,所谓神,可以信其有。然人之所求,天也罢,神也好,都不会满足我们。想要任何东西,我们须得靠自己的努力挣来。毕竟,若无所作为,只求于天及神所赐,是董先生认为应该的?”刘晊也很想跟董仲舒论道一番所谓的天人感应。   天在上,不能抹去,也并非他们都不愿意敬之。   但敬归敬,也只是敬,指望天,指望拜着天,祭着神,它们便会满足他们所有愿望,断无可能。   要是人人的愿望都可以得到满足,还需要人再去做些什么?   不能指望上天能够满足他们的愿望,想要的须得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   董仲舒被刘晊一问,一时无可反驳,是那么一个理。董仲舒本身也并非要让人尽信于天,从而无所作为。   “想要的,都须自己努力才能做到,不劳而获,可耻。”董仲舒回答的话,引得刘晊露出愉悦的笑容,认可道:“正是。”   董仲舒得了答案,也道出心中所想,“天幕的出现,在下实在看不透。初初以为是对大汉的示警,可后来,那所谓的没有长安长公主的时代,那份杀戮,属实……”   一个好好的太子,因为小人陷害而不得不谋反,最后兵败而逃,却也逃不过。   因为逃不掉,最后被人追捕而杀之。   一国的太子落得那样的下场,何其可悲。   由此也可以看出,刘彻狠起来是真狠。   董仲舒摇了摇头,长长一叹落在刘晊的身上道:“公主此番究竟为何而来?”   得了,刘晊让人将写好的官制拿上来,一并交到董仲舒手中,“先生请看。”   先看,看完之后他们再说,不用急于一时。   董仲舒伸手接过,仔细的翻阅起来,越看越是让他甚喜。   到最后看完了,他反复的又看了好几次,伸手不断的摩擦着上面的内容,在最后的那几页,“倘若当真能够推行,于大汉是大利,也能够利于后世。”   这是对这份东西最大的肯定,刘晊笑道:“谁说不是呢。故,父皇希望先生能够再回长安,诸事须得先生出面。以先生的博识压下那些反对的声音。”   董大儒,都认可董仲舒的本事,他的知识储备够多,所以刘彻想用董仲舒去堵住那些反对的声音。否则的话刘彻得让谁上?   第一个人选是刘晊。   对这个事,刘晊也不太闹得明白,这事刘晊提出来的,其实让刘晊直接去对这些臣子也不是不能,刘彻为何让刘晊亲自来请董仲舒回长安,有意将此事交给董仲舒来办?   想不太明白其中的关键,但也不妨碍刘晊听话照做。   政策推行下去,谁提出来的不重要,重要是落实,得要落实到位。   董仲舒毕竟有大儒之称,他出这个面,能让不少人跟着一起站在刘彻的身后,剩下的人,由董仲舒带人去对付,更省去刘彻另外得挑人去应对。挺好。   目的能够达到,大汉又能得利,谁来刘晊都没有意见。   但是,刘晊想知道的是,董仲舒会愿意做这个出头鸟吗?   毕竟先前他已经当过一回,最后又选择辞官归乡,教书育人。   “陛下是下了诏书,命在下一定要入长安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0章 我随公主一道回长安 刘晊:先生   董仲舒有此一问, 刘晊摇头道:“并未下发明诏,只是命我来请。”   强制的事做不得,刘彻既然要用董仲舒, 须得他心甘情愿,否则这样的人强押回去,诸事不如刘彻所愿, 更有可能往刘彻的心中捅刀子, 那不是妥妥的自己找死?   刘彻不会犯下那样的错误,刘晊也不会。   “父皇希望董先生回去, 推行先前的改革, 诸多规矩虽然定下, 离做到差得远了。这个位置, 非董先生莫属。”刘晊在桌上写下一个字。   董仲舒一眼瞧得分明,同时也明白, 刘晊道出这个位置合适,那确实是真合适, 非他不可的。但董仲舒抬眸与刘晊对视, 怕只怕不仅仅是这份东西。   若只是这样的一份东西, 大可以让刘晊来办。   刘彻不用刘晊而让刘晊来请他走一趟, 其中何意?   董仲舒听完了, 朝刘晊道:“在下需要考虑考虑。”   考虑清楚才能确定下一步怎么走,理当如此。   刘晊认同的道:“当如是, 但不知我能不能在这儿小住几日?”   开口请求留宿,刘晊同董仲舒道:“在先生不曾答复前, 能够在这儿听听先生讲课,甚幸也。当年先生外放,我颇为不舍。”   听有真本事的人讲课是一种享受, 刘晊很多年没有听过董仲舒讲课,表示颇为想念。她也不打扰人,只要在外头一道听听便罢了。   好学不求甚解者,无人能够不喜,董仲舒对上刘晊亦是如此。   如果刘晊想留下来寻着机会说服他,董仲舒会反感,然刘晊不是,她只当自己是一个求学者,只想能够多听听董仲舒的课。   曾也给刘晊讲过课的董仲舒,说不出拒绝的话。   自此,刘晊在董仲舒这儿住下。   白日董仲舒上课的时候她在外头蹭课听,下了课无事,便在乡间走走看看,还会教人制起肥来。   虽然那样做法叫看见的人都不认同,实在是肥料太臭,味道太难闻。   然刘晊不以为然,只是教着人制肥。   等肥制出来了,本来得要一个多月才能收获的菜,半个多月竟然就长势喜人。让他们家赶早的将菜拿到集市上卖,卖了一个极好的价格。   得利的农户上门来感谢刘晊,董仲舒才知道。   刘晊不是那坐得住的人,董仲舒也并无约束刘晊之意。两人自第一日见面谈了谈外,这些天一个听课,一个讲课。刘晊也是会做人的,不白吃白喝,吃用自备,也邀请着董仲舒夫妻一道用膳。   安采的厨艺很是不错,刘晊反正是非常满意。   听完课后的刘晊往外去,董仲舒知她与农户间有所往来,还在捣腾所谓的肥料,诧异刘晊能够不嫌脏臭,那样的事也做得。   得知她不仅做得,也并非玩闹,而是真有那样的本事。   一时间,董仲舒的感观更复杂了。   一个人心中到底是有百姓还是没有百姓,从日常的行为中完全可以看出。   很明显,刘晊的心中有百姓,而且很有。   连闲着出去走走看看的空荡,刘晊都能教百姓们制肥,有几人能够做到?   别人做不到,刘晊能够做到的事,才显得刘晊越发可贵。   董仲舒的心再一次陷入无止境的纠结。   同时董仲舒也算终于明白,为何刘彻要让他进长安了。   长长一叹,又再过去了大半个月,刘晊已然得到乡亲们的拥戴,刘晊懂得太多了,只是制作肥料算不得什么。她还教人怎么一边种粮,一边种菜。   告诉人们是要怎么样算日子,粮食的成长周期加上菜的生长周期。   对了,河北这一带,麦子可以试试两年三熟。具体的计划,刘晊把当地的亭长,三老都叫了过来,还把擅长种田的庄伯请来,把时间跟人一算,一个个都忙不迭的点头。   同时刘晊也跟人提及养田的事。   都知道土地肥沃,收成更高,但这土地如果不养,是不可能一直肥沃的,那怎么办?   得养。比如这种了小麦之后种什么最养田?   刘晊根据不同的植物,也道出不同的养田办法。   让一个个也算是种着田长大的人,都听傻眼了。他们竟然从来不知道种个田还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还以为直接种上就成了。   刘晊一个公主懂得也太多了。这是董仲舒听说后发出的感慨。   很多刘晊说出的一些养田办法,是乡亲们口口相传下来,让他们种完之后一定要种的粮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听话照做的人种完之后发现收成更高,自然都听话照做。   现在让刘晊总结那么一说,他们也终于学会一个词,养田。   土地再肥沃也得养,否则一味的索取,土地也会顶不住,可不就得想办法养养。   董仲舒为此事倒是专门问过刘晊,刘晊笑道:“民为国本,粮食为天下之根本。我不过是想让天下人都能多一口吃的罢了。因而跟着大家一起捣鼓,听得多,见得多,做得多了,自然而然也就会了。”   如果不是刘晊真正去操作过,她是不可能说得条条是道的。   董仲舒想不到大汉的公主竟然还会一心扑在农事上,甚至颇为精通。   至此,董仲舒道:“我随公主一道回长安。”   可算是终于听到董仲舒这话了,刘晊忙与董仲舒作一揖道:“先生大义,我这就去安排,我们明日便回长安?”   董仲舒知道,刘晊来了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她也不催人,只管听听课,往百姓那儿去,为百姓们做事。   这份心态稳得让董仲舒都怀疑,她到底听不听刘彻的话?在不在意他进长安的?   想法很多,再多也没有意义,董仲舒须得考虑清楚,长安的浑水他当真要再一次踏入吗?   这次一个不慎他极有可能死无全尸,毕竟有些事是亘古未有,开创一个全新的路。   反之,要是败了,天下人都会把他千刀万剐。   因为顾忌太多,不敢轻易答应,董仲舒直到了今日才真正松口。   我辈中人,亦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况且这样的事也并非不能为的。   他们的皇帝陛下心里也有些拿不定,既如此,何不当面聊一聊。   若他们能够达成一定的共识,亦可。   董仲舒听出刘晊要回长安的迫切。好吧,这下终于不是他一个想事儿想着心急,刘晊压根不受影响了。   有一种总算刘晊急的感觉,董仲舒一想又觉得,他可真是比及不上刘晊,真就是比不了。   长长的一叹,董仲舒终是答道:“好。”   得了董仲舒一句准话,刘晊高兴的让人准备,不忘给刘彻送信。   一个月的时间接不回一个董仲舒,刘彻那儿虽然不急,却也一定是在等着消息的。现在董仲舒点头,必须第一时间给刘彻送信,以定刘彻之心。   刘晊让人送信,跟着来的朱娘们几个可见松一口气。   董仲舒松口太不容易了,他们几个跟着刘晊这些日子,见刘晊只管听课教着百姓们怎么种田养田,压根不劝董仲舒,心里也是着急的。这样一桩事要是刘晊都办不好,落在刘彻的眼里岂不是显得刘晊无用。   不劝不说,真让董仲舒想的刘晊,把他们一个个都急坏了。   急坏后得到董仲舒愿意往长安的消息,他们都傻眼了,当真一个人想清楚事便成?   一时间朱娘和童富对视一眼,都有些闹不明白。   好在,事情到了今日也算是成了,成了就成,其他的事不是他们这些奴婢们该问该多管的。   收拾收拾,回长安。   刘晊一行都急着回长安,然走不远便听说,黄河决堤,淹了好些村,还有村子被洪水冲断,好些人下落不明。   看到急于逃走的百姓,大包小包的背着,说起黄河决堤的事,都不断的抹着泪。   刘晊首先问的是朝廷对各地的安抚。   得知朝廷尚无反应,毕竟淹了才不过两三天,突然间黄河决了堤,多少人在睡梦中突然被洪水淹没,没了性命。   刘晊吩咐道:“你们安排人先送董先生他们回长安。”   已然跟了刘晊不少年,刘晊的话音刚落下,朱娘和童富都明白刘晊何意,齐声唤道:“公主,不可。”   闻言刘晊问:“有何不可。你们在我这儿只要听话照做,别的事不是你们该管的。”   此言也是昭示刘晊的坚决,不许任何人在这儿阻止她。   “董先生,前方黄河决堤,怕是淹了不少村落。我让人先送先生回长安,我得带人前去看看。”刘晊既然决定,也得将此事告诉董仲舒,她人在这儿,遇上天灾,不能当作看不见。   董仲舒的目光变得幽深,刘晊这是要去救人。   黄河决堤,都很清楚那是何等危险的情况,刘晊明明可以不用管,只需要当作看不见回长安,无人能够为此而指摘于她。毕竟她并无这样的责任。   可刘晊看到后的第一反应是立刻要去,所谓的看看,怎么可能只是看看,分明刘晊是要在朝廷的诏令下达前,把这里的百姓能够安顿的立刻安顿,该救的也要去救。   “公主小心。”董仲舒无法阻止刘晊,刘晊只是去做了她认为该做的事。   刘晊此次来河北接董仲舒,为不惹人注意,只带了一百兵马,分了一半护送董仲舒回长安,更让童富跟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1章 你还要去救人? 刘晊:当然   童富倒是想让李服跟着护送董仲舒就好, 刘晊道:“此番长安不定还会不会遇上别的事,董先生是我父皇要我亲自来请的人,你该明白他的份量。这种时候你只要负责把人照顾好。我在这里不会有别的事。”   纵然不想, 童富是怕身边的人拦不住刘晊,万一要是刘晊遇上什么危险的事,那可如何是好。   转念一想, 刘晊真要想做什么事, 他在这儿又能如何?   没有区别。   送董仲舒回长安的事不能迟,童富只能叮嘱朱娘他们定要看好刘晊, 绝对不可以让刘晊遭遇险境的。   一个个保证着, 童富和他们兵分两路, 瞧着刘晊领人策马往前, 逆着百姓们撤退的人潮而去。   “救命,救命啊, 救命啊。”不出刘晊所料,决堤的水流退后, 确实有很多人需要救援, 听到一阵阵的求救声, 那样的水流让人看不清底, 也无法确定深浅。   “去看看周围有没有船。”救人也不能乱来, 刘晊翻身下马,让人四周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浮起来的东西。   “如果找不到船, 取竹去,我们做竹筏。”刘晊一眼扫过周围, 别的东西不多,木头竹子都有。   兵分数路,都赶紧按刘晊说的做了。船没有找着人, 但砍着竹子和木头,都做成了好几个竹筏。   “谁会撑?”得寻会的人,避免救人不成,把人都搭上。   刘晊的女兵中都不会,不约而同的摇头。   吐一口气,刘晊打算亲自上手,朱娘自是不愿意的,“公主,不成。”   “救人要紧。”刘晊提醒,挥开朱娘的手。   “我,我会撑竹筏。可我太饿了,没有力气。”这时候,从一边的草丛里冒出一个男人,一身的泥泞,脸上看不清样子,颤着声自荐,他是会撑船不假,架不住他饿得太久,身上没有力气,会也变成不会了。   “来人,给他粮食。”刘晊吩咐下去,让人赶紧拿粮食过去。   男人接过女兵递过去的饼,大口大口的吃,唯恐他噎着,女兵递上了水。   刘晊等着对方吃饱喝足,也不急于催促,只是安抚对方站在一颗树干上的孩子道:“你们先别急,一会儿就来救你们。”   男人不由多看了刘晊好几眼。虽然在董仲舒那儿,刘晊已然穿得朴素,再朴素,身上的衣裳也是不可多见的,那一层层的薄纱,清凉透气,见都难得一见。   吃饱的男人也不含糊,撑起船,旁边的两个女兵不用刘晊开口,已然先一步上了竹筏,不用说也知道了,一道救人去了。   男人吃饱了力气也回来了,因而于此时撑起竹筏往前去,很快将对面的两个人救了回来。但自也注意到,在往深处里还有人。   情况与刘晊一说明。刘晊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身上问:“劳你撑竹筏救人,可愿?”   男人毫不犹豫的道:“有何不愿的。不过你想救多少人?”   被问的刘晊不加思索的道:“只要有人就救。不管有多少。”   听得男人笑了道:“夫人好大的口气。”   “去吧。”刘晊不与之争辩,而且既然那边有不少人,指望一个人救人,太难了。   既如此,还得学着撑起竹筏。   这一次根本不给朱娘他们阻止的机会,刘晊已然上了竹筏,而且直接一撑而出,看这一幕的朱娘惊得大惊失色,“公主。”   听清这一唤,男人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公主,怎么会有公主在他们这儿救人?疯了?   没给他更多反应的机会,刘晊以前是没有撑过竹筏不假,上手试试,很快找着感觉,撑着竹筏稳稳的回来,也让朱娘他们暗松一口气,刘晊也太吓人了!   刘晊招呼道:“上来两个人,捉紧时间救人。”   那一边怕是整个村的人都被困住了,周围的东西都让洪水冲走,被困之后无法,隔了水,喊人求救都没有人听到。   亏得刘晊看到村上挂着的两人,也有意救人,否则怕是……   竹筏撑出一船一船的人。   还有会撑竹的人,刘晊便安排人去救人,一边也是开始安顿救出来的人。   毕竟人一多,又是灾后,如何预防瘟疫一事关系重大。况且那么多的人被困,也得想想办法解决他们的吃穿问题。   刚救出来的人,孩子们都忍不住的喊着饿,他们是真饿。   刘晊虽然带了粮,但那么些粮也远远不够。   还有水,水也是个问题。水源都被污染了,喝这样水,那是能要命的。   刘晊教人如何取得干净的水,一边派人去弄水,一边让人准备预防瘟疫的草药。   粮食不多,却也暂时还能让他们吃一顿饱。   刘晊看着天快黑了,人基本上都救出来了,也正式的道:“诸位得以平安脱险,实乃大幸。接下来希望诸位在我这里的时候守住规矩,不许趁乱作恶,以强凌弱,更不许抢占食物。今夜我们暂时在这将就。明日一早,你们想离去可以自行离去,如果你们愿意和我继续往前去救人,自是再好不过。”   一天的时间,粗略算下来有三四百人,刘晊无法确定的是,其他的地方还有多少被洪水隔断的人。   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的命都是刘晊领人救下的,他们自是感激,而得救之后他们要往哪儿去,一时间他们有些拿不准。   “你还要去救人?”那一个会撑船的男人颇是诧异的追问?   “如果我记得不错,这里往深处去应该还有不少村落。我不确定像你们一样被困住的人有多少。为免万一无人相救,我想去看看,图个安心罢了。无人可救最好不过。”刘晊仅仅是去看看而已。   男人不得不道:“你把人救了出来,你能解决他们吃饭的问题?”   “我已经安排人去调粮,应该用不了多久。粮就算调不了,也可以从别处借来。”刘晊岂不知道要是粮食的问题解决不了,这些人得闹事。   巧了,刘晊已经派人去办了。如果可以调回粮来再好不过,哪怕调不着,刘晊也能保证可以借得回来。   刘晊的话一出口,对面的男人也想起来了,公主,这位是公主,但不知是哪一位公主。皇帝之女是为公主。大汉的公主不少。但能够临危不乱的独一个-长安长公主。   “愿意相信我的可以跟着我,不愿意相信我的不强求,你们可以自行离去。朝廷那边何时派人下来,我不能保证。”刘晊也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消息的落后,在一定程度上拖后腿。   打仗,打的是一个信息差,可是大灾大难前最忌讳的也是消息的落后,一个闹不好要出大事的!   刘晊不得不正色以对,只希望别闹出太多的人命。   “另外,你们所有人身上的东西一定要注意。大涝之后必有大疫,眼下四周的草药不齐,我已经让人迅速调来,如果你们信得过我,那就跟着我,无论是粮食还是草药,都会有的。但是,跟着我的人要听我的安排。而且你们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刘晊须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她要救人,救人的事大如天,可是如果有谁觉得因为她想救人便认定她好欺负,那该是他们见识她手段的时候。   刘晊把话说得明白,离了刘晊的人,都不知道接下来往哪儿去。   朝廷,朝廷那儿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从这儿离开出去,接下来会不会再遇上别的事,无人敢保证。   与其往前不知情况,倒不如在刘晊这儿。   刘晊毕竟拼尽全力他们,一看就知道不是等闲人,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   都知道应该选择跟着刘晊,那相对更有希望。   于此时,刘晊吩咐下去,愿意留下的人报名,好做后续的安排,不愿意留下的可以自便,绝不强求。   一个个都得做下决定,这样的决定,他们也都清楚,刘晊虽然救了人,但并不打算一直白养着他们。   况且救人的事,刘晊救他们时也是各自请人帮忙的,接下来继续救人,能够搭把手,帮上的忙的,难道他们不应该帮忙?   不管人有多少心思,刘晊不会白养着人。   救人的事,合众人之力,才能事半功倍。   一系列的分工下来,刘晊在一夜之间也迅速制作出各种救人的工具。   如果遇上大雨,雨水爆涨,整个情况不太好。   不巧,刘晊瞧着天又要下雨了。雨要是一下,那可真是要命……   刘晊的目光落在天空上,这种情况下不能有所迟疑,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前进救人。   等着刘晊他们见到下一个村子,不出所料,也是因为水洪截断了去路,村里的人进不得退不得。   有过第一回救人的经验,都不用开口,做竹筏,捉紧时间。   很快分工把人一个接一个的救出来。   雨,于此时也落下,刘晊迅速让人撤离,再想去救人,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刘晊深吸一口气,喊着人快速撤退,而且往高处去。   刘晊撤得干脆利落,而他们刚走不久,不出所料,水位在不断的上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2章 天灾还是人祸? 刘晊:此话   看到的人都止不住的打颤, 要不是刘晊来得及时,也救得他们及时,怕是, 怕是这一回小命真要保不住了。   生死之间,能够保全一条命不容易。因而粮食有些不够,哪怕是水也没得吃, 对能够活下来的人们来说, 能够活着已然是莫大的荣幸。   刘晊那儿也一样,干净的水虽然有办法提取, 远远也是不够的, 况且有人发起热来, 生病的人得先顾上。   大雨直落, 那么多的人都躲在帐蓬里,也亏得是刘晊早早让人随时准备的。毕竟是兵马出动, 人多少也得把紧要的东西备上,帐蓬就是在其中。   也亏得有帐蓬, 才能够保证他们这些人可以有地方避一避雨。   “雨越来越大, 想救人都不成, 得撤。”没有雨也就罢了, 如果大雨不歇, 别说什么往其他地方去救人的话,救出来的人怕是都闹一个不好。   于此情此景, 刘晊当机立断让撤。   趁着雨势小,刘晊一行人回到那些留守的老弱妇孺之地, 带上人迅速离开。   他们才刚走不远,突然听到一阵山塌的声音,回头一看, 山塌了。   刘晊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好些事,一开始无所觉,当真正面临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渺小。   深吸一口气,刘晊让人迅速撤,这种情况就一个字,走。   老的小的,全部都让人骑在马背上,让人做了些简易的木轴和木板搭上,算是成了马车,也省得老的小的走不动。   一路行来,下了一夜的雨也终于是停了。   所有人都暗松一口气,眼瞅着前面的河水没有那么汹涌,走了一夜的路,刘晊唇干舌燥得厉害,朱娘急忙上前拿出一个水袋,“公主,公主,喝口水吧。”   刘晊不再推辞,拿起喝了一口,“粮食药物水,都怎么说了?”   都安排人给调过来,什么时候能够调成功过来,没有到之前都不确定。   刘晊盼着能够快一些,一定要快一些,再快一些。   朱娘道:“公主的印记他们都记得的,得公主吩咐,他们定不敢怠慢半分,定会尽快将东西送到。公主。人毕竟太多了,您这两日都没有怎么好好吃东西,这怎么成?”   她的职责是照顾好刘晊,事事当以刘晊为重。   “朱娘,他们都没得吃,我若看不见还罢了,我看见了让我怎能自己吃饱,不管他们。粮食按我说的,让大家都吃一口。此处的郡守呢?”刘晊询问起当地的父母官。   一天两天不出来,可能是反应不过来,那也就算了。   刘晊都在这儿两天了,不见官兵,当地的县令呢?   迎对刘晊的质问,朱娘也是答不上来,朝廷命官在大灾前是怎么处理的,在个人。   刘晊亦知问了一个傻问题,要是那么一些人能够干实事,天下不知要太平多少。   打一开始刘晊就已经意识到,大汉在地方的一些官,未必见得都拿百姓当回事。   况且大雨不止黄河决堤,多大的事,一个闹不好自己的小命也要没有。避之唯恐不及也不算奇怪。   只是,刘晊知道,他们那些人或许可以避,可以逃,她不可以。   “公主,公主,不好了。打起来了,打起来了。黄河决堤,非为天灾,乃是人为。”李服急急行来,将情况报与刘晊,听得刘晊脸色一变,“此话从何说起?”   好好的突然被曝不是天灾,而是人为,这不是闹着玩吗。谁有么大的胆子,敢做这种事?   “为了田。”李服敢说,大概情况已然查明,急忙答来。   为了田,抢田抢地?不惜以黄河决堤,从而让这一片的人都死了,人只要死了,便无所顾忌,那些田和地也就成了无主的地儿,便可以……   刘晊的脸在瞬间沉了下来,不难看出她的愤怒,极其的愤怒。   “人呢?”刘晊但问是谁干的这个事,谁干的她就要把那的人解决,完全解决。   “救命,救命。救命。”李服正要答来,水流中有人挣扎的唤着救命,救命,朱娘压根反应不过来,便看到刘晊已经纵身跳入河中,只是一瞬间,海浪翻滚,刘晊不见了,那样一个孩子同样也不见了。   “公主,公主。”人在他们的跟前,还说着话的,刘晊跳得太快,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让人始料未及。   “快,快找公主,快找公主。”一声声急切的催促声,朱娘已然慌透了。冲着一旁的人喊着,让人赶紧去找,一定要把刘晊找到,否则,否则他们没有办法交代。   可是跳入水中的刘晊,因为一个水浪扑来,她也给呛了一下,迅速朝那一个求救的人那儿游去,将人死死的捉住,才发现是一个不小的孩子。   人已经昏过去,刘晊拖着人想方设法的上岸,好在终于找到可以上岸的地儿,刘晊拖着人赶紧上去。一时间才发现有些脱力。   一眼扫过已然昏迷的人,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一时辨不清男女,刘晊连忙按压人的胸口,好让人把水都吐出来。   好在,人也幽幽的转醒,一眼看到刘晊时惊恐的后退,刘晊也不急于上前,瞧着人往后缩的,她也退到一边。   “是,是你救了我?”终于是缓过来一口气,不确定的询问。   刘晊点了点头道:“对,是我救的你。我要回去找人,你是自己一个人走,还是跟我一起?”   救人,刘晊只是做她认为应该做的事,并非为了让人记她的恩才救人。   救完了人,人平安了,接下来的事由人来决定。   “我,我要找我娘。我娘。”心急下的孩子急忙的起身,朝着方才河流而下的方向跑去,可惜没走几步体力不支的倒下。   刘晊道:“我劝你最好别太激动,你娘是被困还是在何处?”   “我,我娘就在前面,前面……”前面了半天,发现现在所在地方离她所熟悉的地方太远。远得都让人认不出来位置了。   刘晊道:“地方记不得跟我走吧,我领你走到你熟悉的地方去。你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   对啊,接下来还得接触,刘晊得弄清楚面前这位是男是女。   “我,我是女郎,我娘叫我逑儿。”女郎自我介绍,刘晊上前扶起她道:“四周的情况我不太熟,我们得找路,走吧。”   逑儿应着声,朝刘晊道:“谢谢。不知姐姐大名。”   “刘晊。”刘晊简单的介绍,逑儿应一声,像是把刘晊记下了。端详着刘晊的面容,逑儿由衷的感慨道:“姐姐真好看。”   刘晊也朝她一笑道:“谢谢。”   虽然从小到大听多了赞美,但谁能不喜欢让人夸赞。   长得好看本也是另一种得天独厚,刘晊一直很庆幸自己拥有这样的一张脸。   扶着逑儿寻着方向走,刘晊想不到的是,走不了多久,却看到一堆人聚集在一起,大声的叫嚷道:“贪官,贪官,他们竟然为了抢田,不惜毁了堤坝,让黄河之水把我们这一片都给淹了。这样的贪官,朝廷要是不管,那我们就反了。”   得,刚刚李服说了一半的事,现在是披露在刘晊的跟前。   贪官,为了抢土地把堤坝都给毁了,再用着大雨的理由,河水暴涨,从而水淹了周围。这样的官,应该千刀万剐。   刘晊也恨这些官,但刘晊不得不考虑的事,此事是真是假?   “不,不是的,不是县令的错,我,我们看见了,不是胡县令的错,胡县令不肯,都让人扔到水里了,他们,他们是别的人。”刘晊想不到的是,顺手救的逑儿,似乎知道不少的内情。   “胡县令掉进了水里,死了吗?”刘晊想问的话直接问出。   逑儿眼睛红通通的,在这一刻摇头道:“不知道,他们把人丢下去,在那儿说要把他喂鱼,我娘,我娘就在他们手里。”   刘晊听到这儿,诸多想法闪过,黄河决堤,天灾亦或者是人祸,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不能乱。这么一些人聚集在一起想要造反,会不会也是有预谋的?   “好了,别在那儿动不动的说要造反,不是让你们去找胡县令问个清楚,你们到底见到胡县令了没有?”气愤的人不少,也有理智的人在,不轻易的让人忽悠过去。   况且,诸事真与假,不查查清楚怎么能下定论。   “我们去了,让胡县令出来,那些衙役说胡县令五天前出门到现在都没有回县衙,大家伙都在找他,找不着,不是不让我们见。这话明摆着骗人的。姓胡的分明是不敢见我们。”对啊,见不着人就是见不着,县衙他们说的话,谁乐意相信。   刘晊听清了,盯向那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逑儿着急的捉住刘晊道:“姐姐,姐姐,胡县令他出事了,他是真的出事了,不是假的。”   声音说得有些大,自是引起那边争论的人的注意。“什么人?”   有人回头望向刘晊所在的方向。   刘晊大大方方的走出道:“打扰诸位对不住。我们落水而起,不知方向,行到此处,请问能否借身换洗的衣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3章 名字好熟悉 刘晊:大家   被人发现, 刘晊并不畏惧,站出来朝人作一揖相请。   她过于坦荡,虽然在她身侧的逑儿浑身都在发颤, 发现那些人都看向她时,更是吓得躲到刘晊的身后。   两人身上的衣裳都能看出她们不是同类人。   “为何落水?”刘晊的话听起来不假,观刘晊和逑儿身上的衣裳都是泥, 脸上头发上都不干净, 分明是刚从水里爬起的模样。   可是刘晊的情况和逑儿的情况,加上逑儿那胆怯的反应, 令人不由审视。   “于岸边听到她水中呼救, 我便跳水救人。”刘晊并不认为此事有何不可说。   听在对面一群人的耳朵里, 明显的不相信。   逑儿似也明白他们对刘晊的不相信, 忙道:“是这位阿姐救了我。”   有逑儿开口,本来不相信的人倒是信了。   “怎么, 在诸位的眼中,我不像是一个会救人的人?”刘晊自也明白他们眼神中的意义, 倒是颇为不解, 她看起来不像吗?不像一个会救人的?   贫富的差别从她们的衣物中可以看得清楚。   刘晊身上的衣裳素雅却轻薄, 定是非富即贵。逑儿身上的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深色麻衣, 且打满了补丁。   落水的人, 这会儿洪水爆发,跳入水中救人, 一个不慎小命不保。   刘晊能够跳水的事,单从她的衣物上看, 太让人惊讶,得了逑儿的验证,而且逑儿对刘晊的依赖, 若非是真的救命恩人,不会如此。   一时间本来对刘晊颇为防备的人,倒生出几分好感。   能够救人的主儿,无论她是什么样的出身,都会令人难免生出几分好感。   “领她们去找莫大娘,给她们寻两身干净的衣裳换下。”为首的一位老者吩咐旁边的人。   刘晊忙作揖道:“多谢。”   一声多谢,望向他们的眼神透着平和,感激,却无从前他们所见那些非富即贵的人眼中的轻蔑,不屑。   “跟我来。”一个十三四岁的郎君出列,招呼刘晊和逑儿随他们去。   刘晊于此时道:“谋反是大罪,胆敢毁堤者,最坏的局面想必已然料及,你们若是贸然行事,未必不会正中对方的计谋。我方才所到之处,见到不少人家被洪水隔绝,无法自救,也领了些人救人。朝廷不会一直不知此事。诸位想要一个公道,不如等等。比起讨回公道,救人为重。诸位以为呢?”   显然方才他们讨论的内容刘晊听见了,而且也知道他们的打算。   方才冲动喊着让他们一起掀桌的青年血气方刚,受不得气,且有些事明明是那些当官的错,是那些当官的不像样,才会让他们遭受天灾。   不,不是天灾,是人祸。   “你,你懂什么?看你的出身怕是跟那些人没有区别,只会高高在上的论道,你们知道我们受的苦?”青年气愤追问,不喜于刘晊的提议。   刘晊平静的望向青年,只是轻轻的瞥过他一眼罢了,青年不知为何,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那一刻的他有一种让人掐住脖子的感觉。   “不过是一些建议罢了。谋反是死罪。官员无德,诸位要是手里有证据,不妨捏着,别的事我或许不一定能够帮得上忙,帮你们把证据交上去,让无德的官员付出代价,我还是可以的。”刘晊没有随意夸下海口,毕竟说得太满,反而有可能适得其反。   她在这儿出现,包括她刚刚说的那些话,瞧青年的反应,再看看他身后的好几个青年的反应便可知,他们对刘晊不信任,因为她身上的衣着,便让他们不由的怀疑,刘晊是不是不怀好意,有别的盘算?   如果刘晊和那些人是一伙的,他们怎么?   刘晊的建议,可以是让他们静一静,等一等,却不应该是让他们完全不动。   证据这些东西关系重大,无论如何得握在手里。   刘晊也不能因为他们的几句话去相信,这么大的水灾竟然是人祸。   到头来想对付任何人都要拿出证据,否则便是诬蔑。   “不知夫人是何人?”刘晊一身正气,而且自出现到现在,镇定自若,听见他们说的话还能全然不当回事,当然,最后给他们出起主意,这事儿让他们想不正视都不成。   为首的老者审视的目光落在刘晊身上,更想知道这位是以何种身份在跟他们提议。   “刘晊。”名,刘晊敢报,知道她的人也好,不知道她的人也罢,刘晊都无所畏惧。   不得不说,那一位老者在听到刘晊的名字时,明显一愣。   有人挠了挠头,“名字听起来好耳熟。”   对啊,耳熟,可是他们为何会觉得耳熟?   自然是因为天幕提过,但后来都用汉仁帝所称,记住的人或者是不记住的人,不过是在于各自。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边境一再传捷,刘晊这个名字,天下知之者甚多。   不过,或许比起她的名字,人们更多会记住长安公主这个封号。   倒是老者怕是有所联想,于此时道:“夫人先去更衣。”   对待刘晊的态度更加客气。   引得一旁的人十分莫是莫名不解,这怎么了?   刘晊颔首,言尽于此,如果他们执意要用谋反的方式解决事情,后果怕是……   刘晊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天灾,想不到竟然会有人祸。   一旦涉及人祸,事情更不简单。   要是让人知道刘晊在这儿落了单……   刘晊明白,她得赶紧和自己人汇合。   故换好衣裳后,刘晊与人告辞道:“多谢款待,我还要去寻我的家人,在此别过。”   老者一眼扫过刘晊问:“夫人方才说领了不少人去救人,不知都救了有多少人?”   “不多,几百人而已。”刘晊接过话道来。   引得老者不由侧目以对,同时再问:“不介意我们随夫人一道走?如夫人所说,我们也想帮忙救救人。”   这是不相信刘晊会救人,亦或者想跟刘晊一道去验证刘晊的身份?   无论是哪一种,刘晊都不介意,“有何不可?正好逑儿的家人也说要等着我们去救。”   想跟着刘晊一道去救人,那便去吧。   刘晊在前引路,这点方向刘晊不致于迷路,她倒不担心她不在,救下的人无人安置。   她的那些兵中,独当一面的人比比皆是,刘晊不担心他们离了她转不动。   刘晊领路,一直往决堤的方向去,引得好几个青年不满,“哪有人看着决堤还往这儿走的,不怕出事?”   可惜得不到刘晊的回应,会不会,怎么弄,只是各自选择。刘晊无意解释太多。   更衣的时间,刘晊套了人的话,得知他们这一村子名为屯头村,本来应该在下方决堤之处,洪水决堤的时候,有老人发现不对,全村都迅速搬到这儿了。   沿路倒是也喊了其他村子的人一道撤,无奈他们都不相信……   他们村长名为何伯,德高望重,村里的人都听他的吩咐,让做什么做什么。   看得出来,要不是有何伯压着,早出事了。   刘晊比较好奇的是他们的手中到底握了多少有用的证据,能够证明决堤之事为人为,而不是天灾。   但贸然开口不成。   刘晊往前带路,越走越深,逑儿一直跟在刘晊的身后,不敢和其他人靠近。   对刘晊过于亲近的想要时时捉住刘晊的手,刘晊并不喜欢人过于亲近。   逑儿也看出来,不敢再随意的上手。   “什么人。”走着走着,天都黑了,屯头村的青年们都有气了,认为刘晊莫不是在有意带着他们绕圈子,否则怎么可能她能走了那么久,对方见着一阵火光,对方也发现他们击,立刻传来一阵质问的声音。   “我。”刘晊认出对面的声音,出声往前去。   火光中的人急忙往前小跑过来,待看清刘晊时,大喜过望,“公主,公主。”   刘晊颔首往前走,那一位何伯本来已然有所猜测,在听到那身着黑衣的女兵叫唤刘晊这一声声公主时,自是确定了,公主,这位定是长安公主刘晊,也是天幕所说的那一个爱民如子的汉仁帝。   想不到啊想不到,竟然会在这儿遇见刘晊,太让他们意外,然又何尝不是一桩喜事,大喜事。   他们破不了的局,有这位进来,还怕破不掉吗?   那些个丧良心的官,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何伯很快注意到,随着刘晊走来,那些本来在休息的人都赶过来,只为亲眼看看刘晊是不是当真平安回来了。   不相信刘晊救了人的村民们,看到那几百个老弱妇孺时,流露出诧异,好在很快又恢复过来。怎么,救人的事刘晊做不得?   天下的恶人多,善人从来也不少的,不应该因为他们遇上的多是恶人,便认为世间再无善人。   善人还是很多很多的。   “无事。大家都还好吗?”刘晊安好无损的回来,朱娘和李服、安采、姬蓉都暗松一口气,有心想要责备刘晊,也得他们有那个胆子。   责备怕是不成的。   刘晊问及她不在这快一天的时间可有出事   “公主,发现官兵,可是,看着不像是来救人的,而是杀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4章 想死还是想活 刘晊:要死   别说, 刘晊不在,确实有事情发生,那样的事在他们看见听见, 都觉得不可思议,为此他们才会藏起来,生怕不小心把身后的几百人害了。   况且刘晊跳入水中救人, 下落不明, 官兵出现前来杀流民的事,非是小事, 极有可能他们还会对刘晊不利。   这种情况下, 立刻有人决定藏, 带着几百人先藏起来, 也派人前去追踪,保证只要他们想找着那队官兵, 一定能够找着。   “人呢?”刘晊听清后脸色已然沉下,她对屯头村的人说的那些话本来半信半疑, 毕竟没有确定前, 她并不认为口说无凭能够定罪。   可是她的人看到的场面, 便由不得她不信。   “离得不远, 已经派人前去追踪, 而且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一个看着老练的女兵将发现的一切与刘晊道来。   刘晊问:“有多少兵马?”   “一千。”   刘晊一听马上道:“把几个队长挑上,跟我走。咱们得找人拿粮食去。”   一千的兵马出动, 他们手里一准带了粮食。   暂时刘晊让人调来的粮未至,但大家伙都饿, 既然饿了,不能一直饿着,得寻人找找粮食, 比如那些官兵。   愿意给最好,不愿意给,那便抢了。   况且,一千人,赶到灾区不干别的,为杀人而来,拿下这一千人,得了他们的口供,十分关键。   听出刘晊的言外之意,竟然是要去拿官兵,而且抢粮。   “我们的人可以帮忙。”何伯在一旁听了一耳朵,猜到刘晊的打算,刘晊的人,一眼看过去都能看得分明,并不多,所以带几个人便要将一千人拿下,虽然知道刘晊骁勇善战,何伯也是想能搭把手最好能够搭把手,大家都能得益。   “能听安排吗?”刘晊是没有人,只能用最少的人,干最多的事。   有人手便不一样。   何伯身后跟了两三百的壮丁,且个个吃饱喝足的,和刘晊身后的不知饿了多久,也不知能不能撑得住的人们不一样。   何伯保证的道:“能。”   一个能字,刘晊便领着他的两百男丁往前去,摸着夜色,很快寻到一处山上。   “那么大的洪水,昨日下雨,山都塌了,还把我们派出来做甚?人都死光了,难不成是让我们把尸体都得翻出来补几刀,确定他们全部都死透了才能安心。”   走近,跟踪的女兵将大致的情况道与刘晊,刘晊得知一千兵马全部在这儿,竟然还绑了几十个普通百姓。   瞧他们的样子,分明不是来救人的,否则怎么会把受灾的百姓捆起来。   刘晊摸着进去,听到官兵们的谈话,眸光一沉,大汉的官这个德性,早晚有一天得把天下葬送。   多余的话刘晊不想听,一个眼神示意下,各方皆动,按他们之前说好的,一口气把这些当兵的头头解决。   绕后而上的人一个手起刀落,直接将人打昏,另外一边也还有人一道,动作快狠准的把人打昏,随后将人捆起。   倒是有人发现不对,正要张口叫唤,一箭射来,正中对方的脖子,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人已然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刘晊先拿到领兵的校尉,人,当然不能直接杀了,杀了怎么了解什么情况?   “公主,都拿下了。”一千人怎么了,一千人要不是不能杀,解决得更快,只有那眼看要惊动了人的人,才会被射杀,剩下的几乎都是捆起来。   捆好了,刘晊第一时间找着吃的,拿着饼啃了起来,指向旁边的饼和肉道:“饿了的自己拿。我先吃几口。”   刘晊饿是真饿,两辈子都没这么饿过,还有干净的水,正好用来烧开,刘晊一边吃,一边瞥过那位校尉,校尉在睡梦中让人突然捉着,起来一看刘晊身着粗布麻衣,但相貌出众,坐在那儿咬着饼,明显饿狠了,吃相虽然快,依然优雅。   公主一唤,让他们都打了一个激灵。   “长安公主?”校尉突然脱口而出一句话,落在刘晊的耳朵里,刘晊突然问:“你们莫不是来找我的?”   不怪刘晊有此怀疑,很有可能的。   刘晊在这儿,不管是什么原因,试问如果刘晊发现决堤的情况不对,亦或者和受灾的人对上,将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况且,想杀刘晊的人从来没有停止过,只不过现在他们都学乖了,知道刘晊不好对付,明刀明枪实在干不过人。   刘晊本身的武艺了得,那么些年练出来的女兵,个个都骁勇善战。   每每行刺刘晊的人,有去无回。   自家养出来的人不容易,想请另个人出手,也得别人愿意。   虽说有拿钱办事的。   钱想赚,也得有那赚钱的命。   况且随着刘晊在边境守城有功,愿意杀刘晊的人越来越少。   出击匈奴,卫我边境,那是大汉朝举国上下盼望的大事。   怎么能够对这样的人下杀手?   刘晊近些年相对比较太平,今日倒真是让人意外无比,在这洪水之地,有人认为可以借机杀人?亦或者是想要顺势将她一并解决?   实在是刘晊在这儿,定是让人寝食难安。   校尉仅此一句,哪能想到刘晊一语道破关键。   倒是不想再说话,他难道以为自己不想说,诸事因为他不说,刘晊便查不出来。   “不想说,可以。看到那儿的水了吗?把你放进去,让你试试?”刘晊倒不是滥用刑罚的人,非常时期须得用非常之法。   对校尉这样的人,跟他讲仁慈,也得他配。   既然不配,刘晊只要从他的口中得知一切的消息。   “你若是不说,那就送人去。”刘晊吃完一块饼,对朱娘送上的水接过,饮了一杯,吐了一口气,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校尉不吱声,不知是不相信亦或者不怕。   刘晊一个示意,立刻有人将人绑住,同时也把绳子的另一头也绑到一旁的大石上,随后将人一脚踹入河中。   在河水中想挣扎,手脚都被捆住了,怎么挣扎?   就一会儿的功夫,喝了好几口的水,校尉忙求饶道:“我说,我说,公主但有问,末将,末将一定说。”   说就好,刘晊要的是他们配合。   命人将人拉上来。   校尉直咳嗽,刘晊也不着急,等着他缓过后,才冲人道:“你领一千人到此为何?”   校尉抬眸瞄了刘晊一眼,对刘晊用最平和的语气,道出最冷漠的惩罚,心有余悸,方才在水里的感觉,他绝不想再体会一次。   刘晊问得直接,等着校尉的答案。   校尉不得不如实答道:“为杀掉洪水中活下来的人,也为杀公主而来。”   真真是胆大包天。   杀民,杀刘晊,真敢做。   “除了你们,还有别人吗?”刘晊得探底,弄清楚了是不是只有这一千人。   一县这地兵马几何,一郡之地兵马几何?   或者,还有可能有人不仅仅出一个郡的兵马,那……   “末将只领一千兵马而来,有没有其他兵马,非末将所能知。”一句大实话,上面的人行事,不可能事无巨细的告诉他,也断不会把细节上的事一五一十的道来与人。   刘晊与之对视道:“谁派你来杀人的?”   对,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派朝廷的兵马前来杀人?   杀受灾的灾民,杀大汉的公主!   校尉抬眸与刘晊对视,大家其实都有猜测,可是有猜测是一回事,事实不能靠猜测,更得要人证物证。   “郡守赵可。”校尉将名字道出,刘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郡郡守杀民,这样的郡守,真真是应该千刀万剐。   “只凭你信口雌黄?”他一个人说的话,可信度多少?   刘晊要的不仅仅是嘴上的一句话,而是实在的证据。证明他所说的一切的证据。没有证据当不得真。   “你若拿不出证据来,一切的事情只能是你所为,你得为之付出代价。”刘晊尤其得提醒眼前的人,不要以为她跟他要证据是为难他。   证据关系重大,在刘晊这儿,她直接捉着校尉捆绑百姓的事,百姓们的指控足够要校尉的命,奉命行事和自己做主的结果本不相同。   “不仅想想你自己,更要想想你的家人。你不会以为此事只会算在你一个人的头上?”刘晊得提醒校尉,这种时候不要试图糊弄她,到头来付出代价的人会是校尉自己。杀民,意图谋害大汉公主,足够夷三族。   “公主,末将有证据,末将有证据,在,在末将的鞋子里有一封信,上面正是赵可写给末将的信,让末将看完即焚,末将留了一个心眼,没有焚烧,公主可以看。”校尉看来也知道事情不小,不敢样样都听郡守的,留个心眼,无非是给自己留有一条后路,不至于让人坑死。   刘晊点点头,有脑子的人好,有脑子知道留下证据,当然比刘晊另外派人再去找的好。不过,事情闹大了,若只是发一郡的兵马也就罢了,倘若再有别的郡的兵马也调动而来,刘晊须得考虑怎么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5章 末将一定将功补过 校尉:求公   刘晊一人怎么也能活得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有人要杀人灭口,而且恨不得把这一片的百姓都杀光。   朝廷那儿的情况,刘晊并无调动兵马之权。   对, 别说她了,哪怕是卫青和霍去病同为大司马,大战之后, 兵权上交, 他们没有一个有调兵之权。   无刘彻的诏令,谁敢私下调兵, 等同于意图不轨, 那说法……   兵调不来, 那便以全民为兵。   躲, 不可能躲。   “公主。”在这会儿,已然有人将校尉鞋子里的信拿了出来, 他倒是做事周全,连防水都想到了, 在水里泡了不少的时间, 信倒是保存完好, 不见湿意。   刘晊捏着信在手, 仔细看完上面的内容, 眼中闪过冷意的:“好,好啊!”   早跟刘彻提了, 军权和政权不能尽握一人之手,看人调兵用兵用得多顺。   “很好, 我放你回去,你只管告诉赵可,我人在这儿, 有本事他调动兵马来杀我。我倒要看看他杀不杀得了我。”无人想到的是,刘晊看完信后竟然决定把人放回去。   不,不仅是放回去,更是干脆利落的让人把她的行踪道来。   刘晊明知道那位想要她的命,怎么还敢让人回去禀告,甚至连位置都敢暴露,唯恐人不知道她所在似的。   校尉都傻眼了,刘晊何意?   “这封信在我这儿,你想不想戴罪立功,将功补过?想,他怎么调的兵,和谁往来,谁想要一起杀我,把这些证据全部尽你所能的拿到,我保证你能活,也让你的家人活下去。要不要试试?”刘晊把人放回去,不仅仅是把人放回去,还得让人为他所用。   求生,会让人生出畏惧。   方才把人放进水里已然看出,眼前的这位是求生之人。   所以,许他将功补过,让他能够有机会活下去,活得好,他会拼尽全力而谋。   刘晊要的正是他谋。   一个校尉,丢了兵马回去,不算太不能接受,刘晊善战,天下谁人不知。   知道,一千兵马只回了一个校尉,接下来赵可倘若真想杀她,也想把百姓们全部杀干净,一个不留,会怎么办?   刘晊很期待赵可把身边的人全部暴露出来。   虽然因此她会成为众矢之的,那怎么的,她是怕事的人?   “是。”校尉吓了一个激灵,然刘晊给他希望,虽然他也不清楚到底算不算是希望,可只要有一丝生机,他不愿意放弃。   刘晊命人为了他解开绳锁,大方的道:“走吧。”   校尉看了一眼手里的兵,刘晊提醒道:“你最好不要想带谁回去,毕竟你一个人回去,你怎么解释你逃了都可以。领人一起回去,让他们先告诉赵可,你已经把他卖了,还愿意成为我的人,拿他的把柄?”   兵,刘晊一个都不会给校尉带回去的。   人得都在她这儿,才能让人不得不动,要是放回去了,那不是妥妥为自己留后患?   校尉一听恍然大悟,对对对,他一个人回去,他想怎么解释自己一个人回来的事都可以,要是领了一群兵回去,你一言我一语的,得把自己卖了?   不不不,不可以,绝不可以。   校尉忙与刘晊作一揖道:“公主放心,末将一定会想方设法将功补过。”   对,一定要想方设法的补过。   校尉走了,屯头村的人在此时着急的上前道:“你怎么能把人放走?他要是真把其他人带来,不,是带来更多的兵马怎么办?”   “不怎么办,兵来将挡。”刘晊道得毫不在意,转头迎向对面的一千兵。   兵,当地征兵,所以眼前的兵马也算是当地的百姓。   可是自来当兵的人欺压百姓,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兵,大汉的兵,也得治。   杀民的事他们怎么能做。   青年不服气,待要上前和刘晊理论,李服看出刘晊在考虑事情,先一步将人拦下道:“公主在想事情。以你的脑子是不会明白公主布局的。比起你们一门心思想要捉住眼前的人,公主考虑的是揪出幕后指使者,最好把他们一网打尽。否则同样的事情未必不会再次发生。”   此言落下,会再一次发生的话,压得青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对,很有可能会再发生。得把那些没良心的官全部揪出来。   “我们得为那些死于灾难中的乡亲们报仇。”必须得报仇。   若是天灾便罢了,可明明是人祸!   既是人祸,必须治,也必须得管,断然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刘晊对上一千的兵马,当着人的面,但问各自的籍贯,同时也问他们可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他们这些人当兵,难道是为了将刀口对上自己人?   是为让大汉天下的百姓都认为,当兵的人无情无义,为了荣华富贵,他们可以直接要自己乡亲们的命?   看看这一片汪洋,多少人死在洪水中。   当兵为的是保家卫国,纵然也求荣华富贵,可是当兵不应该是为了残杀百姓的。   想想各自的父母兄弟,难道也想让他们经历同样的苦,受同样的痛?   洗脑的事,刘晊擅长,让人把以前的想法都丢尽,为她所用,虽然有难度,也定然是要谋划的。万万不能让人一门心思的想着以前的将军。   况且,校尉都丢下他们跑了,难道不是已然不管他们死活?   既然校尉都不管他们死活了,他们还想着听校尉的话,是觉得这回没有死成想在将来真正的死一死才很好?   那不能。   谁乐意死了。   当兵是莫可奈何,不想当也只能当。   要是有得选,他们绝对不当这个兵。   不想死,他们不愿意死。   行,不愿意死很好。刘晊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听她的,她会尽力让他们都能活下来,活得好好的。   为也保证能够活下来,刘晊让人开始制作弩弓。   不做不成!   万一真从别的郡调兵而来,纵然刘晊能够调动这些人,兵器不行,很有可能打不过。   兵器得自己做起来,而且更得挑一个合适的地方等着。   等,不再下雨,刘晊还得让人继续救人去。   人,救回的越来越多,值得庆幸的是,调粮是不成,借粮的事成了。   粮食和草药终于运到刘晊的手里。   刘晊在看到这些东西时,终于是暗松一口气,太好了,这下心里有底儿了。   可是,朱娘总觉得好像忘记一桩极其重要的事。忙忙碌碌,她也给抛之脑后。   而此时的长安城内,韩琦在收到信后,跑入未央宫,跑得太急,绊倒在地上顾不上身上痛不痛,着急的冲入宣室。   他那么大动静,自是引起无数人的关注,此时的殿内三公九卿的人都在其中,刘彻不悦的拧眉道:“何事如此慌张。”   韩琦伺候刘彻多年,未曾像此时一般慌张。   “陛下,陛下,朱娘传来消息,公主,公主在回长安的路上,遇旧洪灾,领人救人时,见有人落水,公主跳入水中救人,下落不明。河北有异,朱娘请陛下速速调兵前去,陛下。”韩琦声音都在颤抖,洪水,落水救人,下落不明,这些事加在一起,谁人听了不得不说一声要命。   刘彻一怔,随后抄起案几上的碗盏砸落在地,“他们都是怎么伺候的?”   愤怒,心急,刘彻来回跺步,霍去病已然握紧了拳头,目眦欲裂,自请道:“陛下,请陛下许臣领五千人马去,前往河北。”   “去,马上去,五千不够,一万,领上一万兵马,马上去,立刻去。”刘彻急忙的催促,这会儿的众臣无一人敢说话,未必见得听到刘晊下落不明的消息,他们没有别的想法。然观刘彻的反应,要是刘晊出了事,怕是不知要死多少人。   霍去病立刻退出去,用最快的速度调集兵马,直奔河北。   而此时的刘晊听到最新的消息是,外面传言,有人挟持长安长公主,乱民无法无天,连公主都敢动手,当杀之。   哈,刘晊得知,看,多聪明的人,料到其中未必不会有诈,因此才会喊出这样的口号,调兵而来,要是能够一箭双雕再好不过,若不能,纵然来日刘晊活下来,他们也不过是担心刘晊的安全,才会急于出兵,此心可昭日月,刘晊还能怪罪他们?   果然,她知道世家贵族出身的人,脑子并非都是不好,相反,那脑子转得飞快,不过是那么一些人不愿意为大汉谋,在很多时候更多的为自己也为家族而谋,如此而已。   “好啊,打着来救我的旗号是吧,好说,让人喊话,我这儿,后面都是流民,没有所谓的反民,谁敢放箭杀人,我必杀之。”斗智是吗?斗啊!不动手想要靠这些话乱人心,亦或者让人先入为主,她其实也会这一招的。   刘晊派人传出话去,也在等着那边人的反应,这下他们会再说出什么样的话?   话是不能再说了,甚至刘晊收到探报,他们集结了一万兵马,打算连夜踏平刘晊所在的院子。   明摆着不愿意给刘晊机会证明她这个长安公主从未受到别人的挟持。   是想要刘晊的命,也要这满村子人的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6章 没有反民 刘晊:都给   很好, 一箭双雕,既解决流民,把人的嘴堵住, 也不给刘晊机会。   一万兵马!   好啊!真以为人多她便怕了?   “公主。”兵马已然出动,看他们往前冲杀的阵势,是要以绝对的人数优势, 在这一夜之间踏平整个村子, 把村里的人全部杀光杀绝!   “来,咱们杀过去, 把他们的将领拿下。”对付人多的办法, 杀了他们的将领, 群龙无首, 没了为首的人,兵马自是溃不成军。刘晊招呼几个女兵上前, 她们素来配合默契,今日不妨再试试破万军的感觉。   “诺。”刘晊但有吩咐, 她们无有不从。   一万兵马怎么了, 一万兵马在他们这儿也都算不得什么。   刘晊瞧着上方的人, 拿着简易的弩弓朝对方射去, 于此时翻身上马, “杀!”   一个杀字落下,在她的身后六名女兵随她一道策马而出, 持剑一路杀过去,杀得片甲不留。   谁能想到突然会有人杀出来, 而且就那么几个人,他们就敢冲到万人的兵马中。   无奈无数将士转头想要杀她们,尚未来得及动手, 上方数箭而出,尽都落在那想要靠近她们的兵马上。   两下一配合,刘晊冲在最前面,杀向那将领。   察觉刘晊的意图,那一位将领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逃,掉转马头就要跑,   看在眼里的刘晊冷冷的一笑,拉弓射箭,直接要了他们命。   同时一个策马上前,砍下对方的人头拎起大声的宣告道:“本宫乃长安公主刘晊,我再说一次,这里没有所谓的反民。只有我大汉的子民。如他一般凡敢再进攻者,杀!现在,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放下!”   刘晊站在那儿,方才她是怎么一路杀过去的,又是怎么在万军中取了他们将军的项上人头,他们全部都看在眼里,已然知道刘晊的厉害,这种情况下,他们对上刘晊提着他们将军的人头,哪敢乱动,都不由自主的放下手中的刀剑。   长安公主刘晊,那是他们出击匈奴的英雄,是他们的骄傲。   对刘晊亮剑的事,不知道还罢了,知道断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随着刘晊喝令将士放下刀剑,立刻整顿军中兵马,随之也终于可以进城。   同时,刘晊已然派人前去查查决堤之处,看看到底是人为还是天灾。   此刻刘晊收整兵马,也要弄清楚,一万兵马来自哪里?   哪里,好几个郡的兵马,听说郡中出了乱民,起兵意图造反,还把长安公主捉了,兵马出动而来,为的是镇压叛乱,更为了救出长安公主。   行,刘晊听出来了,第一时间寻谁?   那一个校尉。   不用刘晊寻,那人上门来,急急忙忙的把近些天他收到的种种消息告诉刘晊,证据尤其交得积极。   刘晊出面,压下一万兵马,严令他们不许再轻举妄动,刘晊去见见赵可这位郡守。   在此之前,却收到禀告,有大队兵马而来。   还有兵马?   刘晊赶紧让人前去探明,弄清楚到底来的是什么兵马。   同时也下令人严阵以待,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出手。   “公主,冠军侯,是冠军侯领兵而来。”前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告诉刘晊消息,并非是谁再召集的兵马,而是霍去病,霍去病领人来了。   乍然听说霍去病来了,刘晊明显一愣,直到看到霍去病策马奔来,不曾犹豫的大步走向刘晊,将刘晊抱在怀里。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霍去病抱住刘晊的手都在止不住的打颤,他无法确定刘晊的安好,不知刘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于那洪流之中,是否受伤。   刘晊对上霍去病焦急的面容,捉住她的双臂都在发颤,终于回过神道:“没事,真的没事。表哥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霍去病张口要斥责刘晊,她怎么可以跳下水救人。   话到嘴边终是咽了回去,怎么不能。   刘晊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吗?   让她见死不救,比杀了她更难。   霍去病紧紧的抱住刘晊,斥责的话说不出口。   “表哥来得正好,我还拿不定怎么下手,有表哥领的一万兵马来,倒不怕他们作妖。”虽然兵马让刘晊拿下了,暂时无人动,并不代表刘晊可以放心大胆的用。   这些人一个不慎也可以成为捅向刘晊的一把刀。   本着宁可缺也不能乱用的原则,刘晊当然不能把危险放出去,比起领着这些兵进城,刘晊宁可领着那些村民,至少他们有一样的目标,不容易为人所利用,多日合作下来,刘晊能够得到的答案。   不过,霍去病一来,事情更好解决。   “好。”霍去病此番领兵而出,为找刘晊不假,朱娘送回的信中都说了河北有异,他来这一趟也是要配合查查河北的情况。   刘晊平安无事在这儿,霍去病心中大石终于落下,接下来要做的是收拾收拾河北,无论他们到底是怎么作妖,都到此为止了。   刘晊原想,兵马全部被她收下了,某一个郡守应该在第一时间离开才对。   想不到郡守府内,对方竟然出门相迎,“长安长公主,冠军侯。”   看来对方的消息也十分的灵通,不仅知道刘晊把兵马收拾了,更知道霍去病来了。   此刻见礼后,赵可一脸欣慰的道:“公主安然无恙,大汉之幸也。”   刘晊要不是手里捏了不少证据,怕是真要相信了这是一个好官,一个无害的好官。   可惜,刘晊再清楚不过,装模作样的人多了去,眼前这一位有意思得很。   “甚幸甚幸。”刘晊附和的点头,“赵郡守,不如你跟我说说,郡中的兵马何在?决堤之后,按朝廷定下的规矩,你身为一方郡守应该做些什么?我自遇洪以来,算算日子得有大半个月了,倒是遇上不少兵马,却从未听说赵郡守下达应对洪水的公文。赵郡守是未曾听闻水灾起?”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刘晊在等赵可的回答。   赵可在此时接过话道:“不瞒公主,臣病重昏迷,已然半个月,今日方醒,才知道郡下出了那么大的事。”   哎哟,刘晊千算万算算不着他竟然会用病重昏迷为由。   怪不得得知刘晊和霍去病一道出现,人家不慌也不忙,压根不以为然。   敢情连脱身的办法人家都想好了。   要不是刘晊早早有所防备,对上人如此无耻的做法,得气得半死。   “好,好。病重不能理事。病得极巧。换而言之,自洪水发生以来,郡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都一概不知,任何事都和你没有关系对吗?”刘晊始料未及不假,不代表她由着他说什么是什么。   赵可迎向刘晊,不经意的扫过霍去病一眼,霍去病不作声,然他站在那儿,已然是一种威压,无人能够忽视。“是。”   郡守主要得面对的人是刘晊,刘晊这些天到底看到了什么,遇见了什么,重要也不算太重要,重点是他们得把首尾收拾干净,万不能落人于柄。   刘晊点点头,“好,很好。一万的兵马怎么调来的?各地的郡守又为何配合?你既不知,那我只能请其他人给个交代。在此之前,赵郡守,你还是继续养病,外面的事不知便不知,或许无须你知道太多。来人,从现在开始,郡中上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私自外出。”   赵可闻言显得急了,忙道:“公主虽为大汉公主,并无此权。”   霍去病于此时拿出诏书道:“陛下诏令在此,河北洪灾,命我和长安长公主负责。所有官员军队皆听调遣,不得有误。要查验吗?”   有刘彻的诏书,刘晊和霍去病做任何事都名正言顺。   赵可眼中闪过愠怒,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着,朝廷的兵马来得如此之快。实在是……   然而事至于此,多思无益,希望他们的事都没有留下痕迹。   刘晊亦知这位赵可不简单,能够想出病了半个月,对诸事一无所知的说法,本意是要将诸事撇得一干二净。   也就是说,他实则早有准备,知道有人要找他麻烦,也明了这样的麻烦需要怎么应对。   好啊,刘晊虽然多年来和世家贵族交手不断,她对各家的要求是听话照做,因她握着的利能够让人心动,不配合,摆架子的人,刘晊一向不用。   到头来,无论对刘晊是何种心情,世家贵族但凡有一丁点要跟刘晊合作,都得维持表面的客套。刘晊自然也是以礼相待。   眼下的事,算是继当年的刺杀后,刘晊许久再跟世家贵族交恶对上。   很好,大家客气了好些年,都忍得辛苦,不好一直忍下去的。   得,这一过招,很好。   刘晊让人把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部都关起来,以礼相待,好生看管。让人好吃好喝的,最重要的是保证他们不能跟外人接触。   随后,刘晊开始领人继续救人。   可是,洪水所过之境,淹了多少村庄,又淹死多少人。   洪水之上,山泥滑落,埋了多少人。   刘晊怔怔的看着摆了一地的尸体,听着人们的哭声,捏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7章 证据在哪儿 赵可:臣不   天灾无能为力, 刘晊无话可说。   人祸,刘晊一定会让他们一个个的付出代价。   比起让人付出代价,刘晊清楚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让人调集国中上下的所有酒精,消杀。不把这些细菌解决,到时候发生瘟疫, 又要死一波人。   刘晊得了霍去病拿来刘彻的诏令, 自是可以放开的办事,想要调动的东西, 一样样都给刘晊及时送来。   预防瘟疫的草药也要用上, 刘晊领着将士们一起为百姓们修建家园, 连着半个月没有回去看看那各郡的官员们。   关一两天还能受得的人, 听说刘晊正领人忙着为百姓修建家园,还要预防瘟疫。   对, 他们都想不到,与之而来也希望有人能够提醒刘晊, 他们正让她给关着。关了那么久一句话都没有, 是想怎么样?要把他们关到死?   那不能, 刘晊派人给他们传了话, 不会把他们关到死。关到她把受灾的百姓都安顿好, 不会发生瘟疫后,便是刘晊来见他们的时候。   至于刘晊在关人的过程中, 到底是怎么挑拨关系的,亦或者挑着他们疑心, 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些话,不一定。   刘晊不急,救人的事自是比杀人的事重要。   而且, 放着这些官员,他们拿不定刘晊的打算,心里不定怎么七上八下的。   对付他们,该松的时候须得松,她放松,他们反而不安,多好。   刘晊有盘算。等把百姓们安顿好后,刘晊终于开始收网了。   “无耻,你个无耻小人。明明是你派人毁的堤坝,你也敢把事情全部扣我头上。说好的谁也不说,你竟然要出卖我保全自己。你也能保全自己?这些损主意全部都是你出的,你怎么敢异想天开?”刘晊早准备好一出一出的好戏。   再怎么相信对方的同盟,大半个月不见,无法互通消息,刘晊再让人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事,听了一句半句某些不友好的话,把人本来因为她把人关起来而不安的心,搅得越发不安。   瞧,再碰面,聊不上两句话,对方直接破了大防。第一时间骂了起来。   “闭嘴,闭嘴。你知不知道这是计,你中了别人的计还在这儿跟我大声嚷嚷?”对喽,看看周围都是些什么人,那样的话一说出口,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吗?那分明是一副等着你们开口的表情。   关得越久,谁都会越发的不安。   可再不安都不能和刘晊对着干。   本来他们做事要真论起来是不完全合规矩的,既是不合适。刘晊挑着他们的毛病,把他们全部都看管起来,他们再想跟人叫屈,刘晊既不曾打骂他们,也不曾苛责于他们。   即使刘晊是不见他们,不问他们案子的事,难道不是因为刘晊在忙?   忙于救民,忙于安抚百姓?   那么多的人死了,听听刘晊让人每日报上来的数目,好几千的人,死于洪灾。   天灾还罢了,倘若最后查下来发现是人祸,任何参与此事的人,一个都休想躲得开。   吐一口气儿,赵回想让对方镇定下来,不能够中了刘晊的套,明明他们安排得井井有条,尾巴扫得也干干净净,刘晊定是寻不到有用的证据,才会想办法让他们内讧。不能着了刘晊的道。   “少在这儿安抚我,你手底下的校尉都跟我说了,你把我写给你的信全部都交给长安长公主。赵回,为了活命,你够狠,狠得我心服口服。”到了这个地步,都直接把话说出来了,离间计,自然是能够做到这一步。   “长公主,我可以承认我做的事,我没有做过的事我绝不承认。一切计划都是赵可安排的,证据,他留了一手,我也留了,这是我们当日定下决堤时他写的字条,本来是要烧成灰烬,我藏了起来。等的正是今日。”可不,等的今日,无非是在有可能让人出卖的时候,他可以保全自己。   刘晊重重的点头,上前取过字条,赵可心急如焚,上去要抢纸条,却让人更快拦下。   当周围的将士都是摆设吗?不想理会他们,他们想怎么吵怎么闹都成。要想对付他们了,他们以为自己还能对抗?   什么都别想了,刘晊在这儿,不知准备了多少好戏,只为他们内讧供出彼此。   证据得多多益善,况且刘晊更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人。   这么大的事。   摸查了将近半个月,没有其他的发现,刘晊为此不知该庆幸,还是遗憾。   还是庆幸更多。   她并不希望大汉的江山,大汉天下的官员们真的那样的无耻,为一己之私,竟然能够不管百姓的死活。   刘晊和赵回对视道:“你猜猜这些日子我让你的校尉跟在你的左右,你是怎么四下调兵,又是怎么想办法让我的人来不了的事,这些证据,能不能置你于死地?”   赵可在挣扎,他以为不过是眼前人的几句话罢了,他可以解释。   解释清楚以后,还不是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能够照旧。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听着都明白一个道理,刘晊早有准备,甚至这些日子也并非单纯的考虑一桩事,她手里有了不少证据,依然想要得到更多证据。   “长公主竟然那么早就怀疑我了。”赵可一愣,校尉,对啊,刘晊能够把一千人拿下,怎么可能让一个校尉跑了。   也怪他一时不察,何尝不是小看了刘晊。   “公主不怕那样一个人对我忠心耿耿,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赵可想到他用了多年的校尉,忍不住质问。   刘晊摊手道:“忠心不忠心,我已经试过了。他对你忠心能够得到你的信任最好不过,否则怎么拿到更多的证据。我跟他说,只要他能够为我拿到更多证据,我保他和家人不死。于他而言,你要是杀了我,他不会有所损失,如果我赢了,他得了我一句戴罪立功的准话,他能不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吗?他不想死,更不想他的家人因他而死。给人生路,无非也是给自己留一条路,对吧。”   无所谓忠与不忠,刘晊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证据。   “多亏了他。他帮我在你们的同盟中挖到不少话,也多亏有他,才让人不得不相信,原来赵郡守已然想好舍弃所有人,只为保全自己。”刘晊都到这一步把校尉说破,不妨说得更明白一些,利用校尉刘晊做了不少事。   “这些是各郡守的供词,全部都证明,毁堤淹民的主意是你提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夺田。百姓们不肯卖,你只好想出这样的办法,把那一片片的田归纳为已有。你够狠,就为了那万亩良田,可以让那么多人去死。”刘晊早知人性之恶,可每一次真正见识到,她还是免不了为之惊心。   就为了那点田,为了一己的私欲,他们可以一手造就一场水灾,淹了两个县。   吐一口气,刘晊道:“断堤的人找着了,连同当时有人看见你安排断堤杀害胡县令的事,人证物证俱在,放心,我会给你说话的机会,回了长安后你想怎么申辩都由你。”   对,他们可以申辩,可以拼尽全力的去证明他们的清白!   不巧,刘晊查到的证据,人证物证,也是扎实无比的,要对质可以,到了长安,他们想怎么对怎么对。   不过,刘晊到现在为止要查的,想查的都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无意再继续和他们耗下去,实在是刘彻那儿已然再三催促,命刘晊和霍去病赶紧回去。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刘彻也担心。   虽知刘晊那儿已然安排了人去解决问题,草药医者,陆续赶来,甚至在后续会继续让人安排,刘彻也顺理成章的提及,人都来了那么多了,刘晊和霍去病把事情交代下去,该回长安便回长安。   董仲舒都已经早到长安了,他们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的?   刘晊顺势把几个配合查案,也配合安顿百姓的人都提拔上来。   对了,他们官位能不能坐得稳,得看他们的表现。   世禄世卿这个事,于世家贵族们,虽然经过大秦全面实施郡县制,可是于大汉当年建朝来说,刘邦选择了分封和郡县并存,说明了什么?那是对当时世家贵族和诸侯王们的妥协,为的是拿下天下,得到天下。   人才这个事,太难了,世家贵族把持人才,他们各自为营,朝廷没有更多选择,这一旦当了官,那要是不犯什么大罪,官能够当到死。   换而言之,若不高升,也可以在原本的位置上坐到死。   这也是各世家贵族为何能够不断发展壮大的原因,在一个地方当官当到死,十几二十年,多了几十年的经营下来,本来不是你的地方,也成为你的地方了。   看这赵可也是当了十几年的郡守,不仅是在本郡内,和其他郡守的关系同样也好得不行,以至于对上刘晊,不,是要对这一处土地,拿钱买不到地儿,大可以想出别的办法,以此达到目的。   刘晊的到来是意外,却也让人本能在第一时间想要刘晊的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8章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刘彻:知朕   刘晊早知道自己招人恨, 不意外落入别人的地盘,有人千方百计的要她死。   哼,敢要她死的人, 她何尝不是可以也顺势拿住他们犯罪的证据,让他们一起死。   吐一口气儿,刘晊让人把一个个涉案的人都押回长安。   刘晊将当地诸事安排妥当, 便准备回长安了。   她要走的事没有提前告诉别的人, 等到准备离城时,却发现那些百姓跪送, 刘晊回头看了一眼, 冲霍去病道:“表哥瞧着他们是不是很容易知足。他们明知道是朝廷的官员害了他们, 让他们无家可归, 却因为我出手帮他们一回,他们便视我为救命恩人, 对我万分感激。”   霍去病其实对那么多的人没有过多的感触,刘晊的话, 霍去病问:“不好吗?”   刘晊一怔道:“于大汉而言很好, 于他们而言, 算不上太好。”   对啊, 算不上太好。   霍去病冲刘晊道:“那些人的坏心与阿晊无关, 阿晊已然拼尽所力。”   能做的不能做的,刘晊都拼尽全力去做, 只想救下更多的人,让他们可以活下来。   刘晊听着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她尽力了,拼尽全力的想让人能够活下来,活得好好的。但想起那些尸体, 水里的,泥土里的,都是因为这一场人造的洪灾。   可一时间,刘晊又不知怎么形容。   明显能够感受到刘晊的心情不好,而且是很不好,霍去病终是没有再说话。   可能刘晊这些日子太累了。   霍去病是那样想的,一路上也不急着赶回京。干脆换了马车和刘晊乘坐,想让刘晊能够好好的歇歇。   “舅舅那儿有消息吗?”刘晊想到卫青往百越去都快三个月了,可有消息传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霍去病抚过刘晊的肩道:“舅舅出面,已经接连平定两地,差不多可以班师回朝了。”   刘晊露出笑容,“那就好。”   霍去病抚过刘晊的脸,“瘦了,姨母若是见着定是要心疼坏了。”   刘晊不说话,靠在霍去病的身上闭目养神。   霍去病也不再作声,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刘晊的背,想让刘晊能够歇歇,不会再那么难受。   等刘晊和霍去病回到长安,也收到卫青平定百越的消息传来,不日将要班师回朝。   这是好事。   好得让刘晊多日不见的笑脸再次重现,“舅舅厉害。”   善战者如卫青,既是英勇,也是善谋。   刘晊能笑,霍去病比什么都高兴,“等舅舅回来,是不是也可以把官制的事定下了?”   对此刘晊目光闪闪,想起董仲舒。   应该有他出面,刘彻会很快把诸事定下。   “长公主,冠军侯,陛下已经在等着你们了。”一个恍神,听着前方韩琦的催促,也让刘晊回过神,对,他们得去见刘彻。   韩琦看见刘晊,何尝不是也十分的操心,视线落在刘晊身上,“公主瘦了。”   不仅仅是瘦了,似是心情不太好。身上布满悲伤。   韩琦不敢细问,只是赶紧请刘晊和霍去病进去。   刘彻听说他们两个终于是回来了,却迟迟不见人,刘晊为了救人入水,虽然后来传回消息说了有惊无险,可是那一个郡干的事,一万兵马出,想要刘晊的命,乍然一听此事,刘彻当时想灭了整个郡的官员的心都有,他们好在的胆子,好大的胆子。   好在刘晊随机应变,而且借助当地的村民,擒贼先擒王的解决掉领军的将领。   大汉的长安公主,那样一个生擒匈奴大单于的人,她的存在天下无人不知,当兵的人都得佩服她。   她那样的出手,而且把将领的头都砍下了,敢跟她动手,考虑过后果吗?   兵马不敢再动,而接下来刘晊更是迅速救治百姓,那些受困的百姓也好,救出来生病的百姓也罢,刘晊把能够调动的草药,以及能够用来消杀的酒精,全部都调了过去。   大涝后必有大疫,朝堂上下都在担心会爆发瘟疫,好在半个月过去,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也让他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有瘟疫发生,百川书院的人都去了一趟,只为了学习怎么样预防大涝之后没有发生瘟疫的事。   那些医者都在那儿扎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回来。   毕竟淹了两个县,除了葬身于洪水中的人外,并无人染疫而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自是让他们这些人都好奇无比。   刘彻在得知此事后,倒是收到刘晊让人送上来的方案,酒能救人一事,当年的刘晊说过的,救人救的不仅仅是眼前的人,也可以是预防。   对刘晊,随着刘晊的年龄越长,手里的好东西更是层出不穷,让刘彻有时候也闹不明白,到底是百川书院的内的人研究出来的,亦或者是神人指点让刘晊弄出来的。   弄不清楚,刘彻干脆丢开不理,只将自己的要求道来,剩下让刘晊去办。她是得神人指点知道的也好,亦或者是手底下养的人千方百计研究出来的也罢,都不重要。   这一次的事,惊险万分,一照面,刘彻斥道:“何时轮得到你去救人。”   听到这一句,本来心情便不好的刘晊,行礼的动作还没有收回,便听到刘彻的斥责,她知道,刘彻更多在于担心自己,担心自己的身体,生怕她有性命之危。   可是,刘晊知道归知道,想到那些尸体,心里堵得慌。   若是天灾也就罢了,明明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人所为。   那些人为何敢那样做,不就是在骨子里不拿那些普通人的命当回事吗?   刘彻和他们是不是一样?   刘晊不知怎么的,泪珠一颗颗如珍珠般坠落。无论是刘彻亦或者是霍去病,都愣住了。   从小到大,哪怕是再小的时候,刘晊都很少哭的。   纵然是天幕曝出刘晊在将来会谋反,很多人上书请刘彻以杀之,刘晊也没有因此落半滴泪,满心满眼都是怎么活下来。   她很少哭,此时落泪,刘彻都有些傻眼,霍去病上前想要安抚刘晊,刘晊别过头,不让他碰,一把抹过泪冲刘彻道:“父皇担心我,我都知道。可父皇不知,我看到一片汪洋,尸横遍野时,看到那些尸体从水里涝上来,亦或者是水退之后,尸体浮现出来,还有山土之下,掩盖露出来的半截尸体,父皇,这里堵得慌,只要一想起来,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一边诉说所见所闻,刘晊的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落下。   刘彻一怔,他自是知道刘晊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一个仁爱的人,从不主动为难于人,也不会苛责待人。人命于刘晊而言,很重。   自来刘彻对刘晊都认为她是妇人之仁,也正因为如此,听着天幕说起刘晊在将来会造他的反,甚至她还把卫青和霍去病看了起来,刘彻是震惊的同时,也欢喜。   “父皇,那些人本不应该死的,是因为赵可,因为他们的贪,因为他们的一己私欲,他们淹了两个县,不管两个县数万人的死活。那些百姓,原不用死的父皇。”刘晊想到那些人的无辜惨死,想到一切的起因在于人。   天灾不可避,然人祸,那样的人祸,那些人,何其可恨,何其该杀。   刘彻瞧着刘晊越说泪水流得越多,都要止不住了。   心里的滋味说不出来。不为自己哭的刘晊,为那些枉死的百姓而哭。走了过去,刘彻拍着刘晊的肩,想要安慰刘晊。   “我和表哥回来的时候,出城时,他们还跪下谢我。父皇……”刘晊越说越是止不住泪水。   刘彻抚过刘晊的头,心情更复杂了,“阿晊,他们应该谢你。”   想要斥责刘晊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于刘晊而言,救一人和救万民是没有区别的,也正因为如此,在生死之间,她会毫不犹豫跳入水中救人。   这样的心,刘彻不知怎么的,想到得很多。   没有再说刘晊,而是让霍去病领着刘晊去椒房殿,卫子夫自打听说刘晊出事,人都急坏了,好不容易人回来,哭成这样,也得过去让人看看。   等刘晊一走,刘彻把张汤和董仲舒一前一后的唤了进来。   对着张汤,刘彻冷声的吩咐道:“查清楚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大汉朝出了这样的官,岂能容之,自当杀之,而且杀个精光。   张汤正色答应下,毁堤坝的事都能干得出来的,万万不能容之,自然是要杀之。   张汤见刘彻再无别的吩咐,自觉和退下去。   董仲舒到长安有些日子,因着刘晊为救人而落水的事传回来,刘彻哪里还能有心情见他,此时终于是想起召他进宫。   再见董仲舒,刘彻问:“知朕为何要你再入长安?”   一别数年,当年尚显得有几分稚嫩的皇帝,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然越发沉稳老练,负手而立时,一双犀利的眼睛落在董仲舒身上,令董仲舒不由发颤。   他当然知道刘彻为何要传他入长安,正因为清楚才会犹豫,才不会一开始便答应,站在刘彻的面前,董仲舒拱手道:“在下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9章 董仲舒上书请改官制 霍去病:在   刘彻目不转睛的盯向他问:“那你告诉朕, 可行吗?”   董仲舒的心止不住的乱颤,可不可行?   见过刘晊如何为民而谋,得知刘晊为了救人而跳入水中, 下落不明,董仲舒内心的激动无法言语。   仁之一字,倘若大汉能够得到那么心系于民, 一心为民的继位之君, 是大汉之幸也。   刘彻大抵也明白,这样一个人, 千载难逢, 若是错过, 是他的不幸, 也是大汉的不幸。   一个造反上位的公主,确实为人所不能容。   不, 一个公主想要登上天子之位,亦为天下人所不能容。   “陛下, 并未有谁规定, 女子不可。”是的, 董仲舒只能这样的告诉刘彻, 从未有人说过女子不能。   “秦始皇能设三公九卿制, 大汉用之,大汉立下的规矩, 好的,自为后世所传承下去。陛下立下的规矩, 当问是否于国有利。”董仲舒一语双关,本来他们考虑的就应该是那样的问题,有利无利于国。   若有利, 自当为之,若是不利,该改也是要改的。不能也不可以明知不对也要为之,也不能明知有利而不改。   刘彻与董仲舒对视,“若让你出这个头,你可愿意?”   怎么出头,那出的并不是一件事的头,而是很多很多。   董仲舒已然在此,便是早已然想到结果,朝刘彻道:“臣愿意。”   一句愿意,刘彻算是松一口气,道:“那便先从官制开始。”   对,凡事不必着急,一步一步来。   董仲舒明了,应下一声是。   刘晊这会儿在卫子夫面前,红通通的眼睛对向卫子夫,卫子夫所有的担心和不安,都只剩下心疼,抚过刘晊的头,“哭过好受些了?”   都不用问,卫子夫知道刘晊为何而哭。   刘晊一时不知如何说话,太压抑了,哪怕明知道已经把那些做恶的人解决了,她心里依然沉甸甸的,尤其是那些人跪着感谢刘晊的幕,刻在刘晊的脑子里,让刘晊一直无法忘记。   大汉的天下有很多的问题,刘彻想改,她更盼着刘彻能够改到底,改得更多,改得更好。像这些丧尽天良的官,必须要拔除。   为官无所作为的也要剔除掉。   刘晊同一旁边的宫人道:“拿个帕子过来,我敷敷眼睛。”   卫子夫补充道:“拿温热的水泡泡再拿来。”   没有哭过,只想到用帕子敷眼睛。   卫子夫一眼扫过霍去病,霍去病想给刘晊擦擦泪的,刘晊倒是顾不上他。   想了想两人成婚不过半个月,之后分离两个多月,忙着救灾安民,怕是什么都顾不上,卫子夫道:“既回来了,回府歇着吧。”   啊,刘晊一愣,她刚回来便让卫子夫嫌弃上,都不想看见她了吗?   “你不累,看看你表哥累不累?”卫子夫无奈的提醒,刘晊才想起来,啊,她难过得把霍去病丢在一旁了。   霍去病长长一叹道:“姨母,阿晊能哭出来最好。我还担心她事事闷在心里。”   虽知刘晊是因为这一次的灾祸心里难过,霍去病亦不知从何劝起。   刘晊被刘彻一斥哭了出来,他还松了一口气。   霍去病牵着刘晊的手道:“我们回府。”   刚刚把霍去病忘得一干二净的人,不好意思拒绝,乖乖的任由霍去病牵着回府。   霍去病在路上让人拿了帕子为刘晊敷起了眼睛,刘晊靠在他的腿上,看不清楚霍去病的脸,却能够感受到他的忧心。   “我一时难受,哭出来就好了,表哥不用担心。”刘晊轻声的同霍去病说出,“父皇的一句话,让我想起那些看到尸体的人,他们每一个人也都为失去自己的亲人而伤心。爱民如子的话,也不知是对是错。我在父皇面前哭,提起那些死在洪水中的人,等到有人想寻借口,为那些人说话的时候,父皇会以对我的心对待那些人的。”   霍去病应声,握着刘晊的手道:“陛下的心里,阿晊的份量很重。”   此言,让刘晊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才好。   如果没有天幕的事,刘晊认为自己的份量一定是极为重要的,她作为女儿能够为刘彻分忧,也能急刘彻所急,更懂刘彻所求。没有一个人会及得上她。   可是,谋反,谋反的孩子,这事一定会在心里留下疙瘩。   而且纵然在之后有人出现,指出没有她的那一个结果,刘据也反。   别人听到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刘晊无法确定,反而当时她就觉得,得想想卫家的人自上到下,是不是个个骨子里都有一种不屈,不屈于命运。   刘彻怎么想的,无人敢问,包括刘晊在内,都只是保持谨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小心再小心。   霍去病轻轻抚过刘晊的手道:“不怕。无论将来是何结局,我们在一起,一起生,一起死。”   刘晊拿下了帕子,同霍去病对视,认真而真挚的道:“好。”   最坏的结局不过是一死罢了,总归是要死的,死的时候把想做的,该做的都做完了,便更是无所顾忌了。   刘彻下令张汤严查到底,刘晊那儿本来已然查到不少证据,然刘彻的意思是要查查是否有什么人遗漏了。   刘晊并非以刑逼供查出来的,而是一个个找着证据,把人揪出来。   淹了两个县那么大的事,捉到的都是几个小郡守,刘彻虽然相信刘晊对他们毁堤淹县的事深恶痛绝,断不可能放过任何人,还是有意派张汤再查查,再审审,任何一个有可能涉及的,都不能放过。   张汤得了刘彻的命令,开始严刑逼供,不带犹豫的。   而在此时,董仲舒再上书,请改官制。   所谓改官制,是要设三省六部制。   所谓三省是为门下,中书,尚书三省。   中书省负责决策,门下省负责审议;尚书省则是最高行政机关,其下设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等六部。   吏部为尚书省六部之首,长官称为吏部尚书,掌管官员任免、考课、勋封等事务。   户部长官称户部尚书,其职能涵盖土地管理、户籍统计、钱粮收支。   礼部负责五礼仪制、太学及外交事务,长官为礼部尚书,由皇帝直辖。   兵部主掌武官铨选、兵籍、军械及军令等事务,长官称兵部尚书。   刑部主管刑法、狱政及司法审核,长官为刑部尚书。   工部掌管土木水利、屯田及官府手工业政令,至城池修浚、山泽禁令等,长官为工部尚书   各司其职,分工更明,其最终的目的是在于分权,分相权。   这一提出来,三公九卿们吵得不可开交,以为董仲舒又要来闹腾了。   想之前董仲舒提出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朝廷上如今还有不少奉行黄老之术的人,对上董仲舒是恨不得吊起来打上他一顿,省得他老是出来瞎折腾。   对,天幕那儿也是说过,大汉会改官制,那什么,名字也只是听听而已,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三省六部制,都不知道。   董仲舒一提出来,一眼看下来,哎哟,一相变七个。   门下侍中两个,中书省中书令两个,而尚书令一人,其下为左右仆射,统领六部。   三省的官员们,门下侍中是负责审核诏令的,中书令拟诏。门下侍中要是认为诏令不合适,直接能够驳回去的。尚书省那儿却是实权,全部负责实施一应诏书下达的方案。   不过,重点不在于这些细节,而是不能同意他们的改官制。   这官制一改,接下来还不知道又要改起什么来。   阻止,一定要阻止。   理由,三公九卿有问题?   董仲舒问:“秦之前的各国官制有问题吗?”   要是讨起问题不问题,相当的难说。   “万事万物都该变,今日之大汉,非是大秦,也不是先帝们在时。纵然是先帝们在能够更有利于大汉的政策,定会愿意改之。”董仲舒这样的人,讲起理来能够和人细细的论及,也能够说服人。想争想吵,都可以。刘彻正是看中这一点才召他入京,把官制的事交给他,亦是认为此事非他莫属。   朝堂上的臣子们不同意改官制的,无非都是本着不能让刘彻变动太多。   他们有一种感觉,刘彻在憋着大招,他们本能觉得不安,所以哪怕知道他们的抗争对刘彻来说根本无用,那也不能轻易放弃,万一要是他们哪句话说到刘彻的心坎上了,刘彻认为他们有理,那不改了,岂不是好事。   不得不说,多年来让刘彻独断专行给折腾得,一个两个都开始抱起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斗不过刘彻啊!   随着改官制的事情提出,让朝堂的官员始料未及的是,刘彻提出算缗制度。   什么意思?   即对商人、手工业者、高利贷者和车船所征的赋税。   一下子朝堂上的官员们都打了一个寒颤,他们早猜到刘彻另有准备,看吧,看吧,果不其然。   要命,太要命了。   要是继续由刘彻折腾下去,他们各家的家底都得分出来多少。   不对啊,要是推行的话?刘晊手里的产业少吗?   想让他们乖乖配合,好啊,刘晊应该第一个配合才对。   不好意思,刘晊最近正在配合弄着这方面的事,负责的人还是桑弘羊。   “桑侍中,算清楚,不然以后要是有人告我有所隐瞒,到时候……”刘晊当然不是那会把事全部交给一个人的主儿。但桑弘羊算是负责审核,刘晊必须给他压力,督促他安排人负责到位,该查清楚的得查清楚。   桑弘羊这些年一直好奇刘晊手中到底有多少的产业的,好的,终于如愿见识到刘晊的产业,他也终于知道,刘晊的钱为何养天下兵马都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0章 告发成风 刘晊:得防   天底下几乎最赚钱的生意都在刘晊的手里, 而且刘晊做生意也不嫌小,哪怕是赚钱的生意她也是做的,如医馆。   医馆, 种植草药一系列的事,都是大面积的投入,收益未可知。   桑弘羊注意到, 这方面是基本都在亏钱的。加上这一次受灾, 一应药材都立刻供应过去,不许任何人打坏主意。   然, 桑弘羊不是鼠目寸光的人, 自知治病救人是大事, 要事。   医者父母心, 行医救人本不是赚钱的事,自然不能一味想在上面赚钱。   况且, 刘晊能挣钱的生意多了去,纵然是医馆方面亏了, 那也亏得起。   可是账本一箱一箱的送进来, 再一箱箱的钱送到国库。   刘彻抽了个空问起刘晊, “都算好了?”   “差不多了, 我那儿让人算了三次, 算出来的结果和桑弘羊他们算出来的一样,桑弘羊被我吓了吓, 有心让人再核一次。”刘晊敢做敢当,倒不认为吓唬桑弘羊有何不可。   刘彻不以为然的挑挑眉, 显然对刘晊能够有心情吓唬人的事不以为然。   “铁矿之类的产业,朕打算让张汤顺势收回来。”刘晊冲刘晊提及。   要知道现在的大汉,盐也好, 铁也好,都是允许私营的。   对了,以前还有别个诸侯国能够自己造钱。   “造钱的事?”造钱,造钱是大事,国家连造钱的事都不收回来,像样吗?刘晊同刘彻建议道:“得找人设计不易造假的钱。”   收回铸钱的权利,刘彻早有想法,不过是一步一步的来,现在匈奴解决了。诸侯国已然不足为患,因而刘彻开始不断的想主意,考虑如何把更多的权利握在自己的手里。   刘彻一笑道:“那你和善器院的人研究。研究好了便推行。”   造□□这个事,利益太大了,从古至今,无人不思一夜暴富。   要是作废旧钱,也得准备一应换钱的操作。   造□□的人,脑子都好使。   大汉本来通用的,嗯刘彻收回天下的铸钱的权时造出来的五株钱。   可是五株钱好像很容易造假,到后期□□无数。   刘晊脑子已然飞转,钱的事得找人商量讨论,最好是一定要尽可能的预防造假,否则朝廷的损失大,同样百姓的损失也大。不可不重视。   霍去病那儿看向刘彻,刘彻何许人也,他那一个眼神他是立刻明白霍去病何意,“去去去,你们乐意待在一起就待在一起,独一条,把铸钱的事做好了。”   钱,大汉朝终于在历近八十多年后,得以收回铸钱的权利。   想想诸侯国都能铸钱的往事,那个时候拥有这样权利的诸侯国,谁人不喜?   可那样也昭示着中央大权的旁落,昭示着诸侯国的强大。   现在,历经大汉数代皇帝的努力,一步一步的削弱诸侯王们,一步一步的收回中央大权,到刘彻这儿,随着推恩令的推行,便是最后得以名正言顺能够收回诸侯王手中权利。   如今的诸侯王,哪怕他们全部联合起来想要造反,也不可能成功。   诸侯王的权利早已大大的削减,否则岂有推恩令实施下去,无人敢反。   推恩令是阳谋不假,一切阴谋能够成功的基础都在于,大汉朝中央的实力足够强大,诸侯王纵然心有不甘,再多的不甘也无能改变这一事实,才是推恩令能够落实的根本原因。   算缗一事,刘晊原以为她给刘彻挣下那么多的钱,可能,或许,刘彻不会再推行这一政策了吧。   现在,刘彻还是推行出来,其目的为何?   打击世家贵族豪强不假,怕也不仅仅如此。   然刘彻只要为了打击世家贵族豪强,也有理由推行这一政策,谁也不能说出反对的意见。   财政出现问题,为了国家而推行的政策,难道谁能够跟刘彻说出,大汉天下的兴亡和他们没有关系。   真要敢说,怕是死得更快。   到那时候丢掉的怕不仅仅是家财,更是小命。   刘彻的强势,那么些年来,各地的官员早已经明白。   此时对于刘彻下达的算缗之制,很多人所无法确定的是,刘彻到底只是要查商人,亦或者是天下之人,只要是大汉的子民,都一查到底?   在算缗一事上,刘晊也提出意见,既要对付世家贵族毫强,不宜伤及于普通的百姓。   毕竟须知普通的百姓日子可能才过得好一些,算缗一事落到头上,于他们将是灭顶之灾。   针对这个问题,刘晊提醒桑弘羊这个提出想法的人,先把算缗的起点定好了。   天底下的百姓,日子过得好与不好,只要有心去查,总能查出来。   伤于民损于民之事,得调。   毕竟刘彻推行算缗一事的主要目的并非为要大汉的普通百姓。   桑弘羊对此当然必须在第一时间询问刘彻的意见,刘彻听着刘晊论起普通百姓过的日子,按算缗中的一条来说,平民车1辆征税1算,商人加倍,船五丈以上也征税1算。   比起按他们的拥有的东西来算,是不是更应该考虑他们的收益。   根据他们的收益设定起征点,刘晊想到的是后世的个人所得税。   对于平民征收财产税,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吧。   拼尽全力买下来的车和船,或许有可能欠下一大笔的钱,却得先交上税,那是雪上加霜吗?   要知道朝廷推行算缗针对的人到底是何人。   于平民雪上加霜的事,不能做,万万使不得的。   刘彻听着刘晊分析百姓们的情况,不能说不在理,饶是一开始有些认为没有必要改变的政策,听完刘晊的话后,也认为是应该补充上。   于刘彻而言,他是不会考虑诸多问题的。   针对国库空虚的事,刘彻只要桑弘羊这个钱篓子想方设法的为他挣钱,至于用什么办法把钱挣到,刘彻不太管。   显然刘晊考虑的比较细节,尤其是针对百姓方面。   打击世家贵族的事,刘晊一向支持,尤其经历过水淹两县的事后,刘晊更是无比的支持于刘彻推行的政策。   世家贵族再不想办法控制打压,接下来他们更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因此,刘晊只会针对刘彻想要的政策提出遗补。   桑弘羊是全面负责算缗事宜的人,刘晊在生财有道上,人尽皆知,她手里的钱都供着朝廷打仗了。   但凡没有刘晊支持着,怕是刘彻早需要想办法为空虚的国库挣钱了。   可以说,刘晊能够挣钱,在一定的程度上为好些人争得一个缓和的时间。   现在,算缗之事一推行,自是有无数人避之的,生怕自己的家业让朝廷发现。   得了,让他们配合不肯配合是吧。   告缗也随之而生,刘彻还大方,向天下人昭示,谁要是检举各家藏财产的人,检举出来对方的财产,一半归于告发者。   这样一来,告发成风,一时间多少人为此而被抄家?   多少人奴仆,产业,都随之落入大汉朝廷里。   说赏的皇帝陛下,赏得分外的大方。   刘晊提醒,这些奴仆也得安排妥当。   奴仆成群,在世家贵族中何尝不是也是一个问题。   奴仆成群意味着人多,人一多,很容易闹事,也可能很容易成事。   土地兼并,第一件事便是占据普通人的田。百姓们没有了田,要么为奴为仆,以求生存。各家的奴仆一多,还用说?   得把这些人都安排好,不能让这些人再成为别人的奴仆。   刘彻听着刘晊的话,也明白这些奴仆不能随便处理,便将事情交给刘晊处理。   刘晊乍然一听还愣了一下,安排人的事交给她来处理?   对,由刘晊处理,刘彻下达的命令。   坏事是桑弘羊去干的,而好事刘晊来?   怎么听起来好像不是特别的真实,至少在这一刻的刘晊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刘彻直接道:“办不好?”   那不能,多大的事,安顿百姓罢了,有什么办不了的。   大汉别的东西不多,地大物广,缺的反而是人。   这事刘彻心中也有数,借着算缗一事开了个头,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   应该是想方设法的瓦解世家贵族的势头。   水淹两个县只为抢田的事,在刘晊那儿过不去,不巧了,刘彻也记在心上。   敢为了一己之私而淹田的人,会不会在将来有一天,因为刘彻不如他们的意,他们便生出杀人之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   刘彻明了,诸侯王已然不足为患,在他这儿,他最大的敌人不再是诸侯王,而是这些在大汉休养生息的几十年里不断发展壮大的世家贵族。   他们是想要控制整个天下,甚至他们认为如果可以,皇帝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换人来坐。   刘彻知道自己的皇帝位不算太稳,毕竟当年的陈胜吴广喊出的那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让天下人都听进去。   甚至,大汉的开国皇帝刘邦,以一个小混混成为大汉的天子,此事对天下人而言是一个激励,无数人都会想,刘邦都能当上皇帝,他们有何不可的?   正因为认为刘邦都可以,无数人看着自己都认为自己非常的行,很行。   刘彻自是察觉人心浮动,所以在面对董仲舒提出的君权神授时,好让天下人知道,大汉的开国皇帝刘邦之所以能够成为大汉皇帝,是因为上天让他成为大汉皇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1章 丞相之位 刘晊:莫忘   想当年要刘邦起义时, 称赤帝子,斩白蛇而起,这样的传说流传了几十年下来, 那是越来越让人牢记在心,也越来越让人相信,敢情当年的刘邦竟然是上天认可的天子。   刘邦是上天承认的天子, 他的后人, 虽然文帝的江山不是从刘邦的手里接过的。   可当年诛吕之乱后,是群臣和刘氏的宗亲们一起推举的刘恒为皇帝。   因此, 刘恒也算是天下人认可的皇帝。   自刘恒之后, 汉景帝刘启是刘恒所立的太子, 名正言顺的继位为帝, 合情合理合法。   到刘彻这儿也一样,他以太子之位登基。当年的汉景帝刘启为了让他能够名正言顺的接管朝政, 未满二十为他提前加冠。可见刘彻那会儿是何其名正言顺。   君权神授,说到底是告诉天下人, 皇帝的位置在他们老刘家这儿, 到刘彻这儿, 都是名正言顺, 上天认可的, 谁要是敢动心眼抢皇帝位,想想上天能不能容。   上天, 多少人敬于天。   当然,这一套都是糊弄百姓的, 那些世家贵族们都清楚,刘彻把君权神授弄出来,是为了安抚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话。   让天下普通人少以刘邦为例子。   与之而来, 虽说刘彻在这个皇帝位,世家贵族们未必不会想方设法的把人拉下来,可是在没有人支持的情况下,他们敢跳出来?   想成事最基本的原则,得有兵。   天下兵马,随着刘彻兵出匈奴,在卫青一次一次的胜利之后,兵权已然几乎都控制在刘彻的手里。   兵,看看卫青和霍去病,乃至于刘晊在回朝后,兵马尽都收入刘彻的手中已然可知刘彻对整个兵权的看中。   诸侯王无法作乱的根本原因也在于他们手中无兵,无兵万不可能成事,人人都明白这个事实。   现在,刘彻提出算缗,针对国中上下不愿意配合的人,好啊,再弄出告缗,事情的性质越发不一样。   世家贵族们是不想反抗吗?   而是他们反抗不了。   刘彻手握天下兵马,对各地的控制也达到一定的高度。   因着刘晊在河北遇险的事,刘彻在董仲舒提出改官制一事时,先做下的第一步是把各地的郡守的军权夺了去。   此事是霍去病安排的,把各郡的兵马全部换了一个遍,所有的将领都一并撤了。   各地的郡守虽然针对朝廷下达的命令,那什么,纵然手中是有兵的,敢反吗?   看看来更替他们的兵马都是谁?   军中上下,多少年的仗打了下来,刘彻一向不是那吝啬于赏赐的人,有功而赏,军中对刘彻是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不敬。   刘彻一声令下,众将皆从。   何况握一地的军权,这样的权也不小。   临行于各郡守前,刘彻派刘晊去了一趟军中,对,洗脑,无非是以水淹两县百姓的事告诉一众将士们。   仗打赢了不假,可是想让天下人都能过上安稳太平的日子,怕是还得再努力。   各地的世家贵族官员们势大,为了谋害于民,不择手段。   朝廷把各位将军派过去的目的是为了保卫百姓。   为将士,保家卫国。   国是重,家也重。无国而无家,无家亦无国。所以保护百姓一事关系重大。   简单的洗洗脑,刘晊想到了他们最可爱的人,为何能够成为最可爱的人,因为伟人不断的告诉他们四个字,为人民服务。   大汉的兵,也得有这方面意识才行。   随着刘彻下定决心把各地的郡守分权,政权和军权分开在不同的人手里。   刘晊提醒刘彻,“分了权不够,地方的官员一直在一方不动,尤其是在自己的家乡,世世代代的传下来,势力会不断的壮大,而且越来越失探。地方官员得换,也得考核。不能为民造福的官撤了。每三年换一个地方。”   刘彻在刘晊写出的官制中早已然看到这些内容,不过是之前刘彻想此事不妨放放,到时候一并改了就是。   现在看来,倒可以先从地方改制开始。   比如针对官员的考核。   这个事别人来做不合适,只能是汲黯。   汲黯……   官员考核,官员也要考核?   刘晊:官员不需要考核吗?   对,确实不需要,直接是只要当上了官,一辈子到死都当着这个官,完全不需要担心。   呸!正因如此,才有那么多的人占着茅坑不拉屎。   刘晊压下想爆出来的难听话,认为考核很有必要,否则怎么能知道官员行不行。   比如那淹了两个县的郡守,如他那样的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人押回来了,到现在为止人尚未处置,因着张汤在查,刘彻也不催促,怕是不知道还闹出多少事来,刘晊也不再多问,反正刘彻不可能放过这些人。   汲黯一听便明白,是刘晊提出的。   而官员考核的内容,地方官员考核的是政绩,民生是否改善?   在那儿当了那么久的官,到底让百姓们的日子好过了?还是雪上加霜?   此事由汲黯一个正直的人出面,查查一个个官当得怎么样,非常有必要。   汲黯一想也对,当官的不能为民谋福,那样的官有用?趁早的换了。   至于考核的标准,刘晊提出了方向,具体要不要推行,或者怎么样去推行,那也是可以商量的,集思广益对吧,刘晊表示她也是很好商量的。   得了,还很好商量,才怪。   分明是给人不断的提高标准。   但,当官要为民为福,皇帝陛下分忧一事,难道不应该吗?   很应该的!   真无人敢论此事道刘晊做得不对。   而这官员考核一开始,让谁都想不到的是,第一个出事的竟然是丞相李蔡。   哎呀,李广的堂弟,李家还能在朝堂上稳稳坐着的竟然成了他。   李蔡这个人,有军功,跟着卫青出击过匈奴,早年得以封侯了。   所以说,李广为什么不能封侯?   他的儿子,堂弟,都封了侯。   李蔡的事,并非小事,他把汉景帝刘启,也就是刘彻亲爹的陵园的空地占了。   当有人告发李蔡一事时,刘彻岂能不怒。   立刻下令拿下李蔡问罪。   好的,李蔡直接自杀谢罪。   毕竟李家因为李敢的事,已然颜面尽失,现在再闹出这样的事,这也是犯下死罪的事,李蔡压根受不住,只能是在一死了之,也免了受苦。   随着李蔡一死,丞相之位空了出来。   丞相的位置,虽然董仲舒提出了改官制,那不是一直在吵。   吵来吵去的,刘彻似乎有意让他们先吵着,好令天下人都知道这回事,他有这个心,至于何时把此事解决,得看情况。   那官制未改前,丞相的位置,对,虽然因为刘彻的原因,实施内外朝制,丞相的权力大大被削减,那也不能阻止人人想要成为丞相。   按理来说御史大夫这个位置上的汲黯,本为副相,按正常的规矩,为丞相的人得是汲黯,然这个事,不知怎么的,所有人都明白,刘彻会让汲黯为御史大夫,但不可能让他成为丞相。   否则以汲黯的性子,他第一个要挑刘彻刺的非是这丞相之权让刘彻弄成什么样了。   朝堂上的人都是人精,知汲黯为御史大夫,便只能是御史大夫。   为此,都争着想当这个丞相。   刘晊瞧着动得一个个积极,手段要出来的人,别的人还罢了,对于张汤,刘晊在未央宫外碰见了,思量他其实这些年也算为刘彻尽忠,虽有酷吏之名,针对的都是世家贵族,既如此,便出言提醒一番道:“廷尉也想成为丞相。那廷尉认为自己比之御史大夫孰优孰劣?”   乍然听到刘晊一问,见着刘晊行礼的张汤一顿。   “丞相之位,官制将改,现在登上丞相之位也并不能代表什么。反而如果犯了忌讳,算计太过,才有可能适得其反,廷尉说是吧。”刘晊再问,张汤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一时失态的抬眸望向刘晊。   刘晊沉着的迎视他,“你是大汉的重臣,父皇信任你,这是你的优势,可如果你越了界,毁了多年来父皇对你的信任,争上丞相之位于廷尉有意义吗?”   丞相那样一个位置,注定为刘彻所忌惮,刘彻早已显露出对坐在那样一个位置上的人的防备。   所以,丞相这个位置于张汤来说是最重要的,还是刘彻的信任更重要?   这个问题,张汤盯着丞相位置的时候想不到,也不愿意去顾忌。一旦离开丞相的位置考虑他是到底怎么在朝堂上立足的,丞相之位还重要?   张汤惊出一身冷汗,刘晊和张汤对视道:“你是父皇看重的臣子,多年来忠于父皇,莫要因小失大,忘记本心。”   言尽于此,刘晊越过张汤往里去。   宣室内还有另一个人,对,也在一门心思惦记丞相之位的人,庄青翟。   “父皇。”刘晊见礼,庄青翟亦十分客气的与刘晊见礼,“长公主。”   刘晊颔首,庄青翟似是和刘彻说完了话,于此时同刘彻告辞道:“臣先告退。”   颔首,庄青翟再与刘彻和刘晊见礼,退了出去。   刘彻对于退去的臣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刘晊道:“我刚刚见到张廷尉,和他说了几句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2章 由你母亲做主 卫子夫:我   对于刘晊的坦然, 刘彻让刘晊说下去,刘晊便将和张汤说的话都告诉刘彻,刘彻一眼扫过刘晊问:“你一向不喜欢酷吏。”   是的, 不喜欢,因为酷吏如张汤喜欢以严刑逼供,也会造就冤案。   “不喜欢和要用是两回事, 父皇要用张汤, 大汉也要用张汤。一个张汤能够为父皇省去不少事,暂时来说, 无人可以取代。”刘晊仅仅是站在刘彻和大汉的立场考虑问题, “在此之前, 一直以来张汤都不错, 既然是不错,以后可以继续保持。”   这算是解释她为何同张汤说出那样一番话。   刘彻往后靠下, 随意的问:“你是怎么看待张汤的?”   刘晊眨了眨眼睛,“一个聪明人, 很聪明的人, 聪明得知道父皇是他唯一的倚仗。虽然有几分小心思, 也想爬得更高, 也会想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暗中操作, 但只要提个醒,敲打他一番, 他会乖乖的退回原位。”   引得刘彻笑出声来,“你啊, 说到底还是太心善了。臣子们做什么不做什么,由他们自己来决定就好,何必你去提醒。”   “臣子也有一时迷了心窍的时候, 提一句话,难道不比另外找一个更称手的人更省事。一个懂得父皇的心,以父皇为重的人,难得,何其难得。张汤的那点小心思,不过是想争丞相之位,因而犯了糊涂,提醒他注意分寸,他会牢记这个教训的。”   得意忘形的人比比皆是,认为可以一步登天的人同样也有。   看出苗头,早早敲打要是能够避免损失那样一个人,何乐不为。   刘晊是看出张汤还能用,小问题有,大问题倒是真没有。   既然能用,还是留着刘彻以后可以继续用的好。   在刘晊的眼里,有用而合用的人,仅仅需要敲打罢了。   刘彻捏住了掌心,一眼扫过刘晊,也意识到刘晊和他的不同。   臣子,他们相争相斗,刘彻一向不管。   谁越了界,做了不如他意的事,刘彻直接弃之不用。   刘晊是早早看出不对劲,认为应该留着的人倒是愿意拉人一把,不让人因此陷入绝境。由此也可以看出,刘晊对于人心的洞察一目了然。   “他得谢你。”刘彻笑着说。   刘晊摆摆手道:“我又不为他,用不着他来谢我,我为的是父皇。”   对啊,张汤好用,刘彻承认过,刘晊看在眼里也认为,人才,真不是好找的,张汤在查案一事上,对律法也有独道的见解,如此,在人犯下错误前,能够早早提醒,让他别犯下大错,有必要。   “安顿人的事怎么样?”刘晊安置那些各家奴仆事宜,人不少,虽然知道刘晊不会办不好这点事,刘彻也得三不五时的问问。   “去奴籍,重分土地。有田有地,能够自力更生,有谁愿意为奴为仆?反正大汉别的东西不多,田地最多。不过是需要重新开荒罢了,大汉的律法也有规定,刚开荒的土地免五年的赋税。”刘晊将事情安排得很好,放着那些人去过一些自由自在的日子,也让大汉多了一些真正的百姓,她很乐意做这些事的。   听在耳朵里的刘彻能够感受到刘晊的欢喜,难免忆及刘晊从河北回来,整个人都不高兴,哭了一场后,人是精神了些,还是有些挫败。   大抵,刘晊也发现了,很多的事,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并非什么事都能改变。   天灾,人祸,都让刘晊有一种浓浓的无力感。   “若心情不佳,去寻姬夫人。”刘彻思来想去,能够开解刘晊的人不多,还得把人弄到姬夫人那儿去。   刘晊啊的一声,意识到她最近的心态可能让刘彻都担心上了。   “父皇,我只是有些难过,过些时间会好的。”现在都好多了。刘晊同刘彻追问:“舅舅何时抵达长安?”   对啊,别把卫青忘记!   刘彻瞥过刘晊一眼道:“五日后。”   刘晊眼睛亮了,“我和表哥去接舅舅。”   “不成。你们以为自己还小,还想去接人?不知你们那样出现不合适?”不合适三个字,胜过无数的理由。   刘晊一滞,也想到了,对啊,他们不是当年的孩童了,想去接卫青也得考虑考虑影响。   刘彻再次扫过刘晊问:“改官制的事,你舅舅回来也该落定了。”   等一个卫青,因卫青之功,也因为卫青的位置,大将军,位在丞相之上,他是大汉执掌三军的大将军。纵然刘彻把霍去病和卫青一道放在大司马的位置上,霍去病毕竟年轻,军功比之卫青总是差一些。   拿下匈奴大单于的得亏是刘晊,否则要是落在卫青的身上,刘彻得更头大。   “也该落定了,董先生天天让人堵得门都出不来,也挺惨的。”刘晊感慨于把董仲舒弄到长安来,他们父女把人丢在一旁,再不管也不问,董仲舒那儿是自提出改官制后,天天被人堵得动都动不得,真真是不容易。   刘彻挑挑眉压根不认为那算事,正好借机看看有多少人为此而不喜。   “正好,回来一并到甘泉宫狩猎。”刘彻想到马上秋收了,也是狩猎的好日子。   得了,刘晊知道,刘彻又想去浪了。   “阿节的婚事。”刘晊忆起另一回事,卫子夫操心得很,刘节不小了。   刘彻倒把事情忘记了,毕竟刘节不常在刘彻面前出现。   况且刘彻有些日子没有去椒房殿,几个孩子里也只有一个刘晊每日在他面前出现,他是天天看着,日日念着,才能记得住。   “你母亲的意思?”刘彻倒无所谓此事,女儿家的婚事是政治联姻,先前想着给刘节挑的人错不了,想不到刘彻竟然错了眼。   看错眼的刘彻直接干脆的把人解决。敢算计他,须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刘晊瞪眼道:“母亲自然是想让阿节寻一个良人。世家贵族因为我的缘故,个个避之如蛇蝎,母亲也是心有余悸,只求品行好的人,将来不管发生何事,都能护得阿节周全。我是认为品行重要,要说保全的话,自己有能力有本事,不需要任何人。”   听到刘晊后面的话,刘彻笑了,“你觉得阿节可以?”   此问让刘晊一滞,不太确定的道:“不知。”   目前看来刘节还小,虽然遇事不会慌乱,远远不够。   刘晊与刘彻对视,刘彻问:“你的意思呢?”   问得刘晊一愣,但刘晊还是道:“望她能遇良人,望她能够自己撑起自己的一片天。”   想刘节是在百川书院学习过的,虽然时间不长,但她在百川书院应该学得还不错,至少在很多先生那儿刘晊都听到对她的夸赞。   刘晊希望刘节可以自己撑起一片天,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能够保护自己。   比起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刘晊希望她的事只能是她的事,不会牵连他人。也希望不管将来她在与不在,他们都能好。   “让你母亲挑着。”刘彻之前都挑了一个,结果挑出那么样一个东西,刘彻不满得很,思来想去,决定刘节的事交给卫子夫来决定。   不过,想到刘节,也不得不提刘据吧。   “阿据的婚事,你母亲没有提?”刘彻随口一问。   作为一个中间传话的刘晊,好想让他们夫妻在一道商量的。   她为何要在中间传话?有什么非得如此不可的理由吗?   终是不得不把话咽回去。   “没有听母亲提起。父皇有什么打算不如一并说。”刘晊对刘据,才读小学的年纪,婚事不急,不急,她反正是不急的,也不关心妹妹和弟弟的婚事。都还小。   刘彻瞥过刘晊一眼,怕不是卫子夫不急,而是刘晊不急。   得了,刘晊在自己的婚事上都一向不急,何况到别人的身上。他不该问一个傻问题。   刘彻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立刻止了话题。   “你既不急于这些事,便让你母亲自己挑。”刘彻也不太想管,那只能是让卫子夫去管。想来卫子夫也乐意得很。   刘晊想不到问一个刘节的婚事,还能附带刘据的婚事都让刘彻一并交给卫子夫办。   这事让卫子夫知道一准高兴。   果不其然,卫子夫得知刘彻同意她看着挑刘节和刘据的婚事,惊喜不已,“当真?”   刘晊正端着米汤喝,咽下后才同卫子夫点头道:“如此大事,岂能有假。”   她也得敢造这个假。   卫子夫喜得握住双手道:“那就好,我给他们好好挑。”   看得出来,能够做主儿女的婚事,卫子夫很高兴。   卫长公主一出生刘彻做主定下曹襄,刘晊的婚事,打小刘彻已然盯着霍去病,都不由卫子夫置喙。   后来刘节的婚事定下,卫子夫想的是,将来刘据的婚事怕是她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谁料峰回路转,她生下的四个孩子,两个孩子婚事不由她,另外两个小的,倒是由着她做主。   不怪卫子夫高兴。   “嗯,母亲好好挑,慢慢的挑。”刘晊冲卫子夫点头。   可谁也想不到的是,刘节一听卫子夫要再给她挑人,刘节腾的一下站起,“我不要。”   不要!   态度非常的坚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3章 你须自己先立起来 刘节:我想   刘节的反应大得刘晊都有些意外。   卫子夫想起刘节先前说过的话, 忙安抚的道:“母亲会好好挑,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世上的人并非全部都是一样的人,阿节, 你不要一味抗拒。”   刘节已然抢道:“父皇当年挑人的时候何尝不是好好挑了的。可是那有什么用?”   一句刘彻当年也好好挑过的话,让卫子夫一时无可反驳,刘彻挑人的时候肯定是用心了的, 但有些事也让人始料未及。   “我不要。我是大汉的公主, 又不是非要成亲不可。如果母亲当真疼我,便从今往后都不要再提成亲的事。我不愿意。”刘节浑身上下都透着抗拒, 她想到那些人装模作样的姿态, 更是无法接受, 只希望卫子夫能够打消她成婚的念头, 她是真的不想,一点都不想。   卫子夫忙道:“天底下的人不一定都是那样的。”   “偏我遇上了, 可见我运气不太好,既然如此, 那我也不指望以后我的运气能好。母亲如果真的心疼我, 便不要再提此事。我就是不乐意成亲, 请母亲成全。”刘节依然坚持己见, 她不想, 不愿意,希望卫子夫能够成全。   卫子夫一看劝不动, 立刻转向刘晊。   刘晊冲刘节道:“阿节,此事不急。母亲挑, 你看看,要是实在不喜欢再说。”   卫子夫的操心,刘节的拒绝, 都有道理。刘晊暂时能做的是稳住双方,再想想怎么寻找解决的办法。   虽然这事刘晊已然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去解决。   刘节不肯,那是刘节的一辈子,她的意愿最重要。   且刘节的担心,那是遭受打击,认定这世间的男子都是口是心非,也多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为此不愿意选择和那样的人在一起。那什么。也不能一概而论。   好人还是有不少的,不能因为遇上一个渣男把全天下的男人都判了死刑。   刘晊的话音落下,刘节先不满的唤道:“二姐。”   “你可以选择不嫁你认为不好的人,无论是父皇和母亲都无意逼你入火坑,但阿节,咱们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个男人而已,天底下品德不端的人比比皆是不假,并不代表没有高风亮节的人。你因为一个男人而定论整个天下的男人,你看看舅舅,看看表哥,他们难道不好?”刘晊一看刘节的架势,明摆着不肯让她和稀泥。行,她不和还不行吗?   刘晊拿出的例子,卫青和霍去病,他们的品行好不好,刘节不知道?   “天底下有几个像舅舅和表哥一样的人。”刘节当然不可能认为卫青和霍去病不好,他们很好很好,她都知道。但他们只有两个。   “所以,有品德好的人,只是一时半会我们阿节尚未遇上,你总不能让母亲放弃。她只不过想为你寻一个好夫婿。虽然我也不认为非嫁不可。但母亲担心,你且试试,看看人,实在不行把人踹了,我绝不拦。”刘晊表态,不表态今日不管是卫子夫亦或者是刘节都不依,那她表!   “阿晊。”果不其然,卫子夫唤来。   刘晊认真的同卫子夫道:“母亲,那是阿节的一生,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的人生,我希望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过她的一辈子。婚嫁事宜,她如果遇上她欢喜,与她心灵相通的人,夫妻恩爱,白头到老,再好不过。她若实在遇不上。母亲,咱们家没有选择的余地,非要成这个亲不可?哪怕阿节不高兴,那都不重要,只要她成亲?”   卫子夫怎么会认为刘节的欢喜不重要,她盼刘节成亲,亦是为她的欢喜,希望她在以后,在未来的日子能够过得更好。   刘晊对上不言的卫子夫道:“母亲,我对阿节的要求是她能一生欢喜,我想母亲也是一样的。在婚事上,阿节让人骗了,她不相信别人,这样没有什么不好。吃一堑,长一智。要说她防备太过,母亲,要说阿节有一句话说得没有错,世间如舅舅和表哥一样的禀性的人太少。”   得了,刘晊也认可刘节的话,对刘节不想因为需要成亲而必须成亲的事,她站刘节那一头,支持刘节在没有遇上合适的人前,不论此事。   卫子夫瞪眼,刘晊拉住卫子夫的手道:“母亲,阿节不小了,她既然想得通透,她定知道自己的未来到底应该怎么走。母亲,您护不了她一辈子,不如让她自己出去闯闯,看看,无论是何结局,她自己走的路,她无悔。母亲,您生下我们,竭尽全力为我们谋划,我们都知道。够了。您无须认为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在您的庇护下。我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母亲拦不住,阿节和阿据以后也都一样。”   当母亲的人总想护着孩子,想为他们谋划一个在她看来更好的未来,好与不好,哪里是由卫子夫说了算。那分明是他们各自认为好才好。   刘节在那儿一个劲儿的点头,对啊对啊,他们都长大了,以后的人生,以后的路怎么走,不由卫子夫来帮着他们决定,而是各自来定。   未来的路,刘节知道她会面临什么,可她不怕。   “比起嫁了一个不定心里怎么看我,亦或者未必不会有心要弄死我的人,母亲,我宁可不嫁。我知道会引起很多人的非议。那怎么了?大汉的公主引人非议的还少?”刘节提醒卫子夫,大汉的公主,有一个算一个,都挺惹人非议的。   卫子夫看向刘节,虽然所言不假,难不成会再引起多少非议?   “你父皇不一定答应。”卫子夫让刘晊和刘节说得一时都不知如何才好。提起刘彻。   哎哟,有门,可见说服卫子夫,姐妹二人都暗松一口气。   刘节光棍的道:“父皇日理万机,哪有时间记挂我的婚事。再说了,我的婚事也不算太重要,父皇当真怪罪,母亲照实说好了,我不愿意,难道母亲要硬压着我嫁?要是来硬,我也不是不能反抗。”   反抗,引得刘晊抬眸瞥过,隐含警告,刘节忙解释道:“我反抗,又不是以死相逼,二姐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我知道不能威逼父皇。父皇什么人,敢威胁父皇的人,父皇早出手解决了,我也得配。”   认知到位,不曾自视甚高,很好。   刘晊扫过刘晊道:“凡事不能失了分寸,有话和母亲好好说,不许气母亲。”   这点要求刘晊想了想不算高吧。   刘节分外乖巧的点头道:“一定一定,二姐说的我都记下了,不能惹母亲生气。”   “下回再急也不许和刚刚一样。”刘晊翻起账了,刘节刚刚那副要和全天下的人一起对抗的态度,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卫子夫是她的敌人。   被指出问题,刘节低下头道:“不敢不敢,下回不敢了。二姐,那个茶室。”   之前跟刘晊申请的地方。刘晊之前刚设立,算不得好,因此叮嘱刘节先等等,现在差不多吧,刘节再提。   刘晊建起茶室,其实算不得没有目的。刘节惦记上那样一个地方,刘晊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她的要求。   刘节察觉刘晊的目光,上前抱住刘晊的胳膊道:“我闲来无事,二姐,二姐,你给我找事儿做,我觉得茶楼不错,二姐还打算让人在上面说书,那不更好?我正好也能进去在那儿多学些东西。二姐,二姐。”   卫子夫听在耳朵里,提醒的道:“你二姐不是胡乱来的人,她开的铺子自有用途,给了你,怎么,你想帮着你二姐?”   刘晊正是察觉到这一层,才不愿意把铺子交给刘节。   卫子夫早已察觉刘晊对待身边的人,包括她在内,都在无声无息的远离,为的无非是让身边的人和她牵扯不深,她遇上的事,刘晊自行解决消化。   刘节立刻接话道:“我也想帮二姐。哪有事事都是二姐一个人扛的。以前我小也就算了,现在我都长大了,二姐总想尽所能的护住我们,我们也想护着二姐。二姐不能教我吗?我也可以像二姐一样的。”   目标远大,然刘晊是希望刘节可以自强自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保护好自己。但不包括她参与进来她的事。   “阿节,你想找事儿做,你可以自己想主意,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你既知我有意和家里人分开,便该知道,我得防个万一。阿节,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一不小心连累你们。母亲,阿姐,你,阿据,舅舅,表哥,我都不希望因为我连累你。所以茶楼的事不能交给你。”刘晊原不想把话说得太过直接。她不想让刘节认为他们太过见外。   然刘晊听着刘节的话,知道她想保护的妹妹已然长大,知道她的用心,她想帮着刘晊,心是好的,但刘晊不能放任。她需要和所有人分开,她做的事,连霍去病都要分开,到刘节这儿,以前她要避开,现在也得保持下去。   “二姐。”刘节以为把话说开后,刘晊不会再拒绝。 作者有话说: 无 微 博:乔 乔 推 文 馆 1、找 书 群:可找言情、po,海废耽等,书库每天收录更新! 2、日 更 文 包:po连载完结+言情完结+耽美完结、部分热门韩漫、作者合集、类型文合集等,月底有汇总 进 群 加 V:Ld20976或QQ:3447079674 第284章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刘节:我们   谁料适得其反, 刘晊拒绝得更干脆,而且这个理由让她无法控诉刘晊。   凝视着刘晊。   刘晊摇头道:“你想帮我。阿节,那你不应该用我的东西来帮我。”   此话落下, 刘节一愣。   “你如果还需要靠我,阿节,证明你还不够格, 说要帮我, 实则还是想让我庇护你。既如此,何必多此一举。”刘晊犀利的点明, 只为让刘节不要试图找理由, 没有用的, 她又不是好糊弄的人, 到底刘节是不是自己立起来,在刘节做了什么?   刘节问刘晊要茶楼, 便证明刘节虽然看到茶楼的益处,并不能由此而想到别的。否则直接动手开铺子就好, 用不着跟刘晊商量。   既然刘节做不到这一点, 刘晊也有了拒绝的理由。   刘节让刘晊堵得哑口无言, 对啊, 口口声声说要帮刘晊, 用刘晊的铺子帮刘晊,那叫帮刘晊吗?明明刘晊已然有了准备。根本不需要刘节插手。   一时间刘节无言以对, 刘晊拍拍刘节的手道:“我的事你不能掺和,不仅是你, 任何人,包括表哥在内,我做的事只能是我做的, 和任何人都牵扯不上。”   都能听得明白其中之意,刘晊必须要随时承受当刘彻无法容忍她时,她会付出的代价,那样的代价可能是生命。   而刘晊想到是,她可以,但别的人她不希望因她之故而死。   刘节唤道:“二姐,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总一个人把事情全部揽下,你得让我们帮你。”   是的,刘节急的,小时候帮不上忙也就算了,现在他们都长大了,他们可以。   结果刘晊扣住刘节的手道:“你知道如果有人听到这句话,将这句话传到父皇的耳中,于我们而言是什么吗?是我们把父皇视之为敌。父皇是敌?”   “不,当然不是。”刘节惊出一身冷汗,敌,便是要拼得你死我活。怎么能是敌。他们和刘彻不是敌。   刘晊放开刘节的手道:“那便记住,父皇不是我们的敌人。父皇是我们的依靠,以前是,以后也是。不要以为长大了便能够改变。长大的我们,更需要父皇。”   心态问题,刘晊须得纠正刘节。   刘节瞬间冷了心。是啊,她在想什么,帮,刘晊需要他们帮什么?   刘晊现在做下的所有事,都是利于大汉的事,也是利于刘彻的。   刘节想要掺和进来是想干什么?   “记住,无论在何时,我的事你都不许掺和。这是最基本的底线。”刘晊怕刘节听不进去,还会做出糊涂事,因此再一次告诫。   刘节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忙不迭的点头,她记住了,她牢记在心。   刘晊也稍稍得以松一口气,到现在的一步,刘晊不希望生出别的变故,她和刘彻之间,无人掺和进来,便由他们父女自行解决。   先前让刘晊去请董仲舒的时候,刘晊能够感受到刘彻在纠结一件事。   刘晊自河北回来后,倒是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刘彻的纠结,说明刘彻已然做下决定,而且不打算改。   不敢细想刘彻做下的到底是什么决定,然刘彻还把事情交给刘晊去做,于刘晊已然是顶顶好的事,刘晊希望能够保持下去,也知道她需要更谨慎,更小心。   走到这一步,灭了匈奴,刘晊还在西域设下都护府,算计得匈奴和西域都不敢吱声,证明的是刘晊的本事。   刘彻现在对刘晊都满意,也因为刘晊从未失了分寸,在刘彻那儿,无论她做什么事,从来不瞒着刘彻,也都以刘彻为重,以大汉为重。   这一切,刘彻看在眼里。   刘晊只要一直保持下去,他们父女的关系暂时不会生出变化。   卫子夫听着刘晊的话,心早早提起来了,可是刘彻告诉刘节的话再实在不过,刘晊和刘彻之间的事,不许任何人掺和,刘节不行,卫子夫也不行。   那么多年刘晊一直保持得很好。证明这个方向是对的,他们只要不掺和,刘晊能够保全自己,也能够经营好和刘彻之间的关系。   卫子夫原以为刘晊拿下匈奴大单于,又设置设西域都护府一事,在刘彻那儿,刘晊可以稍松一口气,现在看来,她高兴太早。   “冠军侯。”外面传来一阵叫唤,是霍去病来了。   刘晊也恢复平静,示意刘节的表情也收敛些,看吓得脸都白了。   霍去病行来,刘晊站起身,刘节亦然,“表哥。”   霍去病与卫子夫作一揖唤着姨母,卫子夫也整理情绪,冲他一笑问:“用了膳再回府吗?”   刘晊忙着安顿人的事,霍去病忙着各地驻军的事。将领安排,用的是哪些兵,一样一样都得忙得不可开交。   两人各忙各的,刘晊今日回椒房殿回得早。他们两人早起进宫,早膳是在未央宫用的,要是在宫里,午膳看情况,多数在未央宫,晚膳大部分是椒房殿用完再出宫。   然卫子夫还是习惯问问。   霍去病点头冲卫子夫道:“听姨母的。”   话说着走向刘晊,光明正大的牵起刘晊的手。刘节干瞪眼,想提醒霍去病别不当他们不存在,卫子夫一眼先瞪了刘节,“想吃什么?我去让他们做。”   刘晊道:“母亲看着安排。”   霍去病也附和道:“姨母看着安排。”   行,她看着安排,卫子夫便招呼刘节一道离开,留他们说话。   刘节当面不敢吱声,出了门不愤的冲卫子夫道:“母亲,哪有您这样的。表哥一回来我们得给他腾地方?他要是真那么想二姐,应该直接领二姐出宫回府才对。”   卫子夫拧了她一记,刘节吃疼捂了手,嗔道:“母亲,痛。”   卫子夫能不知道她痛的吗?   “就是要让你痛,不然你不长记性。听听你的话,是不乐意他们在宫里陪我用膳?”卫子夫眼刀子甩向刘节,怎么,霍去病和刘晊在宫中陪她用膳有问题?要刘节一脸的不乐意。   刘节眼睛都睁圆了,忙道:“我岂有此意。”   不行,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不对的人只能是刘节,刘节能傻傻的不知道,卫子夫对于刘晊和霍去病每日都在宫里陪她用膳的事非常的高兴。   多少年了,刘晊在外几年,在长安的时间少得可怜,哪怕回长安也忙得不可开交,能够陪卫子夫的时间少之又少。   好不容易终于都在长安,而且每日都能陪着她,卫子夫比谁都要高兴。   刘节不乐意霍去病一来就忙着和刘晊在一起,卫子夫可乐意。   他们感情好,更叫卫子夫高兴。   刘节乖乖的闭上嘴,多余一个不该说的字都坚定不说。   但,想到刘晊的拒绝,刘节确实不得不开始考虑,她到底自己能做些什么,能够保证在以后她能帮得上刘晊?   刘节以前想过要帮刘晊,虽然她知道能够帮上的可能性很小,也是想尽微薄之力。   这么些年,她以为自己长大了,她小时候做不到的事,长大了一准可以。   可惜,想得过于理所当然,迎面让刘晊浇下一盆冷水,浇得刘节不得不考虑,她想帮刘晊,得怎么样做能够帮到,又不会引起刘彻的忌惮。   啊啊啊,好难!   刘节都想挠头了!同样是姐妹,为何刘晊的主意层出不穷,她连一个都想不出来。   “母亲,我们姐弟几个,您是不是把所有的聪明都给了二姐,不然为何二姐那样的聪明能干。我们几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刘节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上前抱住卫子夫的胳膊,鼓起双颊透着幽怨的张口。   卫子夫何尝不知刘晊给姐弟们的压力很大,大得他们对上刘晊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母亲生出来的,差距太大了。   握住刘节的手,卫子夫道:“你也说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莫说你们了,天底下的人,论聪明能及你二姐有几人?你莫要跟你二姐比。我知道想帮你二姐。阿节,帮不上也无妨,我们至少保证不拖你二姐的后腿。你二姐应对的人是你的父皇,更是这满天下的聪明人。”   定位明确,卫子夫亦知自己无法帮上刘晊什么,只要不给刘晊惹麻烦,便算是帮着刘晊。以前如此,以后也如此。   刘节让卫子夫算是安慰到吗?不算。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早已经意识到了,只不过于刘节而言,她是真心实意的希望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帮到刘晊。   不拖后腿就是帮忙吗?   算了,要不她先考虑让自己怎么立起来。   说来她虽然有食邑,各家的女郎都有些小铺子赚钱自给,她应该考虑的第应该是,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有钱。   钱能解决很多事的。   最近的算缗和告缗闹得沸沸扬扬的,瞧瞧也算是一个机会,她想想开个什么铺子。   “皇后,皇后,皇后,不好了,大皇子,大皇子正在跟人赌钱,输了不少。”卫子夫想,他们一家子都不给刘晊惹事,刘晊定能将诸事都处理好。   刘晊算是把刘节拍老实了,想不到的是,刘据那儿出事了。   赌钱,刘据怎么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5章 钱被我罚收 刘据:多谢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 卫子夫相信刘据不可能沉迷于赌博之中。   况且上回过年的时候打麻将,刘晊已经向他们昭示,麻将这东西能算, 有本事定能算得着。刘据当时都见识到刘晊的厉害,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自是绝口不提赌博的事。   况且这样的事刘晊都说了不能沾, 刘据纵然不聪明,他有一样优点, 他听劝。   一个听劝的孩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和人赌博, 卫子夫立刻在第一时间转头。   刘晊那儿也收到消息了, 已然和霍去病一道往外走。“母亲不用担心, 我去看看。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玩闹罢了,算不上事。大皇子是把手里的钱输完了?”   刘据派人回来报信, 尤其把情况大致一提,钱都输光了, 愣是没有让人放回来, 有意思是不是?   卫子夫一听睁大眼睛, “钱都输光了怎么人不回来?”   “挺好。我去看看, 母亲别担心。”刘晊安抚卫子夫, 她走一趟还用担心吗?   说来刘据是在百川书院读书的,那是在回宫的路上, 遇上几个入宫的小郎君,一碰面不知怎么的, 说着说着便说起子掷骰子一事。   刘据本不是喜欢赌博的人,况且刘晊早已提醒他,这些把戏要是遇上能人, 能让人输得倾家荡产,所以这种事不碰是最好的。   他是不想玩,却让人逼得不得不玩,因为另外的两个弟弟刘闳和刘旦也在,正吵着要一起玩。   被逼无奈,不好一走了之的刘据只能陪着玩。   玩吧玩,玩得刘据是一个劲儿的输,他倒不是输不起的人。不说刘彻和卫子夫给他的赏赐不少,刘晊每回送他的珍宝和钱也莫可指数,出门在外,刘据也养成了带钱的习惯。   但钱都输完了,对方不依不饶,刘据再不聪明也知道,这是有人有意要把事情闹大。   行,想闹便闹呗。   算算时间刘晊一准在椒房殿,请刘晊走一趟,看看谁还敢做鬼。   刘据虽然输了,输了他也不慌,输了就给钱,他有钱就给,等钱都输完了,他们提出刘据继续玩,输了打欠条,刘据摇头拒绝,“今日输了不少,输了就输了,打欠条赌博,此事不行。你们可以自己玩,我不玩了。看着你们玩。”   几个和刘据差不多大的少年听到刘据的话当然是不同意的,明摆着他们是冲刘据来的,要是刘据不玩,那他们还玩什么?   “大皇子,未必不能翻盘,试试嘛。”有人劝说刘据,认为能够让刘据为之心动。   刘据摇头道:“翻不翻盘不重要。这点钱我输得起。不过赌博事宜仅此一次,以后恕我不奉陪,否则此事传到父皇耳中,你们也讨不了好。”   一眼扫过那么两个弟弟,刘据起身准备走了。   “大皇子不急着走,还早,不如再玩会儿。说什么钱不钱的,你们快把赢来的钱还给大皇子。”于此时一个妇人行来,招呼人把赢了刘据的钱都还给刘据。   可惜,刘据全然不受这份好意的道:“夫人不必如此,输了就是输了,这点钱我还是输得起的,夫人无须放在心上。时辰不早了,母亲在宫里等着我。夫人,我先走。”   朝人作一揖,刘据往外走去,他要走,谁敢拦,谁又能够拦得住。   按理来说这些玩耍孩子们应该最是喜欢的,谁料刘据虽然年纪小,沉得住气不说,竟然输了也不急。   这事儿没能按计划进行,让人一愣。   刘据为了防一个万一,早早让人回椒房殿报信,他这一出来,正好看到刘晊和霍去病行来,刘据高兴的迎上去,“二姐,表哥。”   见着刘据,刘晊打趣道:“没把衣裳都输得不剩,行啊。”   刘据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阿姐莫要笑话了。我是不想玩,他们非要我玩。”   “玩嘛,读完了书想怎么玩都可以。能带着你玩,怕是咱们的两个弟弟比你要喜欢得多。”刘晊从中看出的算计不说,还有另一层,喜欢玩的得是谁。   刘晊拧起眉,思量要不要跟刘彻提提,让他管管。   随后一想,算了,今日闹出这些事,定会传到刘彻耳中,管与不管在刘彻,用不着她专门提醒。   霍去病问:“一局都没有赢过?”   问得刘据扎心,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承认。钱都输光了。   “他们连做局都不会。想让人上瘾,应该让人赢才对,一直赢一直赢,看到面前堆起来的钱,才会想继续玩。一开始就输,你还能想玩?”刘晊很是嫌弃做局的人,连人心都闹不明白。   刘据……   想了想那几个孩子的反应,刘据诚恳的道:“或许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赢我的钱。”   刘晊听着掩口而笑,“行,下回你出门不带钱,且说因为你赌博,钱都让我收了。看他们下回怎么办。”   点点头,刘据如实的道:“正有此意。只是要让二姐背上骂名。”   怕是事情传扬出去,不定会让人怎么说道。   刘据也脑子里浮现了想法,不是一直不好付之行动,有了刘晊的主意,姐弟一拍即合,再好不过。   “不过,要不要学学?里面的道道也挺好玩的。”刘晊有意教人,可惜刘据不想。   连忙摇头,刘据道:“我不喜欢。不学也罢。”   行,刘晊怕的是刘据喜欢,不喜欢挺好的。   人给领回去,卫子夫关心追问情况,刘据宽慰卫子夫道:“不过是贪我手里的钱,想要赢一些罢了。那点钱无妨,母亲无须放在心上。输了一回,阿姐有令,我以后不许带钱,也不许赌博,我须听二姐的话。”   有的人不喜欢让人管,不喜欢有人跟他们诸多要求。   不好意思,那不是刘据。   在刘据眼里,有一个刘晊管着他多好。   玩的时候刘晊是各种各样都带他玩过。赌博一事,看似好像是运气的事,实则不然。还是应该小心为上。   刘据已然见识过刘晊把麻将桌上一百多张牌都记下,还能知道对方要的什么牌。分明比脑子的大事,他一个脑子不算太好的人,不要试图跟人斗这个,实在是斗不过。   况且,他又不缺钱,赌钱是为何?   不缺钱的孩子都是让刘晊养的,莫说刘据,卫长公主和刘节,她们手里的珍宝金银,从来不缺。   旁人费心费力都拿不到的东西,他们唾手可得。   刘晊无意把刘据养得不食人间烟火,在百川书院内,或者早些年,刘晊领了刘据到处走,让他看民生之苦,让他知道这个天底下的人,苦的有多苦,而他早已经站在别人一辈子可能都达不到的高度。   因此,不能再贪,不要以为自己现在拥有的还不够,想要得到更多。   欲壑难填不是好事,可能是毁灭的起点。   珍惜自己所拥有的,踏实的走好每一步,这样就很好。   刘据是听刘晊教导的人,看到人间百态,知道普通人的苦,也看到自己的难。   刘据虽然不像刘晊一样惊世绝艳,不足够的聪明,但他稳得住。   天幕的事对刘据同样有影响,有人曾提及,如果不是因为有天幕,他或许早就已经得以封为太子。   封为太子怎么的?没有听到没有刘晊的那一个时候,作为太子的他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太子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太乱也太难,于刘据看来,他本没有能够比上刘晊的地方,刘晊能凭本事逼宫上位,成为大汉皇帝,他更心服口服。   见得多,看到的越多,刘据意识到天下之重,明了成为大汉的皇帝,那所肩负的重担,刘据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担得起天下。   他不能,如果刘晊可以,不好吗?   刘据只担心刘彻容不下刘晊,但凡刘彻容得下,咬咬牙,干脆利落的封刘晊为太女多好。正好,董仲舒进京,提及改官制。   官制能够改,那什么,也不是不可以改别的规矩。   反正从古至今没有谁规定的说,一定得是郎君上位当皇帝?   他爹都能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改了天下的规矩,也未必不能再立别的规矩。   “想什么想得入了神?”卫子夫正跟刘据说话,发现刘据半天没有回应,仔细一看,好家伙,在那儿发呆,卫子夫连唤了好几声得不到回应,只能出手晃了晃人,刘据瞬间惊醒,听到卫子夫的询问,视线落在刘晊身上,“想二姐教导我的一些话。”   啊,想刘晊教的话,卫子夫便不多言了,“往后还是少玩这些东西,要是让你父皇瞧见怕是要不高兴。”   “那倒不至于,父皇不高兴的只因为玩得不怎么好,玩得好的父皇才不会不高兴。”刘晊帮刘彻说几句好话,毕竟刘彻本身也是一个爱玩的人,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玩,可是如果玩得不好,那他会有意见。   刘据闻言咂舌肯定的道:“那我肯定不玩了。”   本来玩得不好,刘彻那儿对刘据的意见已经就大。   拿着刘据跟刘晊比,从小比到大的,要是连玩都比不过刘晊,刘彻怕是更挑毛病。   一眼瞥过刘晊,他现在仅好奇一样,有什么是他姐不擅长的吗?   刘晊接二连三收到刘据的目光,对于刘据的一句算了,刘晊莫名,眼神又再一次落在她的身上,咋的?   “我有什么问题?”刘晊不得不问出来。   “有什么是二姐不会的吗?”刘据跟刘晊一向知无不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6章 儿臣不如二姐 刘彻:那你   虽知刘晊一向擅长学习, 无论再怎么忙,那都会一直学习,刘晊会的本事, 刘据数都数不过来,找几样刘晊不会的东西,下回能够拿来挡挡?   “我不会的多了。”刘晊笑得有些无奈, 她又不是神人, 怎么可能什么都会,分明有很多东西刘晊是不会的。   “是什么?”刘据马上追问。   “天文历法, 《太初历》你瞧着怎么样?了不起吧。满天的星辰, 各都有什么规律, 我了解的太少。”要举具体的例子吗?刘晊举了。   刘据三缄其口。他还在这个世间努力想要懂得更多寻常人所知的种种时, 刘晊的目光已然放在这满天的星辰上。   好了,不用比了, 完全没有可比性。   刘据原以为赌博的事,他都输了, 又拿刘晊当借口, 事到这儿, 应该不会再有人寻他了吧。毕竟卫青征百越得胜而归后, 刘彻眼看秋收不错, 便决定往甘泉宫狩猎。   狩猎的事,刘彻自年轻时便喜欢, 现在也照样喜欢。   纵马狩猎,刘据这些年的箭术算是练出来了。虽不如刘晊百发百中, 也能射来不少猎物,但刘据照旧只想跟在刘晊的身边,看刘晊狩猎。   以前每一年都如此, 今年,有所不同的是,刘晊和霍去病成亲了。   “自己玩去。”刘据照旧一般跟在刘晊身边时,霍去病换上铠甲行来,一眼扫过刘据丢下话。   刘据……   “我不跟二姐和表哥抢。”对啊,他保管不跟他们抢猎物,带上他怎么不行了?   谁料霍去病半眯起眼睛透着危险的道:“你年纪不小,到猎场不狩猎你来这儿干什么?不想狩猎更不应该跟着你二姐,自己玩去。”   垂死挣扎的刘据一眼看向刘晊,刘晊道:“我也不想狩猎。”   得了,刘晊不想,那能不想就能不想?   霍去病的视线落在刘据身上,刘据乖乖的朝两人作一揖道:“打扰二姐和表哥了,我自己玩去。”   跟着刘晊有安全感。   可惜,霍去病果然越来越霸道小气,天天占着刘晊都还不满意,连靠近都不许他们靠近。可恶!   骂着霍去病的刘据,只敢在心里暗暗的骂。   策马离开的孩子,想的是,他是去找他舅呢?亦或者去找另一个表哥?   算了,跟着哪一个都不如跟着刘晊,跟不着刘晊,他四下走走。   刘据无意狩猎,对于一个个激动的策马而去,想要成为今年的猎场魁首,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往后狩猎,一向打猎最多的人,几乎都是霍去病和刘晊,卫青不与他们争锋。   现在这次狩猎,霍去病和刘晊都无意争争,便让其他人争争。   刘据骑马闲逛,后面跟着的人建议道:“皇子不如四下看看,若能遇上好的猎物,为皇后狩去,皇后定会心中欢喜。”   那是,卫子夫无论他们姐弟做什么,只要是心里挂念她的事,她都会高兴。   一向不高兴的人只有一个,刘彻。   嗯,也不知道要是刘彻知道刘晊和霍去病无意狩猎,得气成什么样?   所以,他还是乖乖的待着,不惹眼最好。   可惜,刘据想走走,走得不巧,不远处刘彻在那儿躺着休息,他倒想掉头走人,韩琦已然朝刘据唤着:“大皇子。”   大皇子,中宫皇后所出,按理该立为太子了,然到现在为止刘据依然是大皇子。   提议立太子的事很多次,全让刘彻压下了,因着天幕的事,底下的臣子心里也很慌的,不想把事情想得太坏,无奈诸事由不得他们。   刘彻迟迟不立太子,让人实在不能不担心刘彻会不会一气儿之下……   “父皇。”刘据都让韩琦见着了,乖乖下马同刘彻见礼。   躺在草地上养神的刘彻突然听到这一声叫唤父皇,立刻起身看去,见是刘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是刘彻挑的养神的地方,猎物不会在这儿出现,刘据马上没有猎物,身后的人手里也没有猎物,叫刘彻想起刘据每回跟在刘晊身边,一向不打猎。   “你怎么没有跟着你二姐?” 对啊,一向在猎场上跟着刘晊的刘据这一会儿竟然自己在外头,算是什么情况?刘彻也好奇。   刘据嘴角抽抽道:“儿臣想四处走走,甘泉宫很大,儿臣还没有认真的走。二姐那儿,表哥不让我跟着。”   后面的回答引得刘彻笑了,随之瞥过刘据道:“你啊,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又嫌弃上刘据。   刘据道:“表哥巴不得无人打扰他和二姐,总不能每回我们见着二姐都自动避着。父皇难道不是也明知表哥的心思,偶尔也有意无视?”   父子如何不相知,刘据道出偶尔刘彻也坏心眼的无视霍去病的心思,有意把刘晊留下,好让霍去病莫可奈何。   刘彻挑挑眉,目光在瞬间变得凌厉。   刘据感受到了,不由后退一步,还是乖乖的低下头,不说话了,不说话。   “你觉得这是好还是不好?”刘彻不知存的何种心思,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用抬头,刘据能够感受到刘彻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得不答道:“于二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夫妻间的事,旁人还是少管的好。”   评价别人夫妻的相处之道,大可不必,刘据虽然心里骂霍去病霸道,然刘晊如果不愿意,自会反驳。   他骂的是霍去病,因为他清楚,刘晊要是站他这一边,霍去病不定会怎么着。根源在霍去病身上,刘据骂的仅是霍去病。   刘彻看着刘据的头顶,瞧不见脸,自是感受到他对他的畏惧。   诸多儿女中,独一个刘晊不怕他。   哪怕是卫长公主,也不怎么敢在他面前肆意。   自小刘晊不怕他,长大了,天幕道她以后会造他的反,她还是不怕他。   也对,唯有不怕,才敢跟他叫板。   “你知道朝堂上一再提议立太子的事。”刘据让刘彻看不见脸,行,刘彻不知存了何种心,提及立太子的事,刘据的身体颤了颤,双手不由捏紧,那紧张的反应,刘彻看在眼里,反而多了几分趣味。   刘据想说不知道,那不纯胡说吗?   莫说宫中,百川书院内论及此事还少了?   论及归论及,还有另一回事,便是分析刘彻为何一直迟迟不立太子。   刘据心里也有想法,却从不参与这些事。   不参与归不参与,刘据此时被刘彻直接问上,刘据知道他得答。“知道。”   对,刘彻并非在询问,只说那一回事,他知道啊?   刘彻问出要的是刘据的两个字知道吗?才怪!   半眯起眼睛盯向刘据的小身板,十二岁的刘据,不小了,按大汉朝的规矩,也早该给他封王了,但刘彻硬是压着不让管,太子不册,诸子不予封王,朝堂上的臣子实在是闹不明白刘彻的想法,急是真急得团团转,亦莫可奈何。   “你想当太子吗?”刘彻这回问到关键点上,吓得刘据直接抬头摆手道:“不不不,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不敢,刘彻走了过去,“不敢,不是不想?”   刘据一卡,随之也忙道:“想,谁能不想。然儿臣自知,儿臣能力不够,当不好太子。”   对,想,刘据不敢说他绝对没有想过当太子,他当然想过。   太子,嗯,未来的皇帝。   未来,算了,那是可以想的未来?   那得盼着刘彻死,才能继任为皇帝?   他想当太子,却也清楚他当不好一个太子。   刘彻,亲爹,他见上都忍不住的腿肚子打哆嗦,怎么当太子?皇子都当不好。   刘彻一口气也让刘据说得差点上不来,能力不够,当不好太子,刘据十分有自知之明。   他需要刘据有自知之明?   刘据是中宫所出,对,当年刘据出生后,卫子夫便被封为皇后,那个时候的刘彻在心里已然认定刘据为大汉的太子,他也一定会成为大汉的太子。   然,天幕的出现是意外,打乱刘彻的计划。   “那你认为谁可以?”刘彻是真想为难死刘据,半分不留情的继续追问。   刘据抖了抖,偷瞄刘彻一眼,刘彻捉了个正着,刘据吓得往后又退了一步,想死的心都有。刘彻嫌弃的背剪双手,那眼神,刘据赶紧道:“论文论武,无人能够出二姐左右,父皇既为亘古为有的帝王,明明有最好的继承人,为何却要受人框束?”   这下刘彻傻眼了,是万万想不到刘据敢说出这样的话,诧异的望向刘据。   刘据说都说出来了,继续道:“天幕所言真真假假未可知,二姐擒匈奴大单于,创西域都护府,开疆辟土之功,非我等所能比及。难道因为我们是儿郎,纵然不及于二姐的万分之一,父皇也要将这天下交到我们手中?父皇本不是受人约束的皇帝,为大汉江山得以传承,为何不能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罢黜百家可以,立太女有何不可?”   行啊,刘彻是瞧不上刘据的胆子小,瞧他看到他不住后退,不过是问了几个小问题,看把人吓成什么样儿了?   真真是胆子小得可怜。   正是这样一个刘彻认为没有胆子的儿子,好样的,他是真敢想。   这是提议刘彻立刘晊为太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7章 不许偷懒 霍去病:陛   哈, 直接的说出来。   刘彻对刘据是刮目相看了。   而刘据一气把想说的说话出来,再不敢多看刘彻一眼。死死的低下头,等着刘彻骂。   良久无声, 刘据同样不敢抬头打量刘彻,心里的想法,七上八下的也闹不懂他这番话说出去, 刘彻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生气还是认可。   “今日你说的话,不许跟任何人提及。”刘据拿不准的时候, 刘彻突然叮嘱, 而且不许刘据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不说便不说, 当他是到处跟人胡言乱语的人?   可是,刘彻何意?   刘据也想闹明白皇帝老子的心思, 那得有机会。   “退下去吧。既然上了猎场,打猎去。让你来猎场是让你打猎的, 不是让你瞎转悠。”刘彻对上刘据显得有些无措的脸, 直接了断的打断刘据的思绪, 同时提醒他不许瞎转悠。   又不是不会打猎, 既然来了猎场, 他该打猎去,在这儿转悠什么?   “若是一会儿空手而归, 让你二姐罚你。”刘彻不想看到刘据空手而归,正好, 刘据素来归刘晊管,现在不打猎也归刘晊管管。   刘据忍了忍不由的道:“若二姐空手而归呢?”   刘彻一顿,“她若空手而归, 朕自罚她。”   刘据点了点头,嗯,好,他便看看刘彻要怎么罚刘晊。   只是要求不空手而归罢了,刘据打了一只鸡,这就不算空手了吧。   至于刘晊,不如刘据所料,空手而归。   刘彻……   “你箭术不行了?”刘彻直接干脆的问刘晊。   刘晊摇头道:“没有动箭,表哥打了很多猎物。”   刘彻注意到刘据瞥过他的眼神,刘彻注意到刘据那唯一的一只鸡,得,确实不算空手而归,也过于敷衍。   “空手而归,你想如何责罚?”刘彻既然都说了刘晊要是空手而归定要罚之,定要罚。   刘晊一怔,“父皇什么时候定下的?”   “刚刚。”刘彻干脆回答,虽然是不讲理,他一个皇帝有不讲理的权利,无人能够指责。   刘晊不服气能怎么的,“父皇想罚只管罚。我认。”   皇帝老子不知为何而罚人,想罚便让他罚,他还能怎么罚刘晊?   刘彻冲刘据问:“你说怎么罚你二姐?”   刘据压根想不到问的是他,直到所有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似在无声的提醒刘据,皇帝陛下在问他。   饶是如此,刘据还是指了自己问:“父皇问我?”   刘彻阴着一张脸看着他身边的鸡,敷衍之极,“还有你自己。”   刘据!虽然害怕,必须为自己正一正名的道:“儿臣不算空手而归。”   刘彻冷哼一声道:“怎么,让你们狩猎还委屈你们了?”   瞧这不知道打哪儿来的邪火,刘据忙道:“儿臣偷懒,儿臣有错。”   对啊,偷懒,他那不是想着自己啥也不争,用不着争出头,想不到惹怒亲爹。   “你不知狩猎为何?”刘彻的眼刀子甩向刘晊,透着不喜不悦,刘晊立刻乖觉的到刘彻的跟前道:“父皇,孩儿是想着厚积薄发,才第一日,让让他们。”   刘据?还能这么找借的吗?   先让让人?   不能吗?   刘彻的火气并未因此完全消了!   刘晊何许人也,跽坐在刘彻的身边扯着刘彻的衣袖道:“父皇别生气,气坏身子多不划算。您要是实在气不过,那您罚我,我乖乖受罚。父皇别生气,别生气。”   分外乖觉在刘彻那儿认错认罚,刘晊不管刘彻为何不喜,今日她没有狩猎的事,也确实是有错。   每一回狩猎是在养长安之地的战意,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忘战必危。   一个国家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忘记战争。   诚然匈奴已灭,可那匈奴还在,边境各族也在。   居于漠北依然强大的匈奴人,虽然暂时不能对大汉进行大规模的入侵,并不代表这样一个好战的民族在以后会一直安分。   大汉朝如果不想让人欺负,须无时无刻牢记战心。   刘彻瞅着刘晊,刘晊双手捏着两只小耳朵,明亮的眼眸冲着刘彻眨巴眨巴,如同小时候做错事时一样,任由刘彻处置。   一时间,刘彻心中的火气不知为何便消散了。   “若此番拿不到魁首,朕便罚你每日往后练箭一个时辰,不许休息。”刘彻冲刘晊丢出后果,刘晊立刻接话道:“诺!”   拿魁首,拿呗,她定可以。   刘彻一眼扫过刘据,刘据……   他可是事起之因,刘晊不知,刘彻是心知肚明。   “至于你,既然那么不喜欢狩猎,以后便不要上场了。”可见刘彻生气得很。   刘据倒好,不上场便不上场,反正他都不喜欢了。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懒。   刘晊唤一声父皇,刘彻一记眼刀子甩过去,“你以为朕不知每年的狩猎他都跟在你后面,不狩猎。朕不计较,不代表朕不知。这次朕警告过他。”   警告过,便是有言在先,刘据还敢不当回事,是没有空手而归,带回一只鸡,刘晊不敢求情,气人也没有刘据这样的。怪不得刘彻生气!   “跟朕走。”发了火的皇帝陛下明显不想再看刘据一眼,起身一眼扫过刘晊和霍去病,不用点名都明白,说的正是他们两个。   霍去病和刘晊岂敢不听,乖乖的跟上。   那什么,刘据在刘彻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乖乖的低下头,倒是认错的姿态不错。   可怜的刘晊瞥过刘据一眼,她是让刘据坑了?   刘据和刘晊的目光相触,自是读懂刘晊的言外之意。确实是因为自己把刘晊坑了的刘据,也不太敢承认。   但对于周围的人来说,瞧见刘彻对刘据和刘晊的态度,傻子都看得出来,刘彻是真喜欢刘晊,方才那样的生气,叫刘晊哄了哄便给刘晊一个机会。   对上刘据,罚得在众人看来,等于是以后都不让刘据上猎场?   不不不,透过此事让人更看明白一点,刘彻当真不喜欢刘据。   对,宫中的李夫人生下一个皇子,那一位现在是刘彻心尖上的人。   所以,刘彻是看大皇子不顺眼,是代表刘彻要弃了大皇子?   无数人心闪过无数的念头,卫子夫在一旁听得何尝不是胆颤心惊,无法确定刘彻的气到底为何而起,甚至他的不满到底是针对刘晊亦或者刘据。   好在,刘晊那儿把刘彻哄好了。刘据,虽然这责罚在别人看来是刘彻对刘据的不满,这份不满非始至于今日,卫子夫早已死心。   刘彻的心思太难猜,以刘晊作为要求,让刘据像刘晊一般,刘据怎么可能?   明知不可能的事,便不想了。   卫子夫唯愿孩子平安,剩下的事便都不在意。   且观刘据的脸色,不像是受到影响的,行吧,孩子的心态好,不受影响便好。   刘彻叫着刘晊和霍去病一道走,没了外人,刘彻上手捏起刘晊的耳朵,刘晊……   “父皇。”刘晊不敢动,刘彻暂时不用力,她要敢动,谁敢保证刘彻不用力。   “陛下。”霍去病何尝不急,急也只能唤一声陛下,希望刘彻手下留情。   “秋狩是大事,你也敢偷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刘彻没有直接戳破刘晊的那点心思,不是他不知道,他是给刘晊留脸。   然秋狩养的是人的心性,刘晊要是敢不好好表现,刘彻能生大气。   “不敢不敢,以后不敢了。我原想表哥出面便好。哎哟。”不提霍去病还好,一提霍去病,刘彻手下立刻用了力道,不难看出刘彻的不悦。   刘晊忙道:“我以后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父皇手下留情。”   霍去病在旁边心急心疼,手都伸出去了,又不得不乖乖的收回来。“陛下。”   刘彻一眼瞪向霍去病道:“该让你宠着的你不宠,不该让你宠的你非宠。明日狩猎你们两个分开,不许再凑在一起,你们要是敢不好好表现,朕不介意让你们分得更开。”   都说出这等警告了,可见对今日的事极其不满。   刘晊和霍去病都莫名,狩猎为何他们自是明了,明了归明了,他们不过是,不,是刘晊仅仅是不狩猎而已,能让刘彻大动肝火,瞧这气得。   然皇帝陛下生气,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不能跟皇帝讲道理,刘彻吩咐他们怎么样,他们只需要乖乖听话照做。   刘彻朝他们丢下一声冷哼,终于松开刘晊的耳朵,拂袖而去。   刘晊捏起耳朵,都红了。   霍去病忙上前查看,瞧刘晊的耳朵都红成那样了,都不敢碰,“陛下也不知……”   对啊,不知那火从哪里来的。   “先前不是都不生气了吗?怎么突然间又生气上了,好像让人点了火。跟阿据有关?”刘晊转头找刘据去,她得问问清楚刘据做了什么,把刘彻气成这个样子,差点她都给刘据坑上。   刘据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能说,父皇说了不能说。”   得,刘彻下令不许刘据对外说的话,刘据岂敢说。   不过,刘据眼神有些飘的道:“二姐往后跟表哥在一道,也别只一味想让表哥出风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8章 吉兆 刘彻:储君   此话落下, 刘晊若有所悟。   她这回不想狩猎,是因为不想,确实是有心偷个懒, 那什么,刘彻不乐意她偷懒。   好吧,刘彻说得足够清楚明白的, 的确是她有不对的地方, 而刘据的言外之意,不过是提醒刘晊或许想光不到的一层。   刘彻不希望霍去病出尽风头, 希望刘晊和霍去病争。   心态为何, 大抵很难言。   刘晊指向刘据道:“说到底都是因你而起, 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 你不想狩猎都能让父皇看出来。你但凡多射两只猎物也不能让父皇那么生气。”   此言落下,刘据一下卡住, 他考虑的是不空手而归便好,刘彻不是也要求他不许空手而归, 他那么配合不挺好的。   刘晊道来, 那一瞬间刘据才意识到, 他好像气着刘彻而不自知。   也对, 不空手而归, 和只看到他手里独一只的猎物,那当真不能不生气。   刘晊的目光落在刘据身上, 刘据抖了抖道:“我还跟父皇说了二姐无意狩猎。”   得了,果然问题出在刘据身上, 他可真是坑不死她不罢休!   “你不说父皇都不会生气,你……”刘晊指向刘据,随后挥手道:“算了, 父皇喜怒无常的,怪不得你。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反正我要是拿不着魁首,不过是每日受罚练箭罢了,以前又不是没有练过。”   练箭,唯手熟尔。   饶是现在刘晊和霍去病都得练,对了,刘彻也一样练。   练归练,练着怎么样,得看各自的本事。   在刘晊这儿,要是努力的再练箭,可以练的,也应该要练。   刘据想到刘彻问他的那些问题,很想告诉刘晊,刘彻是想看到更优秀的刘晊,或许能够让刘彻更早的做下决定。   但刘彻都下了严令,不许他把事情跟任何人提及。   不提没事,提了可能刘彻不高兴,到时候又不小心的坑了刘晊,刘据得怄死!   不说不说。   刘晊能看不出来刘据的欲言又止,行吧,刘彻都说不许他跟别人说,但证明那样的话题不能说。   得了,明日开始,老老实实狩猎吧。   刘晊一老实,自是满载而归,刘彻在看到她带回来的狩猎时,可算是露出笑容道:“不错!”   平阳长公主瞧着这样的刘彻,和卫青咬耳朵道:“陛下这心情,真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昨日气成那样,仅是因为阿晊不狩猎。你一个大将军不上场陛下都认为很好,阿晊不上场怎么了?今日见着阿晊满载而归,比自己丰收还高兴。”   说到这里,平阳长公主感慨道:“陛下要做决定了。”   做决定。和刘晊有关。是要做下何种决定?   卫青转头望向平阳长公主,有很多的疑问要问,而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报,“陛下,陛下,长安长公主捉了一头七彩的鹿,陛下,大吉,大吉。”   没等卫青思量问出来,得了,竟然有人来禀。   七彩的鹿。   对,刘晊瞧见那头鹿,七色的鹿,感觉鹿身上都有光,彼时都傻眼了,那什么,她当然知道这样的鹿不能射,想让人捉住鹿,下一刻,鹿朝她走来。   咋个的?   刘晊不明所以,但这鹿都送上门了,她不能往外推,那不显得她跟傻的一样。   不傻的刘晊很难不怀疑,莫不是鹿是刘彻准备的?   不对啊,为什么?   实在是鹿代表的意义非凡,逐鹿天下了解下。   刘晊让人押着鹿回来,自是引起一片称赞,大吉,吉兆。   刘晊在第一时间观察刘彻,刘彻已然围着那头鹿打转,“果真是七彩的鹿。不错。”   满意赞许的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无半分不满,而是认为原该如此,正该是如此。   不是,刘晊总有一种刘彻另有盘算的感觉,虽然不是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那不是她得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想得太多,想得太理所当然?   刘彻走向刘晊道:“不错。”   对刘晊的肯定落在刘晊的耳朵里,让刘晊忙作一揖道:“父皇谬赞了。”   因着刘晊捉回来的鹿,刘彻心情大好的让人庆祝。   庆祝什么的,到了夜里的时候,竟然听说刘彻见着七彩鹿飞天而上,而且留下话,太女承继,延我大汉国祚。   救命啊!刘晊在听到这话时,整个人如临大敌,谁,谁坑她啊,你大爷的!   “没事。没事的。”刘晊在骂天的时候,霍去病握住刘晊的手安抚起她。刘晊心里急,再急她也明白,稳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能急。   更要命的是,刘晊和霍去病赶到刘彻殿前,那儿百官聚集。   刘晊和霍去病一眼看到卫青在其中,却正色而立,目不斜视。   得了,事情闹到如此局面,决定权在刘彻的身上,他们什么都没有干,却不得不承受某些结果,如同天幕突然的出现。   见鬼了!坑你大爷!   刘晊无数的粗话骂起某天。   在刘彻面前还得装老实,真不是她弄的,她什么都没有干,求刘彻明查。   然怪力乱神之说,刘晊装神弄鬼多年,自知那是压根不可能查得明白的事,这情况,真都在刘彻的一念之间。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和霍去病。董仲舒在此时请之,“陛下,吉兆以示,请立太女。”   刘晊!   不是,太女,太女,董仲舒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他真的确定自己说的话是对的吗?   刘彻一直不肯立太子来着。天幕那狗玩意自打出现以来,刘晊的日子过得如履薄冰,不敢有半分差错,现在,董仲舒也来凑什么热闹?考虑过她以后的日子还用过吗?   “陛下,臣等请立太女。”刘晊诧异无比时,董仲舒的话音落下,这不合规矩的事,按理应该有无数人跳出来反对吧。   她看到了什么?   以汲黯为首,张汤等人都一并作揖请之,请立太女。   刘晊整个人都懵了。   “太常令择吉日,册封太女。”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刘彻竟然下诏让人择吉日册封太女,刘晊人都傻了,卫青和霍去病也是差不多的反应,都在这一刻怀疑他们的耳朵出问题了,否则怎么可能听到这样的内容。   听错了听错了,一定是他们听错。   “诺。”让人诧异的是,满殿之内竟然无人反对。   刘晊不能说没有想过会有这个可能,但这样的可能性太小了,小得刘晊一次次的提醒自己,不要做白日梦,能够做下这个决定的人太少,她的情况是不能怀揣不切实际的梦,而是应该想办法缩着点。   事儿要干,话要少,与国家利益无关,和刘彻利益无关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也不许提。至于以后的路,走一步算一步。   可是,太女,太女。   刘晊吐了一口气,看着其他臣子得了刘彻的令,忙着去安排册封太女的事。   虽然只说了册封太女,除了刘晊还能有谁能够当这个太女?   卫青和霍去病也准备退出去的,刘彻道:“用不着退,留下。”   闻言,卫青和霍去病的动作都立刻停下,听话照做,绝不敢多言。   而刘彻走到刘晊面前,“储君一位你没有想过?”   听得卫青和霍去病的心都一紧。   刘晊懵归懵,事至于此,刘彻问来,刘晊如实答道:“想过。”   引得卫青和霍去病都不由侧目以对。   刘彻笑出声来,或许是压在心头太久的事,终于可以做下决定,把诸事一并解决个干净,让刘彻的心情轻松了。   “倒是老实。”刘彻喜欢刘晊的坦诚,要是今日的刘晊不承认自己想成为太女,那他倒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刘晊。   “记得朕跟你说过的,我们将来要开创一个比之天幕所论及的汉仁帝所开创的盛世更辉煌的时代。朕不信天,也不相信诸事不可改。朕更相信自己。”对,刘彻不是为天地所左右的皇帝,任何人以为天幕提醒,是想让他杀了刘晊永绝后患,毕竟刘晊将来谋反一事,在很多那儿过不去的。   刘彻一日一日的看下来,瞧着刘晊,刘晊能干吗?   能干。   刘晊聪明吗?   聪明。   刘晊孝顺吗?   孝顺。   真心假意,刘彻分得清楚,那么多个孩子里,能够在刘彻面前什么话都敢说的人,独一个刘晊。   刘晊为刘彻付出的心血,刘彻牢记在心,也是认为不会再有一个孩子能够像刘晊一样对他。   以前的刘彻对刘晊最大的怨念是她不是儿郎,她是女郎。   倘若刘晊是儿郎,太子之位非她莫属。   汉仁帝,女子为帝吗?   凭自己的本事谋反上位,成为大汉朝的皇帝,开创一个令后世无数人心之向往的盛世吗?很好不是吗?   刘彻自来不是那愿意受人约束的人,更不会认为世间的人都应该对他做什么,不做什么,指手画脚。啊,对,还有某个天。   它也休想对刘彻指手画脚。   想借刘彻的手杀刘晊?   不,当年的刘彻不杀,现在更不会杀。   甚至,刘彻倒想看看,他让刘晊名正言顺,天会如何,天下人会如何?   “阿晊,我们会吗?”刘彻冲刘晊问。   刘晊抬起头和刘彻四目相对,坚定无比的回答道:“会的父皇,我们会的!”   等外头的人听说群臣请立太女,刘彻已然下诏择吉日册封刘晊太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9章 立太女 霍去病:怪   一时间无数人都傻眼了。   卫子夫饶是在听见的那一刻, 一时失态的失手砸了碗盏。   “太女?册封太女?”卫子夫的声音都在止不住的发颤,可见她的惊诧和不可置信。   “是,董先生提出, 后来,后来御史大夫出列,和九卿们一道请陛下立太女。七彩鹿现, 又在陛下面前登天, 那是吉兆,何况还留下那样的一句话。”前来禀告的宫女心急的道出一系列的吉兆, 那都是在告诉刘彻和天下人, 立太女是大吉于大汉的事。   卫子夫不由的捏紧了胸口的衣裳, 紧张不已, 刘彻要立刘晊为太女,当真要立刘晊为太女, 所以,为什么?   是的, 卫子夫想问为什么。   可是这样的答案无一人能够给到卫子夫。   平阳长公主那儿, 因着早几年刘彻已然问过平阳长公主一些问题, 那个时候的刘彻已然在考虑此事的可行性。   这些年发生的事, 不过是在不断的提醒刘彻, 刘晊很好,她很合适。   “怪不得陛下因为阿晊不肯狩猎而动怒。”平阳长公主前后一联想, 马上明白刘彻前日为何对刘晊动怒,那是想到一回串的计划可能都要毁在刘晊的手里, 立刻把人骂醒。   所谓七彩的鹿,还有什么鹿飞登天,留下吉言, 平阳长公主越想越认为,那一切不过都是刘彻让人准备的,目的是要立刘晊为太女。   刘彻这个人,没有想好之前会犹豫,一旦想好了,想做成一件事,他会拼尽所有也要做到,做好。   平阳长公主吐一口气道:“可算有一个好开始了。”   多年来无数人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稍稍的放松放松,想他们谁也料不到,有生之年会遇上这样的事。   天幕的出现,那样的提前道出刘晊在以后会逼宫谋反上位,成为大汉朝的女帝,也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个女帝。   她所开创的盛世,为后世所牢记,也为世人所传颂。   很好对不对。   谋反上位怎么了?   最重要的是她成为一个好皇帝,一个纵然逝去多年,依然让人牢记在心,心之向往的好皇帝。她为大汉开疆辟土,也让大汉走向另一个高度。这样的人,不让她当皇帝,试问刘彻诸子中,谁能比及?   不说刘彻诸子了,满天下的人谁能比之?   至于好些人听到刘彻要册封刘晊为太女,脱口而出的是使不得,如何能够使得?   有何使不得,非常的使得好吗?   汉仁帝谋反都能把皇帝位坐得稳稳当当的,何况刘彻立刘晊为太女,名正言顺,以后她的成就一定会比天幕说的汉仁帝高。   毕竟天幕所说的汉仁帝,虽然为政多年,毕竟不是太子或者太女,能够做的事有限。刘彻现在都立之为太女了。   想想看天幕说大汉灭匈奴是什么时候来着?是第二回的漠北之战时,刘晊捉的人。   结果第一次漠北之战,刘晊随大将军卫青出征,堵住想逃跑的匈奴大单于,将人擒了回来。   还有西域都护府,那天幕不也说是在第二次的漠北之战的五年后,大汉苦心经营才终于可以设置成功西域都护府。   现在呢,漠北之战不到一年,不到一年,西域都护府已经设立。   所以这证明什么?天幕的示警可能不是示警,而是让大汉的天下从上到下都知道刘晊,也都睁大眼睛看看刘晊的所作所为。   女子怎么了?为大汉的公主,谁规定的大汉公主不能为国为民,不能让大汉谋?   有能力的一个公主,那不比那些无能的诸侯王要厉害。   有刘晊在,将有一个被后世推崇,帝王们都以为榜样的盛世,是无数人心之向往的存在,谁能舍得失去?   至于能够让他们拥有太平安稳日子的人是男是女,对大多数的普通人而言,实在不重要。反对的人想揪着刘晊的性别闹事,不好意思,真不一定可以。   刘彻是怎么样一个强势的帝王?   当年说要打匈奴的时候,满朝的人,哪怕是他用察举制和征辟制提拔上来的人,都不认同他打匈奴。   刘彻坚持出击,以一己之力提拔将才,养出一个卫青,龙城大捷,那是证明刘彻的坚持是对的,出击匈奴一事从此成为大汉的国策。   十几年下来,接二连三的胜利,有霍去病和刘晊的加持下,大汉的兵马长驱直入消灭匈奴,到了如今,终于匈奴再无力大举南下入侵大汉。   刘彻坚持要做的事,无论有多少人反对,刘彻都不会改。   况且,一个个臣子都不要忘记另一件事,算缗,告缗。   刘彻想对付世家贵族们,那是用上各种手段。偏这事在汉太祖高皇帝时也曾推行过,因而刘彻再启用,为了对付想逃过算缗的人,推行告缗,都明白刘彻的决心。   这种时候刘彻在群臣的倡议下准备立刘晊为太女,反对的人,想清楚后果了?   刘据的反应,他高兴坏了,连声的赞着好,好!   伺候的人瞧着刘据高兴的样儿,好想提醒刘据,一旦刘晊被封为太女,他再无成为太子的可能,这事刘据想到了吗?   刘据只记着高兴的事,刘彻果然是心里有了主意,有意立刘晊为太女,所以才会火气那么大,可能,一切都在刘彻的计划中,却是刘晊差点毁了刘彻的计划,才会让刘彻那样的生气。   各方的反应,刘晊和霍去病回了房,刘晊眨眨眼睛,霍去病抱住刘晊道:“陛下圣明。”   刘晊忍俊不禁,“方才表哥不跟父皇说,倒是跟我在这儿说。”   “阿晊,我们终于可以真正的松一口气了。”刘彻决定册封刘晊为太女,便证明所谓的汉仁帝谋反上位的事,在刘彻那儿过去了,以后的事,他们可以慢慢的谋划。   刘晊眼中含泪,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他们一起走来的,都明白。   “表哥以后……”刘晊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霍去病。   身份的转变,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得重新理。   霍去病握住刘晊的手道:“太女夫不能,那该如何?”   都是聪明人,聪明的知道,太女断不能有夫。   三纲五常是由董仲舒提出来的,他们幼时听过董仲舒的课,自是最明白不过那些道理,而且他们跟在刘彻身边多年,帝王之术,人臣之道,各自的地位,身份,他们都通透的知道。   刘晊凝望着霍去病道:“在外为君臣,在内为夫妻。我会为表哥争取的。冠军侯岂能折辱。”   不能是刘晊的态度,也是从心底里不愿意。   霍去病长长一叹道:“怪不得陛下不愿意。”   那个时候他们求刘彻赐婚的时候,刘彻的眼里充满了不愿意。那样一份不愿意,叫人看在眼里,彼时不曾细想,现在却茅塞顿开。   “表哥会觉得委屈吗?”刘晊也始料未及,刘彻竟然真要封她为太女。   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是到底怎么做下决定的?   这个问题刘晊惦记着,准备改天有机会一定问问。   霍去病亲向刘晊问:“倘若现在让阿晊和我解除同生共死的契约,阿晊会吗?”   话音落下,刘晊已然缠上霍去病道:“不会。”   成为太女又如何,不过是让她多了一份筹码,她要的是家人安康,要的是亲人能够活下来,寿终正寝。   霍去病,他的劫未过。在为太女,刘晊更希望一切不变,她可以改霍去病的命的对不对?刘晊搭上霍去病的背,“表哥不要离开,不管怎么样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这样的刘晊,最怕他死,霍去病怎么会愿意离开刘晊。“好!”   令人惊诧的局面在大汉场蔓延,有人报出消息,陛下要立太女。   哦,立就立呗,立太女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值得大惊小怪?   立太女,不是太子!   可算有人反应过来的补充,提醒着听话的人听清楚,太女,那就是女的,女的啊!   立的谁?   还能是谁,长安公主。   得了,长安公主不好吗?   听说河北水灾,长安公主为了救人跳入水中,差点连命都丢了。   河北水灾,除了死在水灾中的人外,长安长公主亲自带人往各村救人,更是调动全天下的医者往河北受灾的两县中,只为救治百姓,也避免百姓因为洪水后染疫。   甚至在这过程中,刘晊领大汉的将士们为百姓重建家园,更请朝廷拨下赈济的粮食和银钱,以助百姓度过难关。   朝廷拨下来的赈济粮食和银钱,全部张贴于各县之中,以令天下知,朝廷拨下来的钱和粮都去了哪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完全杜绝任何人贪墨的可能。   这样的人当太女,成为大汉朝以后的皇帝,不是好事吗?   女子怎么了?天下男儿有一个算一个,站出来自己说说,谁能像长安公主一样,能文能武,安天下,定乾坤,心系于百姓。   谁要是敢说自己能够做得比刘晊好,他要是当上皇帝,或者成为太子,大家伙也服。   边关的百姓们听说刘彻立刘晊为太女,更是拍掌叫好,很是以为大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0章 卫氏只忠于君 卫青:你凡   因此, 从甘泉宫起驾回长安,别管心里对刘晊的性别有多不能接受的人,对上刘彻, 都一个个不得不老实,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刘彻要立刘晊为太女。   如同当年让卫子夫为后, 那些命妇都不乐意, 也瞧不上卫子夫,但最终, 刘彻册封卫子夫成为了皇后, 这些人都不得不伏身在地, 拜见皇后。   再是以卫青为大将军, 无数的人感慨于卫青的出身太低,成为大将军, 以为不合适。   合适不合适,卫青的功劳摆在那儿, 刘彻要用卫青, 大将军之位非卫青莫属。   刘彻今日要立刘晊为太女。所谓的刘晊将来会谋反上位的事, 成为太女后, 刘晊不再谋反, 她只要坐稳这个太女的位置,她便是未来的皇帝。   刘晊能够坐稳太女的位置吗?   自然是可以的。   文治武功, 刘晊的本事天下有目共睹,这种情况下不需要再问能不能坐得稳, 那是稳稳当当的,无人可以动摇。   只是,刘晊成为太女, 嗯,册封大典尚未举行,身边的人,刘晊不许他们乱喊。   刘彻听说后再一次长叹道:“阿晊谨慎是刻在骨子了。”   对于这样的刘晊,刘彻自是认为极好。   只有足够谨慎的人,才能够走到最后,也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刘晊对上刘节和刘据高兴的反应,神情有些复杂,刘据于此时也才告诉刘晊,甘泉宫里头的刘彻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那会儿的刘据已然意识到刘彻想做的事,想不到当真如此,真真是太好了。   刘晊一愣,是真愣住了,完全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   “二姐走到这一步,能让父皇下定决心,太不容易了。”刘据躲在刘晊的身后,由着刘晊为他遮风挡雨,刘晊承受了多少,刘据都看在眼里。如同刘据和刘彻说的话,他自问比不上刘晊,如果可以,刘晊为太女,对刘彻,对整个大汉江山都是好事。   刘据是什么样儿,其他的两个弟弟是什么样儿,都有目共睹。   刘晊的视线落在刘据身上,摸了摸刘据的头道:“你也不容易。”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孩子,哪怕面对再大的压力,她都可以顶得住,刘据是真正的孩子,在很小的年纪因为天幕的剧透,承受多少非议。   难得的是,刘据长得很好。他不是愿意跟人争的人,也十分知足。   因为知足,也懂得珍惜所有,至于所谓的非议,他一向不听别人怎么论道,一味只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刘据的心态能养得这样的好,刘晊十分庆幸的。   “二姐和母亲都帮我把风雨遮下了,我有什么不容易的。别人说的那些话,纵然是天幕说的又如何。比起他们说的话,我更相信二姐为我做的事。二姐一直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我能够有本事。二姐教我的道理,应对的办法,都是二姐总结出来让我用来避免我多吃苦的。二姐,我知你对我的用心。我也知道,哪怕是对我曾经寄以厚望的父皇,也从来没有像二姐一样用心教过我。”刘据不是没有心,忘恩负义的人,相反,他知道好坏,更知道像刘晊一样用心教导他的人,世间独刘晊而已。   用心为人所知,刘晊怎么会不高兴。   “阿据,以后要继续。”刘晊冲刘据叮嘱。   刘据啊的一声,试探和刘晊道:“父皇都要立二姐为太女了,我不用了吧。”   “阿据,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刘晊道破。得立为太女难道可以放松了?   想什么。成为太女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不代表诸事大定。   只有当刘晊真正坐上皇帝位的时候,才是真正诸事定的时候。   “大汉有被废的太子。”刘晊仅是将前事告诉刘据,也让刘据不要把诸事想得太好,开始亦或者结束,言之过早。   闻言刘据一僵。可不是,大汉有被废的太子!   “一切还是照旧,我是我,你是你。你不用为我,只要你为母亲,为舅舅一家。”刘晊敢松懈吗?她不敢。   不仅不敢,突然被推上太女的位置,接下来的刘晊要面对的问题是最直接的。   自古以来的太子都不是好当的。   太女更不用说了。   别的不必论,只道她和霍去病之间。   三纲五常,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瞧着吧,随着刘晊成为太女,有人会立刻提醒刘晊和霍去病的关系。   刘晊成为太女,刘彻都不在意天下人是怎么看怎么想的,便不要怪天下人用刘彻定下来的规矩攻击刘彻,好让刘彻想起来,对啊,他得想想他定下的三纲五常,那都得用到谁的身上。   该不会有人以为皇家内就不用守这样的规矩?   真要是都不用守,那还有人一天到晚的提醒刘彻,不要忘记刘晊是有可能选择的存在。   刘晊的话如同迎面浇了一盆冷水下来,浇得刘据心头一阵阵发颤。   正想松口气来着,结果让刘晊一提醒,别说松口气了,以后更得小心再三。   “二姐。”这样的日子想想都苦,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他们家不能换一个方式?   刘晊反正是无意为之。   “阿据,你未长成之前,我们会护着你,在将来,你也要护着我们对不对。舅舅会老去,母亲也会老去。你知道母亲早已失宠,李夫人得宠于父皇,咱们那一个弟弟的出生在多少人看来是一个可以对付我们的代表。李家的人,父皇会尽所能的把他们扶上来,好跟卫家人平衡。阿据,路可以慢慢走,但一定要牢记,小心再小心,一定要小心。”刘晊叮嘱刘据,刘据无法,他们这些生在皇家的人,能够选择的太少。   中宫皇后所出,依大汉的规矩,登不上皇帝位,他们都得死。   刘晊现在成为太女,她并不愿意让卫家全部押在她的身上,相反,她有意让自己跟卫家分开,分得越干净越好。   “阿姐。”刘据是真心疼刘晊,她想把他们分开来,是想自己承担一切,她和卫家,纵然是一体的,也可以是分开的,只在于他们能不能明白这个道理。   这个事,刘晊跟刘据说得明白,也得跟卫青说明白。   “舅舅,父皇有意册封我为太女,这是喜事,然,我和卫家,和舅舅必须分开。舅舅,我们的一切都是父皇所赐,所以我们不能拧成一股绳,不能让父皇认为,他给我们一切让我们有了对抗父皇的能力。舅舅忠于父皇,便只忠于父皇,我只是太女。于私我们是舅甥,但那又如何。舅舅,遇事未必不能大义灭亲。舅舅,我可以死,母亲,阿姐,您和表哥,你们不可以。”刘晊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直到今日依然不改。   卫青听着哽咽的道:“阿晊。”   刘晊冲卫青道:“卫家想要长久的保存下去,只有一个办法,忠于君,只忠于君。舅舅,您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我知道您心疼我。但舅舅,您不是只有我。想想姑姑,想想表哥们。”   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她的身上,也把所有的希望和未来都放在刘晊的身上,那是大忌。卫青不是不知这个道理,但有些事纵然知道,迈不出去。   卫家的权势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大,随着刘晊被封为太女之后,真正的达到顶峰。   也是在这一刻,刘晊希望卫青可以和她切割开来。   卫青冲刘晊道:“我知道了。你,凡事要小心。”   心疼刘晊,也知道刘晊的一番话更多是为了他们。   不和他们走得太近,便不会让刘彻将注意力集中在卫家身上。   况且,刘晊尚未正式的册封,在此之前都有可能发生变故,开心,也不要开心太早。   刘晊能够在此之前告诉卫青这番话,提醒卫青要牢记他所有的一切是谁人所赐,刘晊也会牢记这一点的。   刘晊去见卫青的事,刘彻也知道了。   因着太女的服饰前所未有,自有人前来询问。   “太子也好,太女也罢,为国之储君,为何有所区别?”对,为何要有所区别,只要天下人记住刘晊是储君,刘彻扫过那有意提醒的人,冷声的道:“你们只要知道,朕立的是大汉的储君,不是让你们记住储君是男是女。”   是的,这才是那些人最应该牢记的一点。   下方的臣子听在耳朵里,颤抖的应着是。   因而刘彻让人将刘晊唤来,量衣。   刘彻坐在正座上,看着宫人们为刘晊量衣,刘彻道:“太常令没有选好吉日?”   过去好几日了,吉日不未定,刘彻显得有些不满。   韩琦闻言询问:“奴去催催?”   刘彻眼中闪过冷意道:“去请姬夫人择一个吉日,你亲自去。”   天下可用的人又不是只有一个,刘彻能是一个让人拿捏住的人。   他自是知道有不少人不愿意刘晊册封为太女,明面上不敢说出口,生怕刘彻直接对付上,暗地里这个拖拖,那个寻借口?也好,借此机会刘彻心中能够对人都有数。   韩琦得令,马上往百川书院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1章 太庙异象 卫青:你不   等着量衣的人都将刘晊的尺寸测好, 同刘彻道:“陛下,已然为长公主量好衣,奴婢们先行告退。”   得了刘彻颔首, 一众宫人乖乖的退出去。便只剩下父女两人。   “去找你舅舅说什么了?”刘彻倒是一如既往的直接,问起刘晊了。   刘晊神色如常,压根不认为人在长安有事能够瞒得过刘彻, 何况刘晊去见的人。   “跟舅舅提个醒, 好让舅舅牢记,我们的一切都是父皇所赐的。”刘晊所言不虚, 她是那么跟卫青说的, 一点没有改。   刘彻听在耳朵里, 不知如何形容心情。   刘晊所言不虚, 但这样告诫于卫青的深意,刘彻也知道。   可刘彻也得承认, 对上聪明的刘晊,乖觉, 不越界, 一门心思把自己和卫家分开, 哪怕要被册封为太女了, 还是不敢松懈。   “太女的位置不好坐。父皇, 我并不认为当上太女便能够安心。恰恰相反,我知道坐上这个位置责任比起从前更重, 而我要面对的敌人也会越多。父皇。我不怕任何敌人,但我怕因为我的缘故, 父皇迁怒母亲,舅舅。父皇。我做的事只能是我做的,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会让他们参与其中的。”刘晊真诚而坚定的告诉刘彻,凝望向刘彻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果断。   和卫青分开,刘彻问:“为何?”   “权不能集中,父皇知道,我也知道。卫家的势太大了。”刘晊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势太大,如果不压,那只能杀了。   刘晊和卫青之间,刘晊道:“我能成为太女,不是因为舅舅,而是因为父皇。”   此言一出,刘彻的心情大好。   不错,刘晊必须牢记这一点,她能够成为太女,不是因为卫青,是因为刘彻。是刘彻让她成为的太女,非是卫青。   “况且,舅舅能够成为大将军也是因为父皇。”刘晊更把另一桩事实揭露。   卫家能够从一家子奴隶变成大汉顶级的权贵,都是因为刘彻。   刘彻的心情更好了,“那你想好了如何处理冠军侯?”   处理二字。听得刘晊的心止不住的轻颤,可刘晊知道,这是她必须要去面对的问题,容不得她有所退缩,一点都不可以。   “冠军侯只是冠军侯。太女是太女。太女是君,冠军侯是臣。”刘晊答了。   刘彻的不满的拧起眉,刘晊只好道:“朝堂上如此,若谁敢提太女之夫,便是居心叵测。解决几个,他们自然老实了。父皇,那是您封的冠军侯,大司马骠骑将军,折辱于他,于国不利,于父皇不利。”   是的,如果只是一个寻常的郎君还罢了,霍去病的位置摆在那儿,他是大汉的英雄,是无数人的偶像。   刘彻的言外之意刘晊听得出来,可是另一个事实他们无人能够忽视。那更是霍去病作为刘晊的夫婿一事,这是事实。   夫妻夫妻。   “朝堂上若只论于私,那么更应该论公。”刘彻的态度让刘晊明白,她须得说服刘彻,“父皇该相信我可以压得住,若连这点事我都解决不好,父皇认为我还能解决多少事儿?”   此言不虚,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能掉以轻心。刘彻提前提醒刘晊,刘晊要是面临这个问题而不知如何解决,这个太女的位置她也不必坐。   刘彻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指向刘晊道:“好,朕等着你的应对。”   太女,亘古未有的太女,刘彻敢立刘晊,也算是布局甚多,应对朝堂上的人,须看刘晊的本事了。   “陛下,姬夫人择了吉日,道是八月初一是黄道吉日,利国利民,利于陛下。”韩琦快马加鞭的赶回,把姬夫人择出的吉日道来。   很好的,还有将近一个月,刘彻道:“命人都准备。”   韩琦自是下去传令。八月初一,当真要册封太女,也得告于祖宗。   “明日去太庙祭祀,好让祖宗们知道,朕要立你为太女。”刘彻想到另一桩事,这事得先操办起来,末了吩咐道:“你将为太女,正好也借祖宗们堵住他们那些人的嘴,别一天到晚心里不服。不服也不成。除非你德行有亏,否则这个太女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刘晊能说什么,小心试探的问:“那七色的鹿?”   刘彻嘴角含笑的凝视刘晊,无意隐瞒的道:“你不是猜到了吗?大好的计划,险些让你一手毁了。你啊,不该犯懒的时候偏偏犯懒。”   狠狠的瞪了刘晊一眼。刘晊听在耳朵里,走到刘彻的身侧,同刘彻一拜道:“谢父皇。”   无论刘彻为何决定要封她为太女,也不管将来刘彻是容得下,亦或者容不下她,她都会记得刘彻此时的一番用心的。   刘晊真心感激,刘彻瞧得分明,“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我不会让父皇失望的。”让大汉越来越好,也是她从小的目标。成为大汉的公主,没有本事也就罢了,既然有本事,岂有不作为的道理。刘晊没有想过自己有成为太女的一天,但她一直都惦记要用自己会的把大汉变得更好。   刘晊要祭太庙的事,得了,都知道刘彻是有意在册封刘晊之前,先告祖宗。   因而百官都跟着宗正一道准备,跟在刘晊的身后,虽然好些人都吐槽,刘彻未免也太急了吧,不是应该等正式册封后再祭祀告诉祖宗们的吗?怎么刘彻给反过来?   很快他们便知道了。   当一身黑衣长袍的刘晊迈入太庙时,光,光,那一层层的金光。   一众百官都傻眼了。   不是,不是,怎么回事?   这个光,这个光不是第一回了,他们都记得的,牢牢的记在心上。   先前两次的光因何而起,一直让刘彻瞒得死死的,谁想打听都打听不出来。   原来,原来刘彻一直让人瞒着的竟然是这样的事。   这,这,刘晊一进太庙,太庙便一阵阵的发光吗?   此事但凡要是早些日子让人知道,他们都会如何?   都得早早上书请刘彻册封刘晊为太女了。   所以,刘彻为何压下刘晊入太庙后太庙金光闪闪的原因,那是刘彻当时没有想好立不立刘晊为太女。   因此,现在也可以很好的解释了,为何刘彻会让刘晊在正式被册封为太女前,先让刘晊领百祭拜太庙。   呆滞的臣子们嘴张得老大,瞧着刘晊叩拜太庙里的刘家祖宗们,同时也听着礼官们读着上告刘氏祖宗的祭文,大意是刘彻打算册立刘晊为太女了,这将是大汉的储君,祖宗看看,以后也记得这么一个大汉的储君,以后的大汉皇帝。   祭文读到立刘晊为太女时,光芒很盛。闪得人的眼睛都要睁不开。   刘晊在里头压根看不见外面的情况,而且祭祀之时都是有安排,饶是朝臣们心里早已万马奔腾,也不曾问出一句半句。   卫青和霍去病亦在百官之列,卫青无声询问,霍去病摇头,他不知道这回事。   刘彻瞒得紧,谁都打听不出来,他和刘晊虽是在太庙成亲拜的堂,当时也没有发现金光闪烁,他也属实拿不准是怎么回事。   而此刻的情况,看来刘彻很清楚一众臣子的想法,不太乐意和他们解释太多,干脆利落的让人直接看。   大汉的列祖列宗在上,分明都很乐意刘晊成为大汉的储君,怎么,谁还能不乐意?   不乐意的也得乐意,此事并非小事。刘晊的德行,能力,无可指摘。   能够让人攻击独一样,刘晊是女郎。   女郎怎么了?别的刘彻能够有一个汉仁帝,刘彻也会让自己拥有一个更完美的汉仁帝。哼,最好将来刘晊的成就比他们所说的汉仁帝更高,那更好。   刘彻有野心,所求不小,也不介意给刘晊机会。   毕竟,他也想看看,刘晊当上太女,名正言顺后,刘晊会怎么行事?   等刘晊祭祀后,好的,当刘晊迈出太庙正门的那一刻,金光骤然消失。   真就是刘晊的脚才刚出太庙门,光完全不见。   那本来已然惊叹不已的朝臣们,此时已然说不出话,还让不让人过,还让不让人过了,哪有这个样儿的?   想挑刘晊的刺,想说刘彻不顾阴阳颠倒,真不怕大汉的历代祖宗在上,接受不了大汉的江山传承到刘晊一个女郎的手里?现在看看,这是大汉的祖宗接受不了刘晊成为未来的大汉皇帝的样儿?   得了,想用祖宗来压刘彻的人,在此时都得老实了。   刘晊能够感受到众臣诧异的眼神,这目光盯着太庙。   太庙到底有啥不对。   刘彻不许人查,刘晊心中虽然有疑惑,也知道肯定有人看到真实的一幕,只要她去查查,她一定可以查出来怎么回事。   然,刘彻都当着刘晊的面吩咐人不许查查,刘晊要为了那点好奇让刘彻不痛快?   不巧,刘晊没有这个打算。   太庙的事于刘晊并无不利,这点刘晊非常清楚。   并无不利的事,随她一查便变成了不利,傻子都知道不能去碰。   可此时刘彻命刘晊前往太庙祭祀,瞧一众臣子的反应,惊讶,不可置信,不愿意相信,还有沮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2章 太庙怎么了? 霍去病:你   瞧他们脸上的反应, 刘晊对太庙到底怎么回事的好奇心再次提起来。   以前不能查,霍去病在其中,这还能不问吗?   自太庙退去, 百官神情复杂的瞧着刘晊拉着霍去病走远,心更塞了。   为什么连刘家的祖宗都认可刘晊?   刘家祖宗:我们不傻也不蠢。   刘晊拉着霍去病走远,这才同霍去病咬耳朵问起, “太庙怎么了?”   “阿晊迈入太庙, 一片金光,你一出来, 金光即散。”霍去病虽然早听姬夫人提醒过, 也见过天幕, 但在刘晊和刘彻的影响下, 他不信鬼神。鬼神在上又如何,他只相信自己, 也只会相信自己。   倚靠神鬼是不可能达到任何目的。   然今日的事,也更让他想起先前两次太庙的金光, 当时看见的人不少, 只不过无人查得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有金光出现。   有人查查过, 无奈刘彻都让人封嘴了, 敢泄露出去,想死不成?   刘彻一点都不介意杀人, 要了那些人的命。   而这次刘彻下令刘晊到太庙祭祀,更让百官前来证, 本意……   让百官知道,老刘家的祖宗认可刘晊成为大汉的储君。谁不乐意的,想跟他们老刘家的祖宗聊聊?   刘晊笑了, 哎哟,她还在想,刘彻怎么会想到让她捉一头七色的鹿,虽然是有逐鹿天下一说不假,也不太能够堵住很多人的嘴。   敢情,还有太庙这回事等着。   要是朝臣们想拿大汉的祖宗来怼刘彻,直接让刘晊上,只须她站在太庙跟前,迎对大汉的祖宗们,且让他们看看,刘家的祖宗到底认不认同刘彻册封刘晊为太女。   果不其然,太庙的事一出来,好些人都蔫了。   没办法,想拿祖宗来压刘彻改主意的事绝无可能,刘晊将要册封为太女的事,板上钉钉了!   没办法,朝中刘彻的那些重臣们,稍微是讲理的,也都得认了刘晊能文能武,品德为人堪称君子,是为天下人的典范。   如汲黯,他是一个老古板不假,可是对上刘晊,想到刘晊在河北的救灾中,能够纵身跳入水中救人,爱民如子莫过于此。   再让人捏着刘晊是女子的事认为刘晊不能为储君。   刘彻能够罢黜百家,当时反对的人何其多,可现在如何?   好不好的各自都明白,哪有说不能接受。   以前没有的事,现在的大汉再创立一个,也好让后世做个典范。   不管大汉皇帝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汲黯先考虑的是,对大汉是不是有利。   册立刘晊为太女的事,于大汉有利,大利的啊,由不得他们不承认。   刘晊为人,汲黯都跟刘晊混了几年,看着刘晊怎么安民抚人心,也看到刘晊御敌于外,让他们无敢有犯大汉者。   都那么样了,怎么,难道他们皇帝陛下能够下定决心册立这样一个文武双全,心系天下,心怀万民的人为太女,他们不想追随明君,以安天下?   不,汲黯也希望在以后能够遇上有为之君,刘彻现在算是明君,但骨子里自私。汲黯都敢骂,还能不知刘彻是怎么样一个人?   刘晊别看有时候像刘彻一样的霸道专制,然刘晊是一个把百姓放在心上的人,时时刻刻都惦记着百姓。这是与生俱来的,并非谁想养就能养得了,也可以养成的。   更难得的是,天幕出现后,谁都以为刘晊不敢再有所作为了吧?不好意思,刘晊并未因此而停下脚步。   这些年刘晊一步步走得很稳,汲黯都佩服刘晊的心志,何其难得的心性,他自问都不一定能够做到。   心生佩服,想着这样一个心志坚定的人作为大汉的储君,未来的皇帝。   女子怎么了,女子也远胜于无数人。   大汉之幸,怎么就不行了。   汲黯想得开,对上一干人的想法更直接,他们再提刘晊是女郎的事,直接拿了天幕来说道,天幕都不认为女子为帝有何不可。后世对女帝的出现只考虑她的功绩,想着她是不是为国为民,让天下太平,让百姓安居。   无数帝王都引以为榜样,想要再创的一个盛世,女子怎么了,女子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应该为了一个盛世而努力。   难不成在他们这些人的心里,天下太平不重要,百姓安居不重要,就只惦记着所谓的男女之事?   哪怕真是,敢宣之于口?   天下太平不重要,百姓安居不重要,他们能够做,不管百姓死活,也可以挑起战事,毁了这天下,然他们都只能悄悄的做,无人敢宣之于口,让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这些人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   只要他们敢说,天下人的唾沫能把他们淹死。   所以,汲黯把他们全部架起来了,架得老高了,他们再想,可他们真不能一味的挑这点毛病,认为比起天下大乱来,什么样的人坐在上面那个皇帝位上更重要。   但凡要是他们敢说,便会有无数的人攻击他们,让他们见识所谓的恶劣。   想想他们所读的圣贤书,百姓不重要吗?   诸子百家们所写的那些书,都是在教他们这些统治者怎么来统治天下,君为轻,民为重,多少贤者喊出来的话,他们敢说这句话不对?   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刘彻,是让汲黯恨得咬牙切齿,破口大骂一心只有私欲的人,也不敢抹去这句话,当然,也跟刘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有关。   可是朝堂上既然推行这样的政策,证明在刘彻心里,他要用的是这样的人,断不能接受别人不把百姓当回事。   秦因何而亡,过去不过才八十多年,不至于都忘记得一干二净。   汲黯捏着大义,不知堵住了多少人的嘴。   刘晊听说后,由衷感慨,朝堂上有一个正直敢言的人,真的能够省去很多事。   汲黯这个人,不怪刘彻能够容他,他虽然骂刘彻的时候很狠,骂起别人来,如朝堂上的诸多伪君子也是毫不留情的。   朝堂里的那些小人,都不用汲黯说话,一个眼神扫过去,足够使小人胆颤。   刘晊对刘彻的诸多安排,谢谢说多就显得不怎么让人喜欢了,刘彻最想要的是什么?嗯,刘晊跟在刘彻的身边,帮着刘彻端茶倒水,不忘帮忙处理国事。   刘彻还能不知道刘晊为何如此,说到底不过是因为知道他为给她铺的路,心中感激。   “真要谢朕,便准备好统领六部,把改官制的事落实。”刘彻对刘晊不说,只一味做的这一点,颇为满意,当如此,说再多的好话不及做事。   刘晊一顿,统领六部,那可是尚书令的事。   “你不是已经把丞相的人选都写出来了?怎么,你认为尚书令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刘彻倒不认为刘晊没有想过到底谁人最合适统领尚书省,然刘晊的位置,她的处境尴尬,尴尬得虽然她知道谁合适,那也不能说出口,如此而已。   刘彻同刘晊道:“原想把官制改了之后再立你为太女,同样的事做两回,大可不必,还是一步到位,你成为太女,不管你在谁人之上,都名正言顺。”   可见刘彻的心里非常有数,一步一步让刘晊去做,刘晊不是猜不到他想做什么,而是不深思,唯恐自己想错了,最后反而让自己置于险地。   不想,不碰,给不给,在刘彻。   如今,不正是如此?   刘晊巴巴瞅着刘彻,“父皇为我费心了。”   刘彻听在耳朵里,“这些年你的用心我都看在眼里。阿晊,天下江山是我们刘家的,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对吧?”   刘晊点头,刘家,刘氏天下,那是他们家的,刘晊作为大汉的公主,不想着大汉衰亡,也会为之而努力。   亡国的公主,哪怕一个有好下场的?   刘晊自知刘彻之意。   “父皇,既然开始算缗,不如顺势把盐归于官营,连同铁。”刘晊想起另一桩事,盐铁官营,这事关系重大。   盐是民生所需,那是百姓生活不可或缺的东西。   至于铁,各家都可以持矿的,这便意味着他们可私造兵器。   到现在,私造武器的事已然基本都被控制,但矿铁之类的东西归于国家所有,由国家控制,才是保证国家安定的一个政策。   “正好,另设一个盐司,专门负责盐务,此事由父皇直接管辖,一应账本,如何择各地盐商,都可以按以前的规矩。我都成太女了,以前我拿着可以,现在他们一准会揪着这点事不放,与其等他们找我的麻烦,还不如我自觉些,先一步把事情安排。气死他们。”刘晊想得到接下来的人都会想出何种手段对付她,那什么,她先一步安排妥当,还怕气不死他们?   刘彻愉悦的笑了,他自是知道刘晊不在意盐利,因那些利,基本上都在刘彻这儿,钱,刘晊赚来的都在刘彻手里。   归于国营,也对,铁方面的事不可不重视。   以前是不好直接动手,毕竟各地的诸侯势大,要是和世家贵族联起手,于大汉会麻烦。诸侯的势力被解决的差不多,便该开始继续收拾世家贵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3章 阿晊争气 刘彻:惊着   刘晊一向清楚刘彻的盘算, 针对世家贵族的势大,刘彻之前容不得,现在更是容不得。   一点点剥削世家贵族, 把他们费尽心思从大汉朝拿出去钱全部收到国库里算什么。重要的更是关系国家的种种东西,比如盐,比如矿。   刘晊有办法把盐价降下去, 直接抢了世家贵族生意, 算是让刘彻稍稍放缓了对世家贵族的出手,但随着匈奴灭, 匈奴大单于落于大汉之手, 刘彻知道, 这下可以专心的对付世家贵族们。   算缗, 告缗,明摆着告诉世家贵族们, 他要抢钱。   不当回事,以为只是刘彻一时操作的人, 看看多少人被抄家, 多少人的奴仆被放了出来。刘晊安排那些奴籍放良, 而且为他们准备田地, 让他们可以为自己而活。   那些人有多少欢喜, 刘晊都看在眼里。   也意识到,刘彻确实是把江山视之为最重。   他很清楚的知道世家贵族势大对大汉的不利, 当世家贵族奴仆成群时,对整个社会也是极其不安定的。   那什么, 刘晊想着要当太女了,一直捏着那些赚钱的生意,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与其让别人挑她的刺, 不如她自觉点,该上交的上交,一开始刘晊本来也认为要上交的。此时的算缗和告缗一起开始,便迅速干脆的交上去。   刘彻示意刘晊说下去。   “不仅是我手中的盐,关乎民生根本的,都应该尽可能的握在朝廷手里,我手里的这些生意,得防备着商人坐大,左右朝局。以令天下受苦。关于这方面的律法理当想想怎么定下。”刘晊提出问题所在,宏观调控是非常关键的问题,针对市场,国家得要监控,在这点上大汉其实,不,是历代以来都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是一时半会可能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解决问题。   刘晊对这方面也仅仅懂得一些道理,具体的实施办法,得要摸索才成。   刘彻笑了,“你是半句不离百姓。”   “那是,百姓安则天下安,天下安则大汉江山稳固,我当然得念着。”刘晊重重点头,大汉江山好不好,关系小命保不保,她怎么可能不在意,不放在心上。   刘彻冲刘晊道:“涉及经济还涉及律法,得让桑弘羊和张汤一起帮你。”   忙不迭点头,要想落实一应政策,确实是的,刘晊眼珠子一转,出主意道:“不仅是他们,得多找几个人一起,最好能够能让相对多的人一起参与。”   “唯恐天下不乱。”刘彻哪里看不出来刘晊的意图,巴不得多一些人一起参与,到时候把事情闹大。   刘晊十分无辜的道:“不然到时候定下规矩,他们照样得叫嚷,那还不如趁早闹。”   比起都把事情商量得差不多再定下吵,刘晊更乐意一开始吵。   刘彻懒洋洋的往后一靠,“等你当了太女,想如何便如何?”   听起来实在让人心动无比,想如何便如何。   实际上呢?才怪。   话可以听听,绝对不能当真。   刘晊清醒无比。   刘彻同刘晊道:“他们做出来的衣裳试过了吗?”   一下子又转到衣裳上面,刘晊如实摇头,“没有。”   “走,回椒房殿试试。”难得刘彻有兴趣一件事,招呼刘晊便往椒房殿去。刘晊注意到刚刚刘彻的样子,这都懒洋洋的靠下了,竟然还能起来去椒房殿。   去吧去吧。   刘彻到椒房殿,卫子夫自是相迎的。   册封太女是国事,由太常专门负责,倒不用卫子夫操心。   刘彻一挥手道:“去把朝服换上来朕瞧瞧。”   卫子夫还奇怪刘彻领着刘晊回来是为何,一听话便知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东宫那儿朕派人去安置,皇后也使人去看看,东宫伺候的人,皇后挑着些。”刘彻同刘晊丢了话,刘晊只能乖乖的听话退去,因而刘彻往座上走去,同卫子夫吩咐。   卫子夫一顿,东宫,东宫太子,不,以后大汉是太女,卫子夫应下道:“诺。”   除了一个诺字也无其他。   刘彻瞥过卫子夫问:“惊着了?”   “是。”虽是没头没尾,卫子夫知他所指,刘彻突然要立刘晊为太女,天下人都惊着了,卫子夫亦然。比之当年听到刘彻要立她为皇后有过之无不及。   “阿晊很好。”刘彻观察刘晊那么多年,单论刘晊的心性,能够稳得下来这一点,刘彻必须赞刘晊一声好。   卫子夫听多刘彻对刘晊的夸赞,但那样的夸赞中,以前还带着几分惋惜,惋惜于刘晊是女儿而不是儿子。   现在却再没有那一份惋惜了。   女儿怎么了?女儿有本事,刘彻照样敢让她当太女,把天下江山交到她的手里。   卫子夫素来知道刘彻敢于创新,也专制霸道,决定的事谁也别想轻易改他的主意。   在刘彻面前,卫子夫从不敢直接对上,她见过陈皇后和刘彻的相处,更知像刘彻这样的帝王,要的不是一个敢和他呛声的皇后。   她的一生因刘彻而改变,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无视刘彻的意愿,也不能忘记刘彻的喜怒。   刘据原是卫子夫的希望,纵然自小刘晊显露出的早慧,让刘彻看中,然无人认为刘晊会有这样的一天,成为大汉的太女。   直到现在,卫子夫都并未反应过来,总有一种在梦中的感觉。   “阿晊自小便说,学好本事,出击匈奴,保家卫国,将来长大要保护我们。她一直没有忘记年少的目标,也在朝这个目标前去。阿晊,是朕选定看太女,以后也会是承继大汉江山的人。”刘彻先前要立刘晊为太女时,和谁都没有透露半个字。   纠结的时候问过平阳长公主,却也仅仅是问问罢了,最终做下决定时,直接拍板。   卫子夫听着刘彻说起刘晊,是啊,自小便习武练功,勤奋读书的刘晊,是想要在将来撑起一片天,护住亲人。   只是那个时候的卫子夫不以为意,总拿她当了孩子话。   而现在,可见刘晊真的凭本事做到了。   太女,自古以来没有过的太女。   能够让刘彻愿意立她为太女,这样的结果何其让人震惊。   可是刘晊为此努力多少?   天幕没有出现前,刘晊不曾松懈过学习,生意摸索着做,人也在刘彻的同意下养。   人人都当她是闹着玩,偏是她这些看似闹着玩的人,最后撑起刘晊。   粮食产量的增多,惠于天地,冶炼工艺的提升,马蹄铁和马鞍,马蹬等等直接让大汉的军事得到极高的提升。   何况火药的练制而成,那一丢出去炸掉一片的人,为大汉的军事实力提高到了何种地步?   刘晊是完全靠自己的本事让刘彻认可,甚至不惜让天下人指点也要立刘晊为太女。   这样的一个结果是让人惊讶的,卫子夫在更多时候是心疼刘晊。   心疼她不满二十年的时间里,多是费心经营,处处为大汉谋划,也为他们这些家人谋划,而她这个当母亲的却一直都帮不上刘晊,更多时候为了其他的孩子,只能冷眼旁观着刘晊去自行奋斗。   卫子夫那么多的孩子中,要说她最对不起的非是刘晊无疑。   此时听着刘彻对刘晊的肯定,不知怎么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了。   刘彻有些一愣,好些年没有见过卫子夫落泪。哪怕是当年让陈皇后和馆陶大长公主欺负时,卫子夫也从未落过泪,更不曾在他面前说过她们的半句不是。   乍然见到卫子夫落泪,刘彻有些一愣。   “陛下恕罪。妾只是想起阿晊自小吃的苦,十岁那会儿便往边境去,这些年,在朔方城,在河西,妾都不敢问她吃了多少苦,费了多少的心神。”卫子夫控制不住的落泪,她所不能为刘晊做的,也想让刘彻记住,他们作为父母的,也不曾庇护过刘晊多少。   在外的刘晊,迎对人的行刺,明枪暗箭,她能够保全自己活到现在,极其不易。   刘晊能够成为太女,是刘彻开的这个口,愿意后,刘晊才可以。然想要得刘彻的认可,能让刘彻不顾天下人的指责,坚定要立刘晊一个女儿为太女,因为刘彻看到刘晊的付出,也看到刘晊的能耐。   既然刘彻都看到了,偶尔也可以心疼心疼刘晊。   那是他自刘晊六七个月以后,时常带在身边,看着长大,最是喜欢的孩子。   刘晊为他之心,为他做下的种种,想来刘彻不会忘记。   “阿晊争气。”刘彻肯定。   是的,争气,若非争着那样的一口气,刘晊走不到今日的地步。那么多的人想杀她,想指责控诉她,她会成为那个造反上位的汉仁帝。她想告诉天下人,她们是同名同姓不假,不代表一切不可改。   谋不谋反,没有到最后,不可知。   既不可知。便不要拿别人的错扣到她的头上,因为一个汉仁帝的造反,便认定她是那样一个人。   比起她有可能造反一事,刘晊先证明自己的价值,她想成为一个栋梁之才,能够利于国利于民的人,这,是真实的。因为刘晊做到,让天下人都看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4章 太女太傅非卿莫属 汲黯?   以后她造不造反, 得三十年后才知道。   可她是不是一个可用之才,刘晊以事实证明给天下人看。也叫刘彻看得分明。   刘彻对刘晊的肯定和夸赞,卫子夫听在耳朵里, 激动之后,又些不确定。   此时刘晊行来,一身墨色金纹边的朝服, 这是太子的服饰。   刘晊的长发也与男儿一般竖起, 乍然一眼看去,颇是英气。   以前觉得刘晊像刘彻, 此时做着男儿装扮的刘晊站在眼前, 甚至是不经意的抬眸, 那一刻让卫子夫有一种看到另一个刘彻之感。   那份睥睨天下的神态, 如出一辙。   卫子夫一时不由屏住呼吸,而且不自觉的捏住帕子。   “父皇, 母亲。”刘晊倒也看了,还不错, 朝服多是庄重, 主要是看合不合身, 那自是合身的。刘晊朝刘彻和卫子夫作揖, 露出笑容。   她这一笑, 才让卫子夫缓过来。笑起来的刘晊才像刘晊。方才太像刘彻了。卫子夫不由的斜睨刘彻。刘彻有一时的恍惚,让卫子夫有些奇怪。   “你这般模样倒让朕想起你的祖父当年在病重时, 为我提前加冠的。阿晊像朕,穿上这身朝服后更像, 像极了。”刘彻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将天下江山交到他手里,为他算计尽了一切, 能够安排的都为他安排的父亲。   可是,饶是如此,刘彻差点都当不成皇帝。   太皇太后,太后。大汉那么多年的乱子,都始于太后。   刘彻捏紧手,走向刘晊道:“换上朝服感觉如何?”   “父皇,不过是身衣裳罢了。暂时没有过多的感觉。”刘晊如实而答,只是一身衣裳,好看也算好看,好看的衣裳多了去。   刘彻一怔,想到刘晊并非没有体验过权力在手的感觉,也对,这只是一身衣裳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去换了吧。”刘晊早得了衣裳也不说换来试试,还是刘彻想看看刘晊穿上去到底是何模样,才专门领人来试的。   刘彻的心情还是一样的复杂,刘晊是他所有的孩子里最像他的人,不仅是外形气势像,聪明胆大,不受人约束,更不会任人摆布,所谓的天也好,命也罢,都一样靠自己拼出一个结果。   所以,刘彻在之前一直都在怨,为何刘晊不是儿子。   如果刘晊是儿子,天下江山他一定不会犹豫,定会交到她的手里。   天幕道出那一个汉仁帝,告诉刘彻,女子为帝照样可以。   他何尝不是一直让人约束了。   女子不能为帝是谁规定的?   他的孩子,最像他也最能干的孩子,怎么就不能成为大汉的储君,在以后承继他的江山?   那么多的人一次次的请刘彻立太子为何?   因他们想将事情定下。   明知道他的那些儿子里,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刘晊。   急于推他的那些不如刘晊的儿子上位,朝臣们打的是何主意?   无非是不够聪明的人推上去,更好控制罢了。   刘彻这个皇帝在一众臣子的眼里是可怕的,他们试图控制刘彻,可惜,他们的想法很好,却不可能实施。   一个刘彻太聪明,太能干,也太强势,压得世家贵族都喘不过气,也占不着便宜。   换成谁都不会想再让另一个同样聪明的皇帝上位。   刘晊不仅因为她是女子的身份让臣子们容不得,更因为她本身的能力让世家贵族们害怕。只是公主的刘晊,借刘彻的势已经把他们压得死死的。   倘若刘晊真的在以后成为大汉的皇帝,他们的日子怕是和现在无甚区别。   真让一代一代的皇帝对世家贵族不断的削弱,他们这些世家贵族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还能不能保持这些荣光,实在让人无法保证。   刘彻看到的是大汉的利。世家贵族们不断的为自己谋划,变着办法的压榨百姓,土地兼并的事发展到什么地步,当刘彻无所觉吗?   刘彻知道,却须得考虑,如何下手才能保证世家贵族不会再继续壮大?   刘晊有想法,他们父女的目标是一致的,要让大汉江山更好!   所以,立刘晊为太女,纵然很多人不同意,此事刘彻定下,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储君者,以后只能是大汉朝里越能干,越有本事的人才能担起。   刘彻方才看到刘晊穿上朝服时,想起自己的父亲汉景帝刘启,同时也想起当年父亲为了让他当上太子时,不惜亲手杀了另一个太子刘荣。   那个时候尚且小的刘彻不太明白,后来的刘彻明白了。   一切都是为大汉的江山,为江山能够传承下去。   江山,不能传给庸者。   无法选择便罢了,既有得选,有一个更好的选择,为何要退而求之其次?   刘彻那原本还有一分不定的心,在此刻完全定下来。   是的,为了大汉江山,所谓的规矩都是人定的,先人的规矩管不了后人的事。   大汉的天下,大汉的储君,由他来决定到底是谁更有资格。   八月初三,大汉皇帝刘彻立储君。   一身墨色长袍的刘晊,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走向未央宫的正殿前,在百官和天下人前,刘彻让人读诏书,以令天下知,从今日起,她是大汉的储君。   朝臣们无论心里怎么想的,对上刘晊都在这一刻默默低下头,拜见他们的储君。   储君为国本,之前刘彻一直不肯立太子,朝堂上的臣子急得不行,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言,希望刘彻早立太子。   刘彻愣是压下他们的进言,直到今日,终于确定立好储君。   虽然这个储君让无数的人不愿意,不同意。   捏着刘晊是女子的这一条,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可惜,他们知道,他们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刘彻决定的事,刘晊有功有德,除了女子这一层身份外,无人能够挑出半分毛病。   且刘彻诸子中,无一人能够比及刘晊。   纵然是一母同胞所出的刘据,那都是刘晊手把手教出来的,哪怕如此,比之刘晊实在是差之甚远。无可比之处。   支持刘晊的人指出,莫不是他们这些人都存坏心思,明明大汉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偏偏有人存了心不想让大汉更好,只揪着刘晊是女子一事不放。   天幕都说了刘晊在以后会成为大汉的皇帝,为后世所称赞。   怎么,别个人都称赞一代仁帝,他们明知刘晊可以成为一个好皇帝,愣是为一己之私,为所谓阴阳逆转而不顾大汉的兴亡,不管百姓的兴亡?   刘晊看到朝臣们无论心里服亦或者不服,都恭敬的朝她见礼,唤着一声太女殿下时,心下稍吐了一口气,这算是又一个改变。   大汉的太女,虽然刘晊想过,能不能靠她做下一切,让刘彻把储君的位置给到她。   她想过无数回,到今日,成了。   刘晊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开始,开始,她会牢牢的握住,以后,更会一步一步的改变更多,她的命运,哪怕是上天也休想能够主宰。   立为太女,刘晊的自称得改一改,孤者,意为少德无助之人。   这样的谦称,刘晊一下子不习惯,身边童富一次次的进谏,提醒刘晊不要忘记她是太女,不同于往日。   与之而来,东宫太女的属宫也提上议程,大汉朝的东宫,太后,皇后宫中的官员,并非都是内侍,那些属宫,如东宫内设有太子太傅,太子少傅,还有宫中詹事。   对勒,陈掌是卫子夫皇后宫中的詹事,负责掌管皇后宫中家事。权力就那样。   在刘晊这儿,东宫属宫多了去人盯着。   第一日上朝,刘晊便听到有人操心的问及,刘晊东宫属官们如何安排。   刘彻和刘晊对视一眼,都很清楚明白,一个两个想往东宫处塞人。   “你怎么说?”刘彻直接问刘晊。   刘晊嘴角含笑道:“父皇定。”   东宫太子属官,在刘晊这儿是太女属官,于别人而言得养属于自己的势力,在刘晊这儿用不着。刘彻想让什么人当这些属官都成。   刘彻和一干臣子闻刘晊过于坦荡之言,都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不是,刘晊倒是一点不急,也不认为应该在刘彻这儿争争权?把整个东宫弄成自己人?   好些人其实未必不想,太女已立,刘晊是储君,接下来的刘晊会做什么事。   东宫太女的属官,便是自己的势力养着,那样的一些人,得是刘晊信得过的吧。   可是由刘彻完全来决定其中的人,让人听来难免都有些拿不准。   “汲爱卿,你怎么看?”刘彻这个陛下,对上一众臣子打量刘晊的目光,倒是点起一个人的名来。汲黯。   汲黯本来眉头紧锁的似在考虑什么问题,刘彻直接点名,汲黯冲刘彻道:“太女属官,陛下当以谨慎,莫要教坏太女即可。”   啊,听到汲黯的话,无数人都说不上话了,莫要教坏太女。   抬头看一眼,刘晊都多少岁了,汲黯是认为刘晊是人能够教得坏的?   刘彻倒是认可的道:“此言不虚。须得是品行端正者,当为太女属宫。既如此,朕看太女太傅非卿莫属,如何?”   啊,汲黯当太女太傅?   哎哟,这个事好!   汲黯何许人。那是最讲规矩的人。   他盯着刘晊,能够多谏谏刘晊,少让刘晊做那些他们顾及不上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5章 好好为朕教导太女 刘晊:你们   于此时, 刘晊听得抬头都僵住了,要不要这么祸水东引?汲黯当东宫太女太傅,妥妥是让汲黯往后多盯着刘晊的节奏。爹啊, 您是认为自己扛不住汲黯,便让她来扛?   刘彻注意到刘晊灼灼的目光,和刘晊四目相对, 直接询问:“怎么?不喜?”   那倒不至于不喜, 不过是有些扛不住,想不到刘彻竟然让汲黯作为太女太傅。   “汲爱卿, 朕将太女交给你。”刘彻于此时冲汲黯郑重托付, 如同多年前刘晊往朔方城去时, 带上汲黯, 那会儿的刘彻同样是这样把人托付于他。   汲黯怕是也始料未及刘彻会把刘晊这个才立的太女交到他手里,出列与刘彻道:“陛下是知道的, 臣说话比较直,规矩比较多。”   “朕知道。所以朕才让你作为太傅, 好好为朕教导太女。”刘彻岂不知汲黯的为人, 正因为知道, 才想让汲黯看着点刘晊。当然, 汲黯作为太女太傅, 也会是一块很好庇护刘晊的招牌。   都知汲黯为人正直,品行端正, 这样的人天下无人不服,无人不敬, 哪怕是刘彻一个压根不守规矩的人,对上汲黯不是照样得老实着点,不曾轻举妄动。   汲黯的视线在刘彻和刘晊身上转悠半晌, 想到这父女的为人,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想要左右他们,太难。   “臣尽力。”汲黯不行也不能轻易的认了,万一要是哪天做到了便是好事。   刘晊虽然对汲黯作为太傅,以后的日子怕是要一片黑暗,却也清楚刘彻能够舍得把汲黯当她的太傅,亦是良苦用心。   “谢父皇。”刘彻道着谢。   刘彻与之立刻道:“既为太傅,剩下东宫的属官,汲爱卿给朕和太女各送一份。”   哎哟,马上让人干活了。   东宫的属官,多少人盯着,正因为他们都盯着,才会迫不及待在刘晊为太女的第一日便提出来。   “比起东宫属官,改官制的事,太女,你怎么看?”刘彻早已然准备好的事,本来是想改官制后再立刘晊为太女,后来发现,用不着那么麻烦,直接先立太女,再提改官制的事,可以省去诸多麻烦。   “儿臣以为当改。三省六部,职责划分更清楚。”刘彻有问,刘晊当答,官制的事本是刘彻要求,刘晊弄出来的,不过是在明面上提及,要将此事落定。   “三公九卿呢?”有臣子们不太乐意那样的改动,三公九卿怎么办?   刘晊神情柔和的道:“三公九卿还是三公九卿。诸位,改官制,能够往上的位置变多了。”   敢当着臣子的面道出这话,引得多少人侧目以对,太直接!   “一相七分。诸位,能够当丞相的机会不是更大了吗?”刘晊再接再厉,好些人的呼吸都不由一屏,他们自是知道这么一个事实。   确实,他们无法忽略这一点。   一个丞相的位置太难争也太难抢了。   况且自打刘彻实施内外朝制,丞相的权力本已大大降低,与其让刘彻把事儿都交给内朝的人做,还不如弄到明面上。不妨将这改官制的事落定,板上钉钉。   本来还想反对的人,知这官制改下来,其实也是刘彻把消息放出去,暂时不想定下,才让事情争吵许久。   刘彻早让人提及的事,怎么可能会定不下来。   太女说立便立,任何人说任何话都无用,他们哪一个还能不明白的,事无转寰的余地,每一个人吵啊闹啊,刘彻想干的照样会拍定。   于是,改官制的事先定下。   这三省六部的官员先得定下。门下侍中,中书省中书令,尚书省尚书令和左右仆射。   刘彻直接开口,“尚书省尚书令由太女兼任。”   好些人感觉火气都上来了,那样的一刻有一种撕了刘彻的冲动,他们都料到刘彻定是早想好了各方的人,才会不约而同的决定推行改官制。   刘晊一个太女,兼个尚书令,掌六部,可都是实权。   诚然这样的实权是有约束的,但那是实实在在的权力。   想反对,给个反对的理由?   说不出来。   刘彻定下第一个人,一眼扫过刘晊,“门下侍中。”   “太傅,庄青翟。”刘晊答来。   多少人都睁大眼睛。   刘彻再问:“中书省中书令。”   “石庆、大司马骠骑将军。”刘晊再答,引得无数人的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又落在霍去病的身上。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还有呢?还想人再问?   “右仆射大将军兼兵部尚书,左仆射张汤兼刑部尚书。”刘晊一丢出来,不仅是左右仆射,一下子六部的官员都在定下两个。   有人想提,当初的刘彻说过的,大司马位在丞相之上,卫青可是位在丞相之上的位置,现在他成了尚书右仆射。   大汉以右为尊,右仆射的这个位置不低,但,但刘晊在卫青之上……   不不不,哪怕是刘晊今日只是公主,公主位同诸侯王,那也照样可以在大将军之上。   何况今日的刘晊是太女,大汉的储君。位在卫青之上有何不可。   诚然论军功,刘晊不及于卫青。刘晊并非只有军功。   相反,她治国安民,完全是一个全才。安一方百姓之功,是卫青压根不可及的。   “剩下的呢?”两部解决了,还剩下四个。刘彻怕是早等着今日了,提醒刘晊不用再兜圈子,干脆利落的让刘晊道出。   “礼部尚书董仲舒,户部尚书桑弘羊,吏部尚书由汲御史大夫兼任,工部那儿由善器院的秦校出任。”人,刘晊随口答来,不带半分犹豫。   一众臣子听着这安排,很想问,刘晊怕不是早跟刘彻商量好的,否则怎么可能一张嘴便直接道出,都不带半分犹豫的。   刘彻在此时赞许道:“好。细节上的事。你掌六部,各处的官员,三省六部的规矩,你这些日子想来早有准备,便一并拿上来,尽快步入正轨。”   得了,本来只是怀疑,听到刘彻的话验证他们的猜测,刘晊怕才是后面那一个提出改官制的人,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刘彻让她来定规矩。   一瞬间,眼刀子甩向刘晊,还有刘彻。   怕是这对父女早不知打了何种主意,步步为营的走到这一步,接下来还不知道又有什么。   刘晊于此时朝刘彻作一揖道:“既改官制,以查查朝堂上的官员,是不是也该改改考核规矩。丞相也要有相关考核。先前是有,不如细化一些,若有尸位素餐者,革职不用。”   改,那得一改到底,不能改了那么一点点,倒是留下诸多的问题。   本来心一直都提着的众臣,这下终于是有人忍不住出面,“陛下,岂能如此。”   “为何不能如此。身为朝廷命官,上不能为君分忧,下不能安民抚天下,留之何用?难不成朝廷拿着百姓交上来的赋税,是要养着一群废物?啊,也不对,哪怕你们不愿意食君之禄,身在其位,当谋其职。朝廷自来就有考核之制,我都没有细说怎么增加考核,立刻就出言反对?有何不可?难道在诸位眼中,官员不应该考核?你们愿意让碌碌无为者居于高位之上?”刘晊不相信,有人不想往上爬,不愿意有这样一套枷锁扣到人的身上,虽然那也会套在自己的身上。   那什么,不过是要有所作为罢了,他们可以有所作为的。   “官员考核的标准,太女是要如何增加?”不成,反对是无效的,这种时候不要去追问所谓的行不行,而是细节。   “那得商量商量。三省六部第一议,便从官员的考核开始。”刘晊大大方方的承认,这事尚未定下,至于接下来怎么定,商量后再说。   原以为刘晊肯定连考核的标准都定下了,本想控诉刘晊,谁料刘晊或许有可能也已经有了数,还是愿意和人们道出,他们不必着急,大家一起讨论,总归这事是要一起商量定下的。   刘晊的视线和刘彻对视,父女多年的默契让他们都明白彼此的意思,想让天下人心服口服,何妨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诸位也大可畅所欲言。正好,改官制,诸位也可上书自荐者,投往吏部,交到汲御史大夫手中。改制的意思,可以直接交到孤手里。”刘晊得刘彻的同意,那她便要放开的干了,别管怎么样,先让更多的人参与,也得把人才笼络起来。   “自荐之人,不拘出身,不管来历,彼时孤会和吏部尚书一道见诸位,再上呈父皇。”刘晊定位明确,她是办事冲在前面的人不假,可最后定下的人是刘彻。   “能者上,庸者下,诸位,你们的机会来了。”改官制嘛,那些个都已经快烂到骨子里的人,不要便不要,刘晊要的分明都是那些有上进心,有意为国尽忠,为民请命的人。   虽然她知道那样的人很少,也得把要求定在那儿,断不能因为有太多的人做不到,干脆要求都不提。   得了,都尚未消化刘晊成为大汉太女的事,现在好了,改官制的事先如火如荼的操办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6章 朕不喜你知? 刘晊:母亲   诚然这些年刘彻是一再命人察举制, 征辟天下人才。   然比起多年前刚开始的时候,刘彻已然显露出懈怠。   刘晊这个太女上台,刘彻明摆着要把改官制的事交到刘晊的手里。   刘晊东宫属官的事她是一点不急, 倒是先忙着国家选才。   三省六部的官员定下的同时,针对各地方官员,也有相对应的措施。   想当年大禹治水后, 分天下九州, 现在的大汉也应该要重新划分各州郡县的位置。   这个事天幕那儿提过,可那不是刘晊在当上皇帝后会干的事?   怎么现在先干起来了?   原以为可以放放的事, 刘晊倒是先一步安排, 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实在是……   然刘彻在那上头听得直点头, 显然认为主意不错。   能够早早解决的事,为何要拖着。   “让各地校尉安排官兵测图的事办得如何了?”在众臣想, 这事不是那么好办的时候,刘彻没头没尾的问话。   问的谁?   谁?   霍去病出列道:“已经在陆续送回。”   啊, 对, 他们怎么把霍去病给忘了, 郡守的兵权和政权分开, 各地的兵马安排都是霍去病在负责。   不是, 近些日子的霍去病太过安静,安静得让人几乎都把这位祖宗忘记了。   这一位也不是省油的灯, 竟然在他们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早早测量土地。   地方一点消息都收不到的吗?一个人都不往上报。   好些人都想骂人, 狠狠的把那些蠢货骂一顿。   “此事……”刘彻思来想去,一时拿不定交给谁来办。   刘晊接过话道:“此事交由工部。丈量天下土地,本是工部分内的事。这些数据量好之后交到户部手中, 也好让户部对天下土地有所了解。”   三省六部,分工明确,刘晊既为尚书令,对各部的事她得要一清二楚,最好样样都了若指掌,才能把控。   刘彻颔首道:“你安排下去,该用谁不用谁,你自做主。”   听得又是一片倒抽声,刘彻要不要那么相信刘晊,刘晊现在是太女,不是公主了,皇帝陛下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吗?   皇帝和储君,不是应该争权的吗?   多少人盼着他们父女相争的,最好能够争得头破血流,瞧他们父女的聪明劲儿,一旦争起来,定会争得不可开交。便是他们得利的时候。   但是,不争啊不争,听听他们父女说的话,一丁点要争的意思都没有,何其可恶。   怨念恨,都无用。   改官制的事便有条不紊的安排起来,刘晊忙得不可开交。   因着三省六部各司其职,分权是分了,由此也产生另一个问题,不在一块,每每商量拍板一件事都得你来我回的闹个八百回,很耽误事。   刚想提,三省六部所在的地方,那么大的正堂用来干嘛的,分明是用来让人一起议事的。   而且,看看上方的牌匾,政事堂。   得了,不用问都知道,刘晊早有准备,也早料到问题所在。   自此,三省六部的官员日常议事的时候都在政事堂,要吵架那也在政事堂吵。   嗯对于官员考核的事,每个人都各抒己见,刘晊窝在刘彻的宣室里,听说政事堂那儿吵得诸公面红耳赤,都在发表不同的意见,一个认为德行很重要,一个认为是不是为民谋利,以令民生得以改造更重要,也是老生常谈。   别人都吵,有两人是从来不掺和,卫青和霍去病。   刘彻听得不由一笑道:“都是老狐狸。”   刘晊在旁边不得不提醒道:“父皇,您教的。”   此言不虚,卫青当年跟在刘彻身边将近十年才上的战场,也算是刘彻手把手教出来的人。霍去病和刘晊也一样是。   刘彻骂卫青和霍去病老狐狸,更应该问问自己,他成啥了。   “先让他们为官员考核的事吵着,我把这些自荐上来的人都过一遍。汲侍中别看年纪不小,还能一边跟人吵,一边记得把不错自荐的人选出来,了不起。”刘晊在这些天里看着人吵,那是叹为观止,兼着吏部尚书位置的汲黯,和人吵架的同时也不忘职责所在,把这些不错的自荐都挑出来,刘晊看完了,也给刘彻送上。   刘彻听着汲黯的名字,实在心情不算好。   毕竟他前两天又让汲黯给骂了,那不是想把李广利塞到门下省去。   汲黯立刻毫不犹豫的细数李广利的为人,品行不端不说,为人跋扈,仗势欺人,这样的人给放到门下省来,汲黯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刘彻趁早死了那份心,否则别怪他不高兴。   刘彻目的达不到,还让汲黯骂了一顿,心情属实算不上好。   再听到刘晊赞许汲黯的话,一眼扫过刘晊,刘晊才不管的道:“父皇别在汲侍中那儿碰了壁,转头把气撒我身上。再说了,汲侍中说错了?他若不是这样正直的性子,能让他作为吏部尚书?”   想什么,吏部尚书管的是天下的官员,这样的一个人要是人品过不去,亦或者无一颗公心,怕是刘彻和刘晊都不会把人放在那儿。   剑本为双刃,刘彻不能总想着占便宜,不想想这刀也有可能伤着他。   一味只想刀刃朝外,不对内,天底下没有那样的好事。   刘彻剐了刘晊一眼,“东宫的属官安排好了?”   “汲侍中忙着朝堂上的官员,东宫的属官,反正乱不起来,一切从简。”刘晊并不在意东宫的属官问题,也无意追问汲黯。   朝廷官员比东宫的重要多了。   听听刘晊浑然不在意的语气,刘彻一时缓不过来,   “你倒是一点不着急东宫的事。那你不知你母亲那儿,有人不断的自荐,想成为你东宫属官?”刘彻都不知如何评价刘晊。   东宫的属官不重要吗?   对一个储君来说,那都是她的人,刘晊自己人,她不想多养几个自己人的吗?   “母亲又不会收下,无须理会他们。”刘晊了解卫子夫,哪怕走她那边路的人不少,很多人想借卫子夫送人入东宫内,可是卫子夫明白,伺候刘晊的人她可以安排,只要是忠心的便成了。   倒是东宫属官的事,不是一般的人,怎么也不可能由她来决定。   作为一个跟在刘彻身边多年的卫子夫,从一个歌女到大汉皇后,坐稳大汉皇后的位置,卫子夫太清楚的知道作为一个皇后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刘彻心中的大忌是后宫干政,大汉的太后,皇后有权,那些权得是刘彻容得下的才行。如果卫子夫企图左右刘晊,是他不能容的。   刘晊答来时尚未发觉,说完后终于想起来,不对,这话有别的意思,比如刘彻别人不提,为何特意提了卫子夫。   想塞人入东宫为官的人又不是只有一个卫子夫。   刘晊和刘彻对视上,刘彻并不掩饰的道:“朕不喜欢的你都知道?”   不能当作不知。刘晊小声的道:“母亲并无野心。”   野心二字,解释了曾经那些人的行为。   刘彻不能说不对,想要起身,刘晊忙走近扶起他来。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你要记住不得不防。”刘彻说着话,人也往外走去,松着筋骨说出口的话,冷得让刘晊如同置身于冰窖中。   刘晊想再说些什么,却也意识到刘彻并非愿意听到她的辩解。他要的是刘晊听话照做。接受他过来总结的经验。   “是。”刘晊无意和刘彻争论他们各自母样的不一样,真要是继续说下去,怕是得吵起来。   王太后,窦太皇太后当年给刘彻的阴影太大,差点皇帝位都保不住的刘彻,不想再发生同样的事。   这也是为何窦太皇太后崩后,刘彻不许王太后再插手朝政的原因。   刘晊知道刘彻的顾忌,她所知的历史上的刘彻,为避免再生出同样的乱事,他在驾崩时便是赐死太子刘弗陵的母亲钩弋夫人,只为了避免母强子弱,乱天下的事。   大汉朝的太后们,自吕雉之始,窦太皇太后,王太后,一个个都喜于权力,也都迫不及待的捉住权力,于国有功,却也于国有弊。   在刘彻的眼里,同样的事情绝不可以再发生,他容不得。   刘晊知道刘彻的忌惮,哪怕是刘晊能干,他是想到卫子夫对刘晊的影响力,难免心中不安。   如果刘晊继续再帮卫子夫说好话,只会适得其反。   刘晊懂得这些道理,因而果断把嘴闭上,一个字都不再提。   官员考核的事,吵了小半个月,刘晊和汲黯在各方都吵的时候,迅速将三省六部的规矩定下,自荐上来认为不错的人全部都安排到位。   随后捏着他们商量拍定出来的官员考核,好的,先从长安的官员开始,一个个的核,且看看谁有资格当官,谁没有那样的资格。   正可谓是一步一步的打得人措手不及,只能慌乱的应对。   刘晊握的是大方向,官员考核的制度,长安开始,地方也得开展,所以,针对地方改的官制,地区划分也得重来,最后定吏部的官员,连同御史大夫府上的人一并到地方去查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7章 布局太大 汲黯:我支   得知刘晊安排的人, 又一次傻眼,吏部的官员和御史大夫府上的人。御史大夫另有一个职责,监察百官。   因此, 官员考核的事,不仅是吏部的人要去,御史大夫府上也要派侍御史一道。   刘晊这一套操作下来, 多少人都挑不出毛病, 完全是一应都要正规化,也明摆着朝廷要重新的整顿天下官员。   看看官员的考核标准, 于民生是否有利。   对, 看他们的政绩, 所谓的政绩, 包括但不限他们为百姓都准备了什么,是否修桥铺路, 是否开荒修渠。   总之,地方的官员本来应该为民而谋的, 他们当着官却不思为民而谋, 反而一次一次的残害百姓, 便怪不得朝廷容不得。   考核的标准一出, 好些人都明白, 不能再糊弄的过日子,朝廷不接受。   以前的刘彻想不到这些细节的事, 也不认为能够用考核来定官。   改官制的同时,那么定下考核的标准, 实在是让人顾不上和朝廷作对了,想想他们是不是有做出些利国利民的事吧,万一要是一个闹不好, 官都丢了。   长安作为天子脚下,第一批查查官员,考核官员之处,汲黯出面,对上一个个的官员,毫不留情的把他们查个底朝天,无所作为,尸位素餐,有一个算一个,都让汲黯给捋了。   捋得一个个当官的都胆颤心惊。   本来汲黯便不喜欢于朝堂上的官太多,每一个天天只会喊口号,却压根不干事。   无奈朝廷对这种情况多以放纵,汲黯能如何?   现在不一样了,朝廷要查官员,考核官员,无所作为的一律都捋了。   汲黯多少年,从未像现在一般痛快过。   长安的官员胆颤心惊,地方的官员听说长安那儿的官员都是那么样,更怕了。   怕了无用,到地方考核的人到了。   一连串的事都让各地官员措手不及,不在民,有人意识到不能一直再让刘晊控制他们,该是他们出手才对。   刘晊都是太女了,大汉的储君,她手里还握着不少的生意算什么事?   三省六部都步入正轨,马上有人企图跳出来闹!   然而,不等他们跳,刘晊那儿已然上书,请以盐铁等关乎民生之物以官营。盐皆在她的手上,她请以官营。   好些拿着盐的事准备参刘晊的人,奏本尚未交上来,倒让刘晊这直接要交上给官营给惊得傻眼了。   刘晊是未卜先知?他们的盘算一样都逃不过刘晊的眼睛。   刘晊请以官营,直接把盐的账本一一上交,根本不是嘴上说说。   瞧着眼前的一幕,想上书道刘晊不是的人,怎么道。   他们想捉住刘晊手里的事,大闹特闹,希望能够让刘晊脱层皮。   刘晊不用他们开口,自觉上交盐务,请以官营,他们认为不好?   只是想看看刘晊肉痛的人,怕是看不见了。   盐利,想当初他们让刘晊用低价抢去,压根抢不回来的时候,他们那叫一个痛。   因为切身体会过,所以他们以为这样也可以让刘晊痛的。   不料刘晊先他们一步,用不着他们操心所谓的心疼不心疼失了大利,自己倒是直截了当的盐利交到朝廷手里。   汲黯第一个出面道:“太女睿智。”   对啊对啊,把关系天下民生之利交到朝廷的手里,盐利,刘晊握在手里招了多少人的恨,刘晊自己清楚,不巧了,汲黯也一样清楚。   正是因为各自都清楚,刘晊能够上书请以官营,汲黯都得对刘晊竖起大拇指。   此事干得漂亮,太漂亮了。   想找刘晊毛病的人,现在怎么办?   盐利刘晊让人交上来,不仅如此,凡是她手里的生意,如她所言关系民生的,有一样算一样,全部都交到朝廷手里。   这么大的手笔,让人看得想不服都不行。   朝廷这下更热闹,毕竟都得忙着接收刘晊上交的生意,与之而来刘晊提出,利之大,应该定下一应规矩,不能让国之利落于个人之手,凡谁占得独利,从而乱天下民生,依法处置。   得了,这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让人一下子想起来,这事跟刘晊之前提起官员相关考核的时候怎么那么相似。   提起律法,张汤很有发言权,刘晊提出,观刘彻的意思是非常同意的。   而且针对朝廷提出的算缗,朝廷在针对做生意的人种种的行为上,要定下一些标准,以约束商人们。   商人逐利,都一门心思念自己的利,无视朝廷天下之利。   这类的事,朝廷必须约束。   天下的利,个人的利自是不能凌驾于天下百姓的利之上。   这事刘晊提出,有人想反对,不是,这是能反对的。   国家的利益凌驾于任何个体之上,天经地义,反对的人,把话说出口,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疯了才会说出不对的话,妥妥让人找着机会针对他们。甚至能够让刘彻光明正大的杀他们。   律法是用来约束人性之恶的,不仅是大汉朝内的商贸,西域那儿的生意眼瞅着越做越大,其中的利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先前刘晊在河西,针对对外的商贸也提过约束之法,朝廷不管针对要大汉亦或者外来的商人,只要是出口的,对外的,一律收关税。   得了,朝堂上的臣子们意识到,刘晊一环扣一环,压根不给他们仔细考虑的机会,连河西那儿都一并考虑到位,根本斗不过!   西域的生意,嗯,其实有人尝到甜头了,本以为后续肯定能让他们多挣利的,现在看来,最大头的利在朝廷。   刘晊是挑起外贸的人,那一条通往西域的商道,是刘晊和西域各国一起达成共识,大家一起合作共赢的。   利益这东西,永远是最重要的。   哪怕一开始刘晊和西域各国之间,西域各国的人生怕刘晊,不,是大汉把他们吞并,刘晊有能力灭他们而选择不灭,只让他们臣服,而且还跟他们做生意,他们震惊却也忍不住欢喜。   大汉的好东西太多,西域各国的人得到了,也想拥有,在更长远的地方,也有很多的人喜欢大汉的东西。   丝绸,陶瓷之类的东西,是别的地方所没有的。   能够拥有这些东西,瞧瞧那精美的瓷器,看看那丝滑的绸缎,做过生意的人都知道有多少人为之向往。   刘晊已然向西域各国表态,只要西域各国听话,臣服于大汉,大汉会领着他们过好日子。   瞧,生意都能记得带上他们。   丝绸之路,已然悄悄的开启。   长安里来了越来越多的外国人,这些人面对繁华的长安,心醉神迷。   朝堂上的人也看到这些人的购买能力,同时也自河西派去的各家人嘴里得知,刘晊的目光长远,她看到的不仅仅是一时之利。   和西域的贸易,先前都在刘晊的手里,刘晊赚得太多,各家得想办法分一杯羹。   刘晊作为一个起头的人,生意做大了,却无意一人吃独食。   由河西而起,整个大汉,她是调动各方,以利于天下百姓为目标,把各地算得上稀奇的东西全部都制作出来。   有人已然发现,刘晊下的棋,不仅仅是在河西,而是整个大汉天下。   现在刘晊提出律法,关税二字他们是第一次听说,倒是和算缗差不多。   但关税针对扶持百姓的产品是优待的,甚至朝廷还会激励。   为这事,张汤和几个法家的人都提出不同的意见,以为不是很有必要。   “你们不能只考虑商人,要考虑大汉。民为国本,粮食更是重中之重,促进商贸可以,但不管在任何时候,天下耕种田地,不许任何人过界。奖励农耕是要让自上而下的人牢记,粮食是天下根本。”刘晊虽然是一个做生意的人,但她并未忘记天下最重要的是粮食。   如果耕种不再,对于整个大汉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必须守住耕种的红线,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越界。   本来汲黯想,刘晊处处对行商的多有约束,却也是看着像让天下人为商的,瞧着像是在不断的激励人行商。   听到刘晊提及耕种的红线,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允许任何人过这条线,汲黯赞许的点头,刘晊只要记住农为国本,刘晊接下来做什么,汲黯都没有意见。   张汤等法家之人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刘晊再一解释,他们知道理当守住。   那,律法得按刘晊所说的制定。   因着一连串的事闹腾,一瞬间又过一年,而且眼瞅着夏日来了,刘彻受不宫中的炎热,一声令下往上林苑避暑去。   避暑的事刘晊也乐意,热,太热了。   随着诸事慢慢的落实,先从长安开始,慢慢的扩大,收到的消息让刘晊和刘彻都相对满意,刘彻看着国库里的钱越来越多,而随着改官制的事落实,刘晊一门心思还是扎在田地上。   当年刘晊作为公主总往田地里跑,嗯,为粮食提高产量的事,而且那些粮种每一年都有所改进,粮食产量一直在不断增加,有人倒是差不多了。   刘晊并不认为这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8章 东宫属官还是由朕来定 平阳长公主   现在的粮食产量是比起以前来多了不假, 却远远不够。   大汉朝有多少人吃不饱?   在没能让天下人都吃饱前,粮种的事不能松懈。   不仅是粮种,一应农作物, 能吃的都得去研究发现,要是能寻着耐涝耐旱之类的作物,才算是给天下人都上一道保险。   因着刘晊忙得差不多便往田地上去, 去了上林苑后, 差不多都扎田地去。   有臣子参起刘晊,道她身为储君, 怎么能与百姓为伍。   刘彻尚未来得及说话, 汲黯直接对人唾了一口。“身为储君, 以民为重, 我倒是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脸嫌弃天下百姓,以为不该能百姓为伍。眼睛长在头顶上, 不知民之苦,还敢指责储君, 你好大的脸。”   站在刘彻的角度, 但凡汲黯只要不骂他, 每每骂别人的时候他都十分乐意。以为甚好, 上佳。   不过汲黯骂起人来, 明摆着不是轻易收口的,骂啊骂, 放开的骂,刘彻见那臣子给骂得头都抬不起, 一脸的羞愤不敢见人,想来以后再无人敢就刘晊往田地上的事说三道四。   也不知道他们脑子是怎么长的。   种田务农是什么丢脸的事吗?   刘晊和百姓们为伍怎么了?   汲黯骂得痛快,刘彻听得痛快, 等刘晊回来听说这回事,当着刘彻的面惋惜道:“竟然错过汲侍中骂人的场面。”   刘彻在上面纠正道:“唤太傅。”   原谅刘晊把这事忘记了。太傅。是得唤太傅才对。   刘彻喜欢热闹,来上林苑,便招呼着大家一起闹腾,于水榭之处,最是凉快,刘晊是在外头回来,晒得小脸通红的,宫人们将一应洗漱的用物送上。   霍去病那儿给刘晊端上米汤,刘晊笑着接过饮了半碗,突然道:“不如我们去做些新鲜的解暑之物。正好我在外头带回来一些东西。”   吃,天热,胃口都不太好。   霍去病倒无所谓,他这个中书令得跟在刘彻左右,倒是想跟刘晊一道出门,实在是走不开。   刘彻提醒霍去病,别总想跟刘晊在一起,他一个大司马骠骑将军,大汉朝的中书令,冠军侯,忙他的正事儿,不许一天到晚惦记刘晊,只想跟着刘晊。   看刘晊何时念着他了?还不是该忙正事的时候忙正事去。   “君子远庖厨。”刘彻的声音传来,警告道:“仔细汲黯知道谏你。”   “谏呗,若论起庖厨事宜,我倒不信太傅对口腹无欲。无欲者,定然是他府上的人手艺不成。”刘晊压根不当回事,“在朔方城的时候,刚开始太傅没少管我,管到最后他都不管了。吵架又吵不过我。”   说吵架吵不过她这话,引得刘彻侧目,“他谏朕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上去和他吵。”   “别说太傅想谏父皇,有时候我也想谏。看在太傅把父皇谏得都难受的份上,我便不雪上加霜。”刘晊幽怨道出心里的真实想法,她也想谏的好吧,不过是看在汲黯谏得都过于凶猛了,口下留情。   刘彻一滞,怕是想不到刘晊也想谏他。   哼哼唧唧,刘晊嫌弃的道:“看,这么说父皇都不乐意,我要是当时帮着太傅开口,在父皇的心里一准认定我帮着外人不帮父皇。啧啧啧。”   刘彻……   “朕只说一句话,你说了一堆。”刘彻咬牙切齿。   刘晊闭嘴,不说了不说了。   “多弄几样。”刘彻对上刘晊乖觉的样儿,瞧她准备走人的架势,忆起刘晊忙忙碌碌的,好些地日子顾不上折腾吃食,现在算是又有心情了?   有心情的好,他们都有口服。   “诺。”刘晊转身拉住霍去病的手,朝众人作揖,小跑着出去。   刘彻提醒道:“注意你的言行。”   刘晊转头冲他扮了个鬼脸,才不管,拉着霍去病跑了。   刘彻……   平阳长公主实在是忍不住,在旁边道:“陛下操心得真多。以前也没有见陛下如此郑重,怎么现在管着阿晊吃?连走路都管。”   “当朕想管吗?汲黯管不住人,天天到朕的跟前跟朕念叨,道朕其身不正,阿晊跟我学一模一样,当着他的面装,他要是看不见,压根不管宫中的规矩。”刘彻作为一个受害人,不都是让汲黯折腾坏了?   平阳长公主一时哑然,好吧,刘晊不肯老实守规矩,汲黯对人的言行举止要求都高,坐要有坐相,站要有站相,走路也有讲究。   刘晊不能说不守规矩,但这席地而坐的事,刘晊是会的。   汲黯为这事告诫过刘晊几回,她得时刻牢记自己是储君,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   换别的人让汲黯天天念叨,早受不了了。   刘晊对该听的话听,席地而坐的事,太累了,忍不住,根本记不起汲黯叮嘱,也不管后头汲黯怎么谏,先坐为敬。   一看刘晊当着他的面答应得好好的,一个转身该干什么照旧干什么,汲黯莫可奈何之余,立刻冲到刘彻跟前,对着刘彻一通谏,无非指责刘彻没有做好榜样,刘晊跟他一样总是当着汲黯的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气!   “汲侍中过于严厉。”平阳长公主由衷的道来。   刘彻昂头无奈的道:“谁说不是。”   那么一个人,要不是严厉,也不至于让刘彻都顶不住,见着人都老实。   平阳长公主笑道:“我瞧阿晊倒是应对自如。”   刘彻能怎么说,汲黯和刘晊到了朔方城,后来是让刘晊磨得半点脾气都没有。   知刘晊在大事上该听他的会听,小事上想让她听,要求过多的她不管。   “阿襄,朕有意让他为东宫卫率。”算了,不提汲黯,提起来都难过。东宫的属官,刘晊是半点不急,刘彻对汲黯交上来的名单看了又看,问刘晊的意见,刘晊没有意见,谁都一样,反正进东宫老实办事还罢了,不老实她便收拾。   可这东宫卫率,平阳长公主闻之一顿,和刘彻四目相对,“陛下想好了?”   如果可以,平阳长公主不太想。   “连同南军也一并交给阿襄负责。”刘彻补充上。端起旁边的米汤,算是把安排说明白,南军的将领兼任东宫的卫率,都是掌兵,这是要让守卫汉宫的将领也大同时负责东宫的安全。   不得不说,这比只让曹襄为东宫卫率相对更让平阳长公主能够接受。   天家父女,别看刘彻和刘晊的父女关系现在不错,不一定能够一直不错下去。   夹在中间的人是最难的。   然对刘彻来说,曹襄是他的外甥,他应该是站在他这边的,如平阳长公主也是一直都站在他的这边。以后也一定会是。   平阳长公主不言,刘彻的目光便落在曹襄身上,曹襄于此时挺直身板道:“诺。”   刘彻高兴了,“东宫的属官,汲黯举荐一些人,朕是瞧来瞧去,还是朕来定吧。”   平阳长公主知道,既然是由刘彻来指定,人一定都是刘彻信得过的,那刘晊那儿?   东宫属宫,都明白是东宫用来养自己人的好位置,刘晊都由刘彻来指定。平阳长公主不得不说,刘晊是真大胆,胆子大得她都不得不认服。   然这样的姿态,何尝不是在向刘彻明言,东宫的属官同样也是刘彻的臣子,他们如何行事,刘晊也想看看。   而刘彻不管在任何时候想要了解刘晊,伺候在刘晊身边的人是刘彻给的,连东宫的属官都是刘彻所指定,她在刘彻的完全掌控之下。   “陛下便为阿晊多担心,我瞧着阿晊忙得很。这么热的天还往外跑。”就这样往田地里去,都有人参起刘晊,怪不得汲黯怼人,他们觉得自己像样吗?   平阳长公主知道刘晊的心思都在百姓的田地上,只想让人再接再厉的提高粮食的产量,让更多的人可以吃饱饭。   “朕倒想让她陪陪朕,这样的时节不也可以玩。”刘彻喜欢刘晊和霍去病,小时候喜欢,如今长大也瞧着也喜欢的。   平阳长公主知道刘彻最近总把霍去病带在身边,虽然没少论及刘晊,有一个霍去病在,他也稍为满意。   “陛下想着玩,还想领着您的储君一道玩,怨不得汲黯总挑陛下的毛病。”平阳长公主掩口而道,实在不能忽略汲黯。   可是,也不知是不是念得太多了,刘彻别过头问:“阿姐瞧瞧,那是不是汲黯?”   对的,正面走来的人,瞧着是不是汲黯?   平阳长公主一卡,眼力都不错的姐弟已然看清来人,确实是汲黯。   汲黯于此时显得有些着急,见礼后道:“陛下。出事了。”   好嘛,原以为汲黯来莫不是又捉着什么把柄要闹事,乍然一听出事了,立刻让人将汲黯送上来的奏本接过。   一看到上面的内容,刘彻猛的将本子合上,“去,让阿晊回来。”   出了大事,哪还有论道的心情。   汲黯也是正色而立,平阳长公主不问。   很快刘晊回来,刘彻将奏本递到刘晊的手里,刘晊迅速看过后,刘彻捏手来眯起眼睛的问:“怎么做?”   “有人想在换新钱前大捞一笔,让他们捞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9章 你准备好了吗? 刘晊:冠军   一眼看下来, 刘晊已然得知情况。   “比起让百姓损失,朝廷损失些,以保国中安宁, 当为。”刘晊将奏本缓缓的收起,她稳得住,也让汲黯稍稍回了神。   说的对, □□肆意流入大汉朝, 这不是好事。这种情况下要么是让百姓承受损失,要么是大汉朝廷出面, 由朝廷承受损失。   “币还没有造好?”刘彻一想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否则任由事情闹大, 到最后不定会引发何种局面。当断须得断, 不要有任何犹豫。   “好了,可以换下。不过, 比起用钱换,父皇, 我们换一种办法。否则有人还想做些什么。”刘晊眼睛微眯, 世家贵族接二连三在刘晊这儿吃大亏, 要说他们不想翻身, 刘晊都不相信。   这个时候得换一个方式。   “朝廷用粮食和盐跟他们换。而且, 从现在开始,检举造□□者, 赏金饼百块。”朝廷想出面查查,太难了, 根本无从下手。既如此,何不发动群众的力量。   造□□的事,大汉朝先前用的都是三株钱, 而且以前好些诸侯王都有造钱的资格,因此钱币的标准各不相同。也正因如此,钱的真假难辨。   刘彻有意将造钱的权力收为国家,而且也考虑到有有造□□的可能,才会下令刘晊和善器院的人一起商量,到底怎么能够杜绝□□的泛滥。   事情刘晊在办,善器院的人一直在想办法,给出好几方案了,刘晊看过之后认为没有做到能够辨别真假的地步。   因而一改再改,改得善器院人,额,个个都头大。   可铸钱的事关系重大,一个不慎一家子都要因此而毁,刘晊慎重是对百姓们负责。   既如此,善器院弄钱这事的人,急是真急,按刘晊的要求去做。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他们找到防造假的办法。   至此铸钱的事已然有条不紊的安排。   本来想着铸得差不多便开始发行,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在发行新钱之前,有人大肆的造□□放入市场。   造□□的得利巨大的,这事都知道。   然而朝廷也是一直都明令禁止的,要是捉着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刘晊道:“请桑弘羊来。”   有些事刘晊得问专业的人。   韩琦得令第一时间望向刘彻,刘彻颔首,刘晊道:“再把无名叫来。”   造□□的事不好查,不代表完全不能查,该查得查。   千丝万缕又如何,从根源上找起,不怕找不着。   刘晊思量的同时,冲汲黯道:“太傅辛苦。”   对啊,看汲黯急得满头都是汗,可见听到消息的时候生怕引起大乱,急忙来禀告。   汲黯倒是不以为意,只道:“臣只是担心累及百姓。”   “大汉兜得起这个底,不会累及百姓。”刘晊知晓那些人为何将□□迅速的投入国中,但对付这样的情况。   “汲爱卿坐下歇会儿,不急。”事儿再急,也不急于一时。在刘彻看来是有人找死。   刘晊将桑弘羊和无名唤过来,那意思都懂,解决问题要紧,钱要换,同时也要把幕后的人找出来。   突然大批的□□发行出来,背后一定有人运作。不把幕后的人揪出来,下回怕是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   刘彻凝望向刘晊,刘晊知刘彻何意。   这时候一碗碗新奇的东西端上来,红豆刨冰,还有冰淇淋,不过这会儿的冰淇淋还没有名字,刘晊记得后来有人称之为酥山。   “太傅尝尝。”事再大,也大不过吃,刘晊去一趟,东西准备是差不多,霍去病也在此时行来,手里另外端了一份,递到刘晊的面前。满满的红豆,是刘晊要求的。   刘晊端过吃了起来。   “少吃一些。”卫子夫方才一直不说话,那也是插不上话,与卫长公主逗着孩子玩,见刘晊在那儿大块朵颐,吃得高兴,叮嘱一声。   吃得正高兴的刘晊这下不高兴了。   “姨母放心,一会儿我给阿晊准备几样吃食,不让她积了寒气。”霍去病一个学了医术的人,宽慰起卫子夫,低声同刘晊道:“只能吃一碗。”   一碗的量都很大了。   刘晊忙不迭的点头,能让她把这一碗吃完,她都高兴了。   卫子夫无法,不能让刘晊连半点乐趣都没有吧。   从小刘晊便认为吃是世间最大的事,能够吃饱喝足最为重要。   吃饱喝足后,要考虑的是怎么吃得更可口些,各类不同的美食都要尝试。   刘晊和霍去病作为带着庖厨上战场的代表,还是刘彻特许的,哪怕是卫青都拿他们没办法,何况别的人。   桑弘羊和无名一前一后的进来,朝众人见礼,同一时间,无名拿出两个三株钱道:“长安内突然出现大量的□□,请陛下过目。”   直接将两个三株钱递上去。   刘彻点头,示意韩琦上前接过,转而交到刘晊手中。   刘晊接过仔细看了看,“你查到什么?”   无名想必有所发现才会上禀,无名有些迟疑的道:“只怕此事涉及甚广。”   “查,无论涉及多广,一查到底。”刘彻并非怕事的皇帝,涉及再广,他都敢派人查下去,查个清楚明白。   “你只管查,让张汤给你派两个得力的人,谁要是敢拦,杀。你也给他配几个护卫。”刘彻既然决定,也知道无名的顾忌并非多虑,既如此,方方面面的人都配合上。   刘晊应声,给护卫的事当然没有问题。   把玩着两个三株钱。手感不同,刘晊问:“不同的地方铁质不同吧。”   此话落下,无名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怔怔的望向刘晊,刘晊道:“百川书院内有一位丁夫人,了解天下不同的矿。你去问问,先看看这些□□是不是出自同一个地方。”   “臣先走一步。”无名是一个专心愿意查案的人,得刘晊提醒,直接能够为他指明方向,无名便急切想去查查,查个明白。   刘彻挥袖,无名退下出去。   无名此人擅长查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是侏儒,饶是再为人才,刘彻也不能对他多以重用。查案倒是都交给他。   “新钱已经制成,现在□□横行,你有何策?”刘彻询问桑弘羊。   “陛下,立刻把旧钱换下。不管有多少□□,都暂时不予理会,先把钱换下。”桑弘羊和刘彻的想法是一样的,“可是为了避免钱太多,造成钱币不值钱,可以用物换钱。”   主意和刘晊想的一样,刘彻一眼瞥过刘晊,她这脑子,懂得太多。   “你去安排。”钱的事本来刘彻早交给桑弘羊去管。现在出的事不小,便按他们说的,迅速解决问题。   钱,以物换钱,怎么换,自然是换下市场上的□□。   “换新钱的时候,记得告诉人们怎么辩解□□。”刘晊叮嘱桑弘羊,人人都知道怎么辨别,便无须担心更多的人上当受骗。   况且,想造假,也得造得出来。   “诺。要换的物?”钱换钱好说,以物换回钱,那些东西?桑弘羊的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要说各种各样的东西多而且齐全的,非刘晊手中莫属。   刘晊立刻道:“你缺什么给我一份清单,何时要给我时间,我会调来。”   遇上刘晊这种不用人细说,只点了开头便能明白对方何意的领导,无人能不喜。   “诺。”桑弘羊得了准话,也不再耽搁,同刘彻告退。   刘彻提醒道:“你近些事日子闹出的事多,让他们顾及不上,接下来到他们出手,你准备好了吗?”   听得卫子夫心惊肉跳,别人出手会怎么对付刘晊?   卫子夫压根不敢细想。   刘晊笑盈盈的问:“冠军侯,你准备好了吗?”   霍去病不喜欢刨冰,也不喜欢酥山,听着刘晊的话点了点头道:“准备好了。”   当刘彻决定立刘晊为太女时,他们都已然知道后果。   无论谁想出什么样的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早已做好选择。   不,应该说从他们选择在一起开始,他们已经做好任何的准备。   “父皇放心。父皇把太傅给我了啊。”太女太傅,汲黯是多好的一块招牌,他在这儿,能帮刘晊挡多少事。   刘彻知道刘晊会需要面对多少的质疑,也要迎对多少的针对,所以让汲黯成为刘晊的太傅,是为了让汲黯能够直接解决很多问题。   麻烦事解决者汲黯……   他人都在这儿,哪怕是要他成为一个工具,也用不着当着他的面说。虽然汲黯也心知肚明。   然,父女二人一样的态度,敢做敢当。   汲黯本来的为人就是要用来对付那些个不老实,还一天到晚胡乱闹腾的人。   现在有人出招对付刘晊,都是太女太傅,那些人要是不明白汲黯的意义,非要不怕死的闹腾,企图对付刘晊,能怪刘彻和刘晊提前把已经摆那儿的汲黯推出去吗?   长安涌现的大量□□,接二连三的人上报,刘彻在上林苑内每日听着臣子们的禀告,也还能有闲心听曲赏歌舞,谁看在眼里不得不说,皇帝真能稳得住。   却不知,背地里无名已然查得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0章 我们也有爹 刘据:继续   查来查去的, 查出来的人家,大家都明白,能够一下子造出这么多数量□□的人, 断不可能是寻常人。   不是寻常的人,有那些矿,也有这工艺的, 加上刘晊那儿的百川书院内还有人根据不同的地, 区分不同的矿。   于查出幕后的人而言事半功倍。   原想,查得出来, 查得越快越是好。   上林苑内玩闹的人多, 刘彻让人饮酒作乐, 也让人作赋作曲, 打马球,蹴鞠, 各种各样都有人玩。   长安里桑弘羊忙得团团转,该换钱换钱, 该以物换钱的也赶紧换, 无名也在查案, 既是查查, 须得拿到证据, 而不是红口白牙指摘。   和上林苑热闹悠闲形成鲜明的对比。   无名待查到一应的证据时,第一时间交到刘晊手中。   一眼看下来, 涉及的人家确实不少,看完后的刘晊准备去交到刘彻手中时, 又听到禀告,“大皇子被人拉着赌骰子,输得好厉害, 石邑公主派人来禀,殿下。”   “和谁在赌?”刘据不是那乐意赌的人,□□一事闹到如今的地步,却又再一次让人拉了去,输得厉害,更让刘晊奇怪,随口问起是跟谁赌上了。   童富连报了好几家的人,赌得很大,好些郎君一道。   无名在听到其中的几户人家时,警惕望向刘晊,问:“输赢的钱?”   刘晊也刚看完无名送上来的证据。想到另一层,露出笑容道:“一道去看看。”   无名也就明白,刘晊知他何意。拱手自是愿意。   刘晊便领着无名一道往刘据跟人赌骰子的地方去。   一座亭院前,确实聚集不少的人,都围成一团,周围看热闹的人更是不少,听到禀告太女殿下来,好些人都站了起来,但也有人望向刘晊来的方向透着轻蔑。   “参见太女殿下。”无论心里怎么想,对上刘晊,他们所有人都一样,该守的礼必须得守,与刘晊作揖见礼。   “很热闹。”刘晊感慨一声,缓缓的走到刘据那儿,刘据额头上都是汗。   “殿下莫不是连大皇子玩耍也要管?”刘晊一来便走到刘据的跟前,有人看在眼里的同时,也不免问得不客气,扫过刘据的眼神似在说,你怎么能让刘晊管得那么死?   刘晊笑笑道:“当姐姐的不管弟弟,怕是父皇第一个饶不了我。难不成各家兄长姐姐都是不管的?”   想要挑拨离间,那么不入流的把戏,刘晊岂能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殿下说笑了。只是我们和大皇子玩得正起幸,想来殿下不会扰了大家的兴致。”此时一个十五六岁,唇红齿白的郎君朝刘晊一笑而答。   刘晊一眼瞥过,倒不在意的道:“输光了都不能走?这也叫有兴致?”   虽说刘晊不想跟孩子计较,可有些孩子不是孩子,那是恶魔。   “听闻太女殿下生财有道,大皇子输光了,殿下既然来了,难道不应该给大皇子垫垫赌资?”还是那一位郎君笑着开口,迎向刘晊透着挑衅。   刘晊但问:“闻你之言,这开局,哪怕是自己的钱输光了,把一家子的钱一道填上,你们都要继续?你的钱,是你父母给的?”   输钱输光后还得把一家子的都弄过来,此等要求,刘晊也算第一次听说,对方是强势要求,拿了诸多的理由。   “是,父母疼爱,愿意给我们花些钱玩。陛下不曾吗?”这人胆子是真大,竟然敢那样直接询问。   刘晊感慨的冲刘据道:“好像确实是。”   刘据听着刘晊和对方的交谈,知刘晊没有生气,可是提及刘彻!谁想仔细论及刘彻来的。   偏刘晊附和。   对,刘彻确实没有给过刘晊和刘据钱花,刘晊是自己生财有道,别说让刘彻给她钱花了,她直接连大汉打仗都供起来了,哪里用得着刘彻给她钱花。   刘据托刘晊的福,自小到大从来不需要为钱的事操心。   钱,刘晊让他随便花,都不用他张嘴,每个月送到他手里,由他自由支配的都不少。也不需要找刘彻要钱花。   “去跟父皇说一声,我和阿据在这儿跟人赌骰子,钱输完了,别人跟我们炫耀说他有爹给他钱挥霍,我们也要。要的不多,让父皇给我们拿两大箱子钱,要三株钱。”刘晊感慨之后,理直气壮的与童富吩咐,让他找刘彻要钱去。   童富虽然一愣,还是老实的去办。   “既然难得碰上乐意玩的,你只管玩,钱的事,他都敢说家里的钱供他随便挥霍,没了家里的父母都能供上,咱们也有爹娘,跟他赌,赌到底。那便谁不输得倾家荡产都不许走。”刘晊何许人,能让人拿捏住?要拿捏也得她来。   想赌,赌啊,只要不把家底输掉都不算是吧,很好。   没有人把刘晊说的那句输得倾家荡产当回事,可是刘据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自家的姐姐,说到不输得倾家荡产不许走,刘晊说到做到的。   “暂时先用这点下注,玩吧。”刘晊从腰间抽下一个荷包,往案上一扔,露出一颗颗的金珠,看得一众人都不由一紧,不是吧,大半袋的金珠,刘晊随身带在身边?她那么有钱?   把疑问去掉,刘晊有钱,全大汉怕是找不到一个比她更有钱的主儿。   供应上整个军中所需要的钱和粮以及武器,马匹的供养。   国库都让刘彻挥霍得差不多,最后事情才落到刘晊的身上,可见刘晊有多有钱。   有钱的刘晊只是拿出一袋子金珠,不奇怪。   刘据无声询问,还让他上?   “上。你输了的,想要翻盘自己上。”刘晊说得过于理所当然。刘据无声的道:“我没想翻盘。”   翻的哪门子的盘,不可能。   他翻不了。   刘晊将人一转,让人坐下道:“玩,陪他们敞开的玩。”   而童富前去禀告,刘彻一愣,旁边跟在刘彻身边的平阳长公主诧异的问:“阿据跟人赌起骰子了?输了多少?能让阿晊让陛下准备钱?”   霍去病问:“阿晊特意提要三株钱?”   童富哪里知道哪些才是重点,只道:“殿下是说了要三株钱。”   钱都换成五株钱了,刘晊特意提及要三株钱,定有猫腻。   “去,拿两大箱三株钱送过去。”刘彻也听出其中的深意,吩咐韩琦。   霍去病补充道:“一半真,一半假。”   啊,这还弄一半真的,一半假的?   韩琦不敢听,询问的视线落在刘彻身上。得了刘彻点头,才去安排。   “陛下先忙,我去瞧瞧。”看出来了,刘晊那儿有好戏上演,那敢情好,平阳长公主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人也想去看。   刘彻倒也想去,但他这会儿去怕是要坏事。   “阿姐也不必太过直接。哪儿热闹往哪儿去。”刘彻抱怨上。他也想去看热闹,那不是看不成?   心里再怨念,却不得不老实。   霍去病于此时也想动,刘彻直接干脆的道:“你老实待着吧,你去一样打草惊蛇。”   明显刘晊那儿怕是查到不少事儿了,碰上有人给刘据做局,那得上。   上,刘据这会儿也是连着输,刘晊拿来的金珠也顶不住他输。   刘晊倒还好,压根不在意,让他敞开的开。   刘据作为一个不喜欢赌的人,一点都不再继续。无奈对方的人不愿意,刘晊在后头有别的盘算,也不乐意得很。   得了,刘据无可奈何,继续。   等童富领人抬了两箱钱来,忙道:“殿下,陛下说了,钱在这儿,两位殿下只管玩,不够再拿。”   有钱撑腰!当刘据没爹?   刘彻手里有多少钱,怕是无人算得出来。   “父皇大气。”得了钱不能连句好话都没有,刘晊不是那样的人,也做不来那样事。同刘据道:“钱有了,父皇支持的,玩吧。”   刘据是不太闹得准的,刘晊只让他赌,他哪里是能赌赢的,正因为赌不赢,才会让他输得都不得不把刘晊请来了。   偏刘晊半点不慌,且让他玩。   “一把一把的玩没意见,既然陛下如此大气,两大箱的钱,不如我们一口气分个输赢。”对面的郎君也是直接干脆,一看刘彻真让人送钱来,属实让人太过诧异,那便不多言了,一局定胜负。   “阁下的本钱呢?”刘据一愣,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此事他做不得主?刘晊倒不介意,不过刘晊已然接过话。   郎君一愣,刘晊道:“既然要一局定胜负,我们的钱在这儿,阁下的钱在哪儿?你之前赢来的远远不够,要输,得拿来足够资本。”   此言不虚,要赌便正经的赌,否则别说大话。   “若是阁下拿不出两大箱的钱,你有多少我们赌多少。”刘晊嘴角噙笑的开口,郎君岂愿为人看轻,立刻脱口而出道:“区区两箱钱而已,谁拿不出来,去,抬两箱钱来。”   抬钱,是得要抬钱。   刘晊赞许道:“好。有资本可以赌,等等就是。”   刘晊不紧不慢的开口,她一个太女到这儿,对赌博之风不加以管束,反而还让人赌,放开的赌,有不少人都拧起了眉头。   刘晊似若不见,只管静心等着。   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果然有人搬了两箱钱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1章 阁下玩不起? 刘据:不可   郎君一看到自家人搬来钱, 难掩得意的昂起下巴道:“陛下对太女,大皇子多有疼爱,家父不巧也愿意让在下肆意。”   “甚好甚好。”要不是放任宠爱, 怎么也不可能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刘晊含笑的赞许,认为太好了。   刘晊摊手相请道:“那便一局定胜负吧。”   刘据睁大眼睛, 想跟刘晊论论, 两大箱的钱,太多了, 要是输了怎么跟刘彻交代。收获刘彻不以为意的目光, 提醒刘据只管放手去玩。   无法拒绝的刘晊只能乖乖听话照做。   “郎君旁边的郎君不如离得远一些, 我都不知你们到底谁摇的骰子。”刘晊一直作为旁观者, 不说话也不掺和,然此时开口, 便是希望前面不远处的人能够保持一些距离,不要凑得太近了, 叫人闹不清楚情况。   随刘晊道破,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得不的分开了。   一局定胜负, 话是刘晊说的, 刘晊没有叮嘱刘据一定要赢这一局, 可是刘据还是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没有办法,钱太多了。   两大箱的钱, 那得是刘据怎么样想办法才有可能挣到的钱?   十二岁的刘据,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挣过钱, 每回都花的刘晊挣的钱。   挣不到钱也不能挥霍,跟一直以来刘据都为自己定下标准要求,可以无用, 但不能拖刘晊的后腿。   那么些年刘据认为自己做得不错。   可自从这摇骰子的博弈游戏出现以来,怎么个个都想让他参与?一回回的让他非赌不可。   刘据是个不贪的人,对输赢不在意。   如上回让弟弟们扯着去玩,拿刘晊当借口,从此无人再敢拉他摇骰子。   今日也是意外,本来不是他赌的,他不过是在旁边看,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坐上桌,钱都输光了,别人还愣是不让他下桌。   你一言我一语的各有各的论道,听在刘据的耳朵里,刘据本能意识到,有人给他设局,他怕是强势想走,也要落入另一个局中。   既如此,得请刘晊来。   好在刘晊来得及时。但刘晊怕是在听说情况时,来之前已然有了别的盘算。   赌,要刘据赌是吧,只管赌。   “请。”刘据对刘晊才指出对方,请对方保持距离的事,本着相信刘晊的原则,他请对方开始。   摇骰子输的是大小,三只骰子。六面,从一到六,11点以下是小,11点以上是大。赌的是大小,端看各自的运气。   等郎君的手落定,刘据也下定,下定前还是不确定的多看刘晊一眼,以为刘晊会出言提醒,以令他可以收手。   结果刘晊冲他肯定的道:“放心,输了再找父皇拿。”   这话落在刘据的耳朵里,刘据明白,刘晊是真不在意他输。   行吧,既然不在意,他也无须有太多的负担,下注。   刘据下的是大,那一位郎君的手便要掀开盖子,一只手落在对方的手上,同时也打落那一个盖子,显露出上面的骰子,“四五六,十五点大。”   刘晊看见了是大,所有在场的人都看见了,刘据一愣,随之是松一口气,哎哟,一直输一直输,终于是赢了一局,太好了。   “太女殿下使诈。”刘据暗松一口气,输掉的人十分不情愿,转向刘晊控诉,刘晊面上的笑意不减,“我不过是打了阁下的手,也将盖着骰子的盖子打落了,不知我使的什么诈?你若不服,让人再使四箱钱来,我和你赌这一局,我掷骰子你下注,你敢吗?”   一直以来刘晊都挺好说话的,面对控诉,说到底这人不不服气。   好啊,不服气的好,再来一局,有钱可以继续赌。   “好。我就跟太女殿下赌一局。”赌而已,刘晊敢赌,他们有什么不敢。   倒是有人想拦的,压根拦不住,郎君都快气糊涂了,本以为定能赢的,却不料突然生出变故,太让他生气了。   生气之下的人得知刘晊还想跟他赌一局,赌,立刻拿钱来赌,马上赌。   四大箱的钱再一次被搬进来,刘据一时闹不明白自家二姐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不明白可以,不该问的不问。   刘晊在此时走过去,“一局定胜负,阁下要是还想继续,我们也是可以继续。”   反正只是玩罢了,那便玩。   玩,刘晊上场,她一个太女跟人赌钱的事,瞬间传扬出去,引得无数人拧眉,哪有这样的太女,德行有亏都不为过。   刘晊不管,对面的郎君也无意管,朝刘晊道:“殿下既然想代大皇子上桌,便请吧。”   在对方看来,刘晊不过如此。   也正因为认为刘晊不过如此,故而才敢这般嚣张。   刘晊取过骰子道:“那便来吧。”   说着话刘晊直接将骰子丢落,同一时间便听见有人道:“太女殿下。”   刘晊看见了,来人正是汲黯。   来得实在是快。   来也无妨,刘晊冲汲黯道:“太傅稍坐,孤一会儿再跟太傅解释。”   仅一句话,刘晊凝望向汲黯,透着不可违的气势,饶是汲黯气呼呼的来,本意是要在第一时间进谏刘晊,提醒刘晊不能意气用事,身为太女,不应该做下这样的事,随刘晊这句话落下,再有不满的汲黯终是忍下了。   刘晊是太女,他要谏的时候必须谏,刘晊既道出一会回跟他解释,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   “长公主。”恰在此时,平阳长公主行来,一众人都忙起身见礼,刘晊和刘据也齐声的唤姑姑。   平阳长公主一眼扫过一箱箱的钱,脸上挂着笑容道:“本宫听说此处十分热闹,故而过来瞧瞧,你们各自随意,本宫只是看看。”   言罢已然坐到一旁去,对上汲黯只是颔首,汲黯不好挑平阳长公主的刺。毕竟平阳长公主单纯过来看戏,有什么错。   玩这个事,闹到刘彻那儿,刘彻也是诸事不管的主儿。   行,平阳长公主不是来拦人的便好。   想跟刘晊和刘据赌的人,只为确定这一点,剩下的一点都不重要。   刘晊那儿也干脆,方才拿着骰子在手的人,瞥过对面的人。嘴角含笑,“那我们便开始。”   开始开始,从来没有听说过刘晊玩过骰子,他们在长安内是无往不利,无人是对手,刘晊更不会是例外。   “下注吧。”刘晊跟汲黯、平阳长公主说话的功夫,直截了当的请人下注。   她这掷的骰子,压根不掷,而且看看她连骰子都没有盖起来,可是,这落下的位置,三颗骰子叠在了一处,两颗直接垒起,压根看不清底下的那颗骰子的点数。   而且,明眼都看得见,显露在明面上的是一个三点,一个四字。而另一颗压着的,能够看到侧面,但这个位置,如果是一点,那便是小,若是六点,便是大!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刘晊的身上,随手一扔,竟然扔出一个阵势。一时间所有人看向刘晊的目光都透着审视,她,她,她不像是不会玩骰子的人!   “怎么?不知如何下注,那我告诉你好了,大。”偏刘晊明明白白的把点数露在人前也就算了,刘晊认为不够,更是干脆的告诉眼前的人,不用费脑了,大。   刘晊说的话,有人敢听吗?   打着明牌,反而让人压根不敢相信。   平阳长公主和汲黯都一愣,自知刘晊上场,事情自不可能由别人来左右,掌控全局的人只能是刘晊。   然刘晊太过昭然,哪有像她这般把骰子都显露出来的。   “怎么?不敢下吗?阁下要是不敢,从今往后也别再揪着人不放。我的弟弟不喜欢赌博,而阁下的赌品,如今看来不过如此,往后还是少出来的好。”刘晊眼中流露出的鄙夷,刺激着对面的少年。   “谁说我不敢下了,小,全部押小。”像这么年轻的人,最是无法忍受别人暗指他没有赌品,他怎么可能是没有赌品的人。刘晊随手一扔,还告诉他们是大?怎么可能。   况且他们在赌,赌的更是几大箱的钱,谁不想赢?   刘晊自然也是想赢的,她想赢怎么可能会告诉别人,这上面的大小。   倘若刘晊能知道点数,那便厉害了。   “买定离手,不可反悔。”刘据得站在刘晊这边,提醒人不许反悔。   郎君气愤的道:“放心,我输得起。全部押小。太女殿下,请吧。”   请,刘晊拿下最上面压着的骰子,如刘晊所说,底下的那一颗面上是六点。   “三四六,十三点大。”刘据一瞧骰子的点数,暗松一口气。   别人不知道刘晊的本事,他自是清楚不过,刘晊连麻将那么多勿牌都能记得住,区区的骰子,纵然以前没有碰过,现学他姐也能学得比别人好。   刘晊不说话,旁边有人道:“这猜还能猜错,太女殿下都告诉你们大了,你们竟然还不相信,实在是……”   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是大,是给他们赢的机会,偏对方不信邪,以为刘晊在骗他,最后倒是输了。   能怪谁?   “还玩吗?”刘晊赢了一局,这一把赢得够大,让人心情甚好。刘晊等着对面的郎君回答。   郎君还真是了不得的道:“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2章 还不够? 刘晊:够了   他想玩, 有人出言相劝。   玩,那也不能再继续玩下去了。   眼瞅着他们输了不少钱。   “去,再拿钱来, 这点钱我们家又不是没有,让你们去你们便去,少废话。快!”郎君听不进劝, 一把将人挥开, 带着愠怒的喝斥人,赶紧给他拿钱去。   刘晊拿着郎君的话堵人道:“郎君若是有难处, 这也不是非玩不可。以大欺小, 我赢这一局也够了。”   “赌场上无大小, 只有本事, 太女殿下若有本事,便将我赢得倾家荡产。反之, 太女殿下,不知殿下输不输得起。”挑衅的话, 是在质疑刘晊未必能够得到刘彻支持吗?   平阳长公主于此时道:“陛下不管, 我管。阿晊只管玩, 输了有我。”   怎么的, 一个世家的郎君仗着有家底, 便连太女都不放在眼里了?   属实过于狂妄。   平阳长公主不管刘彻怎么想,在她这儿, 刘彻要是供不起刘晊玩,她来。   刘晊笑盈盈的冲平阳长公主作揖道:“谢姑姑。”   钱, 刘晊能是没有钱的那一个?   哪怕她把手里的生意都上交不少,不代表她没有钱。   她没钱,刘彻有, 刘彻不给,听听平阳长公主的话,压根不管刘晊怎么输,只要能输,到最后平阳长公主也给刘晊撑起腰。   这下,八箱的钱得重新搬进来了。   瞧了满院的箱子,都是钱,刘晊瞧见有人察觉不对,着急的前去报信了。   好啊,是得有人报信了。再不报信,怕是眼前这位公主把他们全部坑死,他们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刘晊问:“是阁下做庄,亦或者我做庄?”   询问的语气,郎君想到刚刚让刘晊戏耍的事,属实咽不下这口气的道:“殿下做庄。”   那敢情好。明局赢了一回,同样的把戏,刘晊可一可二,亦可再三。   赌的是大小,刘晊直截了当的把牌亮出来,只有一个,这一回照样是明面上的是三点和四点,那被叠起来的那一个骰子愣是显露在人前了,听着一片倒抽的声音,都一时不知从可下手,这,这太考验人性。   “需要我告诉你点数吗?”刘晊实在友善得过分,落在郎君的耳中,郎君已然急忙的扬手打断道:“不劳太女殿下。”   不敢听,不敢堵刘晊的信誉,那于他们更是心志的考验,让他们不安之极。   “小。”思来想去,对方终是下了小的注。   刘晊笑了笑,照样拿开了上面的骰子,把底下的一颗露出来,不巧,六点,还是大。   一片倒抽声,谁能想到刘晊上局摇了大,赢了一场,还敢继续摇出大!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刘晊又赢了一局。   “还玩吗?”刘晊且问。   想玩她一定奉陪到底,反正输的人都不是她。   刘据叹为观止,毕竟同样的点数,同样的大小,刘晊连赢两局。   “玩。”郎君坚定果断的放话,让人搬钱来,不过是要赢一局罢了,他不信他会赢不了这一局,郎君对上阻拦他的人,一把将人挥开的道:“别拦我。要么想办法让我赢,否则别拦着我,我一定要赢回来。”   赢,刘晊照旧是明牌只藏一个骰子。   一局局的大,对方一局一局的下小,似是死扛上了,绝对不肯改。   赌得本来就大,后面是越来越大,上林苑有不少人,一听说赌到如今都要输得倾家荡产了,引得无数人好奇的赶来。   到最后,卫子夫都坐不住了,急忙的行来。   平阳长公主见着卫子夫招手道:“皇后坐着看戏,还不错。”   这满院子都是钱,一箱箱的钱,吓死个人了。难为平阳长公主能看得起戏,卫子夫注意到汲黯在,脸色非常不好,却一直不作声,更让卫子夫的心提起。捏紧手帕,抿唇看向刘晊的方向。   好好的怎么能跟人赌呢?刘晊是太女,太女,这般行事会让人参她的。   刘晊这会儿照样明牌,“这回郎君可以下小了。”   乍然听见刘晊的提醒,对面的郎君已然输得人都快要崩溃了,听到刘晊的话,不加思索的道:“不,我下大。”   刘晊的话绝不可信,输得太多了,他定要赢一局,一定要赢一局。   这几局下来,刘晊掷出来的都是大,把把如此,郎君不信邪的下小,一回回的输。   刘晊提醒他可以下小,可是他不相信,刘晊一定是发现他想变,这才会提醒他继续下小。不,不,他要变,他下大,对,下大。   摇了摇头,刘晊拿下了那颗骰子,却是一点,一三四,八点小。   “怎么不相信我?我又不是不值得信任的人。”刘晊的为人,说一不二,从来不会说谎骗人,怎么愣是不愿意相信刘晊一回,但凡要是相信刘晊,看,这一局不就赢了?   郎君看到刘晊显露出来的骰子,再也支持不住的瘫坐在地。   一眼回头看向那一箱箱的钱,倾家荡产,真是倾家荡产。   “太女,太女,小儿狂妄,请太女原谅,臣先把人领回去。”一个四十来岁的郎君冲了进来,忙与刘晊赔罪,更急于将儿子带走。   郎君不肯,于此刻他已然明白,他这回遇到高手,刘晊敢直接亮明牌,其本事可见了得,想要大能够要大,想要小就可以要小。她还拿捏住他的心里,左右他的心态!   以前听过刘晊本事大,深谙人心,没有和刘晊交过手的人,是不愿意相信外面的传言。   真正交上手,才知道刘晊有多厉害。   刘晊一眼扫过来人,以及他身后的人,不闲不淡的道:“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随刘晊的话音落下,大队兵马出现,将四处包围得水泄不通。   这时候,刘彻行来,在他的身侧是卫青和霍去病。   “陛下。”兵马包围让人大惊,不解于只是赌局而已,刘晊更是赢了好些钱,刘彻难道还末为此而不喜?   不会吧。   见刘彻行来,都忙与刘彻见礼。   刘彻缓缓走入,停在刘晊的面前,“还不够?”   “够了够了,玩得够尽兴了,不能再玩了。”刘晊非常肯定的告诉刘彻,刘彻往上走,自有人为刘彻准备蒲团,刘彻道:“那就速战速决。”   什么速战速决,刘晊都赢了,还要速战速决什么?   好些人都是茫然无措,压根不明白刘彻和刘晊父女间在说些什么。   有不知道的人,也有清楚内情的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怎么可能。   刘晊一眼扫过旁边的无名,无名下令道:“打开所有的箱子,请各位查验。”   各位,什么各位?   查验钱?   那一位和刘晊赌了小半天,输得倾家荡产的郎君的父亲,此刻双手已然握成拳头。   局,一切都是局,是刘晊设的局!   然而现在知道,来不及了,已然完全来不及了。   所有的箱子全部打开,一个接一个的人上前查验箱中的钱,与刘彻禀告道:“陛下,箱中的三株钱全部都是假的。”   “陛下,这也是假的。”   一个又一个的人查验出来的结果,听得多少人汗如雨下。   假的,几十箱的钱,全部都是假的?   刘彻眼中尽是冷意,居高临下的问:“杜爱卿,你不解释你家中的钱为何都是假的?”   那让刘彻唤爱卿的人,能是爱卿吗?分明是在准备要他的命。   “陛下,臣,臣也是受人蒙蔽。”杜公急忙解释,钱是他家的不假,但这钱他也是收了别人的,怎么能把□□的事全部都归到他的头上,他可不认的。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刘晊冲无名道:“杜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家里全部都是□□,拿来糊弄人,还想不认账,你把查到的东西给杜公看一眼。”   无名那儿查到的证据不少,把杜公的那一份挑出来让他自己看看。   应声,无名将一应证据挑出来,送到杜公的手中,“请。”   十分客气有礼。   杜公不敢不接,然心里头到底怎么想的,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陛下,陛下。”人已然跪在地上,朝刘彻求道:“陛下,臣只是一时糊涂。”   “这里得有几十万贯的□□吧,一时糊涂?”刘晊赢了多少钱,几十箱的钱,她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少□□,也好对情况了然。   当看到一箱箱的□□搬进来的时候,刘晊的心情很沉重。   随刘晊一句话落下,刘彻眸中寒光乍现,阴冷的道:“夷三族。”   “陛下,父皇。”汲黯和刘晊的声音同时响起,汲黯和刘晊对视一眼,刘晊道:“无名查到的人只是部分,长安城内的人捉着了,还有各地方。儿臣请父皇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   闻刘彻阴冷的下令夷三族,所有人都明白,□□一事为刘彻容不得,为此,刘彻是要杀一儆百。刘晊竟然要网开一面?   怎么能网开一面。   “儿臣请父皇准许,谁家若供出同伙,许他们家留下一丝血脉。”所有人都好奇刘晊请的网开一面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刘晊说出。   无数人心里都在止不住的暗骂刘晊看似给人留有一丝生机,实则也是另一种赶尽杀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3章 适可而止 汲黯:公主   然, 谁敢说刘晊的不是?   谁敢说那不是网开一面,不是对这些人的手下留情。   刘彻道:“你看着安排。”   便是要将此案交给刘晊来办。   “三公九卿,三省六部, 凡有敢不遵太女令者,杀。”刘彻似是认为不够,继续丢下此令, 听得一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不是, 皇帝陛下也太狠了。不,是太护着刘晊了吧。给权不说, 更直接截了当的道出一个杀字。   不听太女令者, 杀。   “谢父皇。”本来刘晊作为太女, 兼着尚书令一职, 六部都归她管,她本身就可以让六部听令行事。再加上三公九卿, 大手笔!   刘彻起身走了。众人恭送。   刘晊走了过去取过两块三株钱看了看,汲黯进谏道:“殿下如此行事, 是要养小人。”   “养小人?小人若能为大汉扫清这些蛀虫, 父皇能用, 孤也从不避讳。”汲黯所言何意, 刘晊自是清楚, 却不代表她认同汲黯的做法。   “黄河水浊,长江水清, 照样灌溉千万亩良田,养育无数百姓。孤只看结果。孤留他们一丝生机, 太傅不以为善?他们若不愿意捉住这一丝生机,且由他们。敢造□□以乱大汉,令百姓遭受损失, 杀!”刘晊一个杀字落下,也将手中的钱掷回箱中。   “着廷尉府,刑部,御史大夫府上,从现在开始,无论是长安亦或者各州郡县,严查造□□一事,查到一个杀一个。杀光为止。”刘晊自为太女以来,一直都在暗中动手脚,瞧着无意和人有太多直接的冲突,可这一次,刘晊将造□□的事拿了一个人赃并获,此刻一声令下。   刑部,廷尉府,御史大夫府上,这三方各自的职责是什么?   刘晊在刘彻的给令下,明摆着不现允许他们制□□坑人,因此从现在开始,彻查到底!   “各郡校尉让他们配合。”刘晊朝旁边的卫青和霍去病道来,这事得传达下去。   “诺。”一众人齐齐的应下诺,都知此事关系重大。   刘晊挥手道:“都散了吧。”   叫散后刘晊同卫子夫和平阳长公主作揖道:“母亲,姑姑,我先行一步。”   卫子夫生怕刘晊因为刘据惹出大事,好在一切只是担心,到现在为止挺好。   虽然牵扯上来的案子太大,怕是整个大汉都要为此抖三抖。   然刘彻下令严查,观刘晊行事,怕是那么一个案子并非今日才开始查查,而是早已经让人在背地里查。   不过是比起查出□□都是谁在制的,尽快的将钱换下,安抚百姓为重。   眼看朝廷不问真假的钱,一律都换,怕是有人还想动脑子。   瞧这满院子的□□,都是假的。   “殿下,陛下让人送来的钱里也有一箱是假的。”刘晊准备离开,有人赶紧出面提醒,刘彻让人送来的钱里也有一箱是钱。   刘晊啊的一声,随之将目光落霍去病的身上,霍去病道:“我的主意。正好查验是不是同一个地方出的。”   “是同一个地方出的吗?”刘晊顺口便问了。   “是。”查验的人肯定的道来。   “把这箱真的送到大皇子那儿。假的一并处置。”□□是要怎么处置,早已定好规矩,用不着多思多想。   钱嘛,刘晊转头一看刘据,得了,钱送到刘据那儿。   “我,我不用,不用。”刘据思及惹出那么大的事都是因为他,他再拿那些钱,他不要。   “父皇给的你收着。放心,改天我问父皇要去,别人家的爹让孩子敞开的花钱,虽然是假的,那也是当爹的心意,父皇不能因为我会挣钱,默认你们也都会赚钱,到头来连钱都不给我们花。”刘晊嫌弃起刘彻,叫听着的人都不知如何反应。   平阳长公主先是忍俊不禁道:“阿据,凡事有你二姐,她既让你留着自己花,你便留着自己,用不着担心。当爹的不给孩子花钱,是不像样。”   大抵这天下间敢吐槽嫌弃刘彻的,也就是平阳长公主。   刘晊偶尔嫌弃的话,也没敢兌平阳长公主那样的明显。   把钱的事交代好,刘晊便走了,无名麻利的跟上,还有一些细节上的事得说。   因着造□□的事闹得太大,无名查到的人不少,杜家那儿,有刘晊为他们争取的一线生机,比起夷三族,一家子一个都不剩,便等同于断子绝孙,不成,他们不能接受那样的局面,只是出卖人能够保全身家的血脉,卖!   拔出萝卜带出泥,有刘晊提出的给人网开一面,让人留个后,越来越多的人在被捉后,证据确凿之下,为保全家里的一条血脉,终是选择出卖人。   世家贵族自相残杀,闹腾出来的事越来越大,眼瞅着一发不可收拾时,刘晊适时的叫停。   抄不少人的家,朝廷换□□的损失早补回来了,用不着再继续查下去。   世家贵族哪怕没有参与造□□的事,也有别的事,在有人上报有别的事扯上来时,刘晊知道,不能再查,便适可而止的叫停。   刘彻在得知刘晊叫停后,谁家的人保全下来,谁家硬气,但人们家的儿孙不愿意让别人活着,而他们只能一死,那更如何?   家长不肯掀别人的老底,他们的儿孙不客气,直接的把人卖了。   刘晊看了一场大戏,自明了世家贵族们逐利,也是求生的。   毕竟人要是死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查到最后,刘晊叫停时,倒是有人不乐意,以为既然知道有问题,理当继续查下去。   刘晊不傻,查的是造□□,刘彻许她查的也是造□□,倘若这个时候的她扯上别的事,让人不管不顾的查下去,试问刘彻会怎么想?   作为父女,君臣,该守的尺度必须要守,绝对不能过界。   当然,扯上别的事刘晊也会上报刘彻,刘彻道:“交给张汤,其他人不必再查查。”   查一个□□的案子,已然引起很多人的惶恐,生怕那查下去查的不仅仅是□□的事。   好在,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这回事,也让人暗松一口气。   刘晊叫停得利落。也是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   难得刘晊能够跟他们一大家子一道,平阳长公主问:“你怎么能掷出那样的骰子?”   这事平阳长公主好奇许久,刘晊忙于国事,平阳长公主寻不到问刘晊的机会,现在终于是寻着,赶紧追问。   刘晊侧头俏皮的道:“姑姑,我分明是想要几点就能掷出几点。”   一听刘晊有这本事,平阳长公主招呼人拿了骰子来,“给我三个六。”   刘晊随手一扔,三个六。   哎哟,引得一群人都睁大眼睛,都忍不住立起了身板看看刘晊掷出来的骰子是不是一如刘晊所说的那样,想要什么得什么。   “三个一。”才第一个,不成不成,得多试几个。平阳长公主继续。   刘晊拿起随手一丢,正好是三个一。   “你摇也能想要什么点数也能摇出什么点数?”平阳长公主决定换一个玩法,毕竟像刘晊一样随手一扔的,太儿戏,她倒要看刘晊摇骰子的时候能不能想要几个点就能几个点。   行,刘晊立刻摇起骰子来,只是要几个点罢了,不难。   平阳长公主收到刘晊您只尽开口的眼神,平阳长公主马上道:“摇个一二六。”   刘晊摇了两下,往下一放打开一看,正是一二六。   “二四五。”平阳长公主难以相信刘晊的本事如此的厉害,不行,再试试。   刘晊哭笑不得,只能继续摇,一开正是平阳长公主要的二四五。   到这一步,平阳长公主能不相信刘晊真能想要什么点数就能要什么点数。   “怎么弄的?他们之前一直赢阿据,是阿据的运气不好?”平阳长公主见识到刘晊的本事,想起刘据一直输一直输的,很难不怀疑其中有猫腻。   刘据突然被点名,感受到一众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压力很大。   “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无论阿据下大下小,总有人能变。像这样在打开前,知道里面的点数,每一个骰子是哪一面,换一下就能够改变大小,只是些小把戏。有心要赢的人,总能寻出好些办法。赌博的事,最好不玩。毕竟高手多。”刘晊自己都能玩成这样,并不认为世间只有她一个人有这个本事。   刘据认可的点头,打麻将那会儿他已经发现了,不能跟人玩赌博的,他不懂,那也不仅仅是运气的事,一个闹不好极有可能得输倾家荡产。   “听你的意思,别的赌法也能?”平阳长公主一向只玩,其中的道道她素来不怎么管的。   刘晊语重心长的提醒,让平阳长公主不得不正色以对。   “麻将,纸牌,记住上面的牌就成。位置一目了然。也就是说,可以在我们无所觉的时候,我们在跟人明牌打。”刘晊作为一个能够把人的牌牢记的人,知道不假。   平阳长公主……   转头望向刘彻,刘彻已然道:“阿姐是知道的,掷骰子这类游戏,朕不跟他们玩,他们两个打小便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4章 冠军侯是太女之夫? 霍去病:臣   对喽, 刘晊在小时候跟在刘彻身边,玩过的东西多了。   正因为多了,刘彻愣是让刘晊和霍去病弄得不想玩了。   一开始掷骰子的事是始于宫中的, 后来刘彻发现,不能玩不能玩,刘晊和霍去病想要什么点数就要什么点数, 想要什么大小就能要什么大小, 那一刻刘彻意识到,别看是简单的游戏, 实则一点都不简单, 不能和他们玩, 不能玩。   平阳长公主也是想起这回事了, 对,之前在宫里见过刘彻玩骰子的, 后来这些年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越来越多的人玩, 刘彻愣是连碰都没有碰过。   “朕总得玩有胜有负的游戏, 不能明知赢不了, 依然坚持跟他们玩。”刘彻冲平阳长公主无力的道来。   刘据转头盯向刘晊, 所以刘晊不是没有玩过骰子, 而是玩得太精,清楚其中的弯弯道道, 不乐意跟人玩。   “二姐这本事能学吗?”刘节好奇的追问,这本事好啊, 要是能跟刘晊一样想要什么点数要什么点数,还怕赢不了。   刘晊道:“得练耳力,还得练手感。也还好, 表哥小半个时辰就学会了,你想学教你。”   小半时辰学会霍去病补道:“不敢。记住每一个骰子每一面的声音即可。不同的骰子不同的面,声音各有不同。”   呵……不听了,越听越让他们有一种这样的本事不学也罢。   刘晊和霍去病一道望向刘节,等着刘节的下文,她不是想学吗?那便学。   学,刘节听着已然不想学,感觉比读书都要难。   “陛下当年没有学?”刘节绝口不接口,平阳长公主好奇的是刘彻,刘彻难道那么轻易便放弃?霍去病都学了。   “父皇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学这个。”刘彻一时卡住不接话,刘晊已然抢先一步给刘彻一个台阶下,忙于国事的皇帝陛下,怎么能够跟刘晊和霍去病一样,有闲心去学。   平阳长公主含笑的瞥过刘彻,缄默不语。   “赌博的事,父皇还是下令禁止,否则怕是后续也得闹出事。”对的,禁赌,赌博不是好事,下了令,正好往后谁也别想再扯上刘据赌博。   刘据在那儿忙不迭的点头,禁赌,必须要禁,再不禁,下一回不知道谁要领着他得再去赌些什么。他压根不想赌,瞧刘晊赌起来是什么样子。   脑子不好使,便不要以为天上能够掉馅饼,哪怕真要是掉下来,也轮不到他们。   人得有自知之明,刘据一不愁吃,二不愁穿,想不开去赌博,他疯了。   两回的事都是让人赶上去的,刘据反省,怎么回回都得是他。   最终,刘据也明白一个道理,他作为儿郎,刘彻的长子,还是嫡长子,对付不了刘晊的人,立刻把主意打到刘据身上,本着借刘据手的原则,拖刘晊的后腿。   谁让他们想尽办法,用尽手段,到头来发现,了不得,刘晊那儿实在寻不上突破口。   刘晊是个严于律己的人,治下甚严,对自己亦或者对身边的人,都要求严格,一旦发现心声不坚,有做出不利于大汉之事,或者不守大汉律法者,一律不留。   瞧瞧以前那让人看不起的陈掌。自打管起书楼,诸事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绝不给人机会寻着他的把柄,从而拖累刘晊。   剩下的卫家人,卫青和霍去病身居高位,卫青本是谨言慎行的人,霍去病虽然行事肆意张扬,压根也是让人挑不着他的毛病,况且霍去病在刘彻那儿是不一样的存在,每回对上刘晊,刘彻都偏着霍去病。   试想刘彻都立刘晊为太女,还一门心思的偏袒霍去病,便可知刘彻对霍去病的态度。压根不可能让霍去病被参上。   所以,一圈转下来,都认为刘据是最好的突破口。   刘据也是无奈,他不想怎么着的,他虽然不聪明,也是明白一条,他跟刘晊得站在一起,绝对不能够拖刘晊的后腿。   钱可以输,应付不了赶紧找亲姐去。   他解决不了的事,找刘晊一准可以,完全可以的。   此时听到刘晊提议得禁人赌博,刘彻挑挑眉道:“有必要吗?”   “输得倾家荡产的。我们阿据已经算很好了,输了他也不急,换成别人,早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况且赌博赢钱,都想要不劳而获,长此以往,于国不宁。”赌博的事得禁止,虽然那根本不可能禁得了,不可能也得禁。   刘彻一眼扫过刘据,终是道:“第二回,你不能教他赢几把?”   这各指的是谁,都清楚。   刘晊稍顿问:“要不父皇您教?”   引得刘彻一顿,要是刘彻能够教上,还用刘晊教?   “父皇最近也没什么事,要不然把阿据带在身边好生教导一番。阿据这些年在百川书院学得也算不错,先生们都夸赞有加。”刘晊的心思让人也不太拿得准,实在是刘晊都作为太女了,竟然还想让刘据往刘彻的跟前凑,请刘彻亲自教导。   年幼时这个事刘晊早跟刘彻提过,只为刘彻多关注刘据,这可是刘彻的长子。   长子,刘彻寄以厚望的长子。   立太子传承的原则,非长即嫡。   刘据两者都占了,对很多人来说,刘据以前未立为太子,在他们的眼里刘据也只能是太子。   天幕道汉仁帝谋反上位,真真是让人对上刘据时,巴不得刘据能够长点志气,在以后能够斗得赢刘晊。   可惜,有人想让刘据跟刘晊斗,刘据从小便无此心。   刘彻一个当爹的对刘据如何?   嗯,得了儿子是高兴,那不过是高兴一小会儿,高兴过后,忙于国事,对一个毛孩子,除了哭就是睡,还会闹,他能乐意带上那样一个孩子?   想当年刘晊一个伪儿童,对上刘彻的时候是死皮赖脸,而且自会说话开始,刘晊多乖,又乐意听人讲课,爱听人读书。   后来一点点的长大,话说得越来越顺,不怕刘彻,哄得刘彻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刘彻夸赞刘晊聪明,在聪明上,刘据能够比及刘晊?   小时候比不了,长大后,这都十二岁的刘据,照样比不了刘晊,叫刘彻怎么能够愿意在刘据的身上花费心血。   “父皇。”对上刘彻不回应,刘晊只好再唤。   刘彻道:“你是太女,又是当姐姐的,你教得很好,以后还是你继续教。”   便是不愿意,引得刘晊怒目相对,刘彻冲刘晊问:“你不知为何?”   话到这儿,一眼扫过刘据,嗯,颇为嫌弃。   刘晊能不知道?   刘彻厌蠢。   刘据在刘彻的眼里,是,和别人比起来,刘据确实是很不错,架不住刘彻的标准不是普通人,看看卫青,看看霍去病,看看刘晊,没有一个是刘据能够比得上的,趁早都死了这份心吧。   刘晊不乐意也无法,她又不能强势要求刘彻必须得教刘据。   而且,因着刘晊在查□□一案上用的手段,本来想对付刘晊的人,这下不愿意再忍了,绝对不能再忍,故,朝廷上有人问,冠军侯算是太女之夫吗?   这份上书问出的问题十分尖锐。   刘晊在收到这份上书时,倒是神情自若的交给董仲舒,“此事有章程?”   董仲舒!他一开始便知道,刘彻派刘晊去请他再出仕不是什么好事。然,种种因为刘晊被封为太女所需要面对解决的事,他们都避不得,也不可能避得了。   “不知太女之意?”董仲舒心中有主意,也得问问刘晊,如果刘晊连这点事都弄不明白,对大汉绝非好事。他得劝刘彻改主意。   刘晊明白颔首道:“三纲五常早有定论,君为臣纲,冠军侯于孤是臣。太女不应有夫。冠军侯是刘晊之夫,绝不是大汉太女的夫。”   董仲舒要刘晊表态,刘晊表了。   在朝堂之上,没有所谓的夫妻,只有君臣。   太女是君,霍去病是臣。   董仲舒心下大定,刘晊知道三纲五常,君凌驾于任何关系之上,无论何时何地,所有人都应该牢记的是,刘晊是太女,她只要是太女,她在和霍去病的关系中,只论君臣。   话,董仲舒迎对质问的人时也说出口了,明明白白的告诉人,“太女是君,冠军侯是臣,如今是,以后也是。太女不应有夫。”   此言一出,让一众臣子都不由的望向霍去病,霍去病作为另一个主角,他的态度同样也很重要,得听听。   霍去病在众人的瞩目之下道:“陛下,臣牢记臣本分,臣只是臣,于陛下是,于太女亦然。大汉朝的太女不应有夫,臣只是臣。”   有人想说,霍去病和刘晊成了亲。   成了亲怎么,霍去病和刘晊成亲的时候,刘晊是长安公主。   长安公主可以是霍去病的妻,霍去病可以是长安公主的夫,但绝不是大汉储君的夫,如此而已。   那,那刘晊和霍去病算什么?   论公时只能是君臣,论私时该是夫妻便是夫妻,不能吗?   有人喊出,天家无私事。   立刻有人提醒,那是冠军侯,两次功冠全军,灭匈奴的大功臣冠军侯,大司马骠骑将军。怎么,是想要大汉折辱这位英雄和功臣吗?   刘彻和刘晊无此意,他们非要逼迫于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5章 殿下如今是储君 姬夫人:心   言尽于此, 多少人声音戛然而止。   诚然君臣之别是要问个清楚,但为君者爱惜臣子难道不应该?   礼部那儿都说了太女不应该有夫,按理来说当如何?   夫不能存, 定是要想另一个身份取代之的。   刘晊对霍去病如何?刘彻对霍去病又如何,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儿。   于刘晊和刘彻来说,大汉天下是最重要的, 刘晊和霍去病之间的关系, 何时要论君臣,何时不论, 不由他们说了算, 而是由刘晊和霍去病来定。   总要掺和别人夫妻间的事, 掺和得了吗?   礼部那儿算是给出一个答案, 与之而来也有人企图细论。   不好意思,底下的人怎么论都成, 刘晊和霍去病,甚至是刘彻都当听不见。反正朝廷上只要都明白他们不管再怎么建议, 再怎么想要让刘晊和霍去病的关系定下。   那什么, 礼部解释, 君臣的关系, 太女是大汉储君, 冠军侯为臣,说得够清楚了, 还要再论道,有什么值得论道的?   外面的人怎么吵都行, 朝堂上有定论的事不要再重复提,朝堂上的臣子们无事可做?   实在无事,边境虽然安宁, 百废待兴,百越之地刚拿下,要是都闲得只想盯着刘晊和霍去病的关系,要确定他们是夫妻亦或者是君臣,礼部给出的解释他们不愿意接受,非要继续问个没完,可见他们听不懂人话,不妨离开长安,学会听话后再回来。   捋官,那不成。   长安是政治中心,多少人费尽心思才爬到这里,万万不能接受因为一句话丢官的结果。   刘晊强势,刘彻那儿分明是站在刘晊一边的,聪明人都明白,不能够再揪着此事不放,刘彻早一开始把董仲舒弄回来,便已然准备好。   有那想用于礼不合的话来劝刘晊和刘彻的,董仲舒直接出面,君为臣纲,有何不合礼?   太女不应该有夫,又有何不合礼的?   那不得有人提醒,刘晊和霍去病成亲。   没错是成了亲了,他们是夫妻。刘晊和霍去病是夫妻,并非太女的夫是冠军侯,不可以?   规矩是人定的,太女在大汉朝以前是没有的,巧了,三纲五常也是大汉朝才定下的。君臣父子夫妻,君臣在前,也就是说明白了,君臣的关系为最重。   谁也别想超过君臣的关系去,不对?   按董仲舒的逻辑,有何不对,简直不要太对,很对的。   行,对就行了。   那不用再议,太女绝对不能有夫。哪怕他们的太女是刘晊,刘晊和霍去病成亲,那也都是另一回事,凡事太女和冠军侯只论君臣。   好的,没有人再挑得出毛病,总感觉有不对的地方,偏又说不出那到底有何问题。   最终只能认了。   刘彻听着刘晊跟董仲舒说过的话,瞥过刘晊道:“不清不楚。”   摊手,刘晊一脸无辜的道:“哪有什么不清不楚,分明很清楚。我是太女,我是君,冠军侯是臣。君臣之别,很清楚。”   对,也实在不能说有什么不对的,这个事确实要那么论。   “你只要不给自己找麻烦便是。”刘彻当年同意的婚事,为这门亲事他也出力不小,现在要是把他们的关系一变,刘彻也头痛。   刘晊的目光坚定而清醒的道:“父皇放心,除了父皇,无人能够在我之上。”   君臣之道,君为臣纲,刘晊和霍去病之间在外,在朝堂上,只能论的是君臣。   刘彻不言,刘晊当了一年的太女,霍去病和刘晊之间的度把握得很好,在外确实只论君臣的关系。   离开朝堂,他们是夫妻,感情瞧着很好,倒没有因为外面的人提及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有所改变。   “去病的生辰快到了。”刘彻提及另一回事,姬夫人道霍去病命里的一关。   刘晊道:“得过完这一年才算。生辰只是生辰。近些日子我先陪着表哥,我们去百川书院小住,年后回来。”   别说刘彻不放心,刘晊何尝放心。   正好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她收拾着准备和霍去病去百川书院休息。   刘彻瞪眼,“还有好几个月。你倒真敢。”   “父皇春秋鼎盛,有我或者没有我在都无伤大雅。现在表哥的命最重要。”刘晊不容置喙的开口,引得刘彻不悦的哼了一声。   刘晊唤道:“父皇,我跟您说正经的。”   改霍去病的命,才能让刘晊确信,她真的可以改他们的命,让他们走向不一样的未来   刘彻不知刘晊的想法,仅是不乐意刘晊念叨着霍去病,事事以霍去病为重。   “父皇。”刘晊再唤,想跟霍去病往百川书院去,没有刘彻的同意断然不成,她心里一直都悬着,刘彻不能体会是一回事,她得争取。   刘彻无法,刘晊正色以对,之先前听说他会在将来谋反,态度完全不一样。刘彻只能道:“去去去,随了你们去。你分明不信命,也不信天,倒是在这个事上,你反而信?”   对啊,刘晊是矛盾的,在别人看来可能应该去相信的事,她不信,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信。   “表哥的事,在我看来跟治病的道理差不多,姬夫人看出表哥藏着的病,也提醒我要治,父皇认为我不应该听话治病吗?”刘晊这比喻打得刘彻都愣住了。   不能说不对,也可以算是那样的理。   毕竟都有人告诉刘晊有这样的可能,性命大事,一个不慎小命都得丢了,试问刘晊不应该防备,而且按着姬夫人的方法去试试?   试这些事,于刘晊无损于别人,也无损于自身,怎么不能?   除非说姬夫人指出要救刘晊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还得牵扯上别人,刘晊才应该有所迟疑。   否则只不过是她和霍去病之间罢了,为霍去病,她可以付出所有。   刘彻说不过刘晊,挥手让她走吧。   既然是要去百川书院小住些日子,毕竟出城,此事刘晊还得和霍去病一道跟卫子夫提及。   “近些日子太忙,有些累了,姬夫人说表哥和我都一样,长途奔袭,身体有些小暗伤,须得小心调理,我都跟父皇说好了,请父皇许我们去百川书院调养身体。年后才能回来。”刘晊得寻个理由,倒也不难找。身体问题。   卫子夫闻言一怔,随后显得有些着急的询问,“这样的事怎么不早说?”   啊,刘晊一愣,霍去病接上话道:“之前不急,而且姬夫人也需要准备。”   治病哪能是想治就能治的,也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卫子夫一愣,随之想起卫青,“你们舅舅?”   “舅舅那儿也备了,到时候让姬夫人走几趟姑姑府上。”刘晊虽然寻的是理由,不代表都是假的,霍去病和卫青都是一次次的奔袭千里,身体的问题不少,刘晊当时看到霍去病身上的伤,心都一阵阵揪痛。   姬夫人早已发现,倒是跟刘晊提了,不妨两桩事一道解决。   霍去病的事要解决,还有卫青的。   刘晊同姬夫人一提,姬夫人自明了。   卫子夫闻言暗松一口气道:“那便好,那便好。”   只要他们可以安然无恙,卫子夫便可以松口气。   刘晊和霍去病便往百川书院去,刘彻对外宣称刘晊和霍去病去百川书院另有要事,暂时诸事不用他们管,朝堂上的臣子们各司其职。   刘晊自当上太女来,闹腾出来的事太多,不少人看见刘晊本能都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刘彻突然让刘晊和霍去病往书院去,还有意不让他们管事,叫好些人都暗松一口气。   赶紧把这祖宗弄走,一时半会莫让她再回来了。   无人在意刘晊和霍去病在与不在,真要说在意的话,得是盼着他们别回来,实在是他们被刘晊出手折腾得害怕,太害怕了。   刘晊便和霍去病搬入百川书院,恰好,刘晊也想看看将近十年办下来的百川书院成什么样,和她预期的是不是一样。   然才入百川书院,霍去病的情况便不太对,病得昏昏沉沉,而且一碗一碗的药灌下去,竟然毫无效果。   慢慢的霍去病竟然连水都喝不进去,整个人瘦下来。   刘晊急,急得寻姬夫人,姬夫人与刘晊道:“殿下准备好了吗?你如今已然是储君,和冠军侯同生共死,殿下,那对你无利。”   “请夫人帮我。”所谓利与弊,在于各人,认为是利的自然是认可那一份利,不认可的人,只是想要利己,都在各自的选择。刘晊必须要救霍去病,不仅因为霍去病本身,更因为救了霍去病所代表的意义。   成为太女刘晊所始料未及的事。然一个太女,被废的太子都多了去,何况一个太女。   刘晊所关注的分明是,她到底能不能改卫家的命。   她成为太女并不能够证明命改了。卫家本就有一个太子,她为太女算不得什么。   可是卫家的悲剧之始,是在霍去病病逝后,然后是卫青,最后卫家无人撑腰,卫子夫和刘据都在巫蛊之祸中死去。   霍去病的命。为霍去病,为自己,为卫青,她都要拼尽全力去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6章 做不成便杀 霍去病:阿   姬夫人每每担心的都是刘晊的心境有变。   处在不同的位置本来心境就各不相同。   姬夫人见过太多的人手握权力后忘记初心, 终为权力所腐蚀,满心满眼都只有权力,变得面目全非。   刘晊为太女, 古往今来的第一个太女。   刘彻为了让她再为太女,连神迹都让姬夫人造,刘晊得知这些事, 是否会自得?是否也会认为, 天下已然是她?   如今,得知霍去病病了, 几样药喂下去, 毫无效果。   甚至已然开始连水都喝不进去, 这样的情况, 姬夫人看在眼里,想得更多的是, 霍去病的命,由不得人。刘晊还会和之前一样, 愿意和霍去病同生共死吗?   得到刘晊肯定的答案, 姬夫人心中的大石不自觉的落定。   刘晊啊, 莫要变, 否则这样的人变了, 到头来受到损失的将是天下百姓。   “殿下请。”既然刘晊不改初衷,还是要拼尽全力的救人, 姬夫人也不再迟疑,该准备的早已准备妥当, 现在只是付之行动,保证万无一失。   姬夫人给刘晊拿出一根红线,分别让刘晊系于自己的身上, 也系在霍去病的身上。   而且,摆起七星灯,整个屋子都点满烛火,仔细看那些形状,分明是奇门阵术的形状,刘晊不由的看了看某个天,当日说好的让她改霍去病的命,怎么?得让姬夫人走完所有的流程才算?   刘晊吐一口气,要是改不成,她定要想办法把它揪下来打一顿。   不,不仅仅是打一顿,而是要毁掉它,让它永远的消失。   刘晊眼中闪过坚定,身上凝聚的杀意,让周围的烛火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得非常的明亮。   姬夫人瞧见,第一反应是望向刘晊,忍不住问:“殿下放才在心中想什么?”   问得好,刘晊如实答道:“我在想如果救不了表哥,我便把这天杀了。”   捣鬼的是天,找算账也得找天。   姬夫人能说什么,别个人或许做不到这一点,不巧,刘晊如果想她可以。   “阿晊。”一阵细微的叫唤,让刘晊回过神。   “表哥。”刘晊急忙转头,见霍去病睁开眼睛,刘晊眼中闪过欢喜,这些天以来霍去病昏昏沉沉的,根本没能睁开眼睛,刘晊赶紧捉住霍去病的手。   “不是非要救我不可的阿晊,你更重要。”霍去病反握住刘晊的手,“不要为我损及于你。能和你成亲,能够和你在一起这些年,灭了匈奴,够了。”   霍去病此生想做到的,灭匈奴,娶刘晊,他都如愿,此生已然无悔。   “我知道对表哥来说够了。表哥无憾。可对我来说远远不够。未来的日子还长着,我希望能够和表哥一直在一起。白头到老,让整个大汉变得更好。有人传承天下,那个时候我们再死去,才好。”刘晊不畏于死,她会尽所能的活得更长一些,再长一些,寿终正寝。   对,她追求的是一个寿终正寝,也希望卫家上下都能有一个寿终正寝的结局,仅此而已。   “我们是夫妻,说好要一起白头到老的,说过的话要算数,怎么能出尔反尔。表哥答应过我的事,哪怕表哥想反悔,我不许,表哥就不可能反悔得。”刘晊霸道的向霍去病宣告,末了又问:“是不是不让你成为太女夫,你不乐意。”   霍去病哭笑不得的道:“太女怎么能有夫。阿晊,我只怕你因我受尽非议。阿晊,谁的命都只有一条,你的命同样重要,不是我的比你的更重要。”   是啊,霍去病知道刘晊愿意为他豁得出命去,他受之有愧。   “那以后你便对我好一些,再好一些。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站在我这一边,不是站在父皇那一边,可好?”刘晊讨一个承诺,霍去病一顿,“阿晊,不会有那样的一天的,陛下已经立你为储君。”   听得出来,霍去病忠于刘彻,比之对刘晊更忠。   换成别人或者不喜,刘晊反而认为很好。   亲了亲霍去病的脸颊,刘晊道:“对,父皇已经封我为储君,不会有那样的一天。所以表哥好好活下来,陪着我吧。或许会有人给表哥气受,我希望表哥能够和我一起面对。”   摩擦霍去病的手,刘晊道:“我不想变成父皇那样的人。权力,江山,于我而言重要,但我更希望你们这些亲人都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孤,也可以是孤独,我不想一个人孤伶伶的坐在那高处,太冷了。”   刘彻或许喜欢一个人坐在那儿,刘晊不喜欢。   她爱这个天下,也爱万民,同时也爱她的亲人,爱人。   在刘晊这儿,约束于人,让人守规矩的办法千千万万种,她并非要跟刘彻一样。   双手握住霍去病的手,刘晊道:“表哥不要死,哪怕你要背负我的命活着,请你不要死,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霍去病不愿意损于刘晊,可他不想活吗?   他想活,他怎么会不想活?   他一直都想活,这大好的江山,他没有看够,刘晊在这儿。   “好。”便许他自私一回,他愿意接受任何后果,他想活下去,和刘晊一起活下去,活得长长久久的。等到将来的一天他们老去了,他们再一起走。霍去病开口。   “殿下和冠军侯将血分别滴入八卦之中。”姬夫人方才没有打扰人,瞧他们达成共识,好,姬夫人走过来,拿出两个八卦,分别让他们在上面滴血。   霍去病没有力气,刘晊帮他扎破手指,滴在其中一个八卦内。   刘晊滴在另一个上面。   随着血入,姬夫人将八卦拿在一处,再打开,发现成了一个八卦,方才的八卦上没有阴阳的符号,合合后倒是有了。   不等刘晊仔细研究清楚,八卦火燃起,刘晊和霍去病看到火中的八卦飞速的转动,两滴血腾空而起,于火中慢慢的相融,却又突然在下一刻要分开。   “改不成命,我必杀你。”姬夫人嘴角渗出血,眼看撑不住的时候,刘晊冰冷的吐字,下一刻,两滴血相融在一起。   姬夫人暗松一口气的同时,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刘晊方才说过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听不见,正因为听见,也明白在刚刚的过程中发生什么。   霍去病突然吐出一口血,一口黑色的血。   刘晊大惊,姬夫人赶紧上前查看,立刻注意到刘晊和霍去病绑在手上的红线一点点的消失不见。姬夫人大喜,观刘晊满心都扑在霍去病身上,姬夫人忙为霍去病号脉,注意到霍去病已然昏死过去,然脉象……   “殿下放心,冠军侯会平安的。”是的,最难的局面过去,刘晊对上面的威胁,那所代表的意义,姬夫人都不敢多想。更是担心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可是,别人改不成的命,刘晊眼看着要改成了。   既然连命都能够改,还有什么于刘晊而言不可能。   刘晊朝姬夫人道:“多谢夫人。”   多谢,她亦不知姬夫人到底成没成。   姬夫人不多言,只是先行一步。   刘晊守在霍去病的身边,不敢离开他,唯恐霍去病有所闪失。   而姬夫人也并未让人将屋内的烛火撤离。   刘晊握住霍去病的手,不知过去多久,刘晊有些撑不住的靠在霍去病的胸膛,“表哥怎么还不醒来,是不是有人想把你抢走?”   一阵闷笑声传来,靠在霍去病胸膛上的刘晊猛然的抬头,和霍去病对上。   霍去病目不转睛的望向刘晊,“阿晊累了吗?我陪阿晊睡一会儿好不好?”   当然好,刘晊安心的握着霍去病的手,他陪着她睡一会儿。   刘晊醒来时,床榻上不见霍去病,刘晊一怔,鞋子都顾不上穿的跑出去,只见霍去病和姬夫人对坐在里间。   霍去病一眼便注意到刘晊鞋子都没有穿,走过去想将刘晊抱起,一时却发现使不上劲,第一反应望向姬夫人,姬夫人道:“冠军侯莫不是以为,天底下的好处能够全占?”   此话落下,无论是刘晊亦或者是霍去病都正色以对。   “冠军侯能够拣回一条命已然不易,剩下慢慢养。”是的,慢慢的养,能够先保全一条命比什么都重要,以后的事慢慢来。   姬夫人来此只为确定霍去病是否救回来,见霍去病无恙,心中的大石已然落下,至于霍去病身体上的变化,她只叮嘱霍去病万事小心些。   霍去病看着双手,想到刚才想抱刘晊起身都不成。   姬夫人一走,霍去病的目光落在刘晊的双脚上,“阿晊,我连抱你都抱不动了。”   此话透着的不甘,无奈,刘晊都听出来了。   “只是暂时的。表哥才刚好,慢慢一切都会好转的。表哥。”刘晊劝着霍去病,握紧霍去病的手,同霍去病道:“我们可以重新恢复,总归会能够恢复的。”   霍去病凝望着刘晊道:“阿晊先穿鞋。”   为何刘晊急于下地,是因为他。而现在,更不应该为着他继续受苦受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7章 殿下无事? 太傅求见   身体的变化, 霍去病无法不放在心上。   人是清醒过来了,总有些昏沉,刘晊轻声的宽慰着他, 好好休息,不急于一时。   霍去病病得时好时坏,直到年后才稍有好转。   这些日子刘晊瘦了一大圈, 看得霍去病有些懊恼。   “让他们来照顾我就好。阿晊累了。”霍去病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却无力控制,同刘晊轻声的道来, 更希望刘晊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   亲亲霍去病的嘴角, 刘晊问:“好些日子没有照镜子, 是不是这些日子变丑了, 表哥才会嫌弃我,不想见我?”   刘晊打趣的一番话, 叫霍去病也不由想起自己,“我是不是也变得难看?”   “不难看, 怎么会难看。情人眼里出西施。喜欢一个人时, 他在这儿, 一切都是好的, 不喜欢一个人, 纵然对方美如天仙,貌似潘安, 也是丑陋无比。表哥在我心中是最好看的。”刘晊再一次亲了亲霍去病,霍去病凝望刘晊平静而温和的面容, 落在她那双充满欢喜的眼眸上。   “阿晊。”霍去病轻唤一声,低头缠吻……   霍去病自生病以来,刘彻来看过他几回, 原本不怎么相信的皇帝陛下,似乎相信了。   见刘晊也瘦好大一圈,提醒刘晊要好生照顾自己。   年前是想让刘晊和霍去病一道回宫的,谁料霍去病精神恢复了些,刘晊倒是先病了一场,有些昏沉,刘彻便绝口不提。   最后,刘晊和霍去病在百川书院过的年。   两个都生病的人,在楼阁中望着绽放的烟花,刘晊冲霍去病灿烂一笑,“表哥新年好。”   “阿晊新年好。”霍去病回应刘晊,注意到刘晊脸色因为欢喜而似染上红晕,透着勃勃生机。霍去病为她拢好了衣袍,为免刘晊着凉。   刘晊偎在霍去病的怀里,“以后怕是没有这样的好日子,能够和表哥在一道诸事不用管的清静过日子。父皇都来了几回了,催我们早些回宫。”   霍去病病得昏沉,却也记得刘彻是来过好几回,每回虽然霍去病撑不住和他说话,却也知道刘彻来了,望向他的眼神透着担心。   “不管,趁着还不用回去,我们再玩。好想去弄冰灯玩。”刘晊蠢蠢欲动,诸事必想得太多,重要的是,霍去病活下来了,以后,刘晊充满希望。开心的刘晊想玩,玩各种各样好玩的。   霍去病冲刘晊道:“那我们去。”   去啊,去!   刘晊忙不迭的点头,两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去河边,弄一大块冰上来,弄出了一身的汗,身边跟着伺候的人倒是想拦,哪能拦。   刘晊和霍去病都多久没有下楼了,难得他们想下楼,这样有何不可。   只是想帮忙,两人都不太乐意,他们自己动手。   等两人把冰灯弄出来,在冰里放灯,里面雕刻着两个人儿,各雕了一个。   刘晊雕的是霍去病,霍去病雕的是刘晊,等雕好之后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欢喜。   “很久没有这样玩了。”欣赏着烛光摇曳,刘晊和霍去病一道在案前,趴着一起看灯,单纯的只是看着灯罢了,因为对面的人在,心中极为欢喜。   霍去病握住刘晊的手,“以后我们都可以想怎么玩便怎么玩。”   刘晊笑得点点头,忙道:“好。”   过了年后,不知是不是发了一身的汗,两人都感觉精神好多了。   好,都一致认为不应该总躺着,躺得多才把人躺得都要废了。   刘晊和霍去病开始像先前一样,保持练功,这样一来,两人的身体都渐渐的恢复,让刘晊和霍去病一时也闹不明白,到底是因为过了那样的时间,一切都过去了,还是因为他们坚持锻炼身体才渐渐的恢复。   两人才刚好不久,刘彻让人来请,命他们回宫去。   刘晊这个太女,她总不能忘记吧。   一国的储君,一直不露因,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不知道的怕是以为刘晊怎么了。   几个月不露面的待在百川书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出大事。   再不露面,汲黯得第一个把刘彻这个爹给撕了。   好吧,刘彻都把汲黯亮出来的提醒刘晊,刘晊还能不回去?   和霍去病收拾着回宫。   卫子夫几个月不见刘晊和霍去病,也十分心急,和刘彻一道来看过霍去病和刘晊,架不住刘晊不乐意回宫,卫子夫每每见着两人一个病,一个也精神不太好,急自是急的。   姬夫人宽慰的话,都不及卫子夫亲眼见到人安好,才稍松一口气。   刘晊和霍去病回宫先去的未央宫,刘彻暗松一口气,“诸劫已过,你们以后定要安好。”   这是刘彻的愿望,盼着他们两个都能好好。   刘晊和霍去病应一声,刘彻只要确定他们安好,便打发他们去见卫子夫。   卫子夫先前见过霍去病病得头都抬不起,昏昏沉沉的样儿,如今见他虽然瘦了,好在精神好多。心下也暗松一口气。   “近些日子到椒房殿用膳,不用急着回东宫。知道吗?”卫子夫之前想留下照顾他们,刘彻不同意。两人回来了,卫子夫满心都是怎么给他们补补身子。一应吃的用的,都不曾有半分松懈。   刘晊和霍去病分外乖巧的听话答应。   卫子夫注意到他们削瘦的身体,本来刚合适的衣裳,现在穿得松松垮垮的。   心里再难过,再担心,卫子夫面上不显。仅是给他们准备些吃的。   霍去病吃得少,刘晊提醒道:“表哥。”   刘晊看着霍去病吃,霍去病再又用了些。   “不合胃口明日我再让人换。”卫子夫不认为霍去病会不喜欢吃,定是做得不合胃口,明日换一个庖厨更是。   “母亲别担心,要是我们饿了,让东宫里的人给我们准备我们想吃的。表哥吃得少,一会我盯着他的,一定不许他吃少了。母亲想把表哥养胖,我也想。”太瘦了,刘晊也不乐意霍去病瘦得不像样,全然不像先前那样精神。   霍去病朝卫子夫低下头道:“让姨母担心了。”   卫子夫忙道:“你们只要好好的,我便不担心。”   霍去病的精力有些不济,不过是一小会儿的功夫便有些累了。   好在东宫离得近,刘晊不与卫子夫多说,与霍去病一道回宫,诸事也不管,该休息先休息。   等刘晊醒来,朱娘来禀道:“太傅来了。要见殿下。”   一个太女太傅,几个月见不到刘晊,汲黯不急才怪。   刘晊一眼瞥过霍去病,霍去病已然转醒,刘晊道:“太傅怕是急坏了,我去见见太傅再回来。表哥再睡会儿?”   霍去病应一声,刘晊穿上衣裳出门见汲黯去。   汲黯在外头等着,倒也不算是等不住,只是见到刘晊有些惊讶,刘晊瘦了一大圈。   “殿下这是?”汲黯也有些拿不准,不确定的询问。   刘晊请汲黯坐下,她也在一旁坐下道:“身体有些不适,在百川书院养了些日子,太傅挂念了。”   “殿下当真病了为何不在宫中养病,而是要去百川书院?”汲黯一直以为是刘彻在寻借口,刘晊要是真病了,怎么会不在宫中养病,反而要往百川书院去。   “百川书院的医者多,都是医术高明。我到那儿也是图个方便省事。”此言不虚,姬夫人出入东宫的影响太大,传出去不定让人怀疑刘晊是不是不行了。   刘晊整理衣袖道:“有赖百川书院的医者们医术高明,我只要静养便好。”   汲黯是心惊的,刘晊瘦了好大一圈,脸上的肉都没有了,他是一眼瞧着十分的担心,听刘晊提及不以为然,颇是以为身体好转,一切便都好了。   “殿下无恙?”汲黯是真不放心,实在是刘晊的情况看起来有些吓人,且一去百川书院几个月,那得是什么样的病才能养了几个月后,还瘦了一大圈,乍一看似未恢复。   刘晊颔首一笑道:“太傅放心,我不会拿身体开玩笑。”   汲黯本意是来确定刘晊的安好,刘晊的状态算不上太好,瞧来是有惊无险,便不打扰,起身告辞。   送走汲黯,对于东宫的其他属官,刘晊压根不想在东宫发展所谓的势力,对东宫内的属官只让他们各司其职,想见,刘晊无意见,只吩咐他们继续一切照旧,把自己分内的事做好,该见他们的时候刘晊自是会见的。   东宫的属官若说一开始末必不会想刘晊得要怎么笼络他们。   等到东宫,各司其职是刘晊给他们话,剩下的他们爱干什么干什么。   刘晊做事,在刘彻那儿坦荡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   至于别人是怎么看,怎么想的,刘晊没有那闲功夫去猜。   见完汲黯,刘晊回房,见霍去病已然起身,都让人摆起早膳来。   正好,刘晊也饿了。   “我明日出宫一趟。去见见母亲。”霍去病和刘晊一道用膳,用完后的霍去病提及要去见见卫少儿,刘晊一愣道:“我陪表哥一起去。”   对啊,应该要陪着一起去。想她和霍去病成婚到现在,见卫少儿的次数都数得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8章 殿下该见见东宫属官 刘晊:东宫   好吧, 卫少儿到椒房殿的次数,都比刘晊和霍去病专门去见卫少儿的次数要多。   霍去病病得昏沉的时候,卫子夫曾也问过刘晊要不要让卫少儿来看看霍去病, 得到霍去病的一句不用,卫子夫自不再提。   现在霍去病想去见卫少儿,刘晊也是有意去见见。   霍去病摇头道:“不用。”   刘晊抿唇透着不乐意。   “不去比去更好, 省得让他们挑阿晊的刺。”霍去病一语破关键, 他完全是不乐意自己让刘晊卷入舆论中。   刘晊摇头道:“尽会骗人。我不跟着去才让人挑毛病。”   “挑什么毛病,世人皆知我是在宫中长大的, 陛下教我读书识字射箭, 姨母为我做衣照顾我。母亲, 她是我的母亲, 于我有生恩,要报答她是我的事, 与阿晊无关。”霍去病聪明着,他无意和血脉至亲有过深的关系, 那在刘彻看来甚好。非常的好。   霍去病的身份, 他所拥有的权势, 在刘彻那儿, 他谁也不靠, 只靠着刘彻是最好的。   “那也要去。我当上太女后都没有专门去见过姨母,得亏无人提, 否则怕是他们不知道要怎么骂我。表哥。”刘晊是想陪着霍去病一道去,于礼也是要去看看卫少儿, 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怎么能够让霍去病一个人去。怕是到时候卫少儿不定又有什么话说。   说到这儿,刘晊坐到霍去病身侧道:“表哥处处为我, 我也当为表哥,我不想表哥难过。更不愿意表哥因我而受姨母指责。”   霍去病握住刘晊的手道:“母亲如何指责我?道我和你成亲,却身份模糊?此乃国事,是陛下都认可的事,母亲岂敢置喙。剩下的……阿晊,母亲的心不在我身上,我们无须把我们想得太重。因我之故,因你之故,因姨母和舅舅之故,母亲得到太多。德不配位,你陪我回去一趟,怕是她更要无法无天。   “阿晊,我不愿意母亲为难你。哪怕你不会吃亏,也不会为她而忘记自己的身份。然,哪怕是她有一星半点指责之意,我都不想阿晊去面对。阿晊本不需要如此。你顾念我,我也要顾念你。况且,陛下的心思我是知道,陛下会乐意我不与陈家,也不与霍家亲近。”   只要是刘彻支持他们的事,用不着他们再多思多想。   刘晊凝望霍去病,霍去病看出她眼中的心疼,笑得开怀的道:“阿晊,我在年幼时不曾得到他们的呵护,也无意在未来为他们伤了陛下的心。陛下,舅舅,姨母,你,才是最重要的人,除了你们,他们都不重要。”   在他最需要他们的时候,那些人不曾给予他温暖,倒是刘彻,卫子夫,卫青,刘晊,在他最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教导他成才,他才有的今天,他最应该感激从来都是这些人,以前是,以后也是。   刘晊听着霍去病理智之极的话,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倒不是那喜欢用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人,也并非要跟卫少儿要有多亲近。卫少儿作为霍去病的母亲是不称职的,一直都是不称职的,只不过无人可以指摘。刘晊本意也只是和她保持面上的关系。   年少不曾尽一个母亲的责任,长大的霍去病不愿意过多的亲近卫少儿,这一切不算那么让人不能接受。   刘晊只是不想让霍去病难过。   每回霍去病去见卫少儿回来都会难过的。   “表哥也最重要。我想着陪你一起去,表哥不会那么难受。”刘晊执意要跟着的原因仅此而已。   霍去病握住刘晊的手一紧,柔声道:“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我们阿晊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都还是依然心疼我。”   因为有刘晊的心疼,霍去病早已经不认为卫少儿的心中有没有他还重要。   他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疼爱,但他有卫青,和卫子夫,还有刘彻,刘晊。   这些人护着他,教着他怎么长大,也告诉他如何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以及,怎么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我只是去见见母亲,很快回来。”霍去病的心暖暖的,轻声哄着刘晊,保证不会难过。   既然霍去病执意不肯让刘晊同去,刘晊只得作罢,趁霍去病去看卫少儿,刘晊将近些日子的一应公文全部都看了个遍。   作为太女,刘晊也在适应,太女要做的事,刘彻当年也当过太子不假,那会儿和刘晊也不一样,先帝驾崩时,刘彻也才十六岁。景帝那会儿要求刘彻是多听多看多想。   刘晊都二十,而且那么多年来刘晊早过了学习的年纪,文治武功,刘晊都表现上佳,和世家贵族斗得有来有回。   自为太女以来,刘晊做的事也是可圈可点,查查□□的事上那直接坑得人把证据都给刘晊送上来,拿个人赃并获,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人。天下人再次见识到刘晊的厉害。   刘彻派人给刘晊送来不少的公文,叫刘晊看,并未说要如何。   行,刘晊乖乖的看,瞧着这算怎么回事。   看下来,刘晊大抵有数。   算缗和告缗一事,闹得世家贵族们都抗不住,现在都老实了。   毕竟不自动上交的结果是被一家子清算,到头来想避过一劫,绝无可能。刘彻太过强势。在有着绝对的军权支持下,刘彻想怎么对付世家贵族,占据大义之下,世家贵族不老实,不配合,等于给刘彻以机会收拾他们。   刘晊瞧着桑弘羊送上来的数据,最近自动配合算缗的人越来越多。   这算是好事。   虽然过程实在算不上好,一结果是好的便好。   刘晊看完后,童富前来提醒道:“殿下是不是抽个空见见东宫的属官?”   属官,刘晊的人,怎么也应该见见,否则都不认识。   刘晊恰好手里拿的是东宫属官,一眼扫过,人真不少,刘晊摆摆手,暂时来说刘晊无意见人,东宫的属官怎么了,那也是拿的朝廷俸禄。   私底下,刘晊对属官的事和刘彻论道一番,“非要有属官不可?”   刘彻端起碗盏的动作一顿,“规矩。”   “哦。规矩并非一成不变的。”真要是刘彻是一个完全守规矩的人,能立刘晊为太女?规矩二字,在于是不是利于刘彻,亦或者利于大汉,但凡利,便可改。   改得满天下的人想指摘都不成。   刘彻抬了眼皮问:“怎么?见过你的属官。”   你的!刘晊同刘彻对视道:“父皇,这就是我认为东宫不该有属官的原因。父皇放才说我的。东宫的属官不是大汉的官?只是我一人的官?”   对啊,别人或许是认为东宫属官是属于太女一人的官,不好意思,刘晊不认为。   “东宫属官拿的也是朝廷俸禄,怎么成我一个人的官。那更是朝廷的官员。”刘晊仅仅陈述一个事实,平和的面容透着不认可,怎么能把东宫的官变成她一人的?   刘彻卡了半晌,当然不能说东宫的官不再是朝廷命官,只不过是奉职于东宫罢了,如刘晊所言,拿的是朝廷的俸禄,也是要听命朝廷,怎么不是朝廷命官。   “自然是朝廷命官,不过是多一层身份。”刘彻整理后,自明了刘晊何意。   东宫属官在是朝廷命官的同时,亦是东宫的心腹。   刘晊摇摇头道:“不应该多那一层身份。朝廷命官便是朝廷命官,天下人该忠的从来只有一人,便是父皇。认的也应该只有一人,父皇。至于所谓的另一层身份,本不该容。”   刘彻作为一个霸道的皇帝,从来都容不得别人有另一层身份。   世家贵族之中,享荣华富贵,他们之中聪明,能干,有远见,然他们未必见得一心为朝廷,一心为天下。很多人算计着朝廷,仗着自己的本事,远见,为一己之私而谋。   天下至公者,有本事又能够一心为天下谋,为百姓谋的,少之又少。   正因为少得可怜,那样的人才显得难得可贵,也被称颂为圣人。   圣人。刘彻瞥过刘晊,不知闪过何种念头,总之刘彻接上话道:“你想怎么样?”   “东宫设个小朝廷,不利于大一统。东宫属官属于朝廷命官,便只管归朝廷管。只是他们跟各部一样,于东宫中任职罢了。”刘晊压根不想管所谓的东宫属官,一个闹不好,拿着东宫属官的名头,未必不会让刘晊讨不了好。   刘晊只想凡事公事公办。   别扯什么属官。   属官怎么了?属官刘晊得为他们负责?   和三省六部的官员们一样,东宫内的官员们也不过是各司其职,各为其事。   既然如此,便应该直接由朝廷上手管。犯下错直接上手解决,别她得偷偷处置,好像她见不得人。   刘彻一怔,听起来刘晊压根不想运作东宫的属官,而是干脆利落的让官员们个个都老实的听从朝廷的安排,别认为进入东宫后刘晊成为他们的靠山。   一时间刘彻审视的目光又落在刘晊的身上,不能说刘晊考虑的问题不对。   “若与各部相同,你身为东宫之主,也得约束臣下,否则便是失察失职。”刘彻明白刘晊的另一个意图,嘴角含笑提醒刘晊,也放下手中的碗盏。   身在其职,须得管得住下头的各路人马,刘晊到现在为止都未召见东宫属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9章 公事公办 刘晊:做好   刘晊当下明白刘彻之意, 按刘晊的想法可以,东宫属官是朝廷命官,但, 刘晊也是看人的责任。   当然,刘晊无意让自己成为一个不负责的人。颔首分外认可的道:“当如是。”   用人也得看人,手下的人心思太多, 做下不合适的人, 须得提前发现,这是职责所在。   有刘彻发话, 刘晊不得不抽个空召见东宫的所有属官, 除了汲黯这个太傅外, 乌泱泱的几十号人站在刘晊的跟前时, 刘晊不由的开始反省东宫有那么大吗?得要那么多的人一道办事?   要是可以,不如简个官?   能够一个人干的事, 别折腾得分了五六个人。   朝廷虽然现在有钱,再有钱也经不起人的挥霍。   刘晊召见, 这些个官员, 不难看出有男有女。   毕竟刘晊是太女, 女郎, 和太子有所区分。   重要的官员基本上是刘彻定下的, 刘晊只不过在其中掺杂几个用得顺手的女郎。都是在她的八百人中挑出来的。   人都跟刘晊上过战场,打过仗, 立过功。   按理刘彻应该要封赏的。然不知何故,刘晊那一边的人一直压着不赏。   刘晊倒不急, 自成为太女后,刘晊便开始别的运作,比如这东宫之内, 她大方的可以让刘彻让人任命,却也得留几个她的自己人。   郎君女郎都有,都是些小职务,大的官全部由刘彻和汲黯定下。   “作为东宫属官,孤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各司其职,遵纪守法。若让孤发现你们之中人品行不端,有违法乱纪者,绝不能容。”刘晊无意跟人寒暄,也用不着。第一次见面立规矩便成。   反正她又不需要笼络这些人。   真要刘晊是有心笼络于人,第一个睡不着的人得成刘彻了。   刘晊目光扫过下方的属官们,一众臣子第一次在东宫见刘晊,闻刘晊的宣告,在那一刻让他们有一种不甚确定的感觉。   一照面让他们各司其职,遵纪守法,太官方了吧。   然触及刘晊平静而认真的面容,似在无声的说,这就是东宫的规矩,守不了的趁早滚。   当个官不容易,要不是家里家境好,加上刘彻以察举制和征辟制,好些人都没有出头的机会。   太女,刘彻连太女都立了,可见心里对刘晊十分满意的。   既是满意,跟着刘晊混,以后未必不能得一个从龙之功。   然刘晊的态度,她不会不懂东宫属官的意义,却和他们一副只论公,绝不论私的态度,让他们这些认为或许有些事可以为之的人都有些一呆。   感受他们的不可置信,刘晊无视之,只与他们道:“各司其职,东宫诸事,我再立个规矩。诸事落实到本人身上。谁负责的事,孤只问你们。”   责任落实制,把事情落实到个人的身上,谁也别想跟刘晊耍心眼,刘晊容不得。   “跟各位属官仔细说说规矩。”刘晊的目光落在童富的身上,总之是把丑话说在前头,后续的事……刘晊道:“若自认为无法担起重任的,那便自觉退位,孤不要闲人,也不养闲人。”   底下的人都听说过刘晊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日常对人的要求挺高,在军中,在朔方,在河西,只让人把该办的事办好,办不好的,别管谁送过去的,一律退回。   河西那儿让人退回来的人实在不少,好些世家贵族都对刘晊有所了解,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刘晊是不要的。   现在,东宫之内,刘晊照样是同样的行事风格。   “诺。”刘晊一个喜欢诸事讲明白,同时也规矩的人,其中好些不擅长拍马屁的人,心里其实是暗松一口气。   凡事按规矩办事,能够把诸事都办好便成,不要求他们须会奉承,那很好。   刘晊扫过他们道:“孤这儿,你们可以畅所欲言。”   要求摆明,同时也同他们说个清楚,她有要求,也许他们说话。   这算是第一次见面,刘晊一眼扫过曹襄,表哥加姐夫,刘彻再放心不过的人,于刘晊而言,多重的身份实在很难管。   “我也会守规矩。”曹襄还是能够摆正位置的,刘晊以前的时候便厉害,曹襄几次出征匈奴,对于刘晊算出匈奴大单于的逃跑路线,能够将人捉个正着的事,那也为之惊叹。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突然间,刘晊成为大汉储君,太女。   曹襄初初听闻亦震惊不已,而成为南军将领,加上东宫的属官,一时间曹襄都有些拿不准,这事儿应该怎么着?   然诏令下达,由不得曹襄犹豫,他得走马上任。   跟刘彻在一道,压力大,对上刘晊,刘晊一去百川书院好几个月,曹襄一时见不着。   连过年都不回来,好似刘晊和霍去病的身体都出问题。   长安内的揣测很多,无奈卫长公主都没能去百川书院见人。   刘晊和霍去病的情况,只有刘彻和卫子夫知道。   偏皇帝陛下无意让人知晓其中。   这年后终于是见着刘晊和霍去病,一照面,曹襄明了,刘晊是吃了大苦头。   刘晊与曹襄道:“表哥的心思多放在南军上。”   此言一出,引得曹襄侧目,把心思多放在南军上,那,那意思无非是在说,得把注意力放在刘彻那儿。   和平阳长公主说的是一样的话。   然平阳长公主点明,刘晊作为一个身处局中的人,也提醒曹襄须以刘彻为重,一时间曹襄不知如何反应了。   “我病了的事莫跟阿姐说。大过年的让阿姐哭不好。”正月十五都没有过,这种时候万万不能让卫长公主见着她,否则一定得哭。   曹襄一眼扫过刘晊道:“殿下的样子,一照面都看得出来。”   那是曹襄能够瞒得住的?   “养个几日能养好。表哥只要别让阿姐明日进宫看我便成。”刘晊瞥过曹襄,无非是让曹襄管住自己的嘴,别把见到的真实情况道去。   况且,几日后再见卫长公主,那会儿刘晊未必不能养得更好一些,便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曹襄……   也对,隔几日见,刘晊的身体能养得好一些。   “殿下的身体?”当表哥的人不可能见着刘晊都瘦一大圈还无动于衷。须得问问刘晊到底怎么回事。   刘晊点了点头道:“好了。有些旧伤一道发出来罢了。”   都是上阵杀敌的人,冲锋陷阵在前,他们身上会有伤,而且有损于身体,不奇怪。   曹襄想起卫青那儿让姬夫人走了一趟,好像也病一场,平阳长公主的心一直悬着,曹襄在过年的时候也不过是见平阳长公主一面。   嗯,三个人一起疗伤,倒也说得过去,不奇怪。   曹襄脑补得把自己劝好了。   刘晊起身走向曹襄道:“倘若父皇不是让表哥为南军统帅的话,我倒是想让表哥往河西去的。河西,西域,远离长安的争斗,多好。”   争斗,什么争斗能够让曹襄卷入其中?   曹襄是不够聪明,听得多,也见得多了,有些事心知肚明。   刘彻和刘晊现在瞧着很好,那仅仅是现在。以后……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事至于此,多说无益。刘晊只是想提醒曹襄有个底。   想来平阳长公主那样的聪明人,怕是早已经告诉曹襄,该守的规矩要守,要避的事得避。至于主次,也早告诉曹襄。   曹襄与刘晊作揖道:“臣告退。”   君臣之礼,曹襄须得牢记。   刘晊颔首,见曹襄退出去,考虑的是,刘彻这一步棋啊,真真是下得好。   平阳长公主,曹襄,卫长公主,捏住了刘晊。   刘晊吐一口气,现在言之过早,言之过早。   元宵之日,因着刘晊先前都不在宫中,刘彻借着元宵也让刘晊再见见众臣,借着不算正式的场景,为刘晊和众臣们都熟悉。   刘晊端起酒与众人相敬,姣好的面容配上完美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无害。   偏是这样一张无害的面容,给人留一条活路,到最后让多少人家为保存那条血脉,把人都供出来!   拔出萝卜带出泥,那泥比萝卜多得多了。   仁,怪不得那天幕说,汉仁帝是仁,却不是一味只有仁慈的主儿,反而是非常的有心计,懂手段。   就事论事,刘晊给人留下血脉不仁吗?   谁想断子绝孙?   有人愿意让他们留下血脉,他们怎么能不感激,怎么不让他们为了那点希望把人供出来。   哪怕有人想前去告诉同伙,不好意思,刘晊早防着了,廷尉府,刑部大牢,全部都是从军中挑了人去。而且这些将士全部都出自平民。   想进去,试过了,不成。   张汤本来已然不好对付,加上一个刘晊,以及刘晊手里的那一个无名,查案是真的厉害,纵然哪怕有意救人,救不了。   有那出手的人,都让无名捉着了。   一个侏儒,难为刘晊用起来毫不忌讳,刘彻更要命,都让人出仕为官了。   说好的看脸?   刘彻挑官也挑脸的。   要不是因为这样,无名有这查案的本事,早已经出仕,还能居于市井?   不成,不能再想了,越想越是让人心塞。   刘彻派刘晊敬他们酒,是让他们都想起刘晊的手段,警告他们老实。   刘彻是在明面上的狠,刘晊这狠,软着狠,丝毫不逊于刘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0章 皇帝准备出巡 刘晊:以人   多少人越想越控制不住的捂心口, 想到以后都得跟他们父女斗,只觉得得一片黑暗,再无光亮了啊!   不成, 不成,不能认了。   刘晊敬着酒,注意到好些人捂心口的动作, 回头和刘彻道:“父皇也不用那么气人。”   刘彻挑眉, 他气人,他气什么人了?他怎么气人了?   压根不曾留意臣子们的动作, 让刘晊一提醒终于想起看一眼。一看, 好些人的脸色不好, 刘彻转头问:“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问得实在好。   刘晊无辜的摊手道:“我用得着说什么?我站在他们的面前, 不用开口,他们只要看到我的脸, 浑身上下都得难受。”   此言不虚。真是难受。   刘彻的眼皮跳了跳,也意识到刘晊的杀伤力巨大, 她在那儿一站, 确实是很扎人心的。   好吧, 他要是跟臣子们说, 他根本没有想过派刘晊去气得他们, 让他们想起不算愉快的经历,想来他们现在无人能够相信。   刘彻瞥过旁边的霍去病, “既是身体尚未康复,便好生静养。”   霍去病脸色还有些发白, 得刘彻的关心,忙道:“今日阿晊出席,臣若不来, 恐怕又得传出一些别的话,如太女不能容于臣。”   此言因何而起,霍去病也是出宫一趟才听说了,听完后的反应不太好。   离间人心,这是要乱军心。   刘彻眸色一沉,真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父皇,我也需要静养。”刘晊适时补充,不想让他们总揪着不开心的事想。   霍去病需要静养,巧了,刘晊何尝不是也需要。   刘彻……   刘晊是一点都不急,也无意捏着权不放,乐意躲着玩。   “你也体恤朕。”刘彻不能接受自己一个皇帝,一个当父亲的忙于国事,刘晊倒躲到他身后一次次的偷懒。   以前不是挺勤快的,好东西不断的让人研究出来,忙于国事?   成为太女反而不急,一门心思的偷懒。   刘晊轻轻的咳嗽起来道:“父皇,我身体尚未痊愈。”   刘彻观刘晊发白的小脸,一时难辨真假刘晊的身体好没好。   着实是刘晊的一张脸想看出个所以然来不容易。一眼瞧着像,嗯,病未痊愈的那种。   霍去病扶着刘晊道:“少喝酒。”   提醒刘彻的是,他在刘晊病刚痊愈的时候还派刘晊去给人敬酒。   对,都知道刘彻是让朝臣们多瞧刘晊几眼,好知道刘晊是大汉的太女。   那什么,朝臣们对上刘晊一个太女心口痛,刘晊病未好的喝酒,也不舒服。   刘彻问:“你们得休养到什么时候?”   “得问姬夫人。”刘晊抢答,一眼扫过霍去病,急个啥,要干的事,能干的事,都安排得差不多,眼下他们不用急于做事。   权力这东西,刘彻急于给,不代表他们得照单全收。   留个尺度,不为别人,只为给自己也算是留有后路。   刘晊已然占了太女的名头,民心,军心,刘晊都有。   占据大义之名,她只要保证自己稳稳当当的坐在这个位置上,任是外面的风雨飘摇,她只要稳得住,不用担心。   刘晊虽不曾松懈,但那对的是刘彻,底下的人和事,她布的局,需要时间才能发酵,是万万急不得。   况且人要是一急是最容易出事的。   刘彻正值壮年,对刘晊这个刚立的太女,刘彻认为不错,巴不得刘晊能够多管些事。那是此时的心情,不代表以后,更不代表这样的心情不会变。   当有一天刘彻意识到自己老了,回头瞅见刘晊的时候,他会想什么?   想的可多了。   想刘晊是不是准备取他而代之?   天幕都说汉仁帝是谋反上位的。   作为公主都敢谋反上位,何况太女。   对刘彻,得降低他对她的防备,尤其认为她的危险性高。   刘晊得少管朝堂上的事。   只要不是刘彻让她管的事,一概刘晊都不能管。   刘彻听出刘晊的意思,借着病不管事?   刘晊又轻咳了两声,在无声的告诉刘彻,她没有好。   得了,刘彻能如何,刘晊和霍去病都得静养,看他们给瘦的,假不了!   因而刘彻打算让他们休养休养。日常无事都不会让他们出面。   刚开始还有人不适应,可惜刘彻适应了,刘晊也并不认为不可。   朝堂上的臣子猛然发现,不对啊,卫青,霍去病,刘晊,怎么都不怎么管朝堂上的事?   两位大司马,还有太女,便是安静得好像不存在。   然每遇大事,刘彻都会把他们喊来。   三人给出主意,至于落实的事,尚书令的刘晊下达命令,剩下的事交给臣下办。刘晊只把刘彻交代的事办好,剩下的再不多管。   张汤在呢,细节上的事由他落实。   正好,他一个好权的人,虽然上头有刘晊和卫青,两人都不管事,他虽为尚书左仆射,却是唯一个可以放开手办事的人,对张汤而言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张汤更是卯足了劲办事。   刘彻一开始还会想不少事,刘晊须来参与吧。参与倒是参与,只动嘴皮子,大多数的时间刘晊是不跟朝臣们吩咐的。   这样,也好。   刘彻抽了个空,封随刘晊一道出征漠北,安定西域的女兵。   刘晊的八百女兵,其中有好几个得以封侯,而且都安排往军中去,为将。   这漠北之战,设西域都护府都过去多久,刘彻这时候竟然才封赏刘晊的人。   刘晊当上太女都过去多久,刘彻才下的封赏诏令,让人也终于想起来,对,卫青和霍去病的人都得了封赏,独刘晊的人并没有。   底下的人有些意识到其中的问题,却无一人敢指出。   随着刘彻封赏的诏书下达,刘晊何尝不是松了一口气,与之而来是人被分了出去,八百兵马,能干的都被分了出去,往各军中掌兵。   那可是有好前程的事,刘晊自无不舍的催她们走马上任。   在刘晊看来,刘彻只要给这些女兵赏,便是对她们的肯定,同时也让天下兵马看到大汉的皇帝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有功当赏,无分男女。   当然,朝堂上对刘彻下令的封赏,反对的人必须是有的,可惜刘彻一问:“你是想让天下人指责朕有功不赏?”   刘彻绝不是一个吝啬于赏赐于人的主儿,对上一应臣子所提出的不同看法,只想知道,有功当赏不应该吗?   谁敢说不应该。   那太应该了。   谁不希望有功能够得赏。   这也是无数的将士前扑后继奋勇杀敌的原因。   若无赏赐,敢问谁乐意往前冲的卖命。   他们想拿女兵们毕竟是女子来说事儿,瞧瞧刘彻连太女都立下了,敢问女子这层身份重要吗?一点都不重要的好吧。   刘彻封赏后,刘晊手里的八百兵剩下的便不多了。   东宫有守卫,刘晊的八百兵剩下的,刘晊倒是有意都放出去。   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有功足够封赏的已然赏,剩下的,学得不错的本事的人,倒不如走向更宽广的天地。   刘晊干脆利落的把那些想离开的人安排离开。   不想离开的人,倒是放到百川书院内,以各人之长为百川书院所用。   这样一来,刘晊手里全无兵马。   那让人不敢轻视的八百兵马,刘晊都解散了,剩的不过才一两百人。   这样的一两百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刘彻思及刘晊一直以来的作为,连人都没有了,刘晊断不可能再做些什么。   心下稍安的刘彻,有意出巡,毕竟天下大定,匈奴已灭,他想出去看看大汉的天下,想知道大汉的天下好与不好,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朝中大事?   “以太女监国?”刘晊绝对有这个能力监国的。   谁料刘彻摇头道:“太女随朕一起出巡,诸相商量处理国事,有不决之事报与朕。”   不让刘晊监国,而是领着人一道出巡,那也不奇怪,毕竟刘晊也最好去见识见识。   在刘彻出巡前,下令封诸子为王,刘据得以封为楚王,剩下的是刘彻另外三子,二子刘闳为齐王,三子刘旦为燕王,四子刘胥为广陵王。   行,封了王没有那么尴尬。   刘晊对出巡的事自知无法阻止刘彻。况且她一去,能做的事多着。   霍去病一道去,恰好,这都可以一道散散心,一直在东宫里养着,为免让刘彻以为他们装病,两人都倍老实的待着。   其实两人的身体都在不断的恢复,姬夫人还颇为感慨,原以为霍去病的身体断不可能恢复到从前。   嗯,除了不能长途奔袭,倒是还好。   这事儿,知道就行,用不着让太多人知道。   霍去病反正在别人眼里都是因为多年来的战事,身体不太好,卫青那儿也一样。他们甥舅上了战场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面,伤了多少回,怕是数都数不过来。   得静养,得好生静养。   养啊养的,刘晊也理所当然的借他们的东风也养上了。   对刘据被封为楚王的事,刘晊道喜之,刘据脸泛红晕,刘晊道喜他怎么那么不好意思。   “为人王者,得做些利国利民的事,不求你做得有多大,只求你尽微薄之力。懂吗?人为国本。”刘晊与刘据叮嘱,听得刘据一愣,随之反应过来忙点头,“以民为本,我都记在心上。二姐也当以民为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1章 他以严弄逼供 刘晊:让你   好样的, 刘晊原不以为刘据能够懂她的意思,闻刘据而答,刘晊颔首道:“不错。”   姐弟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笑意。   行,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甚好。   卫子夫原以为刘晊成为储君, 出门的可能性会很少, 谁料刘彻出巡还要把刘晊和霍去病带上。但这也是好事。能够跟在刘彻的左右,证明刘彻看重刘晊。   而宫中伴驾的妃嫔是李夫人。   李夫人, 李家, 李广利在刘彻的左右, 刘彻倒是想用人, 无奈有的人是烂泥扶不上墙。   至于另外一个李延年,掌的是乐府。   刘彻设乐府, 是专门汇集各类擅长乐器歌舞的人,李延年确实有几分才干, 精通乐律, 别说刘彻喜欢听, 刘晊也喜欢。   李延年负责乐府的事, 刘晊压根没有意见, 但李广利这个人,呵呵……   刘晊对于刘彻把李家一家子带上的事, 不以为然。   但卫子夫有些担心。   “出门在外要小心些。我与你父皇的事,你不要插手。”当娘能不知道自己生的孩子怎么样?刘晊到底是怎么看待她和刘彻之间的关系的。   刘晊年幼时人面对刘彻宠幸别的妃嫔时的态度, 那眼中流露出的不喜,这么多年只增不减。好在刘晊不在宫中,很少在长安, 诸事能够藏着。   可是卫子夫也知道,要是刘晊对上宫中的妃嫔,很难会给她们好脸色看。   故,卫子夫先一步叮嘱。   刘晊哭笑不得的道:“母亲,我不是小孩子了。那么多年我还不知,不喜是不喜,不喜也得藏着忍着让着。”   跟一个皇帝要求他一心一意,刘彻在卫子夫之前有过多少女人?有名分的是陈皇后,那些没有名分的,数得过来吗?   刘晊对上刘彻一向是不会多问多管他宠哪些女人。不喜,是想到刘彻一喜欢一个女人,爱屋及乌,是把一家子宠上天。   当年的卫家如此,如今对待李家亦如此。   而刘彻认为卫家是常态,他能接二连三的养出如卫青和霍去病这样的人。   李家,可叹天幕没有细论刘彻是怎么让李家给坑的。实在可惜。   但,刘晊所知的历史上为何李家得宠,因为李夫人死在最美的年纪,也死在刘彻最爱她的时候,某个皇帝心心念念着李家,不遗余力的要把李家扶起来。   为此不惜给李广利堆军功。   李夫人活着,活得好好的,刘晊倒要看看刘彻还能不能继续给李家堆军功。   刘晊迎向卫子夫道:“母亲在长安万事小心。”   跟着刘彻出去挺好的,比刘晊在宫中能做的事多多了。   因而刘晊倒是期待着能够出门,能够多做些事。   卫子夫握住刘晊的手,养了小半年,刘晊的气色好多了,轻声回应道:“好!”   刘晊一眼扫过刘据,又想到不见人的刘节,算了,管不了管不了。   “我让你跟着几位先生学,学到的知识,隔半个月写一份心得给我。我让你听各家所言,是为了让你知各家所求,莫要偏听偏信。”儒家,罢黜百家,大汉一直推行的是外儒内法,但儒家的人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的。刘晊叮嘱刘据。   在他们看来,既然朝廷都对外抬举他们儒家了,必须得想方设法的占据主要的地位。   儒家,他们这些人的心思太多,而且会千方百计的达到目的。   刘晊知道他们想把刘据教成一个一门心思只有仁厚的人,然刘晊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哪怕刘晊不在长安,百家书院内的先生们,非是一家之人,更不是只有儒家之人。   比起于儒,刘晊一向奉行法。   以法治国,这事刘彻也是如此,但儒家的人聪明着,聪明的想要无声无息的占据更重要的位置,让儒家真正的治天下,并非只是披着一层皮。   刘晊不希望刘据成为那样一个被儒家的人忽悠傻的人,因此更多在于让他学法家,也学其他各家,独独绝非儒家一家而已。   朝堂之上,无论是张汤亦或者是主父偃,都算是刘晊认为不错的人。   张汤虽然人人称之为酷吏,他对付的人都是世家贵族豪强,对于普通人并不以严刑。   刘晊那个时候知道张汤的行事,颇以为张汤有意思得很。   所以知道张汤有意和庄青翟争相位,她就想起张汤之死。   张汤这个人,算是刘彻一朝里不错的一个干吏,且对刘彻忠心耿耿,这样的能吏不死,一心成为刘彻的刀,指向世家贵族,是大汉之幸。   当然,世家贵族们都恨张汤,想杀他而后快,然在刘晊这儿,大致转一圈朝廷上的人,实在很难找出一个像张汤一样的人。   “另,张左仆射有空,我已经让他抽时间为你授课。”刘晊既认为张汤很好,也希望这样的一个人能够成为刘据的授课老师。   刘据闻言脱口而出道:“张汤,二姐,这怎么可以?”   乍一听刘据的话,刘晊先愣了,“为何不可?”   “他,他以严刑逼供。”刘据眨了眨眼睛如实而答。是啊,那是大事。   “怎么?你只看到他之过,没有看到他的功?他是真正心系于民的人,他虽是父皇手中的一把好刀,他的刀锋所向,他所指的都是谁,你可知?”刘晊想不到刘据的反应竟然透着抗拒,对张汤流露的不喜,似在提醒刘晊,她千防万防,终是防不住。   刘据一下子怔住,刘晊自小教他民为国本。百姓安则天下安。   然天下的百姓安者几何?   世家贵族,谁不是费尽心思的压榨天下的百姓。   刘彻知道世家贵族都是各怀心思的人,用张汤是要对付世家贵族,张汤不负刘彻所望,一直把事情办得很好。   张汤是合刘彻之意的人,别人对张汤呢?   如世家贵族,甚至是儒家的人,他们不喜欢张汤,对张汤多有不满。其中何尝不是因为张汤认为当依法治国。   刘晊也一直坚持以法治国,这也是她这么些年来严于律己,同时也要求身边人的原因。   守法是一个最基本的守则,法是底线了,犯了法便是越了底线,对付越过底线的人,需要客气吗?   当然,刘晊并不认可严刑逼供那一套,但于刘晊而言,张汤的功太过。   而且他那套依法治国的理念,刘晊极为认同。   刘据让刘晊问得开始思考,末了不作声了。   “你要学他人所长,非学于他人所短。”刘晊告诫刘据,莫要盯着人的短处,她又不是让他跟人学短处。   刘据嘴角抽抽,“父皇也同意?”   “为何不同意?你想说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一事?你得明白,父皇要推行的是外儒内法之道。而且,儒家,你问问教你的那些儒家之士,他们教给你的那些儒家学说,和孔孟之道当真没有变化?”刘晊哪能不知道纵然是今日的儒家,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什么德性,所谓儒家的内容,早给改得面目全非。饶是董仲舒的那一套交给刘彻的亦然。   刘据一僵。这事,这事当然都知道的,内容早有变化,而且都各夹杂他们的想法。   “比起儒家来,我更相信法家。以法治国这四个字你牢记在心,无论在任何时候,法不能违。你不要试图认为儒家很好。我只问你,他们难道不是在说着自己好的时候,也在指责法律森严实为不妥。然,当真不妥?杀人害命天经地义,因何应该有所区别?人命谁不是只有一条,无论何人,杀人者死,不该?”刘晊知道刘据有时候过不去一些坎,她便直截了当的以杀人为例,杀人者不应该付出代价?   这下刘据无话可说了,人命只有一条这句话,无可反驳。   “父皇已经同意左仆射为你上课的事,你有疑惑可以问,他会为你解答。”刘晊并非不让刘据有问题的人,但有问题可以,问出去,自有人为他解答。   刘据点点头,可以任由他提问,那便成。   他对张汤是有意见,上课的时候正好问出些问题。   卫子夫听了半天,在最后问刘晊道:“你已然是太女。”   换而言之,刘晊这般用心的教导刘据却是为何?   刘晊握住卫子夫的手,“母亲,阿据学得一身的好本事,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百利而无一害。怕我们为权势而争。母亲不要担心,我和阿据不会的。阿据没有跟我争的资格。而除了我之外,我也要父皇看到,诸子之中无一人可及于阿据。”   防,刘晊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成事,也一定能够安安稳稳的当好这个太女。   年轻的刘彻和年迈的刘彻会一样吗?   刘晊都不敢说自己跟十年前的自己一样,何况那是刘彻,大汉的皇帝。   所以,刘晊必须要做准备。哪怕那是最坏的准备,也得备上。   卫子夫拧紧眉头,刘晊冲卫子夫道:“母亲的儿女都有出息岂不是更好。母亲在我们年幼时护着我们,我们以后都能护着母亲。”   是啊,能够护着卫子夫。   刘晊如果当真到了最坏那一步,至少还有一个刘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2章 民惟邦本 刘晊:本固   卫子夫岂不知一直以来刘晊都在做最坏的打算。   她亦清楚刘晊并非是在瞎操心。   刘彻是个什么样的人, 卫子夫跟在刘彻身边那么多年,怎么会不了解。   正因为了解,亦知刘晊并非是在瞎担心, 而是防范于未然。   卫子夫握住刘晊的手,刘晊冲卫子夫一笑,“母亲不喜欢我这样吗?”   处处为他们筹谋, 为他们着想, 卫子夫怎么会不喜欢,但卫子夫道:“你也要为自己谋。”   “那是自然。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为自己谋, 否则我怎么会有今日。”刘晊打趣的问。但凡她不是步步为营, 为自己谋, 她当不成这个太女。   刘彻纠结了多久, 刘晊大抵是能感觉到。   无论是刘晊这些年在边境布防,亦或者管理朔方城, 治理河西,在刘彻那儿都是他对刘晊的审视。   甚至刘晊这些年来的态度变化, 在刘彻那儿也是一个审视的标准。   谋反上位的汉仁帝, 是什么时候动心思的?   心思动与不动, 从细节中可以看出, 刘晊一直告诫自己的都是, 她要活下来,她必须得活下来, 活得好好的。   除此之外,任何东西都不是刘晊该想的。   刘彻知道刘晊求生, 也想要卫家人活着,在这样的过程中,刘晊绝不会做出任何不应该做的事。   况且刘晊身边都是刘彻的人, 刘晊做的任何事都在刘晊的眼里。   那么些年,刘晊从未隐瞒过刘彻任何事,是任何事。   这于刘彻而言更是一项加分项。   别的,一步一步来,谋夺天下,不在于夺,而在于谋。   怎么谋?   能让刘彻得利,也让天下人得利,刘晊已然在谋了不是吗?   刘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朝堂的控制欲,对于天下人的控制,也在于对刘晊的控制。当刘彻意识到天下不可控,刘晊不可控时,才是刘彻动手的时候。   在此之前,刘晊无意让刘彻认为她失控。   皇帝出巡,太女同行,诸相监国。   此事在大汉朝不算不正常的事,况且,真要是放刘晊在长安,不知有多少人会不安。   然后,刘晊见识到刘彻手把手的教人用兵,怎么布阵。   对,刘彻在教李广利。   刘晊和霍去病旁听一耳朵,随之掉头走人,看不见刘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无论是卫青亦或者是霍去病、刘晊,那都是一点即通,而且极其擅长举一反三。   当初刘彻教着他们的时候,心情那叫一个大好,万分的欢喜。   现在教着别人。好蠢。好蠢!太蠢。   刘晊不参与,对于负责守卫的李广利,那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总归没有护卫他们又不是不能自保,只是碰上一个李广利,听着刘彻教导,真有耐心。   寻着一个机会,刘晊道:“父皇,我和表哥四下转转,看看大汉治下的百姓如何?”   虽然刘晊跟霍去病不评价刘彻教人的事,话不用说,眼神早已表明。哪里还需要开口。   刘彻额头的青筋不断的跳动,要是可以,刘彻也不想教。   忆起李夫人的请求,刘彻只好再教着点。   刘晊和霍去病跟在刘彻的车驾后,日常倒不往刘彻的跟前凑,然哪怕不往跟前凑,不代表刘彻注意不到他们。   这会儿眼瞅着秋收将即,一路走来看到一片金灿灿的粮食,刘晊想去问问各家的收成如何,这也是刘晊在长安早年养成的习惯。   以民为重的刘晊,最是关注大汉的粮食产量,到现在为止,百川书院的人都在不断研究提高产量的办法。   刘晊和霍去病要去了解民生,正是刘晊应该做的事,刘彻有何理由拦人。   “那父皇先行,我们在后。”刘晊一想到不用一直跟在刘彻左右,听着他教李广利,心情自是大好,好得拉起霍去病作揖后忙走了。   刘彻凝望刘晊和霍去病走远,许久没有动。   刘晊说往百姓那儿去,无非是要弄清楚朝廷早年已经让人改进的各种农具是否都普及了。   结果不出刘晊所料,离得长安远的还罢了,普及得差不多。   走得离长安越远,便越能看到农具的缺失,而且那代田法,是三令五申一定要落实的,这是一种可以提高收成办法,也是起到养田循环利用结果的办法。   然这个事竟然还是没有落实,瞧见那杂乱的田地种植出来的情况,刘晊立刻上报刘彻。   刘彻正靠在马车上,对刘晊骑马在侧禀告的事,刘彻只问:“你的意思?”   “来都来了,他们不教,我教。请父皇许儿臣。”刘晊也不张弯子,人都在这儿了,还要找别人来忙这里的事,那不是多此一举,但无论做哪一类的事,得先征得刘彻的同意。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刘晊板起脸道:“关系民生,不能拖。”   不能拖,便是认为她应该去做。   “这一路上要是都遇上同样的事,你是打算遇上都管?”刘彻直接问。   刘晊不加思索的答道:“自然。”   理所当然,以为天经地义。   刘彻沉默了些许道:“得天下民心,意欲何为?”   此言流露出的恶意,不可能刘晊无所觉,刘晊坦然道:“卫大汉江山。”   说对了,刘彻既知民之重,难道还能不知道大汉江山想要安稳必须得怎么着?   民心为重。   可在刘彻的眼里不以为然。   天下已然在刘彻的掌握之中。   无论是谁,敢和刘彻大声的说一个不字吗?   不敢,他们没有一个敢的。   正因为他们都不敢,也让刘彻对天下人其实都存了轻蔑之态。压根不认为那些人值得他放在心上。   刘晊不同,刘晊自小以民为重。处处为民谋。   民之苦,刘晊记挂在心上,总会想方设法让百姓们的日子能够好过些,再好过些。   在刘彻看来,刘晊以民为本,何尝不是志在收拢民心。   一句卫大汉江山,刘彻无可反驳。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尚书》都说过的话,刘彻自不可能说自己不知,但能够做到以民为本的有几人。刘彻至少不能。   刘晊以天下安定为由,为安民心,刘彻当真要阻止。   “久经战乱,世家豪强都在不断的压榨百姓,倘若不稳定民心,父皇,得出大乱子。”非刘晊在危言耸听,大汉存在的问题,刘彻一门心思不遗余力的打击世家贵族为何?   因他清楚如果他不对世家贵族出手,早晚大汉都得乱。   刘晊仅是指出解决世家贵族是一种方法,但同样不能忽略大汉的百姓,那些无数的普通人。   刘彻是想等问题出现后再解决?   刘晊已然道出问题所在,现在只看刘彻的选择。   刘彻凝望刘晊一眼,他无法拒绝。   “去吧。若利于民之事,你自行决断,不必问朕。”刘彻纵然知道这是刘晊的计,却也是心甘情愿的入局,谁让这计会利于天下?   “修渠铺路也行吗?”刘晊一听刘彻有意放权让她大干,好样的,她想的啊!那不能仅仅扎在农具上,还有修渠铺路。   刘彻……   刘晊忙补充道:“不用朝廷出钱,也不用征徭役。”   得了,别的事刘彻可以控制住,但这不用朝廷出钱,不用征徭役,刘彻非常可耻的心动。   “你要是能够做到,随你。”刘彻思量得利的是自己,没有道理不为之。   当然,也让刘彻忆起早些年刘晊在边境的时候做下的事,同样的事刘晊不是第一回。   所以,刘晊能够跟着他出来为何高兴,因为能够干事了。那比在长安好得多了。   刘晊眉开眼笑的道:“谢父皇。那我和表哥走了。”   走走走,这种时候不走更待何时。   刘彻对此道:“别顾着忙。照顾好你们自己。”   两人的身体都刚恢复不久,刘彻担心的。   刘晊朗声回应,策马走人,不曾久留。   因此,很快长安收到消息,刘晊所到之处,兴修水利,铺路造桥,而且发动当地的百姓,压根不用朝廷出面,刘晊调动民心和人这方面,无人可及。   汲黯听了一耳朵,想长长一叹,最后还是不叹了。   早该知道刘晊跟着刘彻出巡,刘彻是去看他的江山,了解他的江山到底有多大的,刘晊跟着去定是要解决藏在繁华之下的问题。   不到地方,看不到问题所在。   到了地方,发现问题让刘晊不去解决问题,刘晊能是那样的人?   刘晊在那儿干事,不忘把工部的人调过去。   于此时,平阳长公主那儿传来喜讯,平阳长公主有孕了。   好的,让人想起谁了?   天幕说的那一个长平侯卫衍。   嘤嘤嘤,卫家在卫青之后,出了一个文武双全的长平侯,却是一位女子。此事乍然听来让人很忧愁的,但最后看了看刘晊,算了,这都当上太女了,只是一个女郎在未来成为长平侯罢了,和刘晊一比压根不处事儿。   刘晊收到消息十分高兴,“舅舅一定很高兴。”   一侧的霍去病露出笑容,想起天幕所言,将刘晊搂入怀中道:“我们先约法三章。”   刘晊正高兴,突然被霍去病拉入怀中,明显一愣,还要约法三章?   “表哥先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3章 实在不行便废掉 刘彻:你给   要约法三章也得听听, 可以便约,若是不可以,自然是不能约的。   刘晊眨眨眼睛, 闪过狡黠,然霍去病何许人,能不知她, 将人抱起, 压在榻上道:“约法三章,无论我是何要求, 阿晊都要答应。”   引得刘晊怒目相对, 可霍去病既然开口, 透着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坚定。   刘晊万万想不到, 霍去病能想出那样的法子,不可置信想要将人推开, 可哪能。   灼热的呼吸,滚烫的掌心, 似要将她化了。   最终, 刘晊不得不答应霍去病, 不过是约法三章, 不管是谁, 刘晊须得以他为重。那未出生的孩子再聪明,断不能越过他去, 以后他们有了孩子也适用。   提起孩子,刘晊再次同霍去病问:“若我们无子?”   “太女殿下, 我一个冠军侯不及太女殿下更重。况且,爵位也罢,子嗣也罢, 传与不传都不过如此。我为陛下,为大汉而战,不在意身后之事。只求不负陛下,不负天下。”霍去病豁达无比的开口,孩子是要传承不假,霍去病从不认为那很重要。   但于刘晊现在的身份,大汉的太女,这是国本大事。   “哼,了不起让父皇废了我。太女而已。”刘晊叫一个不在意。孩子怎么了,重要也不重要。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得过刘彻,想哪门子的孩子。   况且,刘晊也不怎么在意有没有孩子的事。   “以后不许再问。”霍去病思及刘晊的顾忌,那个时候只差一点,差一点或许刘晊都不会考虑他。姬夫人有时候确实算是帮霍去病大忙。   刘晊让霍去病亲得脑子都晕了,只能附和的道:“不提,不提。”   提什么提。有什么好提的。   不过,刘晊和霍去病都不想提,可哪怕是刘彻都关心起他们的子嗣。   刘彻是在二十九岁才得了刘据这个儿子,在卫长公主之前,他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子嗣有问题,否则怎么宫中多年没有消息。   身为大汉皇帝,子嗣事宜关系重大,同样的道理在刘晊身上也是一样的。   孩子,身为大汉的太女,子嗣关系重大。   刘晊摇头道:“父皇,我是女子,生子是一道鬼门关。还是等我身体养好一些再说。”   刘彻一僵,他是用男子的思维考虑问题,认为刘晊得多几个孩子才行,惊讶发现,不对,生孩子的人是刘晊!   生产是道鬼门头,稍有不慎得出大事。   这,他把这桩事忽略得压根想不起。毕竟他也不用生孩子!   一下子刘彻惊出冷汗。当年因无子而让朝臣们忧虑,差点大汉天下都要不得安宁。   刘晊,刘晊要是迟迟无子还得了?   “父皇把我带出来真好。”刘晊真认为刘彻把她带出来太好了,不用她和霍去病在宫中让人盯着,一举一动都得让人挑刺。   刘彻……   后悔把人带出来了,要不要把人送回去算了?   “父皇,兴修水利之事可大可小,才刚开始您让我回长安,落在别人的眼里成什么了?到时候引起的麻烦只多不少。”朝堂上都是些什么人,刘彻能不知道?刘晊冲刘彻一笑。   刘彻额头的青筋不断的跳动,在这一刻感觉他把刘晊带出来是极不对的事。   如刘晊所言,不能把人赶回去!   “父皇,别不高兴,您出巡想看大汉江山如何,您看,我在后面多努力,努力让大汉能够越来越好。生不生孩子的事,可遇不可求。您别太在意,实在不行,您受不了把我废了也无所谓。”刘晊给刘彻一个解决法,实在忍不住便废了刘晊呗。   刘彻直接傻眼了,一眼望向刘晊,废了!   刘晊点点头,冲刘彻道:“父皇高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分外的好说话,端是一副亲爹你做主的架势,也是没有谁。   刘彻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你给我过来。”对,反应过来后的刘彻气愤的朝刘晊丢话,刘晊能听话过去?   “父皇好好的生哪门的气儿?我怎么了?不去不去,父皇好生歇息,我先走。明日还要早起。”刘晊才不过去,观刘彻气得都握拳头了,她,她不过说一句实话罢了,怎么刘彻生那么大的气?   “父皇,小杖则受,大杖则走。”刘晊还不忘解释一下,提醒刘彻别只惦记着生气。   刘彻在这一刻直接傻了眼,还小杖则受,大杖则走?   熊孩子!   刘晊早跑了,说跑得跑得果断,不能留下来由着刘彻罚的。   对于刘晊跑得干脆利落,刘彻气得胸口一阵阵起伏,储君的位置,刘晊张口让他不乐意便废了!这是有多不在意?   刘晊:说得好像在意就能够保住一样。   刘彻是个随性的皇帝,不是那愿意吃亏的主儿,他想怎么样便怎么样。   一个不愿意受到掣肘的皇帝,哪能容得别人认为,啊,这个位置我坐上去了,以后只能是我的!而且非我不可。   当真要论及于此,怕是都得受着刘彻的磨刀。   所以,比起在意刘彻会不会废她,刘晊认为刘彻别太有负担,他想废的时候干脆利落的废,反正无人能够阻拦。   刘彻捉住的重点在于,刘晊虽为太女,不急于争权,不在意作为一个储君是不是帮着处理国家的事,也无所谓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让刘彻废了。   不是,哪有这样的!   刘彻以为,刘晊能够坐上太女的位置,她心中对他这个爹一定是十分感激的。   从此定会一门心思考虑怎么当好储君。   现在,因着他提及子嗣之事,直接刘晊已然无所谓刘彻废不废她的储君之位。   谁催她生孩子了?   不是都年纪不小了,顺口一提,也是朝臣们提。刘晊倒好,直截了当的让刘彻实在不痛快便废她储君之位?   刘晊那么不拿储君之位当回事?   不不不,不是不当回事,而是清楚明白一点,储君这个位置坐不坐得稳,都在刘彻。   刘彻想让她当太女,她能当,要是不想让她当。满天下谁敢和刘彻争锋。   刘彻对全天下的掌控,在古往今来的帝王是属于佼佼者。   瞧他弄出算缗,多少人有意见,有意见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的受着。   但这个政策,差不多得收了。否则也得改改。否则再继续下去,世家贵族得疯了。   刘晊跑得干脆,因着近些日子她都忙于修渠铺路诸事,和刘彻离得过,刘彻要不是召她过去,父女一道出的门不假,想见刘晊很难。   主要是刘晊是个把事情落到实处的人,说干是真干。   瞧制农制,以官方出面,迅速将一应农具制出,出售。   盐铁官营的事,对大汉而言是好事。   铁制的农具,都得落到实处。   随后是代田法,以及各种相配的农具,刘晊都让人手把手的教人怎么制,怎么用。   到目前为止,都学得不错。   另外是修渠引水之道,刘晊请来姬夫人,也是有一些事看在眼里,不太确定。   “我观天象,以后怕是要干旱成灾。”观星术,刘晊怎么着也跟姬夫人学了这些年,然也怕学艺不精,才会把人请来。   姬夫人一时无言,视线落在霍去病身上。霍去病问:“有误?”   可见两人都看出来了。   看出来也不好说。   姬夫人于此时问:“殿下禀于陛下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说多了怕是都要不知如何解释,我请夫人来是为确定,要是当真如此,那我们得加快。”刘晊不想跟刘彻解释太多,要知道那是一个追求长生不老的皇帝陛下。那样一个皇帝陛下发现刘晊和霍去病懂的东西有些多。会如何?   要是能有办法让他长生不老,他们便干了。架不住他们没有这个本事!这才是让他们犯难的地方!   姬夫人明白,刘彻的心思不难猜。   拥有天下,美人在怀,刘彻理所当然是想要得到更多的。   长生不老,便能永享国祚,当皇帝的哪一个不想?   想是一回事,做不做到是另一回事。   始皇帝在前,现成的例子在,刘彻不当回事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想。   哪怕知道很难,他也想去试试,万一成了呢。   刘晊无法劝刘彻,主要是没有办法劝。长生不老的事,谁也无法证明到底存不存在。   倒是姬夫人给霍去病改命的事,让刘彻认为诸事未必不可行。   天幕都出现,也更证明世间有很多东西是无法解释的。长生不老许是会存在。   “殿下自黄河回来,一再请陛下治理黄河。”姬夫人提及另一桩事。   “黄河为患,若不治理,苦的是天下百姓。”刘晊想到那决堤的官员,也知黄河的情况不算太好,不治黄河,任由河水肆虐,于国不利,于民更是灭顶之灾。   黄河沿岸这些年发生的水灾已然在不断的增加。治河一事必须得做。   姬夫人无话可说,刘晊所言不虚,黄河泛滥成灾,多少年来为祸天下。如果不治理,任由河水肆虐,早晚要引起民变。   刘晊当时之所以在河北待那么久,无非是让人去拿个章程。   而刘晊看出以后的情况不好,修渠引水一事必须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4章 均输平准 刘晊:所指   刘晊望向姬夫人, 姬夫人道:“殿下需要我做些什么只管说。”   “百川书院内但凡学水利工程的人,把他们全部安排出来,让他们往各地勘查。再让先生们到实地讲课, 让他们知道水利工程都是怎么回事。”要修渠引水,整个大汉多大,凭几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好。   人都给养出来了, 既是养出来的人, 理当用。   这个时候最为缺人,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姬夫人一笑, 透着无奈道:“殿下是储君。”   笑的是刘晊明明可以直接调人过来为她所用, 偏还是选择迂回的办法, 由姬夫人这个管理百川书院的人出面, 打着让学生们实地学习,学到更多本事的理由, 把人弄出来。   刘晊何至于此?   “这天底下最难的非储君莫属。”刘晊是读过历史的人,古往今来真正顺位继位的储君有几个?何况刘晊现在是刘彻的太女。   刘彻是所有皇帝里最是喜怒无常, 也最是让人琢磨不透的主儿。   在他手底下连活着都难, 何况是作为太女。   刘晊也不想那样的谨慎, 实在没有办法。小心无大错对吧。   姬夫人长长一叹, 望向远方道:“我知道了。我这边收到不少人, 非为儒家之人,殿下要见见吗?或者, 陛下要见见吗?”   想刘彻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操作, 朝堂上以儒家者最多,刘彻用起儒家的人才,和起别的人来, 或许更应该说,刘彻偏向儒家,因而让能够入朝的人都多倾向于儒家。   其他各家的人想要出头,难!   难,有一个百川书院在,算是让他们看到希望。   刘晊虽然也听从刘彻的话以儒家为尊,在百川书院内,但问人才,不问学的是哪一家。   时间一长,名声自是扬出去。   况且,刘晊得的不错的人,也会往刘彻的面前引见。   一来二去,察举制没有出头机会的人,果断的决定往百川书院来。   先当着一个先生,等到显露出本事后,刘晊自会往刘彻跟前引见,哪怕不成,刘晊在朔方,河西,提拔用起许多出身不高的人,天下人都看在眼里。   “让他们来,我见过后再让他们见父皇。”刘晊早已习惯姬夫人引见于人,只当了寻常的接话。   很快,百川书院那儿学水利工程的人都往刘晊所在而来,工部的官员们,除了几个要在长安的,几乎都出去了。   以至于六部议事的时候,看了看工部的情况,一时都不知如何评价。   算了算了,都是刘彻吩咐下来的事,虽然忙于兴修水利的人更是刘晊,于国于民有利之事,谁敢说一句不应该为之。   刘彻在前面巡视天下,验收大汉的成果,刘晊和霍去病在后头兴修水利,将农具和代田法尽可能的传播下去。   他们没有到达的地方,刘晊向刘彻建议,既然先前让各地普及农具做不到,证明当地的官员做事不到位,那不行,得让人落实此事。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在眼前的解决眼前的事,不在眼前的便想别的办法解决。   刘彻示意刘晊将主意道来。   “让工部的人往各郡县去,告缗不是只有一个办法,朝廷已然下令让各地把农具和代田法落实,还是有官员没有落实到位,以令百姓监督。”刘晊都拿了告缗一事来当例子,刘彻还能不知道什么意思?   以民告官?   刘彻想到此事的后果。   刘晊于此时道:“父皇不认为,让天下人监察天下官员,比朝廷派人监察要好?”   天下多少官员,指望中央能够把地方管到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如此,何不让天下的百姓来监督。   以民告官,有何不可?   为官不仁,为官不作为,便不应该留着,而是应该直接解决。   刘彻又不是没有弄过让人告发各地诸侯的事,同样的办法套用在官员上不好?   农具普及的事不是小事,而是大事,地方官员敢不放在心上,不把农具和代田法当回事,自然得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刘彻难免意动,对,同样的事又不是没有做过,告缗都做了,让百姓监督官员,得想个章程,比如怎么保证上告的能够送到刘彻手中。   派专门的人前往各地设民意箱。   所谓民意,可以是听听百姓们的意见,百姓所求,自然也会有人意识到,这个民意箱不仅仅在于听取民意。   “告缗之事奖励太丰,父皇可知已经有人专门告缗,从而一夜暴富?”顺势刘晊提及此事,引得刘彻皱眉,此事他亦知晓,刘晊提及,他便问:“不应该算缗?”   “应该,之前我提起过,针对行商者,商者为利,他们会想方设法夺利,欲天下富,不能无商,可商者横行,于国不利。其中的尺度须得拿捏好了。赚得多,交上来的税也要更多。这是我一开始反对起征点太低的问题。因那所损于的只是普通的百姓之利。赚了钱的人,是不会愿意乖乖交税的,父皇启告缗之政策,我也认同。但以告缗一半的奖励,太丰厚。必令无数人心之向住,以为这是能够让他们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刘晊道明其中的利害关系,也让刘彻须得考虑告缗会让多少人不再劳作,从而一门心思的盯着人。   刘彻扫过刘晊一眼,问题发生,他自明白事情不小,若人人都认为能够不劳而获,通过告缗而一步登天,从而也会衍生出很多问题。   吐一口气儿,刘彻道:“你与桑弘羊商量,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   要说赚钱方面的事,刘晊打小生财有道,桑弘羊这个人也是刘晊赞不绝口,认为也是一个会赚钱,也能赚到大钱的人。不仅在于赚钱,在经济方面,刘晊对桑弘羊赞许有加,用后面的话来说,桑弘羊是一个经济学家。   不仅是会弄钱,桑弘羊在财政收支,物价涨跌,货币政策,甚至连对外贸易方面,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正因如此,刘晊认为算缗的事,差不多可以收手,否则任由告缗的事再闹下去,于大汉不利。   刘彻相信刘晊的生财有道,也知道桑弘羊那儿想方设法的为朝廷挣钱,只为国库的钱能够越来越多。   可是钱的事不能只考虑钱,须得考虑天下的安宁。   刘晊一僵,哭笑不得的提醒道:“父皇,桑弘羊在长安。”   “召他过来。商量好再回去。”刘彻压根不认为把桑弘羊叫来有何不对,有不决的事该让人谁来一道商量,便让谁赶紧过来。   刘晊无话可说。   桑弘羊便迅速收到诏书,皇帝陛下让他走一趟。   结果到了地方要见的是刘晊,刘晊便和他论起经济方面的事,其中提到均输法一事。   刘晊命桑弘羊仔细说说关于所谓均输平准的细节方面的事。   刘彻虽然是说让刘晊和桑弘羊先聊,等听说刘晊和桑弘羊聊了小半天都没有聊完,立刻行来,正好听到刘晊问起所谓的均输平准的原理。   不难听出刘晊对这事的赞许。同时刘晊也提出问题,“对百姓,照样收税,至于如何更换税物的事,由当时官员负责。防的是他们强买强卖。倘若他们要求百姓贱卖当地的珍贵之物,又让百姓高价购入自其他地方运来的东西,得利的是谁?损失的人又将是谁?”   此番提醒是补充了桑弘羊一时考虑不到的短板,忙道:“殿下所言极是。”   “关乎兴国富民之策,想到国,更要想到民。国家强,民也得富。否则国家是富了,百姓们却苦不堪言,于大汉并非好事。望你凡事记住,大汉朝,对,世家贵族们所说的与民争利,如盐铁之类的事,我们争的并非民之利,普通人,有谁有那资格碰盐铁之物?他们口口声声的与民争利,因世家贵族的利益受到严重的损害。他们容不得。而我要你考虑的民之利,是那万千普通的百姓。可知?”刘晊语重心长的告诉桑弘羊,民,各指的不同。桑弘羊得区分开来。   桑弘羊以前确实没有想过这两者之间的不同,民,对,那也可以是一个代词,所指的人也可以是不同的。   世家贵族们控诉盐铁官营是与民争利,但利益被夺去的是世家贵族这些人。是他们的利被夺去,因此他们才会那样的不满,跳得最欢实。   而刘晊所指惠之于民,并非是要惠于那些世家贵族,而是这万千黎民,最普通不过的黎民。民与与各不相同,做法也不一样。   “臣记下了。”桑弘羊有时候对上控诉他的人,时常有一种自己没有错,却总要受人指摘,想要辩驳,一时又不知如何辩驳。   今日他明白了,与民争利,朝廷是不对。可如果那样的民并非万千黎民,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贵族们?   世家贵族们的心思不难猜,一个两个都不老实,不在乎大汉的兴与亡,一门心思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管朝廷是死是活。   而刘晊不一样,她是太女,她心系于普通的百姓。于大汉境内,再普通不过的百姓们,他们的日子过得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5章 深谋远虑 桑弘羊:不   桑弘羊亦知他们的难, 所以尽他所能的让整个国家在富强的同时,也在同时考虑怎么让百姓们也能过得更好。   方才思及均输平准法时,第一位考虑的是朝廷, 但那其实得利的不仅仅是朝廷,还有百姓。当然,如果不预防的话, 会让百姓们因此受到压迫。   桑弘羊知道, 论远见和对诸事的看法,他不及于刘晊的。   让刘晊提醒, 他便一下子意识到, 他忘记了预防。   人性本恶, 世家贵族们对普通黎民的压榨, 层出不穷。   朝廷本意是为利于国利于民的事,世家贵族们一闹腾, 极有可能会变成损于民。   防,必须得防。   “经济上的事你能做主, 防备上面, 不如问问左仆射。论以人性之恶, 他更懂得, 也能拿了一个周全的办法。”刘晊一向认为, 大汉朝内其实人才不少,虽然擅长内政的人实在是少, 主父偃是可以的,而张汤一个法家的人, 他在那儿,他提出的好些方案是可以起到预防的作用的。   桑弘羊应下。   人各有所长,桑弘羊的长处在于经济, 不在律法。   巧了,张汤的长处不在于经济,而在于律法。   一个人的短板很明显,要是双方联手,那便了不得了。   刘晊起身道:“走吧,去把今日讨论的事禀告父皇。”   建议和推行的办法,自然是要得找拍板的人论。   “朕都听见了,桑弘羊回去和张汤商量后写个章程再交上来。”刘彻都听了老半天了,对刘晊一眼看破桑弘羊所提的方案的问题,颇是满意,对啊,这正是他的女儿,高瞻远瞩,非常人可比。   桑弘羊和刘晊见到刘彻都赶紧起身见礼,桑弘羊听到刘彻的话忙应下一声诺。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道:“各地的稀罕物,你是不是也让他们都各自种植起来了?”   “然也。”刘晊修渠修路能只是单纯的修渠修路吗?对外贸易的事刘晊能不知道?   河西那儿试验出来的能够栽种的植物,以及什么样的东西最能让西域之外的人喜欢,刘晊了如指掌。   她到各地来,修渠修路,一切仅仅是开始,教着百姓们在他们的田地上种植可以出售高价的作物。当然,也得教他们怎么编织。   对外的市场多大,西域才刚开始,接下来刘晊的目的是在哪儿?当然不能忘记海上贸易之地,况且,那一边的海上,有一个地方刘晊是很想很想解决的。   没错,小日子!   有机会不把小日子灭了,留着他以后成为华夏的祸害?   刘晊盘算得长远,一时半会不能够完全告诉刘彻的。   刘彻也知道刘晊说要惠之于民,那并非单纯的只是修路而已,而是有更长远的规划。   别的地方不用看,只看刘晊去地的边境之地,当年她领人修路修渠之后,最近这些年各地的百姓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不用他们细论。   刘彻一时无言以对。   能斥责刘晊不专心修路修渠?   修路也好,修渠也罢,本质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大汉的百姓越过越好。   既如此,刘晊教他们在农忙之余,做一些东西让自己的日子能够好过一些,有何不可?   反正刘彻虽然无惧,也说不出刘晊不该为民谋的话来。   刘晊那样答来,引得桑弘羊不由的望向刘晊,刘晊这并非一味只要求他们行事,而是她自己本身也在身体力行,证明给天下人看,为民而谋,别人怎么样不好说,她刘晊,此生一直都在践行。   桑弘羊如果面对的是一个要求别人而对自己全然没有要求的人,定会不客气的回怼,架不住刘晊并非只说空话的人,而是她在不断的朝她为自己,也为天下的官员所树立的目标前进。   “行了,回吧。”刘彻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却也明了再复杂的心情也是无用。   刘晊是真正的把天下万民放在心上的人,要么不做,只要让她做,她都一定会为百姓谋。   至于最后到底能够为民谋得多少,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   桑弘羊见刘彻走远,也暗松一口气,恭送皇帝陛下离开。   皇帝陛下走了,桑弘羊也准备离开。   “桑弘羊,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你可以自成一家。”刘晊冲桑弘羊俏皮一笑,而眼中却是充满期待,她何尝不是也希望在将来桑弘羊能够自成一家。   桑弘羊听清刘晊的期许,与刘晊作一揖郑重道:“必不负公主期许。”   商贾之道,多少人不以为然,多少人不放在眼里。   纵然桑弘羊在刘彻身边十数年,依然为人所不耻,只因他出身商贾,因他一门心思只在如何让大汉朝的的国库得到更多的钱。   钱,世家贵族逐利倒是要不嫌弃钱?反而处处看不起商贾。   刘晊从来不会看不起任何人。包括他这个商贾在内。   甚至,刘晊希望他自成一家。   一家。   自刘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儒家学士不断的出现,朝堂上基本上都是儒家之士。   儒家好不好,以前的桑弘羊不敢置喙,闻刘晊今日提及的民利……   当初朝廷有意以盐铁官营时,朝堂上的儒家学士们都在争先抢论,道朝廷是在与民争利。   为君者,朝廷,倘若与民争利,属实是落了下乘,为天下所弃。   然那样的利不可不争。   不争,朝廷哪里来的钱打匈奴。   刘晊那儿占据盐利,好些生意都在刘晊的手里,引得无数人侧目。   无奈做生意的事各凭本事,谁能做到物美价廉,百姓争相而抢。   针对世家贵族,刘晊那儿的东西都是当世无双,刘晊从不强买强卖,世家贵族们也大可不买。   那不是,都忍不住吗?   东西太好。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过折磨自己的日子,世家贵族能忍一时,也是忍不了一世。   刘晊方才提起,所谓的与民争利,天下的利大多数都握在世家贵族手中。如盐铁之类,百姓们根本连碰都没有碰过。   所以,儒家的那些人,打着朝廷不应与民争名利的名头,实则他们为的是自己。   这样的儒家,没有问题吗?   桑弘羊无意想太多,无奈身处于朝堂上,他现在是户部尚书,多年来跟在刘彻身边,他自知了解刘彻心思,明了刘彻的心思有多重要,不敢有所松懈。刘彻,看似是推崇儒家,实则对于所谓的天人感应嗤之以鼻。   儒家,有刘彻所需要的东西,却不是刘彻全部都要用上。   至于刘晊,她的行为是否代表刘彻,桑弘羊其实也不太拿得准。   百川书院那儿的人,近些年开始,刘晊请刘彻准朝中的官员都往百川书院授课。不拘于他们讲什么,他们想让学生们学什么,便教什么。   过于随意的安排,每隔七天请一个重臣前去,桑弘羊去过,张汤,汲黯,哪怕是大将军卫青,冠军侯霍去病都去过。倒是儒家的那些人,如礼部尚书董仲舒,刘晊倒是没有请他们过去。   百川书院学得杂,和太学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太学学的是儒家经典,百川书院从不限制,三十六行,哪怕是经商之道,连手工艺制作,查案寻人,每一样只要是有人能够想得到的,百川书院都有。   杂乱得好些儒家学士闻之都摇头。   加之刘晊的百川书院招收的学生,都是一些平民,虽然一开始的时候针对的是军中,随着百川书院建成,一座座的高楼建起,每一处都有不同的安排,只针对军中家眷,难免人数太少。   百川书院早已自给自足,于是招生的范围不断扩大。   从而也让儒家的不少人十分嫌弃。   须知所谓的儒家学士们,他们之中多是出自于官宦世家。   刘晊弄出的造纸术和印刷术,打破世家对于知识的垄断,加之她建起的百川书院是直接教导平民们,桩桩件件都引起世家贵族的不满。   夺人之利,夺的还不仅仅是一方之利,世家贵族们恨得刘晊咬牙切齿。   诧异的是,刘晊愣是不让儒家的学士去百川书院上课。刘彻对此并无意见。   桑弘羊更注意到,刘晊举荐上去的百川书院的学生,嗯,他们也学过儒家的书,忠君爱国这一点都牢记在心,剩下的是为民谋福。   对于刘彻想用人,也乐意用人的种种做法,其实百川书院的人非常符合。   好像,可能,不是只有儒家才最合适刘彻用。   桑弘羊自是注意到百川书院内的那些教材。   看完后的桑弘羊感慨于刘晊真真是早有预防,忠君爱国,国不存而家不在,那所论述的种种思想,看起来似是儒家的,也不知是不是桑弘羊的错觉,他有一种那或许也是法家,阴阳家等等集尽各家所长。   桑弘羊有感于此,也不敢多问的。   况且百川书院在刘晊的引导下,十年的光景,出了多少人才?   朔方城,河西,几乎不难看出,刘晊挑人先从百川书院内挑。   而百川书院的人,都是寻常的百姓出身,这些人,刘晊挑中,而且能够在朔方和河西立足的,他们都是有真本事,否则怎么和世家贵族们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6章 由他们吵 刘彻:还能   脑子闪过的想法, 初初桑弘羊不确定,如今却是明白。   对,和世家贵族斗。   世家贵族占的是真正的民之利, 甚至在不断的剥削,不断压榨。   刘晊容不得他们压榨百姓的,比起让他们压榨百姓, 明摆着刘晊要先一步把他们压榨掉。   希望他自成一家的刘晊, 何尝不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记根本所在。   大汉朝的情况, 世家贵族不是什么好东西, 桑弘羊须得记住要以谁人的利为重。   百姓的利, 刘彻的利, 大汉的利,那才是最重要的。   桑弘羊茅塞顿开, 忙与刘晊谢道:“谢公主指点。”   闻桑弘羊一谢,刘晊摇头道:“待来日你做成再来谢我。”   此言不虚, 刘晊只是提出一个方向, 至于桑弘羊能不能够做到, 做好了, 不知。   桑弘羊再回长安, 回去和张汤一通合计,一系列的计划也终于完整的交到刘彻的手里。   刘彻在那儿看完, 让人去请刘晊和霍去病来一趟,得知他们给人讲课去了。   兴教育一事, 刘晊无论是在朔方城,亦或者在河西,她在哪儿, 书院便在哪儿建起。   这些年完善下来,教人识字的书,图文并茂,刘晊非常热衷于让人们都可以读书识字。   都修渠修路,发展民生了,读书识字的事必须要一并安排上。   对于百姓们提出他们忙,没有读书的功夫。刘晊道:“得闲纳凉之际,翻一翻,识得几个字不吃亏。”   不吃亏三个字,让人想起来了,确实如此。   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也不过就是朝廷派下来的人教是他们识得几个字,真不算正经的识字。   刘晊的意思是希望他们都多识一些字,至于读书好处,瞧各村里书读得多的人,大家对那样一个人多有推崇,便明白了。读书这个事,一般人做不到,做到的人都是为人尊敬。   刘晊到了地方,安排人准备一应书,也专门给人讲讲课。   书,得交给爱书的人打理。   种子种下了,将来是不是可以长生参天大树,刘晊便管不了。   闲来无事,刘晊和霍去病会去给人讲课,霍去病也是文武双全之才,给人讲课,教人射箭骑马,两人都没有表露身份,不过是打着朝廷的名号,算是为朝廷准备人才。   刘彻已然不知怎么说话。   刘晊实在是闲不下来。修渠修路,普及农具,怎么可能只做一样事,分明是把整个地方都带动起来。   致富之道,教育兴,让人们既可以种上田,有别的收入,还能读书。   刘彻自知刘晊擅长内政,大汉朝里,对,他的所有宰相加起来,怕是无一人能及刘晊。   朔方城和河西,地方是小,别忘记刘晊当年在北境一带修渠引水之后,只是单纯的修个渠引个水,刘晊在那个时候种下的种子,到现在北境的百姓都感其恩。受益匪浅。   现在,得了,刘晊要折腾,总归是为了大汉好,刘彻没有阻止的理由,只让人去提醒刘晊和霍去病,忙完来一趟,桑弘羊那儿和张汤提出的种种,两人都来看看是否有遗漏。   等刘晊和霍去病到刘彻跟前时,天都黑了。   进门见礼后,刘晊直接冲刘彻笑道:“父皇,我和表哥饿了。有饭吗?”   得了,刘彻能怎么办,让人给他们准备膳食去。   刘晊和霍去病在刘彻的面前大块朵颐,吃着吃着,刘彻命人拿筷子去,他也要吃。   食欲这东西,瞧别人吃得好吃,总是不由的多吃些。   刘彻的胃口算不上不好,只是一看刘晊和霍去病吃得香,便觉得这饭菜也都香了,肚子饿了。   三人吃完,便开始说正事。   刘彻将奏本递给两人看,霍去病一眼扫过后问:“汲侍中他们没有看法?”   点出一个汲黯来,提醒的是刘彻,这些事几个宰相怎么不发表发表意见?   刘晊忙道:“或许是不愿意论道。主父偃怎么想的我倒是很想知道。”   点了主父偃的名,引得刘彻看了她几眼,一时间有些闹不明白刘晊何意。   “几位丞相中,主父偃算是相对擅长内政。他算是一个纵横家,这样的人,或许也会有不同的想法。父皇,听各家所言,为的是避免一些我们自己想不到的问题。”刘晊将奏本收好。   刘彻一时无言,出门在外,桑弘羊跑了一趟,回去又折腾了一番,各家之言,确实应该听听。   刘晊眨巴眼睛道:“父皇,您出门在外,还是有误国事的。”   霍去病一眼扫过刘晊,他岂不知刘晊对刘彻出巡劳民伤财之举是有不满的。   “哼,再多嘴让你回去监国。”刘彻亦知,出言威胁,刘晊要是敢再说他的不是,他便把刘晊丢回长安去。有刘晊在长安,用不着事情一遍遍的送。   “在哪儿都成。无所谓。”刘晊耸耸肩,出来有出来的做法,在长安也有在长安的做法,刘彻还怕她不知从何下手?   刘彻哑然,刘晊总能想到办法折腾。   “收拾收拾回长安。”桑弘羊提的事关系重大,不能一直拖着。刘彻思来想去决定回去。   “要不父皇先回?我和表哥留下把这些事办好。不宜半途而废。”刘晊试探和刘彻商量,结果刘彻一声冷哼透着不屑的道:“大汉朝要是离了你转不了了,这些官员都不用留下,全部换了吧。收拾收拾回长安。”   便是不让刘晊和霍去病留下。   好吧,回呗,又不是不敢回。   刘彻车驾返回长安,这回让刘晊和霍去病往跟前去,论起桑弘羊提出的各项经济改革,用后世的话可以形容,宏观调控。   发国难财这个事,自古便有。   无良的商家每每在国家危难之际,都会有人冒出来宰百姓。   桑弘羊在有先例的情况下,改了一些运作,是为了保证大汉朝的物价都在朝廷的控制之下。   一旦一样东西过多时,朝廷出面收购。   当遇上产量少时,朝廷卖出去。   目的在于调整物价,不让大汉的商人控制整个经济,扰乱市场。   事情不好办,桑弘羊跟刘晊讨论后意识到,不对啊,他把另一个人忽略了,对,正是世家贵族。   就地起价,趁着百姓难,甚至朝廷难的时候抬价的事,是有家底的人才能做到的。   正因如此,这首要对付的人还是世家贵族。   而且,与民收购,要是一个不好,官商勾结,极有可能让百姓因此损失惨重。   得把方案完善。   没有回来前,刘晊建议刘彻让朝堂上的人议议。   议,那是真议,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刘晊每日当听乐子一样的听着朝廷送上来的公文,当着刘彻的面更对各家点评。   李夫人偶尔也想听听,刘彻几乎是不让李夫人在刘晊在他跟前时出现的。   为此李广利不满了,“陛下怎么好像有些怕太女?”   “慎言!”李夫人都要吓死,李广利是疯了吗?这样的话他也敢说出口,真真是命都不想要了。   李广利是不太服的,难道不是吗?   瞧刘彻每每把刘晊和霍去病在跟前,从不让他们靠近。   “陛下和太女是在商议国事。你能想出什么好主意?亦或者你想凑过去让陛下更清楚看见你的愚蠢。”李夫人一忍再忍,终是忍不住的脱口而出的质问。   刘彻亲自的李广利布阵出兵,李广利是怎么样的?   自出巡以来学到现在,愣是学不成。   刘彻何尝不是忍了再忍,终是放弃。   一路上刘彻的心情不好,也只有在听到刘晊和霍去病的消息时,如眼下人在跟前时刘彻才显得开心。   莫要忘记,大将军卫青,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太女刘晊,都是刘彻手把手教出来的。   这三位是何等惊奇绝艳之才,观他们的功劳已然可知。   刘彻教出这么三个人,自是为之自傲。   然所有的自傲都在对上李广利时被击溃得几乎不存。   蠢,刘彻要不是看在李夫人的面上,早已经把李广利赶走。   “父皇,此人可用。”刘晊见各家之人,将人的名字圈出来,荐之。   刘彻一眼扫过道:“回长安后把人唤来见见。”   那是应该。   刘晊仔细的瞧起争吵的内容,见到好笑的递给霍去病看,“太傅定然气极了。否则不会骂出竖子二字。庄青翟好生厉害,能把太傅气成这样。”   得了,敢笑话汲黯的人不多,不巧了,刘晊是其中的一个。   刘彻示意刘晊拿来他瞧瞧,想看汲黯的笑话不容易,找着机会万不能放过。   等刘彻看完,赞许的点头,“庄青翟以前倒是看不出来,还能跟汲黯呛上了。”   “那是不损于己之利时,只当寻常。损于自身之利,不敢说,不能说的,也得说。”刘晊素来相信所谓利动人心的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汉的天下,多少人谋利。父皇与我,不也是也有所图,故而费尽心思?”   以己度人,便不奇怪那些想不到的人变得不一样。   刘彻冷哼一声道:“世家贵族,他们要是不安分,告缗一事不妨再推一推。”   哎哟,皇帝陛下是认为世家贵族们不讲道理,便要不客气的对人下狠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7章 有何颜面? 李夫人:羡   本来不想再用告缗的办法对付世家贵族, 毕竟有损大汉安定。   可是有时候两害相较取其轻对吧。   如果有人不乐意,刘彻可以继续的。   刘晊掩口而笑,“要是太祖在天有灵, 知道父皇牢牢掌控整个天下,世家贵族们纵然心有不满,都不敢流露出半发, 定然十分欣慰。”   别说汉太祖高皇帝刘邦, 哪怕是秦始皇看到刘彻对大汉自上而下的压榨,平等的创飞所有人, 也得感慨万千, 赞一声了不起。他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 能看不出刘晊的打趣。   哼哼唧唧的皇帝陛下问:“你没有想法?”   “有啊, 我怎么一看他们提及的与民争利,越看越不舒服, 越看越不乐意。父皇,这些儒家学士也该敲打敲打了。他们并不代表是民。民之利, 他们一向不顾及的, 偏每一回都打着民利的名头大行其事, 好想把他们的皮扯下来。”刘晊当然有意见, 口口声声的道朝廷是在与民争利, 跟哪个民?   底层百姓的利,是朝廷争得来的, 不巧了,朝廷每每都是有意为民置产以养民。而世家贵族是恨不得把百姓们的皮剥上三层, 最好能够让他们都成为世家贵族的奴隶,为他们所用。   刘彻一顿。   “早年我已经说过了,世家贵族之利与民之利是不一样的。他们喊得好听,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不打着民之利,他们不敢跟父皇说,朝廷抢的是他们的利,他们怨恨父皇。不希望父皇推行这些政策。”刘晊当然知道这些人为何会打着那样的名头,否则怎么理直气壮的跟刘彻争,还能指责刘彻。   刘晊继续道:“父皇,外儒内法,儒家的人盘算不浅,他们希望大汉用他们,然他们这些人并非都愿意为大汉所用。居于高位对他们来说,那更是一个解决大汉皇帝的途径。于他们而言,铁打的世家贵族,流水的王朝。秦之亡是前车之鉴,大汉得防儒家的人钻空子,把大汉朝变成他们的。”   此言不虚,汉亡了,在汉之后,儒家一直占据主要的地位。   世修降表了解一下。   各朝灭了,儒家一直存在。   对,那固然是因为刘彻罢黜百家而起,儒家忽悠人的时候,把多少皇帝忽悠了?   刘彻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实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罢黜百家可以是一个名头,但大汉不能让百家凋零的。   “你的意思他们这些儒士在骗我?”刘彻不傻,只是一时可能想不到,但刘晊一提醒,他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   刘晊耸耸肩道:“只不过是他们亮出光明正大的理由,由此而让天下的人,包括父皇在内,都认为他们很好。可大汉的根本不在他们,在于民。瞧瞧他们反对的利民的政策,所谓的与民争利,收回盐铁官营是吗?大汉收回各郡国铸钱的权利是与民争利吗?那他们怎么能够理直气壮的指责父皇,朝廷,要与民争利。”   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谋的是一己之私,那些人,不简单。   刘彻岂不知。   正因为都知道,在那样的一刻,刘彻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刘晊点到即止,而霍去病在此时与刘彻端上一碗米汤,“陛下。”   刘彻收回思绪接过,一看霍去病与刘晊也递上,翻了一个白眼,他才是顺带的那个。   “不好了,不好了,马,马跑了。”刘彻正心情不算太好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刘彻不悦拧眉,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外头喧哗,小命不要了。有人纵马而来,着急的叫唤,马跑了。   刘晊好奇,什么马跑了?   刘彻同样好奇,让人停车,皇帝陛下下车一看,听清始末,刘晊笑了。   刘彻的脸黑了。   “父皇,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父皇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刘晊只好出言相劝。   那什么,李广利连个马都安排不好,难为刘彻还能继续让他负责安防。真是不怕死。   “嗖。”的一声,刘晊正想刘彻到底有多喜欢李夫人时,箭划空而来,刘晊和霍去病同时护在刘彻的身边。刘彻……   “拿箭来。”这都有人朝刘彻射箭了,不会有人以为这是寻常。   霍去病在护住刘彻的同一时间,几乎一个眼神扫过去,一应将士立刻将刘彻护住,围得水泄不通。   箭还在不断的射来,怎么可能还能射得了。   遁甲竖起。   霍去病自一旁取过箭来,连射数箭,便听到一阵惨叫声。   很快箭停下,刘晊下令道:“安排一队兵马追上去,尽量捉活口。”   童富得令马上前去安排。   刘彻让刘晊和霍去病护上了车,换一辆车。为免让人发现刘彻所在的真正位置,车都备了好几辆,不定时的换地方,只为人寻不着刘彻所在。   于此时李广利才姗姗来迟,忙与刘彻请罪道:“陛下,臣失职。”   刘彻已然不想再跟他说话,只吩咐道:“所有守卫交由大司马骠骑将军负责。”   一路几个月的时间,刘彻的耐性在今日宣告殆尽。   李广利不敢多嘴,只能乖乖答应下。   “你去。”刘彻冲霍去病温和的开口,霍去病应声退去。   早年霍去病在刘彻身边时,便已然负责刘彻护卫,现在不过是重新接手。   自他上手,可见守卫森严,将士们的换防都更严密。   李广利倒是想让李夫人再帮他一回,李夫人又不傻,“陛下遇刺是多大的事,如果不是有太女和冠军侯在,倘若陛下出事,我们一家都得灭族。陛下不追究,你竟然还想让我去求情,我怎么求情?”   烂泥扶不上墙。李夫人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自家的哥哥无才无能更无德。   有时候李夫人看着卫青和霍去病,确实是羡慕。   怎么能干的人都出一家了呢。   再加上一个刘晊。   太女,古往今来的第一个太女,谁能想到一个女子也可以成为国之储君。   偏虽然有人有意见,也架不住刘彻愿意。连董仲舒刘彻都安排进了长安,就为了让董仲舒出面对上天下人的质疑,他要立刘晊为太女的事,有神象显,更有列祖列宗的认可,必能成。   李夫人当初在听到刘彻要立刘晊为太女时,也是惊叹不已。   可对刘晊,闻刘晊的功绩,谁能不服?   同为女子,李夫人羡慕刘晊自由自在的同时,也敬佩于刘晊。   以女子之身想杀出一条重围何其不易。   要知道刘晊是治下有功,又立下战功,更是开疆辟土威震天下的人。   她成为大汉的太女,有多少人认可。若问万千黎民,怕是都支持刘晊的。   只有小部分的人总拿刘晊是女子这个事闹腾,由着他们闹好了,刘彻下定决心,无能够阻止。   李夫人知道,自家的兄长,永远不可能像卫家。   卫家因卫子夫而得势,可现在卫家立足的根本早已不是卫子夫。   相反,卫子夫如今的皇后位子能够坐得稳稳当当的,因为卫青,因为霍去病,又何尝不是因为刘晊。   而她呢?李夫人不由捏紧了手,色衰爱驰,刘彻当年有多宠着卫子夫?可如今呢?   椒房殿刘彻去过几回?   李夫人害怕,恐惧,她亦不知这样下去他们李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李家还是靠着她。   可以后,她能靠谁?   李夫人的恐惧刘晊能够感受得到,每每碰面时,李夫人都显得十分恭敬。   刘晊知道,这是一个聪明人。否则历史上又怎么会有病重时不愿意见刘彻的李夫人,从此为李家谋了几十年的荣华富贵。李夫人是一个了解刘彻的人。   可是,死去的人永远让人记住她最美的样子,刘彻护了李家几十年,为了让李广利封侯,那是可劲的给李广利堆功绩,白拿军功让李广利上。   啧啧啧,那操作谁看了不得说,刘彻真真是用心良苦。   现在李夫人活着。一个活着渐渐老去的人,卫子夫算是例子。   但早年的卫子夫倚仗的是刘彻的宠爱,如今早已不是。   卫家成势,卫青和霍去病,加一个刘晊,都是卫子夫的底气。   卫子夫在宫中虽然依然谨小慎微,却也无人敢损及卫子夫半分。   李夫人看着卫子夫,不得不想想自己,想想那些没有家族为她们撑腰的宫妃们,都是何种下场。   与人为善,刘晊不在意刘彻宠的是谁,只要那样一个人不越过卫子夫去就成。   李夫人是很聪明的人,聪明得让刘晊反而更期待她和钩弋夫人的相遇。   不对,得李夫人有本事一直得宠,将来才有资格和钩弋夫人一争。   神迹一事,刘晊露出笑容,要说那里头没有阴谋,她半个字都不信。   一行抵达长安,也是回来得巧,平阳长公主那儿传来消息,平阳长公主平安诞下一女。   “父皇,让我去姑姑府上瞧瞧,我去看一眼便回来,父皇。”刘晊深以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回到长安便听说这等好消息,她当然高兴。   刘彻也高兴。   卫衍,大汉的下一个长平侯,能文能武的存在。是他的外甥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8章 平阳长公主诞女 刘晊:宁平   天幕说那样一个孩子有卫青之风, 历经三朝,那是一个让后世都称赞歌颂的丞相。   刘彻原还想,不一定是女子吧, 也可能是儿郎。   消息传来,真是女郎。   “去吧。”刘晊想去便让她去吧,那是刘晊以后的臣子。刘彻考虑的是, 这得封赏。   思来想去, 刘彻下令道:“封平阳长公主和大将军之宁平郡主,赐食邑三千两百户。”   “父皇好生大方。”想刘晊当年出生得以封为公主时, 都没有那么多的食邑。刘彻直接给刚出生的外甥女赏赐如此的丰厚, 不怪刘晊感慨。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道:“你舅舅平百越之功, 你姑姑多年执掌盐务之功, 这都是少的。”   刘晊灿烂一笑,“父皇都记着。那我一定把话全都带到。父皇放心。”   刘彻挥手, 刘晊拉着霍去病的手见礼一道退去,刘彻提醒道:“在外面你们注意些。”   霍去病先挑了挑眉头, 正色道:“陛下, 我们是夫妻。”   他们是夫妻拉个手怎么了?   “仔细汲黯瞧着参你们。”刘彻难道不是为了他们好吗?让人瞧见参的人是谁?   汲黯还会把他一道带上, 哼哼哼, 刘彻不乐意让汲黯骂。   刘晊不以为然的道:“参呗。我和表哥亲近都有人管, 太女当得也太憋屈了。”   意味深长的扫过刘彻一眼,刘彻不知怎么的立刻想到刘晊之前说过的话, 看她不顺眼用不着多言,直接废掉得了!刘彻垂下眼眸凝视刘晊。   刘晊才不管, “父皇,我们先去姑姑府上。”   走走走,才不管别人怎么看, 她和霍去病牵手怎么不行!   刘晊和霍去病直奔平阳长公主府上,卫青听到禀告都愣住了。   “舅舅,恭喜舅舅。”刘晊和霍去病行来,异口同声恭喜。   卫青自是欢喜的,目光落在刘晊和霍去病身上,“刚回到的长安?”   “赶巧了,刚到城门听说姑姑诞下一女。对了,父皇下令封表妹为宁平郡主,赐食邑三千两百户。舅舅不用想着怎么推辞,父皇说了,舅舅平定百越之功赏,况且这些年姑姑掌盐务,诸多费心,劳苦功高,都算到小表妹身上了。”刘晊岂不知卫青想说什么,忙把要刘彻的话拿来堵了卫青。   卫青抱拳朝天道:“陛下圣恩。”   “表哥表弟因舅舅之故得以封侯,我们小表妹怎么不能要这点封赏了。”刘晊打趣一番,卫青的功劳,霍去病和刘晊出击匈奴的功,都得算卫青的一份。若非卫青开拓得好,他们哪能继续借着他打开的局面,灭了匈奴。   最难的局,是由卫青来开创的。   刘彻怎么封赏卫青,刘晊都认为卫青担得起。   况且平阳长公主掌盐务多年,那些钱,全部都是钱,多少钱都交到刘彻的手里,平阳长公主尽心尽力的为刘彻,刘彻怎么也不能不认这些功。   功落在卫青和平阳长公主身上都有些显眼,既如此,让最小的孩子担起这些封赏,有何不可。   “舅舅和表哥聊,我去看看姑姑。”来都来了,见了卫青,得去见平阳长公主。   刘晊颇为想念平阳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听说刘晊和霍去病来了,惊叹道:“陛下领他们回到长安。”   哪怕刘彻早告诉朝堂上的人,他要回长安,在外头跑了将近一年,是时候回来。   但何时抵达长安,并无确凿的消息传来。   倒真是赶巧,她才刚生下孩子,人倒回来了。   “姑姑。”刘晊行来,忙与平阳长公主见礼,平阳长公主见着刘晊脸上都是笑意。“你阿姐和其他姑姑刚走。”   “无妨,回来了改日我再去拜访。姑姑可好?”刘晊离得平阳长公主有些距离,平阳长公主冲她招手,想让她走近些,谁料刘晊摆手道:“我远远看看姑姑便好,舟车劳顿,身上脏得很。姑姑如今虚弱。见姑姑安好,我也能回去禀告父皇,父皇便可放心。”   平阳长公主自知刘晊是什么样的人,听她的理由道来,露出笑容道:“也罢。”   不强求。   刘晊问起医女平阳长公主的情况,得了一句平阳长公主安好的答案,刘晊露出笑容。   “姑姑好生静养。小表妹我便不看了。”刘晊打着看孩子的名号来的平阳长公主府,最想看的还是平阳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岂不知,笑意加深的道:“好。舟车劳顿,快些回宫吧。”   可不是,一路行来,刘晊在外头还一通捣鼓,修渠修路普及农具,落实代田法。   平阳长公主听说刘彻那是在外玩,刘晊和霍去病跟在后头,每到一处都忙得不可开交,那是真不容易。   回到长安,不管是为何而归,都让人先回去休息吧。   刘晊听话的福身,这便走了。   伺候在平阳长公主身边的人见刘晊离开,轻声的道:“太女殿下是真挂念长公主。才回的长安,连宫中皇后都未曾看望,便赶到长公主府上。”   平阳长公主眉间尽是柔情的道:“是啊,那么多的孩子里,若论重情,阿晊最重情。”   情,对自家的人,刘晊一向都是尽心尽力。   所以,如果将来有一天刘晊当真要造反,定然是已然被逼上绝境。   平阳长公主想到天幕说起的那一位造反的汉仁帝,心下长长一叹。刘彻是她的弟弟,她太清楚他的性子。   刘晊出去和霍去病同卫青再说几句话,便回宫了。   “姑姑一切安好。我身上脏,便没有见小表妹。姑姑和舅舅也不知道会不会重新给小表妹取个名字。卫衍,也还好。”刘晊回到椒房殿,高高兴兴的同卫子夫说起去平阳长公主家的事。   卫子夫见着刘晊和霍去病回来,脸上的笑意未减,忙一边给刘晊擦拭着手,一边附和道:“你姑姑和舅舅自有主张。倒是你们两个也该想想孩子的事。”   刘晊和霍去病立刻对视一眼,孩子的事儿是想就能的?   “母亲莫急。”刘晊反正不急。   刘彻自打刘晊丢出那句看不顺眼便直截了当废掉她的储君位好了。再不提孩子的事。   霍去病在旁边也补充道:“姨母,不急。我们身体才刚好。”   算是提醒卫子夫,他们才刚养好身体不久,怎么能够说让他们着急孩子的事。   卫子夫目光扫过刘晊和霍去病道:“总归你们心里记着些。别整日只忙于国事,生孩子也是关系重大。”   刘晊忙不迭的点头表示知道。   知道那也不放在心上。   贼老天给的药还不知道有用没用。要是可以,真不想要孩子,有太多不确定的事儿。   但不要孩子不成。在这个位置上,除非刘晊将来想把天下拱手让于人,否则必须得有一个孩子。   目前来说,刘晊不着急。   没有孩子对别人来说是坏事,对刘晊的处境是好事。   无子,难免让刘晊无法安定人心。刘彻别看催归催,后来一想也并非全然是坏事,瞧吧,往后他不一定催。   “二姐,二姐,你终于回来了。”刘节和刘据都听说刘晊回来了,小跑着回来扑向刘晊,结果让霍去病拦下。   “表哥不要太过分,我抱抱二姐都不成?”刘节不愤,一年多不见,抱一下怎么了?至于霍去病拦下不让人碰刘晊?   刘节冲卫子夫道:“母亲,您管管表哥。”   卫子夫含糊的道:“有话说话,不用搂搂抱抱。”   引得刘节侧目,分明是让卫子夫说说霍去病的,结果倒是说起她来。   刘节吹胡子瞪眼。   “你要是打算继续跟母亲论道下去,我回东宫了。”刘晊才不掺和,迅速利落的提醒刘节,要是再在那儿论道,她便要回去了。   刘节当然不乐意。抱不了,拉手总可以吧。   哼哼哼,霍去病是让刘彻和卫子夫,还有刘晊宠出来的,哪有他这样的。碰都不让别人碰刘晊。   “二姐,我开了个书楼,不比二姐的书楼,但是里面也不像二姐的书楼那样只看书,我还让他们论天下事。”刘节赶紧把刘晊不在长安一年发生的事告诉刘晊。   刘晊听到论天下事时,第一时间望向刘节,刘节道:“身在其中,岂能独善其身。二姐,我不小了。”   该懂的道理刘节早已懂得。   “正好也让父皇听听天下人的声音。朝堂上的臣子们他们代表不了天下人吧。”刘节笑盈盈的道出此话,她这一番操作盘算,倒也有些意思。   刘晊叮嘱道:“凡事小心。”   刘节想找事儿做,刘晊的事不能让她参与,她自己寻到的办法,便由她。   忙不迭的点头,刘节高兴刘晊没有泼她冷水。   刘晊的视线落在刘据身上,刘据赶紧上前道:“二姐,我最近都听左仆射的课。”   朝堂上争论不休的内容,刘据其实很好奇刘彻和刘晊的态度。   “不用一副我回来就是给你们检查功课的样子,我不是。”刘晊确实认为自己不是。“你们不小,小时候我想为你们指一条路,希望你们能少走捷径,该说的说完,你们的人生自己做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9章 利弊陈明 刘晊:还在   谁也主宰不了别人的人生, 引路可以,要说让刘据尽都按刘晊的想法走,对刘据而言或许是一种痛苦。   刘晊无意主宰刘据的人生。   “没有。只是想告诉二姐。我知道二姐只教我一个方向, 路怎么走,在我。”刘晊不要求刘据一定得去。仅是给他方向,让他去多听多看, 这样的教导, 从小到大都如此。   他其实很喜欢刘晊对他的尊重。   不像有的先生,开口闭口都是对刘据的指责。   “行。你们都好, 我见着了。便回东宫了。有事去东宫找我。”刘晊爽快的准备起身, 卫子夫忙道:“阿据的婚事。”   得了, 一句话让刘晊动作一顿。   十四岁的少年, 得考虑婚事。   刘晊忍了又忍,才没有捂脸。   “我问问父皇。”刘彻很少到椒房殿, 卫子夫也很少往未央宫去。正好刘晊回来,卫子夫便让刘晊代为问问。   问, 刘晊倒是乐意的问。   卫子夫点点头, 刘据那儿瞪眼, 引得刘晊问:“你有喜欢的人?”   “三姐尚未定亲。”刘据小声提醒。扣着小手似在思考什么。   刘晊道:“你三姐的婚事和你的婚事无关。你有想法可以说出来, 莫拿你三姐当借口。”   不错, 有想法不妨相说,拿刘节当理由不成。   结果刘据看了一眼卫子夫后道:“我还小, 婚事不急。二姐和表哥都才刚成婚不久。”   对啊,他还小, 着什么急的成婚。   刘据压根不想乱来,对于成亲的事,想放放。   刘晊听出来了, 卫子夫倒是道:“若不早些定亲,哪家的女郎能拖了那么晚定亲。”   “母亲,只要人品端正既可。家世不重要。我们家的家世够了。”刘据眨了眨眼睛,提醒卫子夫。   卫子夫一顿,望向刘晊和霍去病。   刘据所言不错,他们家的家世已然够,不宜再锦上添花。   “三姐的事,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不好强迫于人。”刘据捏着衣角小声道来。   刘节瞪眼道:“你说你的事,别样样往我身上扯,我没什么。”   刘据不吱声,盯向刘节。   婚事都是一样的,谁家不怕受到连累,要是真连累上了,不是坑人吗?   刘据也看明白,要是让人非嫁不可的,大可不必,   卫子夫想斥责。刘晊先一步道:“两厢情愿是关键,懂你们的意思。本就是如此。难不成父皇还能让人强把儿女送到我们家?你操心太多。”   对啊,刘彻虽然是一个霸道的人,不代表能够把臣子视为奴仆,别人不想娶他的女儿,不乐意嫁他的儿子,他倒是强势的让人非娶非嫁不可。   要不是有人太过分,直接跟刘彻说不乐意结这门亲事,刘彻都不会对人怎么样。   不肯又不说,还在那儿算计人,刘彻便容不得了。   “我问问父皇的意思再说。”刘晊相信无论是卫子夫亦或者是刘据,都不可能无视刘彻的态度。   无论是着急亦或者不着急,探完刘彻的口风后再说。   不过这事一时半会论不上,为着均输平准的事,朝堂上在刘彻和刘晊没有回来前已经吵起来,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的知道,刘彻是为此事回来的。   吵,吵来吵去,反对的人用的理由,朝廷这样准备人力物力,恐怕是要劳民伤财。要么说与民争利。   认可的人一条条的反驳,奇货可居,有那不良的商人,在百姓受灾的时候发的是什么样的国难财,不会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吧。   至于所谓的兴师动众,劳民伤财,没有看到这是要调动各地的经济?朝廷不出面,说得好像各地的商人都不卖了一样。   实则这些年以来,各地的物价如何。看看账本。   对了,看看账本。   桑弘羊是个实干派,他要说服的人不仅仅是刘彻,还包括别的人。   为此一应说服人的数据,桑弘羊都送上来了。   刘彻和刘晊为了这事回来的,因此在看到这份数据时,刘彻粗略一番,随后不再多言,让刘晊看。   果然,回来后看到的数据,比起只看一份奏本自是要齐全得多的。   正因如此,刘晊一眼看下来,下方依然在吵,吵的内容,刘晊听了半天也听出来了,无论桑弘羊拿出多少利,他们死咬住不放,愣是不认为此事当为。   耍无赖?   刘晊笑了。   她这一笑,引得汲黯侧目,在争论国家大事,刘晊怎么能笑?此事关系重大。   刘晊让汲黯警告的眼神看来,同一旁边的李服一通吩咐,李服退下去。   吵,继续吵,刘晊一边端起米汤喝着,一边招呼给她拿些吃的。   各吵各的,好了看戏,瞧瞧是谁脸皮最厚,能够顶得住他们的争吵。   刘晊的姿态,都注意到了,那能乐意吗?   不乐意,声音便小了。   刘彻也注意到刘晊的动作,额头的青筋不断的跳动,可见亦有不满,只不过不曾明言。   “阿晊,该你了。”刘彻对安静下来的臣子不算满意,但不用他喊,好说,刘晊上。   刘晊拿了帕擦手道:“我让人去准备东西,等来了便让父皇一目了然。”   别急,她也不是一味只想看戏,还不是因为要准备的东西尚未准备齐全。   此时李服回来了,拉一块木板,小黑板。   刘晊见着满意了,走过去接过,“来,把你们的意见说出来,利在何处,弊在于何。”   吵什么吵,凡事介说利弊即可,一个国家整那么多的虚东西干什么?   刘晊意示桑弘羊上来。   桑弘羊立刻上前接过,洋洋洒洒写了几大条。   反对的人,在刘晊的目光注视下,也在那儿写上。却只是三条,兴师动众,劳民伤财,与民争利。   “依你们之见,和西域的贸易也算是兴师动众,劳民伤财,与民争利吗?所以当年你们都不认同我开启。那要不现在先把西域的贸易关闭?”刘晊先拿出例子,环手抱胸相询。   “不,这怎么能。”不行,西域的利,尝到甜头的人不可能放弃,也断不能接受那么样一个从此关闭贸易的结果。   “从大汉到西域,甚至是更远的地方,比之在大汉境内岂不是更劳民伤财?兴师动众?”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刘晊素来擅长捉住问题所在。   一时间,认为不应该推行均输平准的人都不吱声了。   “你们猜我知不知道,所谓的与民争利,到底争的是谁的利?收购当地物资,运输到别的地方出售高价的人,是哪些民?拿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却一门心思只念着你们的那点利,还敢巧言令色,指责朝廷,你们好大的脸?脸皮当真是比城墙都要厚?”刘晊凌厉的目光扫过这些人,随刘晊直视,再是一番凌厉之言,那都不敢吱声。   跟不懂事的人说不懂的事,占据大义,肯定是能够让上方的皇帝受制的。   说到底是骗。   欺负人不懂。   可是别的皇帝和人不懂的事,不代表刘晊不懂,她手里有多少挣钱的生意?   怎么才能挣到钱,挣的还是世家贵族们的钱,刘晊更是明了。   在刘晊面前扯大皮,做梦!   “两利相权取其重,有问题吗?”骂完了人,刘晊指着黑板上的字再问。   这都把利弊都摆在明面上了,怎么选择,还纠结?大汉朝的这些官都可以换了。   “往后同样的事若再像这回一样,翻来覆去你们只能重复一句不宜与民争利,便是你们该回府反思的时候。你们是想糊弄谁?”刘晊凌厉的质问,那样不善之言,叫一个个听得都不打了一个寒颤。   “明明是损及于你们的利,让你们占不得便宜,国家出面,为民而谋,你们满脑子只有自己,怎么,想桑弘羊死?”刘晊直接挑明,其中的不善,随刘晊半眯起双眼问:“亦或者想让我死?让我父皇死?”   “臣等绝无此意。”想让谁死,这个时候必须都不行的,怎么可以想让他们死,要是他们敢承认有这个心,刘彻会先一步弄死他们。   刘晊转身朝刘彻作一揖,“请父皇圣裁。”   不用多言,利弊写明,再加上刘晊最后的那句两利相权取其重,还用问是怎么样的决定吗?   刘彻冲桑弘羊道:“你掌户部,天下调度事宜由你来定,各部配合,有为难之处寻太女。”   换句话来说,桑弘羊负责此事,只要把此事办好,不得有违。   “诺。”桑弘羊心中大定,不容易,真是太不容易。还得是刘彻回来,有刘晊加成,强势的将事情定下,谁也休想多嘴多舌。   接下来的事,桑弘羊忙得不可开交,刘晊在其中也提出关于军需物一些小建议,比如设置的点在哪儿,同时每一次收购,也得明码标准,如果谁敢对百姓们强买强卖,一律严惩。   说到底,告发这个事,以天下百姓一道监督天下官员,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当官的可能和商人勾结,普通百姓的利益一但受到损害,得让他们有一个告状的机会。   这个事交给张汤来办,法家针对告状的事,他们更了解,也更明了到底应该怎么推行才能保证落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0章 欲为李广利争功 刘晊:李广   随着这一措施实施, 刘晊那儿还把西域的生意一道联系上。   外贸多赚钱,赚的是差价。   说来张骞去西域也不少时间了,何时才能回来?   她还想听听西域的情况。   倒也不用张骞, 比如萧政就抽个空,把西域好几个国给揍了。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 萧政送回大宛的汗血宝马, 这马刚送回来,刘彻立刻把马儿分别赐给了卫青和霍去病。   两位大司马都是爱马之人, 汗血宝马确实是宝贝。于是, 刘彻在那儿合计, 怎么把大宛的马儿抢过来。   汲黯是第一个反对的主儿, 毕竟因为别人的马好,大汉皇帝看上, 所以派兵马前去抢马,不怕后世取笑?   “不怕。开疆辟土需要理由吗?何况上等的好马, 不抢过来, 别人有我们没有, 是要等着别人打我们?”刘彻让汲黯怼得一时不张口, 谁料刘晊丝毫不避讳。   怎么的, 不想开疆辟土的君王能是好君王吗?   “大汉多年来因军马不敌于匈奴,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罪?七十余年让匈奴按着打。这七十多年的耻辱虽然灭了匈奴得以雪耻, 我们应该忘记?大宛国本已经对我们称臣,既是称臣, 有好的东西不应该给我们送来?他们不送,不是他们不懂规矩?我们大军所致,把想要的东西拿回来, 不应该?”一直以来,朝臣们都知道,刘彻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正因为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主儿,朝臣们都明白,千万不要试图和刘彻讲道理。但是,他们不知道刘晊也一样不讲理的!   太女殿下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别人的好东西,大汉看上了,别人不给送,直接去抢?   这,这是强盗逻辑。   可是,提起大汉那七十余年的日子,真是让匈奴按着打,那其中的原因正因为没有足够的马。而且是好马。   大宛有好马,要是不把马收到大汉,万一要是让匈奴知道,匈奴先一步把马收了。会如何?   “何不让西域都护使想个法子,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主父偃也认为,有好东西得弄到手,刘彻喜好马儿,很喜欢的,能入他眼的马不多,所以应该怎么办?   想办法拿到手。   萧政把马儿送回来,料准朝堂上的诸位都能懂马儿的好,这个时候要考虑的是,怎么拿下马儿。   汲黯!   一个个都不讲道义了吗?   “太傅,我们讲道义,匈奴跟我们讲道义了?”刘晊像是知道汲黯在想什么,知道也得跟汲黯讲清楚,道义这东西,在国家利益面前,不值一提。刘晊在谋算西域的时候,如果一门心思念所谓的道义,怕是不可能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置西域都护府。   汲黯指向刘晊,刘晊马上追问:“敢问太傅,损于我而利于国之事,当不当为?”   汲黯不加思索的道:“当为。”   “损我一人之声誉,而令国家得利,当不当为?”刘晊再问。   汲黯卡住了,那定是要为的。   可是,可是,汲黯颤动着唇,想劝,能劝吗?   刘晊都说得够清楚了,国家的利益凌驾于个人之上。   损一人而利于天下这富,理当为之。   “父皇,命萧都护使随机应变。”刘晊把汲黯堵得说不出反对的话,剩下的人,能指责刘晊吗?   这都扯上国家利益。   国家的利益不重要吗?   可是,一群人看向刘晊的眼神,都透着古怪。   刘晊这个人,正的时候正得发邪,邪门的时候更是谁都比不上。   那一句开疆辟土需要理由吗?所有人都懵了。   怎么会需要理由。   要知道这是所有大汉臣民都想做到的事!   刘彻听着刘晊的话,何尝不是感慨万千,哎哟,果然不愧是他的女儿,最懂他的心思,知道他的所有盘算。大宛的马是刘彻所喜,刘彻是想要多一些的,再多一些。   那么一个萧政,应该能够做到吧?   私底下,刘彻问起刘晊。   刘晊怎么可能张口打包票?事未成前都有可能生出变故,话不要说得太满。   “父皇,何妨一试,总归我们吃不了亏。算计不成便出兵一趟。”算计不成了不起只能打。反正刘彻看中大宛的马是事实。刘晊也盘算着不战而屈人之兵,要是出兵的话,隔得有点远。   而且……   “既如此,让李广利率领兵马走一趟。”刘彻冒出的话,刘晊心里咯噔一响,随之道:“父皇,李广利连最基本的调动兵马都做不到。”   换而言之,让李广利出征一事,刘晊不认可。   霍去病在旁边听着忙道:“让人跟着一道去并无不可。”   与刘晊对视,霍去病怎么会不知刘彻何意。   李广利,刘彻是想让李广利封侯,而大汉的规矩,无功不得封侯。   可真真是喜欢李夫人到不管不顾的地步。   大汉朝没有会打仗的人吗?   卫青,霍去病,刘晊,随便哪一个真要是领兵出征,这场战事都能轻松解决。   刘彻本来因为刘晊出言有所不悦,听到霍去病的话一卡,刘晊那儿道:“不让萧政试试?”   “双管齐下,两不耽误。”刘彻已然打定主意,刘晊想劝也得劝得住。   既是劝不住,刘晊便不再多言。   出了未央宫,霍去病同刘晊道:“陛下独断专行,当年我们得利,如今也得让别人得利。”   刘晊抬眸与霍去病对视,是啊,无论是霍去病亦或者是刘晊,能到边境,能上战场,能够一言堂,都是因为在他们的身后,刘彻的专断。   总不能当年他们得了利,而不承受其弊。   刘晊吐一口气,她怎么会认为她可以打消刘彻的念头。   想捧一个人的刘彻跟昏了头似的,她说得多了只会引起刘彻不满。   “一个李广利,不值当。”霍去病轻声宽慰刘晊,刘晊闷声答应。   刘彻那儿既打定主意要双管齐下,刘晊只能听令。军需调度的事落在刘晊的身上。这事,其实是户部的事,但刘彻下令让刘晊负责,那是何意?   刘晊不予理会,可是李广利听闻军需调度由刘晊负责,自是不安的。   没有本事的人,这明摆着去抢功的事,抢的是别人的功可能刘晊不管,萧政是何人?   李广利跟李夫人提及,李夫人脑头一阵阵抽痛,这是她的兄长,蠢成这样的兄长,怎么得了?   “太女没有那个时间针对你。你未免也太小看太女殿下。你一个李广利是生是死不重要,大汉万千的将士的生死才是最重要的。”李夫人一语道破关键,迎向李广利显得尴尬的面容,长长一叹道:“陛下安排给你的副将,出征在外听他们的。不要一意孤行。陛下是有意让你立功,你,不要错过这等好机会。”   不错,刘彻有意要让李广利封侯,为此都准备好了,只要李广利去,各方都会配合让他立下战功的。   李广利不太服气的道:“我怎么说也跟着陛下学了些年。”   李夫人一听他无半分自知之明的话,沉下脸道:“你若无自知之明,我立刻去求陛下莫让你出征,以免害了数万将士的性命,我李家便是大汉的罪人。”   李广利能答应吗?忙道:“妹妹的叮嘱我都记下了,放心,放心,我听他们的话,我保证一定听他们的话。”   要是李夫人去求刘彻,刘彻一准会听,改主意不再让他出征。   到手的军功,到手的爵位,全打水漂,不能。   李广利准备出征,然未等大军开拔。   “报,报,大宛国犯西域都护府,为他国所灭。诸国瓜分大宛国,愿意将大宛国内的汗血宝马尽都献给大汉。西域都护使上书请问陛下,是否将西域各国进献汗血宝马尽都赶回长安。”前线来报,萧政这个西域都护府,把汗血宝马进献长安,正好碰上西域各国的人和大宛闹起来,大宛已然灭国,而大宛国内让大汉看中的马儿,现在应该都已经为大汉所有。   现在西域都护府送来消息,但问汗血宝马如何处置。   刘彻……   大宛国灭?   西域各国一道瓜分的大宛国?   大汉没有出兵?这已然挑动西域其他国的人灭掉大宛?   倒是很省事,借刀杀人用得实在是妙。   可让李广利去拣军功,不,立下军功得以封侯的事不就做不成了?   刘晊默默在心里给萧政点了个赞,干得漂亮,干得太漂亮!   刘晊先前也想过要不要提前给萧政去信,命萧政早早把大宛解决。   后来没有干,要是让刘彻知道,不妥。   萧政那儿,刘晊希望他早在把大宛的汗血宝马送入长安开始,已然料到刘彻会打的主意,早早有所准备,将大宛国解决。   以萧政的聪明,他绝不可能不知刘彻的性子。   有些功,得自己想办法夺。   萧政的一手操作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但早早解决,无须大汉兵马出,兴师动众,劳民伤财,这是有大功。   因而朝堂上夸赞萧政事情办得好的人不计其数,刘彻几乎在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刘晊早早去信萧政,解决掉大宛?   刘晊不同意李广利出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1章 陈解的算计 刘彻:调一   不得不说, 父女各自相知。   你懂我的盘算,我也懂你会从何下手。   刘晊是有那样的打算,但刘晊没有干。   第一时间怀疑刘晊的刘彻亦知, 时间不够。   想挑起大宛对大汉的不敬需要时间,何况引各国出手。   一切只能是打一开始萧政送了汗血宝马入大汉朝,便已然准备起来, 一切不过是顺势而为, 为大汉夺来汗血宝马。   虽然计划不如刘彻所愿,结果好在是如刘彻所愿的。   萧政其人, 很有意思, 本事也了不起。   刘彻先前听过刘晊对萧政此人的评价!   不仅仅是刘晊, 还有汲黯。   汲黯也认为萧政其人有能, 而且是一个相对没有下限的人。如果不是刘晊对他约束,那样一个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都不一定。   而这样的人对外是最好, 尤其是西域这样的地方。大汉想要收入囊中,人不能全部解决掉, 没有人的地方, 要地儿有什么用。   大汉本身都缺人, 怎么也不能把人全部杀光。   所以, 入西域有一条, 教化。   这个词是刘晊说的,要求萧政得想办法把西域的人洗脑。   毕竟论科技, 论能够让人过上更好的日子,西域各国的人绝比不上大汉。   刘晊认为置起西域都护府只是一个开始, 让西域成为大汉的一方土地,那里的百姓都认可大汉,认为自己是大汉的臣民, 才是最重要的结果。   刘彻下令,送千匹汗血宝马送京,剩下的便都安置好。大汉的军马场大着,得借着大宛的马,培养出更好的马才是。   千匹汗血宝马抵达长安,与之而来也带来一个消息。   “楼兰国杀我汉商,陈解郡守前往楼兰讨要说法,楼兰竟然有意杀我汉臣。陈解郡守以三百人马杀楼兰王及楼兰朝臣。楼兰臣民愿意归附大汉,请大汉驻军。陈解郡守上书,敢问陛下如何安排。”   西域,自刘晊回来之后倒是太平,太平得让人差点把西域忘记。   汗血宝马送回来,让人想起来,对,他们怎么把这个地方忘记。   好,没等他们缓过来,这都怎么了?   也没什么,灭了两国而已,都不需要大汉出兵。   不是,萧政也好,陈解也罢,那么猛的吗?   陈解的本事,那是连天幕都夸赞肯定的存在,让人戏言这是卫子夫带给大汉的另一个嫁妆。能文能武,是为大汉的另一个能相。   有本事的人,轨迹纵然和天幕所说的都不同,也不妨碍人家捉住机会大放异彩。   萧政,陈解,立下的功,一个是兵不血刃分解大宛,得汗血宝马。一个是靠着三百人把一个楼兰国都给灭了。楼兰请以归附。   这会儿的刘彻还能心情不好。   事情干得太好了。于大汉是大利,大利,让他怎么能够不喜。   “传朕诏令,论功行赏,封萧政为平度侯,陈解为云阳侯,食邑皆为一千两百户。”刘彻不是那吝啬的人,要是他吝啬,也不会让大汉有那么多的将士前扑后继的为国效力。   封赏上面,有功当以封侯。   刘彻的计划虽被萧政打乱,那什么,为臣者为国谋,算计大宛,把刘彻心心念念的宝马拿到手,怎么能不算是让刘彻欢喜的。   陈解更是了。负责河西之事,半点差错没有出,对于欺负大汉的人,兵马不用,只凭三百人杀楼兰王,以扬大汉之威,令天下知,大汉的商人行走于各地,敢伤大汉的臣民,杀!   灭一国的功劳,都得封侯。   萧政一个天幕并未提及的人,本事能力都不小,来日还不知有多少成就。   陈解,不一样的起点,但她有了机会,她能够捉住机会。   随着陈解被封为侯,天下都看明白了,有本事的人只管干,他们大汉的陛下不会亏待任何人。   可惜了,先前料不到刘彻会封刘晊为太女,以至于好些人都不敢投奔刘晊,为刘晊所用。   现在的东宫,听闻刘晊连东宫的属官都不怎么见,只让他们各司其职,各安其分。   有意自荐之,倒也得真有本事才成。   不过,刘晊也突然收到一个消息,陈解和萧政孕有一子。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刘晊都傻眼了。   不是,萧政看上陈解的事,她知道,可是萧政分明有所顾忌。   陈解突然说孕有一子,孩子是萧政的,那一刻的刘晊都顿住。   虽说刘彻和刘晊都不是那愿意管闲事的人,但河西和西域,让他们一道把持……   刘晊顾不上这是在宴会上,赶紧走到刘彻的身侧。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何事?”   “陈解和萧政孕有一子。”刘晊不赘言,直接将此事道出,刘彻一瞬间转过头,拧眉望向刘晊,刘晊和刘彻对视上,她都回长安多久了,谁一天到晚去管手下的事?   刘彻捏紧手中杯盏。   下方的臣子感觉到不对劲,本来想跟刘彻敬酒的人,非常乖觉的不动。   刘彻问刘晊,“你的意思?”   “调陈解或者萧政其中一人回长安。儿臣认为应该调陈解。”解决的方案,刘晊的意见,都与刘彻道来。   刘彻立刻道:“以你的名义调人回来。”   刚封的两位侯,如果刘彻调陈解回来,在外人看来像是什么?   刘晊得出这个面,那也是为刘晊自己着想。   “诺。”刘晊答应下。   随后调陈解回京。她不由在考虑,或许是陈解有意为之?   底下的人,各有各的心思。陈解是有志向的人,情爱之于陈解什么都不是,她从来不在意男人。   萧政虽然有本事,长得也不错,要说为一个萧政无视前途,陈解绝不可能。   河西那儿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了,陈解不会想要一直待在河西。   西域那儿一时半会离不了萧政,如果他们两个的事闹出来,为免河西和西域脱离朝廷的掌控,必然是要调他们其中一人回长安的。   陈解,目标是要回长安。   在外头该刷的履历刷得差不多了。   所以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刘晊有理由怀疑陈解怕是早备着这步棋了。   好!   刘晊不得不赞一声好,连萧政都利用上。   于陈家来说,陈解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终于是可以再回长安,那是好事。   但所谓的好事在看到陈解抱在怀里的孩子时傻眼了。   陈解,陈解怎么回事?她在河西不是忙得不可开交吗?怎么会抱着一个孩子。   刘晊和霍去病被迫在椒房殿内听着卫少儿跟卫子夫哭。   “她疯了啊,她怎么能随便跟人生孩子。”卫少儿声音都尖了,失控的一边抹泪一边质问。   霍去病走过去毫不留情的问:“那母亲当年为何生下我。”   刘晊……赶紧给霍去病拿吃的,他们是陪衬。握住霍去病的事,不愿意让霍去病再想起以前的事。   卫少儿一卡,却随之理直气壮的道:“我们的情况一样吗?”   “是不一样。阿解已然为侯。这个孩子以后可以承她的爵。姨母难道不认为很好?阿解不需要男人为她遮风挡雨,不需要男人予她荣华富贵,她想要的她都自己挣来。孩子嘛,早晚都是要生的,趁着有空生一个,多好。”刘晊既然猜到陈解都算计好了,定然是后续的事都想好。   既如此,不用卫少儿操心。   卫少儿再次一僵,泪眼朦朦的问刘晊,“当真是好吗?”   啊?刘晊都愣住?   这不确定的语气。   刘晊点了点头道:“对。”   如果是要从刘晊那儿得一个肯定的答案,刘晊完全可以给到她。   卫少儿这下不哭了,“你说好定然是好的。”   刘晊不由张大了嘴,她什么时候成了卫少儿可信的人了?   诧异的将目光落在卫子夫和霍去病身上,她最近和卫少儿的往来实在过少,莫名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真真是令人不解。   霍去病握住她的手,“你是大汉的储君。未来的天子。”   这个身份无论在刘晊那儿有多少不确定,在世人眼里是刘彻对她的认可,如果刘彻有意外,刘晊更可以名正言顺的登基。   她的话卫少儿都不当回事,那得是谁?   陈解回长安,她的侯府也早已赐下,先去吏部报到。   兼任吏部尚书的汲黯每每瞧着陈解的反应,那叫一个为难,好想不理不管的表情,却还是把陈解的名字报与刘彻,但问刘彻对陈解的安排。   刘彻将问题丢给刘晊道:“你想把人放哪儿去?”   问得一众臣子不由将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   “百越。”刘晊对向刘彻,毫不犹豫的回答。   刘彻一顿,百越吗?   “百越怕是后面还得闹出事。”刘晊对于百越,那是多少地方。   同时刘晊指出道:“况且父皇既有出海之心,得的人去制船,制船的工艺得不断的提高。西域之外有国,海之外未必没有国。只盯着西域干什么。”   刘晊那是想到那一片片的地儿,拿下了把那些资源弄回来,一代一代的弄,能弄回来多少就多少对吧。   却不知一众臣子听到刘晊说起海之上还有别的国,不知怎么的想起刘晊先前说过的话,开疆辟土不需要理由。   西域那点地儿不够?刘晊都盯向海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2章 把匈奴大单于放回去 陈解:引他   臣子们沉默, 汲黯张了张嘴认为刘晊不应该总想着开疆辟土,可刘晊说开疆辟土了吗?   她分明说的是百越那儿还得出事,先一步应该安排人去安排操作一番。   这是认为, 百越安分还罢了,要是不安分,一并都收拾了?   这有什么不对?   安分的国不用跟他们计较, 不安分闹腾的地方, 须得费些心。   “我都想往百越去看看。”刘晊想让陈解去,那么一个脑子好使的人, 不让她去留在长安这儿让人死盯着, 能出政绩?   女子想出头很难, 更得扎扎实实, 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   陈解有天幕的称赞,在刘晊看来, 天幕说的话听听算了,当真以为自己一定可以不干事就能成为那样的人, 做什么白日梦?   有光环在, 更不容易, 所以刘晊不管了, 把能用的人用上。大力发展, 也能达到转移矛盾的目的。   刘彻瞪了刘晊一眼,“你想去看什么?”   “看看那里的山, 看看那里的海。还有那里的人。听说百越山高林密,有好些东西都是长安没有的。我想都去看看, 尝尝。”一说到尝字,刘彻都不由抿唇,刘晊分明是馋了。   不对啊, 百越的事是谁告诉刘晊的?尤其是有吃的?   刘彻当然不会怀疑卫青,卫青都不会是那样的人。   “商道开通,当是惠于天下各地。百越,父皇,拿下了得让他们诚心归附,否则以后都不认我们大汉,如何使得。至于要出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不出去,难道要像司马相如出使所见的夜郎国一般,无知可笑?”虽然闭关锁国的事在一千多年后,但在大汉也得种下一些种子,让人多走出去,去看外面的世界,能够知道世界的进步。   刘彻咂咂嘴,刘晊的心里关于未来的大汉,有一事蓝图,那样的图,刘晊不会一下子全部说出来,但她会一步步的去构建,完成。   有心想问,最终还是不说话了。问来何用。刘晊一向只做不说,说得再好听无用!把事情办好,办得漂亮才最为重要。   “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把刘晊放到百越去,不可能。刘彻提醒刘晊别胡思乱想。没有那个可能。   刘晊长长一叹,“当太女一点都不好。”   多少人听得嘴角止不住的抽抽,有像刘晊这样的吗?   为想去一个地方,竟然认为当太女不好?   太女,国之储君,将来大汉的天下都是她的。   “朕出巡已经带上你了。”刘彻咬牙切齿的吐字。   “父皇出巡去的是您想去的地方,又不是我想去的。”刘晊往刘彻心上扎一针。   刘彻……   “等你以后当了皇帝,你想去哪儿去哪儿。”刘彻脱口而出。   一干臣子……这些话是他们能听的。   “当太女都不能想去哪儿,当了皇帝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父皇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可劲的哄呢。再说了,皇帝出巡费银几何,父皇不算算账本,我得算。再有钱也不能那么花。”刘晊对皇帝出行的事,压根不认同。   刘彻要出去浪,谁能拦?   拦不住她只好跟在身后可劲的想办法挣钱,把窟窿补上。   刘彻瞪人,刘晊能怕他瞪?   “让陈解来见朕。”刘彻自己理亏在前,不好一直揪着刘晊不放,干脆利落的转移话题。   陈解,跟在刘晊的时候见过几回,上林苑遇刺的时候她护着刘彻回的宫,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聪明又懂分寸。   和萧政的事,不过是有一个孩子而已,两人只要不在同一处,倒也无妨。   但刘彻想要见见陈解。   皇帝陛下想见人,还能见不着吗?   陈解被传入宫中,一身官服在身,面容秀丽的人,乍然一眼看去颇有些像卫青。   对,像卫青!   刘彻不由拿眼望向卫青,卫青不解?   “像舅舅吧。比我都像。”刘晊知道亲爹的想法,感慨一句道来。   刘彻点头,随之又卡住了,不对,不对,刘彻怒瞪刘晊问:“怎么,像朕不好?”   卫青……   陈解……   一干臣子!   刘晊长长一叹道:“都说外甥似舅,我这不是感慨一番,颇为遗憾吗?”   对啊,很是遗憾怎么办。   “去病也不像你舅舅。”刘彻怒道。   刘晊……   这么比较的吗?   听起来让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们几个就你像朕,还委屈你了!”刘彻记得刘晊刚刚的话,不客气得很。   然后,刘晊理气气壮的道:“舅舅好看!”   卫青多好看啊!丰神俊逸。   刘彻突然看了卫青一眼,刘家人,自上而下,多少个是看脸的主儿,刘彻何尝不是那一个看脸的存在,正因为看脸,刘晊所言一度让刘彻无可反驳。   当年刘彻能在平阳长公主一眼看中卫子夫,因为什么?因为脸。   连挑臣子都要挑好看的刘彻,能是不喜欢好看的人?   那是非常的喜欢,相当的看脸。   刘晊答来,刘彻但凡斥责刘晊不应该好颜色,那他更应该问问自己做到没有?   自己都做不到不看脸,竟然还能要求刘晊不看脸?   “你不好看?”刘彻差点给刘晊绕进去了,指着刘晊的脸问。   论相貌,刘晊可以说是集尽刘彻和卫子夫的精华,刘彻的所有儿女中相貌最出众的那一个。刘晊还嫌弃?   刘晊摸了一把脸颇是谦虚的道:“还行。”   刘彻磨牙了!   还行?   “相貌都是父皇和母亲给的,谢父皇母亲让我得以得天独厚,长得那么好。阿解像舅舅,儿臣仅是羡慕,何时说过像父皇不好了?”刘晊笑盈盈的朝刘彻一拜,听她的话,谢父皇母亲把她生得那么好看。   嗯,羡慕什么的,也知道她能够长得那么好的原因是什么,不好让人再挑刺。   “这还差不多。像朕有何不可的。”那么多的孩子中,独一个刘晊像他,刘彻都不乐意得很。刘晊要是敢嫌弃,刘彻得不乐意。   一干臣子……   汲黯忍不住的出列提醒道:“陛下,言归正传?”   刘彻把陈解唤来是干什么来的,别给忘记了!   好吧,都是让刘晊给带的。要不是刘晊的一句感慨,他会忘记正事?   刘晊……   行行行,都是别人的错,皇帝陛下是不可能有错的。   刘彻又瞄了陈解和卫青一眼,卫青……   陈解乖乖低下头。长得好看这事,如刘晊所说的,得天独厚!   “河西如何?”刘彻纵然是在公文知河西的情况,对陈解,她在刘晊回长安后,掌河西而安各地,反而一切都按刘晊要求的那般实施推行,河西百废待兴,也都散发着蓬勃生机,刘彻见着人便问起。   陈解拱手而答道:“有大宛数万汗血宝马入河西,大汉正在培养新马。各地的作物都有新的进展,如……”   对河西了如指掌的人,道起河西的事条条是道。   刘彻听着陈解事无巨细说起,都是有数的。   “与西域的交易呢?”交易,刘晊之前非常的关注交易的事,现在比之先前有过之而不及,因而刘彻有此一问。   陈解忙道:“殿下先前交代对外贸易之事关系重大,掌我们通往西域通道的各国,仅剩一龟兹。国其人,首鼠两端,既有意和大汉交好,也在暗中和匈奴往来。匈奴虽亡,然匈奴上下未尝没有再战之心。臣以为,陛下不如把匈奴大单于放回匈奴去。”   既然问起贸易的事,不如再聊聊分裂别国,好让他们的力量无法集中,自相残杀,以令他们没有闲暇对他们大汉出手。   把匈奴大单于放回匈奴……庄青翟出列道:“陛下,不可。”   刘彻笑笑问:“为何不可?”   对啊,有何不可的?   庄青翟忙道:“以匈奴大单于之威,倘若放他归于匈奴,怕是要重振匈奴,彼时于我大汉更是灭顶之灾。”   刘彻不吱声,只是一眼扫过陈解,陈解聪明的知道,刘彻是让她和庄青翟论道,好啊,陈解忙道:“一个亡国之君,有何威可言?”   一言绝杀!   可不!   一个亡国之君有何威严可言?   刘彻莞尔,瞟过刘晊一眼,有些算计刘晊莫不是跟人商量好的?   刘晊摇头,凡事尚未行,岂能告于别人。   君不密则失臣,几事不密则害成。她才不会犯下那样的错误。   况且,有些计策有心的人自是能够发现的,怎么能够认为,满天下的人能够想到独刘晊一人?那刘彻也太小看人了吧。   父女交流完毕。   陈解在此时道:“自匈奴大单于被擒,匈奴内部已然四分五裂,然观匈奴之势,大有整合之象,故臣才建议陛下将匈奴大单于放回去,让两位大单于相斗。匈奴定也所料不及,于匈奴不利,却利于大汉。何以不为。”   卫青和霍去病几乎都将视线落在陈解身上,这事刘晊和刘彻早年建议过,非常认为应该养着那位伊稚斜匈奴大单于,至于养到什么时候,又要何时把人放回去,可以看看。   陈解提出的建议,一直刘彻都有盘算,仅仅是各自都在考虑,到底何时开始。   现在,是合适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3章 东宫简个官? 刘彻:朕让   几乎在同一时间, 作为武将们都将视线落在刘彻身上。   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刘彻怎么说,要怎么安排, 他们便怎么做。   庄青翟忙道:“难道那位新任的匈奴大单于会比伊稚斜更难对付吗?”   显然庄青翟不认同。   刘彻一眼扫过庄青翟,一个在匈奴亡,匈奴大单于被大汉所擒, 匈奴乱成一团的情况下, 迅速将匈奴重新收拾得七七八八的人,厉害不厉害还用说?   刘晊早已说过, 匈奴那儿出了个厉害的人物, 这样一个人物, 得想想办法牵制, 不好让他一家独大。   伊稚斜败了,那是败给大汉, 不等于败给他的族人。   至于未来,把人放回去后匈奴会不会大变样, 不可知。   可以确定的独一点, 匈奴有两王相争, 一时半会不能再和西域那儿密谋, 大汉便可以趁机把西域收拾。   刘彻这下瞅向刘晊, 发现刘晊在发呆。   不怪刘晊发呆,她是想到了她所知道的和亲乌孙的两位公主。一个叫刘细君, 一个叫解忧?   嗯,刘细君早逝, 不是重点。倒是刘解忧,现在应该是在掖庭内。那可是一位猛人,非常能干的猛人。   “咳咳咳。”刘晊的思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直到刘彻一再咳嗽,刘晊反应过来问起另一回事道:“乌孙有意向大汉提出和亲。”   并非是疑问,而是肯定。   陈解忙道:“上次和乌孙王有过一面之缘,有此意,并未明言。”   “认识?”刘晊何许人也,陈解提及乌孙王,她是立刻意识到陈解跟所谓的乌孙王有往来,所知甚多。   “乌孙王其人有才,其弟尤其是。乌孙的习俗多似匈奴。来日怕是也会成为另一个劲敌。”陈解中肯的评价,并非危言耸听,仅仅是陈述一个事实。   刘晊平静的道:“敌人是杀不尽的。如果能够共赢,当以教化,否则不予人留有活路,只会让人不顾一切的反抗,不计一切代价的鱼死网破。”   这是对陈解的告诫,刘晊听出陈解的言外之意,乌孙也是大国,和龟兹一样,反复在匈奴和大汉之间横跳,陈解之意无非是想在乌孙成为大汉真正的敌人前,大汉先解决乌孙。   “仁至方可义尽。”刘晊能够察觉到陈解那份杀意。国与国之间,杀不尽国。不战而屈人之兵,一向是刘晊行事的准则。   虽然她认为开疆辟土不需要理由,不代表她认为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兵。   大汉得一边打,一边休养,不能一味的付出,而不计大汉的损失。   陈解一顿,自回长安以来,陈解和刘晊并未私下见过面,故今日是事隔两年后相见,她未料及刘晊一眼看破她的变化。   “下官谨记。”陈解忙作揖以示听入耳中,绝不会乱来。   刘彻听完了,也不问刘晊所言何意。“放匈奴大单于归于匈奴之事,诸卿畅言。”   不难听出来,刘彻是非常认可把人放回匈奴的。   各家能够发表意见的人不算多,巧了,卫青出列道:“臣以为可。”   打仗,如果能够不打仗解决问题,何乐不为。   可是卫青也知道,不可能。   连刘晊一个不喜欢打仗的人都清楚的知道,想让大汉止戈,断无可能。   但那又怎么样?   有别的办法让其他的国中大乱,也让人不能对大汉造成危害,这是利于大汉的事。   至于对别国而言是利是弊,不重要。   霍去病亦出言道:“以匈奴大单于相争,匈奴不宁。边境安宁。况且,归大汉者,大汉以助之,不愿意听从大汉号令者,杀。”   这其中如何运作,刘晊早已经提出互市的做法,也正因为如此,匈奴倒也有百姓愿意为大汉朝廷所用。   毕竟入了大汉朝以后,能够过上安宁的日子,谁又乐意每日无休止的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能够选择,有得选择,他们都会希望自己能够在一个有家有地,能够让自己过上太平日子的国。   刘晊不介意收下匈奴人。   但匈奴人得内迁。   不仅内迁,而且打乱重组,五胡乱华得引以为鉴,安史之乱也不能无视之。   刘晊知道把人全部安排在一道最省事。   然长此以往,于国不利。   正因为不利,绝不能图方便。   得了,把陈解叫来,让人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突然话题转到匈奴。   可河西之地本来跟匈奴息息相关,怎么可能不提。   匈奴虽然已亡了,但他们并不老实。   如果有机会,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攻入大汉,像曾经的那些年一样,费尽心思的抢掠大汉。所以,对匈奴得防着,不能松懈了。   既然陈解提起匈奴眼下的情况好像越来越好,那更好说,便想办法让匈奴不好。   把匈奴大单于放回去,让他们争,让他们抢,不管为何而争,只要他们争了,更是对大汉有利。   事情由刘彻拍板定下,再无疑问。   眼看散去,刘彻道:“既得以封侯,岂有不庆贺的道理。你一个当表姐的人,理当亲自前去道贺。”   话是跟谁说的,在场的人都知道。   一个陈解,一个刘晊。   刘彻操心的事真多!   下一刻,霍去病轻轻咳嗽起来,刘彻补道:“冠军侯身体不适,须得静养,便不去了。”   呵!刘晊啥也不能说,拱手道:“诺。”   皇帝老子打的主意,刘晊都不想理会,去去去,想让她去,她乖乖听话照做,多好的一个孩子,刘彻应该要夸赞她。   陈解在一旁忙道:“谢陛下。”   能让刘彻亲自下令设宴款待,陈解也算得上独一份。   “你当了太女以来,从未在东宫设宴对吧。”提起设宴,刘彻猛然惊醒。   好样的,刘晊压根没有设过宴!   刘晊被刘彻问起微滞,随后无所谓的道:“父皇认为有那样一个必要。”   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   什么叫有那么一个必要?   怎么会没有那样一个必要。   “我需要把时间浪费在跟人周旋上?有父皇设下的宴会足够。”刘晊十分坦率,设宴的目的是要相互认识,也为达成共识,刘晊没有这方面的必要。   刘彻过于坦然,也过于相信刘彻,倒让刘彻一时接不上话。   “朕在宫中设宴是朕的事,抽个空你也该请你的臣子们一道凑个乐子。”也应该适当的和臣子们寻个乐子。刘彻似在教导着不懂事的孩子,希望能够让刘晊听进去。   刘晊应一声,撇撇嘴十分的不以为意。   “那是你的臣子。你连东宫属官都认不全吧。”刘彻瞧出刘晊的无所谓,只好再接再厉的警告,刘晊耸耸肩道:“一个小小的东宫要弄那么多人干什么?多花俸禄。”   东宫一应属官们?   “东宫,简个官?”刘晊都把情况道出,她的目的何在?   刘彻一卡,他是让刘晊请请东宫属官们,好和他们相互深入了解。   深入了解是不可以的,刘晊倒是想把人简了。   “能一个人干的事便不要让几个人一起干吧。我一个小小的东宫,事挺少的,养几十个官员,父皇也说了,我一个储君都认不全他们。我都不用见他们的人,观这东宫内各司其职,各有各的活法,并非一成不可变的。该简也得简。朝廷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刘晊说来说去的意思都是应该简官。   汲黯一眼扫过刘晊,东宫的属官大多数都是朝中重臣,只有小部分不是。   至于那些小部分的人日常行事怎么样。毕竟是东宫内,汲黯不可能时时盯紧东宫,连小小的属官都不放过。   汲黯放过的情况下,刘晊突然提起简官一事,依汲黯对刘晊的了解,定然是有别的事。   简官。一相七分,为的是分相权。   需要分权的时候把一个人能干的事分成七个人。   虽然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占了位置不一定干活的主儿,都是占了。   东宫里,太女的属官,有意简之。   截然相反的两种做法,刘晊有两套完全不同的说辞,无论用来想要说服谁似乎都可以。   真真是一时让人无可反驳。   刘彻瞪眼道:“朕让你设宴请客,你跟朕说简官?”   重重点头,刘晊压根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对。   刘彻不想再说话,斥道:“滚!”   气死了!   一众臣子都抖了抖,皇帝陛下至于那么生气?   刘晊让刘彻喊着让滚,滚滚滚,刘晊作一揖道:“儿臣告退。”   滚还不容易。   刘彻对上刘晊无所谓的样儿,突然意识到刘晊有些脸皮过厚了,哪有她这样的,让人骂也好,亦或者是让滚也罢,她都无所谓的。   不不不,刘晊何许人也,她最是能忍。要不是能忍,也不可能有今日。   见势不利,刘晊能够压下心中万千的不喜。做最有利于自己的局面。   东宫简官的事,刘晊既然开口,定有理由。   刘彻纵然有意让刘晊设宴,好让天下人意识到她确实已然成为东宫太女。   刘晊却似乎压根不在意要不要向人昭示,反而一门心思缩着,跟所有官员保持距离。   朝堂上议事,朝堂外不应该接触的从不接触,好似一切都听刘彻的,实则?   刘彻有时候都看不透刘晊的心思,百思不得其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4章 算计臣子的皇帝 刘晊:明抢   刘晊一走, 刘彻的视线落在汲黯身上,“近日阿晊的功课如何?”   啊,汲黯都被刘彻问住了。他虽为太女太傅, 然他都多少年不教刘晊了?   刘晊的功课,依刘晊的功绩,她还需要上课?   这个问题汲黯心里浮现, 也不会当着众臣的事拆刘彻的台, 好让刘彻意识到问的问题不太对。既问起功课,汲黯道:“臣只会教人黄老之术。”   他一个修黄老之术的人, 要是让他教人, 他教的将是黄老之术。刘彻确定要让他继续给刘晊上课?   刘彻……   一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是存心要气死他不成?   刘彻吹胡子瞪眼。   “陛下是想让众博士为殿下授课?”霍去病眼看刘彻被气得不轻, 不能见死不救。让儒家博士出面,给刘晊上课, 早些年霍去病和刘晊在未央宫时历来如此。   只不过天幕之后,两人的重心都在宫中亦或者百川书院上, 儒家博士们, 刘晊观之以为他们各有问题, 不仅自己不再听他们的课, 也是再三不许刘据听他们讲课。   怕是此事有人告状了。   被告状的刘晊, 便成为刘彻推出去的对象。   儒家,大汉打着儒家的名号, 刘彻要行的却是法家之道。   但刘晊不只一次的讲过,儒家不会乐意只披一层皮。   刘彻道:“学无止境。她毕竟年轻, 往后让各家大儒往东宫授课。”   虽然知道刘晊一直都在学习,学习也远远不够,得让天下人知道她的好学才成。   刘彻的诏令下达, 瞅向汲黯道:“汲爱卿多费心。你是唯一的太傅。”   可不,唯一的。   别个人想在刘晊那儿摆太傅的架子,也得能压得住。   卫青倒是可以,然刘彻怎么可能让卫青为太女太傅。   剩下这些人,人品,德行,挑得出毛病的不少。   如果是刘据,任是哪一个重臣都可以做他的太傅。到刘晊这儿,须得考虑够不够格。   另外还有就是,刘晊对东宫的属官可有可无。   东宫的属官对储君的意义,刘晊是知道的,却不以为然,更不曾当是回事。瞧她一听刘彻让她宴请官员,刘晊提出简官。是真认为东宫的官太多。   对此,刘彻不由看了看朝堂上的官员,大汉朝的官在刘晊的眼里,多吗?   等朝臣们散去,刘彻让人把刘晊叫来。   滚的刘晊正在椒房殿内喝起小米粥,聊了半天的事,她饿了。   跟亲爹不能直接要吃的,回了椒房殿可以。   卫子夫见她有空更往椒房殿来,脸上都是笑意,只是看着她喝粥,也不问怎么只有她来。   “父皇让阿解设宴庆贺得以封侯。我提议让她往百越去。”刘晊把今日朝堂议的事道与卫子夫,卫子夫一愣,“刚从河西回来。”   刘晊喝了一口粥,咽下后才不紧不慢的道:“想出政绩得去,长安是天子脚下,太多人争,且留在这儿跟人勾心斗角的忒没意思,趁着年轻,多出去做出成绩,让人挑不出任何刺。地位自稳。”   长安有什么好的。   卫子夫不作声了,刘晊道:“我提议,父皇并未拍板,亦不知阿解愿意与否。”   她是认为出去教化于民是好事,实打实的功绩,况且她都看出来百越那儿,不,是历史书上早有记载,接下来的百越动起来的不少,既如此,去对付,打啊。   卫衍离成年还早着,在这十几年的时间,足够陈解治下有功,无人可以撼动。   天幕怎么说的陈解上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哪里需要陈解。   百越那儿,卫青兵出,地方是拿下来不错,不代表诸事解决。   派过去的官员对上百越山高林密多瘴气的情况,也多有怨念。能在这个时候去百越的人,要是更能做出成绩,以后陈解想进六部便容易得多了。   卫子夫同刘晊道:“你姨母倒是不怎么乐意她再出去。”   刘晊笑与卫子夫道:“母亲也不乐意我出去,我该出去的时候还不是照样出去。”   乐意不乐意压根不重要,该走的时候须得走。   长长一叹,卫子夫透着无奈,“你们都不是寻常的女郎,走的亦不是寻常路。”   刘晊冲卫子夫道:“母亲在这儿,我们不管往哪儿去,总归会回来的。”   于霍去病而言卫少儿不是一个好母亲,然于陈家的兄弟姐妹,卫少儿是的。   “太女殿下,陛下召您回未央宫,有要事相商。”刘晊把粥喝完了,正犹豫要不要再喝点时,得了,有内侍行来,请刘晊赶紧收拾收拾回未央宫去。   刘晊放下的碗……   想再吃点的。卫子夫忙道:“先垫垫,忙完再回来吃。”   可不只能如此。   刘晊只好重回未央宫。   殿内只剩下一个卫青和霍去病。   刘彻哪有方才生气的样儿,对刘晊见完礼后问:“简官,不仅仅只是东宫吧。”   刘晊笑盈盈的朝刘彻作揖道:“父皇圣明。”   一下子便明白刘晊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个东宫重要也不重要,还是可以那什么,作为引子出来,吸引人的目光,也可以是借机席卷整个大汉的官员。   “官员考核。”霍去病提起刘晊之前定下的官员的规矩。   考核的结果刚出来不久,换了不少官员,当然也换上了不少官员。   “每年官员的俸禄不少。”刘晊仅仅提及俸禄一事。   朝廷官员们其实压根不靠俸禄活,世家贵族们占据最好的优势,钱,权,都在他们的手里,哪里稀罕朝廷给的那点俸禄。   也不对,现在的大汉朝给的都是各地的食邑,比俸禄要多得多。   刘彻于此时道:“张汤倒是给朕出了一个不错主意。”   一听张汤出主意,刘晊好奇。   “酎金夺爵。”刘彻早看各地诸侯和功臣们不顺眼了,刚登基便有意收拾他们。可惜当年羽翼未丰,收拾人不成,反而让人收拾了一通,诸侯和功臣们联手窦太皇太后,差点想把刘彻这个皇帝废了。   多少年了,刘彻惦记此事。   所谓酎金,诸侯献给朝廷供祭祀之用的贡金。足金的黄金,刘彻有意把让人查查那些进贡的人里,有多少偷工减料。   刘晊低下头,对付世家贵族们,刘彻一向不遗余力。毕竟他们是真有钱。   想刘晊这些年为刘彻挣钱,按理来说那是刘彻不缺钱了,因此刘晊还好奇历史书上记载的好些刘彻为打劫世家贵族豪强们干的事都没有干。   比如最直接的抢钱方式,让诸侯世家贵族们直接花四十万买一张白鹿皮币这个事。   谁不知道那是刘彻没有钱,直接打劫世家贵族。   偏大汉朝的世家贵族都不得不捏了鼻子认了,买!   当年看到这些记载的时候,刘晊感慨于刘彻了不起,对大汉朝的掌控之严。   若非如此,他都这样明晃晃的抢钱,谁能老实受下,多少得搞出些事!   可惜,刘彻虽然在晚年成了神经病一样,照样令世家贵族无一不畏。   “是儿臣多嘴。”刘晊提出简官和张汤跟刘彻提的建议,小巫见大巫。还得是张汤更能打击到位。   刘彻摇摇头,“双管齐下,都让张汤一起来。”   让张汤来,张汤的行事风格,那是遇上豪强一律往死里整的。   刘晊稍一迟疑道:“不如让主父偃来。”   张汤是一把利刃,但如果可以,不要轻易亮刀,会让人心生防备,于大汉局面稳定不利。   刘晊认为主父偃比张汤更合适一些。   谁料刘彻笑笑问:“有区别?”   这两位都是逮着谁,只要是刘彻想解决的人,都能直接干脆解决的主儿。   “让他们注意分寸,狗急会跳墙。”刘晊不可怜那些世家贵族,却不得不重视一样,要是拿捏不住,容易惹事,“大汉朝要的是太平,只要朝臣们不过分,朝廷不会赶尽杀绝,以令各家死无全尸。父皇不畏于杀人,却也不能让朝臣们认为父皇只凭喜好行事。”   哪怕事实上的刘彻确实很凭喜好行事,虽不至于朝令夕改,也让朝臣们都明白一个道理,刘彻不是一个克制的人。   作为一个皇帝,以喜好行事,不宜。   “你啊,以后你要怎么约束你自己是你的事,朕无意为难自己。朝臣听话便罢了,不听话便换一批。”刘彻知刘晊的劝谏为何,但他知道自己有问题,可他不打算改,怎么样?   刘晊闭嘴。   问题可以提,提个一句半句的足够了,多说惹人嫌。   “陈解往百越去一事,可。便让她为一方刺史。”刘彻把另一桩事定下。便是不愿意再提方才的话题,掀过掀过。   刘晊应下一声是,刘彻往后靠了靠,汲黯在,要求太高,他一直坐直了身板议事,腰有些难受。终于把汲黯送走,刘彻得休息会儿。   “你东宫要简官的事按你的想法去做。但,你想好了。”刘彻倒不想管刘晊要如何简东宫的官,她只要认为确实应该去做,便随她去。   “当简官。”刘晊又不是为做样子,而是认为东宫内用不着那么多的官。   “往后莫要与朕诉苦无人可用。”刘彻撩了眼皮似是不经意的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5章 命令的深意 霍去病:须   刘晊耸耸肩道:“朝臣奉令行事, 东宫之内要做的事也是国事,朝中有人,怎么会无人可用。父皇说笑了。”   得了, 刘彻自明白,刘晊无意把东宫的属官变成她的人,朝廷命官, 既是朝廷任命的, 人便归朝廷管。   东宫事无私事,都是国事, 便按朝堂的规矩办事。那样一来有什么无人可用的。   朝堂上只要一直有人, 刘晊更有人可用。   “那便随你。”刘彻都说了随刘晊, 不过是在最后提醒刘晊。   事未行前, 尚有反悔的余地。倘若做了,想改便难了。   陈解往百越刺史的事, 诏书下达,陈解才多少岁?   二十。   一州刺史, 不, 陈解管的还不仅仅是一州。   百越之地, 新收复的地方, 那样的地方, 山高林密,瘴气多。   朝中要不是没有办法的人, 都不想往那儿去。   偏刘晊建议陈解去,陈解也乐意去。   刘晊有一句话说得对, 在长安想做出政绩不容易。太多的人抢着争着。一个闹不好还有可能适得其反。   到了地方,如在河西一样,可以有所作为。   从河西回长安, 陈解是想回长安的。   回了长安后往哪儿去,那便是另一回事。   刘晊的安排在陈解看来甚好,她既然当然选择追随刘晊一道上战场,便是打定主意,无论遇上什么样的事,她只要一步一步的爬上高处,绝不退缩。   没有路,她会开辟出来。   路不好走,她也会荡平。   陈解府上设宴,刘彻亲自下的令。刘晊亲自前来道贺,那长安内的贵人都抢着来。   刘晊同霍去病道:“阿解脑子太活络,得敲打敲打。”   霍去病不以为意的道:“算计你和陛下。捉住机会在陛下面前显露本事。乱匈奴之策,虽然阿晊提过,不得不承认,此乃良机。”   擅长捉住良机的陈解,很是让刘彻满意,这才有他亲自下令让陈解办宴的话。   说到底,刘彻未必不是想看看,陈解在他的赞许之下,亲自下令设宴会如何?   卫青和霍去病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纵然立战功显赫,并不以为之自傲。   在大汉朝里但凡有点出息都养门客无数的背景下,卫青和霍去病从不养门客,遇上奔他们而来的人都是一个转手送到刘彻手里。   况且,卫青和霍去病对刘彻忠。   刘彻指哪儿他们打哪儿。   现在刘彻需要他们安静,无意让他们过多的参与朝事,他们也能乖乖听话照办。   朝堂上的事,若遇上要事刘彻会让他们进宫商议,如对外的事,哪怕如对陈解,霍去病同母异父的妹妹,刘彻的态度是不让他们参与。   霍去病亦无意参与,毕竟感情这东西不是自小养起来了,陈解于霍去病而言和霍光无二。   况且,刘晊察觉的事,霍去病何许人也,也已然发现陈解的小心思。   聪明是真聪明,但一个聪明人能不能活得下来不一定。   在霍去病看来,陈解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先前刘晊容得,因为那是对外。   陈解和萧政的事,都孕有一子,孩子都周岁了,竟然刘晊才知道。   陈解连有孕时都能瞒得住,有她瞒不住的时候?   既然如此,想要一直瞒着也并非没有可能。   偏陈解在她和萧政被封侯后把事情捅出来,为天下知。   萧政和陈解,臣子们的那边纠葛,其实为帝王者不怎么在意。但他们同时执掌大汉的两处要地,便不一样了。   陈解那样聪明的人,不会不知其中的忌讳。   既知,绝口不提此事。   当然,还有萧政。   一时间刘晊没有向刘彻提议对萧政的处置,是因为西域和河西不能同时把两个管事的都替换下来,容易引起不安。   河西那儿,各郡郡守已然可以独当一面,纵然把陈解调回,各地查查自省,不用担心已然步入正轨的河西出乱子。   西域那儿相对河西要乱得多,毕竟是大汉作为外入者,又刚把两个国给灭了。   无论是有多少理由,灭了就是灭了,于西域各国而言,他们是见识到大汉的厉害。   但早些年他们因天幕的缘故,对大汉多的提防,现在只会提防更重。   防,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刘晊用萧政,是真认为萧政很好,可用,有用。   但如果那样的人失控,让自己私欲凌驾于朝廷的利益之上,刘晊不管那样的人有多好用,都会把人弄回来,不用也不是不可以。   “表哥不去也好,今日去的人多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在家等我回来。”刘晊和霍去病无不言之事,陈解的事,既失了分寸,要敲打必须得敲打。   霍去病闻刘晊所言,低头将刘晊抱起,吻落,“不想让阿晊去。”   “父皇叮嘱的呢。不去也得去。父皇这一招捧杀,会杀人不见血。”刘晊勾住霍去病的颈,顺从的回应,可是不去也得去,而且是一定得去。刘彻那心眼多了。   本来对卫家已然多有忌惮,再出一个陈解,年轻有为,以前还好,稳得住。   这一次,和萧政有孕一事,是有心亦或者无意。   连刘晊都不知道,刘彻能够想到多少事。刘晊都能想到的,刘彻想得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如此,刘晊当然不会拂刘彻的意。   但刘彻不让霍去病去的事,刘晊撒娇的道:“父皇偏心。”   让她出面,让霍去病在家,不用出去外头应付别人。   霍去病深吻哄道:“我在家等阿晊回来。”   刘晊到陈解府上的时候,大汉储君,陈解亲自在正门相迎,刘晊问:“宅子还满意?”   虽然陈解未嫁,但她另立侯府一事是刘彻下的诏令,这样一个侯府上,无人可以指摘。   “谢陛下,也谢殿下。”陈解作揖谢之,姿态一如从前。   刘晊低头一笑,让人奉上厚礼,“恭喜你。”   她们能够走到今日不容易,刘晊是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无奈不想也得想。   陈解看到那一盒盒宫人所奉之物,正要谢之,刘晊道:“分别是父皇和母亲所赐,表哥的那一份,孤的那一份。”   四个人的礼,分成四份。   “谢陛下,谢皇后,谢殿下,谢冠军侯。”霍去病不来参加宴会的事,刘彻亲自下的令,无人以为不妥。   而刘晊会来,何尝不是刘彻下的令。   截然相反的令,陈解在其中品出什么了?   “殿下请。”礼让人接过,先把刘晊请入府中。   刘晊迈入府内,朝中的官员,因着刘晊都来了,三省六部的官员,除了一个霍去病,连卫青都来,别个哪能不来。   “殿下。”无论心里怎么看待刘晊,面上的礼得见,不能让人捉住把柄。   刘晊缓缓行来,尤其无法忽视陈掌脸上的笑容,因而冲陈掌道:“恭喜曲逆侯。”   哎哟,陈掌想不到刘晊亲自同他道这一声恭喜。   他这有生之年都想不到会因为一个女儿复曲逆侯的爵位,而且女儿更是争气,竟然能够凭本事再成为刘彻册封的侯。   陈家在陈掌的兄长手中失曲逆侯的位置,陈掌那是一直不服气,费尽心思用尽办法的想要复曲逆侯之位,为此和卫少儿成亲,目的无非是想借卫家的光。   可惜,光没借成,刘彻虽然不是一个吝啬的皇帝,但朝廷自来有规定,无功不得封侯。   这一点到现在为止都在严格的贯彻到底。   陈掌没有那个本事让刘彻坏了规矩。   好在他养了一个争气的女儿,凭本事帮他拿回爵位。   “有赖殿下提点。”陈掌对刘晊是真心感激,无论是刘晊用他掌管书楼,以令他可以在大汉朝的文人之中立足,也让自家的名声得以不断的好转。   刘晊对陈解的启用,那不怕事的态度,给了陈解机会,也为陈解兜底,陈掌都应该谢之。   “机会是父皇给的,立功的是阿解自己。与我何干。曲逆侯当谢的是父皇。”刘晊一向摆正自己的位置,功不会是她一个人的,各凭各的本事,要说机会是刘彻给的。   陈掌何许人也。或许脑子不成,然那情商高得忙道:“是臣说错话,谢陛下。”   刘晊一笑,见到汲黯在一侧,忙上前见礼,“太傅。”   汲黯不能白受此礼,作揖道:“殿下。”   “太傅既然来了,孤心下稍定。”刘晊打趣的话听得在场的人都明显的一愣。   然刘晊无意解释,转头一眼扫过陈解,陈解立刻道:“请殿下和诸公入席。”   宴会开,这场面何其大。   “怎么不见舅舅。”刘晊能想不起卫青?   见不着也只是低声询问陈解。   “舅舅和母亲在一道。”姐弟间有话要说,他们不好多问多管。陈解请刘晊入席。刘晊的身份只要不是刘彻在的地方,都应该居于上座。   刘晊自不推辞。   待见卫青和卫少儿出来,本来入座的刘晊起身,“舅舅,姨母。”   舅舅唤的是卫青,理所当然,可这唤卫少儿的姨母,而不是母亲,引得不少人都斜睨刘晊一眼。但一想今日霍去病都没有来,无非是不想让卫少儿和陈解尴尬。   姨母,倒也不算坏规矩,刘晊是大汉储君,她的母亲只有卫子夫,一如父亲也只有刘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6章 一门六侯 卫青:你不   卫青和卫少儿都与刘晊见礼。   刘晊起身, 无人敢坐。齐齐站起来的人,刘晊收入眼中,无奈一笑道:“诸公请。”   居于高位, 有了儒家的那一套规矩,对于礼的完善,十几年的改进, 刻进入的骨子里。   世家贵族们在这方面更是完全不给人挑毛病的机会。   卫青是大将军, 本是居于丞相之上。他便居于刘晊之下。汲黯都给卫青让位。   刘晊好奇的和卫青对视一眼,卫青道:“无事。”   无事便好。   今日是陈解大喜的日子, 并非多言及其他的时候。   于刘晊而言, 她来是奉命而来, 陈解得以封侯一事是喜事, 理当祝贺。   然陈解今日设的宴会之隆重,倒也不曾僭越, 至少不是得意忘形。   刘晊端起杯盏,与陈解道:“恭喜。”   两个字出, 已然足够。   陈解忙举杯, 在场的人都一道举起杯, 也道出一句恭喜。   目光扫过卫青时, 卫家这是一门六侯了啊!   真真是从未有过的。   虽然他们都泛酸, 然看看卫青,再看看眼前的陈解, 都是实打实的功绩,羡慕妒忌都得认一句服。   大汉朝看出身, 看家世,对有真本事的人,那也得认了。   费尽心思不让人往上爬的世家贵族们, 对于走到顶峰的卫家,未必没有把人踩下去的心,却也明白现在不是他们能够出手,也出得了手的时候。   刘晊在那儿,一个太女,卫家真真是得了大造化。   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让他们妒忌的嘴脸不会显得那么丑陋。   刘晊第一杯敬了陈解,便不再说话了。   她这个太女亲至,本来已然是夺了陈解这个主角的光,再多言岂不是喧宾夺主?   刘晊一向不喜欢宴会,在这样的场合上,自也不是乐意抢人风头。   陈解也与刘晊敬一杯,刘晊端起酒杯道:“还记得先前我们曾讨论过的剑,是要太锋利,还是不锋利?”   乍然提起此事,陈解一愣,刘晊道:“剑太钝杀不了敌,可是剑太锋利,也容易折断。”   此话落下,独陈解听到,却让陈解不敢忽视。   “这是第一次。”刘晊平静的和陈解道出。幽深的双眸落在陈解的身上,似要将陈解吸入其中,一瞬间压得陈解喘不上气。   陈解确实是一个聪明人,自知何意,补充道:“也是最后一次。”   不解释也不寻理由,只记下刘晊的警告,陈解明了刘晊何意。   一直以来在刘晊手下的人,她会容人犯错,但不会让人一直犯错。如果有人在她的警告这下一错再错,刘晊会弃之不用。   在用人之道上,刘晊是真正的像极了刘彻,霸道不容人置喙,她立下的规矩,人都得守。   算计可以有,但不能一直算计,尤其危及于天下安宁。   刘晊出言警告,让陈解知道,她和萧政的事传回来,打了刘晊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也让刘彻在心里生出别样的心思。   陈解不解释,因为事情已经做下,解释无用,不用解释,只要保证以后不犯同样的错。   刘晊与陈解碰杯,在外人看来十分和谐的场面,卫青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然,卫青不发一言,对陈解敬酒饮下了,却也寻着机会想离开。   巧了,刘晊也想离开,谁料童富道:“陛下让殿下待到宴散。”   得了,卫青正好听到了,也不能走了。   甥舅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无奈。   怎么还管人来宴会什么时候走?   刘晊无聊的呢。因而和卫青邀请,“舅舅,投壶?”   不能一直在这儿坐着吧,瞧有人想跟刘晊和卫青敬酒,这种时候得寻个理由走人。   刘晊酒量还成,只不过是不喜欢喝罢了。   “好。”比起和别人周旋,卫青自更愿意和刘晊一道。   宴会上自有歌舞,也有各种游戏,投壶,刘晊和卫青一道玩去。   甥舅的投壶那都是顶顶的厉害。一开始还有人想跟他们一道玩,发现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还能双手掷箭,投的还是挂耳。   得了,想跟他们玩的人,是要找虐吗?   谁要找虐!   因而都在一旁围观。   刘晊问起卫青对她那几个表兄弟的安排。   “无须你管。”卫青对自己的儿子有数,要是有本事的话是放出去,那不是无能之人?只好放在家里养着,以免以后招事。   “父皇所提,舅舅有打算。”刘晊并非询问,而是肯定。   卫青手拿箭的动作一顿,随之应声。   “一门六侯。”卫青投出,又是双双挂耳,刘晊紧接其上,也是挂耳。   旁边的人都要麻了,刘晊半靠在台阶上坐着玩,不算正坐,还跟卫青一边说话一边玩,都能一投一个准,双手齐发的挂耳,如何不让人震惊。   卫青这位大将军,那日常是不怎么跟人玩的。   他的性子,他不爱争强,谦卑恭顺,性子温和,喜与人为善的大将军,投壶作乐之类的一向不玩。   人人都以为卫青或许是不喜欢,不乐意玩。   看看,看看,不喜欢有可能,不乐意也有可能。   不喜欢是因为别的人投壶的本事不如他,不乐意是不想太打击人。否则就这双手同掷,把把都挂耳的操作,早把人打击得体无完肤了。   也只有刘晊这样也是双手同掷也能挂耳的人,才能和卫青玩,也让卫青乐意一道玩。   刘晊能说什么。   一门六侯,鼎盛至此,是得小心。   “去病和阿解便罢了,凭的是真本事,他们不得不服。你那些表兄弟们……”卫青不用明言,刘晊岂不知。当年的卫青在漠南一战中大胜,刘彻拜他为大将军的同时,也封了三个儿子为侯。   当初的卫青请辞,刘彻不受,事情便落实。   现在的卫家,陈解宴会还是刘彻亲自下令要大办的。   办,也得想想另一个问题,这样办起的宴会,对卫家意味着什么。   卫青不得不小心。   “你不必管,我自会处理。”卫青无意和刘晊细说,虽然诸中聪明如刘晊,那是一动脑子便明了,卫青对刘晊身为大汉的储君,也无意她过多的卷入卫家的事,让刘彻不喜。   刘晊理所当然的道:“无功不赏,无功不封,舅舅以为我是偏袒的人。不过,公孙敖此人,不适合用。”   公孙敖有多少本事,怎么得以封的侯,卫青自有数的。   乍然让刘晊提到,卫青一滞。   “舅舅,德不配位,必有余秧。”刘晊用这八个字提醒卫青。   “我知舅舅顾念旧情,有心提拔。舅舅领着他立了军功,得以封侯。但现在真要考核,舅舅,他不能为朝廷所重用,他的本事不够。”不够,刘晊便不能用。她一向不认可尸位素餐者,对谁都一样。   卫青和刘晊对视一眼,终是道:“朝廷用人,自然要么正的。”   便是不管刘晊要怎么用,一切按规矩办事。   刘晊特意和卫青提及,因为公孙敖于卫青有救命之恩,若没有公孙敖,当年的卫青怕是早已死在馆陶大长公主的手中。   念恩的卫青,一次次领公孙敖出征。   军功几何,公孙敖反正跟着卫青打仗,刘彻对部下封赏时,一向不吝啬,多少人都因此封侯。刘晊既然提到宫中简官之事,证明这个事早晚会做,既要做,到时候扯上的人怕是都要不少。   为免让别人在卫青那儿告状,刘晊先一步告诉卫青。   卫青不言语。   他对自己的孩子,认为无能不应该出仕,公孙敖那儿,刘晊要做的事是利于大汉的事,他岂能阻止。   “太女殿下。敢问殿下为何向陛下进言简东宫属官?”得了,刘晊和卫青一边说话,一边投壶,说话的声音不大,加之宴上热闹得很,听不清的比比皆是。而有那喝了不少酒的人怕是好些话藏在心里,可惜一直寻不到机会问出。   好,现在让他们寻到到。   刘晊正和卫青说简官的事,这让人直接追问上。   “你认为呢?”刘晊压根不受影响的又投出双箭,又是挂耳,一旁也有投壶的人,尝试投个挂耳,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事都趁早死了那条心吧。   刘晊观对面的人,一下子想起对方的身份,“太女冼马曹复。”   人是东宫的属官,也只有东宫里的人,才会最关心简官事宜。   不过,这事儿他们昨日才提,倒是传到外头。刘晊一眼扫过童富,这个事得让刘彻知道。别是未央宫里养了什么不该养的人。   消息泄露是大忌。   被刘晊反问,那一位曹复明显一愣,随之与刘晊道:“太女是不喜于臣等吗?”   刘晊一卡,不喜?   这话从何说起?   “臣等自入东宫以来,只得殿下一次召见。”曹复分外委屈,怎么越听越不太对劲?   而且曹复瞅向刘晊的眼神,不对!怎么透着一股子幽怨?   不是,怎么能是幽怨?   刘晊惊得一下子坐起,“孤难道得要日日见你们?况且,入东宫时孤说过了,你们各司其职,各安其分。简官简的是无用之官,不应该吗?”   得了,刘晊寻人,对,汲黯呢。她的太傅在哪儿,这个时候很需要汲黯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7章 这是有意杀平阳侯 张汤:押回   刘晊答得过于理所当然, 曹复幽怨的表情一时收不回来。   而且,而且,刘晊因为全然不认为有何不对, 也让人意识到,东宫简官一事是真的!   不对啊,刘晊怎么会提出东宫简官呢?   明明东宫的属官, 那是刘晊给自己养人的最好机会。   听听曹复说的话, 怕是他们这些东宫的属官见刘晊的机会都少。   一应诸事都各司其职,各安本分, 除此之外刘晊一概不管。   刘晊只要东宫不出乱子便成。   但突然的提出要简官, 是谁做了什么事不合刘晊的意, 让刘晊不喜?   曹复也反应过来了, “敢问殿下,我们何错?”   哎呀, 刘晊道:“无能之人身居高位,食君之禄无错?”   怎么能总让人提问她, 该是他们回答她才是。   “你既然问了, 方才孤问了你, 你认为孤为何简官。孤如今答了, 你不明白?不如回家让你家长辈教教你。孤竟然不知, 孤还得为你一再解答?”刘晊都纳闷了,她看起来是一个乐意为人解惑的人?   况且, 东宫简官一事既然传扬出去,刘晊先对自己下手, 无意以东宫之名养了一群不干活,整日白拿俸禄的人。不应该?   曹复都傻眼了。   刘晊注意到,曹襄来了。   这种事情曹襄不上?   曹襄上了。   同为东宫的属官, 曹襄上去扶起曹复道:“曹冼马,你醉了,不如先回去休息。”   东宫的事在陈解的庆祝她得以封侯的宴会上提出,怎么,一个两个都想闹事?都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是吗?   吐一口气儿,曹襄不由分说的把人扶走。   汲黯也来了,一眼看到刘晊席地而坐,唤道:“殿下。”   刘晊一时不察,让汲黯一唤,瞬间站起,忙同汲黯道:“太傅。”   不是,身体的反应快的啊,要不要那么快?   卫青……   刚刚都劝刘晊了,无奈刘晊不当回事,直言要是汲黯来了便等他来了再起。   可真是等来了再起,汲黯得怎么谏?   “大将军?”汲黯不得不跟卫青也论道论道,怎么不能劝着刘晊点。   卫青……   刘晊是他劝得了的?   “太傅都劝不住,舅舅又如何?打我一顿?”刘晊无奈的一叹,这无赖的样儿,引得汲黯吹胡子瞪眼。   “我要向陛下进言,这太傅臣当不好,有负陛下信任。”汲黯莫可奈何,他可以撂挑子不干,谁料刘晊马上道:“太傅听到简官事宜?孤不用太傅杀鸡儆猴,简官简的分明是那些不作为的人,太傅一向尽职尽责,是底下的人不听话,也是孤不听话。太傅因此便放弃了?那真是大汉的损失。”   卫青别过头,努力控制嘴角抽抽。   刘晊的性子,很多时候卫青也不知道该说像谁。   瞧瞧现在对上汲黯指责她的不是,刘晊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像她方才席地而坐时也料到汲黯要是来了,一准得指责。   随汲黯骂他的,她照样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一回一回,看把汲黯气得。   偏刘晊又懂得拿捏人,放弃二字,也肯定汲黯的付出和努力,更认为那是大汉朝的损失。   刘晊于此时长长一叹道:“太傅方才都看见了,东宫属官竟然跑来问孤为何简官。这官能不简吗?”   得了,汲黯一听嘴角抽抽,“简官一事臣亦未知。”   这个事情他们都不知。   “父皇尚未定下,孤也好奇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还让人质问上孤。”刘晊摇头再摇头,那叫一个想不明白,怎么能有人问到她的头上。问还是为何简官。   要是东宫都是这样的人,趁早都简了吧。别留在那儿坑她。   “难得出宫,孤正和大将军投壶呢,投得不错高兴了,席地而坐,也不算坏规矩。”刘晊继续安抚汲黯,她是不想把汲黯气出个好歹来,能够安抚的得安抚。   卫青抬了眼皮瞥过刘晊,对于刘晊半真半假的话,自不可能拆台。   安抚汲黯是一等一的大事。   汲黯真要是跑回去跟刘彻说他当不了刘晊的太傅,刘彻得怎么想?   嗯,刘晊倒也不是非要一个太傅不可。   那有一个汲黯在,能够镇住不少的牛鬼蛇神,能够省去刘晊很多麻烦的。   因此,卫青也不希望刘晊把汲黯惹毛了。   刘晊一提投壶太高兴才席地而坐,汲黯一眼扫过,箭都挂耳的操作,一时无言。   怪不得刘晊和卫青都不喜欢跟人投壶,和别个人玩投壶不是欺负人吗?   也不知霍去病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本事。   “当彻查东宫。”汲黯一听有人知道刘彻都没有拍板的事,在外头还传得沸沸扬扬,立刻意识到有人捣鬼。   敢捣鬼便应该查查。   刘晊忙道:“不至于,不至于。此事由父皇处置。”   知道消息的是东宫的人不假,消息怎么传扬出去的,那得弄个清楚对吧。   这事刘晊不管,让刘彻派人弄去。   汲黯一下子也想起来了,怎么把刘彻忘记了,这不仅是东宫的事。   这下汲黯闭了嘴。   好的,事情算是掀过了。   “太傅一起玩投壶?”正事解释完,刘晊发出投壶的邀请。   汲黯一眼扫过都是挂耳的操作,嘴角止不住的抽抽。这谁能?   “蒙着眼玩也行。”大概,可能,刘晊在一边怕汲黯的情况下,也能对汲黯发出一起玩耍邀请,心理不是一般的强大。   “臣不擅长。”汲黯得认,和刘晊、卫青的本事一比,他是不擅长。   “殿下,殿下,曹冼马跳水,平阳侯,平阳侯被带入水中,要出事了。”刘晊原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结果听到了什么,几乎不加思索,刘晊赶紧跑,跑了两步发现不对,“在哪儿落的水?快领路。”   想救人也得先知道往哪儿去救。   前来报信的人不敢犹豫,赶紧在前面引路。   果不其然在后头的湖里,曹襄拼了命的要把曹复弄上来,曹复不肯,一个劲的挣扎,连累着曹襄都动弹不得。眼看要曹襄都要撑不住了。   刘晊怒从心中起。   一眼扫过旁边的竹林,刘晊一个纵身跃过,腰间抽出剑来,砍下一根竹子,抄起落在曹襄身上,“襄表哥别管他,先上来。他想死让他死。”   随刘晊的话音落下,本来挣扎不肯让曹襄救的曹复突然死死的抱住曹襄,有意将曹襄拖入水中,发现这一点刘晊毫不留情以竹击落在曹复的身上,打得曹复离了曹襄老远,刘晊唤道:“襄表哥。”   曹襄捉住刘晊递来的竹子,刘晊一用力既将曹襄拖上了岸,正好卫青接住了人,曹襄不断的咳嗽,咳的是水。   刘晊一眼扫过让她打开浮起的曹复,终是以竹而挑,将人弄了上来。   “来人,传医者。”刘晊关心的走向曹襄。   “如何?”卫青同样也担心,想确定曹襄是否安好。   那一边曹复倒在地上不断的咳水,悠悠转醒。   “张汤,曹复意图杀平阳侯。”刘晊瞧得分明,曹复那一刻是想带着曹襄一起死。   曹襄入水是为救他,他倒好,竟然有杀曹襄之心。   一念生恶,纵然只是一念生,他付之行动,刘晊都断不能容。   “殿下。”曹襄放才让曹复死死的抱住时,那一刻的他几乎都喘不上气,他想到平阳长公主,想到卫长公主,也想到稚子。幸好刘晊果断出手,将他救了上岸。   但刘晊对曹复的控诉,曹襄知道,事情得闹大了,而且闹得很大很大。   曹襄有些担心会为刘晊招来麻烦。   “我,我方才也见着了。平阳侯落水是为救人,他不愿意,在殿下前来时,突然死死的抱住平阳侯,有意将平阳侯拖入水中。”一旁边好几个女郎出面,她们早在此处,是亲眼看到经过的人。“对对对,我们都看见了,他想拖着平阳侯一道入水。”   拖入水中为何,都很清楚何意,自是让他们毛骨悚然,曹襄是为救人才入的水,那一个被救的人不领情便罢了,竟然还要杀人?   无人想到会闹出这样的事。   张汤都让刘晊点名。曹襄是谁,平阳长公主之子,卫长公主之夫,刘彻的外甥。救人差点让人杀了,此事绝对不能善了。   “来人,将曹复押回廷尉府。”曹襄,太女冼马,竟然要曹襄这个太女姐夫的命,好大的胆子,不能容之,绝对不能容之。张汤郑重以对。   “我先送人回府。”卫青何尝不担心曹襄,陈解已然让人拿了衣裳来,“舅舅,先让平阳侯换了身上的衣裳。”   曹襄点点头,“无事,阿晊救得及时,我无大碍。”   喝了几口水而已,确实是还好的。   话虽如此,衣裳得换,姜汤得喝,医者得事脉。   刘晊意识到,不成,身边得带个医术高明的人才成。   曹襄那儿确实没有什么大事。   “襄表哥先回府,改日我再登门向阿姐赔罪。”曹襄因刘晊而受累,刘晊得登门赔罪。   曹襄摆摆手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也是我一时不察。要不是事情闹得太大,我都不想让阿音知道,以免她担心,云阳侯,扰了你的宴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8章 醉酒为由? 刘晊:杀人   同陈解作一揖的曹襄, 很是客气。   陈解岂敢受下,忙道:“平阳侯说的那里话,是我招待不周, 才叫平阳侯遇险。”   曹襄与陈解告辞,卫青送人回府。   刘晊心下依然不放心,忙与曹襄叮嘱道:“襄表哥记得让人往东宫报信。”   现在曹襄身体不显, 谁知道后面怎么样。   曹襄点点头。   刘晊送走卫青和曹襄, 脸色更是立刻沉下来。   “东宫属官,很好是吧。”刘晊凌厉的扫过旁边的人, 连汲黯在内都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着张汤将查查的结果迅速报与孤。”刘晊只要想到曹襄为了救人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火气蹭蹭的往上涨。   “既然你们认为孤无视你们让你们不满, 好啊, 便从现在开始,让孤看看你们这些东宫的属官, 是不是都是曹复之流。”刘晊无视于人,在别人看来不好?刘晊这回得开始挑人毛病了。   未央宫传出去的话, 一个太女冼马, 寻死觅活, 更是有意杀人。   东宫的属官倘若都是这个德性的, 得要趁早解决。   刘晊同陈解道:“安排好府上的事, 早日往百越去,百越各地的情况, 事无巨细,都给我送回来, 山形地貌之类,也要给孤弄回来。”   派陈解去百越,不仅仅是让她去而已, 更在于了解百越,解决百越的好些情况。   于刘晊而言,百越那儿和西域一样重要,得要教化,得让百越的人诚心归附。   陈解作揖答应下。   刘晊起身往外走,一众人都忙道:“恭送殿下。”   闹出这样的事,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一个曹复,东宫的属官,竟然寻死觅活。   他但凡自己想死自死去也就罢了,竟然要拉上曹襄一起死。曹襄何许人也。   刘晊自为太女来,上一回发火因为是造□□的事。   □□的事闹得太大,谁不放在心上。   也由此见识到刘晊的手段,给人一线生机,却让人把不少人扯了出来。   后面要不是他们愿意收手,借题发挥能杀的人不少。   刘晊自为太女以来,东宫的属官确实见到刘晊的机会很少。   不说刘晊随刘彻在外巡游一年多,回到长安,刘晊让人确定东宫无事,各官员都各司其职,各安本分,便丢开不理。   东宫内的属官,如汲黯一样为朝廷重臣的人,那也有只有东宫属官这一层身份的人,有心借机上位的人,倒是想在刘晊那儿露脸。   然刘晊在东宫的时间太短。   凡议国事都在未央宫的宣室里。   闲来无事会在椒房殿。   东宫于刘晊的用处在于睡觉。   连霍去病在东宫的时间怕是都要比刘晊多。   最最让东宫属官无奈的事,刘晊从不召他们议国事。   倒有人上书议及国事,刘晊也会回复,招见是不曾。   东宫内属官们对刘晊的心思实在拿不准,她当真那么不拿东宫的属官当回事?   哪有像刘晊这样的,明明可以收为己用的人,她愣是不用。   现在好了,闹出事了。   刘晊直接回宫,去未央宫见的刘彻,刘彻拧眉问:“阿襄如何?”   “暂时无恙,已经让人去盯着。有情况及时来禀。”刘晊道来,刘彻一眼瞥过刘晊道:“本有意收拾他们,现在好了,闹得那么大才出手。”   知女莫若父,刘晊的属官,多少人盯着,多少人盯死了,刘彻自是清楚的。   先前让汲黯和刘彻帮忙挑,那会儿的人最积极,都认为成为东宫的属官是一件好事。   可惜了,刘晊直接把全部东宫的属官晾在一边。   那样的晾着,早晚得出事。   刘彻也不管。刘晊心里有数。东宫的属官,重要也不重要。   让人渗透的东宫属官,刘晊可以直接不用,便不重要。   要是刘晊信任的人,东宫的属官也可以重要。   决定重要不重要的人,在刘晊。   刘晊用,东宫的属官们便重要,如果刘晊无意用之,他们便不重要。仅此罢了。   刘彻知道刘晊在借东宫属官有意杀一儆百,用人之道,让人畏惧也是本事。   一开始不急于收拾人的刘晊,让人以为她不在意东宫内的属官,难免让人着急。   急,才是这些最容易出错的时候。   瞧,这不就出错。   但把曹襄带上,差点让曹襄丢了性命,非刘晊所愿,也非刘晊所想。   “父皇查还是我来。”只是关系东宫的属官,刘晊直接可以查,消息泄露是极有可能在未央宫。   “你查你的。”刘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父女可以各查各的,并非一定得一起。   刘晊作揖应是。   随后,刘晊回到东宫,所有的东宫属官,除了本本分分,安分守己的外,尽都让刘晊送到张汤手中。   “左仆射,这些都是东宫属官,他们都有问题,太女请左仆射查查。”童富去送的人,张汤一眼扫过,要了命,东宫大半的人都押到这儿了,刘晊当真半分不留情。   然张汤不敢不收。   刘彻那儿也让他查查,让他得查清楚到底是谁传扬出去消息的。   刘晊再把东宫的属官送来,瞧父女的意思是一样的,查到底,一个都不留。   好吧,张汤只能将人收下,也顺便将童富那儿已然收集到的不少证据全部接过。   一眼看下来,张汤倒抽一口冷气,刘晊怕是早有准备,证据都查查到了,先前按下不发作,只是不想做些什么。   现在既然都要查查到底了,东宫属官,得大变天。   不出张汤所料,刘晊所交上的证据,他去查查后发现一应属实。   至于未央宫的消息是怎么传扬出去的,以未央宫内被仗毙数十宫人作为结果。   剩下的,如曹复到底是怎么生出的杀心。   曹复的心境确实有问题,得知刘晊同刘彻建议简官后,第一时间便害怕失去前程。   刘晊一直不见东宫属官,让东宫的属官们一直都隐隐不安。   加之简官一事,让刘晊简下去的官,哪里还有出头的机会。   曹复当日醉酒,实在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杀害曹襄的事。   一番说辞在刘晊听来,朝堂之上,“醉酒杀人,非有意为之。你们相信?孤不相信。以醉酒为名,以掩盖有意杀人害命的事实。敢问从今往后是不是都可以有样学样,以醉酒为名,行杀人放火,卖国之举?   “毕竟,醉酒无过。诸位是欺孤不曾饮醉,不知所谓的醉酒该是什么样?自他们落水到曹复有意杀平阳侯,过去多久,难不成诸位认为那一个能够想起将平阳侯一道拉入水中的人,酒未醒?谁要是想下水去试试,证明曹复依然醉酒未醒的,不妨来。”   不难听出刘晊的不依不饶,不肯放过曹复。   刘晊过于执着也让人有些无措。   “意图杀人便是意图杀人。任何理由,任何借口都不能抹去这一点。你们坚持己见,想清楚后果。”刘晊哪里看不出来,分明这些人是有意一道救曹复。   一句醉酒糊涂便要抹去曹复有意杀人的事实,做梦!   当然,刘晊借机也看到了另一个问题,儒家的人都在和稀泥。   刘晊听着他们执意言道曹复醉酒,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句句都是开脱之意。   好啊,都已经出言提醒他们任何理由都不能作为想杀人的脱罪借口,这些人还是坚持对吧。   刘晊便不客气了,不是打在自己身上的板子不知道痛是吧,那便让这些板子落在他们的身上,且看看他们哪一个还敢以醉酒无意识为由。   喝醉的人多了去,在街道上醉酒闯入,差点要了人的命,亦或者在饮酒之时,有人突然捂住他们的口鼻,差点他们小命都没有了。   千种万种的办法,都是以醉酒为名。   一时间,各家一直坚持对曹复从轻发落的人,终于感受到前所有有的窒息。   如果他们依然坚持认为曹复无罪,等着好了,曹复无罪释放的那一日,怕是他们都得感受到他们认为醉酒非有意的结果。   如现在,他们都不敢告状。   不告状,好啊,那便玩得更大一些。   比如让他们感受和曹襄一样的痛苦,让人拖入池水中,尝尝差点丢了性命的感觉。   汲黯得知长安城里各家遭受的醉酒危机,有意提醒刘晊不可太过,刘晊的样子实在是想要以法治国。   诚然刘彻那么多年打着儒家的旗号,行的多是法家之事,至少装还是装一点,并不多提。   刘晊捏着曹复干的事,坚持不许人打着醉酒误事。   真要是醉酒的人,怕是动都动不得。脑子早成浆糊了。   以醉酒为名,行的是杀人害命的事,必须严惩。   眼瞅事情闹得越来越大,让人更无法忽视的何尝不是,刘晊的一番准备,她想过如果曹复当真因意图杀人而入罪,那些同样到醉酒之名大行伤人甚至险些害人之事的人,他们将得到何种结果?   汲黯也认为刘晊不能丧心病狂的不管别人的命,只要崔复付出代价吧。   刘晊确实不曾,但有些事也是机缘巧合,到最后造成了让人料想不到的局面。   目前,刘晊坚持以杀人未遂处置崔复,这回无人再敢说话,但也同时将迫害他们的人都拿下,也要求一并处置,刘晊该想想这些她派出去的人,是不是要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9章 引经决狱 刘晊:引经   大概在他们看来, 刘晊是个仁慈的人,不会轻易要别人因为她的事而付出代价。   但刘晊对那些押上来的人,浑然不听他们的借口, 揪住的重点是,“醉酒不是借口,任何事都不是。当依法而判。”   张汤其实很乐意这样的结果, 那证明在刘晊的心里, 法很重要。   想张汤一个法家出身的人,为了迎合刘彻的喜好不得不装着研究儒家的书。从而得到刘彻的重任。   眼前这些儒家的人中, 道貌岸然, 打着善的名义, 行的却是恶事。   曹复明摆着是有意杀人。若非刘晊救得及时, 曹襄必死。   现在曹襄不死,也病了一场。   因刘晊一心要求严惩, 平阳长公主和卫长公主都不出声,等着结果。   现在, 是出结果的时候。   刘彻难得见刘晊果决取人性命。而且瞧着好像布了一个大局, 让人认为她为了把曹复入罪, 不惜赔上几个人的命。   刘彻不相信刘晊是这样的人。   但这些让各家捉住的人, 一眼瞧着似是普通人, 这样的普通人,他们是怎么愿意为刘晊所用的?   而且, 这些人会不会出卖刘晊?   刘彻的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手不由捏紧成拳, 刘晊不可能做出这样落人于柄的事。   那么这些让世家贵族押来的人,他们算怎么回事?   刘晊在那儿道:“父皇,醉酒不能成为犯罪的理由。否则天下将不宁。”   事情已然摆在面前, 醉酒不是人闹事的理由,意图杀人更不是。   必须要严惩。   张汤在一旁道:“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确实,见过好些人以醉酒为由生事,若当真醉酒犯事,自当约束,怎么能够以此为由而脱罪。   刘彻本来一直坚持借儒家的皮,行的法家之事,况且曹复下手的对象是曹襄,那可是他的外甥,他的女婿。   曹襄虽不如霍去病能干,也不差。   刘彻信任曹襄,否则也不会把南军交到他的手里。   如果曹襄因曹复而出事,刘彻早把人杀了。   现在一个个拿着醉酒为由,刘彻不认可,也不认为曹复是当真醉酒不知事儿。   但刘晊和各家扛上后,刘晊的态度非常明确,不接受他们以醉酒为借口,而且要求杀一儆百,绝不许曹复因为各家捏着醉酒为由饶恕他。   到现在为止,之前态度坚定醉酒犯错当饶恕的各家改话头,行,要重罚是吧,把这些借着醉酒为名闹事的人也一并解决。   解决,都解决。   一应以醉酒为由的脱罪从轻发落的人,都一并受罚。   刘彻盯向刘晊,也是不确定刘晊是不是想好了。   想好了啊!   刘晊郑重相请道:“父皇当正法典,以安天下。”   得了,这样的理由都道出来了,可见她是什么态度。   好样的!   刘彻道:“任何人不能以醉酒为由。按律法处置。”   好,曹复得要重罚。   至于别的人,也一律处置。   刘晊竟然没有被牵连其中?   这,让几家深受醉酒之人打扰的人都傻了眼,难以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应该。   这些醉酒的人出现得如此巧合,说不是刘晊安排的,他们都不相信。   很快,他们便知道了。   人确实是刘晊安排的,至于这些人为何没有把刘晊供出来,而且愿意接受任何责罚。因为他们都是遭遇朝廷官员以喝醉伤人害命的受害者。   得,一个接一个状告的案子,都得重审。   官员们都傻眼了,不是,局中有局?刘晊是早有准备,等着人都钻入她的局中。   怪不得刘晊会一直坚持醉酒不能成为犯罪脱罪的理由,杀人害命,放火伤人得按律法处置,因为同类的事情太多。   张汤那儿是知道的,刘晊对刑部,廷尉府的所有案子,闲来无事便拿一些回去看看。   有问题都会圈出来。   张汤本来以为刘晊一个在后世被人称颂仁的皇帝,定不会认可他的法家之道。   谁料刘晊非常坚定一点,以法治国。   张汤知道刘彻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人,可是刘晊表现的更明确,甚至为了把一条律法改,不惜设下这么大的局。   这些以醉酒去对付世家贵族的人,手里都是犯事,本当重责,而且家中遭遇的祸事,论来多因那些喝醉的人。   醉酒行事,朝廷从轻处置,哪怕家人死了,他们都不能喊冤。   刘晊寻上的他们,想让他们出面落实这些事,饱受折磨的人愿意!   愿意便成为刘晊手中的刀,张汤在看到刘晊的操作时,算是终于意识到,对啊对啊,这个事是可以那么干的。   不满于那样的律法,不愿意亲人枉死的人何其多。   既有应该以法治国的根本,也当顾念那些受到压迫的人们。   酒醉伤人一事后,刘晊同刘彻相道:“律法有不完善之处,请父皇派左仆射修订律法。”   此言落下,得了,满朝的臣子都傻眼了。   不是,事情没有完?   怎么可能完呢?   “父皇瞧着儒家的臣子们,他们为何有意将事情含糊处置?因为他们拿到了这样的借口,有一有二,在糊弄天下人时,也在意图糊弄父皇。大汉治国,虽不是类秦一般治法苛责,然,儒家之道是什么?以人为本。现在的朝堂上的这些儒生,做到以人为本?”刘晊知道刘彻不受儒生们的糊弄,况且那些打着名头说自己是儒家出身的人,他们学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儒家?   纵然董仲舒所提出的儒家之道,也已然不是孔子所指的儒家,所以,当如何?   刘彻本来在那儿听着,听着听着感觉到不对。   “当初秦始皇为何焚书以坑儒?”刘晊是个有准备的人,不说话还罢了,一说话,听听她爆出来的内容,在那一刻多少人都不得不正色以对。   是啊是啊,有些事后世人未必知,但是,刘彻知道。   皇家之内一些记载一直都在,不为外人所知,却在大汉皇帝的读习之内。   儒家,儒生。   “儿臣一直学的,儒家和儒生,儒士是完全可以分开的。儒家于大汉,要用什么,不用什么,由父皇决定。而儒生,打着为民谋利的民号,他们为的是哪个民?”刘晊知道刘彻听进去,刘彻怕是心里也有想法,一直感觉有异,偏好像道不出其中的关键。   刘晊现在一指出,刘彻瞬间意识到了。   “儿臣以为,大汉治国,当向天下昭示,以民为本,所谓民,是万千百姓。依法治国。左仆射,以法治国和依法治国,可有区别?”刘晊提出,这其中的差别,真让人不得不正视。   张汤当然听出以和依二字的区别。   不是,刘晊这是要大兴法家之道?   不不不,不仅是法家之道,还有别的。对,有别的。   张汤马上道:“自然,以法治国,法为重。依法治国,一律按律法处理。”   董仲舒立刻出列问:“如此岂不是步秦之后尘。”   “那我们不妨问问,秦到底因何而亡?诸位?”刘晊再问。   秦之亡,都说是亡于秦的严苛律法。然大汉和大秦是怎么样的?   汉承秦制,哪怕是汉律九章,那都是用的大秦的律法解释。   所以,秦亡于法严?   都是读过书的人,都知道其中的问题所在,在外可以糊弄人,眼前的人们都是一清二楚情况的人,何必还想着糊弄人?   刘晊问出来后,张汤的眼睛都亮了。   大汉建朝已然八十多年了,汉承秦制,用的是大秦的律法,这是开国之时,大汉定下的。大汉多年来能够稳定下来,律法无功吗?   谁敢说律法无功?那不是打脸吗?   无功能够建朝八十多年?   当然,刘彻这些年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其中心点是什么?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其目的在于什么,董尚书。”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董仲舒,他的想法因何为大汉所用?刘晊指出。   问别人不如问正主。   “法之道,重要吗?”刘晊问了,也继续的问下去,等着董仲舒的回答。   董仲舒汗淋如雨,法重要吗?   必须重要?   法抑人性之恶,昭告天下,为天下人知道,做错事要付出代价,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刘晊目光幽深的凝望向董仲舒道:“但是,董尚书听听朝堂上那些儒家学生,儒生,他们说出口的话,与你的本意,与孔孟之圣人的本意,一样吗?”   此话落下,董仲舒都打了一个寒颤。   肯定是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压根没有一样的地方。   刘晊冲董仲舒问:“引经决狱,我从小听来就有一个很好奇的地方,几百年前处置人的办法,竟然适用于几千年后?崇古之道,孔子当年为何而崇?当年的周天子分封诸侯,那个时候的情况,和现在一样吗?再有,世禄世卿,一应律法都是针对的谁?那些贵族王侯们不需要为他们犯下的错付出代价。董尚书,法无明文或法律冲突时引用经义断案,涉及亲属容隐、反对株连等原则,导致司法擅断,削弱成文法权威。应该吗?”   董仲舒一句都说不出来。   那什么?张汤都要乐疯了!   董仲舒提出的天人三策,让本来崇尚儒家的皇帝陛下一门心思扑在儒家上,以为儒家可以解决大汉大部分的问题,这不假。   但其中也是留有后患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0章 任由他们吵 刘彻:听你   然, 张汤一个法家为能够出头,都不得不学儒家。只为迎合刘彻,成为刘彻手中最好用的刀。关于儒家的一些问题, 明明知道,张汤不敢说。   他不敢说的,刘晊敢!   刘晊所处的位置, 大汉的太女, 她更能站在刘彻的立场考虑种种问题,那比起他们这些当臣子的人来, 更能说出打动刘彻的话。   仔细端详刘彻的表情, 张汤自不会错过刘彻脸上流露出的迟疑和认同。   刘晊也是给张汤一个新思路, 大汉皇帝要用儒家, 可是儒生们代表儒家吗?   当然不。   一如刘晊所言,哪怕是当世大儒, 那都不知道把孔孟所说之道改成什么样子了。   这样的情况下,敢再继续说自己是儒家的人, 想想清楚了自己像样吗?   张汤眼睛越发明亮。   “亲亲相隐这一条。我再问董尚书, 是国为重, 亦是家为重。”对啊, 亲亲相隐这个事, 到底是怎么能定下了,所谓亲亲相隐, 一定的亲属之间可以隐瞒罪行的司法原则。   凭什么,犯错就是犯罪, 隐晦不报,若是亲眷上报,竟然更是错。犯罪竟然是对的?   刘晊先前不提, 那是顾不上。她得先活着,活下来再把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提出来。   刘彻已然交握双手,等着董仲舒回应。   董仲舒忙道:“殿下,此乃关系孝?”   点点头,刘晊道:“孝。忠孝难两全。孤一向清楚你们的想法。可是,亲亲相隐这一条,以亲者相瞒其罪,是舍国之大义而只顾个人之欲。你们儒生的心中,便认定国家可亡,家族不能亡,对吧。”   绝杀!   张汤一直不认同这一条的。国家凌驾于个人和家族之上,这才正确,什么亲亲相隐,怎么能够隐的?完全不能有隐的可能。   然张汤那不是不敢提吗?   他怕他才刚一开口,第一个容不下的人会变成刘彻,刘彻要是让他死,他真得死。   刘彻先前不认为亲亲相隐有何不妥,毕竟能够出卖家人的人,也未必不能出卖别人。   刘晊指出的问题,那一句国家可亡,家族不可亡,直接让刘彻坐正身板!   国家可亡,家族不可亡?   亲亲相隐竟然饱含那么大的恶意?   是刘晊在信口雌黄吗?   不不不,看董仲舒的反应,怕是说对了!   “陛下,臣无此意,臣绝无此意,陛下。”董仲舒忙以请罪。他只是认为应该注重孝道,从而忽略国家和家族之间,到底应该以何为重。   刘彻这会儿能够再信董仲舒吗?   一眼落在刘晊的身上,刘彻问:“重修律法?”   “法,当与时俱进。天下之势,不进则退,法不能崇古。否则以上古之法治今世之人,当年立法的人厉害,还能预料到几百年,几千年后的人。怕是一应法家都不敢说出这样的话。难为你们儒生倒是比法家的人都更懂法。”刘晊真真是把明嘲暗讽用到了极致,董仲舒听得把头低得更低。   刘彻一下子也意识到,他,他怎么会让儒家的人去定律法?   这,这不是把专业的事交给不专业的人来办?大忌。   刘彻瞬间清醒。他一直想用儒家的皮,行法家之道,但在他无所觉的时候,他竟然中了儒家的圈套。这怎么可以,不能。   “此事,董爱卿回去整理一番,给朕送个章程上来。”刘彻想归想,想的同时也马上想到这一层,董仲舒那儿按刘晊今日的说法,提出的种种问题,得重新把想法整理,至于改法的事,刘彻一时没有说话。   不说话,刘彻等一众臣子退下,独与刘晊商量诸事。   刘晊直言道:“以国为重,以君为重,儒生们是不会的。一如他们在国家推行各种利于大汉,利于百姓们政策时,他们第一个看到自己的利被压取,拼尽全力的反对,以为反对便能够为自己保存那些利。儒生们,多以自家之利为重,父皇莫要忽视,儒生多出于世家贵族,只有他们才能够学到这些知识。”   得了,刘彻原本心中还有些拿不准,现在还有什么拿不准的。   儒生,儒生。好样的!   刘彻瞥过刘晊道:“你倒是藏得深。”   有问题这一点,刘晊怕是早有发现,绝口不提。   轻轻一笑,刘晊道:“父皇,我也得想清楚他们到底哪里不对,为何不对。还是仔细研究法家们的书,这才让我知道,到底问题在哪儿。法,从来不要求一成不变。法家更务实,也更站在我们这一边,也站在百姓那一边。张汤其人,父皇不认为好用吗?正因如此,我才会让他往百川书院去,只为他多培养出像他一样的人,以父皇为重,以天下为重,独独不与世家贵族为重。”   张汤这个人,有问题不假,但对刘彻绝对忠心。   自小能够审鼠的人,知人心。也明了在大汉这儿,于他而言,他要对付的人到底是谁。   “张汤在外名声虽然不好,却是一个清廉的官。虽然在别人看来他是媚上,以皇帝的利益为重,无视于别人的利,那很好。父皇真真是擅于用人。”刘晊夸赞起张汤的同时,尤其不忘刘彻,是刘彻擅长识人之才,才会给张汤有出头机会,为天下人所用。   刘彻让刘晊夸得心情大好。人人都说刘彻用张汤是办的糊涂事,独刘晊明白,张汤这样的人才是大汉最需要的。   “修改律法一事,怕是又得闹。”刘彻提醒这回事,别都给忘记,这是大事。   刘晊和刘彻眨了眨眼睛,俏皮的道:“儒生们要争要吵,由他们吵呗。正好父皇看看,儒生和儒生也各有不同的。然,望父皇令百家齐致长安,为大汉所用。”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个事,尊了这十几年了,也够了。   “以人为本,依法治国八个字,并不算有违儒家之道。儒生们哪怕想反对,也不太好说出反对的话。父皇,咱们不能让儒生耍得团团转。他们的脑子太好使,变着法儿的糊弄人,必须得想办法让更多的人为我们所用,才不会迁就儒家一家独大,从而让大汉只闻儒家之声。铁打的儒生,流水的王朝。儒生中多数不在乎谁当皇帝,他们一直在乎的是自己的利,让自己的利凌驾于朝廷,国家,百姓之上。”刘晊对儒家的意见不大,但对那些打着儒家的名头,只谋个人利益的人,很有意见。   刘晊见刘彻乐意听下去,更再接再厉的道:“而且,比起改变儒生们,我们得在大汉种下一颗种子。天下兴亡,人人有责。要让天下人知道,建设国家,保家卫国,这些并非一个人的事,而是天下人的事。”   本当如此,若不让天下人都认可,都认同天下兴亡,人人有责,当大汉的皇帝让儒生团团包围时,亦或者外族来犯时,参考明清时的大乱斗。   资本萌芽,文人集团把个人的利益凌驾于国家之上,甚至千方百计的换皇帝。   当然,那不仅仅是文人集团的问题,皇帝们也各有各的问题。   有问题,天下的根本在于民,最后在意一个国家兴亡的也是普通人。   既然如此,便现在把种子种下去。   刘晊顺势而提道:“父皇不认为,所谓的各家典籍,也应该让人进来一道修修?取其所长,去其所短。”   都是聪明人,话一出,马上明白对方的用意。所指为何。   刘彻颔首道:“当如是。”   好的,为亲亲相隐准备吵起来的人们,不等儒生们吵个输赢,刘彻下诏,意修古今典籍,以传后世,征召百家之士入长安,以保各家典籍得存。   朝廷出钱修典籍,只为了让各家的典籍能够流传后世。   这样的做法,让多少人都不由的泪流满面。   都有多少家因为人少,非是主流,都快消失了。   不仅如此,朝廷下令,凡入各家修典籍者,各郡县以兵马护送。   换而言之,各家的人不用担心路程远,没有钱到长安,朝廷出面安排。   修各家典籍以传后世,试问大汉朝现在留存的典籍几何?   多少人想起那些典籍消失,都是痛心疾首。   朝廷出面,不仅是要存一家之书,而是要存百家之书,以令后世知百家思想。   走走走,赶紧走,进长安去。   朝廷都派人专门护送了,得去,必须要去。   长安,不,是整个大汉朝,现在是非常的热闹。   朝廷上论起亲亲相隐一事的对与错,是与非,真真是的要命。   刘晊不仅听,更把刘据拎过来,直接请假,只为让他听听儒生们吵架,敞开的吵。   好的,刘据一眼注意到刘彻扫过来的眼神,对他们争论起来。突然才意识到,好像,儒家一派的想法也各不相同,有的认为亲亲相隐天经地义,有的人倒是认为不应该。   理由,一个论孝,一个论忠。   忠孝,啧啧啧,千古的难题刘晊听来一个劲的叫好。   刘彻对儒生们吵起来的事也很高兴,高兴设宴,把人都叫来一起。   平阳长公主和卫青,卫长公主和曹襄,都是一家子的人,这一家子,只限于卫子夫所出的三子一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1章 以德服人,也可以是武德 刘据:打起   大抵刘彻也是知道的, 刘晊对别个兄弟没有恶意不假,但不怎么乐意和那些人凑在一起,家宴, 真要是设的家宴,最好都别让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容易影响气氛。   李夫人亦是聪明人, 不应该往前凑的时候, 她是真不凑。   刘晊这会儿正和刘据问话,“怎么样, 儒家代表, 他们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比起你以前听到的只有一家之言, 倒是认为儒家都是一个样的, 惊讶吧?”   刘据忙不迭的点头,可不!   他才知道, 儒家的人也分了不同的,他们都习儒家, 但方向不同。   “所以, 不可只闻一家之言。要是真让他们闹得想不明白, 也弄不清楚, 不如干脆一放, 且让他们争,让他们论。日常教你的时候, 他们不是说自己以国为重,以民之利为重?你听听他们破大防时说的话, 那才是他们真心之言。况且,董仲舒的说法,也有好些人持反对意见的, 这个时候不能让儒家一言堂。只有他们斗,内部不安稳,才有利。”刘晊一边接过霍去病递过来的筷子,一边转头同刘据叮嘱。   对面的平阳长公主听到耳朵里,不由的感慨道:“陛下往后莫拦着阿晊教人。”   那教的是谁,得都懂。平阳长公主为女儿取名卫衍,衍字好,她喜欢。   “阿姐不应该说我。”刘彻的视线落在霍去病的身上,霍去病那板起的脸是什么样,还用问吗?   平阳长公主问:“冠军侯?”   直接点名了,霍去病倒好,低头问刘晊,“长公主有意把阿衍送到宫中让你教导?”   “姑姑,小表妹还小。不要太过分。万一她更喜欢姑姑和舅舅。您到是先给决定?”刘晊什么,对霍去病的祸水东引,她也可以踢回去的。   此刻的平阳长公主……   一个两个贼精,压根不给人机会。   “我什么时候说了要把人送来?不过是让你跟带着阿据玩一样的带她玩。”平阳长公主也无意把孩子送进宫,还小呢,怎么能送。   三不五时让刘晊领人一道玩玩,教教,已然很好了,平阳长公主的心思没有那么多。   行吧,刘晊听到这儿点了点头道:“那可以。”   平阳长公主的视线落在刘据身上,刘据像卫子夫,一眼看去温和无害,性子也是一样。但这样的性子,刘彻认为不像他,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实则在平阳长公主的眼里,压根不认为有何不可。   刘晊已然转头继续同刘据道:“瞧着吧,他们吵得差不多,接下来得上拳脚了。”   得了,刘据直接傻眼,万万想不到竟然会有那样的可能。   刘晊莞尔道:“怎么,你以为君子动口不动手,那是真不动手?孔子可是武艺高强的主儿。对世人,用一句话来说,你若听不进道理,我也是略通拳脚的。无论对国亦或者对人,须两手并进。能够以理服人最好不过,不然就要以德服人了。这个德,也可是武德。”   平阳长公主本来挺好的,待听清刘晊的德也可以是武德时,入口的酒给呛着了。   “阿据,这,这不好学。”平阳长公主难以想象刘据打人时的样子。   刘晊无奈的长叹道:“姑姑,我倒也想让阿据以武德服人。实在是……”   没有天分,学不会。   能够把箭术练好,刘据已然不容易。   刘彻何尝不是一僵,刘据正是学不会武艺。   刘据作为正主,尴尬着,非常的尴尬,有心想解释,解释不上。   武艺是短板,刘据得认了。   “我挺期待他们打起来了。”刘晊言归正传,要是儒生们为亲亲相隐的事打起来,一定会比现在更热闹。   哎哟,她是真想期待。   刘彻轻咳一声,算提醒刘晊不要过分,这话也能说的?   有什么不能说的?   “修各家的典籍,这是要兴百家吗?百家们会愿意吗?”刘据没有忘记有人提出的问题,那也是他心中疑惑,实不相瞒,他难免也担心,先前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事,其他各家会没有想法?   刘晊不以为然的道:“你道孔子为何周游列国?”   “为了让他们用他的学说。”刘据脱口而答,随之恍然大悟。   “春秋战国至此,不知多少典籍流失,以令各家也在不断的消失。文化的传承是世间的瑰宝,我辈中人,用什么治国,以令天下安是一回事。但在文化传承上,当尽我们所能,把各家无法传承下去的典籍都收集起来,保证千年万年后,后人都能知道,我们大汉时,我们的先祖人才辈出。”刘晊说起这些话时,浑身上下都在发光,闪得让人的注意力都不由的集中到她的身上。   刘据想起百川书院的那句话,“为往盛继绝学。”   刘晊眉眼弯弯的道:“然也。我们说,也要尽所能去做。文治武功,缺一不可。”   刘据想起天幕带他们去看汉仁帝的陵墓,那些书,以及各种大汉的工艺,每每思及都让人震惊不可思议。   或许对别人来说,所谓的修典籍是借口,用来糊弄人的借口,然于刘晊而言,天幕都把刘晊的陵墓亮出来了,已然让世人看到,在文化传承上,到底刘晊是怎么做的。死后都能念及百年后让文化传承下去,好让诸子百家的思想得以流传。   “用人之道,不仅要让人治国安天下,也可以用人兴文化。世间的人平生所求,名利,情爱,大爱。你只要记住把他们想要的给到他们,便是用人之道。”刘晊想了想补充。   方才让刘晊说得有些激昂的刘据,在此刻变了,把百家召入长安来,果然还有别的意图。   刘晊不否认,那当然。   文化传承重要,也不是不能再有别的追求,人,怎么用都是用。   “好了,你饿了。”霍去病将米汤与刘晊端起。刘晊一会儿的功夫教给刘据的太多,多得让刘据未必能够消化,在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   当然打住。   刘据确实是在消化,内容太多,他一时半会在想,这这这,这要怎么用,而在用人的事情上,更不容易弄。   不是。刘据听着霍去病叫停,好吧,他得谢谢自家的表哥。   “陛下,打起来了。儒生们打起来。”刘晊乖乖听话接过米汤喝了一口,先吃饭,吃饱再说。一时半会也不急于刘据全部记下,他也不可能都记得住。好的,刘晊才定论得要打起来,真打起来了。   刘彻都听了刘晊提前预告,无半分惊讶,“让人拉着点。别闹出人命。”   对啊,打便打呗,怎么,还想让刘彻去拉架?那是断然不可能。   刘晊在那儿闷笑,刘彻一眼扫过透着警告,“你一个太女乐意看人打架,传扬出去像样?”   “不像样。我只是可惜,他们怎么打了呢?”刘晊接话,错过他们开打时的样子,还不知道他们打成什么样儿,多可惜。   话留一半,另一半都不用说,都听懂了。   刘彻喝斥一回,不能再喝斥。   刘晊冲一旁边的李服招手,李服走了上前,“你去盯着点。父皇都说了,不能闹出人命。记下哪些往死里打的主儿。另外去给汲侍中传话,御史也传,好让他们知道,打架了。”   汲黯,御史,明摆着刘晊是唯恐天下不乱,在那儿煽风点火。   刘据瞪眼,刘晊是要借机把这些人全捋了吗?   “打架好,君前失仪,他们一向认为不妥,这回看看他们怎么辩解,是吧父皇。”刘晊嘴角噙笑,冲刘彻扬眉。刘彻莞尔,他的那点盘算刘晊尽都知道,所以补充上。   “用你的膳。不是饿了。”瞧霍去病一个劲给刘晊夹菜,刘晊不慌不忙的吃,倒不妨碍她说话。刘彻瞅着霍去病,怎么有一种不得劲儿的感觉?   干脆堵上刘晊的嘴,吃她的吧。   刘晊应一声,不发一言,乖乖吃。   然刘晊一不说话,很安静,安静得刘彻又道:“把诸子百家弄出来,把人安置在哪儿?”   埋头吃饭的刘晊把食物咽下去才道:“百川书院?”   倒不是长安没有那么在的地方放人,放到别的地方去,刘彻得另外派人安排。要是弄到百川书院,倒是能够省去不少事儿。   “可。”刘彻思来想去,决定事情交给刘晊来办,别人没有刘晊合适。   刘晊继续埋头吃,刘彻待要开口,霍去病道:“陛下,食不言寝不话。”   方才堵刘晊嘴的刘彻,催促刘晊用膳,才不过一会儿,马上又不乐意?刘彻脸变得太快。   刘彻一滞,脱口而出道:“好,食不言寝不语,你来陪朕喝酒。”   霍去病瞥过刘晊一眼,面前的菜够刘晊吃了。陪刘彻喝酒,以免刘彻总找话跟刘晊说,打扰刘晊用膳,可!   “陛下请。”霍去病端起酒杯。   刘晊倒是想拦,霍去病按下她的手,只是喝些酒罢了,可以的。   好吧,刘晊不再拦。   霍去病陪刘彻喝酒,刘彻的注意力自是不再放在刘晊身上。   旁观的平阳长公主早看出来了,刘彻真真是……   姐弟对视一眼,刘彻傲骄的抬头,不以为有错。   “陛下,陛下,汲侍中也给挨了一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2章 刘据哭诉 他们骗我!   然而饭是可以好好的吃, 架不住汲黯那是也受池鱼之灾。   刘晊放下碗筷马上起身,刘彻叮嘱道:“你去瞧瞧。该罚的罚,该让他们滚的便让他们全部都滚。不像样!”   刘据听得心头一颤, 分明刘彻刚刚也是想看儒生们打起来的,扯上汲黯便都不乐意了?   刘晊的脸色看起来也十分不好。   拭净嘴角,与刘彻作一揖, 刘晊计上心来, 一把将刘据抄起,“父皇, 借阿据一用。”   刘据满脑门黑线, 卫子夫一直在刘彻之侧不说话的, 乍然听到刘晊要用刘据都傻眼。   她自不会认为刘晊会伤害刘据, 但儒生们打架,刘据何用?   “去吧。”刘彻痛快松口。   很快都知道刘晊借刘据何用了。哭!   刘晊怎么说也是太女, 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个没完,那怎么的, 刘据帮她哭。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扑向汲黯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平阳长公主听完忍不住喷出口中的酒, 刘彻那儿久久反应不过来。人还可以那么用的吗?一个刘据, 诸侯王, 哭汲黯一个门下侍中因为拉挨上打,接着质问起儒生们记得自己教人的规矩,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竟然能对汲黯一个老者都能下此狠手。   汲黯确实不年轻,他是两朝老臣,能够在大汉朝发光发热, 极为不容易。   挨一拳,确实那算不得挨一拳,李服都在旁边看着,怎么能让汲黯挨打。   只是有人比划一下,李服早早已经上前护住汲黯,保证他完好无损。   但架不住刘晊借题发挥,刘据更被刘晊派去哭。   要问刘据怎么哭出来的?刘晊问卫子夫要上点小道具,偷偷让人拿的。   以至于,把事情解决后,刘晊领着刘据回到椒房殿时,刘据泪水都止不住。   “母亲。”刘据哭得眼睛红得像兔子,连鼻子都一道红了,瞧得十分可怜。   卫子夫赶紧让人拿湿热的帕子来给刘据敷上。   “不妨事,明日醒来就好。”刘据装可怜,想让卫子夫心疼心疼的,卫子夫此刻的反应有些寻常,毕竟刘晊都问她要了道具,听到刘据哭了的事,卫子夫心里有准备。哄着刘据让他放心,哭只是一会儿,敷一下便好。   刘据……   刘晊冲刘据道:“别把红肿消了,明日还有用。”   对的,还有用。   刘据……   “那不热敷。”一听刘据的眼睛得留着肿,刚让人拿了帕子来要给刘据敷眼的卫子夫,马上将帕子收回去。   伸手有意接过的刘据……   过不过分,过不过分?   是挺过分的。那又怎么样。   卫子夫轻声劝着道:“你二姐既有用,你都哭了一回,不想明日再哭一回吧?”   问得刘据不得不点头,他肯定是不想再哭一回的,再哭下去,他也受不了。   “二姐要何用?”他肿着眼睛有什么用的?刘据怎么也想不到能让自己成为一个怎么样有用的人。   “明日你便知。”刘晊不能提前揭了谜底,明日便知。   儒生们争论后大打出手,汲黯都被他们打了一拳,御史参人,参得十分不留情。   毕竟,捉着人的把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能够参成,对了,还得算上刘据。   是的,刘晊把刘据领过去了。   在宣室里刘据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看得刘彻嘴角都止不住的抽抽。   刘晊要干什么?   “思汲侍中为国尽忠,直言敢谏,当世谁人不称赞。诸位往日总说仁义道德,于危难之极,你们都想不起所谓的仁义道德,满脑子只有输赢。儿臣也算得诸位教导,时至今日,你们竟然都是在欺我。”倍受瞩目的刘据,一下子那叫一个伤心难过,按刘晊说的出言控诉,众人瞬间意识到,好啊,言行不一致,儒生们很过分。   由刘据推于己,要刘彻又在那儿想的什么?   儒生,对,他虽不信于儒家,但一直都在用儒生,再防着,他也有顾及不上的地方。防来防去,怎么着?还不是让人渗进来了。   亲亲相隐,论及于孝,是有利于家庭,但不利于国,也不利于刘彻这个皇帝的。   可是这些人明明已然知道刘彻的想法,愣是不予理会,执意认为此法无错,亲亲就应该相隐。否则有违人伦。   人伦。一个犯罪的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无家无国,唯有一己之私的人,还能算是人吗?   对这样的人讲人伦,不是笑话吗?   圣人云,以德报德。   既然有违国法,也枉为臣,更枉为人。还顾念什么情?   国与家,敢问哪个为重。   有人倒是开始谬论,无家而无国,千万小家才能有国。   无国而何谈有家。有违国法者,是动一国的根基,这样的人不治罪,还让人相隐,是让人学习?   为臣不忠者,若让这样的人逍遥法外,又将如何?况且,一家出了这样恶人,以隐之,万一一家子都学习,一家子谋算国家的利,还得隐之?   争啊论啊,实在是都不愿意退让的。   而他们是怎么教刘据的?   “儿昨日回宫后一直在想,想着诸君都在骗我,越想越是难过。父皇。”刘据又哭上,哭得那叫一个难过。以前的时候刘据不敢在刘彻的面前哭,唯恐刘彻本来不喜欢他的性子,看到他哭后更不喜欢。   谁料有生之年,他在刘彻的跟前哭得像个泪人,收获的是刘彻赞许的眼神。   果然,听他姐的没有错!   刘据心里确实也挺难受的。想到那些儒生们教他的那些道理,什么忠君爱国,以民为重,善纳于谏言,条条是道,他听着有一种理当如此的想法。   结果突然发现,他们是那样教他不假,那是要把他教成个傻子,实际上他们压根不那么干。   比起国家的利益,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难过,都骗他!   刘据在那儿哭,话里话外的指责那些个人都在欺骗他,有意把他教傻了,好让他为他们所用,成为他们刺向刘据和刘晊的刀。   刘据想到刘晊三令五申让他少听一家之言,他也听了,无意要听一家之言的,可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满脑子都只剩下儒家他们说的话。   要不是这回儒家的人吵起来,他都不知道,原来儒生中也有不同意见的人。   这些人,对,有那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也有坚持执行到底,言行一致的人。   所以,儒家有问题吗?   有问题的明明是人,是这些人。   刘据终于明白刘晊为何会跟他说,一套学术本如一把剑,都有双面性,正因如此,刘晊才说让他多听多看,不能偏听偏信。   纵然是一家之人,都有不同的看法,也有不同的标准,怎么能直接无视?   刘据在那儿哭着,御史中也有人出面,“陛下,欺上瞒下,当逐之。”   四个字,欺上瞒下,那没有说错,一个个自己都做不到那回事的人,愣是要求别人得做到,是不是太欺负人?   刘晊听着御史们数起打架的那些人的罪名,“德行有亏,竟然在朝中动起拳头,当逐。”   所谓逐,便是赶出朝廷,那这样一来,赶出去的更不只是一个人了,也不是那一部分言行不一的人。   刘据瞧着全部儒生都被贬,骗人的主儿应该把人赶走,不骗人的也赶走,岂不是朝廷的损失,刘彻和刘晊不知道?   那怎么可能不知道。   “为君者不能因为心中喜好有失公允,既是定罪,只要是犯下同样过错的人,理当一视同仁。罚了之后,心里有了底,知对方合不合用,如何用,以后可以启用。有过当罚,这是规矩,欲令天下人信服,须得以身作则。”刘晊知刘据心中疑惑,这样一视同仁的对人,才不会落得一个爱欲其生,恨欲其死的名头。   虽然刘彻本质上是那样的一个人,明面上该装着点的时候还是应该要装装的。   刘据表示,果然,想治理这个天下真不容易。   刘彻不容易,刘晊作为出谋划策于刘彻的人,做一些事,也同样的不容易。   刘据无比庆幸,好在他有刘晊,否则以他的脑子,刘晊都再三告诫他一定要小心儒家,儒家的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不慎,瞧着吧,他们能让刘据为自己所用,刘据都不自知。   确如刘晊所言。   儒家的人厉害。   无声无息的渗透。   瞧刘彻也一样无所觉。   随着一片儒生丢去官职,正好,刘彻那儿听从刘晊的建议,让张汤挑些人上来。   张汤大喜过望,好啊好啊,终于有他挑人的时候。   高兴归高兴,张汤也得问清规矩,提的得是什么人?   刘彻和刘晊对视一眼,刘晊不吱声,用人的事不好问刘晊的,刘彻想用什么样的人由他自己来决定,她不做刘彻的主儿。   “如你一般的人。”刘彻总算道出此言,何尝不是对张汤最大的肯定,像他的人,像他的人,大汉朝需要像张汤一样的人。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他给目标,至于如何敲打人的事,刘晊莫忘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3章 见识大汉的武器 刘彻:你安   那不能。   刘晊寻了个机会和张汤碰面, “一心为国,心系于君,为官廉洁, 这是孤对你的评价。”   张汤大喜,忙与刘晊作揖道:“谢殿下夸赞。”   夸完人,刘晊定也是要说说张汤的问题所在。   “你是一个可用之才, 但你也要有容人之量, 这恰是你所欠缺的。父皇命你提拔人,此事也在过吏部的审核。但这事对你而言, 是要看到你的气度, 你是不是有资格为相。”哪怕张汤是已经在相位上, 认为张汤不配为相的大有人在。刘晊也知道当日她提出让张汤为相, 很多人都有意见,以为不该。   张汤之才, 张汤之忠,怎么不配。   要知道一直以来张汤作为廷尉, 他虽然是一把利刃, 他所对付的丛来都是世家贵族, 而不是普通人。   作为小吏出身的张汤, 知道普通人的不易, 丛不仗势欺于平民。   何况他查查各要案,一心依法治国, 这样的人不用,用那些提出亲亲相隐, 恨不得一家子上下一心,谋求于国家之利变成一己之利的人?   比起大汉朝的大部分的官,张汤好得太多, 为相,他够格。   当然,有七个丞相是可以的,若说只有一个丞相的时候,张汤不合适。   这就用不着细说了,总归现在是事成定局。刘晊只看现在,也得给张汤立下规矩。   张汤上回为争相位的时候差点犯糊涂,亏得刘晊提醒才没有发生不可逆转的损失。眼下刘晊再一次出面提醒他,张汤岂看不出刘晊对他的爱重。   受宠若惊的同时,张汤也忙道:“殿下放心,臣择以才,一定公正公平,只问其能,再问其心,绝不会凭一人喜好。”   这是张汤的承诺,也是张汤认为应该要做到的事。   刘晊赞许道:“孤拭目以待。”   人,合不合用,得看怎么磨。   张汤是一把利剑,人尽皆知,怎么保证剑对外,不伤于刘彻,刘彻是没有那个耐性去做磨人的事,毕竟人不好用,换一个便是。   然,天下如张汤者,难寻。   不过是有些小问题罢了,解决便是,不用直接一口气解决。   刘晊不介意养人,让人按照刘彻的要求成为有用之才。   改法的事,这便先改一条,刘彻让张汤去挑人,只一个心思何尝不是,由张汤挑些像他一样的人,把大汉的律法,该改的都应该改。春秋决狱,往后还是免了。   与之而来朝堂上还有另一桩,把匈奴大单于伊稚斜放回匈奴一事。   这个事,不是跟朝臣们商量,刘彻拍定。   那,谁把匈奴大单于送回匈奴,保证匈奴大单于可以顺利接过匈奴的担子。借此良机,也是可以杀一波不听话的匈奴人的。   也就是说,送人回去的人,得胆子够大,随机应变的能力强,否则不是大汉打匈奴的脸,而是匈奴狠狠的抽大汉脸。   此事关系重大。   基本上这样的大事,朝堂上最能对付匈奴的人,大将军卫青,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太女刘晊,他们都能担此重担。   别个人,成算不是太高。   最后,刘彻衡量再三,决定让霍去病走一趟。   “匈奴不安分,他们在西域干的事,给他们教训他们也记不住,既如此,再给他们一记重创。如何行事,你随机应变。”对的,刘彻定下目标,也是有意由霍去病放手去做,无论匈奴那儿有什么事,只管安排。   霍去病作一揖道:“诺。”   准备着便要入匈奴去,也给匈奴传了信,让他们来迎他们的匈奴大单于。   这自然也不是在跟匈奴商量,而是对匈奴发号施令。   想漠北之战至今不过两年,事情发生了不少,却也只才两年而已。   匈奴大单于伊稚斜,他以为此生再无重返匈奴的可能,想不到大汉一直无视他不假,竟然会愿意让他再回到匈奴。匈奴大单于自是欢喜的。   纵然明知大汉图谋不小。   但若不是有所图谋,他这一辈子只能留在长安。   长安,好是真好,但哪怕再好,都不及他的草原更让他怀念,心之向往。   让人回去前,刘晊让人领匈奴大单于去见识见识大汉如今的武器,弩弓,炸药,地雷,火铳,望远镜,这些东西全部让匈奴大单于感受一番。   刘彻当时听完刘晊的建议,刘晊透着几分狡黠的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然是要一门心思的想让对方看到大汉厉害,武器自然得让他们看到大汉用的是什么武器,他自己用的又都是什么武器,好让对方生出畏惧。不敢打,比任何办法都重要。”   此言不虚,明明知道对方的武器厉害,不用照面都能够让对方死的武器,匈奴有多少人是不怕死的?   人是根本,在大汉一样,在匈奴那儿也一样。   卫青,霍去病,刘晊几轮打下来,杀了匈奴十几万的人,这么多的人死了,试问匈奴不会因此元气大伤?   火药之前大汉进击匈奴的时候已然用过,匈奴看到大汉的厉害。显然关于武器,大汉一直在不断的进步,匈奴呢?   匈奴有研究武器的基础吗?   他们连安定生活都做不到,谈何研究武器?   他们习惯于抢,抢大汉的,抢西域的,只要是别人有的,他们便以他们的强悍前去抢。   强悍,大汉何尝不是强悍。   漠北之地,匈奴都跑到漠北了,大汉依然杀过去,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大汉的武器,看看那火铳,比起枪的射程更远,还有那地雷,藏于地上,一片一片的为人所不觉,杀人不见血。   望远镜,不需要再让人千里去侦查,只凭那样的一样东西,已然远远的看见敌致。   这样的东西,匈奴有还手的余地吗?   他们拿什么来还手?   匈奴大单于一开始不解大汉要把他放回匈奴了,为何让他来看大汉的武器,看完后他知道了。大汉是要让他看到他和大汉的差距。   以前的匈奴能够袭击大汉打,自卫青的龙城一战后,再无可能。   到现在,是大汉按着匈奴打。   匈奴,愿意称臣了,战事既休。可是如果他们谁敢动手,大汉必将踏平匈奴。   “小人畏威不畏德。”刘彻认可无比,刘晊的建议甚好。   “把一应武器都备上,让去病一并带去。匈奴听话接回他们匈奴大单于还罢了,若不然……”刘彻眸光乍现寒意,已然可知他是何意。   刘晊点头,武器方面的事,尤其是这些新奇的武器,怕是研究出来的人都不一定有刘晊了解,军中的将士都是刘晊手把手教的。   因此,刘彻有理由怀疑,刘晊能让人研究这些东西,又是梦里神人所授?   不问了不问了,那么多年,刘彻早已放弃追根究底,反正刘晊无论让人做出什么东西都是利于大汉的,既是利于大汉,便不用再细问。   刘晊同刘彻道:“我也想去。河西那儿好些东西我想去看看,确定可不可行。”   哈!刘彻毫不犹豫的斥责道:“别总想往外跑。”   对啊,刘晊怎么能总想往外跑。   “你那东宫的属官捋了大半,不用补上?”刘彻思及刘晊干的那些事,把东宫里的那些官,有一个算一个的收拾得七七八八,到现在不过剩几个真安分的,都有人进言刘晊应该把东宫的属官补上了。   可惜,刘晊一点不急。   不急的刘晊对上刘彻的催促,摊手表示真不需要道:“东宫没有那么多事,有那几个人够了。朝廷真要是不缺钱,可以把钱用来买粮食,让百姓们多吃几碗饱饭。让我挑东宫的属官,有这几个用得顺手的,够了。”   警告的横了刘晊一眼,刘彻板起脸道:“你该知道有些事代表的是威严,你既知让匈奴大单于见识大汉的武器之精,以令匈奴大单于不敢有进犯之心,那你更应该知道,东宫的依仗有存在的必要。”   刘晊长长一叹道:“好,那我自己挑?”   刘彻挑过一回,挑出来的人都是什么德性,用不着再重复的提,再提下去刘彻得怀疑自己了,尽给刘晊挑出什么人。   当然,彼时给刘晊挑人的时候,刘彻怀揣的是何种心思,他自己最清楚。   正因为清楚,以至于刘晊不急不慢的任由他们各自闹腾,她则压根不把所谓的属官们放在心上,直接把人都逼得无法承受,闹起来。   他们闹他们的,刘晊也不管,只是在涉及底线的时候,刘晊亮刀。   咋的,争权夺利,杀人性命,这都当寻常?   屁的寻常,都给她付出代价。   得了,把东宫上下的属宫全查一个遍,结果是全部都让刘晊送到廷尉府。   一时间多少人傻眼。   无奈朝廷上的事一出接一出,全部都是刘晊挑起的,到最后没有人想得起刘晊东宫的事。   然东宫的属官们,刘晊送到廷尉府,革职,一个不留。   东宫现在可怜的,官都没几个。   刘晊倒无所谓,几个干净的人,刘晊留着用,暂时没有出乱子。   谁料刘晊不着急补人,身边的人都着急想让她补人。   行,刘晊问清楚了,她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4章 东宫的官是朝廷的官 刘晊:那我   刘彻哼哼唧唧了半晌, “太女少傅张汤,主父偃。”   啧,之前只给刘晊一个汲黯为太傅, 本来太子太傅和少傅各两名的,那什么,刘彻不安排, 倒是先把底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的安排上。   结果那一通的人闹出来的乱子, 曹襄小命都要丢了。   曹襄是谁,平阳长公主的儿子, 卫长公主的丈夫, 既是外甥也是女婿, 刘彻能希望他出乱子?   出乱子的情况下, 东宫那儿的人,刘彻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他不好再盯着。   按刘晊的标准,不了解的人一概不用, 观察人, 那在观察的同时, 把人的底儿都查了个精光, 一查, 呵呵,一个都不干净。   刘彻敢说他再给刘晊挑的人能干净?   这要是再有第二次, 刘晊敢笑话他的。   为此,刘彻只好决定, 对刘晊自己折腾去。   “你的官,你选。”刘彻马上补上。   刘晊立刻纠正道:“父皇要是这样说,那我真不选了。东宫的官怎么成了我的官了。”   这个话题本来先前他们已然讨论过。   “国中不可无国。大汉朝廷只有一个。”刘晊板起脸正色以道, 不能接受刘彻拿这些事重复提及。真让刘彻认准东宫的官是刘晊的官,以后东宫的官日子能够好过?   别逗了,真到那个时候,都得死。   刘彻算是看明白了,刘晊不喜欢他提及东宫属官属于她一人的官这个事。   这算是好事。   好事归好事,毕竟刘晊清醒,不认为成为太女的她,当真可以坐拥天下。   储君储君,不仅在于君,更在于储。   这是留着以待来日的。   在刘彻这个皇帝安好前,刘晊老实些,她居于刘彻之下,一直都是。   “朕失言,朕不提了。你挑你挑。”刘晊言之有理,刘彻不好否认,连连点头赞许。   刘晊不再言,挑东宫的属官一事,刘晊目光落在百川书院身上。   比起从别的地方找,刘晊更乐意从百川书院那儿找。   不过,第一个要定下的是从张汤那儿抢几个人,可以兼任对吧,不就一道兼。   随后是从御史那儿挑了几个小吏。   最后才从百川书院那儿挑了几个,有男有女。   这些人,为人品性,全部送去让汲黯过目。   汲黯看到其中的女郎,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有意提醒刘晊别只用女郎,最后又闭嘴。   刘晊一个太女,不让她用女官,她也得方便。   汲黯压下心头的诸多想法,干脆利落的考较人的本事,才能,是不是有资格入东宫为属官。   查查下来,个个都算是沉得住气的人。   其中也不有少出自世家贵族。   汲黯知道,在世家贵族的眼里,都认为刘晊是针对世家贵族的。   刘晊不否认这一事实,却也一直请汲黯不要忽略最重要的一点,刘晊会针对世家贵族,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做下违法乱纪的事?   人犯了错,刘晊把人送入大牢内,怎么?不应该?别说得好像她遇上寻常人犯错,她会命人把人放了。   针对是无中生有才算针对。   一切依国法办事,让天下得到应有的太平公道,是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应该做到的事。   汲黯无可反驳!   但汲黯其实也认为刘晊相对的针对世家贵族。   直到这回刘晊亲自挑东宫的属官,其中有多少是出自世家贵族的人,这些人的为人品行,学识都很不错,因而才入了刘晊的眼,决定用之。   汲黯把东宫属官给刘彻交上去,刘彻仅问:“可有不妥?”   “各方都照顾到。”汲黯老实回答。   刘彻无意过问的道:“那便让他们往东宫去。”   好吧,刘晊亲自挑的人,父女二人怕是对属官的事早达成共识了。那便不再提。   汲黯也不再多言,下达公文让他们往东宫去走马上任。   东宫的属官们落得那样一个下场,丢官不说,好些个更丢小命,这回事让人始料未及的。   再入东宫为官,想到关于刘晊的各种传说。   也不能称之为杀人不见血。   但也确实不太能够琢磨。   见过刘晊的人倒是镇定得多,很是以为能够入刘晊的眼,那是莫大的幸事,怎么能害怕?   入东宫时,是由吏部侍郎和刘彻身边的韩琦将人送来的。   刘晊正和霍去病在那儿练着箭,听说人都到了,刘晊道:“让他们进来。”   话音落下箭已甜出,而且直接射穿之前的箭。   霍去病在一侧也差不多是一样的情况。   两人倒不是在比试,只是日常的训练罢了。   “临行前也要去见见大单于,好让他知晓匈奴眼下的情况。”霍去病一边射箭,也提及于要准备忙活的事。   刘晊应一声,既然事情刘彻交给霍去病办,霍去病无论怎么下手解决问题,都在霍去病。刘晊更不会插手。   “一去至少得两个月。河西的情况,西域的情况,陛下让我都看看。”霍去病言罢放下了箭,和刘晊对视,刘晊倒继续射完手中的弓箭才道:“两个月很快过去的。”   对的,很快会过去的。   霍去病抿住唇,“回宫还不如在外面。”   回宫后的刘晊忙于国事,都在未央宫和椒房殿,霍去病打着养病的名号,无大事不入未央宫,便导致和刘晊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   在外面的时候他们一向形影不离。   霍去病每每念及都不太高兴。   刘晊放下了弓道:“把东宫属官的事解决,在你送匈奴大单于回匈奴前,我只陪表哥。反正最近闹的事情有些多,父皇和朝臣们都未必乐意见我。”   既是不乐意的,刘晊得自觉些。   霍去病闻言思虑半晌,点头。   “表哥勇猛不减当年。表哥高兴吗?”刘晊自是记得霍去病病得刚醒来时,抱不起她的郁闷。那些日子霍去病一直郁郁不快。现在看这箭法,和以前无甚区别,弓也能拉开,多好。   霍去病眼中闪过欢喜,他自然是喜欢的,非常的喜欢。   不过,霍去病同刘晊道:“都是你射的。”   对啊,都是她射的。   刘晊一眼注意到行来的人,愉悦接话道:“对,都是我射的。”   “太女,冠军侯。”韩琦领人前来拜见,都一并见礼。   刘晊颔首道:“好。”   “请殿下吩咐。”韩琦提醒刘晊,这都在这儿了,接下来怎么安排都在刘晊。   刘晊道:“童富,把他们都带过去。在东宫之内,各司其职,各尽本分,不必考虑见不见得到孤。你们做的事,孤知道,父皇亦知。”   这些是刘晊挑出来的人,本事她都大致有数,不过刘晊与他们之间,用不着笼络,也不必急于一时相知。日久自能够见人心。   童富得令往前走,“诸位随奴走。”   对了,走吧。   刘晊于此时又再射一箭,正中靶心不说,更是穿过原本的箭而过,稳稳的扎入箭内。   回头偷瞄一眼的人都惊得要脱口而出,好在很快反应过来,急忙的捂住嘴,才没有失态。可刘晊问:“父皇还有吩咐?”   “陛下说冠军侯不日要去河西,太女这些日子辛苦,便在宫中休息休息。”韩琦赶紧把刘彻的吩咐道出。   方才刘晊还说要寻机会跟刘彻请假,岂料刘彻那样的用心。   “谢父皇。”刘晊眼中尽是笑意,和霍去病四目相对,霍去病亦见欢喜。   霍去病亦道:“谢陛下。”   韩琦把话带到,听着刘晊将弓交给旁边的朱娘,拉住霍去病的手道:“我们走。”   霍去病眼中尽是笑意道:“好。”   韩琦一时愣隹了,不明于刘晊和霍去病这是?   很快韩琦便知道了,刘晊和霍去病这是要出宫去。   宫里待了多少年,有什么好玩的早玩得差不多了,既然刘彻给他们放假,便不要管他们想怎么休息。   “韩公公去禀告父皇,我们出宫玩去,母亲那儿也烦劳你带个话,我们这几日不去椒房殿。”刘晊和霍去病准备出宫,见韩琦在,一事不烦二主,请他去跟刘彻和卫子夫帮忙带个话。   韩琦……   刘晊丢话让韩琦带,和霍去病一道走人。   等韩琦回过神来,压根不见人了。   韩琦能如何,老实回未央宫去传话,刘彻……   “东宫的属官她不安排?”刘彻那叫一个纳闷,刘晊刚收到东宫的属官,直接不用安排?   “童富领人下去了,殿下叮嘱他们各司其职,各尽本分,没事不用寻殿下。想是先前留下来的人,会告诉他们应该怎么行事。东宫内的事,如三省六部,都有章程。”各自的本分,应该做什么,不做什么,刘晊是喜欢把事情全部都说清楚的主儿。以三省六部推论,刘晊在东宫也会按这个办法行事。   刘彻嘴角抽抽,“她心也真是够大的,说走便走,真不担心出事。”   韩琦也认为,若不是心大,能干脆利落的让刚到东宫的属官都各忙各的去?   “才说放假便着急出宫,大汉朝的东宫就那么烫手?”刘晊和霍去病一说可以放假便立刻出宫,刘彻同样不乐意。   得了,韩琦敢接话吗?找死!   乖乖立在一侧,当了听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5章 别把朕忘记 刘彻:你母   刘彻一通火起, 可人都不在跟前,想跟谁论道是能够论得了的?   韩琦不吱声,刘彻挥挥手嫌弃的道:“去去去。”   去去去, 韩琦还能不乐意退下?   躬身退出去,忙让人去椒房殿带话,刘晊和霍去病近些日子不往椒房殿去。   卫子夫一听不往椒房殿去, 立刻知道他们两个都不在宫里。   这什么时候得的闲, 能够出宫玩去?   奇怪虽奇怪,卫子夫不多问。   刘晊和霍去病一出去, 先寻了一处草地蹴鞠打马球。   霍去病自是高兴。   在宫中, 以他们的身份, 想玩都不能尽兴。   “当太女真麻烦。连陪表哥蹴鞠和打马球都不行。”陪霍去病玩了好一会儿, 两人一道坐在草地上,刘晊直接靠在霍去病的肩上不算太满意的道来。   霍去病侧头亲亲她的脸颊道:“可以不打马球也不蹴鞠, 阿晊成为太女很好,很好!”   像是怕刘晊不信, 补充一句很好。   刘晊长长一叹, 抚过霍去病的脸, “让表哥委屈了。”   霍去病凝望刘晊道:“何谈委屈, 怎么会委屈。阿晊, 我已经很幸运了。我想要的都如愿以偿的得到。阿晊,我并非不知足的人。”   他本不过是一个私生子, 他的人生在泥泞中,是刘彻让他们一家子一跃成为大汉朝数一数二的权贵。   一步登天, 莫过于此。   何况自小刘彻对他用心教导,视如亲子。   不,看看刘据, 刘彻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刘彻待霍去病的好,霍去病牢记在心,从来不曾忘记。   霍去病生平所愿,荡平匈奴,他都做到了,而且还如愿娶到刘晊。   刘彻能够决定把刘晊嫁给他,那是何种不易的决择。他亦知自己让刘彻为难了。   再为难,刘彻成全了霍去病,也让霍去病得以活下来。   霍去病能够活着,能够和刘晊在一起,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朝堂上的人都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为难刘晊,而他何尝不是其中一个让刘晊陷入为难的人。然刘晊明知道有更好一个办法稳坐储君之位,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更能保证天下的安定,不愿意折辱于他的按下不提,他还要有什么不甘?   “阿晊是阿晊,我也是我。我们成亲是为相得益彰。阿晊能承受别人给的压力,我当然也可以。”霍去病并非不识好人心的人。刘晊为他所做的一切,他全部都看在眼里,他也想回报一二。   只是安静的待着,不与那些各怀心思的人往来而已,本来霍去病也不喜欢跟那些人在一起。他现在的日子和以前并无区别。   刘晊将霍去病抱住,轻声的道:“表哥真好。”   “真好你便都由着我好不好?”霍去病让刘晊哄着,趁机提出要求。   好,便都由着他。   刘晊岂不知他何意,答应道:“好。”   男欢女爱本是天经地义,他们是夫妻。   玩了几日,在长安附近转了转,也是想看看这些年打下的基础是不是生根发芽,结果颇叫刘晊满意的。   霍去病回宫的第一件事是去见了匈奴大单于。   匈奴大单于,能够在被擒后活了下来,对于要回到家乡的事十分乐意,是个能忍的。   好也有不好。这样的人如果作为敌人,是不好对付的。   纵然不好对付,现在的大汉无畏。   倒不如把人放回去,不用挑拨都能让匈奴两个厉害的大单于斗起来,斗得两败俱伤才是更好。   不日,霍去病护送匈奴大单于回匈奴。   此事对于朝廷内来说,有人不太认可,但朝廷并非在征询谁人的意见,只是坚持的将事情落实。   匈奴,大汉已然不需要把他们当成不可战胜的存在,一个手下败将的大单于,天下人也无须把这样一个人太放在眼里。   霍去病去匈奴,刘晊倒是干脆的搬回椒房殿住。   刘彻听说后倒是难言的道:“你又不是长不大的孩子,怎么总想在椒房殿?”   “为了陪母亲。想我从小到大,何时有过多的时间陪母亲?哪怕现在我住回椒房殿,也不过是睡前的那一会儿陪陪母亲罢了。父皇,我想在能陪母亲的时候多陪陪母亲,不愿意子欲养而亲不在。”刘晊的理由充足,她想要多陪陪卫子夫,把小时候忙地学习,忙于强大,忙于为自己争来一个退路,而无法给卫子夫的时间,在现在能够多陪陪她的时候便陪着她。   刘彻哑然,脱口而出问:“怎么不说多陪陪朕?”   话一出口,显得刘彻有些不太有良心。   刘晊陪刘彻的时间还少了?   人现在便在跟前。   “我每回倒想陪陪父皇,也得父皇乐意我才成。正事说完,哪回父皇不着急将我打发。我想陪能陪吗?父皇的心思在哪儿,我得有自知之明,不好坏父皇的好事。”刘晊指的什么,刘彻还是知道的。   正因为知道,让刘晊堵得说不上话。   “你又想给你母亲捣鼓什么?朝中的事不少,你不是忙得不可开交?诸子百家都来长安,你不是应该抽个空去看看他们?”刘彻拧起眉头,那毫不掩饰的酸味,听得刘晊牙都快倒了。   “父皇,父皇,抽空去看诸子百家的事,也得他们松口气。再说了,我捣鼓本来也不过是随便捣鼓,大晚上的没事,想怎么捣鼓便怎么捣鼓,有何不可。您能自己寻乐子,还能不让我给母亲寻寻可以逗乐的法子?”刘晊压根不认为给卫子夫找些乐子有什么不对。   他们几个孩子长大了,以后成家立业,慢慢能够陪在卫子夫身边的时间会越来越少,给卫子夫寻些好玩的,由她打发时间的乐子,也是她一个当女儿的人应该做的。   刘彻无可反对,只瞪向刘晊,刘晊……   “母亲的心很小,只容得下父皇,我们几个孩子。阿姐和我出嫁,阿节最近气得母亲不想见她。阿据是儿郎,不知母亲的心情。我想让母亲高兴些,想尽办法让母亲高兴,天经地义。”刘晊把刘彻许久不去椒房殿见卫子夫的话咽回去,只道他们姐弟三个。   “再过几年阿据也长大,成了亲有了孩子,母亲身边更不剩人了。”刘晊哼哼唧唧,对刘彻总提她捣鼓的事不乐意。   还不许她为卫子夫捣鼓不成?那可是她娘,亲生的!   刘彻到处找乐子,每日过得逍遥自在,还想让卫子夫往后都一个人过苦日子?刘晊才不要。   别看刘晊不说,刘彻能不明白刘晊何意。指向刘晊道:“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母亲那儿有的东西,我也要有。”   对啊,刘彻才不管刘晊怎么哄卫子夫,只要别把他这个爹忘记得一干二净就成。   “这不是才刚开始,都还没有结果。”刘晊只要刘彻别太过分的要求太多,不就是弄好给他送一份,行!   刘晊正在让人试着弄皮影戏,闲来无事听个曲,看个戏,日子不就好过了吗?   卫子夫在宫中一向把他们几个孩子放在心中。   卫长公主和刘晊出嫁,刘节,她是死活挑不出一个满意的,干脆不嫁。   公主府,嗯,那什么,和刘晊求了,刘彻赐下,反正早晚都赐的,现在当然也可以。   有了公主府后,为免卫子夫天天念叨成婚的事,刘节搬出住到公主府。   卫子夫气结,刘晊在跟前哄着,千方百计的哄着,刘节的事,实在强求不得。卫子夫当真舍得随便让刘节找个人嫁了,误她的一生。   自然不是。   刘晊劝卫子夫,既然没有这个打算,不如随了她去吧。   刘节行事有分寸,近些日子弄一个小的书楼,也在那儿教着人读书识字,还给不少女孩办起一个能够安身立命的地方。   刘晊在知道刘节所为时,震惊之喜又觉得,对啊,她妹妹也一样心存天下的。   大汉的公主,以民为本有何不可。   刘晊日常三点一线,未央宫,椒房殿,东宫。   大部分的时间分给三个人,刘彻,卫子夫,霍去病。   霍去病往河西去,陪霍去病的那些时间归到卫子夫身上,也让卫子夫不必再天天惦记刘节,为她的事心急上火。   刘晊对宫中现在缺少的娱乐活动,自然得想办法改变。   皮影是怎么弄的?   嗯,刘晊琢磨了好些天,因着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刘晊自己琢磨,试上好些东西,还让卫子夫一道帮忙。母女一道捣鼓的事,难免传到刘彻的耳中。   东西尚未做成,怎么说?   刘彻是听进刘晊说的那些话,能够在有空的时候多陪陪卫子夫,自然让他想起自小到大,刘晊在他跟前比在卫子夫的时间跟前多。   后来天幕的事情后,刘晊在外的时间长,哪怕回了宫里,也多跟刘彻在一道,陪卫子夫的时间自然而然的少了。   子欲养而亲不在。   刘彻颇为感触,自不再论刘晊为卫子夫费心的事。   一个孩子心心念念父母,刘彻怎么可能会心有不满。   等刘晊和卫子夫把皮影戏弄出来,让人从乐府挑几个聪明人过来,皮影戏的表演,便以龙城一战开始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6章 忆往昔 刘彻:当年   刘晊是思及后世近两千里对于卫青的评价, 好些文人们从骨子里透着的轻蔑。   他们只记得卫青是靠卫子夫出仕的,却全然忘记,卫青可以成为大汉位居于丞相之上的大将军, 因为他的战功。   大汉如果没有一个卫青,未知对匈奴的一战是怎么样。   各家都想抹杀卫青的战功,只让人牢记他作为皇后弟弟的身份, 哼, 她便从民间故事开始,让世人们永远的牢记, 大汉的大将军, 他是大汉的英雄, 人们自当牢记在心。   当然, 写故事归写故事。   不能把刘彻忘记了。   刘彻敢提拔人物,一意启用, 卫青才有了出头的机会。   龙城之战里,何尝不是一个极大的表现。   戏文的内容是刘晊写的, 这个事各自知道便好, 否则……   “若为太傅所知, 定要说我玩物丧志。父皇心中有数, 别与外人道, 否则我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戏已然排好,排好了得请刘彻来看。有言在先, 刘晊得让刘彻保密,不许跟人提及她写的戏本。   刘晊端上米汤, 递到刘彻面前,刘彻接过道:“你又不怕他。”   对,刘彻算是看出来了, 刘彻压根不所汲黯。   “那也不能让人气出个好歹来。”刘晊还是很尊老爱幼的。   刘彻无话可说,饮了一口米汤后道:“那看弄的东西如何。”   行,这不是小意思?   刘晊冲刘彻道:“父皇且一看。给母亲寻的乐子,您跟母亲一看。别一副我只惦记母亲,全然把父皇您搬之脑后之态,我能是那样的人?”   刘彻对上刘晊的控诉,压根不当回事,催促道:“快去开场。”   旁边的卫子夫听着刘晊光明正大的嗔怪刘彻,因着这些日子刘彻很少到椒房殿,只在宴会上能够看到刘彻和刘晊的相处,卫子夫还是有些担心刘彻心里有疙瘩。   见刘晊去请刘彻过来看戏,刘彻来了,能吃卫子夫的醋,认为刘晊一门心思惦记卫子夫,卫子夫听得都哭笑不得,却也由此窥探一二,刘彻对刘晊依然满意。   刘晊命人将一应准备摆上。   皮影戏,借着灯光倒影的原理,拟人的一番操作,再加个唱喝的戏,配上乐器,椒房殿内厮杀声震天,刘彻看到了龙城之战,也看到了自己在高台之上是怎么发号施令,从此开启大汉对匈奴的反击之战。   戏唱完,刘晊也在旁边陪看的,与刘彻道:“父皇以为如何?”   刘彻赞许道:“不错。”   卫子夫亦松了一口气,她听着唱来也觉得十分有趣,但不知刘彻是怎么看的。   得一句不错,没有枉费刘晊的心血。   “既让乐府的人来学了,便让他们都学着点。你姑姑是喜欢热闹的人,有好玩的不给她备上,你是想等她上门你再送?”刘彻可真是,时时刻刻的惦记平阳长公主。   刘晊眨眨眼睛道:“得父皇说可,那才能安排。哪能乱来。”   刘晊当年在长安城里和刘彻等着龙城一战的结果,又是知刘彻甚深的人,在这戏文里不仅表现刘彻出击匈奴,一雪大汉前耻的决心,同时也流露出百姓的怜悯。   大汉七十余年来饱受匈奴的荼毒,凡有骨气的人,都会拼尽全力,用尽办法的打败匈奴。   终于,刘彻开启了。   刘彻看着这场戏,想到的更多,尤其忘不了当年受辱的心,以及当时那一份一定要打败匈奴,扬我国威的雄心壮志。   那么多年,大汉终于达到!   刘彻的心情很好,也不得不承认,刘晊是真懂他,知道他这个父亲对匈奴的恨,也想成为一代雄主的决心。   “这样的戏,最应该让你舅舅看。你准备。明日朕要请他们都进宫看戏。”刘彻给了刘晊命令,刘晊应下。   有好东西想到平阳长公主,想到卫青,很好!证明他们在刘彻心中的地位非同寻常。   也对,论识时务,平阳长公主和卫青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刘彻要用他们时他们为刘彻尽心尽力。不想用他们时,如现在的卫青深居简出,哪怕是跟刘晊和霍去病都极少往来。   为臣者谦和,知进退,谁能不喜欢这样的臣子?   刘彻一朝,丞相一个接一被处死,一度让大汉的丞相成为了高危职业。   十三个丞相的刘彻,多少人感慨万千,真是快杀了一半!   作为像卫青和霍去病这样的功臣,位高权重,一个霍去病,道是英年早逝,去得太早,无刘彻有收拾他的必要。   而卫青也是去得比刘彻早,而且太懂刘彻,漠北之战,霍去病去后基本身居府上,不与人往来。   卫青能够善终并非偶然,而是他知道刘彻的忌讳,也懂得谦让。不与人为敌。   霍去病和刘晊,霍去病从卫青的作为中,也习到在刘彻面前应该如何。   刘彻不想让他做的事,他便不做,如此而已。   刘晊感慨完后,便开始准备明日的戏。   卫子夫有些担心的询问刘晊,“这样宣扬你舅舅的功绩,会不会不好?”   自家母亲,足够谨慎,不以为功是功,仗着那点功便不把人放在眼里。   “我又不是只宣扬舅舅的功。父皇在其中乾坤独断,用人识人,大胆启用,父皇才是最厉害的人。哪里只有舅舅了?况且,这不还有其他的三路将军吗?”刘晊解释。   龙城之战在当时是四路兵马出击,其中有大名鼎鼎的李广,那会儿匈奴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李广身上,全然无视卫青。   偏是这个让人无视到底的卫青,直捣龙城。   那一仗不在于杀敌多少,更多在于向大汉昭示,大汉对匈奴主动出击一事并非不可行的。   匈奴虽然和大汉对战,一次次的让大汉吃了亏,那样的亏,从龙城之战后将开始改变。   龙城之战,证明匈奴并非不可战胜的存在,一扫大汉对战匈奴七十余年,一次次败退的低落士气。这一战给了大汉,包括刘彻在内的人勇气,相信大汉能赢,意义极其重大。   刘晊会选择用龙城之战为始,唱起这出戏,无非有意让刘彻想起自己曾经的心情,想到他作为一个帝王,当年面对匈奴的无力。   一个卫青,是刘彻教出来的不假,卫青本身的能力不能忽视。   别人可以无视这一点,独刘彻不应该无视。   引刘彻想起曾经的心境,多念及卫青的好,对卫青少一些忌惮。   刘晊希望卫青能够好过一些。   “你要有分寸。”卫子夫叮嘱刘晊,虽然相信刘晊一直有分寸,不会越过刘彻的底线,然卫子夫依然不太放心,便多叮嘱几句。   “好。”刘晊答应下。   分寸二字,刘晊自小被迫不得不学。   要知道她的处境在十岁时天幕出现后,比之卫青和霍去病,难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非拿捏住那点分寸,刘晊活不到现在。   平阳长公主和卫青被请入宫中看戏,带上某个已然长大了不少,已然会坐会爬的小娘子卫衍,一道进的宫。   刘晊早早在椒房殿内,平阳长公主和卫青陪着卫子夫说话,她在那儿玩着某个板起脸,显得过于正经的小娘子。   “小小年纪别学七老八十的样儿,板着脸做甚,来,给我笑一个。”刘晊倒是知道卫衍长得集合平阳长公主和卫青的优点,才这一点大的孩子,已然可见秀丽。架不住她性子太稳。   稳到何种地步?饿了也就巴巴的瞅着你,瞅到你知道我饿了!   这会儿越大,越是显得老成,日常板起一张脸,平阳长公主十分嫌弃的,以为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板着个脸不像样。   那,能有办法?   刘晊同卫衍扬眉,勾起卫衍的小下巴,活脱脱一个登徒子的样儿。   啊,卫衍竟然给面子的扯了扯嘴角。   刘晊……   不是,卫衍这会儿快十个月了,这点大的孩子,对对对,也不能说完全听不懂话,但这么敷衍的扯扯嘴角,不比当自己不懂更过分?   对啊,刘晊嘴角抽抽的道:“好了,下回要是这么敷衍,不如不笑。”   卫衍小朋友?   板起的一张脸上很难看出多余的表情。   “阿晊,瞧见吧。她这像样子吗?老成到这样的地步,让人实在是……”平阳长公主一瞅卫衍的样儿,不想嫌弃的,但真是不得不嫌弃,哪有孩子这个样子的。   平阳长公主打量刘晊道:“阿晊,你领阿衍玩玩,不求能像你十成,三成都行,不能像现在这样,活脱脱跟个老头子似的。”   得了,嫌弃无比!   刘晊不厚道的笑了,“姑姑,这是能够教得了的吗?分明不是。”   要是能够教得了,还用说,刘晊把人人都教成她这般模样。   “阿衍,你要是再这个样子,姑姑要难过了。你得想想办法哄姑姑高兴。既然都是要哄的,不如一开始哄了啊。小小年纪,有那么多东西考虑?整日板想一张脸,阿衍,跟个小老媪似的,很丑。”刘晊一点没有把某个尚未满周岁的孩子当孩子,一通的话说下来,让人都忍俊不禁。   平阳长公主无奈的道:“等再大一些,这些道理你再说。她太小了,听不懂。”   刘晊只笑不答,听得懂听不懂的,那不一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7章 这么大的事你也能瞒? 刘晊:姬夫   感慨着不一定的刘晊, 逗卫衍玩,然而卫衍一脸兴趣缺缺。   也对,板起的一张脸属实难以有别的反应。   刘晊干脆的道:“跟你讲讲兵法?”   卫青透着无奈的道:“哪怕要启蒙也不用讲兵法。”   但某个小朋友点头!   啊!卫青一个当爹本不以为卫衍能那么生猛, 架不住这反应给得太巧。   对,太巧了!   一定是巧合。   卫衍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兵法。   “好,那我们讲兵法。兵者, 诡道也。兵无常形, 水无常态……”刘晊不管。只当了那是卫衍的回应,一门心思的给卫衍讲起兵法。   无过多反应的小脸, 卫衍睁着大眼睛盯向刘晊, 听刘晊讲课。   平阳长公主和卫青都哭笑不得, 偏刘晊不仅讲, 还用不同的办法改变水的形态,只为卫衍知道什么叫水无常态。   卫青倒一向知道刘晊有奇思妙想, 懂得教书育人。   毕竟,百川书院那儿刘晊只要在长安, 总会往百川书院去, 为百川书院的人讲课。   课不算多, 每回刘晊去, 都是满人。   刘晊是真正精通百家的人, 能够为众人解惑。   她虽年纪小,经的事多, 加之生在皇家,得天独厚, 有太多的人为她解惑,教她学习。   作为一个有心人,她会学以致用, 也能融汇贯通。   当她把百家都按她所理解的讲出来时,便让人看到各家的重合相同之处。不同之处,自也是有的,但那些不同,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非一成不变。   刘晊现在给卫衍讲起来,讲得通俗易懂,可是,一个才不满周岁的小朋友,见过的东西太少,难以理解。   “饭要一口口的吃,路得一步步的走,不能急,也不能指望没有经历而懂得。小朋友,板起一张脸不可爱,你得学得迈出第一步,品五味,有喜怒哀乐,才能共情。不知何为喜,何为怒,何为哀,何为乐。人生便没了滋味,你也不能理解别人。”刘晊虽然知道,不懂得这喜怒哀乐的人,未必不能过得很好,但那样的人,要么成为圣人,博爱众生,要么成为恶人,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恶人,杀人如麻。   卫衍,别成了那样一个人。   对,圣人也好,恶人也罢,刘晊都不希望她是,而是希望她像一个普通人。   卫衍抬起如星星一样明亮的眼望向刘晊,黑白相间的眼睛透着疑惑,也不知道到底是听懂刘晊的话,亦或者是听不懂。   不过,刘晊认为没有关系。   “姑姑得跟阿衍多说话,喜怒哀乐,都应该让阿衍多感受,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却也正是因为什么都不懂,得什么都教。”不懂的人更需要教。孩子各有不同。刘晊透过卫衍,不知为何有一种看到刘彻另一面的感觉。   不不不,虽然外甥似舅,像刘彻……除了像那份聪明,剩余的还是别像的好,像得让人害怕!   刘晊不敢说出心中的猜测。   怕把平阳长公主和卫青吓着。   小表妹别像刘彻,像卫青多好!   “陛下。”刘晊感慨卫衍别像刘彻时,刘彻来了,宫人们见礼,刘彻大步流星而入,一众人都赶紧起身,刘晊抄起卫衍,“陛下,父皇。”   刘彻应一声,倒是冲刘晊道:“把阿衍抱来朕瞧瞧。”   瞧吧瞧吧。   刘晊乖乖的抱上去。   卫衍小朋友胆子大的呢,和刘彻对上,大眼对小眼,丝毫无退后的意思。   “胆子大。不错。”刘彻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那是威严日盛,瞧刘据见他如同老鼠见了猫似的样儿,便可知他到底是怎么让人害怕。   难得碰上一个不怕他的孩子,刘彻自然是感到稀奇的。   “只是阿姐也不是这般老成的人,卫青更不是,怎么……”对啊,板着一张脸的卫衍,刘彻上下打量,有些话待要脱口而出了。   平阳长公主道:“像父皇!”   平阳长公主的父皇是谁?   刘晊的祖父,汉景帝刘启。   刘彻一卡,终是点了点头。   刘晊……   别过头忍不住笑了。   大汉的棋圣,那是一言不合把人打死的主儿。   哎哟,卫衍像刘启?平阳长公主的心理……   刘晊实在忍不住!   “笑甚!”刘彻瞪了刘晊一眼,刘晊的视线在平阳长公主和怀里的卫衍身上,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没什么。”   她想的事要是脱口而出,得让刘彻和平阳长公主混合双打。   她看起来像是要讨打的人?   “父皇抱抱阿衍啊。香香软软的孩子,父皇得抱抱。”刘晊直接将人塞到刘彻怀里,虽说刘彻多年前是抱过孩子,也是多年前的事。这些年,对,卫长公主生的小外孙刘彻也抱过。   刘彻抱着卫衍在怀里,卫衍还是很安静,一点都不怕生,落在刘晊眼里,刘晊调笑的道:“行,果然如父皇所说,是个胆子大的。”   在刘彻的怀里处之泰然,可见不是一个怕事的主儿。   既如此,怎么也不可能在将来怕事。   刘彻听出刘晊的言外之意,又瞪刘晊一眼,刘晊无所畏惧的耸耸肩。   “不哭也不闹,就是太老成了。怎么能一直板着个脸?”刘彻也是第一次见到像卫衍小朋友这样的孩子,十分好奇,也十分的稀奇。   “父皇,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千人千面,孩子自然也各不同。”刘晊依然逗着卫衍,捏着卫衍的小脸,颇是稀罕。   刘彻冲刘晊的道:“你和去病也该早些要个孩子。”   提起刘晊子嗣的事,在场的人都正色以对。   孩子,刘晊的孩子,她的孩子关系重大。确实得考虑孩子的问题。   “孩子又不是想要就能有。我不急。有便有,无便无。”刘晊豁达得很,那也不能给自己太多的压力。虽然他们家有江山要传承,有皇位,刘晊都没坐上那个位置,不急于要孩子。   虽然有某个天答应,会让她和霍去病的孩子健康,刘晊也是保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   她一直知道三代近亲结合的后果,她选择了霍去病,孩子,便算是她舍了。   有也就罢了,若是没有,不过是过继一个孩子,亦无不可。   “尽胡说。你们身体康健,怎么会没有孩子。”刘彻单手抱住卫衍,往刘晊的头上敲了一记,十分不客气。   刘晊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忙捂着头幽怨的瞅向刘彻,解释道:“天底下的好事哪能都让我们占了。父皇又不是不知道。”   一听天底下的好事不能让他们全占了,刘彻自是想起霍去病的事,那一病多久,刘彻去见过几次,都要以为霍去病撑不过去了。   霍去病活了下来,但那样的结果,刘彻不敢细说。   刘晊之意,霍去病活下来后,和刘晊之间子嗣也得艰难?   此事怎么无人告诉他!   刘彻怒目相对,刘晊岂不知刘彻为何而怒,仅问:“姬夫人没有告诉父皇?”   当真姬夫人没有说吗?   刘彻一滞。   他问过姬夫人这个问题吗?   没有。   那姬夫人怎么可能告诉他这个事儿。   “你倒是真能瞒,不问你的不说。”刘彻不能怪到姬夫人的头上,压着怒意质问刘晊。   刘晊双手捏在一起道:“要是都告诉您了,您肯定不能答应。”   明知道要是让刘彻知道,刘彻一定得反悔不答应某些事,刘晊怎么可能全部倒出去,好让刘彻有拒绝的理由。   “你也知道朕一定不会答应。”刘彻气极了,那么大的事,刘晊也敢瞒了。   卫子夫和平阳长公主、卫青不明内情,好好的说着孩子的事,突然间父女好像都不对,刘彻生气于刘晊竟然敢瞒着他那么大的事?   和孩子有关的事?   是什么事儿?   都诧异奇怪,却明了不是他们该问的时候。   刘彻正生气。   刘晊坚定的挺直了背道:“我总不能为了不知所谓的孩子,舍弃表哥。”   如果在有孩子和霍去病之间,刘晊必须是选择霍去病。   孩子不是必需的,至少和霍去病比起来,无可比之处。   刘彻怒,平阳长公主不得不问:“陛下和阿晊所言何意?”   气急之下的刘彻把屋里的其他人忽视了,平阳长公主一问,刘彻意识到还有别人在,话,不能多说。   一时间,父女默契的闭嘴。   良久,刘彻道:“无事。”   无事。谁能相信无事。偏出自刘彻之口,明摆着刘彻不想说,他们无法追问。   平阳长公主既然一向知晓分寸,定可能在刘彻明摆着不想说的事情上纠缠。   况且,平阳长公主一问,亦是不想让这一对父女继续揪着事情不放。   两人都绝口不提方才的内容,平阳长公主目的便达到。   “戏都准备好了?既是请你姑姑和舅舅入宫看戏的,还不请?”刘彻脸色稍缓,低头瞥过在他怀里的卫衍,方才刘彻明显动怒了,卫衍不哭也不闹,注意到刘彻的打量,还抬头和刘彻对视,不见半分的害怕。   刘彻稍稍得以心情得缓,“果然是个胆大的。以后定要像你父亲一般,成为大汉的栋梁。朕盼着你能像你父亲。”   未尽之言,何尝不是可以是,更胜于天幕所说的那个卫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8章 你存心气朕? 平阳长公主   刘彻抱卫衍这一小会儿, 平阳长公主闻刘彻的期许,打趣道:“不瞒陛下,我和卫青都只希望孩子能够健康成长。将来的事, 不强求。”   天幕说的是天幕说的。   看刘晊因为天幕活得有多累。   不能说为人父母的不希望孩子能够出息,平阳长公主和卫青都一致认为,如果将来的卫衍能够长得那样的好, 自是再好不过。   哪怕不能, 只要卫衍能够健康已然很好。   不对孩子倾以过多的期许,也能让孩子高兴。   平阳长公主不忘补充道:“有陛下在, 哪怕她这一辈子像寻常的女郎般过日子, 也能够过得很好。陛下不会亏待她。陛下也莫总拿那些希望人有出息的话来要求我们阿衍。您有天下江山传承, 对孩子要求自然是高的, 我和卫青这点东西,只道随缘。”   看得开的夫妻, 不会把压力给到孩子。   于此时的刘彻倒也想到了,要求太高, 期许太多, 也许会适得其反, 罢了罢了!   “父皇, 戏都准备好了。”刘彻想起戏的事, 刘晊命人赶紧去安排。这会儿得了眼神,刘晊也与刘彻相请。   平阳长公主上前从刘彻的怀里接过卫衍, 颇为期待的道:“我倒要看看能让陛下赞许的戏到底有多好看。”   对啊,须得看看。   “姑姑请。”刘晊不接话, 请人前去看个清楚。   好嘛,各自入席。   待看到那上方的皮影戏,唱出的是龙城之战时, 卫青一个从未被人期许的人,却成为四路兵马中,唯一胜归的人,那一刻的卫青,成为大汉振奋人心所在。   龙城一战对大汉的意义太大,对卫青,对卫子夫,对整个卫家,何尝不是意义重大。   卫青的眼眶泛红,尤其是在听到戏中的刘彻对他的肯定时,激动的握住拳头。   大汉朝要对付匈奴,刘彻需要一场胜利,卫家的荣华富贵,都是刘彻所赐。刘彻对卫青的信任,恩宠,知遇之恩,都是卫青愿意肝脑涂地的存在。   哪怕到了今日,这份心从未改变。   以后,也不会变。   “龙城之战,是大汉七十余年来得到的第一场出击胜利之战,是朕和大汉盼望已久的一场胜利。卫青,朕当时很高兴,也很庆幸你的能干。”戏毕,刘彻转头凝望卫青,道出从前的心境,当时他的困境,大汉的困境。   而自龙城一战后,打破匈奴不可战胜的神话,刘彻坚定相信自己的战略是对的。   守城之战,不能让匈奴停下对大汉出兵的脚步。   要让匈奴老实,须得杀入匈奴之地,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余生再也不能入侵大汉,才有可能解决问题。   “卫青,你我一直的愿望,灭匈奴,我们做到了。”刘彻是为之骄傲的。大汉帝王们历代的心愿,大汉天下百姓的愿望,在他的手里,当真实现了。   匈奴,那一座压在大汉头上的大山,在刘彻的手里被搬开了!   刘彻的功绩,后世认可之。卫青的功劳后世认可,刘彻更认可。   “是,陛下,臣能和陛下做到,是臣的荣幸。”成为刘彻的刀,刘彻指向何处,卫青打向何处,一直都是卫青心之所想。   单膝跪下的卫青,表现的是对刘彻绝对的臣服。   刘彻站了起来,上前将卫青扶起。   “不再让你上战场,你可有怨言?”刘彻问来。   卫青不亢不卑的道:“陛下,好战必亡。”   战是要战的,但不能认为应该一直作战。   甚至对外之战,能够速战速决是再好不过。   卫青是一个将军,如果朝廷需要,大汉有必打不可的战,他一定会二话不说的披甲上阵。但同样,天下安宁,朝堂再无战事,不需要他再上战场,卫青更认为那是一桩好事。他们在战场浴血奋战,为的是天下安宁,百姓安居。   大汉如果能够永远太平,那是大汉的幸事。   “陛下,战,本为不战。”卫青又补上一句,为刘彻知道,他愿意上战场,是希望能够在他手里在把该打的仗打完。   “陛下自登基以来,昭告天下,此生必灭匈奴。匈奴为患,陛下立志必灭之,是想要这一生把大汉对外的战事打完。灭了匈奴,大汉便可以一心发展,此后的大汉,无须再有大战事。臣亦然。”卫青拿了刘彻的心思举例子,只为刘彻知道,刘彻的心思他都明白,自身也是在这样做的。   刘彻大喜过望的道:“仲卿知我。”   是的,知他。   卫青垂拱。岂敢道知刘彻。   刘晊在旁边默默给自家的舅舅竖起大拇指,多会说话,句句都说到人的心坎上了。   刘彻拍拍卫青的手道:“阿晊的百川书院,朕听说她也设兵法方面的课目。仲卿有意,倒不如和去病一道去百川书院授课。为大汉培养更多的人才。”   会打仗的人,越多越好,人才这个事,历来没有人嫌少的。   刘晊都把百家弄到百川书院,定是要用这百家可劲儿的传道授业解惑。   通过刘晊的操作,刘彻意识到,不能让儒家一家独大,那些个儒生,个个的心眼比马蜂窝还多。   得防!   人才,人才,太学建起,百川书院刘晊握在手里,那么些年的成果,有目共睹。   既如此,当再接再厉,最好能够多出几个像卫青和霍去病那样的人。   刘晊懂刘彻的想法,但,古今往来有几个像卫青和霍去病的人?   上下五千年,这两位都是前十的名将,刘彻的目标是多养几个像他们的人?   刘晊已然不想说话。   要知道帝国双璧,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人才。   否则也不会有人戏称,卫子夫的嫁妆丰厚得让无数的帝王都羡慕刘彻。毕竟,要算起来,因卫子夫之故,还有一个霍光,数一数二的文臣。   再加一个汉宣帝,那是中兴之主。   想想有多少皇帝都没有一个能打的人,刘彻想要多几个?   “怎么?你认为不可能?”刘晊脸上的表情,那一副刘彻实在是贪得无厌的表情,刘彻不经一瞥,见着了。   “如舅舅和表哥这样人,可遇不求。那不是能教得出来的。”刘晊得照实的说。这也是在提醒刘彻,异想天开大可不必,把卫青和霍去病用好了,刘彻不愁。   刘彻……   “父皇不是试过了?”养人,刘彻是没有养过卫青和霍去病之外的人?刘晊想起李广利。不想不行,刘彻为李广利实在是用心良苦得,刘晊都必须赞许。   因此,刘晊也不是不想扎刘彻的心,而是摆在面前的事实。   刘彻的心一痛。   能说刘晊说得不对?   不仅仅是一个李广利,别的人,刘彻都试过的。如刘晊所言,真不是想养就能养得出来。   “霍光其人不错,父皇要是有兴趣不妨召来看看。”刘晊一看扎心得让刘彻脸色都不太好了,赶紧推荐上人。   但,霍光其人……   这跟卫家也有关系。   霍去病把人领进的长安,虽然这些年和卫家无过多的联系,人放进了百川书院内,刘晊一个知百川书院所有人才的人,自知霍光的本事。   刘彻此时的心情更复杂。   “父皇,用人以才,不论出身。若诸多顾忌,反而失了那样一个人才,才是最大的可惜。”刘晊知道刘彻想什么,没有人才可用是一个尴尬的问题。   眼下三省六部的长官们,不,三省的长官们,汲黯年纪不小了,不准备准备,以后刘彻的人还有多少,能用的人得备上。   “你百川书院除了一个霍光,无别人?”刘彻不信了。   “自古以来只有一个萧丞相。”开的哪门子的玩笑,国之栋梁之才以为是闹着玩的,想要几个有几个?能遇上一个已然不易。刘彻问百川书院要丞相之才,怎么可能。   但,刘晊言外之意,对霍光的赞许颇高,竟然认为他有相才。   毕竟拿萧何举例的。   刘彻一滞。   “若人人都是萧丞相,便不可贵了。”刘晊照实的说。   刘彻的福气已然很好,在他一门心思要出击匈奴的时候,得了卫青和霍去病,纵观在卫青和霍去病之后,对付匈奴的战事,刘彻胜了多少?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真以为是在说笑。   刘彻呼吸一滞,“你是存心气我的。”   刘晊……   不是,她怎么气人了?   刘晊一脸的无辜,把嘴闭上。   刘彻……   平阳长公主哭笑不得的道:“陛下这怒意,我都莫名。”   “她知道。”刘彻气得拂袖而去,一干人。   “恭送陛下。”刘彻可以气,他们不能忘记规矩,赶紧见礼送人。   平阳长公主送走刘彻,一眼扫过刘晊问:“你父皇一直这么喜怒无常?”   对啊,喜怒无常,刚刚明明挺高兴的,突然不高兴,实在是……   刘晊很无奈的道:“可不。跟他在外面出巡,我都不往他跟前凑。一会儿见着我好像挺高兴,猛的又变了脸。”   刘彻的喜怒无常吓得了别人,又吓不着刘晊,刘晊到是真不在意。   卫子夫拧起眉头,这实在是……   “你父皇这回气什么?”平阳长公主得问。   刘晊意味深长的道:“气有用的人都和卫家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9章 取舍 姬夫人:陛   一个陈解, 一个刘晊举荐的可为相的霍光,都和卫家有关系。   刘彻无意卫家一家独大,可是想挑出能够和卫家抗衡的人, 太少了。   “父皇心里难受。不好找别人撒气,只能是冲我。”刘晊也在想,她怎么给成了一个出气筒的存在了。可是不让刘彻泄泄火, 他得找别人, 可能,或许, 得找到卫青的头上?那还是她来吧。   平阳长公主……   “你辛苦。”平阳长公主缓了半天才算是终于缓过来的道出。   刘晊挥挥手道:“还行。要是父皇过分了, 我也不会让着他。”   这话让卫子夫和卫青都欲言又止, 平阳长公主倒是愉悦的笑道:“不错。”   竟然赞许吗?   卫子夫唤一声公主, 不认同平阳长公主竟然认为刘晊此举不错。   平阳长公主笑道:“陛下这些年的心性奇怪得很,阿晊能气着他, 他还能朝阿晊发火难道不是好事?”   若非是亲近的人,刘彻那样一个早已经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的人, 是不可能让别人看到他太多的情绪。   能够对刘晊发火, 那比对着刘晊无喜无怒要好得多。   卫子夫顺着平阳长公主的说法一想, 好吧, 确实如此。   平阳长公主往前走, 半眯起眼睛透着意味不明的盯着刘晊问:“你和冠军侯之间何事?还和子嗣有关。”   果然不愧是聪明人,只是听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话罢了, 马上已然猜到关键。   “与天斗,哪能只有得而无失。得与失, 由人取舍弃,姑姑放心,我做的都是我乐意的事。父皇不高兴也不过是一时罢了。一个有缺点的储君, 挺好。”不用想怎么找刘晊的问题,已然摆在那儿,一眼瞧得分明,无须他们任何人费尽寻来。   平阳长公主拧眉,刘晊说一半,还有一半。   “子嗣之事?”平阳长公主直接问,不许刘晊顾左右而言他。   刘晊耸耸肩道:“不知。或是一生无子。”   此言落下,一片倒抽。   无子,江山传承怎么能无子?   刘晊和霍去病,怎么能那样。   “父皇春秋鼎盛,传承子嗣的事还轮不到我担心。母亲,姑姑,舅舅,也无须过于忧心。只是或许,能不能,不到最后谁能知道。”刘晊先给他们丢一记重弹,以后要是生出别的变故,没有他们接受了,有的话便是意外之喜。   平阳长公主眉头紧锁,“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   刘晊能说三代近亲的问题?   真要是说出去,首当其冲受到冲击的人会变成卫长公主。   况且,刘晊思及让姬夫人去查查三代近亲的事,当时的姬夫人提醒刘晊不宜查。因为有些事大家各自心照不宣。   所谓心照不宣,无非是因为很多事都知道,但那又如何?婚姻之事本不是两个人的事,那分明是两个家族,甚至利益的结合。   无子怎么了,无子不能找别的人生?   男人们啊!   刘晊不能说,平阳长公主死盯着刘晊道:“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啊,问得刘晊收回思绪,相当坦然的道:“那多了。姑姑确定都要听?”   敢承认自己有很多的事瞒着人,且丝毫不避讳的刘晊,平阳长公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刘晊哪怕敢全部告诉平阳长公主,平阳长公主敢全部听?   不敢,平阳长公主阴起脸,“你不急?”   “姑姑,天底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我接受无子的结果,太女这个位置,我坐在上头,坐不坐得稳在父皇。父皇让我当我是,如果不想让我当,我当不成。无关有子无子。”刘晊又不是皇帝,得像刘彻当年无子时一样的心急。   作为太女,所谓的子嗣传承,是为国本,那不能说一点都不重要,如果想以刘晊无子而废刘晊,啧,在刘彻。   因此刘晊急什么?   平阳长公主……   不能说刘晊说得不对,真是太对了。   刘彻的心思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正因如此,刘晊才会不着急。   平阳长公主凝望刘晊,眼神流露出的太多。   “姑姑,我们家的人,不用想得太多。我和表哥挺好的,要是哪一日为子嗣的事着急,我们再想办法解决。但在此之前,还是放放吧。我不想自寻烦恼。”刘晊笑笑的冲平阳长公主安抚。   平阳长公主听明白,这些事霍去病早已知道,两人是达成共识的。   想来也是,若尚未达成共识,那也不能……   刘晊冲平阳长公主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活一辈子,我看眼前,未来要谋划,还是更愿意珍惜眼前的一切。表哥和孩子,我要表哥。”   选择,刘晊自己做下的选择,和任何人都无关。   平阳长公主倒是想问问霍去病的,听刘晊的话便明白,一切的事情在刘晊。   霍去病那儿,他既然得知刘晊已然很坚定的选择他,更不可能为不知所谓的孩子而弃刘晊。   真要是那样的霍去病,也不值得刘晊选择。   平阳长公主不想说话,说不过刘晊。   平阳长公主放弃,和卫青领上卫衍出宫。   卫子夫在。   卫子夫凝望着刘晊,刘晊也干脆,“如果我为所谓的儿孙满堂,要用表哥的性命去换,母亲,您能接受那样的结果?”   一番话落下,卫子夫一时无言以对。   她怎么会。   霍去病的性命也重要。   “况且,那也不一定能够换得儿孙满堂。”谁能保证以后的刘晊能不能儿孙满堂?   霍去病是真实的,所谓的儿孙满堂,更多是他们各自的愿景。   卫子夫一时无言,确实如此。   刘晊拍拍卫子夫的手道:“所以母亲,不要想太多,要是将来我和表哥能够有孩子,且孩子身体康健,自是万幸。若是没有,那也没有什么不好。”   坦然的接受任何的结果,这才是刘晊。   卫子夫自不再劝。   “你父皇那儿?”卫子夫不愿意也在刘晊的劝说下接受,可刘彻那儿呢?   “父皇会寻姬夫人询问的,有或者无,姬夫人定也会告诉父皇,凡事莫要贪。”刘彻是一个本质上贪的人,得到的越多,他想要的会更多。刘晊劝不住刘彻,姬夫人倒是敢骂刘彻。   不出刘晊所料,次日刘彻便召姬夫人进宫。   无人敢进去打听。   刘彻本意是为质问姬夫人为何不说清楚刘晊和霍去病在一起的后果。   “陛下难道以为天道有意杀的太女殿下,她不和冠军侯在一起,便能儿孙满堂?”姬夫人但问之,“一个能够改天命的人,和已然改了天命的人在一起,他们的孩子,未必不能承他们之德,有他们本事。天岂能容之。太女殿下,陛下若想用太女殿下改大汉朝命,我劝陛下莫要企图控制太女的好。”   一语道破刘彻的心思,显然早已然知道刘彻对刘晊有用人之心,同样也有防备之心。   “若无作为,陛下,大汉会走向原来的轨迹。巫蛊之祸,虽是起于陛下,也并非只始于陛下。”没有刘晊的大汉,十数万人因此而死,刘彻认为不重要?姬夫人一顿,别说,刘彻真不认为那很重要。   那便不说人命的事,姬夫人道:“陛下是大汉的天子,您想让大汉盛,大汉盛,您想让大汉亡,自可以让大汉亡。”   诚然,刘彻无意成为一代明君,要出击匈奴的人,行的杀伐之道,本来就不可能成为一个明君。   作为一个帝王,刘彻要做的是让大汉强大,强大得无人能及。   至于是明君亦或者暴君,刘彻压根不在乎,他只要大汉的江山在他的控制之下。   当然,刘彻有雄才伟略,开疆辟土,以令大汉为四海所知,万夷臣服,是他要做到的。过程,灭匈奴是必须的,百越要一步一步平定。   至于剩下的事,得看遇上遇不上。   刘彻听姬夫人提及的大汉兴亡,对,刘彻在时,大汉会在他的掌握之中。   “夫人既能改命,长生不老……”刘彻贪吗?他贪!她想要长生不老。   姬夫人和刘彻直视道:“无人能够长生不老。陛下认为如果妾能够做到,妾还会在这儿?妾既然无法自己做到,不敢言能助陛下。当年的秦始皇求来长生,反而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陛下当引以为鉴。”   言及于此,姬夫人是劝谏了,却也非常清楚的知道,刘彻是听不进去的。   “阿晊也不能帮朕?”刘彻的主意打到刘晊的身上,认为或许刘晊能够帮他做到?   “陛下是认为太女能够成为一味药?亦或者为陛下寻长生不老之法?敢问陛下,哪怕太女当真把长生不老之法拿了回来,陛下敢用?”姬夫人敢直言不讳,刘彻听得脸色十分不好。   姬夫人摇头长叹道:“陛下不信我们,一味追求长生,因那是陛下所求。我们这些人说的话,真真假假,陛下都听不进去。因那不是陛下想听的。”   “有劳夫人了。阿晊和去病当真无子?”刘彻自己提起的长生不老的话题不假,此时还是归于正题,他为何请姬夫人来的,他别给忘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0章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刘彻:忠?   刘晊是太女, 她的子嗣关乎国本。刘彻必须要从姬夫人的嘴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姬夫人凝望刘彻道:“陛下,太女能改冠军侯的命,也能改大汉的国祚, 妾所能看到的,只是在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冠军侯绝嗣之命。自改命之后,妾已然看不清冠军侯的命。太女殿下一直以来的命数都是妾看不透的。”   所以想从她这儿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姬夫人自问给不到刘彻。   刘彻蹙眉, 不满意于得到这个答案。   姬夫人道:“然,两人若有嗣, 定不逊于两人。”   不逊于两人。刘彻不算太好的心情, 随姬夫人的话音落下, 好的, 稍微得以好转。   “想让他们有嗣需要怎么做?”刘彻怎么能不想让他们生出一个像他们的孩子,那样一个孩子会传承大汉下去, 会让大汉越来越好。   姬夫人沉吟些许道:“陛下只要放手让太女殿下去做,自然一切都会如陛下所愿。”   刘晊那样一个心系于民的人, 不需要别人告诉她应该去做什么, 只要刘彻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不敢把刘晊放出去便成。   刘彻一时哑然, 怔怔的凝望姬夫人。   “太女殿下行事, 比之陛下更心系于民, 在意百姓。”此言不虚,刘彻不是不知道百姓安则天下安的道理。   可知道不代表得做。   刘晊不一样, 她是事事以民为重。   仗怎么打,打成什么样, 都可以论论,朝堂上的事,也能商量。   独一样, 损于民的事,刘晊容不得,她定是会想方设法搞定那些人的。   姬夫人瞧出来刘彻的一些盘算,尽可能的为刘晊争取吧。   “以民为重。”刘彻喃语这四个字,到底怎么想的,姬夫人并不细问。   要求皇帝说真心话,姬夫人莫不是疯了?   多少年来刘彻怎么行事的,姬夫人看在眼里,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要刘彻不会试图把刘晊困在宫中,刘晊那样的聪明人,会造就利于自己的局面的。   刘彻请姬夫人来说了什么,无人知道,刘彻不知是听进去还是想开了,倒是跟刘晊叮嘱道:“诸子百家既然到了长安,各家的典籍你安排人帮忙修缮。尽快把他们的典籍都整理出来。”   百家,来的人很多。   饶是刘彻早年已然向天下请以藏书,也不代表百家的书籍都在刘彻的收集中。   “父皇,既然百家集聚,我想让他们帮忙修修百川书院的教材。”刘晊冲刘彻灿烂的一笑,提出要求,给百川书院修教材。   刘彻随口道:“当年不是修过了吗?”   “修的也要改改。能够得百家集聚,何不让他们一道。儒家的那些书,也应该要修修吧。儿臣听闻同为儒家经典,每个人拿的书都有不同。长此以往,以何为准?朝廷当定一个标准,以令天下皆知。”刘晊提议,来了那么多的人,只是收集他们各家的典籍以传世怎么够,应该想办法让各家的人都出些力,把各家的著作。   在刘彻的注视下,刘晊答得分外的坦荡,“读书识字,也要取之精华,去其糟粕。”   得了,刘彻挥手道:“你为太女,利于国之事,你自行处置。”   大方向刘彻知晓,细节上的事交给刘晊放手去做。   当年百川书院的教材刘彻看过的。   “军中将士是不是也可以教他们读个书,识个字?”刘晊又冒出另一个建议,莫说刘彻,一众臣子对刘晊的建议,都明白刘晊为何。   说到底也不过是为兴教育!   教育之事关系重大。   世家贵族垄断知识,也把持着天下的人才。   恃才以自傲,这样的事不是始于今,而是一直以来皆如此。   世家贵族们拧成一股绳,不想让人上位,也不乐意有人越过他们去。   后世的争夺,和世家贵族现在的行为并无不同,先上车的人总想锁住车门,让人上不来,他们便可以独占资源。   独享这些荣华,拥有这些资源,自然是千好万好的,否则他们怎么会那样的着急锁门。   不管是哪一个朝代,如果想让国祚延续下去,都在做着同样的一件事,打破他们的垄断,也突破他们的包围圈。   刘晊做的事为何引起世家贵族的不满,因为她想打开车门,让所有人都有上车的机会。   一个大汉的公主,已然享受荣华富贵,再为太女,将来的天下江山都将是她的。   她只要什么都不做,跟他们一起把门锁上,她不必迎对世家贵族们的攻击,凭她手里的这些好东西,刘晊完全可以用来拉拢世家贵族,让他们站在她身后。   可刘晊不是的。   她并不认为自己身为公主,享有荣华富贵,便一味享受。   她想为无数的平民,大汉的子民们争一争。   她知道这些人不知道怎么争,她可以教他们的,而且能够教得很好。   刘晊神色坚定的道:“读过书,识得字的人,知令而行,更能令行禁止。为将士也当知何为家,何为国,何为忠,何为孝。不教,他们难道就会吗?大汉的军队强大,强大更应该注重忠。”   忠,多少人听到忠之一字的表情都变了,刘晊的要求,是,他们都知道明面上得要这样的,不可以在君王无错之下对君王不忠的。   可是,可是,如果天下的军队都忠于刘彻,忠于刘家,那成什么了?   忠,刘彻不要求吗?   哪怕天下的兵马都在刘彻牢牢的掌控之中,刘彻也想想让军中以后都能一直忠于他。不是一个人的忠,而是所有人。   刘彻一时不吱声,可目光灼灼的盯紧刘晊,军队,刘晊是掌过军的人,打过仗的人,在军中的发现比之刘彻更多。   虽然卫青和霍去病也掌军,但他们所站在的角度和刘彻不同。   真正能够懂得刘彻的人,只有刘晊。   有臣子要出列,刘彻已然道:“你们先退下。”   此事关系重大,刘彻之前没有听刘晊提起,现在刘晊说出,那些不能道与外人的话,可以他们父女私下说。   刘彻叫退,有意进言,或者对刘晊的提议并不认同的人,马上收回脚。   显然这个事刘彻要和刘晊商量,可行不可行,得他们父女商量过后再说。   可以确定的独一点,刘彻会做出对刘家,对天下江山有利的选择。   一众臣子都不由的瞄过刘晊一眼,却都不得不老实的退下,不敢多言。   刘晊立在一侧,等着人都退出去。   “收集天下典籍,修教材,在军中也普及教育?”刘彻听到刘晊的建议,分明是环环相扣。早有准备,只是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说出。   “本来是一脉相承的。儒生能做的事,我们也可以做的。”刘晊和刘彻对视,道出她的目的所在。   儒生做的什么事?   啊,那些人打着忠国爱民的旗号,行的却是伤人害命的事,这样的事?   “他们打的是旗号,教别人忠,自己却不忠。但我们可以教天下人忠,他们不忠,只始于我们这一代,下一辈的人,耳濡目染,他们会忠。”想让别人忠,最基本得传递这样的观念。   刘晊道:“儒生在我们面前说忠,对手下的人要求他们忠于自己。却不会跟天下人说,应该忠于父皇,忠于国家。他们不说,因为他们清楚,这些话传入军中,军中上下都信服而且执行到底,他们没有机会。”   没有机会干什么,刘彻又怎么会听不懂,不知道。   刘彻捏紧了手,“教材的事,你落实好了,忠君爱国,你既明白对所有人的要求,便尽可能为大汉培养出来那样的人。以令大汉有真正的可用之才。”   忠,太多的人压根没有这个忠字。   这也是为何刘彻要用儒家的原因。   董仲舒提出的天人三策,是符合刘彻对天下,对臣子的要求的。   刘彻不相信儒生们,甚至不相信任何人。他想信法,以法治国,为避免步秦的后尘,也让人拿了理由针对刘彻,刘彻给法披上一层外衣。   但在刘彻心里,他用着儒家的人,也时时刻刻的防着他们,唯恐他们在某一天损于大汉的江山。   刘彻以为自己很聪明,聪明得能够将天下的人都掌握在手中。   所有人都得按他的意愿行事。   事实随着刘晊的披露,单亲亲相隐的这一条,提出的人安的是好心?   怎么可能。   儒生们便是看出刘彻有意披着他们儒家的皮,行法家之事,因此才会不着痕迹,以所谓的伦理纲常,无声无息的突破刘彻的防线,让刘彻防不胜防。   刘彻察觉时勃然大怒的。   怒完后的刘彻也必须要正视,他要如何回击。   刘彻在思考的同时,未必无意问问刘晊的想法,刘晊提出了,请百家入长安,大汉愿意整理天下各家的典籍,以传于后世,为后世知,大汉兴文化。   多好的一个名头,兴文化,兴教育,都是为大汉有可用之才。   谁人敢说兴文化不对?   文化传承,世家贵族不是一直都在做吗?   朝廷出面,有意助诸子百家的著作都得以流传下去,有何不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1章 请大汉相助 霍去病:可   好, 打着收集各家典籍的名号,请诸子百家入长安。   谁都以为刘晊应该只是收集典籍罢了。   听听,听听刘晊一个接一个的建议。   编写教材, 什么教材?   百川书院内早年都是编过教材的。   正因如此,提起教材,有人开始寻找关于百川书院教材的记忆。   那不过是些浅浅易懂的内容罢了。   大汉随处可见。   看图识字, 图文并茂的教材。   由此可见刘晊是用了心的。   而现在刘晊再提教材, 同时又有意在军中也推行识字?   不是,那样一来大汉会变成什么样?   好些人都想追问刘晊, 她怎么非要折腾, 非要让天下人都识得字。这, 这, 这分明是要让世家贵族往后但凡不是有真本事的人,都休想在朝廷上立足。   但他们能阻止?   刘彻听着刘晊的话, 下定决心让刘晊负责。   刘晊自是不负所望。   在长安的刘晊,有各种各样的事忙得不可开交。   负责送匈奴大单于伊稚斜回匈奴的霍去病, 此时已然抵达河西。   河西内的人都赶紧来拜见霍去病, 同时也将匈奴情况告诉霍去病。   “将军, 匈奴那儿听闻大汉要将他们的大单于送回去, 有人乐意, 也有人不乐意,草原上已然接二连三发出内斗, 而且是大规模的内斗。”   朝廷决定送这位大单于回匈奴,并非怀揣好心的, 因而听闻匈奴的情况,自是拍手叫好。   “没有添把火?”霍去病随意一问。   刘晊挑出来在河西委到重任者,不可能不知朝廷对匈奴的方案。   倾以一国之力是为灭匈奴, 现在匈奴灭了,可是他们称臣以来,又在背地里操作不少事,如何不让人认清匈奴的同时,也得想出对付匈奴的办法。   哼,遇上他们内乱的时候,不添把火正常吗?   必须是不正常的。   “添了好几把火。”霍去病敢问,负责此事的人也笑答来。   霍去病不细问了,只道:“命他们来接匈奴大单于,都来了多少人?”   对的,大汉下令他们匈奴来接回他们的匈奴大单于,这要是不来当如何?   还是那一位郎君道:“来了将近两万,其中有一部分的人是想杀匈奴大单于的。”   一个被大汉擒拿匈奴大单于,在强者为尊的匈奴,有太多的人不愿意接受那样的结果。   当然,匈奴大单于的死忠部队还有,因此想要接回匈奴大单于的是他的死忠。   剩下的一部分人,企图杀匈奴大单于。   霍去病冷哼一声,“只要他们敢动手,杀。”   匈奴,既然是对大汉表示臣服,那样的臣服自然是不能嘴上说说而已。   匈奴大单于,是刘彻送回给匈奴的人,这样一个人无论在匈奴人的眼里是怎么样的存在,大汉只要他们把人收回去,保证这样一个人活着。   匈奴不想接受,生出杀人之心?大汉断不能容。   霍去病之所以亲自来这一趟,因刘彻早料到匈奴的不认。   不认,便让他们见识大汉的厉害。   匈奴能够不被灭族,还能活着,因为他们对大汉臣服。如果匈奴的臣服是假的,是在另寻机会对付大汉,便莫要怪大汉手下无情。   大汉给过匈奴机会的。否则以匈奴多年对大汉的掠夺,本该灭族。   大汉实施仁道,不会赶尽杀绝。   可如果匈奴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大汉不服,有违大汉的规定,便怪不得大汉手下无情。   把他们的大单于送回来给他们,这样的事难道不好吗?   既是好事,匈奴该欢喜的接受才对,怎么能够生出杀匈奴大单于的主意?   霍去病眼中闪过冷光。   漠北之地,他们熟悉的人太少,哪怕是匈奴自己人也曾说过,那地方地广人稀,不好深入,容易引起大问题。   打败了匈奴,擒了匈奴大单于,让匈奴臣服,不管他们是真服还是假服,明面上只要不跟大汉对着干,大汉得让他们活。   他们活着,西域,还有鲜卑等族的人,都可以借匈奴的手解决一些。   但是,人到跟前,敢在大汉的眼皮子底动手,这是对大汉的挑衅,大汉容不得。   霍去病让人给匈奴传信,确定好三日后来接他们的匈奴大单于。   在这过程中,好些人摸入河西,有意取伊稚斜大单于的小命。   毕竟,大汉说是让他们接回他们的大单于,很有可能那是假的。   打着送人的名号,在这个时候杀了他们的匈奴大单于。   这样一来,本来主张和大汉开战的人,便拿到最好的一个理由,团结一切匈奴内部的力量,一致对付大汉。   行刺伊稚斜的人,打的便是这样的主意。   霍去病早有防备,把人拿下,更把人交到匈奴大单于的手里。   敢来行刺的人,早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在此时冲伊稚斜质问,“你怎么不死,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是我们的大单于,你怎么能对大汉称臣。你忘记我们死在大汉手里的兄弟们了吗?”   伊稚斜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忘记,怎么可能忘记得了。   他也想找大汉复仇的,又怎么可能。   仇,复不了。   命,如果他执意想要复仇,他也得死。   不,他不能死,他要回到草原!   伊稚斜道:“你是忘记我是匈奴的大单于?”   “你不配,你不配。我们大匈奴会落到这样的地步,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一声声的控诉,愤怒之下的人咬舌自尽,不愿意落入大汉的手里,更不想供出幕后的那一个人。   霍去病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命人救人。   “大单于的处境,想来你都明白了。”霍去病把行刺伊稚斜的人全部都领过来,同时也问起伊稚斜。   作为匈奴的大单于,被人指责他没有成为大单于的资格,所言不虚,他确实没有这个资格。   但,他要活。他要证明给他们看,他是匈奴的大单于,他是。   “大司马骠骑将军放心,我知道的。这些人,还请将军交到我的手里。”既然下定决心要为之,这一刻,伊稚斜自然得为自己多做准备。   这些行刺他的人,大汉拿下来的目的,也是为他所用的。   霍去病俊逸的面容毫无波动的道:“明日匈奴大单于只要能够活着回到匈奴,大汉自会把这些人送上。单于给你的部下送信,你的人来了吗?你们匈奴的事,大汉无意插手,你们也愿意内部自行解决对吧。”   所谓的愿意内部自行解决,是让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好让大汉坐收渔利。   然而伊稚斜纵然明白大汉把他放回匈奴本不怀好意,让他自行解决匈奴内部的问题,是要他们匈奴相斗相争,但他想再回到匈奴,想再成为匈奴的大单于,必须只能捉住这个机会,甚至还须借助大汉。   “不知大汉的武器能不能资助我们一些?”伊稚斜很聪明,聪明的知道大汉既然要放他回去,定是希望他可以坐稳匈奴大单于的位置。   既然想让匈奴相争相斗,必然也明白他现在处于劣势,如果大汉不帮忙,回到匈奴他便让人解决掉,非大汉所愿意看到的。   霍去病知道,眼前这位跟大汉斗了十几年的大单于,能屈能伸。   知道大汉的意图,不介意借大汉的东风,有何不可?   霍去病精算过对付那一个新任的匈奴大单于所费的人力和物力,手中所握的武器,怎么让对方见识到的同时,让对方的力量能够比伊稚斜强一些,两者须得相互斗得有来有回,才会让匈奴真正的不得安宁。   “可以。”霍去病答应爽快,那其中的分寸是由霍去病来掌控的,伊稚斜大喜,立刻在第一时间朝霍去病表示感谢道:“谢将军。”   来接伊稚斜的人,其中好几个眼中尽是恨意,霍去病看在眼里,骑在马背上的霍去病,威风凛凛,在他身后的大汉铁骑,整军待发,似在无声的提醒对面的匈奴兵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大汉的铁骑所至,匈奴必将寸草不生。   霍去病伸手相请道:“请。”   请。伊稚斜自落入大汉的手中,再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够再回到匈奴。   匈奴大单于的归附,终结了匈奴曾经的辉煌。   伊稚斜是不甘心,不愿意的,却也无力回头。   当年一个卫青攻破龙城时,伊稚斜是愤怒的,从此牢牢记住他的名字。   后来,不出伊稚斜所料,卫青是他们的克星,一次次的攻破大匈奴土地,匈奴为此损失惨重。   如果只是一个卫青也罢了。   刘晊的出现,将大汉防守变得坚不可摧,匈奴自此战不得半分便宜。   随后还有一个霍去病,他比起卫青来,不遑多让,再一次成为匈奴的噩梦。   偏刘晊不仅擅守,也擅长进攻。   当时他在漠北和卫青决战时,他意识到情况不对,迫不及待的逃离。   他逃跑的路线无人知道,刘晊却堵住他的去路。那一刻的伊稚斜几乎要疯了。   卫青,霍去病,刘晊,都是他的噩梦,也是匈奴的噩梦!   如果可以,真想永远不再和他们遇上。   “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2章 找死,你们可以试试 霍去病:大   伊稚斜庆幸于他终于可以和卫青、霍去病、刘晊永远不再相见, 策马离去,谁料数只长箭朝他射来。   眼看箭雨落下,他要死在自己人手里, 临行回到匈奴的前一刻,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他已经忍下所有的屈辱, 只为了能够活下去, 为何不能?   闭上眼睛等死的伊稚斜,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下一刻, 伊稚斜睁开眼, 只见大汉的盾甲护在他的面前, 为他挡下这要他性命的箭。   “嘭嘭嘭!”接连的巨响是让人始料未及的。   声音是伊稚斜听过的,听到的那一刻, 伊稚斜在颤抖的同时,又透着兴奋。   对, 应该让所有的匈奴勇士们看到, 不是他不想跟大汉作对, 而是他们斗不起。   大汉的武器, 这些年是突飞猛进, 远非匈奴可以比及的。   霍去病看到不远处炸一片血肉模糊的地儿,策马而出, 声音冷酷而威严的道:“匈奴大单于伊稚斜,这是大汉愿意放回你们匈奴的人, 匈奴臣服大汉,才能换来匈奴的太平安宁。可是,你们不接受大汉为你们送回去的匈奴大单于?怎么, 是对大汉所不满?你们还想对大汉动手?这是在提醒大汉,应该对你们斩尽杀绝?”   阴冷的声音透着浓烈的杀意,提醒在场的所有匈奴人,大汉并不介意把他们全部杀掉。如果这是他们所求的话,大汉可以的。   “不,冠军侯,冠军侯,我们不是,我们不是的。”匈奴里怎么可能都是那些一门心思只想打仗的人,有人求着和平。毕竟这两年来,大汉对臣服的匈奴,愿意和他们开通互市,互通有无。   不仅如此,大汉人会教他们如何耕种,如何劳作,以保证他们能够有更多的收获,从而能够让他们填饱肚子。   谁不想填饱肚子。   真当他们愿意四处游荡吗?   只是草原上的草如果不够,根本供应不上牛马的生长,试问他们怎么能不随水草而居?说到底,他们游牧的初衷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   有人会问,他们为何不学大汉一样成为一个农耕的民族。   不是不想,而是他们不会。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难道大汉是从一开始就懂得农耕劳作的?   一个国家的进步,如同一个人一样,是一步一步成长的。   大汉有无数的先贤试错,才让大汉走到今日的地步,却也远远无法供应一个国家的百姓们所有人都能够填饱肚子。   大汉尚且如此,何况匈奴。   匈奴没有一个人引导,也因为世代传承下来,他们习惯游牧的生活方式,以为这样的方式很好。无意改变,便到了现在。   况且,抢掠别人而养活自己这样的操作,对匈奴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式,他们也享受这样的方式,无意改变。   而大汉,打败了他们,更愿意教他们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更能更好活下去。   大汉不愿意战事不休,以令大汉和匈奴的百姓都受战火之苦,只要匈奴安静乖巧,不犯边境,大汉还会帮助匈奴,让更多的匈奴子民能够活下去。   教化之道,以德服人。当然,配合武力值之下,让匈奴看到大汉的态度。   为大汉之友,大汉助之。   为大汉之敌,大汉灭之。   已然有匈奴人下马,对霍去病施以他们最高的礼节解释道:“请大汉相信,我们匈奴诚心诚意归顺大汉,无意为乱大汉。请大汉相信。”   “请大汉相信。”无数匈奴的士兵都下了马,朝着霍去病行以大礼,只求霍去病能够相信,他们是真心实意的归顺。   “对大汉放箭的人是怎么回事?”说,好听的话听听便罢了,剩下无须理会。霍去病冷峻的扫过那边因为地雷扔出炸得尸横遍地的地方。   还有人在亮剑,亮刀。   “愿向冠军侯证明,我们和他们不是一路的。”那些人,到底是要杀伊稚斜还是对大汉叫板,已然不重要,霍去病将这些动手的人视之为对大汉的不服,有意对大汉亮剑的行为,这种时候,匈奴如果不想大汉再起兵屠戮,得自己解决。   霍去病倨傲的道:“我等着。”   等着,是怎么样。   “兄弟们,我们已然决定和大汉交好,他们却在背后放冷箭,是要让我们匈奴失信于大汉,也是要激怒大汉,以令大汉再次兴兵而亡于匈奴。这样的人,我们不解决,大汉将要屠尽我们匈奴。所以,随我杀吧。”有人转过身抽出刀,对上一边的人,凌厉的下令,这一杀,杀的是那些主战的人。   霍去病不管,只管在旁边看着匈奴双方斗起来。   他不管他们怎么斗,对于企图逃走的人,兵马出去,将四周都包围起来,似在无声的告诉他们,动手后想走,他们不可能逃得了。   大汉不动手,是由他们匈奴自行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大汉便一视同仁的出手代为解决。   霍去病在旁边等着,等着他们杀光,为此求和的一方也是损失惨重。   伊稚斜同霍去病相请道:“将军分明答应过给我们一些神兵利器。”   “我没有给吗?我若是没有给,会这样的顺利?”霍去病指向不远处被地雷炸成平地的地方,那用的不是大汉的武器是什么?   伊稚斜一句话都说不上来,这确实算是给了。只不过不是由他们用,而是让他们受下罢了。   霍去病道:“走吧。”   杀了这一波,很好。   “这是大汉送匈奴大单于重归匈奴准备的一份薄礼,请。”想要收拢人心,让这样一个位葬送大汉的大单于归于匈奴后不会让匈奴无法接受,礼也得精心准备。在此之前,甚至匈奴大单于都不知道。毕竟不到最后谁也无法确定那么一个人到底是怕大汉,亦或者以匈奴为重。   亲眼看到匈奴内斗,伊稚斜无动于衷,霍去病知道,这个人想回到匈奴,重新回到匈奴,为此可以不顾匈奴的死活存亡。   很好,那便为他加一些筹码,让他能够有些东西。   随霍去病的话音落下,不用看了,身后的人拉着好几车东西走到匈奴大单于身边。在匈奴大单于诧异的目光下,霍去病道:“盐、糖、粮食。小小薄礼。”   一眼瞧见那一辆辆的车,上面如果全部都是盐、糖、粮食,他拿着这些东西回去,便可以借助这些东西让人不得不臣服于他!   大汉,真真是懂得人心,也知道收拢人心。   “大汉对朋友素来大方。”霍去病迎向匈奴大单于,告诉对方这一件事,也是在告诫于他,要是想成为大汉的敌人,“至于作为大汉的敌人会落得何种下场,匈奴死去的十几万人,如果大单于认为不够,我们更应该想办法把匈奴夷为平地,杀尽匈奴的所有人,大汉一定成全。”   成全二字,让匈奴大单于打了一个冷颤,“不不不,匈奴愿意臣服大汉,永远臣服。”   敢不臣服吗?看看那一边已经炸了好几个大坑的地方,这都是相对威力一般的大汉武器,要是用上大汉最好的武器,这里的几万匈奴兵马,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全部都得死在大汉的手里。   霍去病抱拳道:“那便请大单于再归匈奴。倘若匈奴战事再起,只问匈奴大单于之过。大单于,下一次你若再落于大汉之手,你不会再有这一次的好运气。”   捉着一次那是得押回去让大汉的子民看到,匈奴已然亡了,他们的匈奴大单于亦为大汉的俘虏。   再有一次,便不需要了。   直接便应该把人杀掉。   “当然,匈奴也没有再留存的必要。”赶尽杀绝,那不能。如果对方一直不服,也就不得不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了。霍去病的态度摆在那儿,也代表了刘彻和整个大汉的态度。   伊稚斜打了一个寒颤,忙躬身道:“不会,不会的。”   茫茫大草原,他们认为大汉绝不可能寻到他们的踪迹,现实却往他们的脸上狠狠的抽下一记又一记的耳光,让他们瞬间不得不清醒过来,大汉的铁骑比他们匈奴更厉害,可以抵达任何地方,也能杀尽所有人。   总的来说,把匈奴大单于送回来,亲眼看到匈奴在他面前自相残杀,霍去病颇为满意。整顿了河西的军务,在各郡转了一圈,把刘晊想知道的一并都弄个清楚。   顺便,霍去病去了一趟西域,见到萧政。   霍去病和萧政对视上的那一刻,朝霍去病见礼的萧政感受到霍去病身上迫人的气势,一时间明显一愣,随后忙低下头。   “你忠于谁?”霍去病似是看不见萧政的反应,也知道低下头的萧政未必见得是畏惧于他,也可能藏着某一些心思,企图蒙混过去,   既如此,霍去病便走了过去,站在萧政的面前追问。   萧政闻言不得不抬起头,但还是嘴角含笑的道:“不知冠军侯是代谁问的?”   问萧政所忠,是因为不确定萧政到底是忠于刘晊,亦或者忠于刘彻,还是大汉?   萧政同样也很好奇,霍去病此问,代表的是刘彻,亦是刘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3章 多管管事儿 刘晊:我管   那一刻, 霍去病知道,萧政确实是一个聪明人。   “陛下。”霍去病如实答来,他来河西, 到西域,都是奉刘彻之令行事。   同时,霍去病指向身后的人道:“从今日起, 他是西域都护府的副使, 助你行事。兵马由他来掌管。”   一个身着铠甲的将士在霍去病开口时,也站了出来, 朝萧政作一揖。   萧政还以一礼, 笑道::“陛下顾念臣的辛苦, 派人来配合臣, 臣之幸也。”   都明白这个副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却也正因为如此,霍去病才会有方才的一问。   萧政并不奇怪, 哪怕刘晊本身也早有言在先,权不可过于集中, 无论对何人, 权力不会过于集中, 能够保证权力的稳定, 也能保全那一个掌权人的命。   “西域, 那一条商道,须握在大汉的手里。”霍去病提及另一桩事, 毕竟解决两个国家,还有别的。萧政在这儿, 主要是把这桩事完全解决。   萧政忙道:“是。”   这事刘晊当年在回长安前已然再三叮嘱。   “辛苦。”霍去病来此的目的已然达到,亦不多作停留,起身离去。   “冠军侯慢行。”萧政亦闻霍去病的名号久矣, 想不到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儿。   萧政送走霍去病,是有些忧愁的,霍去病之于身为太女的刘晊而言,实在算不上良配。刘彻怎么能在有心立刘晊为太女的情况下,还答应这门亲事?叫人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不对劲!   事成定局,观朝堂上论起刘晊和霍去病之间的关系,夫妻关系都认的,但太女和冠军侯,这是在朝堂上的关系。   嘶,这关系复杂得萧政每每思及都脑门痛。   刘晊须得压得住霍去病,否则以后的麻烦事得不少。   不,不仅是霍去病,而是这整个天下的人,要是刘晊压不住,定要出大事。   比起天下人,还有另一个难缠的主儿,对,刘彻。   这位皇帝陛下的心思太难猜了。   难猜得一时间萧政都不知,他立刘晊为太女,到底是真有心让刘晊将来承继江山,亦或者是干脆利落的把刘晊架在火上烤。   吐一口气儿,萧政挠了挠头,难,难,难!   霍去病自西域回来后,同河西的守军们吩咐一些事,尽量配合西域,拿下整个西域。   这一直是刘晊的目标,也是大汉定下的大方向,都明白须执行到底。   如此,霍去病算是把诸事办完,便起程赶回长安。   河西的事,先一步快马加鞭的送回长安。   自霍去病送匈奴大单于离开长安,朝廷一直在等消息。看到河西的信,得知霍去病看着匈奴主战和主和派打架,无人能够离开,直到一方死尽为止。   对,主战的死光。   刘彻心情大好。   大汉不需要出手,只要站在那儿,便能够让匈奴两派相斗,分出一个胜负来。   这一切是因为大汉足够强大,才能让匈奴这样的畏惧,宁可自相残杀的解决自身的问题,也不愿意让大汉出手,把匈奴解决。   霍去病的做法,自打听到开始,刘彻嘴角的弧度再未消散。   刘晊注意到了,在旁边幽怨的道:“果然还是打仗更痛快。文治太难了。治天下得跟人打嘴仗,不能一口气把看不顺眼的人杀了干净。”   话说到这儿,视线扫过下方的臣子,多少人汗毛耸立?   不是,你一个太女,你一个太女,说好的仁帝。你是仁帝?为何感觉你比上头的武帝都更喜欢用武力?   刘彻嘴角的笑意愣是被刘晊说得不得不收回,一眼扫过刘晊,“你想怎么样?”   “想跟表哥换。”刘晊脑补去匈奴的场面,啧啧啧,她也想。   刘彻一噎,果断把刘晊的话抛之脑后道:“匈奴内部尽可以让他们多斗。”   不接话是吧。   “伊稚斜要送回去之前,已经让匈奴内部打了好几回,打得一个个头破血流。伤亡不小。现在匈奴的百姓都说他们匈奴大单于是祸水。”刘晊一提,引得一众臣子一滞,祸水扣到一个男人的头上,听起来十分奇怪。   但能说不贴切吗?   尚未归国已然引起国内相斗。   虽然大汉在其中确实也出力不小,挑着他们本来只是要吵几句的,最后都大打出手,属实是让人始料未及。   刘彻听闻刘晊的话,心里闪过的想法更多,“内政要管,外敌亦不可松懈。”   对的,内忧外患,该关注要解决的,刘晊得一手捉。   一众臣子……   刘晊管的还少吗?   刘彻是认为不够?   顿了顿,刘晊朝刘彻作揖道:“回长安前,河西诸事皆有商定。而且各官员都算尽职。如何乱匈奴,乱西域,各方有数。”   刘晊人不在河西了不假,那河西的事,早在她回来前都早已经安排妥当,一应计划,教化于人,怎么分而治之。   好战的灭掉,求和的纳为盟友。   刘晊提及道:“自漠北决战后,对匈奴或安抚,或借刀杀人。愿意归顺大汉,过安抚稳日子的人,大汉以礼相待,教他们耕种劳作。朝廷与匈奴的贸易,和我们亲近的人自是不拘,不愿意和我们亲近的,大汉的东西跟他们无关。”   贸易战效果尚不明显,毕竟有西域给匈奴顶着。   然那样的日子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显露出来的。   刘晊并不夸大,该有的安排安排上了,剩下的不急。   好些臣子不受控制的偷瞄刘晊好几眼。   要怎么说?刘晊的话让他们听起来有一种刘晊只说了一半的感觉。她怕是有更多的安排。然观刘彻那儿的意思,他无意多问,也压根不认为需要多问。   不是,刘彻真不怕刘晊失控吗?   刘彻倒是稍为满意的点点头,可见对刘晊的一番操作,极为欢喜,“河西,西域,你既是熟悉的,便尽可能安排妥当。”   得了,刘彻的话音落下,等于告诉人们,刘彻真不怕。   对西域的整体规划,那是刘晊开启的。   开疆辟土之功,刘晊不仅要做到,做好,更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对西域,到现在为止,大汉从未大举兴兵。   大汉对西域的势在必得,大汉朝上下都分外清楚。   但每每涉及西域的事儿,都无人细论。   实在是没有细论的机会。   大宛的事刘彻动心,本来都打算兵马前去,定要抢来。   岂料三军准备齐全,没有等大军开拔,倒是已经解决了。   借他国的兵马,分了大宛,把大汉要的马全部抢过来。   谁人在听说消息后,不由的感慨,刘晊到底挑了一个什么人去西域当的都护使,和当年的刘晊相比,丝毫不逊色的出手方法。   杀人,灭国,萧政压根不掺和。   嗯,为了这事,刘彻当时有点小不开心,却也是无伤在雅的小事。   结果,听听刘彻对刘晊的要求,掌控西域和河西的事,这事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刘彻更应该牢牢把控的?   可惜了,无人敢当面问出来。   西域和河西的事,便到此为止,无须再提。   霍去病去一趟,去了三个月,河西转一圈,还往西域都去了,他们都听说了,可见霍去病不知在其中又安排了多少事。   可叹早年他们都把人弄到河西去,让刘晊留下的人,虽有世家贵族出身的,架不住那些人都让刘晊收服,一门心思只在河西的建设,以及大汉。   对家族里的好些事,他们是不该泄露的事,不要指望。   否则,都直接喊出要辞官了。   毕竟如果不是想让他们辞官,怎么能一个个尽想让他们把河西的情况泄露出去?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这样的道理他们不知?   真真是听得气人!   为人谨慎小心,以国为重,以朝廷为重,谁能说不对。   刘晊真真是厉害,竟然把他们送过去的人都给收拢,让他们哪怕有心探河西的底,外面大家都知道的事他们自知道,别人不能知道的事,他们丁点都探不出来。   如现在,刘晊到底把诸子百家弄进长安是要干什么的?   实在是刘晊往军中调了好些人参与。   百家之事和军中怎么看也扯不上关系,不可能也不应该凑在一起的。   然,别说有关系了,军中的将士,从上到下,都轮着去百川书院上课。   不是,这怎么可以,这怎么能够。   军中将士,那其中有好些为侯的人,都得去上课。   倒是有人不乐意去的。   好啊,不去可以,不能学习,不能进步的人,考虑过后果?   刘彻早已下令,命卫青和霍去病都往百川书院去上课。   大将军,大司马骠骑将军,三军的统帅,他们去上课,教人兵法,试问,谁不想学。   但是,怎么没有人说,刘晊也来给他们上课?   已然功成名就,都是封侯拜将的一众臣子,在场的每一个都比刘晊大。   哪怕和卫青比,其中都有好几个比卫青都要年长的。   故,看到刘晊的那一刻,他们想起这位是太女的同时,脑子第一反应更是,不是,让刘晊来教他们兵法?   这,这,传扬出去他们的脸往哪儿搁? 作者有话说: 无 微 博:乔 乔 推 文 馆 1、找 书 群:可找言情、po,海废耽等,书库每天收录更新! 2、日 更 文 包:po连载完结+言情完结+耽美完结、部分热门韩漫、作者合集、类型文合集等,月底有汇总 进 群 加 V:Ld20976或QQ:3447079674 第344章 诸位为何而战 刘晊:为己   刘晊站在讲台上, 将诸将的反应尽收入眼底,神色自若道:“诸位放心,兵法之道, 我毕竟年轻,和诸位久经战场不同,我差得远了, 我不给诸位上兵法, 只给诸位讲讲大汉的将士,诸君为何而战。”   啊, 一听不是给他们上兵法课的, 都不约而同的松一口气。   不对, 不对, 他们都打完了仗,怎么还要考虑为何而战?   然刘晊是太女, 她在这儿,站在那讲台之上, 她要讲的内容何尝不是代表刘彻的态度。瞬间, 不怎么当回事的人都不由的正色以对。   不能乱来, 不能不当回事, 听着。   观台下的众人都严阵以待, 无人流露出不满,认为他们已然完全不需要学习。   “我先提出问题了, 诸公谁愿意先来答?”刘晊嘴角含笑的在黑板写上问题,为何而战。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 并无人仔细的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吧。   刘晊瞧无人愿意出面回答,也不着急,嘴角含笑, 眸中尽是暖意的道:“不如我先跟诸位说说我为何而战。”   这个可以有!   下方一群有的按年纪比刘彻都大的人忙不迭的点头。刘晊要是愿意先回答,他们乐意得很,洗耳恭听。   刘晊也随意的道:“大汉建朝七十余年,在龙城之战前,大汉和亲匈奴的公主不计其数。诸位定要说,和亲的公主并非大汉真公主。我虽为公主,大可不必杞人忧天。我当年作为父皇带在跟前长大的公主,和亲的事和我无关。   “然,虽不是公主的和亲,那亦是大汉的子民。不瞒诸位,同为女子,每每听说有谁被选中封为公主送往匈奴和亲,我只觉得可悲。自那一刻开始,我便明白,天下的兴亡,非只与男儿有关,与女子们也息息相关,否则怎么和亲一事都由女子出头?”   啊,这个,这个所言不虚。   作为男儿的人,是不会细究其中的道理的。   然他们都清楚的知道,和亲,自来大汉与匈奴的和亲,都是送的公主去的,哪怕人尽皆知那样的公主出身于掖庭。   刘晊扫视过在场的众人,听到她提及和亲事宜时,有不少人的脸上都闪过怨恨。   耻辱,那是耻辱,莫大的耻辱。   然那样的耻辱于他们各自而言都是他们的动力。   刘晊继续的道:“所以,自那一刻起,我便下定决心,我也要出击匈奴,我定要让匈奴一败涂地,对大汉臣服。大汉的子民,无论是谁,从今往后都可以站在匈奴人的面前昂首挺胸。匈奴应该伏于大汉的脚下。战,为国,为己。”   对,刘晊答出来了,以一个女郎的身份,对和亲的公主一事,不满刘晊才下定决心上的战场。   多少人听着都不由的眼中闪过光芒,好一句为国为己。   如刘晊明言,大汉以公主和亲匈奴,公主并非真的公主,而是假的。   刘彻对刘晊宠爱有加,且刘彻子嗣单薄,是断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和亲匈奴的。   刘晊可以像其所有的大汉公主一样,安享荣华富贵。   按理,刘晊只要安静的享受这些荣华富贵即可。   但刘晊不是,十一岁,刘晊往边境设防,以令匈奴无能再肆意入侵边境的城池。   十三岁去朔方城,接管朔方城。   十六岁参加河西一战,表现英勇,无论是独自出兵,亦或者和霍去病合兵,都打得十分出色。   十八岁的漠北之战,刘晊生擒匈奴大单于,自此,亡匈奴。   大汉的公主,不畏于艰辛,不怕战场的刀光血影,生死未卜,仅仅是为了国,为了己而战,想当初是多么让人感慨不可思议。   一个公主,她已经站在顶峰,名利富贵,权势荣华,她都握在手中了。但她依然心系家国,认为理当为家国而尽心尽力。   今日,亲耳听到刘晊说出她的心理历程,又是何其让人赞许。   “我的说法了,诸公谁先来。”刘晊也算是开一个好头,接下来且拭目以待,洗耳恭听。   这,有人起身道:“殿下,为了朝廷的奖赏,这不会让人笑话吧?”   话音落下,教室内已然是一片笑声,刘晊也愉悦回应道:“我也想得奖赏,有何不可?为名为利为财,到最后化为在战场上的英勇,谁都是大汉的英雄。”   此言让人都颇为认可,附和的道:“殿下说得对,大汉朝不管我们为何上的战场,只认战场上杀敌得是不是英勇。有幸随大将军,大司马骠骑将军,还有太女殿下都上过战场,他们,这个!”   竖起大拇指的称赞,是对人的肯定,也是表露出对他们三人的敬佩。   另有一个站起来道:“我随大将军几次出征,大将军都身先士卒。”   “大司马骠骑将军也是!”   “太女殿下也是。”   一提起卫青霍去病和刘晊,话题直接歪了。   他们在战场上的英勇,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头,这些事追随他们的将士们都牢记在心。对他们自是心服口服的。   刘晊打断道:“诸位莫夸莫夸了。战场之功,非我们一人之功,在于陛下,在于无数的大汉将士,以及在我们身后的百姓,是他们同心协力,都能取得的胜利。因此,诸位莫要再将功归于一己之身,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作为被点名的人之一,刘晊的话音落下,引得一众将士都不由的笑了。   但,刘晊却不笑了,而是正色道:“此非玩笑,诸位将士且说,哪怕英勇如大将军,冠军侯,以一己之力,能够赢匈奴?”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刘晊观他们的表情,也知道他们的想法,便干脆的道:“既然诸公都不愿意论及为何而战。那我问诸公另一个问题。诸公可知,漠北一战,大汉兵出十万,是怎么保证前线的粮草充足?让一众将士可以每人配给四匹马,纵横于沙漠草原之上,追逐匈奴?”   行,都张不开口说自己是吧,那不说了,改一个话题,比如三军未动,粮食是怎么供给的,大汉朝是怎么做到让漠北的将士有粮吃。   得了,这下都安静了。   好在有人站起来道:“末将听闻,陛下发动举国上下的百姓们,几十万人运粮。”   此言不虚,刘晊让人将一张图亮在众人面前,提醒他们的道:“这是大汉在漠北一战时的所有运粮道,诸位看看这密密麻麻的粮道,在漠北一战前一年,已然开始安排一应的粮食地运转。”   提前一年。   多少人其实是不清楚这样的数据的。   也对,他们在前线打仗,后方的事本不需要他们管。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据我所知,负责押运粮食的人都在其列。”刘晊说起此,让人都不由一顿,押运粮草的事重要吗?   可是那样重要的事,不能封侯拜相。   刘晊同他们仔细的说道:“大汉建国多年,一直不与匈奴开战,最大的两个问题,粮食,战马。漠北一战,连百姓的马都由朝廷出面征用,朝廷给了钱,但有不少的百姓都不愿意收下朝廷给的钱的。只道是出击匈奴,他们也愿意尽微薄之力。”   至此,静默了。   百姓们虽然不是都能上战场,却是都愿意为灭匈奴以尽心,有意让大汉这一战赢。   刘晊指向地图道:“这一条粮道图,都是百姓们齐心协力所成。看着这副运粮的图,我当时都在想,我们怎么能不赢,怎么能不让我们的百姓看到,大汉强大了,从今往后,我们大汉的子民再无人能欺。”   多少人听得不由的握紧拳头道:“当如是。”   大汉的百姓们都拼尽全力的支持他们和匈奴的决战,因为百姓们都清楚的知道,大汉受匈奴压迫多年,这一决战,从此将再不一样。   匈奴,休想再对大汉不利。   刘晊抬手与众人道:“诸位有功,但诸位之功,不仅在于诸位,更在于这一张图上,为大汉默默付出的百姓们。这,也是我今日要告诉诸位的。诸位为功为名或为利,但无论在任何时候也要记住,为国为民。”   为国为民而战。   引得一众人侧目以对,为国,为民。这……   刘晊字字铿锵有力的道:“一国兴亡,皆与诸位有关。或身居高位,或凡夫卒子。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国于我等,都是一般的道理。天下无数的百姓,比起身居高位的人,更能切身的体会此中含义。也正因如此,我希望各位不要忘记,你们的胜利不仅仅是你们的胜利,更在于天下人。是天下人齐心协力才有你们的成功。反之,不为国而战,不为民而战,我们大汉能赢?”   怎么可能!   一人怎么能够灭得一国。   但不为民而战,我们大汉能不能赢?   刘晊知道她说的这些话都会引起他们的思考,他们可以思考,刘晊更要往他们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大汉将士,无论是你们,亦或者是那军中无数的将士,不从军时也只是普通的大汉百姓。你们忘记了?”   刘彻是个大方的人,大方的只要有功,无论是何出身都论功行赏。   也正因如此,才会引得无数人前仆后继的从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5章 大将军安居府上 卫青:谢陛   因此现在眼前的这些侯将中, 有很多的普通人。   但有再多的普通人,有个事也是谁也无法忽视的。   从军的人在从军后,于军中到底是怎么看待百姓的, 这个事怕是不好说得很。   刘晊听多军中将士欺压百姓的事。   在她手里的将士,军纪严明,谁要是敢欺压百姓, 她绝对不可能容忍。   因而她执掌的军队, 也是所有大汉将士所有人都知道,军纪最严的地方。   若有敢犯于大汉的百姓, 欺压百姓, 强抢百姓之物者, 刘晊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此时的刘晊提醒他们不要忘记自己本来也是大汉的百姓。也让人在同时想起刘晊定下的军规, 那对一众将士的要求。   刘晊瞧着有人陷入沉思,自知她的一些准备已然为人所察觉。   那她也不怕的。这个事又不是刘晊一人所为之事, 分明是刘彻下令让他们一定要做成的。军中的将士是刘彻最大的底气所在,大汉的军队完全在刘彻的管控之下, 是刘彻能够想在大汉推行何种政策, 便能够怎么推行的原因。   天下无人能够和刘彻抗衡了, 以前不成, 现在不成, 以后也更不可能。   刘晊在此时也干脆表明,“你们应该都听说过, 凡我所掌军队,不得取百姓一厘一毫。不得惊扰百姓。”   果然!刘晊如他们所料的道出这样的一句话, 让人不得不正色以对。   刘晊迎视他们道:“陛下诏。”   是的,刘晊拿出刘彻的诏令,无论刘晊想做何种事情, 都得经过刘彻同意,同时,也必须让刘彻意识到,这样做的事情是利于刘彻的。   刘彻是个利己之极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刘晊知道怎么让他能够点头同意某些事。   至于眼前的这些将士,思想课,刘晊已然道明始末,国之为重,民为国本,他们只要听话照做,不愿,也不能不听。   刘彻的诏令很简单,整顿三军。   军纪严明,不得有犯百姓之举。否则以军法处置。   为何刘彻愿意同意此事?   因为军中有不少是世家贵族出身的人,这些人在军中那是耀武扬威。对普通的百姓,欺之辱之的不少。   不仅如此,普通人从军后,但凡有些作为的人,仗着朝廷的这身皮,也是会做出损于百姓之事。   此时刘晊将刘彻的诏令下达,“诸位,整顿军务之事,交给诸位费心了,希望诸位能够尽心尽力。倘若治军不严,以令军中再发生伤及百姓之事,诸位,你们知道会有何种下场?”   给人要求,也得让他们知道后果。   整顿军纪事宜,那是非做不可。   刘晊的话如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掀起三层浪。   整顿军队,怎么能整顿军纪,这个事大将军卫青知道吗?   有人寻上卫青。   卫青当然知道,但刘彻下达的诏令有何不可?   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不犯,那不是理所当然的?   苦过的卫青,太清楚普通人的日子过得有多难,也有多不容易。   军中的将士欺压之,于百姓们更是雪上加霜,偏百姓有苦难言。   现在刘晊建议整顿军中,刘彻听进去,而且下定决心推行。   一众将士奉令行事便是了,诸位是有难言之隐?   要说难言之隐,那卫青更想问问他们,有何难言之隐。   “我们出身军中,陛下但有吩咐,我们听令行事,这是规矩。诸位莫不是功成名就而忘了,大汉是陛下的,我们都是陛下的兵,陛下指哪儿我们打哪儿。”卫青已然很少和军中的将军们往来。   他既知刘彻的忌惮,也明了他不宜再跟人过多的往来,否则对刘晊,对整个卫家都将是灭顶之灾。   拎得清的卫青,并不认为刘彻不再让他上战场,亦或者不怎么让他参与朝事不妥。   朝堂上的事,卫青挂着一个尚书右仆射名号,兼任兵部尚书。天下兵马的统帅,他和霍去病都是。   这样的名在,做事的还是别人,卫青有时候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好在,刘晊建议让他们三省六部的官员,相对不错的都往百川书院上课,为的是让他们能够把自己学到的,会的本事都交给百川书院的学生。   此时的将士们对卫青流露出不满于整顿军纪。卫青拧起眉头,也同样不满于他们的不满,这是不认同刘彻的政策?   想到这一层,卫青难得的板起脸。   底下人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的解释道:“大将军,整顿军纪不应该是大将军或者大司马骠骑将军负责,怎么是太女出手?”   得了,挑拨离间。   卫青斥道:“陛下之意也是我等可以猜度的?”   卫青明摆着不吃这一套,压根不认为刘彻哪怕把事情交给刘晊来办,不可?   刘晊是太女,大汉的储君,这样的一层身份,刘彻有意为刘晊铺路,在提出整顿军纪的时候让刘晊来负责此事,并无不妥。   三军之事,虽然由卫青和霍去病为大司马,一同掌管。   但在他们之上,军中的所有大权都在刘彻的手中,刘彻才是大汉真正的三军大统帅。   况且,刘晊是传达诏令,也制定整顿军纪的方向罢了,并非刘晊去全面整顿。   但,刘晊是把事情交给军中的将士们先动手,也派人前去盯的。   却是后话。   卫青无意和军中将士们多论。   从百川书院离开,暗忖他这些日子暂时不去百川书院为妥。   巧了,刚回到平阳长公主府。   韩琦来传话道:“大将军,陛下说,近些日子为整顿军纪的事怕是有人得闹到大将军的面前。大将军这些日子辛苦了,陛下让大将军在府上休息休息。外面的人怎么闹腾,都交给太女处置。”   事是刘晊挑起的,本应该由刘晊去解决,刘彻很是以为然。   卫青知道刘彻是不想让他陷入争论中,岂能不感谢刘彻的一番用心,忙道:“谢陛下。”   韩琦将话带到,也感受到卫青的感谢,含笑的拱手退去。   平阳长公主正牵着卫衍走路,卫衍是见着卫青回来了,着急来寻卫青。   卫青在外面和韩琦说了一会儿的话,她都等不及。   “以后你赶紧学走路。一见你父亲回来便着急的冲出来,有那么想你父亲?”平阳长公主将人牵来,卫青看见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来,将卫衍抱起,平阳长公主在旁边笑着打趣。   卫衍小朋友当听不见,目光盯向卫青。   卫青小时候可稀罕刘晊了,聪明乖巧的小外甥女,比起家里的几个小子,完全不可比。如今得卫衍,这样一个小女儿,卫青也十分的喜欢。   抱着小女儿在怀,卫青轻声的道:“父亲这些日子不用出门,可以在家陪陪我们阿衍,可好?”   卫衍点点头,看得平阳长公主忍不住的捏一记她的小脸蛋道:“哼,便喜欢你父亲,不用喜欢我了。小心眼的丫头。”   那什么,卫衍只当听不见。   一手抱起卫衍,一手扶着平阳长公主的腰,卫青一道往屋里去。   平阳长公主方才已然听见韩琦传来话,眉头紧锁的道:“我瞧着阿晊想出来的事实在太多,会不会在以后闹出乱子?”   卫青思量些许道:“听起来事情多,实则都是一样样安排,各司其职,各尽本分。治军之严,她在朔方城,河西掌军时已然严格要求过。那样一些让她教导过的人实在不行也可以分派到各军中,到那个时候也可以让这些人去治军。事虽然才提出来不久,该准备的她早有准备。”   平阳长公主闻言停下脚步,不由张大了嘴巴。   瞧平阳长公主惊讶,卫青哭笑不得的道:“公主当知阿晊才是。”   对啊,怎么能不知刘晊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知道归知道,那并不能改变平阳长公主的惊讶。   平阳长公主提醒道:“军中。她怎么连军中都知道。”   对啊,这天底下还有刘晊不懂的事吗?   哪怕很清楚刘晊很聪明,世间少有这样的人,平阳长公主还是为刘晊而惊叹。   卫青沉吟些许道:“陛下教我们的治军之道,治臣之道,我在军中那些年领着她和去病看,她虽然那会儿接手军中的时间短,但对军中知之甚多。当时不提出来,不代表她心里没有数。只是诸事得分个前后。灭匈奴,还大汉一个安宁对大汉是最重要的事,便顾不上整治。”   说到这里,卫青望向平阳长公主,拿过蒲团扶着平阳长公主跽坐下,卫青道:“当年她往边境去时,遇上的军中事,军中势大,不把她一个公主放在眼里,此事当时她只要求军政分权,认为郡守是郡守,管的是一方政务,掌兵另由人来。”   这个事平阳长公主当然是记得的,记忆犹新。   为了这个事,好些人的官都让刘晊状告给撸了。   当时好些世家贵族都在背地里骂刘晊。   平阳长公主再不提。反正刘晊敢做敢当,想骂她的人,只管骂好了,她又不在意。有本事他们出手杀了刘晊,那不是都杀不了刘晊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6章 儒生骗人,我们也能 董仲舒:谢   刘晊压根不把世家贵族们对她的恨放在心上, 只做对大汉有利的事。   卫青道:“怕是当时她便对军中动心思。”   平阳长公主一时失态,怔怔的望向卫青,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刘晊在那个时候已经动心思, 但一直都没有显露出来,好像对军中并无不满。   “阿晊,我已经越发看不透。”卫青是看着刘晊长大的, 小时候的刘晊有着远大的理想, 一心跟他们一起灭匈奴,她也确实做到了。   但自天幕的事情出现后, 那一个汉仁帝对刘晊的影响是巨大的, 从那一刻开始, 卫青分明能够感受到, 刘晊收敛她的光芒,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因而也开始和卫青远离。   卫青知道刘晊那样是什么意思, 也清楚刘彻是要看到这样的结果。   刘晊和卫家, 理当分开。   平阳长公主知道卫青的担心, 握住卫青的手道:“你只要在这儿, 让陛下安心, 陛下总会顾念你几分。”   此言不虚。   卫青对刘彻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且满朝上下再也找不出比卫青更好的臣子,刘彻每每看着外面的臣子时, 都一定会不受控制的比较。   越比,卫青既不恃宠而骄, 也不像别人一样风光便迫不及待蓄养门客,好像天下人昭示他们的强大。   世家贵族们自己养多少人,那些人到底是怎么用的, 只怕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   投奔卫青的人不少。但自来那些人来了,卫青会以礼待之,随之向刘彻举荐,人,是绝对不会养在府上的。   在这点上,霍去病亦然。   卫青长长一叹,抱着卫衍在手,“我得活长一些,再活长一些。”   他想活,想陪着平阳长公主,也想守着卫衍长大。更想让卫家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果。   这一切想要做到太不容易,须得活着。   卫青突然意识到,对啊,刘晊为何一意求生,活着,有无数的希望,死了便什么都没有。   刘晊不知卫青和平阳长公主又论道起她来,这会儿正给刘彻送教材。   刘彻接过翻看后,问:“满意了?”   “还行。”刘晊点点头,毕竟有百川书院的模版在,谁要是敢不听,刘晊反正不用。   强势的刘晊敢让人不得不听话,因为百川书院是她办的,到现在为止都归她个人所有,太女办学育人才,让越来越多的普通百姓能够读上书,利国利民。   朝廷上的人哪怕想就百川书院的事参刘晊,太女不能办学院?   这话他们虽然一直不要脸,也不敢说得过于理直气壮,只能是咽了回去。   百川书院是刘晊所办,花的全部是自己的钱,还能够惠于一方百姓,让百川书院一片的百姓都富裕起来。   百川书院何止是能教书育人,培养人才,也能够让大汉的百姓因此过上好日子。   就这样,能参吗?   倒是有人想挑百川书院的毛病,也得挑得出来才行,毕竟早年刚开始办的时候刘晊和他们各自装神弄鬼,当时把谁吓得不轻来着?   前事莫要忘记,否则怕是要闹出大事。   明着来无人能够动手,暗里来,当年刘晊亲自和他们过招,他们更不是对手。   多年养下来,别说需要刘晊出面,百川书院的学生们都知道,他们在百川书院读书,不想让百川书院毁了,一定得齐心协力的守护,出任何事,都得牢记,那是有人在试图毁掉百川书院。   自上而下,大的学生领着小的学生,教他们各世家贵族们都会用什么样的办法对付他们百川学院。   因此,百川书院的算是额外学了一个科目,见识世家贵族的手段。   都有人总结出来,而且每年都在不断的更新。   世家贵族们知道,刘晊竟然还让他们成为百川书院的练习对象,早早在百川书院就能够和世家贵族们斗,比手段,气得不轻的。   为此,世家贵族也消停好些年,属实是没有办法,他们的手段不仅对百川书院无用,而且还会一次次的给百川书院的学生上课。那些学生出来后的本事,请参考河西里那些当官的学生,很难对付的。   刘彻对刘晊一句还行,见她脑子飞转,不定又在想什么,倒也不在意的道:“他们倒是不吵?”   刘晊耸耸肩道:“吵也得吵得赢。那不是摆在明面的事实,吵不赢。所以不如乖乖的听话照做。也免得把自己气出个好歹。”   刘彻莞尔,能让诸子百家都拿刘晊无法,刘晊是当真了不起。   “接下来的安排?”刘彻将教材与刘晊递回去,刘晊的意思呢?   刘晊冲刘彻灿烂的一笑,“教材都准备好了,理当将学校开到各郡县去。而且更应该给办私塾的人以奖励,让更多的人帮我们大汉育人才。”   人才,人才,等着别人给你养,别人哪能愿意,想要什么样的人就得自己养。   刘彻有意端起碗盏的动作一顿,“此事由谁来负责?”   刘晊答得理所当然的道:“礼部。”   礼部,董仲舒?   刘彻想到自己让董仲舒给哄了,他以为自己将一切控制在手中,后来突然发现,这些儒生脑子好使着。   没有直接将董仲舒的官位给贬了,都是隐忍着,也是不让天下人知道,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竟然让人骗了。刘彻丢不起那么大的脸。   况且,解决一个董仲舒于事无补。   但刘彻一直在考虑,到底应该怎么把心中的那口气儿出了。   刘晊不会不知道刘彻的心情,竟然还跟刘彻建议,把建立各地学校的事情交给董仲舒去办?真让董仲舒去办,大汉朝真要成儒生的天下了。   刘晊收到刘彻诧异不解的眼神,忙道:“父皇,董仲舒虽然有问题,但也可能他自己本身也并未意识到问题所在。我们不能因为他的局限性而怪责于他吧。况且,他分明这些日子也受到不少的冲击,怕是要重新整理他的所有想法。   “父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一个愿意改过的董仲舒,比起别人来难道不是更可靠?况且,有这些教材。儒家,读过儒家的书都可以自称儒生,是为儒家的人对不对?”   刘彻顺着刘晊的想法思考,终是点了点头。   刘晊含笑的道:“既然儒生们可以哄人,我们难道不能哄儒生吗?我们想要什么样的儒生,如同我们想要什么样的人才一样,也可以自己养。”   啊!刘彻抬头与刘晊对视,刘晊俏皮的同刘彻眨眨眼睛,是那么一个理儿对吧。   他们那些儒生的办法,朝廷也是可以有样学样的。而且以一国之力让人做得更好。   “反正董仲舒的儒家也是改得面目全非,我们当然也可以在这基础上改。不用父皇改以前的国策,但以后的儒生教什么,学什么,都由我们来决定。儒家这一套说辞,适用于大汉,而且也可以兼容于各家。以百家而治天下,让各家一起蓬勃发展,有何不可。”刘晊知道刘彻心里咽不下那口气。   刘彻自诩聪明,料想不及竟然让儒家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自是心里生出不满。他在想怎么下手,怎么解决这些想要戏耍他,甚至未必不会在听到他推行他们的政策时,偷着乐的人。   这样的一群人真想一口气全部杀光,杀尽。   但刘彻虽然不在乎名声,也不管身后人如何评说于他,他也知道为大汉着想,他不能杀人,至少不能把这些人全部杀光。   不能杀,只能尽可能的忍了。   但忍一时,也得想想办法解决他们才是。   刘彻一时没有好主意。   而现在,刘晊给他想出一个好主意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一招,也让儒家的人都感受到。   “好。”刘彻既明白刘晊既是在为大汉而谋,也为他这个爹出气,岂有不喜的道理。   刘晊朝刘彻作一揖道:“难事董仲舒去做。”   刘彻想让董仲舒回长安的时候,已然将董仲舒定位在那儿,现在也可以继续。   等董仲舒收到负责各地兴办府学,县学消息时,拜下与刘彻叩首。   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提心吊胆,生怕刘彻跟他计较,要他的命。然刘彻没有。甚至连一句斥责的话都没有,更让董仲舒的心悬到嗓子眼上了。   随着这道诏书落下,董仲舒知道,刘彻那儿让一些事过去了,接下来的董仲舒如何行,算是刘彻给他的一个机会,如果董仲舒不知道怎么做,可以新账旧账一起算。   不,不,同样的错董仲舒不会再犯。   董仲舒当年向刘彻进言建的太学,是为刘彻想出了解决人才的办法。   可惜太学招收的那些人,仔细想想看他们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依然是上层的人。   也就是说,以后当官的依然是世家贵族。   这点上和刘彻的愿景有些区别。   直到刘晊的百川书院建起,这才算是让刘彻看到他所追求的局面。   大汉的江山,不能一直由世家贵族们把持着。   于刘彻而言,解决诸侯王后,首要需要解决的是世家贵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7章 教育须得普及 董仲舒:不   可惜, 垄断教育的世家贵族,让刘彻想要解决的同时,偏偏也不得不用。   不用, 大汉朝何人来治国?   察举制和征辟制的推行,是让刘彻能够用天下之才。   可这些年让各郡县送上来的人,那都是什么出身, 还用细问?   董仲舒一直没有考虑过刘彻在一些事情上的不满, 也不认为他有何不妥之处。   直到刘晊指出。   儒生,他们每一个人的心思, 都是想让儒家为主。   当然, 董仲舒亦然。   但刘彻不愿意的。所谓的天人感应的那一套, 本来是董仲舒有意用来约束刘彻, 好让刘彻敬天信神。   可惜了,刘彻从来不信。   天人感应, 国家发生灾害,连一个火起都是皇帝的错, 要不要听听这个话在理吗?   既不在理, 刘彻也不信这一套, 董仲舒亦明白, 刘彻要用儒家的皮, 行法家之道。   让董仲舒更想不到的是,汉仁帝, 那个世人都认可为仁,以令后世称颂的汉仁帝, 竟然比刘彻更干脆,刘晊已然提出了以人为本,依法之国的方向。   以人为本, 这是儒家一直以来坚持的,再提出依法治国。   法,大汉是有律法的,而且推行多年,一直都在实践,效果不错。   且触犯王法者,那些能够避免律法的人,都是什么人?   普通人是没有这个条件的,说到底刘晊提出律法的问题所在,亦是在为着和刘彻同样的目标,打击世家贵族。   至于此,董仲舒再想和稀泥,怎么可能。   办府学和县学的事,刘彻提出来,具体的章程,董仲舒知道这得细议。   不出所料,三省六部的长官们各抒己见,但这个时候都不约而同的认为这府学也好,县学也罢,该效仿百川书院,而再不是太学。   刘晊听得毫无波动,好不好的,摆在明面上的事。   太学的学生都有家世,进不进那样一个太学,他们的前程都不会少。   倒是百川学院的人,都是寻常的普通百姓,他们的未来如何,都是在百川书院这儿得以争取。   而且,刘晊把人带到朔方城和河西,他们的表现,官员考核都送上来了,好不好的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因此,几乎都一致认为应该参考百川书院。   不认可的人,想到之前因为律法更改,提起儒家的人,那些儒生的操作,刘彻生着气的呢,现在不吱声,不对他们动手,不会有人以为刘彻再不计较?   哼,这得看看他们够不够识趣,若是不够识趣,刘彻!   一应的章程提下来,都认为应该按百川书院的来办。   那都了解过百川书院的流程吗?   刘晊提出问题,引得一众人侧目,最后将视线落在董仲舒身上,这个事既然是董仲舒负责,理当是董仲舒去准备的。   董仲舒额头都是汗,终是道:“如果按百川书院来办,问题怕是不小。各府县哪里有那么大的地方。况且他们各地也没有办法像百川书院一样自给自足。”   说到底是钱问题。   让办学校,怎么办,以百川书院为目标,钱呢?   这些事得商量,不商量怎么可以。   刘晊低头一笑,刘彻在旁边瞪了刘晊一眼,这种时候能笑的?   可惜刘晊丝毫不受影响,反而中肯的点头认为董仲舒说得没有错,“对,钱,钱的事,桑弘羊,支出你算过吗?”   桑弘羊……   他倒是算过百川书院的。   刘晊也知道桑弘羊一定没少算过百川书院的支出和收益,“百川书院第一年的收入支出,还有去岁百川书院的支出和收益。”   这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改落在桑弘羊身上了,他算过?   桑弘羊真算过。   报上来四个数,引得无数人都大眼睛,百川书院还在修建,每年的支出和收益,太大了吧!而且还能有结余,结余得还挺多?   一瞬间都不由自主的捏紧手,办学校办得能够赚钱的,谁能想到。   这还是不收束脩的百川书院。   说来,太学还收束脩的。   “太学挣钱吗?”不怪有人好奇,在场的人没有不好奇的。庄青翟问出,也是为心中有数。   那一刻的桑弘羊将视线落在刘彻身上,太学的事,那是刘彻点头办的学校,好与坏,都关系着皇帝陛下的面子,是能说的?   刘彻当然不愿意把事情归到他的头上,直接了当的冲刘晊道:“说说你的主意。”   啊,得了,一准是不赚钱的。   不过,也让人好奇了,百川书院一个学校都赚钱,这学校,刘彻不考虑收回来吗?   “儿臣以为,该把百川书院收入朝廷。以百川书院为例,于各地普及教育,免束脩,钱,自百川书院出。各地的府学和县学办成后,让百川书院的人去各地上手教,根据各地的情况,尽可能的让各府县学校自给自足。”刘晊真有主意,而且一张口是把百川书院上交朝廷。   才刚想知道百川书院到底有多少钱,刘晊已然提出要把百川书院上交,想挑刘晊刺的人,实在寻不到任何的理由和借口,刘晊真没有舍不得的。   刘彻一怔,盐务以及各为关乎民生的生意,刘晊都交上来,如今手里最挣钱的只有两样,西域的贸易,以及百川书院。   百川书院刘晊再交上去,刘晊就只剩下一个西域的贸易。   刘彻都有些拿不准,谁让刘晊给得太痛快,痛快得刘彻都有不太好意思了。   而此时的刘晊得不到刘彻的回应,很是奇怪,这计划不成?   刘彻抿了抿唇,道:“百川书院要是上交了,从今往后你想再握在手里都不可能。”   朝臣们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刘彻还担心刘晊想不明白,特意提醒,这父女的关系实在让人闹不明白。   刘晊无所谓的道:“关乎民生之事归于官营,是为民生而谋。教育由朝廷握在手里,是为给天下人兜底。朝廷当为之。凡有言不该者,其心可诛。”   其心可诛,也应该要诛。   当然,刘晊能够将盐等关乎民生之利的生意全部上交朝廷,现在连百川书院都一并上交,敢问天下谁人敢在朝廷要收回民生之利时,他们能够反抗,也可以反抗?   桑弘羊捏住手心,他那心里盘算不断打响,怎么想都觉得于国有利,大利。   难为刘晊心心念念的都是国之利,不惜舍一己之利。   桑弘羊望向刘晊的眼神充满佩服,不服都不行。   天下舍刘晊者,谁能做到这样的事。   有利而儿揽不让者,独她一人。   “具体的章程,请父皇过目。”让各府县的学校学习百川书院,那是可以学的,便不能学了全部,他们也不可能学了全部。   “另,儿请设以国子监,居于礼部之下,专门负责学校,只管教育。”刘晊交上来的章程,韩琦上前接过,送到刘彻的手里,刘晊再提出另一个机构。   专管教育,一如盐务之事,本来就得有人专门管,否则不定有多少人要乱事。   刘彻不加思索的道:“那便从百川书院中挑出人来,由他们组建,配合礼部一起在各地建学校,制定规章制度。礼部那儿知道个大方向。”   董仲舒本来脑子都在飞转,在各地办府学,县学的事,他怎么办?如何下手?   太学,太学不能学。   都已经达成共识的,要学也是学的百川书院。   汲黯于此时问:“百川书院各家编写出来的教材,也要普及于各府学和县学?”   啊,这事刚开始无人念及,让汲黯提醒,得了,他们才想起来。   对,刘晊以为传各家典籍为由,请百家入长安,就在百川书院内。   说集聚百家学说,刘晊是为他们一本一本的印刷出来,全部都放入书楼内,以令天下知,看,诸子百家的学说在此,有意研究诸子百家学说的人,都可以在内阅览。   诸子百家的人,看着自家凋零,未必不伤心难过,却也明白无力回天。   朝廷突然愿意让他们的思想文化长长久久的传扬下去,也让后世得以见证百家的辉煌,他们自是也愿意的。   名家典籍,只要能够传下去,便不算是枉费。   进入长安,书都在加紧的印刷,刘晊抽个空,请他们一道为百川书院修个教材,为教导百川书院的学生们。   刘晊一请,也算是得利于刘晊,能够让自家的想法流传下去的人,自然是愿意帮这个忙的,而刘晊还特意和他们提醒,各家的学说,凡以国为重,以民为重的,取之精华,去其糟粕。   哎哟,意外之喜,不仅是他们的书本得以流传下来,连他们的思想也可以一并在大汉传播?   让大汉上下都知道他们?简直太好了!   称赞肯定的人,修起教材的事,分外的积极。   吵来吵去,各认为自家很好,刘晊让他们将版本弄出来,好几本都让刘晊退回去,让重修,至于其中的原由,私心太重,有失偏颇。   倒有人想跟刘晊吵,刘晊的态度坚定,无半分可以商量余地的重申,她能接受他们夹带私货,但必须得是利于国,利于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8章 代天子巡视天下 刘晊:权太   利于国而利民, 这是刘晊想要教导出来的下一代的人。以国家利益为重,以百姓的利益为重。   诚然未必见得有几个人能够听得进这些话,于万万人中, 只要是能够得个三五个人,让这样三五个人掌大权,大方向便歪不了。   刘晊只是要将种子种下来。   只要人人都认同这一点, 百姓们也会认可, 来日如何,会有人知道的。   教材的事, 在刘晊的坚持下, 按刘晊的要求编写成, 同时也交到刘彻的手中, 刘彻看得分明,也就定下。   百川书院的教材换了。   现在刘晊把百川书院上交, 同时也提出要办府学和县学,这, 怎么听来那么让人有些拿不准。   刘晊眼中尽是笑意道:“自然。”   靠!好些人在心里属实忍不住的骂脏话。   怪不得要把诸子百家弄进来, 分明是要在修典籍的时候, 也把教材修好, 同时, 也未必不能解决各地缺先生的事。   诸子百家的人,有出仕的机会会出仕, 要是没有机会,请他们教书育人, 还是属于朝廷的人的当着老师,这何尝不算另一种出仕,有何不可的?   教材, 教材那不是给百川书院独一家准备的,分明是要给天下人,让天下人都读这样的书。   这,这,之前刘晊竟然不说。   以至于当日知道刘晊在给百川书院修教材,好些人都不怎么当回事,只以为差不多便那样,刘晊总是不断的捣鼓,他们得习惯,不要太大惊小怪。   呵,他们是习惯刘晊的闹腾,以为寻常,现在,请问,府学县学一开,所有地方都用统一的教材,儒生本来的那些计较还能够成功吗?   消息传出,儒生们的脸都黑了。   瞧,他们用的办法,刘晊学会了,而且人家能够做得比他们更彻底。   为国为民的旗号,无人敢说不对,刘晊在教材中只取那些内容,也有教人辨别的书,那看得好些人儒生的怒意都不断的上涨,恨不得把刘晊掐死。   他们的所有计划都不可能再成了,无半分的可能。   朝廷出面,控制教育,教什么不教什么,都由朝廷来决定,他们没有任何插手的可能。这一招,巧了,是他们之前用过的。对刘彻,对刘据都用上了。   刘晊听说好些人都在骂她,心情很好。   骂吧骂吧,他们会知道的,不管他们再怎么骂,都无法改变局面,气死他们!   正好,霍去病回来了。   每回刘晊回来都是霍去病接的她,难得有一次霍去病出门,刘晊当然也应该去接霍去病。   见纵马驰骋而来的霍去病,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刘晊的眼中都是暖意,真好!   霍去病面容冷峻的策马入城,察觉有一道视线盯得他有些过分,寻看过去,触及刘晊的目光时,一怔,刘晊挥挥手。   霍去病不加思索的待要翻身下马,刘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现在是太女,她在这儿出现,得让人怎么想?   似也想起来了,有些事不适合。   刘晊往前去,寻个合适的地方。   霍去病将一应诸事交给副将,寻了个机会便离开。   等在不远处的刘晊朝霍去病走来,“每回都是表哥接我,终于我可以接表哥一回。”   霍去病本来在看到刘晊出现时已然很高兴,听到刘晊的诚更高兴了。   “嗯,阿晊来接我,很好。”避于一旁边的角落中,霍去病吻在刘晊的唇,灼热的呼吸在昭示着霍去病的想念。   刘晊愉悦的笑了。   接了人得回宫,那不能忘记了宫里还有刘彻在等着。   刘彻见刘晊和霍去病并肩而入,不以为然,只同霍去病赞许道:“不错。”   是的,霍去病这一次的差事办得很好。   霍去病朝刘彻作一揖道:“有赖陛下。”   好事都跟刘彻有关,他们的功是功,也不能忘记刘彻的功。   “你啊!”刘彻愉悦开怀大笑,可见心情不错,仔细的问起河西和西域内的情况,尤其提及要西域。   霍去病亲自走一趟,还把人给萧政送过去了,人怎么样,自不必多言。   刘彻问:“萧政还可信?”   霍去病沉吟些许道:“过两年得调回长安。”   得调回来,不能一直让萧政掌握西域,容易变成他一个人的地方。   若非暂时的西域不宜动,按规矩,三年换一个地儿,也应该让萧政挪挪了。   刘彻的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三年一调动,你提出来的想法,你不会忘记。”   刘晊哭笑不得的道:“当然不会。一切按朝廷的规矩办事。萧政那儿也有人练出来,可以提拔任用的。”   霍去病在此时点点头道:“臣也见过那人,还不错,稳得住。”   能够稳得住的人不多,刘彻点点头,正事说得差不多了,便将人打发出去。   刘晊和霍去病一并告退。   办府学和县学的事,有刘晊给出章程,也让百川书院的人配合不假,不代表诸事是好办的。   学校要么不办,要办得办好。   刘彻对刘晊提出的方案,也交给她去落实。   刘晊去了!   请刘彻把她放出去,她保证不仅把学校办好,把各地的经济,民生都一样样的落实。   刘彻倒是不想把人放出去的,又想起姬夫人提及的事。   终是松了口。   而且刘彻还给了刘晊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代天子巡视各地。   啧,刘彻实在大方得让刘晊一时无话可说。   刘晊拿着诏书在手,心头止不住的跳动。   刘彻在临行前把刘晊和霍去病都叫到跟前道:“大汉的问题都知道?”   世家贵族壮大,养门客的各家,不好对付。   虽然早年刘彻下过令对侠客们严打到底。   毕竟,世家贵族和侠客们是相互合作的关系。侠客有一身的好本事,凭这一身的本事自然是可以横行乡里。   巧了,世家贵族们也愿意分出一些利,好让侠客们能够为自己所用,从而能够得更大的利。   相互勾结,各取所需。大汉的百姓遭受的压迫自然而然也随之变得多。   刘晊既然要出去,想做的事多,不如做到底。   “那得需要军队。”刘晊不怎么想要军权的,但如果遇上世家贵族和侠客一起联手,不出动军队,他们得死那些人手里。   刘彻挥过长袖道:“军中将士你不是说了也要整顿,都一并交给你。”   听得刘晊不由的捂住胸口道:“不好吧,那么多的事都交给我去办。”   对啊,她害怕的。   刘彻和刘晊四目相对,“怕了?”   如实的点头,刘晊能不怕吗?那么大的权。   引得刘彻轻笑一声,“你不是要军队,我把军权也给你。阿晊,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   刘晊都握住那么多的权了,要不要谋反?   刘彻的询问在刘晊听来是那么一个意思。   刘晊握住拳头道:“为父皇,为大汉扫清障碍。”   刘彻给她权是让她去干事儿的,既如此,她只要去干这些事。   刘彻瞥过她一眼,落在霍去病的身上,“你们一道去,军中的事她要是狠不下来,你该管就管。”   霍去病听着他们父女间的对话,并不插嘴,刘彻与他叮嘱时,霍去病恭敬的答应。   “父皇,不规定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吧?”刘晊还想到一个问题,他们这么出去,刘彻别给规定何时回来吧。她不敢保证的。   注意到刘晊闪亮如同星辰的眼眸,那分明在告诉刘彻,她乐意出去的,这一出去什么时候回来,别给限制死了,她想偷个懒的。   刘彻嘴角止不住的抽抽,“你不想朕,也不想你母亲?”   “那不能。”这话明摆着在挖坑,刘晊能那么傻的中套?   刘晊忙道:“儿臣会想父皇的,也会想母亲。”   厚此薄彼,皇帝老子能同意?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保证都会想。   刘晊拍好了马屁,走走走,和霍去病一道走。   代天子巡游天下,刘晊倒是一切从简,而且一开始都以为朝廷得为此而兴师动众,定然要再次劳民伤财。   可参考刘晊和霍去病同刘彻一道巡游的时候,刘晊那会儿劳民伤财了?   修渠引水之法,以令天下知大汉朝廷心系于民,心系于天下,急民之所急。   巧了,刘晊和霍去病出来也是为这此。   建府学和县学,先派人前去当地查勘,给出方案。   这一次,刘晊让人见识到,百川书院学的各类科目杂而细,到底有用无用。   查勘地形的人有,根据当地的情况,配合当地先天优势,汇通天下,以令商道兴。   上课这个事,之前工部的可以,现在其他科目的当然也可以。   因此,很快大汉朝都传遍消息,凡刘晊这个太女所到之处,都跟着一群学生和老师,一起教学和实验,以证明可行。   哎哟,刚开始当看好戏的百姓们,待听到有人跟他们讨教田要怎么种,还奇怪他们也有教上读书人的时候。   得到那些学生谦虚的回答,术业有专攻,田种得好的不一定是他们这些读书人。   此言不虚。因而刘晊来都来了,到了各地,倒也专门把当地最会种田的人寻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9章 打击侠客 墨慎:皆为   这事难免叫人闻之有些错愕。   刘晊便提及当年文帝在时, 曾为田种得好的百姓赐爵则赏,以向天下昭示,大汉朝重农。   她一个太女, 没有赐爵的权力,请教擅长种田,把田种得好的人, 有何不可?   刘晊一边教人, 同时也有意让人一边学。   耕种上的问题,遇上了问, 一人计短, 两人计长。三个人凑在一起没准能够解决之前无法解决的问题, 有何不可。   刘晊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是影响了整个百川书院的。   在刘晊这儿, 她很认同孔子的一句话,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她虽学了不少本事, 不代表无人比她懂得更多。   求学这心,当以谦虚。   各家皆有所长, 学的时候便认真的学, 谦虚的求教。   刘晊这一态度, 自是令她名声远扬。   世家贵族中, 多少人不把他们这些普通人当回事, 大汉的太女,却认为他们这些哪怕是种田的人, 都是值得她学习。   因而早年因为天幕的事,大汉百姓对刘晊也有认识, 知道这位以民为重,为民而谋。加之刘晊在边境所为,那是实打实的为民谋。   百姓们对刘晊的好感, 那是一升再升。   针对刘晊让人推行政策,都挺乐意配合。   有百姓们配合,也让大汉的百姓们都接二连三的见识到,种田也可以让大家的日子能够相对过得更好。   大汉朝廷一直都在不遗余力的做这些事。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发展农业,修渠引水一事,刘晊在办学的同时,落实地方政策,也让人办。   得亏修渠引水,不过两年,各地都上报当地干旱,几个月不降雨,亏得都建起水坝,蓄了水。而且那蓄起的水,都能够灌溉到各地的田里,如此结果,真真是让人惊喜无比。   百姓们不用因为干旱而粮食欠收,天下自是安定的。   刘晊要做的事并未止于此,学校建,军中整顿,再加上打击那些和世家贵族联手的侠客,违法乱纪的人,不仅朝廷捉,也让世家贵族把人送到朝廷的手,不送的人,哼,刘晊直接把侠客和世家贵族都灭了。   杀了一回后,都变得乖巧了,刘晊让各家怎么配合便怎么配合。   但,刘晊也不见得能够乐意见到他们的配合,因此毫不犹豫的通传天下,凡有愿意为朝廷所用,揭发作恶之人者,可以从轻处置。   得了,此令传达,侠客们面对世家贵族和朝廷的双重追捕,自知世家贵族是要对他们赶尽杀绝,永绝后患,故,不能也不可以再落入世家贵族手中。   刘晊代表朝廷,且还愿意给他们一丝生机,争,怎么也得要争。   瞬间,侠客们都往刘晊那儿来,愿意为刘晊揭发人,其中多少世家贵族,他们是怎么借侠客之手发家的,都娓娓道来。   很好,咬嘛。正国法,也杀杀世家贵族的锐气,刘晊乐意得很。   世家贵族们苦,苦得刘晊尚未到的地方,都开始先一步杀起侠客,为绝后患,也是为了避免接下来这些人落到刘晊的手里,把他们全部都卖了。   这么干的人,得想想后果,毕竟,侠客们能够和世家贵族们一道分利,正是因为他们的武艺高强。   恃强凌弱,大汉朝的百姓们也是苦侠客久矣。   刘晊对侠客们没有太多的恶意,更乐意他们有本事能够为大汉所用,但这些人得守法。   刘晊确实考虑到侠客其中也有真本事的存在,他们这些以为现在还是春秋战国时,礼乐崩坏,各国战乱不休,各国的律法形同虚设,律法对他们而言完全是摆设。   大汉朝对侠客的打击,那是因为他们那些人仗着本事了得,便无法无天。   律法禁止的事在他们看来不算什么,他们只做他们认为应该做的事。   刘彻当年下了严令,让朝廷的兵马出动打击的侠客,这些年下来收效不错。   但也有聪明的人仗着世家贵族的势,把当地都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如何横行霸道乡里自不必说,怕是其中未必没有草菅人命的主儿。   那样的人,刘晊自是遇上一个杀一个,一个都不能留。   便如果只是打了人,不曾杀人的,这些人倒是可以留着惩罚,也让这些人为朝廷所用。   朝廷地方的官,对,也得配上一整套。   之前横行的地方不能留下那么一个人,但可以放到别的地方去。   护好县令,于国有功,可以让他们寿终正寝。   那,谁能不乐意。   有改错的机会,能捉住的他们一准是要牢牢捉住的。   刘晊也让天下人知道,刘晊要解决侠客,因为这些侠客鱼肉乡里,欺压百姓。这样的人怎么能不杀。谁也不许传什么朝廷容不下侠客。   敢有违王法,杀人害命,欺压百姓者,无论何人,证据确凿是见一个杀一个,一个不留。自然,愿意将功折过的,大汉很欢迎。   这事儿,百姓们自是拍掌叫好。   层层的剥削下,让百姓们最直观感受到的分明正是这些侠客,仗着自己学过几招本事,便恃强凌弱。   百姓们受了欺负,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说。   朝廷想管,也得能管才成。   打完人或者杀了人的主儿,一灰烟的跑了,跑得影儿都不见了。   朝廷哪怕下发捉人的令,也得能够捉得回来,见得着人才成。   捉不着捉不着。都得认了。   现在刘晊出手,发动群众的力量,反正之前都有悬赏,现在赏得更高些,要是有什么人能够专门把人送到朝廷里,为民除害,也为朝廷分忧,也可以为官。   这用人之道,刘晊用得太过明白,以至于当刘晊在一处村子落脚……   自称侠客除害,刘晊便让人进来,人拎了好几颗人头出现在刘晊面前,直接将人头掷到刘晊的面前时,童富着急的往前去,不想刘晊污了眼。   刘晊面露笑容,透着几分好奇的问:“阁下好本事。不知师从何处?”   来人是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女郎,嘴唇有些干裂,也不知有多久没有进过米水。   刘晊询问归询问,示意朱娘为她送上米汤。   一大壶的米汤,那女郎抢过一饮而尽,端是豪放。   “墨家,慎。”女郎喝了米汤,人似是好得多了,也愿意为刘晊解惑。   刘晊听在耳中,注意最多的莫过于墨家二字。   墨家的侠客是所有侠客的代表人物,墨慎,一个女子取一个慎字,刘晊端详起人来。   墨慎指向地上的几颗人头道:“这些都是朝廷通缉多年捉不着侠客,杀人害命,他们全部都做过,我把人头送来,奖赏和官位,作准?”   十分的干脆利落道明来意。   刘晊倒是很认可点头道:“自然是作数的。去取黄金来。”   对啊,只是要钱要命罢了,有何不能?   刘晊应得过于爽快,墨慎都愣了一下,缓过来后又道:“官呢?”   “赏金猎人,你看这个官名怎么样?”刘晊很认真的询问。   墨慎睁圆眼睛望向刘晊,在这一刻有些不确定这位大汉的太女,莫不是在耍着他们来玩的?   “不好听?那叫不良人?”刘晊很认真的询问对方意见,这都是借鉴于后世的,也正好可以借由他们这一股侠客的力量,好好的收拾收拾自以为本事了得,便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的主儿。   墨慎挠挠头道:“你一个太女这点事做不了主?皇帝没有决定?”   刘晊摊手道:“正在试验,未见成果,暂时父皇未定。你是来寻我的第一个人,我便有意问问你的意见,你不想回答便罢了。”   得了,墨慎终是道:“不良人。”   一击掌,刘晊道:“好,那便称你们为不良人,让人给你制牌去,有此牌,朝廷会愿意配合你拿人。这个官还行吗?”   墨慎……刘晊方才的反应让她有一种刘晊在闹着玩的感觉,听完刘晊的话,墨慎意识到,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是闹着玩的。   整治侠客的事刘彻早已经出手,现在的刘晊接手后更是要连根拔起。要是不想让所有人都一起死,他们只有一个办法,自己出手整治那些败类。   肆意杀人害命,本就是有违他们的行事准则的,刘晊现在要把这些杀人者解决,也理当解决。否则不知有多少无辜人受累。   刘晊一看正事说完了,问:“吃了吗?要一道用个膳?”   墨慎……没有人告诉她,大汉的太女是这个样子的,但吃饭这个事,墨慎毫不犹豫的道:“可!”   可,刘晊也算是见多识广,待见墨慎一口气干掉七八人份的饭菜时,刘晊表示,哎哟,难得碰上一个胃口好的。   以至于刘晊也不由的多吃半碗,不小心吃撑。   霍去病在旁边看在眼里,吩咐道:“去弄山楂汤来。”   谁料墨慎道:“不用。”   这个,刘晊不得不解释道:“不是给你的。”   行,不是给她的,墨慎继续埋头苦干。   而这个时候童富执一块牌子过来,那上面的刻着不良人。   “证明你身份的牌子。”刘晊拿在手里看了看,递到墨慎手中,墨慎吃完擦手,用的是身上的衣裳。   童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0章 百越有人要杀你 墨慎:冠军   有意见那也是不能提, 刘晊明显并不愿意听他们过多的意见。   况且用人而已,管那许多做甚,人好用最是重要。   墨慎接过令牌, 上下查看一番,直接揣怀里,“太女放心, 我会收好的。今日多谢太女款待, 我的金子呢?”   这个问题问得刘晊一个眼神示意,便有人端金饼上来, 墨慎上去直接一个打包带走, 一点不含糊。   童富想说, 这人好没有规矩。   刘晊倒无所谓, 只是冲霍去病道:“吃撑了。”   霍去病透着无奈的伸手,给刘晊揉起肚子。   本以为墨慎不一定能够再见着, 谁料不过两个月,墨慎又提拎几个人头上门, 刘晊一眼扫过, 这是让她一锅端了?   那无所谓, 刘晊要的是结果, 只要结果对大汉有利, 是不是把人一锅端了,一点都不重要。   刘晊照旧是给赏金, 请人吃顿饭,既不打听人是怎么把人解决的, 又是怎么寻着刘晊的。都是成年人,跟人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等墨慎来到第六次时,已然过去两年, 终于是在吃饱后没有立刻跟刘晊告辞,便问:“敢问太女需要我做些什么?”   刘晊听得一愣,理所当然的道:“遵纪守法。”   听得墨慎都静默良久,她当然不认为刘晊会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听懂还这么说,也对,刘晊压根没有在意过她的来历和出身。   墨家,早已不是当年的墨家了。   墨慎瞥过刘晊道:“人清洗得差不多。毕竟太女手中的不良人并不少。但这样的人由太女组织起来,皇帝陛下能够安心吗?”   瞧,都是聪明人,聪明的一语道破人不得不去正视的问题所在。   “你们归朝廷管辖,非孤所执掌。”刘晊能自己挖坑吗?解决问题是要解决问题,必须不能给自己埋坑。   墨慎拧起眉头问:“谁?”   “左仆射张汤。”对付一群不愿意守规矩的人,得找最能让人守规矩的人来管。舍张汤其谁。刘晊当时给出建议的时候,嗯,朝廷又吵一架。   架不住刘晊让人送信回去,只问他们一句,行不行吵什么吵,试过不就知道了?   张汤就那么架上去试了。   到现在无半点差错,不服的人,都不得不服了。   墨慎拧紧眉头,一眼扫过刘晊,如实答道:“若知道不是由你来管,我们……”   “你们想如何?不是说了,希望你们遵纪守法。难道你们也想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刘晊压根不认为需要把墨慎的话当回事,但她的不悦也无意隐藏。一个两个的,要是都不安分,能解决那一部分,也可以解决剩下一部分。   刘晊的反应让墨慎眉头都快皱成山字,“你想杀我。”   刘晊让人发现也无意多作掩饰,直截了当的道:“凡敢乱大汉者,杀!”   墨慎明白,刘晊是一门心思只有大汉,别管是谁,敢乱大汉,一个不留。   “听说你要往百越去?”墨慎知道多说无益,倒是提及刘晊可能存的心思。   刘晊不奇怪有人发现她的去向。   不作声的刘晊在墨慎看来等同于默认。   但再怎么默认,墨慎道:“你那一位往百越去的表妹了不起。”   往百越去的表妹,额,好吧,是陈解。   陈解走马上任三年,政绩不错。   “你为何要去百越?”墨慎似是非要从刘晊这儿问到话不可,得不到刘晊的回答,再接再厉。   刘晊也奇怪墨慎的多话,还是给一句话道:“想去。”   得了,墨慎知道她是休想从刘晊这儿问到一句半句有用的话。   她不问还不行。   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晊莫名。   却又很快丢开不理。   谁想墨慎去而复返,同刘晊道:“有百越的人想杀你,已经准备好在路上要你的命,如果不是非去不可,最好别去。”   哎哟,有人想杀刘晊,刘晊好些日子没有遇上行刺了,再碰着,还是在百越。   百越那是真大,现在在大汉版图上的还很少。如果可以,师出有名的拿下他们甚好。   因此,刘晊感谢墨慎的提醒,打道回府的事,不可能!   墨慎也发现,刘晊只道一声知道,完全不打算改方向。   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想劝刘晊,也得能劝。   墨慎一眼扫过旁边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的霍去病,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的问:“冠军侯不拦着些,劝着些?”   “为何要拦?百越诸国,本为故土,差的是一个师出有名。”霍去病不愧是霍去病,上回卫青来,收复一部分的人,那不是剩下好大一部分没有弄。   而且,对百越之地,刘晊一向很好奇!   不,是很期许。   知刘晊心思的霍去病,怎么可能会阻拦刘晊往百越去。   百越的人有意行刺,来好了,难不成以为大汉怕他们吗?   怕是不可能怕的!观刘晊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儿。   墨慎自知劝不动,只能气愤而去。   当着外人的面,霍去病站在刘晊这一边,等没外人,霍去病与刘晊约法三章,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能以身犯险。   刘晊分外乖巧的同霍去病点头,点头。   抱住霍去病的腰,刘晊亲亲霍去病的嘴角,“冠军侯,我又不离你的左右,我和你在一起,以身犯险也是我们一起。”   被霍去病低头咬了一记,刘晊吃痛,控诉瞪了霍去病一眼,诱得霍去病低头亲吻,久久舍不得。   “那也不行。我知你。以身犯险,你能做的很多。若不答应,我们转头回长安。”情动,霍去病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还能记得正事,先和刘晊说清楚,不许也不让刘晊顾左右而言他。   什么他们一直在一起。   真松了这个口,以刘晊的性子,有时候事到临头,那不一定都在一起,彼时……   霍去病防着刘晊,低声哄道:“做什么都可以,我们一起。独一样。你不许以身犯险,若不同意,我先一步给陛下上书,请陛下召你回京。”   刘晊磨蹭多久才到的百越,这儿有很快刘晊想做的事,海上的贸易也得把种子种下,否则那不可能自己开花结果。   “答应,答应,答应。”为不回长安,为在百越这儿做得更好,她答应!刘晊踮起脚亲吻住霍去病,“我答应了,不许告状。”   嘟起嘴很是不乐意。   霍去病瞧得心都要化,将人抱起,霍去病也哄道:“我何时告你的状了?”   “冠军侯是贵人多忘事,你告我的状还少。表哥当年和舅舅为一口肉要罚我,对,让我站半个月,每日两个时辰。要不是父皇不想,我得受来半个月的罚。”刘晊翻起旧账,于榻前,霍去病将人放下道:“谁让你胆大?”   说她胆大的,刘晊环住霍去病的脖子道:“表哥胆儿不大?”   “怎么不大呢。若不够胆大,怎么敢肖想陛下的掌上明珠。阿晊。”霍去病承认自己的胆大,那是必须的胆大。他一向不是那婆婆妈妈的人,打定主意的事便一往无前。   大掌扶住刘晊的头,不许她后退……   不出墨慎的提醒,踏足百越之地后,果不其然有人开始行刺刘晊。   刘晊想不明白的是,这是为何。   很快刘晊知道了,敢情是有人给百越各地的人传信,道是刘晊前来百越,志在将百越诸国平定,全部都要纳入大汉的边境。   都别把另一回事情忘记,天幕。   过去有些年,刘晊对那样的一桩事不能说都忘记,也不怎么挂在心上。   毕竟那些事已然划上一个句号,天幕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百越各国,对,他们都从天幕中得知,他们这些人,不是亡于刘彻之手,也都是亡于汉仁帝之手。   而天幕所指的汉仁帝,正是当今太女刘晊。   大汉的太女,竟然立一个女子为储君,刘彻做下这样一个决定,当时震惊天下。   同样也好些人都生出了别的想法。无不可变之事。只在于谋。   谋,谋一时还是谋万世,各不相同。   刘晊这儿被人行刺,也收到了一封信,刘晊迅速阅览,开怀不已,再将信递到霍去病的手里,请霍去病瞧瞧。   看完后的霍去病同刘晊道:“上佳。”   刘晊嘴角尽是笑意的道:“谁说女子不如男,巾帼不让须眉。当年若是大汉和亲的公主都如这位一般,匈奴,哼……”   和亲的事,刘晊是不认同的。却也明白那个时候的大汉别无选择,只能是和亲以求发展。但和亲的公主教得善谋一些,难道不比一味的柔顺更利?   无论是对公主本身,亦或是对大汉本身。有一个强劲的盟友,诸事都可以称得上事半功倍。仅此而已。   刘晊的心情随着想起和亲的公主们显得有些沉重。   攻入匈奴,所有的和亲公主都不在了。   当大汉决定对匈奴发动反击之战时,他们都料到后果,也做下取舍。   然,大汉有愧于那些和亲的公主们。   因此,刘晊努力的想寻到她们的葬身之地,却得到更残酷的答案,尸骨无存,更不可能入土为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1章 樛王后 刘晊:来者   匈奴是个什么样的民族, 大汉和匈奴交手多年,怎么会一无所知。   和亲的公主们,无法选择, 国家大义压在她们身上,皇权压在她们身上,她们只能顺从。于大汉, 大汉对不起她们。   刘晊最终选择在漠北的境内立下一块碑, 清楚的写明大汉是在哪一年,哪一日兵马至于此, 同时也祭奠七十多年和来和亲匈奴的公主们, 她们的付出, 大汉永不敢忘。   为此, 刘晊回了长安便让人将这些和亲公主的名字一个个的找出来,而且写入教材里, 以令天下知,大汉曾经得到的休养生息的机会, 是这些人为大汉换来的。   大汉的胜利要记住, 大汉曾经的耻辱亦不能忘记。   当然, 那些曾经为大汉深入敌后, 为世人所遗忘的人, 理当请所有人都记住。   为此,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 以为这些个和亲公主,她们的名字怎么能记下。   刘晊只问一句, “和亲公主是为国而死,为大义而死,这样的人不值得世人铭记?”   那不能!   刘晊将话丢出来, 已然占据大义,是在提醒所有人,任何理由,都不能抹去这些公主为大汉的付出。   “大汉不亏待任何一个功臣。和亲的公主们也是大汉的功臣,大汉不亏待,天经地义。”刘晊掷地有声的道来,那所包含的是那些和亲公主的敬重,也有对她们的愧疚,和亲匈奴的公主,一直是弃子。   和亲是弃,大汉与匈奴开战时,更是对她们的第二次抛弃。   大汉对不起她们,难道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教材上有她们的名字,同样,百川书院也有专门的一面墙,将汉匈七十多年来,所有的和亲公主都写了下来,她们名字,她们作为大汉公主的封号,都被刘晊翻找了所有关于她们的记载写了下来,只为让天下人知道,在他们的记忆中,和亲匈奴只是四个字,不知有多少人的一生或许步入深渊。   大汉和亲的公主理当为人铭记。   刘晊提出这个观点,想反驳的人,也得反驳得出来,毕竟这是真正为国而牺牲的人。无人能够抹去她们的付出,世人铭记这些为大汉付出的人,何尝不是天经地义。   否则,是要让世人都成为忘恩负义之辈?   谁敢接这个话,纯纯是找死吧。   而今日,刘晊瞧着这一个嫁入百越的女子写来的信,那信中所指,刘晊倒是记得这回事,但按理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什么,这位王后的情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刘晊当年大致只看了一眼,并不怎么记得。   不过,没有关系,那也不重要。毕竟她虽然打的是那边的主意,不代表非得闹出那样一回事不可。   况且,刘晊的目标还在另一个地方上面。   是的,小日子!   不把小日子踏平,让他们后世再无乱华夏的可能,刘晊才真是白来大汉一遭。   巧了,海上作战的事,尚未开启。   对的,船只制造倒是有的,可惜是,秦时是秦始皇用来追求仙山和长知不老药。在刘彻这儿,同样的用法。   刘晊派人询问船只的情况,得知船只还行。   他们说还行,刘晊还是得去看看,瞧瞧怎么回事。   霍去病陪同刘晊一道去看的船,刘晊挑起眼前的船的毛病,“尽可能再建大一些,司南的用法要配合上,占星术,不懂找人。船不仅是船,更是战场。”   此言落下,引得负责造船的人都傻眼了。   霍去病倒是早听刘晊提起过,如同西域之外还有别的国家一样,海上当然也有别的国家。刘彻一门心思要寻仙山,寻长生不老药,她考虑的是,海的那一边,有没有比他们大汉里更好的粮种。   对,某个神仙告诉她,不仅是有,还有各种的金银铁矿,都还不懂得如何下手。   既如此,是不是可以去探探?   金银铁矿可以放在后头,要是能够找到更多的粮种,那得是惠于大汉的好事。   都是神人指点,霍去病能说什么。   但刘晊现在还能得神人指点?   这都多少年?神人一直不弃于刘晊?   想法归想法,念头一闪而过,也仅仅是一闪而过,不宜多言。霍去病只管相信刘晊,相信刘晊在神人的指点下,会尽可能的让自己一步一步的助大汉越来越好。   刘晊提出关于船只的要求,命人按那样的方向去做,把擅长制船的人都召集起来,谁要是能够改进船只的工艺,让船只得到质的飞跃,重赏。   所谓的赏,金饼之为的,至于赏多还是赏少,端看他们的工艺进步对船只的影响大小。这事自有心门的人负责。   “表哥,我们走一趟。怎么说都来了这儿了。不走一回怎么成。”刘晊往船上走了走,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正是给他们写信,邀请他们走一趟的地方。   霍去病颔首,刘晊要去,他也想去看看,也理当前去看看。   因而,两人准备准备,带了二十多个人,便走了。   等陈解听到消息,知道两人来到百越,急赶慢赶的赶来,有心要跟两人说说话,得有那说的机会,面都碰不上,至于人往哪儿去,实在是……跟随的人岂敢打听刘晊和霍去病的去向。   陈解也是收到消息说,有人要对刘晊不利,这行刺的次数已然不少,刘晊是一点都不担心,还敢丢下一行护卫不见人。   霍去病,霍去病也不拦着点。   这一刻的陈解是真急了,急得都怪上霍去病了。   此时的刘晊和霍去病,走水路已然到达目的地。   是的,南越国。   百越分得广,而这一处南越国,和大汉的渊源更深了。   于秦时,这里是大汉的国土,后来,南海郡尉赵佗乘秦亡之际,封关绝道,兼并岭南的桂林郡、象郡。汉高祖三年正式建立南越国,定都番禺。汉高祖十一年,南越国成为汉朝的藩属国。   当然,后续汉高后五年,因有关部门的官吏请求禁止南越在边境市场上购买铁器。   赵佗认为汉高祖立其为南越王,双方互通使者和物资,如今汉高后听信谗臣的意见,把蛮夷视为异类,断绝南越所需要的器物的来源,这一定是长沙王的主张,他想依靠中原的汉王朝,消灭南越,兼作南越王,自己建立功劳。于是赵佗就擅加尊号,自称南越武帝。   自此南越和中原交恶,吕后狠得都把赵佗先人的坟给挖了。可真真是收不了场了。   至于汉文帝时,派人重修了赵佗先人墓,置守墓人按时祭祀,并给赵佗的堂兄弟们赏赐官职和财物。又经丞相陈平推荐,命高祖时出使南越的陆贾再次出使南越说服赵佗归汉。赵佗再次接受陆贾的劝说,除帝号复归汉朝,到汉景帝时,赵佗仍向汉朝称臣,春秋两季派人到长安朝见天子。   但南越至于此,历几代国王,他们都以天子而称,行的是天子的礼仪。   而请刘晊走一趟的人是如今的南越王王后樛氏。她是想请刘晊走一趟,将南越彻底收回去,朝中的大臣很多都在劝南越王自立,当今南越王赵婴齐,他喜欢恣意杀人,惧怕进京朝拜天子。   那,刘晊定是要来的。   可怜霍去病在船上竟然不舒服!   刘晊触及霍去病脸色发白,明明不舒服还要忍住。   “表哥吐出来会好受些。别忍着。”刘晊拍拍霍去病的背,在长安的时候也曾登船以游玩的,那会儿的霍去病看不出在船上有任何不适。   这海上乘船,反应太大了!   霍去病脸色有些难看,别说刘晊始料未及,霍去病何尝不是。   “表哥吐出来,别忍了。”刘晊能怎么办,能不知道霍去病的顾忌,同霍去病咬耳朵道:“我不笑话表哥。哪有人什么都会的。再者,只是晕船罢了,多坐几次便不晕了。表哥忍得难受,我心疼。”   好吧,刘晊哄好霍去病了。   不再顾忌。   因着晕船,霍去病的状态不怎么好,下船时状态也不太好。   到了约定的地方见着人,那样一个美艳动人的妇人在见到刘晊的那一刻,喜不自胜的前来,又急忙站定在刘晊的面前,同刘晊见礼,却不敢乱唤。   “出门在外,唤一声夫人和郎君。”刘晊接过话,也是免这位尴尬不知如何唤人。   眼前的这位樛王后立刻垂首道:“是。夫人和郎君请随我来。”   纵然已然为南越王后,可她本是大汉的臣民,但见刘晊这位太女,她依然是臣民。岂有不恭敬的道理。   刘晊点了点头,随王后一道走,不忘回头拉住霍去病的手,怕霍去病还晕乎乎的不小心伤着了。   樛王后瞥过,虽早已听闻刘晊和霍去病的感情好,但毕竟只是听闻,今日得见方知,真真是情真意切,相互间的情意外人都能一眼瞧得分明。   还是先把人领回去。   入王宫,是为王后的贵客,倒是有人诧异,是何贵客,王后竟然亲自去接。   但谁也不敢问。   刘晊来都来了,与这位樛王后于南越国的王宫一住,刘晊露出笑容道:“不妨把消息传出去,以令南越知道我这个大汉太女至此。”   亲自为刘晊奉茶的樛王后愣住了,若南越的人知道刘晊来了,这,这得要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2章 大王三思 樛王后:请   刘晊笑道:“凡事总得师出有名。我一个太女来看看你有何不可?”   眼前的樛王后本为长安人士, 当年,南越赵婴齐到长安做宿卫时,娶了邯郸樛家的女儿做妻子, 也是眼前的樛王后,生个儿子叫赵兴。待到赵婴齐即位为王,便向刘彻上书, 请求立妻子樛氏为王后, 赵兴为太子。   樛王后敢请刘晊来一趟,本不是怀了好心的人, 此刻对刘晊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儿, 额, 她很兴奋啊!   果然不愧是他们大汉的太女殿下。   樛王后对上刘晊眼睛亮闪闪。天下的女子自该都像刘晊这样。   她也是在很努力的学习刘晊, 虽然未必有刘晊的本事。   “至于有人问我为何而来。你只管含糊其词,大有受我胁迫之意, 我倒要看看南越国上下都是何态度。”南越国内的情况,刘晊是相对比较清楚的, 毕竟打上他们的主意, 各地的情况不清楚怎么打人主意。   樛王后送来的书信, 表露出来的态度, 无一不在提醒刘晊, 这将会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不动刀戈的把南越王收回去, 且分为郡,是刘晊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如此, 得让各方动。   “诺。”樛王后有雄心,也有意助大汉一臂之力,尽为人臣子的本分, 刘晊敢让人知道她在南越王宫内,她怎么也能护得住刘晊的。   南越之地,不得不说,经赵佗几代的经营,教化的成果是明显的。   赵家有功,既是有功,不好把人一杆子打死。   赵婴齐既然杀戮成性,不能放任不理。   这一片以后交由谁来?   刘晊尚未拿下百越,已然打定主意接下来要做的事。   樛王后是个体贴的人,体贴的让人安排刘晊和霍去病去休息。   霍去病一直未发一言,樛王后有些拿不准的。   刘晊知道,霍去病还难受着。   在南越王宫,虽然樛王后请的他们来,也不宜将一应底牌都掀个底朝天,让对方一清二楚。该藏着瞒着的时候,得藏着瞒着。   因着上回的事,刘晊牢记身边得带个医女,柏虹。   柏虹为霍去病号脉,备一些漱口的东西,只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问题,给霍去病一些时间缓缓,霍去病会无事的。   刘晊明了,在南越宫中,不好说太多,谁知隔墙是不是有耳。   霍去病不舒服,靠在刘晊的肩上,两人不说话。   一夜安睡,再醒来的霍去病精神许多。   而这会儿樛王后亲自来见,忙道:“南越王想见太女。”   “他是要以何种身份来见我?见的我是大汉太女亦或者是其他?”刘晊随口而问。整理发丝,含笑凝望樛王后。   樛王后心下大定,知刘晊并非浪得虚名者,道:“道是听闻我请了贵客入宫。并未道明夫人的身份。”   刘晊干脆的道:“那便不见。”   一个藩属国,刘晊纵然是太女而已,南越王在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还想以南越王的身份当作不知她这个太女的身份,怕是存了心让刘晊不好过。   他的意图,刘晊既看破,自是不见人的。   樛王后明了。   刘晊与樛王后道:“能让人闹闹吗?”   啊?刘晊才刚来想闹什么?   樛王后诧异的同时,肯定的给出答案,“不知夫人想要怎么闹。”   闹是可以的,因为可以,那便放手的去闹。   刘晊走到樛王后身边,在她耳边一阵低语。   师出有名,那不能只有她一个人有名,得让更多的人也能够师出有名。   南越不乱,大汉是插不了手的。   哪怕他赵婴齐不像样,那不是还有别的人,废一个南越国王可以因为这个诸侯王无德,但想把这个国除了名,须得闹出更大的事才行。   同时,刘晊也让樛王后撺掇起别的人。   赵婴齐在要娶樛王后之前,那可是娶一个妻,生下儿子的。   当然,对大汉来说,赵婴齐有意让樛氏为后,大汉喜闻乐见。   但于整个南越国来说,赵婴齐的行为是在为自己埋下祸根,不会有人以为那一位南越女生了儿子,无意争位吧?   不争,是因为不到争的时候。   刘晊一个大汉的太女来了,在很多人的眼里,樛氏能够作为王后,因为背后靠着大汉。   南越国,离了大汉多远呢。   这么多年来,南越国一直都是以帝而暗称之,一应都是实施的外王内帝的体制,在南越国自也是埋下了种子。   南越不臣之心,真不是一朝一夕,只不过是大汉一直以来不愿意跟他们计较,也是暂时不想太过急切的解决,才会一直拖到今日。   刘晊所知,行刺她的事,南越也有人参与,那她怎么也得来送上门,以观后续。   南越确实是热闹,先是有人大闹,直指南越国内有人草菅人命,目无王法。   一具具尸体都被搬到王宫门前,求南越王给他们一个公道,好让枉死的人能够死得瞑目。   可是,当看到那些死去的人时,第一个变脸的却是他们的南越王赵婴齐。   观赵婴齐的脸色不对,马上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这是有人把矛头直指赵婴齐,为何?   这个问题从他们的脑子里闪过,却又迅速的得到答案。   大汉的太女,那一位到南越王宫来的人,她为何而来?   诚然那是他们王后的客人,王后的客人又如何。   南越国是以南越王为尊。   这个时候,有人攻击起樛王后,直言她不怀好意,否则她怎么会把人请来。   樛王后也是个妙人儿。人虽然是她写了信去请来的不假,但并不代表她必须要承认这个事。况且,她是什么人?   她是大汉的臣民,巧了,南越与大汉称臣,也是大汉的附属国,难不成大汉的太女有吩咐,他们不应该听从吗?   樛王后一直闭口不提刘晊的身份,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刘晊是大汉的太女,刘晊只要不愿意承认,谁敢到刘晊的跟前逼问?   刘晊不表明身份,一切还好,能够运作运作,未必南越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倘若刘晊承认,是不是他们更应该弄清楚,刘晊为何而来?   这个问题引得无数人侧目。   但,他们不敢。   刘晊不承认,他们可以当作不知道,也未必不能做些什么。   可是,现在事情闹大,那样一些死人,那些尸体,如果这件事无人查查,刘晊知道后会怎么想?   查到底,那是能查到底的案子吗?   不仅如此。   案子是案子,要命的是,有人亮起旗帜大喊要杀刘晊。   哎哟,杀刘晊,杀大汉的太女。   他们是要谋反?   谋反!   那能不谋吗?   谁不知道刘晊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她对待一应犯法的人,一律要求依法处置。   杀人这事,别说南越王,刘家的那些同姓的诸侯王,刘彻对已然违法的他们都是怎么处置的?也是依法处置。   事情已然曝出来,那便不要再迟疑,一不做,二不休,杀!   对,杀!   刘晊得知赵婴齐下定决心要杀她,而且打算自立,不愿意再为大汉的附属国后,表示十分的期待。   “大王,大王三思啊!”是的,樛王后别管心里是不是也等着这一刻,在赵婴齐这位南越王面前,还是起最后一份劝谏之心,希望赵婴齐迷途知返。   赵婴齐想到刘家人都是怎么一个德性,当机立断的挥开捉住她的樛王后,斥责道:“你什么人都不好请,非把大汉的太女请来,你是想让我死。死无葬身之地。也要灭南越国。”   确实存了此心的樛王后对上赵婴齐的指责,低头哭得更伤心,“大王,我们是大汉之臣民,对大汉忠心耿耿,何错之有。”   为臣者,君王有交代,要往哪儿去,做些什么,那是他们为臣民能过问,应该过问的?   别逗好吧。   樛王后暗指她不过是奉命行事,难道那样的奉命行事不对?   赵婴齐一个都打算反了大汉的人,再一次喝斥道:“闭上你的嘴,这些事和你无关,滚开。”   滚,那是绝不能滚的。   “大王,大王,为南越,请大王三思。”樛王后得尽职尽责的阻止,请赵婴齐莫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喜怒,不管南越死活。   大汉如今强大,匈奴都不是对手,何况他们南越!   樛王后绝对要让赵婴齐落得一个不顾家国天下的印象。   赵婴齐岂能听劝,只道:“我南越地大,还能怕大汉。”   真真是不自量力到极致,竟然认为南越有跟大汉抗衡的可能。   樛王后心下暗骂人蠢。   蠢得无药可救。   面上还是一脸的悲痛,樛王后劝道:“战事若起,生灵涂炭啊大王。请大王顾念南越国内的百姓。”   “滚开。你若再敢阻拦,莫怪我先杀了你。”赵婴齐此时拿定主意,反了反了。   总归不反是死,既如此,何不反了争一线生机,或许有可能争得那一丝生机。   樛王后悲痛落泪,“大王,妾是真心为南越好。况且,大王难道以为您草菅人命,无视百姓生死,还会有人愿意追随大王吗?”   挑动于人,刘晊又不是真想让战火重燃。要拿下南越,她要的是兵不血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3章 犯汉者,杀 刘彻:只有   利用舆论, 让人害怕恐惧。   南越内的各势力情况,能拉拢的拉拢,不能拉拢的让已然被拉拢的人去解决。   至于南越王越婴齐, 由樛王后解决。   毕竟,刘晊很是认为樛王后有意思得很,有勇有谋, 也会装, 让这样的一个人以后继续的执掌南越这一片,很好。   所以, 须樛王后出面。   此刻的赵婴齐已然听清樛王后的话, 侧头怒目相对问:“你也敢笑话我。果真你是有意为之?借大汉的手杀我?啊!”   话音落下, 却是他的身后, 一箭射穿赵婴齐的胸口。   樛王后大惊失色的唤道:“太医,太医,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她叫唤的同时, 那追随赵婴齐而来的人, 也终于反应过来, “太医, 传太医。”   赵婴齐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个当口,否则他要是死了, 敢问接下来怎么办?   樛王后是王后,她生的儿子是太子, 南越王一死,太子名正言顺的继位。   不是,那, 那他们现在还要对付大汉的太女吗?   一时间,都六神无主。   但是,总有人反应过来的,   杀。不仅要杀大汉的太女,更要把樛氏母子一道杀了。   赵婴齐还有一个儿子。   那可是赵婴齐的长子。   长子继位,更是南越国的血脉,不像樛氏,那是大汉的人。   哎哟,这是直接挑起两族的对立,想让南越的人恨大汉?   不巧了,赵家也是根正苗红的同族中人。   秦时为秦朝的郡守的赵佗,是在天下大乱的时候成为南越王,他那样的自立,不会有人以为那没有问题吧?   真要是指责樛氏所生的孩子有大汉的血脉,赵家上下都算什么?   得了,这理由一出自是不可能得到很多南越人的支持。   赵佗他们还是有功的,因为这些人确实的让这一片的人承认自己是大汉的附属国。   哪怕赵佗他们称臣的时候也在内里称帝,但对外,南越在他们赵家的教化之下,是真的认可自己是大汉的一部分。   故,赵婴齐死了,想用樛氏作为大汉子民为由,企图掀起南越国的内乱,不好意思,不成。那些意图作乱的人,全部都让樛氏联合一应亲近大汉的臣子都一道解决。   好的,樛氏之子赵兴继位,樛氏为太后。   到这儿按时来说已然完了是吧。   刘晊被行刺的事,赵婴齐意图杀刘晊,谋反的事,不应该给大汉一个交代?   如果他们认为不需要,好的,大汉将要发兵。   发兵!   生灵涂炭。   瞬间南越国有主战的,也有主和的。   主战的人想到要刘晊还在南越界内,何不将人拿下?   听闻这个消息,樛氏一个新任的太后,把人全部请入宫中,巧了,刘晊也来参加。   第一次,刘晊居于樛氏这个南越太后,和南越的新任王之上,负手而立,“听闻南越国之内,想杀我的人不少。我在这儿,来试试能不能杀了我。”   主战的一派,是有杀刘晊之心,却绝不料刘晊会敢出现在南越王宫,这样一个集聚南越百官的场面上。   可是,都到这个地步了,大家各自都清楚得很,事至于此,也是时候该来个了结。   “杀。”宴无好宴,谁还能不知道。   樛太后是汉人,她的心一向偏向汉朝,赵婴齐之死,箭是从赵婴齐的后方射来的不假,那都是赵婴齐的臣子,谁也不会杀他才对。   偏一箭穿心,无力回天,以令赵婴齐原本的计划尽都不得不作罢。   那些听从赵婴齐之令,也对大汉以为不满的人,自是要千方百计的对付大汉。   刘晊在,他们也在用手段要刘晊的命。   今日樛太后设宴,他们早知宴无好宴,兵马聚集,一声令下,兵马上前。   可惜,那一位的杀字刚脱口而出,已然被人一刀砍下脑袋。   不仅如此,一旁与他靠近,和他是一伙的人,也都一并被取了项上人头。   而这些人,不过着寻常的汉氏曲裾服,剑出之时,快狠准,根本不给任何人以还手的机会。   “现在还有谁想杀孤?想要背叛大汉?”杀了一系列主战的人,他们的兵马纵然冲进来,群龙无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刘晊居于高位上,凌厉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大汉的使臣都让南越众臣不敢直视,何况这是大汉的太女。那一个生擒匈奴大单于的传说人物。谁对上刘晊,敢有不敬。   不约而同的垂拱而立,绝不敢生出一星半点的对抗大汉之意。   刘晊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很是满意的道:“叛于汉者,杀。一个不留。”   这样的刘晊,是让人不敢忽视的存在,要命的是,随着刘晊的一声令下,外面竟然响起一片杀声。   一阵阵惨叫声传来,让人震惊万分的同时,不由的将目光落在樛太后身上,“太后。”   不能让刘晊杀下去,把他们南越的人都杀光吧。   “你认为我能做太女的主儿?”樛太后装着一脸的柔弱,不敢与刘晊争锋的样儿。脑子里闪过刘晊先前跟她说过的话。   “南越国不能再存,不过,你于国有功,既如此,你在,你还是南越太后,南越除国名改为郡,以后,教化南越的事交由你来做。你既有雄心壮志,便更应该把握机会。陈解其名,你应该是听说过的。女子,不是只能依靠男人而活的,你的丈夫也罢,儿子也好,他们都不及你自己。故,以太后之名,掌各郡之权,你要不要试试?”刘晊当时是那样告诉樛太后的,樛太后的心头一阵阵滚烫。   愿意,她愿意,她怎么会不愿意。   她原想努力成为像刘晊一样的女子,想不到真的有那样的一天,她当真可以成为那样于国有功,为民造福的人。   樛氏本有意让刘晊来一趟,将南越真正的收回去。   赵家的人,对南越造化有功,但南越对大汉不忠。   樛氏看明白其中的道理,也正因如此,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希望能够解决南越问题。   刘晊相信樛氏的忠贞,同时,刘晊也得解决这些反对的人,否则接下来提出除南越国名,改南越为郡,到时候还得杀一波,哪有像现在这样方便,不服气,有心作为的人都在这儿了。   能够一次性解决的问题,怎么也不能分成几次,造成更多的影响。   刘晊的意思,樛氏也认同。   那是,刘晊在,论胆识,智谋,非樛氏可比。   刘晊愿意帮忙收拾干净这些人,是为樛氏以后掌权着想,樛氏岂能不识好人心。   此刻,刘晊杀令一下,外面已然是杀成一片,根本无人是对手。   不一会儿,霍去病一身血气的走进来,与刘晊作揖道:“犯上谋逆者,尽诛之。”   观霍去病身上的血气,不知杀了多少人,引得好些人不由的后退,生怕下一刻刘晊一声令下,他们没有一个能够逃得了。   刘晊抬手道:“辛苦冠军侯。”   嘶,冠军侯。   勇冠三军的冠军侯,刘晊的夫婿。   不对,能说夫婿吗?   嗯,大汉的第一个太女,关系太难理,让人一阵阵的头痛,都不想再忆起了。   刘晊扫过一应南越的臣子问:“诚心归附大汉?”   “诚心归附。”刘晊眼看樛氏第一个要表态,无声以眼神制止,这个时候不是她表态的时候,她的态度不用她表,整个南越国都知道。倒是一应南越的臣子,他们之中有多少人是不愿意的?   若是不愿意,一并解决。   樛氏收到刘晊的眼神示意,一时不动。   臣子们都不经意的瞥过樛氏一眼,奇怪自家的太后不吱声,终是有人先一步出列,恭敬的表示,他们都愿意诚心归附大汉,不敢有二心。   “很好。”有了第一个说话的人,自有第二个,第三个,陆续冒头的人,都在积极的表态,他们都愿意诚心归附大汉。刘晊满意的赞许。   随之,长安收到消息,刘晊应邀前往南越一游,发现南越王草菅人命,本有意押他前往长安问罪,南越王赵婴齐心生恐惧,干脆造反,为乱军所杀。   刘晊助太后樛氏扶幼主继位,安定南越。   然南越有臣子不服,意图反汉,故刘晊以诛其乱,今樛氏上书请,除南越国名,分为郡县,以令大汉大治。   刘晊的意思是,念樛氏有功,其子赵氏亦是温顺。许之仍为南越太后,享太后之尊,南越王之位,在其子后再不承继。   收到奏本的臣子们都齐齐的傻了眼。   刘彻这个当爹的亦然。   良久后,终于是在张汤的呼唤下,刘彻回过神。   “只是南越?”刘彻终是不太确定的问。他知道刘晊有心往百越那儿去,好像有不少事要干。暂时只有南越出事?   齐齐整整的目光落在皇帝陛下的身上,皇帝陛下要不要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刘晊什么时候往百越去的?这怎么已然谋算南越成功?听刘彻话里的意思,应该,可能,并不仅仅只是南越。   “陛下。”汲黯受不了了,第一时间出列朝刘彻进言,“太女长久在外,多有不妥,还请陛下速召太女回长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4章 请陛下召太女回朝 汲黯:太女   喊回来, 麻利的把人唤回来,不能再放人在外面跑了,再跑下去, 不定又折腾出什么事来。一个大汉的太女,入南越国去。这是真不怕死在南越国?   呸!汲黯唾一口,什么死不死的, 刘晊肯定不可能死在南越。   但是, 刘彻的言外之意谁都听出来了,可能, 或许, 刘晊还有别的盘算, 那极有可能是会对刘晊不利。   能去南越一回的事, 不能来第二回,第三回?   那才怪了!   汲黯操心的命。   如果刘晊像之前的两三年一样, 只弄府学的事,也修修渠, 整整路, 以令天下畅通, 那是为民谋福的好事, 他是一千个一万个同意, 保证不会说出半个不字。   可是,可是, 天爷!   刘晊去南越国,那是谁都清楚有不臣之心的南越国。   南越国王在自家那儿行天子之制, 真以为无人知晓?   不过是比起一个小小的南越国来,大汉任意一桩事都比南越国重要,故而才会一直搁置不管。   好的, 他们原想南越国挺太平的,暂时也不好大举兴兵,毕竟如果一味的以强凌弱,对大汉不利。   哪怕在刘晊的嘴里说出,开疆辟土不需要理由这句话,在对付各国的时候,刘晊一向都是捏着人的把柄,以达到师出有名的目的。   所以,刘晊为师出有名,不惜自己到南越国去,刺激南越国上下那些不服于大汉的人,都麻利的出手,刘晊一口气全部解决。   汲黯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刘晊才好,这简直是跟上面的皇帝陛下一样的叫人头痛。   刘彻干咳一声道:“不急。”   收获汲黯控诉的目光。   “南越刚拿下,除国名,重新划郡,此事也重要对吧。”刘彻能如何,请汲黯不要忘记,南越国拿下不假,拿下后按刘晊说的那样,得重新划分郡县,这个事刘晊在那儿,难道她留下办好有何不可?   汲黯……   当然应该。   拿下一片土地只是开始,怎么让他们自上到下的人都认可大汉,认定自己是大汉的臣民,至关重要。   教化之功,也是不容易的。   好的,刘晊收到刘彻的诏令,她暂时留下,把南越国的事处理好,划分郡县,也要保证南越界内不会再出任何事。   至于刘晊提议的让樛氏依然为南越太后,南越王还是南越王,这是恩赐,否则就赵婴齐敢对刘晊动手,敢叛大汉,当灭赵氏一族。   念樛氏有功,愿意率南越真正的归附,便网开一面,不再追究赵氏之过。可在赵兴之后,再无南越王。   那,樛氏领赵兴以谢之。   分外配合的划分郡县。   这样,刘晊便教着樛氏何以治国,何以安民。   一系列的教导后,樛氏对上刘晊,那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人也迅速得以成长。   同时,刘晊为免偶尔樛氏犯糊涂,专着给她备了几个先生,法家,儒家的,纵横家的,只为助樛氏可以控制住整个南越,不让这一片在刘晊走了之后生出变故。   在这过程中,刘晊挑事,真是挑事。   挑得某个朝鲜国,兵出灭了倭国。   消息再传入长安,道是倭国突然进犯朝鲜国,道是要占朝鲜国土。   朝鲜当然不让,那不就打了,打来打去,打入倭国内,尽屠于倭国。   嘶,朝鲜国那么凶猛的吗?把整个倭国都屠了?   霍去病作为一个知道始末的人,不解于刘晊为何要借朝鲜的手把整个倭国灭了。不,是屠尽,那一片地儿上的人,全部被杀光。   刘晊眼中闪过精光道:“神人说,将来的他们在华夏大地上,会残杀我们的同胞。造就一个炼狱,让我们的同胞生不如死。如果有机会,应该灭他们。”   诚然,刘晊知道,此时的倭国并未犯下恶行,她却提前把这些人杀了,她有过,大错。   然,哪怕是将来要付出任何代价,这倭国的人要寻她讨债,要她的命,她也必须把倭国灭了!   不,屠杀殆尽。   在她所知的以后,有机会让倭国再没有以后,无论让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在所不惜。   霍去病第一次在刘晊身上感受那样浓烈的杀意,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杀光他们的杀意。   待听完刘晊说出的理由,霍去病亦正色以对。   一人事小,若那样一个国在未来杀我百姓,屠我国民。有灭他们的机会,自当先把他们灭了。   杀!当必杀之。   但,长安的朝堂上急了。   不是,刘晊在干什么?   才刚把南越收拾好,接着又借朝鲜的手屠了整个倭国。   对外自然无人知道有刘晊的运作,朝堂上都是什么人。哪能相信有那凑巧的事,刘晊才到地方去,接二连三的事发生。   且朝鲜有灭倭国的能力吗?   分明两国的战力相差无几,怎么可能有屠了整个倭国的能力。   刘晊怎么做到的这一点?好了,刘彻也在和卫青讨论。   大汉的兵马一兵一卒都未动,全部是朝鲜国出手解决的。   刘晊这一手做得让他们都惊叹无比。一时半会都不知如何是好。   试了好几个办法,刘彻摇头道:“等他们回来再问。”   无须朝廷出兵,也能借别国的力以灭人,刘晊太了不起了。刘彻对刘晊有了新的认识。卫青沉吟些许后道:“陛下,是不是召他们先回来?”   出了门都想不起回来的人,非刘晊莫属。   “不回,一个南越算什么,朕的目的是百越之地。要将那一片全部名正言顺的收入大汉的手中。阿晊都去了,便一并收拾。否则还得发兵前往。”刘彻也喜欢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打法。既能够开疆辟土,也能够减少大汉的折损。   卫青不吱声,关系一国之大事,刘彻拍板,任何其他的理由于刘彻亦是无用。   “汲侍中。”卫青不劝,别把另一个人忘记,汲黯。   汲黯腾腾的杀进来,礼数周到的见了礼,“陛下到底让太女去百越为何?”   啊,开门见山的追问。   刘彻亦大大方方的回答道:“没什么,只是让她收拾收拾各国。”   引得汲黯侧目以对,他就知道,一定是刘彻的主意。   卫青……   说不是刘彻的主意,汲黯总揪着刘晊不放,非要让刘晊回来。   把事全部揽到身上,汲黯要对付的只能是刘彻,那汲黯能奈刘彻何?   “陛下,师出须有名。否则我们便是恃强凌弱。有违人伦,倘若如此,陛下,我们大汉与禽兽何异?”汲黯苦口婆心相劝,唯愿刘彻能够听进劝,别不当回事。   刘彻神情自若的道:“无论是对西域出兵,对南越瓦解,何时师出无名?”   汲黯一卡。   在师出有名一事上,刘晊别看说出开疆辟土不需要理由的话,实则一直都牢牢的踩着师出有名的线。并非那肆意行事的主儿。   “倭国之事,屠其国,灭其种,太狠了。”汲黯不相信刘彻猜不到,此事非一个小小的朝鲜国能够做到,定是刘晊在其中运作,屠灭其种,太狠了!   刘彻也挺诧异的。   杀人一事,在战场上刘晊都尽可能做到兵不血刃而取胜。   难得刘晊一心灭一国,那不仅是灭,更是直接屠杀殆尽那样的一国。实在难得。   刘彻对上汲黯肯定的道:“汲爱卿相信阿晊?”   汲黯思前想后,长长一叹道:“臣信。”   刘晊为人博爱,仁慈,正因如此,在听说倭国被屠杀灭种的时候,汲黯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刘晊不是心狠手辣,容不得人的主儿。   然而,刘晊为何偏要灭倭国?   汲黯一门心思的翻查起倭国的种种。   小小倭国,大汉有关他们的记载少得可怜,哪能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汲黯找不着,只好来寻刘彻,求着刘彻把刘晊弄回来吧,这位祖宗在外面晃下去,他的心得受不了!   “陛下。臣再信太女,陛下,那是大汉的储君,当施仁道。陛下,得召太女回来,不能再让太女在外面肆意行事。”汲黯也不揪着事说了,唯求刘彻麻利的把人弄回来。人在眼皮底下,刘晊再怎么着也休想越界,他一定看住人。   刘彻摇头道:“不成,百越诸事未了。”   百越诸事!   果然,刘彻一开始便盘算刘晊在那儿开疆辟土!   汲黯吹胡子瞪眼。   可惜刘彻不为所动。   “这是阿晊派人送回来的开辟田地,发展农业的计划,你来得正好。”刘彻不跟汲黯继续聊刘晊灭倭国的话题,反正在刘彻的谁知里,但凡不是那样一个国有刘晊非杀不可的理由,她不会出这个手。   既然如此,刘彻无意将人喊回来,只好继续稳住汲黯。   汲黯这下怔了怔,终是走上去,从刘彻手中接过他给的计划书,一眼看下来,汲黯再一次陷入沉默。   他原本在想,刘晊去百越不怀好意,得赶紧把人叫回来,免得早晚有一天刘晊惹起众怒,把小命交代在那儿。   此时握住关于百越的计划书,汲黯久久不语。   “汲爱卿,还要把太女叫回来吗?”刘彻揶揄的问。   汲黯捏紧手中的计划书,问:“陛下相信太女不需要我们朝廷出手,也能如计划所写,令百越为太女所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5章 又是太女所为? 刘彻:汲爱   没错, 刘晊的计划里并无需要朝廷配合的地方,仅仅告诉刘彻她的所有计划,接下来只需要刘彻许她放手大干, 她会证明给刘彻,她的计划并非空谈。   刘彻不怀疑,汲黯板起一张脸, 对其中提及的开山修渠之法, 还不用朝廷出面,怎么想怎么认为那是不好做到的。   刘彻不甚在意的道:“何妨一试。”   总归刘晊上手去试, 怎么着朝廷不会有损失, 真要兴师动众出兵百越时, 朝廷可以叫停不对吗?   汲黯无言以对, 刘彻对刘晊的态度,由人去做, 敞开为之。   可如果刘晊做得不够好,便不要怪刘彻手下无情。   是那么一个意思吧?   汲黯其实也不太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对是错。   余光落在卫青身上, 卫青垂拱而立, 似是根本听不见他们的交谈。   好吧, 汲黯反应过来, 这是不骄不躁的大将军, 他怎么认为可以从卫青的脸上看出卫青的表情。   况且,天幕的事后, 卫家越发的安静,前些日子张汤弄出的事, 酎金夺爵。   对了,卫青的三个儿子,都涉及其中, 被夺去爵位。   此事出,好些人都认为卫青或许该有所动作了。其实不然。   从始至终,卫青不发一言,好似那些事无关紧要。   汲黯倒是知道。当年刘彻要赐卫青三个儿子爵位时,卫青是极力推辞的。彼时的皇帝陛下听不进去别人的推辞,一门一意要赏。   卫家,加上一个卫青,卫青三子,霍去病,陈解,一门六侯。   多少人以为那是盛宠。   汲黯本以为怕是卫家上下未必反应过来这样的盛宠之下所藏的危险。   酎金夺爵一事发生后,汲黯知道,卫青也在退。   所谓酎金,是每个诸侯每年都要向朝廷进贡,其中有不少诸侯在进贡的黄金里渗了假,黄金纯度不足。   以前朝廷不管,那自然无事。   反之,刘彻有意严查,底下的臣子不以为然,便不怪刘彻借机夺了他们的爵位。   卫青三子都被夺去爵位,毫不留情。   此事一出,立刻让人期待,以为能够看一场好戏。   谁料卫青压根没有反应。中宫皇后卫子夫亦然。   对了,刘晊那儿亦是。   汲黯知道,卫家上下,自里到外,个个都清醒。   因而刘彻才能放心的任由刘晊在外折腾,由了她收拾人。   有刘晊一收拾,世家贵族,侠客,军中,都老实得多了。   刘晊的去向毫无规律,她想往哪儿去便往哪儿去,叫人防不胜防。   偶尔刘晊还玩微服的一套。车驾在那头,她人倒是往相反的地方去,揪着人的错,一揪一个准。   个个都死盯住刘晊,偏在众人的死盯之下,愣是刘晊都跑百越去了,做出一番成绩后,人才知道,啊,她在百越。   百越,那一片山高林密,一片瘴气所在的地方,刘晊是怎么想的,一个太女亲自去那样的地方谋算?这有什么可谋算的?   巧了,汲黯也是那么想的,闹不明白刘晊何意。   这会儿看完整个刘晊送上来的计划书,汲黯闭上嘴。   他们这些人所思所想,不及刘晊的高瞻远瞩,也绝料不到那样的瘴气之地,也并非一无可用之地。   汲黯不吱声,刘彻更不吱声,放任刘晊只管在百越干出一片成绩。   百越的地盘,不小的。   如果这一片将来还能成为天下粮仓所在,更是天下之幸。   刘晊得到皇帝老子的认可,稳稳当当的开始发动一切力量,开山劈地,梯田了解一下。   诚然比起关中的一片平原之地,山上开田太辛苦了。   但所有天下的农民,他们怕的从来不是辛苦,而是活不下去。   梯田的开垦不容易,甚至一开始没有人相信,直到刘晊领人将一片地开出来,同时也解决水源的问题,那一片片的田,多少人萌生出希望。   开,他们这一片本是山多,正因如此他们只能依山而活,不懂得耕种,只能苟延残喘的活着,活到今日。   现在不一样。   山是山,山也可以开出田来,还能种出粮食。   粮食,他们能够收获的太少,少得都让人无视之。   而那样的一切,只要他们听从大汉的安排,大汉会教他们怎么开垦,怎么种出粮食来养活自己。   学,学,大汉只要可以能帮他们过上好日子,能够让他们稍稍有口吃的,他们都愿意听大汉话,愿意无比。   这个结果,刘晊不意外。   没有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想过,非要过苦日子,不过是因为没有科技的推动,暂时他们的思想受到限制,只能是一点一点的进步。   而大汉,人才辈出,在他们一致的努力下,自是比起四夷来更文明。   刘晊和霍去病在百越,一个教化,一个收拾那些个不老实的部族。   山高林密,打仗也是一种全新的打法。   但这个事能难住霍去病?   早已经发现匈奴和百越之地的情况不对,不同的敌人自是要用不同的办法。   山高林密,蛇虫不少,大批兵马进不去,可以装,也得把防蛇虫的东西带上。   刘晊一个见证过的人,还给霍去病出主意。   霍去病这样的聪明人,一通百通。   刘晊一指方向,他寻着方向立刻摸索出来。   山林之内,都擅长隐藏,司南经过那么些年不断的改进,能够远眺的距离是越来越远,在作战的事情上,大汉是占尽便利的。   至于如何攻上高处,或远攻,或以精兵攻入其中,因时因势而变。   冠军侯霍去病在百越对付百越不服之国,依然是战无不胜。   愿意乖乖归附的人,大汉以礼相待。   不愿意归附,在大汉兵出后,和大汉交上手的人,便是战俘,这些人全部送到刘晊那儿安排修渠修河去。   不仅如此,刘晊跟河西那儿的人指示,百越这儿的工程多,缺人,把羌人那儿收拾收拾,送一批过来。   刘彻瞧刘晊的要求,又把卫青叫进来了。   因为要求的同时,算计羌人的计划也一并送进来了。   刘晊人在外头,天下事,全部的公文都得往刘晊那儿送的。   各地的情况刘晊大致清楚的。况且,羌族警惕,因西域出头太快,刘晊早早一通收拾,羌人非常的老实,不敢有犯大汉之举。   大汉,收拾西域,一时半会儿也无意再对付羌族的意思。   明面上看,羌族人是这样想的。   却不知多少年来,大汉和羌人的往来,民生之物,盐,糖,粮食,衣物。   不用动手,只须他们恙人自己听,自己看,大汉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羌族人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怎么?还会有人认为,那样的日子不应该比较?   谁不向往好日子?   能够安居乐业,能够吃饱穿暖的日子,有谁会不喜欢,不乐意?   大汉的商人们向羌人们昭示,大汉的百姓过的那些日子,虽然稍微有一些夸大,更多是真实的。   尤其得解释最重要的一点,大汉上下都一门心思想办法,拿大汉的子民的日子能够越过越好。羌族的王们呢?他们都在做什么?   普通的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他们不作为,更阻止他们和大汉往来,羌族的那些人们,他们在干什么?   不过是怕羌族的百姓们发现原来人的日子是可以过得很好的。   哪怕暂时是苦的,但以后,未来,下一辈,日子总会越来越好。   至少,在大汉,十年前的日子远不如现在。   羌人们对此事的反应呢?   十年前的他们苦,现在的他们同样也苦,很苦很苦。   苦,当如何?   刘晊把百川书院里的好些个纵横家都安排到羌族去,干不干,只待刘彻一声令下。   刘彻对刘晊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话,很难不动心。   大汉,羌族的地盘也很大的。刘晊都难免心动,何况刘彻!   卫青静默了些许,在刘彻灼灼的目光注视下,由衷的道:“不如按计划试试?”   刘晊动脑子,也准备久矣的计划,行不行试试。   刘彻冲卫青道:“暂时不宜透露。”   不透露,不透露,这不是能透露的事。   几事不密则害成。岂不懂这个道理。   羌族那儿,随着刘彻的下令,乱了乱了,内部的打起来,打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消息传回,汲黯几乎在第一时间逼向刘彻问:“太女所为?”   刘彻!   不是,这怎么事事都能和刘晊扯上关系?   “汲爱卿,阿晊在百越。”一北一南,隔了多远的距离,刘晊干的什么?刘彻死不承认。倒也不是害怕汲黯坏事,汲黯坏不了事,单纯是不想承认。哪怕真有刘晊的手笔,羌人内斗一事,挑斗起来的人,容易落得一个不仁的名头。   毕竟,羌人那儿闹起来,竟然还是因为一个女子。   怎么有一种不是一个很好的感觉。   南越之所以闹大,也是因为一个女子,樛氏。   刘彻若有所觉,很快丢开。   汲黯不相信,眉头锁死,刘彻不承认,汲黯亦无法。   皇帝陛下毕竟是皇帝陛下。   而羌人那儿最后的结果更是出人意表。   羌人各部相斗,死伤无数,最后是一个女子出面,解决各部的矛盾问题,从而成为羌人一众推举的女王。   大汉众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6章 便宜也不是好占 非我族类,   不对啊, 这发展的方向不太对。   怎么弄出一个女王来?   刘彻在此时也有些懵。   河西的一应消息也迅速送回长安,得知挑起各部之乱的女子正是新任的女王时,刘彻有一瞬间卡住了。   此时负责算计羌族的人, 是刘彻派过去的人,对刘彻自是忠心耿耿的,也正因为如此, 刘彻相信, 这个结果不是刘晊原本所料。   那一位女王名为和嘉,长得貌美如花, 本不过是一个小女奴, 但在羌人的各部首领中, 却是他们心中所爱。   而这个和嘉也极为厉害, 竟然把各部的首领全部杀掉。   最后才暴露她的身份,她本是羌人的一族首领之女, 当年兵败之后,父母兄弟尽亡, 她忍辱负重多年, 为的是报仇血恨, 同时也是想带领羌族的所有族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大汉有很多先进的工艺, 大汉也愿意教给他们那些能够让他们羌人过上更好日子的手段, 却因为这些无耻的首领,只考虑他们的日子过得好与不好, 根本不管羌族子民的生与死。   这样的首领,不应该杀吗?   和嘉本事了得, 能够挑起这些首领相争,还能在暗中养自己的势力,从而挑起各家斗得差不多时, 她再杀出来,收拢于人心,也让各部的人虽然心中对她有所不满,最终还是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接受她成为羌族的女王。   关于这位和嘉的所有信息,河西的人都摸清楚。   本来刘晊选定的是另一个人上位的,可惜那样一个人都被和嘉解决了,和嘉的本事了不得。   与之而来,收拾好族中的人后,和嘉开始准备另两件事:与大汉称臣上贡,请大汉派人入羌族教化。将羌人五万奴隶供大汉驱使。   啧,这是完全的臣服,愿意为大汉的附属国。   敢问,和嘉是不是女子还重要吗?   反正朝廷上对于自家都有一个太女的事,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到如今,他们每个人只考虑事情对大汉的利与弊。   刘彻收到刘晊的信,知道刘晊打起羌人主意是因为缺人,没有人,很多事本身就做不了,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这一位和嘉女王,能一口气给大汉送来五万的奴隶,她确定能够送得出去?   女子的本事,刘彻从来都感受深刻,不敢小看。   如果和嘉能够把这五万奴隶送到大汉的手里,这个女王,不妨让她当着,当好了。   刘晊却突然派人送来八百里加急。   刘彻当时都准备入睡,听到急报,八百里加急,还是刘晊派人送回来的,立刻起身,急急的从人的手里接过急报,一目十行扫完,立刻道:“召桑弘羊进宫,立刻,马上。”   能让刘彻深夜召见的事,是大事。   故,桑弘羊也迅速的进宫。   刘彻将刘晊送回来的信交到桑弘羊手中,桑弘羊赶着进宫,惊出一身的冷汗。   见礼对上刘彻递过来的纸,连忙接过,快速阅览,桑弘羊道:“太女所虑不可不防。太女的办法,臣做一些补充,五万人,分批安排,可以效仿当年匈奴浑邪王入长安时殿下所用之法。另,沿途之内命人安排严密……”   一系列的措施答来,刘彻的神色稍稍得缓。   送人,刘晊要人干活不假,送人的人未必见得怀了好心,有可能对方是准备找机会乱大汉。   试问五万人一道入大汉的边境,在大汉不曾设防的情况下,这五万若是羌人的精兵,他们入大汉的境内,对大汉进行袭击,大汉会不会遭受损失。   五万人,那可是五万人马,不是五百,五千人。以为不足为惧。   五万人能够干多少事?   在并不算完全了解羌人的作战能力前,不宜轻举妄动。   甚至,那样一个女王对大汉流露出的臣服,极有可能是装的,装的寻着一个机会好对大汉出手,参考匈奴。   羌人经过此番损失惨重,作为挑起此事的和嘉,哪怕她杀了不少人,不代表她的作为不会引起任何人的不满。   转移不满的最好方式莫过于挑起战争。   试问如果大汉因为羌人送去的人出了事,对羌人大举兴兵,这个时候的羌人还会有心思内斗吗?   定是先把外面的问题先解决,再考虑解决内部的问题。   所以,五万人的事一定要慎重。与其让别人给大汉人,不如大汉自己挑。   和羌人往来甚密的商人定能明白哪些人对大汉友善些。   羌人的奴隶,大汉缺人一事,纵然为羌人所知又如何,不代表大汉没有要求。   五万人入汉,安置不好,参考五胡乱华,还有安史之乱的爆发。   异族的人不能让他们在大汉群居。   别说什么天下一家,家可以是一家,得看这一家里谁做主。   异族的这些人,他们都有入主中原,做中原主的心思。   真让他们做了中原的主,元朝的时候汉人是什么地位,大清时期,汉人过的又是什么日子。百年的耻辱史因谁而起?   刘晊要用羌人,但从来都防异族的,对待匈奴的态度也一直都是,可以让他们入中原,进入中原后的这些匈奴人,全部都要打乱得重组,弄到各地去,保证要他们无法群居,只能完全的融入大汉,成为真正的汉人。   羌人一口气送大汉五万人,这个数据稍有不慎是要为大汉带来灾祸的。   所以,一个人大方,也得防着点,别以为自己占尽便宜,很有可能对方在暗暗盘算怎么来要你的命,占你的地盘。   刘晊提醒得及时,虽然刘彻已然下达诏令,愿意接收羌人的五万人马,总能补救。   刘晊信中所指的问题,羌人有意偷家,亦或者是要挑起两国相争,都无妨。   他们送人,人要怎么收,由他们大汉来决定。   五万人,分个十批二十批的送过去,送到不同的地方,有何不可?   羌族那儿一口气五万人都准备好了,得知大汉只要一些,并不要全部。   羌族送人的人都傻眼了?   不是,怎么会,怎么会?   “贵国女王是说,我们一口气接走所有人?”装糊涂这个事,当官的,能派出来和羌族交上手的人,哪个不是信手拈来。   羌族的人有答一个是,大汉的使臣已然道:“五万人马齐入大汉,不知道怕是以为我们大汉都让你们羌人占据。”   话音落下,死盯着羌族人,那一位羌族人惊恐的望向大汉的使臣,忙道:“不不不,不敢。”   反应挺快,都捉不着把柄。   “既不是,你们回去跟你们女王说说。人入了大汉,一应吃穿用度,大汉都得操心安排妥当,总不能人在你们手里好好的,到我们大汉手里没几天便没了。大汉礼仪之邦,不会视人命如草芥。”好话,无论真与假,必须是要说的。   羌族的使臣对上说教,汉使话里话外都流露了对人命的看重,很是以为必须应该妥善安排得好羌人送入大汉的奴隶,才能接受羌族送的人。   以人为本,这是大汉的治国之道。   得了,人不是一口气接走,这个事对方不好做主,只能去请示他们的新女王。   这个时候,大汉的臣子们都忙着和五万人马解释,大汉朝会对诸位负责,既入大汉,大汉会尽所能保证诸位活下来,有饭吃,有衣穿,因此,大汉朝不能一下子把人全部接过去,而是准备好这一切,才会一批一批的接收羌人。   此言一出,在羌族里等同于一滴水掉入已经烧开的油锅,立时炸了!   大汉,大汉那么好的吗?对他们的奴隶那么的好?   去大汉的事,不用这些奴隶,羌人们都愿意去。都愿意的。   哎哟,汉使配合无比的道:“来啊来啊,想来的报名。大汉欢迎。”   得了,没等羌族的女王送来消息要怎么办。   普通的羌人都已经开始往大汉那儿报名了,他们一家子都去大汉行吗?   让他们干什么都可以。   汉使都要乐疯了。   那当然可以。   也得板起一张脸正告,这个事不是大汉愿意就行的,得看羌族的王答应不答应。   如果不答应,那是有损于两族的往来的。不成。   哎哟,这事闹得大了。   羌人们对上奴隶们本来就没有好感。不认可竟然他们能够去大汉过上有大汉安排的日子,为何他们不可?   到底女王是不是太把这些奴隶当回事,也太把他们这些百姓太不当回事了。   好了,有意搅得大汉不得安宁的羌族女王,先想想怎么安抚羌族的百姓们,好让他们能够愿意听她的解释。   在这种情况下,好些羌人也不管女王同意亦或者不同意,收拾着行李麻利的前往大汉。对大汉要送他们回羌族的事,他们不愿意。   直接有人造起谣,道如果大汉把他们送回去的话,可能,或者,他们的女王会要他们的命,真的会要他们的命,让他们死无全尸的。   听闻大汉仁慈,爱护百姓,匈奴归附大汉都能够得到大汉的妥善安排,他们羌人,也愿意归附于大汉,只求大汉能够收下他们!   汉使!   这个事真是要乐死了!   默默的给他们太女殿下竖起大拇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7章 再过些日子 卫子夫:无   到最后, 一波一波的羌人涌入大汉。   羌族那儿别说什么给大汉送奴隶,大汉还得跟羌族那儿喊话,请他们管好自己的子民, 别一个劲儿的往大汉跑,明明大汉都已经一再的赶人离开,怎么他们还往大汉的边境上跑。   羌族到底有没有管好自己人的能力?   如果连自己的子民都管不好, 羌族所谓送大汉的人, 也让大汉上下都不得不重新的审视,那些送到大汉手中的人, 确定是大汉可以收下, 也可以使唤的吗?   羌族……   大汉占尽大义, 而且人家也没有说要留下羌族的子民, 反而不断的要求羌族赶紧把人都接回去,别让人总往他们那儿跑了。   但现在的羌族上下, 人心浮动得厉害,每一个人听说大汉对待羌人的态度, 是让人有饭吃, 有衣穿的, 这种日子, 那是贵人才能过上的日子, 竟然是大汉很多人都能过的日子吗?   自有不信的人。   不信,那便往大汉那儿去看看, 看看他们的百姓是不是如他们所说的那样,都能够穿上衣, 吃上饭。   不巧了,这还真是。   在大汉里,只要不是懒得无药可救的人, 都可以有饭吃,有衣穿,他们这些人过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好的呢。   这这这,连百姓都那么说,那肯定是真的。   为此,越来越多的羌人往大汉的过境来,求着成为大汉的百姓,让他们做什么都成。   对此,刘晊那儿也送来相关的条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汉缺人,所以要想办法招人,但这个招来的人也得筛选,更得保证一个原则,不能安排他们集聚在一处,从而把那样一片地方变成他们的。   所有的军事重地,一律不许任何的外族人。   这奏本一送回长安,那朝堂上为了此事争论起来的人不少,毕竟长安城里住了不少的匈奴人,要是按那么说,岂不是也不能让他们住在这儿?   有人提醒他们不要忘记,住在长安的匈奴人有多少个,请他们自己想想看,是不是都没有安排在军事重地上。而且打乱重组。   不同的人提出不同的意见,对于羌人来人的事,也有人提出,毕竟那是愿意归于大汉的人,不好防人跟防贼一样。   主父偃道:“观大汉百姓的日子好过,他们便迫不及待的想往大汉来。来日,他们要是见到别国的日子过得比在大汉好,自然也可以弃大汉而去。大汉,要的是这样的人?是这样的子民。”   一语道破关键。   瞬间认为刘晊不应该那样防备于人的人都闭上嘴,多一个字不敢再说。   这个道理浅浅易懂,谁家对那么一个见着好处就往他们跟前凑的人,也得担心将来有一天给不出好处后,他们都得扛不住,转头把人卖了。   刘晊的那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说得一点没有错。不服不信的人,也得想想自己的情况,当真不怕将来的一天让人卖了?   他们不怕,大汉得防。   说到底,刘晊提出的打乱重组,也是要分而治之。   几十人的教化,在同样的情况下,不断的用同样的方式,让他们认同那样的想法,愿意和大汉一起共存亡,这点事和制定教材是一样的道理。   刘彻当下明白了,刘晊的眼光之远大,那是在场的这些臣子不可比拟。   刘晊:感谢上下五千年的中国史,见得多了,吸引了教训,她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够远胜于人。   那便就此定下,想入大汉的人,得守大汉规矩,否则便不是汉民。   这点分寸让朝臣们商量拿定主意后,便都开始推行去。   刘晊那儿跟人催促,别想着分人了,先把人给她弄来,分人的事轮不到其他人担心。   一西一南,羌人到了百越,百越的地盘那么大,分都不够!   好的,刘彻也终于想起刘晊要人的事。对对对,不能含糊,赶紧的把人给刘晊送过去。   那,军队护送上,一批一批的安排,到刘晊那儿,刘晊干脆利落的用上。   当然,在此之前,从朔方城和河西那儿调粮。   考虑到路程太远,运输不方便,也是费时费力还不讨好,事情交给桑弘羊弄,总之保证粮食得够。   刘彻早下令桑弘羊准备上了,粮食在刘晊那儿重中之重。   况且,调粮的事,刘晊还打下欠条的,将来百越这儿还。   刘彻看到刘晊打下的欠条,都乐了。这日子过得,嗯,真精彩纷呈。   只看这一张纸条上的字,都能感受到刘晊的活力,刘彻想刘晊了,对,还有霍去病!   想,刘彻便难得的去一趟椒房殿。   卫子夫听闻刘彻来了,明显有些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忙出去相迎。   随着刘据渐长,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刘据的亲事由刘彻做主,也赐下王府,刘据也如刘节一般搬出椒房殿,因而椒房殿显得有些冷清。   刘彻早年已然得了新的美人,卫子夫失宠,但于卫子夫而言,作为中宫皇后,又儿女双全,刘晊得以被封为太女。   比起所谓的宠与不宠,卫子夫最希望的是孩子们可以康健,家人平安。   刘彻走向卫子夫,与之抬手。   “阿晊和去病出去有五年,子夫想他们了吗?”越过卫子夫,刘彻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卫子夫示意宫人们端上米汤,以供刘彻享用。乍闻刘彻问,卫子夫端起米汤的手一顿,一笑坦然而道:“想,无一日不想。”   怎么会不想。   卫子夫基本上每一日都在想。   再想,卫子夫知道,她不能阻拦刘晊和霍去病去做任何事,那是关系他们能不能在这个世道活下去的大事。   刘彻抬眸打量卫子夫,那么多年过去,卫子夫也老了,而他,何尝不是老了,老得都开始怀念起年少时的日子。   端过卫子夫递来的米汤,刘彻一饮而尽。   “想,也得忍着,得再过些日子,待百越那儿的情况稳住,当真把百越之地建起另一个粮仓,才是让他们回来的时候。”刘彻的话不知是说给卫子夫听的,亦或者是说给自己听的,卫子夫只温顺垂下头,露出白皙的玉颈答应道:“诺。”   刘彻与卫子夫说了一些话,许是也压下了心头对刘晊和霍去病的想念,故,没有再提刘晊和霍去病。   如刘晊同刘彻所言,百越之地,以教化,教他们耕种,教他们读书识字,学习中原的文化,也让百越里的人们牢记住,他们是大汉的子民,他们要忠于大汉。   一年年下来,成果一年比一年好。   毕竟开荒修渠是需要时间的,一片百越之地,不仅如此,哪怕是在连着的东北之地,刘晊是一路让人开荒过去,因而也发现了不少以前没有的好东西。   吃的用的,利于国也利于民的。   如制糖类的,以前多以甘蔗为原料,刘晊发现了甜菜,如此一来,整个大汉的糖,好的,价格又一降再降,以前那普通人吃不起的糖,现在都便宜得都孩子们都能够拿来当零嘴了。   尤其刘晊最喜欢让人整出各种不同的花样,糖果都能弄出花儿来,专门给家里两个小的送回,一个是卫长公主家的,一个是平阳长公主和卫青家的。   五颜六色的糖果,有些晶莹剔透得如同水晶一般,还做出不同的形状,有像小石子,还有小白兔,小狗,甚至是绣球的样儿。   把两个孩子都稀罕得不行。   卫衍比曹宁还要小,架不住她辈分高,而且卫衍老严肃了,饶是曹宁小朋友明明比卫衍高了小半个头,都不敢在卫衍面前大声说话。   糖,大家都有,虽然各自的样式不一样,那份量都不一样的。   卫衍倒不是霸道的人,也不会做出硬要抢人东西的事儿来。   但她看了一眼,当机立断给刘晊写信,让刘晊把送给曹宁的所有糖果,都要给她送一份。   平阳长公主一眼看完信上的内容,咂了咂舌,这,有点贪了。   刘晊那儿的应对办法,她给卫衍送回来,同样,也把之前给她的那一份给曹宁也送了过去。   卫衍……   平阳长公主倒是乐了,捏捏卫衍的小脸道:“你的那点小心思,你表姐一眼瞅得分明,你趁早死这份在阿宁面前炫耀的心。”   目的不能达成的卫衍小朋友不高兴,对上曹宁在她跟前高兴的炫耀直说姨母又给他送了好些糖果的事,不高兴是真不高兴,但也明白了,她的那点小心思,谁都瞒不过。   卫衍思来想去,在一回进宫的时候,直接问刘彻,“皇帝舅舅,表姐何时回来。”   表姐,问的是何时归,非刘晊无疑。   刘彻对上卫衍板起的脸,一眼扫过卫青温和的面容,平阳长公主那张明艳的面容,这老成像的到底是谁,一板一眼的。   轻咳一声,压下心头的想法,刘彻伸手捏一记卫衍的脸道:“得问你表姐,她何时说回来便回来。”   这话换成别人得信了,卫衍不信的道:“皇帝舅舅骗人。”   直言不讳得让刘彻一卡,平阳长公主斥道:“阿衍,莫要胡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8章 请改税法 桑弘羊:好   胡说, 卫衍转头和平阳长公主对视一眼,无声控诉平阳长公主莫要企图糊弄她!   平阳长公主……收到控诉。嘴角一僵,聪明的孩子不好糊弄的。   卫衍也不说话, 直勾勾的盯向刘彻,刘彻只好道:“你表姐还有事。”   “非表姐不可?去病表哥留下,表姐回来不可以吗?”对的, 卫衍对霍去病无甚印象, 也压根不认为把霍去病留在百越,由他忙活那一通的事, 再让刘晊回来有何不可。对, 就应该那么干。   刘彻乐了, 打量卫衍一圈, “不成,你表哥不乐意。”   卫衍皱起小眉头道:“表哥乐不乐意不重要, 舅舅乐意,表姐乐意就好。”   一个是大汉的陛下, 一个是大汉的太女, 他们愿意便可。   这下刘彻开怀大笑, “这话来日你当着你表哥的面说。怕是以后你连东宫的门都进不得。”   瞧卫衍一副分开刘晊和霍去病是理所当然, 天经地义的语气, 刘彻十分期待来日霍去病和卫衍相斗。   说来家里的几个孩子,无人不畏惧霍去病。   可能, 或许,卫衍是不怕的。   “舅舅。”卫衍眉头紧锁, 未曾忘记初衷,她希望刘晊回来,那样一个在千里之外, 总能记得给她送礼物的表姐,她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平阳长公主和卫青总提起刘晊,且每回都是夸赞,落在卫衍的耳朵里,卫衍对那位表姐充满好奇。   况且,卫衍去百川书院读书,百川书院的人多是对刘晊赞不绝口。   别的不说,整个百川书院到处都有刘晊的痕迹。   那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第一次读到这四句话的时候,卫衍说不出心中油然而生出的澎湃是怎么回事,她只是在这四句话下,久久不动,反复的读着这四句话,好像要把这些话全部都刻入骨血。   她想见刘晊,见到一个真实的刘晊,而不是在信里,在别人的嘴里所描绘的。   刘彻往后靠了靠,同卫衍摇头道:“得再过些日子,你表姐有事没有忙完,你表哥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他们各有各的事,不能代替。”   百越不服的人,霍去病兵出解决,刘晊在背后安民教化,哪能都落在一个人的头上,岂不是要忙坏人。   刘彻都一再拒绝,卫衍有些不太高兴,小脸越发板正。   “你如此板正,怕是将来你表姐回来得嫌弃你像个小大人。”刘彻难得碰上像卫衍这样的孩子,聪明,也懂事,偏像个小大人一样过于板正。   嗯,以前有一种卫衍像自家父皇的感觉,现在仔细一看,有些汲黯的气势了!   这下刘彻整个人不太好了,像汲黯能是好事吗?   刘彻本能望向平阳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   咋的了。   平阳长公主莫名的收到刘彻的眼神。   刘彻这会儿问起卫衍,“阿衍想过将来要做些什么了吗?”   问的是卫衍的志向。   卫衍眼睛亮闪闪,挺直身板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话落下,引得一众人侧目。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四句话,刘晊在百川书院里写下的四句话,多少人以为目标。   “舅舅,我要成为大汉的栋梁之材,像父亲,也像朝堂上无数的臣子,还要像表姐。”卫衍坚定而无畏的迎视刘彻,向刘彻宣告她的理想,她以后前进的方向。   刘彻笑了,仰天而笑,和卫衍平视道:“那你得努力,和你父亲习武,学兵法,要在百川书院内学本事。总归,你得自己争气,立得起来。”   若是连自己都立不起来,所谓的理想不过是空谈。   卫衍重重点头,末了补充道:“舅舅,我想听表姐上课。百川书院的先生和学生们都说,表姐课讲得很好。表姐熟读诸子百家,天文历法,兵法、儒、法、墨等各家之道,皆有她的见解。听君一席话,能够胜读十年书,表姐的课,我还没有听过。”   颇是以为不可!   刘彻又笑了,当他听不出来吗?卫衍不管刘彻怎么绕,她的目标一向明确,她想让刘晊回来,快回来。   “人虽小,心眼不小。还认死理。你表姐暂时回不来,说破天去也回不来。”刘彻再一次给出卫衍肯定的答案。   卫衍不能说不失落,就此放弃不可能。   自那以后,卫衍小朋友每回见到刘彻做的一件事,都是追问刘晊何时回来。   刘彻……   想念刘晊的人不少,敢在刘彻的跟前,每回见他都催他赶紧让刘晊回来的,独一个卫衍。刘彻还没有办法发火,谁让卫衍的本意是让刘晊赶紧回来,好让她可以跟刘晊学习。刘彻实在无法说出不好的话。   平阳长公主也乐了,没敢让刘彻知道,卫衍起这个心,因为糖果。   卫衍念着刘晊,任她再念,无用,刘彻不召人回来。   朝堂上的臣子虽然不想提,也是一再提醒刘彻,刘晊年纪不小了,子嗣事宜是不是应该关注关注?   太女的子嗣传承关系国本,刘彻一点都不急?   急,刘彻早年已然急过了,那是急了也无用,他能如何,只能是不急了。   况且,用不着刘彻催,催刘晊和霍去病的人压根不少,他们催他们的,刘晊跟霍去病看完即抛之脑后,丝毫不认为需要放在心上。   直到百越那儿的事基本大定,一年两季的稻谷,更有甚者是一年三季的收获。   朝堂上因着这消息传来,都乐坏了。   谁之前听说过刘晊所提的一年两季的收成,都认为刘晊天方夜谭。   直到一年两季的收成送回长安,向全天下的人证明,百越之地,那一片自来兵家不争之地,不愿意经营的地方,在不同人的眼里,它们可以实现不同的价值。   “成了成了,上天保佑,当真是上天保佑我大汉,一年两季,一年三季的收成,实在是太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一声声的称赞,这事对大汉来说是巨大的影响,从此,大汉百姓的粮食,又多了一些,他们这些人或许可以多吃一些。   至于种出一年两季或者三季粮食的百姓,收成时,看到不仅收成次数多,同时产量也提高不少的粮食,捧着粮食泪流满面,他们,他们多了些口粮,多了些口粮。   百姓们丰收的场景,被刘晊画成了画送回了长安,连同一片一片的梯田,以及开辟河运的无数人,他们挥汗如雨,但有了希望于他们而言,他们的脸上有笑容,也有属于他们的希望。   与之而来刘晊又送回去一份关于税收的改革。   百越之地,先前按的是他们各地统治者的律法行事。   大汉收纳百越,一应规矩得重新定,既如此,干脆一步到位。   按大汉如今收税方式,是按人头收的。   十五税一,三十税一,都按人头。   可是,这样的税收合理吗?   明显是不合理的。   站在朝廷想要人口增长的角度考虑,要发展人口,须得有一定稳定的生活,有条件,人们才会想要生孩子。   否则孩子生下来,他们拿什么来养?   多生一个孩子,多交一个人的税,试问有多少普通人能够承担?   况且,各自心知肚明,大汉自建朝以来,几十年的光景,多少本来属于百姓的地,都落入世家贵族之手。   大汉的普通子民,他们是靠田地而活。失去土地,试问他们凭什么而活?   连活都活不下去,再让他们交税,更无可能。   税人是存在问题的,人口流动,在没有田地的支撑下,随着土地的流失,普通人交不起税,国家能强行征收?   当真如此行事,怕是要造就一样大秦末年的局面。   因此,刘晊提议在百越之地推行税地,一切税收按地来算!   本来百姓是靠田地而活的,田地是根本,有地有家,无地,家破人亡。   这样一个根本的道理捅出来,天下人都知道,刘晊真真是不怕得罪死整个世家贵族的人。   说是在百越推行而已。一旦真在百越推行,试问来日会不在大汉各郡县推行?   鬼都不能相信刘晊会不改革。   这事,刘彻第一个问的是桑弘羊,桑弘羊不说话,只将数据上交,税地和税人的差距,当然是税地更有利。   桑弘羊都要哭了,他一直都在想,大汉的税法是不是有问题,这一年年收来的税在不断的下降,人,人没有少啊。   可愣是只降不升,自明是有问题的。   但是,有问题怎么解决?   在百越之地,正好是再次收入大汉疆域的地方,一应规矩都可以重新修订,刘晊必须得做出最有利于大汉统治,也最利于抑制世家贵族的办法。   虽然,这个办法不可能完全的解决,至少百姓们负担能够稍微轻一些。   同时国库的收益只认地不认人,地在谁收里收谁的税,何尝不是能够让大汉的国库少得没有那么多!   桑弘羊同意,万分同意刘晊提出的改革,这样的办法好,简直是太好了。   须得支持,一定要支持到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9章 你想往哪儿去? 陈解:启部   当然, 这个事世家贵族们不乐意,反对的人道出一个又一个的理由。   要争论,桑弘羊也可以和他们争的。   从国家的利, 从百姓之利,难道不是税地更有利?   朝廷只是在百越实施,尚未打算在大汉所有的郡县推行, 诸位倒也无须过于着急。   这话听起来像个假的一样!   难道不是说, 刘晊在百越提出,一旦百越那儿上交上来的税比税人要多, 接下来不用考虑, 刘彻一定会在大汉所有的郡县推行到底?   别当他们傻!   他们阻止的原因分明是希望所有人都别改。   可他们同样也分外清楚, 刘晊提出来, 无人能够改变!   那也不能不挣扎一番。   巧了,百越税地的成果, 刘晊是拿出成绩送上来的。   一年的收成几何?按人口算的话,原本该是多少。   诚然, 收税的钱是多了, 但那收上来的钱, 并不影响当地的百姓, 至少百越之地并未有人道出一句半句的不满。   那, 朝臣为何不满?   桑弘羊问得犀利。   不与民争利,他们打着为民的旗号, 耍得朝廷团团转。   现在他们不敢打出与民争利的名号,又拿什么来阻止刘晊在百越之地推行税地的政策?   百越之地, 和他们这些世家贵族有何关系?他们急成这般模样?   能说他们是怕将来税了地,以他们各家的地,他们怕是要交上巨额的税吗?   那不是逼得刘彻下令让人去查查他们的地儿到底怎么来的, 怎么能得到那么多。   刘晊提出的税地,按地来交税,确实是更要合适。都知道土地是根本,否则他们至于费尽心思的去占田占地?   但是,刘晊用这样的办法来破解他们占地以富自身的做法,实在是,实在是让他们这些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刘彻直接了当,百越之地,再次纳入大汉的疆域,只要能够让他们诚心归服大汉,令大汉得利,天下百姓得利,随便刘晊操作。   税地,执行于百越,要不要在将来推行全国,再说再说。   在百越推行无人能拦不住的,刘晊分明都已经在地方推行,用行动向刘彻证明税地的可行性,也让天下人知道,这税地对于寻常百姓的友好。   阻止,百越那儿是他们能够插得上手的?   比起天幕早早道明河西重要性,西域那儿会有的好处,世家贵族早早派人前去河西,有意分一杯羹。   百越那儿,属实是山高林密,看不到任何值得开发的地方。   派过去百越的人,都受不了那儿的湿热,打道回府。   也实在想象不到在未来的时候,刘晊怎么来建设这一片地儿。   正是他们认为不可能的地方,刘晊无声无息的杀过去,甚至给出一个又一个的方案,把百越这儿瞧不出有任何价值的地方,变成可持续开发的地儿。   至于此,有人反应过来想把人弄过去。   晚了。   刘晊那儿自入百越,迅速提拔人才。   刘彻对刘晊的要求是把百越收拾好,叫百越一个两个的心服口服,不起乱事。   一个樛氏让世人见识到大汉的女郎们,她们心系家国,一心为国而谋。   刘晊借机,在百越之地挑出不少愿意出仕的女郎们,手把手的教,县令手册,郡守手册,人手一份。   当然,对郎君们也一视同仁,以才而取士,非以性别。   未经教化之地,难免有些顾忌不上,这男女之别,有比大汉开放,容得下女子掌权的,也有容不得的。   容得的最好不过,用不着刘晊多废口舌。   容不得的,她在百越用什么人,不用什么人,是百越何人能够置喙的?   强势的刘晊,不服的人她治,治到人服为止。   到最后别管心里到底服不服,明面上是服的,老实无比。   对刘晊,若不能在一开始对刘晊动手,后续想跟刘晊斗,世家贵族早意识到,他们不能。   百越税地事宜,争也好,吵也好,刘晊落实到底,由不得他们。   世家贵族恨啊,恨极了!   百越,百越那样一个瘴气之地,怎么还能让刘晊弄出花来?   甚至,刘晊还在当地推行所谓的税地之策。   在此之前他们为何半点消息都收不到?   那什么,谁想得到刘晊还能改税法的?有谁想到关系这一层了?   税地的事在百越成为定局,至于其他各郡县何时推行,再说。   刘晊这会儿和陈解在商量,“六年百越治理的政绩,你也该回长安了。”   “那殿下?”陈解回去不奇怪,却也想知道刘晊准备回去了吗?   刘晊和霍去病成婚多年,一直无子,朝堂上的臣子们着急,陈解同样也急。   急也心知不能当着刘晊的面催,观刘晊不是愿意听她提及的。   然子嗣关系国本。   “我要是回长安,往后再想出来就难了。不如趁机在外面多做些事,底子打得好,以后不怕生出别的变故。大汉得撑得起那些变故才好。”刘晊谋虑长远,陈解一直都是知道,也正因为如此,刘晊才不着急。把该办的事情办好再回去也不迟。   知刘晊自有章程,陈解不再提。   “各家的礼物烦劳你了。”礼物,刘晊在百越之地,并非只是忙于开荒的。   想让百姓们的日子过得更好,只靠那一亩三分地是断不可能。   无商不富。   刘晊教人做工,把好些大汉没有的好东西都整出来。   丝绸这等上好的东西,百越之地也是可以做出不同的特色。   临海之地,珍珠,螺钿,都是新奇的东西。   有过一回出海,刘晊偶尔还会让人出海寻寻外面的好东西,珠宝之类的,能够弄回来当然得弄回来。   陈解答应下。   回长安的陈解,浩浩荡荡的一行,一路抵达长安,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等陈解进了宫,拜见刘彻,刘彻见到一箱箱的礼物,让人打开一看,好家伙,丝绸首饰器物,都是从未见过的。   刘彻也是见多了珍宝,同样为刘晊的大手笔惊得不轻。   细问百越的情况,陈解一五一十而答。   “吏部这六年来给你的考核都是优。六部你想入哪一部?”是的,刘彻心情大好的情况下,也乐意问起陈解打算。   以陈解的政绩,足以入六部,居于尚书之下为侍郎。   陈解垂拱而道:“臣愿往户部。”   户部,刘晊才在百越确定改税法,而且落实到位,陈解为何选的户部,因为那样一个地方在以后一准得推行大变革。   刘彻审视陈解,食指和拇指摩挲着,久久不语。   陈解不着急,户部之地,得有自己人。   桑弘羊当然是刘彻的自己人,是刘彻极为信任的一个人。   但得为后续做准备。   要知道三省的长官中,汲黯年事已高,庄青翟近些年越来越让刘彻不满,处处跟世家贵族走得近,只惦记他们的利,把刘彻的利,大汉天下的利抛之脑后,刘彻已然生出不满。   暂时刘彻不动人,但后续的宰相人选不得不准备。   刘彻定不想用那不识趣的人上去。   确实如此。   “好,朕有数了。你退下吧。去椒房殿看看皇后。”相比卫子夫,刘晊除了同霍去病亲近,和其他的表兄弟表姐妹们都是面上情,卫子夫对各家的孩子要亲近得多。   因而陈解一去百越六年,回来前去拜见卫子夫分属当然。   陈解答应下,将卫子夫的那份礼备上,派人把各家的礼物都分别送过去。   卫子夫倒也知道陈解要回来了,只不知是何时抵达长安而已。   这会儿听到禀告说陈解前来拜见,卫子夫赶紧请人进来。   见陈解姣好的面容透着沉稳,倒真是和卫青越来越像。   “姨母。”陈解在卫子夫面前相对还轻松些,一声姨母唤来,可见亲近。   卫子夫冲她招手,示意她上前来,“在百越可好?吃得惯睡得好吗?”   陈解微笑的在卫子夫的身侧坐下,答道:“姨母放心,我一切安好。太女和兄长也好。两人吃得也惯,变着法儿的折腾,好些以前大汉以为不能吃,不好吃的东西,都让太女用的做法吃了。比如生蚝。可惜隔得太远,送不回来。太女颇为惋惜的。”   可不。吃着好吃的,刘晊会念及长安的亲人,因为他们间隔太久,没有保鲜技术的情况下,吃不上这些美食,实乃一大憾事。   “那便好。”卫子夫知刘晊和霍去病嘴刁,刘晊又是不愿意亏待自己。听到陈解说起刘晊折腾出新鲜的吃食,倒是有意往长安送,可是送不着。愉悦的笑了。   卫子夫不得不问:“他们有没有说何时回长安?”   刘彻上回来椒房殿问她是不是想刘晊和霍去病时,说过一时半会不能让他们回来,卫子夫也确实是想他们,问别的人问不着。陈解回来,卫子夫实在按捺不住。   陈解凑近卫子夫,握住卫子夫的手道:“姨母,殿下在外很好。做得越多,于殿下越是有利。回到长安,他们已然见识过殿下的厉害,不会再让殿下出去的。殿下被困在长安于殿下并非好事。”   言及于此,卫子夫明了,长长一叹道:“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0章 卫青病重 卫青:阿晊   卫子夫自不再问。   但刘晊送回来的礼物, 那如同白纸一样的陶瓷,还有那天青色的瓷器,再加上薄如蝉翼的丝绸, 叫人眼前一亮。   遑论其中流光溢采的珠宝首饰,让人瞧在眼里,都惊叹无比。   平阳长公主屋里摆了一层子各色的珠宝, 红的蓝的白的黑的, 每一颗都有鸽子蛋那么大,甚至还有鸡蛋那么大。   摆在屋里, 一阵光彩折射, 饶是平阳长公主都不由惊叹, “阿晊的礼, 送到人的心坎上。”   黄金好看,珠宝也漂亮, 尤其是这样流光溢彩的珠宝。   “我们阿晊在百越的生意也不知道做到哪儿了,这么多的好东西。”以刘晊生财有道的脑子, 她不做生意才奇怪。平阳长公主取过其中一颗红色的宝石握在手里追问:“阿衍呢?”   “郡主正在拆太女殿下特意为她准备的礼物。”刘晊送礼, 得一个个的分, 不能是都一样的。饶是送到平阳长公主府上, 卫衍的那一份也得分开。   刘晊从和卫衍信中的往来完全可以知道, 卫衍长得像卫青,骨子里的霸道强势, 像老刘家的主儿。   要是不单独给她弄出来,瞧着吧, 早晚得闹出事。   为了避免哄人的事,分开,得全部分开。   平阳长公主那儿还有好几箱的礼物没有打开, 一听卫衍在拆刘晊送的礼物,也不管自己礼物,第一时间往卫衍的房间去。   以她对刘晊的了解,刘晊送的礼物定都不会重样的。   既是不同样的礼,卫衍那儿的会是什么?   很快平阳长公主知道了。   是一块宝石制作出来的梯田图,上面的每一颗粮食和人都在闪闪发亮。   “这图真好看。”伺候卫衍的侍女惊叹不已,难以相信能够有人用宝石制作出这样的一副图。   只是上面竟然是田和人。让人有些奇怪,但无人敢多问其中的原因。   卫衍将画放在一旁,认真的端详这副图。   不仅如此,卫衍尝试摆在不同的角度,发现图上的景物在不同的角度影照的景象是不一样的。   卫衍更稀罕了,平阳长公主一见图,感慨于刘晊的大手笔的同时,也惊叹刘晊的奇思妙想数之不胜。   见卫衍拿了画不断的更换看的角度,走了过去不解的追问:“这是怎么了?”   “表姐好厉害,不同的角度看到的是不一样的景象,母亲看,正面看是梯田和人,一片片丰收的粮食。这样侧着看,是一片山河,再这样看是海,上面还有船。这样又变成了海运图。母亲。”卫衍发现时很是惊奇,很难想象竟然能够在一幅画上,看到那样截然不同的场景。   平阳长公主注意到了,哎哟,这工艺实在是,谁见了不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句巧妙。   “母亲不要打扰我,我要研究到底有多少幅画。”卫衍说完后,不乐意平阳长公主来打扰她,赶人走。   平阳长公主……   虽然很想知道刘晊送给卫衍的礼物里,有没有别的新奇东西,暂时卫衍的心思都在画上,断不可能顾得上别的事。   她走吧,莫打扰人。   平阳长公主有些气馁的回到院子,卫青正好回来,察觉平阳长公主的情绪不对,忙迎上前握住平阳长公主的手问:“怎么了?”   “阿晊给阿衍送了一幅图,不同的角度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的图。阿衍正在研究,我还想知道阿晊送她的礼物里有什么。”平阳长公主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卫青莞尔一笑,指了院里摆放的好几个箱子,“公主,阿晊送的礼物公主尚未拆完。”   自己的礼物都没有拆完,倒是惦记着卫衍那儿的。   “那不一样。”平阳长公主答得理直气壮。   “是是是,不一样。公主笑话阿衍问阿晊要阿宁那一份糖果,阿衍都是跟公主学的。”自己有一份不够。瞅着别人的那一份看,打的什么主意还用说?卫青无奈的摇头。平阳长公主一拳打在他的胸前问:“不能?”   卫青握住平阳长公主的手道:“能,怎么不能。我们去偷偷拆阿衍的礼物?”   平阳长公主眼睛都亮了,有何不可。拉起卫青便走。   刘晊那儿送了礼,收到不少人送来的信,都在询问这些东西的价格,价值几何?是不是也能再给他们弄一些独一无二的?   对此刘晊交给旁人弄去,生意的事,她开个头,别人操心去。   刘晊干脆利落把事交给人去干,各方面发展。   等船只开始往更远处航海时,已然是元封五年,卫青传来病重的消息,刘彻命刘晊和霍去病立刻回京。   刘晊和霍去病不曾迟疑,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快马加鞭的赶回长安。   姬夫人也在平阳长公主府上,见刘晊和霍去病赶回来,都稍松一口气,忙与刘晊长话短说道:“殿下得帮大将军这一回。”   帮,怎么帮?   卫青说到底是当年几次出战,难免身体受损,正因如此,一时受寒,发热后引起旧伤,才会病重。   姬夫人多年前已然为卫青调理过身体,还能闹出这样的事,自是不可言说的。   “殿下当年怎么救的我,如今也可以用在大将军身上。”刘晊的本事,当年已然非同寻常,多年过去,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因如此,姬夫人才请刘晊上手。   刘晊不曾迟疑,见到卫青面无血色,平阳长公主和卫衍,唤一声姑姑的同时,也将视线落在姬夫人身上。   “长公主和郡主先出去。”姬夫人一直在等刘晊,刘晊一回来,她心头的大石已然落下一半,为免太吓人,请平阳长公主和卫衍都一道出去。   “姑姑放心,有我。”刘晊宽慰平阳长公主,霍去病已然道:“长公主,我们先出去。”   姬夫人既然请她们出去,霍去病也是要跟着出去的。   等人一走,姬夫人为卫青扎针,姬夫人提醒道:“请。”   请,刘晊便盘膝坐在卫青的身后,像当年救姬夫人那样吗?   刘晊并不能够确定还可不可以做到那一点。   但,救卫青的心,刘晊知道她必须要救。   卫家,由霍去病开始,到卫青,再到巫蛊之祸,她都不会任由事情再发生。   吐一口气,刘晊屏气凝神,掌落在卫青身上时,突然看到一张脸,刘晊记得那样的一张脸,毫不留情的毁了,滚!   “喷!”卫青吐血不止,刘晊吓了一跳,姬夫人宽慰道:“殿下忽忧,把堵住的血吐出来是好事,好事。”   好事吗?   刘晊不太确定,而且卫青的情况好转了吗?   刘晊帮姬夫人扶好卫青,姬夫人再施以针,卫青再吐出一口血,不知是不是刘晊的错觉,她好像看到卫青的脸色好多了。   “阿晊。”卫青的声音虚弱的传来,刘晊大喜,“舅舅。”   卫青睁开眼睛,“方才好像听到你的声音,还有些不确定,如今看来是真的。”   刘晊肯定的道:“自然是真的,怎么能有假。”   姬夫人为卫青号脉,暗松一口气道:“大将军好生静养,定能长命百岁。”   这样的话,刘晊闻之大喜!   “我去告诉姑姑和阿衍。”卫青无事,外面还有人等着,刘晊赶紧起身出去,将好消息告诉他们。   平阳长公主和卫衍、霍去病都松一口气。   卫衍急忙的冲入屋内,平阳长公主本也是要入内的,又想起最重要的事,“你们舅舅无事,快回宫去,陛下许是在等你们。”   听闻卫青病重,两人都不敢有半分迟疑,刘彻那儿也送信,命他们先来见卫青,姬夫人怕是又跟刘彻说了不少神神叨叨的话。   既然卫青平安,平阳长公主催促他们立刻进宫,那还不是因为担心刘晊和霍去病太过惹眼,若是出了差错,不定还得闹成什么样儿。   刘晊想再进去看一眼的,霍去病捉住刘晊道:“我们先回宫,长公主说得对,陛下许是在等着我们。我们不能久留。”   对啊,得回宫。   平阳长公主拍拍刘晊的手背道:“快些回去,你父皇这些年也想你了。”   可不,刘彻肯定是想刘晊和霍去病的。   卫青要不是病重需要刘晊,刘彻也不能让她直接到平阳长公主府上。   “有事姑姑记得派人进宫。”刘晊亦知不便久留,反握住平阳长公主的手,一时不由用了力道。   “好。”知刘晊的担心,平阳长公主答应爽快。   刘晊和霍去病只好一道回宫。   未央宫里,刘彻显得焦急的走来走去,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刘彻猛的站定。   “陛下,陛下,大将军,大将军安好,陛下。”听到卫青安好,刘彻吁了一口气,手都在微微颤抖。   宫人未曾发觉,只禀告另一桩事,“太女和冠军侯都在回宫的路上了。”   闻卫青平安,刘彻暗松一口气,刘晊和霍去病回来,两人在百越干了多少事,刘彻心里有数。   何止是百越,直接将边境一片全部都收拾了一个遍,刘彻心里暗暗叫着好。   “让他们赶紧来见朕。一出门十年。”十年,刘彻握住双手,十年的时间会让两人变成何种模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1章 长安的变化 卫子夫:最   刘彻等待刘晊和霍去病的出现。   刘晊和霍去病没让他久等, 很快的走入宣室,精神抖擞的站在刘彻的面前同刘彻见礼,“父皇, 陛下。”   听他们清亮的声音,刘彻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直接起身走过来, 第一时间查看的是霍去病, 伸手拍拍他的肩道:“冠军侯不负朕所望,对付匈奴可以, 对付越民也有一套。扬大汉的国威!”   一拳打在霍去病的身上, 可见刘彻心中欢喜。   得了夸赞的霍去病抿唇一笑, 与刘彻抱拳道:“谢陛下信任。”   信任二字, 何其难得。   刘晊一个直接被亲爹无视的人,那能怎么的。   不能怎么的。   “身体还好?”刘彻难掩担心, 那些年霍去病总显得有些病气,姬夫人都说不一定能够像以前一样, 刘彻虽知霍去病还能指挥兵马打仗, 那依然不放心。   霍去病有些低落道:“虽不及以前的一半, 陛下, 臣也还能上阵杀敌。”   长途袭击断不可能, 速战速决,霍去病完全可以。   刘彻回想起霍去病病重时的模样, 当时瘦得皮包肉,养了大半年才恢复几分人样, 后来一直都在东宫静养,连国事都很少参与。   卫青的情况和霍去病也差不多。   “你们舅舅平安?”刘彻虽然得内侍禀告,依然不太放心的询问。   霍去病道:“姬夫人道舅舅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此言何意, 都知道。   刘彻点点头,收回落在霍去病身上的手,可算终于把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   刘晊幽怨的道:“父皇还能看见我吗?”   刘彻被刘晊的一句话逗乐,伸出手,刘晊忙后退道:“父皇,我没有做错事,不能捏我耳朵。”   不怪刘晊反应大,刘彻怎么捏人耳朵的,她不乐意。   刘彻一滞,手落在刘晊的头上揉了揉。这样的动作,好些年刘彻没有这样过。   刘晊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做得很好。”刘彻肯定的道来,刘晊这下都有些不好意思,“一般,一般。”   谦虚的一番话落在刘彻的耳朵里,让他心情愉悦。很难得的是,哪怕他们离开十年,再见时,他们在这儿,让刘彻的心似是填满了。   “以后不许你们再跑了。一跑十年。”刘彻坚定不能再把他们放出去。   早些年便已经想把人叫回来的,那不是百越的事属实让人不能忽视。   刘晊和霍去病乖乖的应下。   “去看你们母亲吧。你们舅舅的事,你母亲也担心,两个好消息一起,她定欢喜。”刘彻见到人,心也得以定下,打发人去看卫子夫。   刘晊和霍去病见礼退去,出宣室的门,刘晊拉起霍去病往椒房殿跑,“快些快些,我想母亲了。”   霍去病小跑跟上,想不到跑得不远碰上汲黯,刘晊也不停,只招呼道:“太傅。”   霍去病稍滞,却让刘晊继续拉起往前,不能停,怎么能停?   汲黯听到叫唤的一声太傅,大汉朝谁唤他太傅,独一个刘晊。   猛的站住,定晴一看,正是刘晊。   “殿下。”见到刘晊,汲黯自是高兴的,但刘晊拉着霍去病跑,汲黯皱起眉头。   “明日再与太傅相叙,孤先去见母亲。”跑,那得看为何而跑,刘晊跑去见卫子夫,有何不可。一眨眼刘晊出门都十年了。   十年的光景,刘晊一个孩子想母亲,怎么跑,跑得多快都不为过。   汲黯一下子闭上嘴,要谏言,也得知道什么能谏,什么不能谏。   “母亲,母亲。我回来了。”刘晊和霍去病跑回的椒房殿,刘晊欢喜的冲过来抱住卫子夫,满心的欢喜,“母亲,我可想您了母亲。”   卫子夫自打听说刘晊回来,一心惦记,方才听到刘晊的声音,让她有一种恍惚之感。   等到刘晊将她抱住,卫子夫的泪止不住的落下,闻她那声声相邻,卫子夫嗔怪道:“你尽会哄人,真要是想我,能一去十年不回。你舅舅怎么样?”   高兴刘晊回来是真高兴,还有卫青那儿呢。   卫子夫的心一直提着,忙拭过眼角的泪,追问起刘晊。   “舅舅无事,舅舅平安,母亲只管放心。”刘晊赶紧告诉卫子夫,“我亲眼看到舅舅醒来才回来的。母亲勿忧,舅舅定能长命百岁。”   此言让卫子夫心中的大石得以放下,赶紧的查看刘晊和霍去病,上下的查看,“我看看这些年瘦了吗?”   转着他们查看,卫子夫肯定的道:“瘦了。”   这事没有办法说,卫子夫要说他们瘦了,他们都只能是瘦了。   刘晊和霍去病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瞧见无奈。   “瘦了瘦了,母亲想给我们怎么补,我们都听母亲的,可好?”刘晊一走十年,她虽然有非走不可的理由,亦知卫子夫的挂心。   人都回来了,无非是让卫子夫可劲儿的投喂,并无不可。   卫子夫满意的笑了。牵过霍去病的手,卫子夫问:“身子可好?”   霍去病当年吓得人不轻,见面都关心霍去病的身体。   霍去病重重的点头道:“姨母放心,我身子很好。”   卫子夫得了肯定的答案,便让人准备膳食,同时不忘同刘晊道:“阿据四年前大婚,三年前得了一子,去岁诞下一女,眼下腹中又有了孩子。我便不许他们进宫折腾,只叮嘱他们在府上好生静养。”   刘晊和霍去病当时在百越忙,刘彻想人都不曾把人唤回长安,只怕把人召了回去,好些事或许都办不好。   刘据大婚,有子的喜事,两人都只送了礼,没有回来。   点点头,刘晊道:“他们都不陪母亲,我回来了便多陪陪母亲。还有表哥。”   此言不虚,在宫里的时候,刘晊一直是有时间便都陪在卫子夫的身边。   霍去病上回去河西,刘晊直接都搬回椒房殿住了。   长大的孩子,在外面跑,在外面走,回来后愿意再继续陪着卫子夫的,是刘晊。   刘晊的用心,卫子夫一向深有体会。   闻刘晊哄人的话,卫子夫眼里都是笑意道:“好。”   好,卫子夫让他们陪着用了膳,问起他们这些年在外面的日子过得怎么样,细节上的事在信中不好问,当面问,卫子夫是怕他们报喜不报忧。   “百越之地的水果多,热起来是真热,但也正因为热,才能种出一年两季,或者三季的粮食。山高林密,道路不通,好些地方还在茹毛饮血的时候。”刘晊仔细的说起种种,别管是国事亦或者是她所见闻的,都愿意告诉卫子夫,只为卫子夫放心。   卫子夫唏嘘不已,“要教化不易。他们都尚未开化。”   “难,也不难,所有人追求的都是能够有饭吃,有地方住。我们只要能够做到,他们自然是愿意为我们所用。”刘晊多年摸爬滚打下来,怎么对付那些人还能不知道?   卫子夫给霍去病夹上一块肉,她自是注意到,刘晊一边吃一边说话,霍去病话不说,一个劲的给刘晊夹吃的,自己倒是顾不上。   作为母亲,见霍去病的用心,卫子夫心中自是甚喜的。   但转念又是心疼,这孩子只顾着刘晊,倒是全然不顾自己。   霍去病冲卫子夫颔首谢之,对刘晊不想动菜,轻声道:“再吃些。”   摇头,刘晊道:“饱了。表哥自己吃。”   哪有人一个劲儿让刘晊吃,自己不吃的。刘晊也扛不住那么多。   卫子夫也注意到,回想刘晊的食量,是那么少的吗?   “母亲,这已经两大碗的饭了。我现在吃得比以前都多。”刘晊的食量一向不少,霍去病和卫子夫倒认为她吃得少,还一个劲的给刘晊加,不不不,绝对不行。   刘晊虽然不是易胖体质,也不能接受自己变胖。   卫子夫一眼扫过霍去病,霍去病不发一言,只将刘晊碗里的菜解决。   好吧,应该是不少。   吃完饭,卫子夫还告诉刘晊一件事,曹宁在相看人家。   一脸震惊,刘晊和卫长公主差两岁,刘晊三十一,卫长公主三十三,现在曹宁相看,过两年成亲,三十五六岁当婆婆,三十七八岁要当祖母!   刘晊瞠目结舌!   不对,她也得考虑另一个事儿,当年卫长公主生下曹宁的时候,卫子夫几岁?   刘晊的表情,卫子夫当然注意到,一时都有些莫名,追问:“怎么了?”   “再过几年母亲要当曾外祖母,我,到时候我成祖母!”刘晊整个人都傻了,真的傻了啊!她她她哪怕活了两辈子,她依然认为自己很年轻。怎么能当人祖母了?   虽然那是姨祖母。   那也很受震撼的!   卫子夫乐了,瞧刘晊倍受打击,难以置信的样儿,一眼瞥过霍去病道:“我现在只盼着你们两个赶紧生孩子。”   啊!刚回来便要催生?   刘晊明摆着不乐意。卫子夫不得不道:“你不知道这些年朝廷上的臣子们都是怎么催的你?真当听不见?”   谁料刘晊松开搂住卫子夫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前走道:“他们催他们的呗,我又不听。了不起他们跟父皇闹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2章 请入长安 刘彻:让不   凡事有刘彻顶在前头, 刘晊要事事揽在自己身上干什么?   一番话说得卫子夫哑然。   “凡有所得,必有所失,天底下的好事不能全部都让我占尽。”刘晊豁达得很。孩子的事, 实在不行没有就没有。   天幕说她和霍去病会有一女。   姬夫人也说他们会有一个孩子。   有没有的,刘晊只看眼前,要是将来实在不能有, 便罢了!   刘晊的态度自来如此, 卫子夫转向霍去病,霍去病也是差不多的态度道:“姨母, 一切自有定数。”   得了, 一个个的尽在这儿忽悠卫子夫。   卫子夫狠狠的刮了他们一眼。   “母亲, 我的牡丹花还在吗?”比起卫子夫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们的身上, 刘晊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多了去。   牡丹花,她都好些年没有赏过牡丹花了。   “去到百越, 吃到各种各样的水果,为此赏不到牡丹花, 这就是所谓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刘晊一边走, 一边若有所指, 卫子夫岂听不懂。   刘晊在卫子夫说话前, 跑了回去抱住卫子夫的胳膊道:“难道我不生孩子就不是刘晊, 不是母亲的孩子了?”   “自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为人诟病。”卫子夫矢口否认,她所在意的一直是刘晊和霍去病。   两人都不小了, 也该早些要孩子才对!   谁料刘晊不以为意的道:“纵然子嗣为国本,了不起不过是废我这个太女罢了。他们要以我无子为由废我, 我等着他们提出来。”   卫子夫心下猛跳,霍去病抿住唇唤道:“阿晊。”   这样的道破,会吓着卫子夫的。   “母亲别愁, 我和表哥这些年又不是有意不要孩子,孩子不来,许是时候不到。我也觉得现在的我没有孩子挺好的。”样样都齐全,一个完美的储君,怎么听起来那么让人不放心?刘晊摊手十分坦然接受任何结果。   刘晊的话让卫子夫一愣,霍去病无奈的一叹。   卫子夫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悠,“你们挂心些。”   “挂心是让我们谁来用药,我们的身体都没有问题。”刘晊哭笑不得。近亲结合最大一个问题便是容易发生排斥,没有孩子。   刘晊既然做下决定和霍去病在一起,取舍她早已定了。   卫子夫一时更是语塞。刘晊说得够明白,也让她想起了陈皇后,那一位也是和刘彻成婚多年无子。   罢了罢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去看你的牡丹花。”刘晊有意转移话题,最后刘晊倒是干脆利落和卫子夫说个清楚,试问卫子夫又怎么可能听不进去。   听进去了,也明白了,刘晊和霍去病的事,天下人都急,都无用。   刘晊和霍去病回来,卫青的病得以大好。对卫家上下是好消息,对很多人却不是。   卫家,有一个刘晊,注定是不一样。   刘晊,大汉的太女,也不知道这一个个的天,到底怀的什么坏主意,究竟那天幕降下,是为对付刘晊,还是要帮刘晊?   到如今,谁都闹不明白。   闹不明白的人干脆丢开不理,要对付刘晊,他们得用心些。   对,刘晊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无子。   太子无子,皇帝无子是大事,太女无子同样也是大事!   刘晊在卫子夫的态度中,亦窥见大汉天下许多人的态度,他们都为刘晊操心子嗣事宜。   东宫的属官们,虽然说刘晊不在东宫,也没有亏待东宫的人,远在外头的刘晊,对上一个个事情办得不错的属宫,该升官的升官,该放出去的放出去,新旧交替。   但能够在东宫内见到他们的太女,怎么让人感觉终于踏实了?   不不不,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啊,对,应该是东宫迎回他们的主人,真真是让人高兴。   此刻的刘晊却暂时顾不上东宫的属官。   十年不回长安,要不是她在外面折腾得挺欢实的,多少恨不得把刘晊的痕迹全部抹去?   太女,不得不接受的太女,如果能够有人取而代之,顶顶的好。   可惜,刘晊太能干,文治武功无人能及,谁对上刘晊不得认一句服。   此时既回长安,早朝之上,刘晊居于首,霍去病也难得的终于是露个面的上朝。   诚然,这些年大汉的官员里,能够在其中站立的女官们,看看陈解,再看看尾端不知不觉出头的女官。   心情很复杂。   但女郎们想出仕不容易。   能够混到上朝这个位置的人更不容易。   至少在好些人给她们下套,最终都是无功而返。   聪明的人,不会落人于柄,令自己一败涂地。   刘晊居于刘彻之下,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人的打击不小。   但因刘晊不在,也让人忘记。此刻再现这样的场景,人信不好的记忆再一次回笼。   于此时,刘彻道:“太女回朝,三省六部的官员都陆续将朝中的事禀与太女。”   啧,更让他们难受的何尝不是,刘彻对刚回来的刘晊,直接干脆的要把事情交到刘晊的手里,过不过分。   过分,很过分!   过分也无法。   在此时的众臣们只能拱手答应道:“诺。”   刘晊微拧眉头,不用那么急吧亲爹,她才刚回来。   “今日还有别的事要议?”刘彻察觉一众臣子不算开心,他们不太开心,刘彻倒是挺开心。   本来要不是刘晊和霍去病回来,今日无朝会。   既然都见到刘晊,知道刘晊回来,便散去吧。   刘彻起身,一眼扫过刘晊和霍去病,两人自觉的跟上。   “恭送陛下。”哪怕过去十年,也要习惯。习惯这样的场景。   刘彻这些年养了不少人在身边,可惜无人能及刘晊和霍去病得君心。   刘晊和霍去病亦步亦趋的跟上刘彻,刘彻道:“虽说在外头你也了解朝堂上的事,毕竟不一样。人既然回来了,六部的事,大方向该管的得管。羌族那儿,那一个和嘉女王一直有意入大汉朝拜,还有西域诸国,你的意见?”   问的是刘晊,刘晊其实更想问的何尝不是,刘彻怎么不封禅泰山了。   元封,这是为刘彻封禅泰山改的年号,刘彻竟然不去!实在奇怪。   羌族和西域的各国有意入朝觐见,刘晊道:“让他们来,怕是有意要聊互通有无的事。”   来一趟得费多少心力,刘晊思来想去,怎么想都只有这一个可能。   也好,她还想弄一个更大的贸易会,好让大汉上下的人,尤其是世家贵族们,别把眼睛盯在她的身上,想挣钱,大家齐心协力挣别人的钱不好?   家里的那点钱,分来分去都有数吧。   再怎么挤也挤不出来。   既然如此,干脆把目标放长远点。   大汉的好东西那么多,弄出去给别人,妥妥是有市无价,那能够挣来的钱,不比他们拼了全力的压榨百姓们要好。   西域的丝绸之路,海上的丝绸之路,有一个算一个,刘晊为何急于把商道开通,为的正是让他们看见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是吧,给他们想要的,不怕他们不能为她所用,也尽心尽力为大汉清扫障碍。   “那我得让人准备一些东西。”有人来,不会来的仅仅是羌族或者西域的人而已,刘晊在回来的路上,已然注意到有不少的外来人。   会赚钱的人,古往今来都不缺,以利为重的人,不会害怕这点距离,更不会认为应该遇上危险退缩。   富贵险中求。   刘彻一听便明白刘晊知何意,“你忙你的去,去病留下陪朕。”   得了,把刘晊打发,将霍去病留下,两人对视一眼,无意见留下。   刘晊立刻往六部去,着张汤把六部这些年的一应公文全部都弄到政事堂,有问题她会在政事堂询问。各忙各的,不用专门侯着。她会把问题留着等人到齐的时候再问。   一听刘晊要六部这些年的公文,谁都清楚刘晊是何意,心一下子悬起。   张汤同样也是。   作为左仆射,刘晊是他的直系上司。   他这些年掌六部,大将军卫青虽也居于他之上,卫青一向是不管的事,他相当于握住整个六部。   诸事好与不好,都是张汤干的。   虽然上回让刘晊敲打过,让他把心放宽些,目光也看长远些,要思一己之利可以,却不可损国家之利,刘彻之利。只要他做到这一点,放心,刘彻容他用他,刘晊亦然。   回想近些年作为,张汤确定自己从未越界。   所以,他不用怕。   张汤紧张只一小会儿,意识到自己完全不需要紧张,有条不紊的安排诸事。   “我不在长安的日子,十年了,我们左仆射有教出不错的接班人吗?”法家的人,必须得有,所谓的酷吏,不过是因为他们损及儒家们的利,自然须不遗余力的抹黑。刘晊对张汤此人相对是满意的,否则当年也不会提点他。   闻刘晊所问,张汤马上答道:“有好一些,都送到陛下的跟前,由陛下听用。”   听清此言,刘晊笑问:“那我再问左仆射,我不在长安的这些日子,长安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3章 父皇小气 刘彻:朕小   猛然听到刘晊过于直白的询问, 张汤一时失态的抬首与刘晊对视,似是全然想不到。   刘晊既然问了,心里大抵有数的, 再问:“没有问题?”   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但那样的问题关系的人,张汤万万不敢说出的。   刘晊何许人也,观张汤的反应亦明了, 不是不知, 是不敢说。   “也罢,我才刚回来, 便不为难你。”张汤闻刘晊所言暗吐一口气, 方才绷紧的身体在这一刻得以放松, 忙与刘晊作揖道:“谢殿下。”   刘晊笑了笑, 心知张汤还是张汤,那一个忠于刘彻, 一门心思只为刘彻的张汤。   好,也不好。   刘晊在政事堂忙得不可开交, 也因而见到一个人, 刘屈氂。   这位算起来是刘晊的堂兄, 乍一照面, 刘晊听到名字明显一愣, 随后丢开了。   天幕没有细提此人,刘晊挑眉, 刘屈氂这个人,留着也许在将来会有意外之喜。   忙, 刘晊忙得不可开交,忙得听说卫青能够下榻,而且恢复不错, 霍去病都去看过卫青三次,刘晊都没有忙完。   公文类的事历来是最繁琐的。正因如此,刘晊一口气把六部十年来她不在长安的公文全部看完,都认为刘晊是在找事。   直到刘晊点了一个个六部官员的人,一个个的追问责任,就那么过问,命吏部和御史前来坐镇,问问这些糊弄人的官员,到底是怎么还能留在六部的官位上的。   以为刘晊找事的人,没有说错,刘晊确实是找事,而且一打一个准。且让他们自己明了,敢找事的刘晊,也有那找事的本事。   刘晊迅速利落把这些为官不为,或者办错事的官员全部上禀,按一应规矩,该贬官的贬官,该不再留用的便不再留用,总之她都费了两个月的时间查查下来,要不要处置,她给刘彻把人挑出来,由刘彻决定。   刘彻听完自不犹豫,毕竟刘晊把御史都叫过去听她责问,命御史做个见证,省得到有人参她一个鸡蛋里挑石头的名头。   这样的事,刘彻得问问汲黯的意见。   “既有错,当贬则贬,否则朝廷的法度,各部的规矩,岂不形同虚设。”汲黯的态度正是如此,不管怎么样,一切按规矩办事,那本是他们定下的规矩,既是定下的规矩,为何不遵守?   得了,刘彻早已知道答案,有此一问,本质上分明是借汲黯的一番话堵住好些人的嘴,一如刘晊在问责于人的时候,把御史的人唤过去,那是同样的道理。   刘彻有汲黯的肯定,让人按规矩办事。   行,三省六部的事,刘晊算是理好了,直接问刘彻要假,半个月。   张口要假,也只有刘晊敢要得过于理直气壮。   “我回来见过舅舅一回以后到现在都没有去看过舅舅。”刘晊提醒刘彻,忙于国事的她顾不去看望卫青,霍去病去了几回,她没有去,怎么能一样。   刘彻倒是不多言,只道:“明日让你姑姑和舅舅一道进宫。正好一家子一直缺了你们两个,许久没有设宴。本来该给你和去病接风洗尘的,你忙起来……”   忙起来谁都顾不上,那样的刘晊,谁要是跟她说宴会的事,她怕是得不依不饶。   因而,刘彻不提。   对于刘晊讨假的架势,刘彻知道,刘晊定是又想往哪儿玩去,才会讨假。   玩玩玩,怎么能一个劲儿的惦记着玩。   刘晊对卫青的病不放心,霍去病都去看过,她在亲眼看看人,那也无可厚非,是应该要亲自看看。那,便让她看。   闻刘彻要设宴,刘晊没能讨到假期,不太高兴。   “半个月的假,要去哪儿?在外面跑了十年还不够?长安城一点儿大,你早转了又转,怎么能那么喜欢出去?”刘彻拧眉紧锁,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话挤出来的问。   刘晊眨眼问:“那父皇为何又喜欢出巡?”   说谁不是一样的主儿,都想出去浪。   刘晊在外面忙成一团,开荒修渠引水造船,刘彻没少出去玩。天南地北的去,河西都快到,只不知为何在临近河西的时候愣是没有走过去瞧瞧。   噎得刘彻半天说不出话。   “我不趁能出去的时候出去,到不能出去的时候想出去都不成。”刘晊素来都是擅长捉住机会的人,能够在玩的时候敞开的玩,别等到玩不了的时候想玩都不成。   刘彻……   玩这个事,他教的。   他最喜欢刘晊和霍去病莫过于,他们读书习武的时候没有半分含糊,玩起来也是个中好手,两个人都能玩出花儿来。   那便怪不得他们把正事办完后想出去玩,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吗?   “再说。”理儿是有的,刘彻无意给人放假了去。   刘晊幽怨的盯向刘彻,刘彻当作看不见。   等和霍去病在一块的时候,刘晊抱怨道:“父皇如今越发小气,都不肯放我假,让我可以和表哥出去玩。可恶。”   霍去病握紧刘晊的手问:“想看什么?”   “我们都离开长安十年,长安变成什么样子,我想看看。”刘晊如实而答,离开皇宫,走到人民中去,才能知道人民的日子到底过得好不好。   只凭人的几句称颂,以为世间在变好,那是不结合实际。   “那我们晚上偷偷出宫?”霍去病给刘晊出主意,“自打走马灯弄出来之后,每月十五的长安都有夜市,很是热闹。我们去看好不好?”   刘晊忙不迭的点头,扑向霍去病,咬一记他的唇,“今晚就去,好不好?”   想要后退的刘晊,让霍去病扣住,舍不得放开,良久才道出一个好字。   刘晊既和霍去病有打算,那得早早有所准备,比如果断的用膳后同卫子夫告辞,没有不告诉卫子夫,他们要出宫玩。   思来想去,刘晊还特意换上男装。   细皮嫩肉的刘晊站在霍去病的面前问:“好看吗?”   霍去病望着刘晊红艳欲滴的唇,比打了上好的口脂都要好看,目光幽深的警告道:“莫要逗我。”   逗出了火,今晚便不出宫门。   刘晊马上老实,“不逗不逗。”   走走走,用最快的速度出宫。   霍去病的脸,宫中谁能不识。   见一身男装的刘晊,有些眼熟不假,一时又想不起是在哪儿见过。且霍去病领了这样一个唇红齿白的郎君这个时候出宫,想怎么的?   霍去病并不在意别人望向他眼神中透露出的打量,亦知刘晊的打扮,不定引起多少人的猜测,但那总比让人知道刘晊一个太女夜里偷着出宫往外跑的好。   “我想尝尝。”出宫门,两人一道穿梭在街道上,看见各类的小贩子,刘晊想试。   出门逛不尝尝各类吃食,怎么能算是出来逛?   美食也代表一个社会的进步。   刘晊提出要求,霍去病自不可能拒绝,这么多年早已养成习惯,掏钱付账,由着刘晊拿了一串果肉,咬了一口,上面的果肉刘晊很是满意,赶紧让霍去病尝一口。   霍去病注意到她嘴角的糖渍,拿出帕子为刘晊拭过。   总共六个。刘晊吃一个,让霍去病吃一个,一人三个的分完了。   等到下一个摊子,闻了味道不错,但,吃一两个也就算了,要是一直试,得撑坏了。   刘晊拉过霍去病不肯往吃食的摊子去了。   而是往各类好看的手工艺品上去,家里的孩子不少,给他们各挑几个,到时候宴会上可以用来送人。   还见着荷包,不过,刘晊是不擅长女红的,一眼瞥过霍去病的腰间,霍去病上前环住她的腰,“不用。”   灼热的呼吸烫得刘晊本能要闪开。   霍去病却不许她躲,扣住她的腰,发出愉悦的笑声。   “不要撩拨我。”刘晊控诉。   霍去病的掌心抚过她的腰,有规律的摩挲道:“明明是阿晊在撩拨我。”   刘晊哪能承认,她什么时候撩拨霍去病了?胡说!   “让开,让开!快让开。”两人气氛好得让人都不想惊扰了,却听到一阵惊呼声。   刘晊和霍去病立时寻声看去,只见一个女郎纵马而来,马儿似是失控,女郎死死的抱住马儿,生怕自己掉了下来。但也怕在闹市中纵马伤了人,惹出大事。   “别怕,有什么好怕的,你快往前冲,冲过去。”女郎已然惊恐不矣,岂料在她的身后,竟然有一个儿郎跟着不断的叫唤,催促人不用怕,继续骑马往前去。   刘晊观那郎君的年纪,十八九岁,越看越眼熟,“我怎么看他很眼熟。”   对啊,眼熟,是真的眼熟。   怎么会眼熟?   她不在长安多年,当年见过的孩子们都长大。   长大到刘晊一时见人眼熟,但实在想不起这是谁。   “燕王刘旦。”霍去病怕是见过,一语道出那样一位的身份。刘晊……   同父异母的弟弟,纵马于闹市?   “你滚开,滚开。”女郎听到刘旦的声音,急促不断的出言喝斥。   谁料刘旦听清女郎的话时,扬起马鞭,不善之极的道:“本王看中你,是你的福气,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没有再无好下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4章 父皇放任不管? 刘彻:早让   若是刘旦这一鞭子甩到马儿身上会造成何种结果   女郎大惊失色, 本以为在劫难逃,岂料马儿突然停下。   吓得浑得发抖的女郎已然闭上眼,听天由命。耳朵突然听到一阵喝斥道:“给我滚下马来。”   女郎听声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个俊美的郎君死死的捉住刘旦那挥落的马鞭,用力一扯,将人直接扯下马。   刘旦哪能想到竟然有人胆大包天的敢管他的事, 直接摔了下马, 摔得他浑身发痛,气不打一处来的指骂道:“哪里来的野小子, 也敢管本王的事, 本王捏死你。”   “王爷。”见刘旦落马, 身后的人争忙冲来, 也想指责刘晊,但在看清刘晊身后走来的霍去病时, 都不约而同的颤了声,忙见礼的道:“冠军侯。”   霍去病将那女郎的马拉住, 站在刘晊的身后, 他倒要看看有多少人还认得他。   刘旦也一样认得的, 一个鲤鱼打滚的起身, 颤声的道:“冠, 冠军侯。”   刘晊要怎么说呢?   姐弟对面不相识,霍去病都有人记住脸对吧。   “怎么回事, 你们谁在这儿纵马闹市,知不知道此乃有违国法?”这时候, 北军的人来,听到禀告说有人纵马闹市,生怕闹出人命的第一时间赶来, 好在没有出人命。马都在这儿了,不用问了。   霍去病于此时开口道:“将他们所有人送入京兆府。”   刚进来的人尚未注意到霍去病,随霍去病的话音落下,都注意到,转头忙见礼,“冠军侯。”   不对啊,这位怎么会在这儿?   北军的人奇怪归奇怪,绝不敢多问。   “冠军侯。”刘旦听到霍去病下令,直接打一个冷颤,抖着声音问:“冠军侯能否不告诉父皇,父皇若知,必对我责罚。”   刘晊冷哼一声道:“倒是还知道怕?”   霍去病往前迈去一步,有意安抚刘晊。   两人亲密之态,让本来害怕刘旦这下子不害怕了,“冠军侯深夜出宫,与这样一个郎君亲密无间,不知我二姐知道吗?”   虽然刘晊是为了避免麻烦女扮男装不假,不至于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吧。听听那么一个蠢货说出口的话,刘晊……   算了,她刚刚都没认出这同父异母的弟来。   刘晊厉声道:“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孤是谁?”   随刘晊板起的一张脸,那双神似刘彻的眼睛,平常眼中带笑,没有那么吓人。一旦笑意敛去,一眼扫过刘旦时,刘旦瞬间打了一个冷战。   这,这,这分明是像刘彻的人。   上下打量一圈,十年不见不假,总能记得那点模样。   刘旦一个激灵跪下了,刘晊视若不见道:“押入京兆府,明日让京兆府查问清楚报与东宫。”   北军的人认出霍去病,着实认不出刘晊,见刘旦都朝刘晊跪下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事情不简单,霍去病方才吩咐过,且现在是报与东宫,这规矩也并无不对。   “诺。”北军的人脑子闪过无数的念头,最后都化为坚定,好好好,就这么着。   “你可以在京兆府里摆你王爷架子,看我怎么收拾你。”跪在地上的刘旦,刘晊浑不在意朝他丢出这话,刘旦意识到刘晊的身份时都直接跪下,再听刘晊所言,想求饶,怎么求饶。   谁人不知当今太女坚持的是以仁为本,依法治国?   犯下律法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依法处置。   他想不到晚上出来玩,还能遇上本该在宫中的刘晊。   直接是撞在面上了。   不是,刘晊和霍去病私自出宫应该吗?这事有没有人管?   刘旦马上来了精神,刘晊和霍去病这个事,本来就不合规矩,刘晊要整治他,他还不能借别人也来整治刘晊?   因此,很快长安传遍消息,刘晊一个太女私自出宫游玩。   哈,私自出宫游玩?   事情传到刘彻的耳朵里,刘彻左耳进右耳出,对提醒的人恬不为意的道:“这事朕当太子的时候也没少干,只要不犯国法,有何不可?”   刘晊和霍去病又不是去杀人放火,怎么不能出去走走看看了?   得了,想参刘晊的人,一听刘彻的口气,马上明白,刘彻真不当回事。   明面上如此,私底下刘彻把刘晊和霍去病喊来,“你们出去也避着人点,别让人认出来。”   刘晊接过话道:“我都女扮男装,不敢让人认出我来。谁承想在外头能碰上……”   碰上的谁,刘彻一准知道。   刘晊也不得不问,“咱们家一个个的,那些叔伯无法无天,父皇打算也让他们几个也无法无天?”   他们指的是谁,刘彻能不知?   刘彻是那管孩子的人吗?   明显并不是的。   在刘彻这儿,那么多的儿女,诚然子嗣单薄,并不算多,刘彻不是那有耐心的人,对上儿女们,除一个刘晊外,余下的一个都看不上。   既如此,便一味的放养。   “早年让你管,你不乐意的。”某个当皇帝的老子不认为自己有错,有错的只能是别人,正因如此,一应错处只能归到别人的头上,是刘晊的错!   刘晊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您的儿子您不教,您指望我来!”刘晊瞪大眼睛控诉,她像是愿意管刘彻蠢儿子的人吗?   刘彻上手,刘晊眼疾手快的闪了,闪到霍去病的身后,霍去病……   站在刘彻的跟前,霍去病唤道:“陛下。”   是的,陛下。   这一唤,带着几分无奈的乞求,以前刘彻不动手的,但最近的刘彻总喜欢动手,一动一个准,很是不客气。   刘彻动不得刘晊,一个霍去病,想下手,终是收回来。   “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你不仅是他们的姐姐,更是大汉的储君,他们但有不妥之处,你理所当然能管。只要人不死,你放手整治。”刘彻不管儿女们的事,他一个肆意行事的人,对儿女有样学样的事,又不是不清楚。   他无所谓,刘晊忍不住。   谁忍不住便由谁来管这个事,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刘晊从霍去病的身后探出头来,“父皇说的?”   刘彻冲刘晊招手,躲在霍去病后面算个什么事,出来出来,当面说。   刘晊才不,“父皇,咱们先说好。您让我管的,别到时候您又怪我管得太多。以人为本,依法治国。父皇,您别到时候说这规矩管到您的头上。我不敢要求您,别人要是拿了话头要求您,您不许怪我。”   丑话说在前头,以免刘彻到时候怪起刘晊。   皇帝这种生物,一向是对别人的要求高,对自己没有要求的。   可是,刘晊一向认为,作为皇帝的人,更应该对自己有更多的要求。   当皇帝的不以身作则,纯纯是耍无赖。   可惜,刘晊更清楚明白,像刘彻这样霸道强势的帝王,容不得别人对他说三道四,更不允许别人对他诸多要求。   天人感应的事,为何刘彻不信,因为那都是套在刘彻头上的枷锁,有意让刘彻受制。   天不能让刘彻受到约束,法,也一样不能。   这样的做法,刘晊是极其不认同的。   不认同刘晊也没有想过改变刘彻。   汲黯骂得刘彻很对的一样正是,他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皇帝,他考虑的是利己,只要是能够利于己,损于别人的利,天下百姓的利,他是不会在乎。   当然,这跟他打击世家贵族豪强们,一门心思对付他们并不冲突。   世家贵族能够打着为民争利的名头,巧了,刘彻一样也可以。   相互都不过是打着名头为自己达到目的罢了,很正常的一件事。   刘晊要是有心改正刘彻,她这个太女怕是当到头了!   傻子才会跟刘彻对上。   刘彻审视刘晊,十年的时间,刚回来的刘晊,刘彻是在观察的,观察刘晊在这十年里变成什么样子。   闻刘晊的一番话,刘彻清楚,刘晊还是刘晊,对自己的位置依然清楚。   储君只是储,离君的位置还有一步,一步,可能很轻松的迈上去,也可能永远都迈不上去!   刘晊对人有要求,那是对别人。   对刘彻,牢记他是君,是父,不敢有半分的逾越之举,很好。   刘彻满意,“你是储君,在朕之下,该管的你放手去管。把人治老实最好。”   人,是关键,那样的一些人,得是谁?   刘晊和霍去病的眼皮都跳了跳,嗅到其中别样的意味。   “那我管了。怎么管都行?只要不死,打也可以。”刘晊马上顺势道明,别到时候刘彻反悔,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让,坑她!   刘彻皮笑肉不笑的:“若有依律当杀者,亦可杀之。”   引得刘晊和霍去病侧目,依律当杀者,亦可杀之。   他们听得心惊肉跳,有一刻都要怀疑刘彻意有所指。   不不不,想多了,想多了,一准是想多了。哪有什么别的。   “诺。”刘晊压下心头浮现的万千想法,唯念着一件事,治人。   刘彻让她放手去干的,她便干了,大大方方的干!   至于刘彻的底线在哪儿,放心,抽人几顿,罚人往狠里罚,不会有问题。   而京兆府那儿,送来问明案情的情况,同时提出一个问题,燕王,是不是应该送到宗人府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5章 你可以一条条律法去犯 刘晊:罚到   别把宗人府忘记, 那是专门管皇室宗亲的地方。   刘旦犯下错,理当送入宗人府的,刘晊命人送到京兆府, 京兆府尹胆颤心惊。   怕怎么了?   怕也得管。   这是小事?   闹市纵马,那是触犯国法。   同时刘晊也问起先前有明文规定禁止闹市纵马的事,负责的各方是怎么安排的, 又是怎么负责的?   京兆府那儿得了刘晊一句警告, 不得礼遇。   可怜的京兆府那是真拿不准。   但东宫传下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   燕王, 实在是运气不好。怎么刚好碰上了。   刘旦也在想, 为何他的运气那么差, 出去玩玩也能碰上一个刘晊和霍去病!   刘晊下令整治闹市, 既是禁止闹市纵马,所有人应该如何, 自当是都要严格遵守规矩。马儿是怎么进入闹市的?   自此,长安整治闹事纵马的事, 规矩比从前都要严得多。   刘晊也顺便问起那一位同样被关入京兆府的女郎。   纵马一事, 女郎亦犯了。   事情的经过刘晊既然交代给京兆府查问清楚。   查清楚了。   那一位女郎姓顾, 顾恬。   和刘旦是相识的, 两人约好在闹市纵马, 当日的情况,是女郎上马后突然让人提醒, 闹市纵马是犯下大错的事,稍有不慎还要连累家人。   因而上了马后的顾恬打退堂鼓。   她之前和刘旦说好的, 突然退了,刘旦自不乐意。   才有了刘晊昨夜看到的一幕。   刘晊只让京兆府问清楚两点,一是顾恬是否在闹市给了马?且是自己上的马, 非刘旦所逼迫?二,可有伤人?   夜里的人太多,刘晊当时入眼看了一圈,未发现有什么人受伤,但为确定还是让京兆府尹以查查。   很快京兆府来报,顾怡在闹市自愿骑的马,骑得不远才不想骑。   并无人受伤,倒是损坏不少人的东西。   好。刘晊知道,只让京兆府秉公办理。   至于刘旦,刘晊下令先关着,她会亲自处置。   京兆府……   不是,要关也别在这儿关着,关得他害怕的。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很怕刘旦在其中有损。   当今陛下子嗣单薄,至今不过才五子,二皇子前几年还早逝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四个儿子。   对,他们大汉有太女,公主,刘彻也有六个。   但那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京兆府对上皇子皇女们,自不敢有半分松懈。况且这京兆府万一要是死一个皇子,他一家子都得陪葬。   无奈刘晊既交代暂时把人放他那儿,非是商量,而是下令。   京兆府对那位顾恬依法处置,顾家,在长安也算是有些家世的人家,顾恬闹出这样的事,自有家人出面为之周旋,以为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那是谁在管这事儿?   刘晊!   以人为本,以法治国。   刘晊提出来的治国之策,刘彻同意推行好些年,不会有人把这事儿忘了?   因为闹事纵马的事,整个长安都在整顿,刘晊下了严令,倘若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不仅纵马者有罪,监管不利者,官也当到头了。   得了令,谁不知道刘晊说一不二。   刘彻是全然由了刘晊办事的态度,哪一个又敢拼着官不当,给他们顾家面子。   顾家的面子重要,亦或者他们各自的前程更重要?   这个问题,自是有取舍的。   随着这个事暴露,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长安城的人都得紧紧皮,最好安分,他们若不安分,后果,只要他们担得起。   刘晊不着急,刘旦关在京兆府,派人去让京兆府不许优待。   刘旦在大牢关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为自救也派人去求见刘彻,甚至是宗人府的宗正。   刘彻压根不见他派过去的人,倒是传出话,“一国储君,燕王的姐姐,没有处置燕王的资格?”   得了,谁听到这话能不懂,刘彻压根不认为刘晊下令关起刘旦有何不妥。   有刘彻的态度,宗人府的谁敢乱说话?   诚如刘彻所言,一个燕王,刘晊既是当姐姐的,更是大汉的储君。   怎么,燕王敢凌驾于储君之上?   那当然不能。   刘晊不开口,无人敢把刘旦弄出来。   还是汲黯眼瞅着刘旦关了有些日,与刘晊提及,“凡事不可过度。”   刘旦在京兆府大牢哭爹喊娘,直说日子没法儿过了,寻死觅活的,这个事刘晊别不放在心上。   刘旦再给关着,事儿也闹大,差不多刘晊秉公办理,但是怎么罚,必须要决断。   “好。”刘晊是不着急的,把刘旦放到大牢里,本以为会有人跳出来,却没有。   这让刘晊颇为惋惜。   既然无人借刘旦的题发挥。   刘晊有意给刘旦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应该,可能,这个目的达到了吧。   刘晊不算太确定。   还是派人去京兆府把人提回来。   刘晊在东宫再见刘旦,刘旦浑身脏兮兮的,披头散发跟个疯子一样。   哪怕被关入大牢,刘旦是怨刘晊的,却也非常清楚的知道一个道理,不能也不可以骂刘晊,他别忘了刘晊说让他关进大牢,直接就能关得他出不去。   “二姐。”见上面,刘旦狼狈不堪,但不敢缺了礼数。   站在刘晊面前的刘旦,脏得不成人样,京兆府真没有优待。   “知道那一位顾女郎的受到的惩罚吗?”刘晊相信刘旦在京兆府里一定听说那位女郎受到的惩罚了。   刘旦敢说不知?   刘晊特意让人告诉他的,他能是不知的?   不敢说的刘旦,于此时忙道:“知道。”   “那你说说你比之她是不是罪加一等?毕竟,你比她多了一条,逼迫人纵马闹市。”刘晊平和开口,明明没有过多情绪波动的话,听得刘旦如临大敌。   喉结止不住的滚动,刘旦手足无措的道:“二姐,二姐,我,我知道错了,求二姐饶过我这一次,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敢。”   认错的态度不错。但不够。   刘晊道:“你们一道玩耍,胆大包天的无视大汉的律法,将大汉威严,父皇威严踏在脚下,你认为自己一句知错,能够抹去你犯下的过错?”   此言落下,刘旦错愕的张望刘晊。   大汉的威严,父皇的威严,他认错能够抹去?   “汉律九章,学过了吗?”刘晊和刘旦呆滞的目光对上,倒不与他计较。管他乐意不乐意,高兴不高兴,刘晊只要达到目的。   刘旦唇动了动,止不住的颤声道:“没,没有。”   哦,真真是不学无术。   刘晊再一次体会到刘彻的冷漠,生出来儿子不管不教,还能指望人成才?   怨不得她所知的历史上,刘彻的儿子有,在巫蛊之祸后却没得他选。最后只能将江山传给稚子。   刘晊轻轻挥动衣袖道:“如此,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学,只要把汉律九章背熟。”   这下刘旦呆住,汉律九章,不会有人以为那只是九章律法而已吧。才怪!   那可是基本上包涵了整个大汉律法!   刘旦整个人都傻了!   他他他,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怎么可能背熟汉律九章!   “背不熟没有关系,你可以一条条的犯下,我一条条的罚你,你总能记住的。”刘晊岂不知刘旦的想法,知道归知道,知道并不代表任何事。   刘晊说出口的话,刘旦已然傻眼,刘晊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他可以一条一条的犯,刘晊一条条的罚他,他,他是疯了才会?   “来人。行刑。好让燕王知道,闹市纵马的后果。”刘晊不愿意再废话,一声令下,开始行刑。   刘旦……   “二姐,二姐,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二姐,求二姐了!”声声哀求,叫人闻之以为惨!   马上刘旦知道,还有更惨的。   板子结结实实的落在身上的时候,刘旦痛得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刘晊似若不闻,与刘旦道:“闹市纵马者,未伤及人命,从轻发落,杖四十。你逼迫他人,加二十,记住了吗?”   问话的刘晊站在刘旦的面前,对刘旦受罚痛哭流涕,哀求刘晊能够放过他的事,压根不放在心上,只问刘旦。   刘旦痛得死死的捉住木板,都想骂娘了,在刘晊的目光注视之下,颤声道:“记住,记住了!”   “一下打你六十板子,你的小身板怕是受不住,所以分成三次打,每次都等你伤好后再打,怎么样?乐意吗?”刘晊非常友善的给出建议。   痛一次不够,得多痛几次,痛得多了,自然而然刘旦便会记住。   刘旦一口气卡在喉咙,有心骂刘晊太狠,打一次,他丢一次脸不够。竟然还要分成三次,三次的辱他!   但六十大板挨下来,刘旦确实会小命不保,刘旦难不成想死?   不不不,刘旦怎么可能会想死。他得活,他得活下去。他还没有享受,只是挨几次板子而已,反正死不了,既是死不了,他便要活。   “谢二姐。”恨,刘旦哪敢生出恨,听刘晊对他说出口的话,无一不在提醒刘旦,他可以去恨的,反正刘晊有的是办法治他。   他斗得过刘晊吗?   别想了。   当年他们兄弟连刘据都斗不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6章 过犹不及 平阳长公主   刘晊责罚刘旦的事, 很快传遍整个汉宫。   听闻消息各方反应各不相同。   刘彻闻刘晊竟然只交代刘旦学汉律九章,脱口便问:“只让燕王学?”   韩琦?   这,这什么意思?   别个宫殿的人, 凡有子嗣的,都不约而同告诫人,往后安分些, 莫要乱来。   乱来的下场, 看看燕王。   卫子夫是愁的,刘晊真代父责罚弟弟, 那当真好吗?   刘彻的诧异, 很快人都明白了。   不仅是燕王, 刘晊往各宫的皇子皇女那儿传话, 所有的王爷,公主, 全部都要知法。   所谓知法,知什么能做, 什么不能做。   她会不定时抽查。背出来的有赏, 东宫内库中, 有上好的白玉, 也有各色夜明珠, 更有各类丝绸白瓷,只要宫中有的宝贝, 东宫都有,背出来的可以往东宫内挑一件。背不出来的, 责罚各有不同。   得,这是所有的皇子皇女,全部都得知法?   刘晊分外的体贴, 告诉所有人,她会在宫中请法家开课,想听的去听,不想听的,只要自己能学得会,她一概不问也不管。   责罚,奖励。   诚然刘晊是挺狠的,罚刘旦的事让他们看到,他们虽为皇子皇女,也得守法。   宫中的珍宝,刘晊让人送回来的东西,远远瞧见过的,无人不生出欢喜,不想拥有。   可惜,不得宠的人,根本碰不上。   有了能够得到这些珍宝的机会,不能放过!   刘晊交代张汤挑了几个人,分别是不同性格的人去给他们上课,有男有女。   张汤当时挑完了人,送到刘晊那儿过目。   刘晊从中再挑了三人,两女一男。   甚至还让他们当着自家那些天真的弟弟妹妹面前争论,让他们知道,律法这事,学不会的话,让人坑死都不偿命。   这么折腾,刘彻不管,刘晊想如何便如何,谁也不敢说三道四。   卫子夫也不好说,她何尝不是拿好其中的尺度,才会一直放任不管。   刘彻下令设宴,在刘晊忙完后为刘晊接风洗尘一事,嗯,宴会设定了。   卫衍早早到了东宫等候刘晊。   霍去病打开门见到卫衍,卫衍一板一眼的朝霍去病见礼,“表哥。”   嗯,霍去病虽然有一种不是太好的直觉,迎向卫衍不好直接摆脸色。   刘晊在后慢了几步,见到卫衍露出笑容,“阿衍。”   “表姐。”表哥,表姐,卫衍眼中都是光芒。   且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挽过刘晊的胳膊道:“表姐终于忙完了。才刚回来便忙得不可开交,表姐辛苦。”   “还好,有人帮忙。你要是乐意,不妨也来帮帮我。”刘晊发出邀请,牵起卫衍的手往外走,霍去病也朝她伸手,刘晊摇头。   霍去病当即拧起眉头,果然!   “好啊。”卫衍自无不应的。能够跟在刘晊的身边,可以学到不少东西的。   刘晊一眼瞥过卫衍道:“得考功课的。”   卫衍抬头挺胸,自信满满的道:“表姐只管考。”   只管放心的考,她才不怕。   刘晊更考了。   从黄老之术,到儒家,再到法家,纵横家之道,刘晊笑问:“各国前来朝拜,要不要学以致用?”   啊?刘晊考她的内容,卫衍对答如流的同时也道出自己见解,刘晊相对满意,但是刘晊道出让卫衍试试,卫衍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她是不是太小了。   “小怎么了?小见识得多,知己之所长,亦知己之所短,有何不可?”刘晊不以为年少的人有何不可,“甘罗十二岁拜相,你还小?”   得了,跟甘罗一比,怎么可能小了!   卫衍立刻答应下。   霍去病对上刘晊满眼都是卫衍,抿唇不乐意,此刻刘晊也顾不上他的不乐意啊!   卫衍在一旁取了一枝树枝,也给刘晊拾起一枝,“想跟表姐过过招。”   卫青对刘晊的武艺是赞不绝口的,还有一个霍去病。   但霍去病病了一场,不太合适动手,卫衍一直心心念念想和刘晊讨教一番。   刘晊乐了,伸手无奈的接过卫衍递过来的木枝道:“好,你只管试试。”   得了刘晊的话,卫衍立刻进攻,别看卫衍年纪虽小,却是一个干练的性子,在招式上也已然摸索出属于自己的风格,非常简单却是招招要命。   刘晊几乎是不费力的反击卫衍。   卫衍每一次的进攻,她的招式竟然在刘晊的喂招下不断的变化进步,莫说刘晊诧异,霍去病何尝不是。   刘晊和卫衍过招的事,平阳长公主和卫青都到刘彻那儿了,自听到禀告,平阳长公主无奈的道:“天天要和阿晊讨教,终于如愿以偿!”   刘彻嘴角噙笑而问:“谁占上风?”   “陛下,这还用问吗?”平阳长公主瞪了刘彻一眼,对刘彻的明知故问不满。   刘晊何许人也,早难逢对手了。   卫衍哪怕再聪明,绝不如刘晊。   “阿姐,我们看看去。”刘彻也好奇的。   好奇归好奇,刘彻更乐意亲自去看看。   看,卫衍进攻得兴致勃勃,虽然不管她怎么进攻,刘晊都能防住,而且每一次都把卫衍打退,卫衍并未因此气馁,反而越打越精神。   霍去病注意到刘彻和平阳长公主、卫青出来,朝他们见礼的同时,有意拦下。   “你也要和阿衍过过招?”刘彻挥手示意霍去病无须叫停,仅好奇于霍去病是不是也应该和卫衍过几招。   “舅舅,等我和表姐打完再跟表哥打。”卫衍这会儿打得正兴,才不想换人。   但刘晊突然以树枝落在她的手,打落她手中的另一支树枝,也及时的收手道:“好了,今日到此为止。再打下去你吃不消。”   卫衍能够一边过招一边消化吸为已有,刘晊惊叹不已,但凡事须得有度,哪有一直练一直吸收的,卫衍撑不住。   可卫衍有些不太愿意,她是一个专心的人。   “阿衍,过犹不及。”刘晊知道卫衍的态度,凝神和卫衍对视上,不容置喙。   卫衍的所有抗议都在刘晊的一句话下不得不压下,乖乖的低头答应。   平阳长公主还能不知卫衍倔强的性子?   更清楚的知道她是怎么样一个孩子。从小到大,认准的去做一件事,不管不顾,非做不可。谁都拦不住。   平阳长公主和卫青都头痛得厉害。   聪明孩子比起笨孩子,要难教得多。   比如练功的事,卫衍和人过招的时候,不把人压榨够是不收手的。   也只有卫青能够压得住。   现在加上一个刘晊。   “父皇,姑姑,舅舅。”刘晊转身见礼,平阳长公主已然迫切的道:“阿晊,阿衍你带带。陛下,让阿衍进宫小住些日子。”   平阳长公主立刻脱口而出请求,刘彻和刘晊都点头,一点小事罢了,无妨。   霍去病补充道:“住椒房殿。”   此言一出,引得一众人侧目。   “我为何不能住在东宫?”卫衍不满,她为何不能住在东宫?   霍去病瞥过卫衍一眼直接了当的答道:“多有不便。”   什么多有不便?分明是嫌弃卫衍打扰他和刘晊,这才不愿意人到跟前。   “陛下。”卫衍自不愿意,凭什么霍去病说多有不便就是多有不便,岂料霍去病直接同刘彻相请,人可以进宫,得住在椒房殿。   刘彻莞尔一笑,视线在卫衍和霍去病身上转悠,最后落在刘晊身上,“你说呢?”   “我听父皇的。”刘晊岂不知刘彻在祸水东引,过分了爹,哪有他这样的。   刘晊不上套。   刘彻瞪了刘晊一眼,卫衍已然道:“舅舅。我又不跟表哥一道,表哥既然认为多有不便,那是表哥的问题,表哥自行解决。”   谁有问题谁来解决   霍去病暗哼一声,好样的,这是直接抢人抢到家门口了,还想把他扫地出门。   哼!霍去病突然轻咳一声,刘晊忙上前,霍去病捂住胸口,又连咳了几声,刘晊担心的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霍去病脸色有些发白,说没事,谁能相信。   “烟霞。”刘晊唤人,一个医女赶紧上前。   刘彻和平阳长公主、卫青都已经围了上来,脸色都凝重的等着。   “冠军侯还是多多静养的好,百越之地的瘴气还有些残留。”烟霞答来,内容让人听来自是不太好的。   刘彻于此时问:“瘴气怎么回事?你们报喜不报忧?”   霍去病又轻咳几声答道:“陛下,都是过去事了。只静养便好。”   无意多谈,刘彻道:“那你便多静养。”   霍去病答应下。   卫衍……   “我住椒房殿。”卫衍很是乖觉,把霍去病扫地出门的可能太小,她放弃还不行吗?了不起以后捉住机会再说。   这事便那么定下了。   刘彻叮嘱霍去病多照顾自己,刘晊也是。   刘晊扶着霍去病,霍去病顺势握住刘晊的手,发白的脸色透着乖巧,余求瞥过卫衍时,似是不经意的挑了挑眉。   卫衍瞧见!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心机,太心机了!   这,这是要绝她的路,让她从今往后都休想能够抢到刘晊?   刘晊正和霍去病说话,瞧着十分温柔,卫衍好想喊喊大家一道清醒看看,霍去病他好心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7章 一家子都有心计 霍去病:你   但所谓温柔的刘晊, 正掐一记霍去病的手,“表哥竟然吓人。”   霍去病纹丝不动的道:“有人都抢上门,阿晊还不许我用手段。郎君们不行, 女郎们更不行。阿衍,她比之前的那些人都要不好对付。”   这可是平阳长公主和卫青的孩子,宫里谁不宠着。   包括刘彻在内, 那都把人捧在手心, 霍去病不用些手段,怎么可能解决有意卫衍的登堂入室。   刘晊无语。   “方才阿晊和阿衍在一起的时候, 一个余光都没有给过我。”霍去病拉住刘晊的手, 放在心口的位置, 那无言之语, 还用得着再细说?   刘晊一时间无言以对。   卫衍要教,也不用时时带在身边。   刘晊默许了, 不说破意思,让霍去病露出笑容。   宴会差不多, 人都到齐了, 卫子夫才知道卫衍要入宫小住些日子, 暂居于椒房殿。   “有劳皇后照顾。”平阳长公主与卫子夫道来, 卫子夫含笑道:“公主放心, 定让阿衍在宫中如在府上一般。”   孩子们长大了,好在刘晊回来一直在椒房殿陪卫子夫, 但卫子夫不是那愿意让孩子和父母分离的人。   刘据也曾提出挑个孩子送入宫中陪卫子夫,好让卫子夫不那么寂寞, 卫子夫不愿意。   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她也是当母亲的人。   当年刘晊出生的时候,陈皇后还在, 也曾打过刘晊的主意,毕竟一个生来天现吉瑞的孩子,很难不让人打她的主意。   亏得当时刘彻不乐意,此事才作罢。   多年前的心情,那个时候的她是怎么恐惧的内心,她尝过其中的滋味,定不会再为难别。   刘晊回来后,卫子夫都好多了,刘晊会给卫子夫寻各种不同的乐子,忙完国事也会陪着她说说话。   霍去病也在跟前的,只不过霍去病很少说,只听她们说。   不说也很好,人在跟前,愿意陪伴她的孩子,卫子夫都喜欢。   卫衍是平阳长公主和卫青的孩子,是她侄女,刘晊也喜欢这个孩子,刘彻安排人住进宫,更是住入椒房殿内,卫子夫定要照顾好人的。   “我库房的东西不少,你去挑挑。”刘晊在旁边补上一句,然后刘节和刘据都心动了,刘晊大方的道:“你们也一道去挑。”   刘节和刘据兴高采烈,刘节冲卫衍道:“我们都沾了阿衍的光。”   刘据附和道:“阿衍,请。”   同卫衍敬一杯,卫衍忙道:“托舅舅的福才是,要不是舅舅同意我入宫小住,哪有表姐大方的时候。谢皇帝舅舅。”   哎哟,嘴甜得非同寻常。   刘彻心情大好的举杯道:“你母亲让你进宫跟你表姐学习,不是怀了好意的?”   卫衍接话道:“表姐曾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世间能得表姐指点者几人。母亲知我。再谢舅舅成全。大汉的储君,忙得不可开交,舅舅都把我塞给表姐。皇帝舅舅疼我。”   刘晊和霍去病对视一眼,哎哟,卫衍这嘴甜得,瞧把刘彻逗的。   “哈哈哈。”刘彻开怀大笑,指向卫衍问平阳长公主:“阿姐,阿衍平日在家也这般?”   观卫衍板起的一张脸,说出的口的哄人的话,怎么听来怎么让人都不由信服。   “哼,陛下未免太想当然了,我可没能让她这么哄着。”平阳长公主幽怨的扫过卫衍。   谁料卫衍道:“母亲不用我哄,有父亲。”   刘晊闷笑,附和道:“对,要阿衍哄什么,这不是招……”   好了,适可而止。   卫衍和刘晊相互交换一个眼神,都是相互自知。   “我还以为阿衍一向没有眼力,原来不是。”岂料霍去病意味深长的道来。   卫衍瞬间被提醒,想起了新仇加旧恨了。   她本来可以住进东宫的。   都是霍去病使计!   卫衍压根不怕霍去病的道:“表哥能和父亲比吗?”   明明白白的告诉霍去病,她不是没有眼力劲儿,只是相比之下,自来是认为霍去病不如卫青的,对卫青得顾念几分,对上霍去病,她原本一门心思就是要抢刘晊的,怎么不可以了。   无声的眼神交流,似在无声的提醒霍去病,她是故意的,故意的怎么了?   哼!霍去病眸光一沉,转向刘晊,“瞧见了?”   卫衍?   刘晊无奈的点头,“看见了。”   卫衍?   刘晊不得不道:“舅舅没教你兵法?”   卫衍?   刘彻倒是愉悦的又开怀的笑了。   “我就说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登堂入室。且是有意为之。”霍去病幽幽的瞥过卫衍,挑了挑眉头,又转向刘晊。   卫衍能在这个时候还反应不过来吗?   她中计!她中了霍去病的计。   “你表哥怕是早算计着你了,你无所觉。”卫青透着无奈的点破。   和刘晊或者是霍去病斗心眼,难,太难了,难得可怕。   卫衍!自家的表哥果然是个耍心计的!   “阿衍,为何你为了舅舅不去打扰舅舅和长公主。倒是一门心思要抢阿晊?”霍去病对上卫衍鼓起来的不愤小表情,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对,得祸水东引。   卫青和霍去病对视一眼,霍去病道:“阿衍是不喜欢长公主吗?”   刘晊真是要捂脸了。听听他们的话,一个两个的,挑拨离间。   岂料平阳长公主接话道:“我盼着她多喜欢阿晊,冠军侯,不可?”   霍去病……   刘晊乐了,一家子都是八百个心眼,个个都各有各的想法,谁也别想讨得了好对吧。   卫衍昂头挺胸的道:“喜欢母亲和喜欢表姐是两回事。表哥,你也操心太多!”   对了,操心那么多是为何?   “阿晊啊,吃了亏得自己想办法讨回来,哪有轻易认输的道理。”平阳长公主唯恐天下不乱的卫衍出主意。卫衍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平阳长公主和霍去病对视道:“要是赢了你表哥,重赏。”   “朕也赏。”老刘家唯恐天下不乱的何止一个,那是多了去了,不说话归不说话,那必须也是拼尽全力的挑事。   刘晊……   “我成物件?”不行,让他们争起来,受苦受累的是刘晊,刘晊不能。   “怎么会。坐山观虎斗不好?”霍去病安抚,卫衍……   “你能赢,阿衍,我也有赏。”偏霍去病补充上,这狂妄自信的样儿,让人都不由莞尔。卫衍脑子飞转,霍去病这算是什么?   “阿晊不会让我输的对不对?”下一刻,霍去病告诉卫衍答案。   卫衍再一次确信,霍去病心计,太心计了,斗不过,斗不过的啊!   刘晊无奈的道:“冠军侯自己挑的事,自己平。我不能偏袒!”   不能偏袒,卫衍大喜,到最后卫衍才知道,不能偏袒,那也偏袒了。   总之,宫里多了一个卫衍和霍去病斗得有来有往的,刘彻喜闻乐见,卫子夫只当看不见,总归他们不管怎么争怎么斗,都不过为抢刘晊的注意力。   国事上都能论到一块,私底下斗心眼给对方挖坑的,瞧谁技高一筹呗。   刘晊由着他们斗,实在是不想看,两个都一并赶出去。   两败俱伤的结果不成,刘晊要是不乐意了,他们谁能占得好?   最终,两人达成共识,行行行,只在暗里斗,不斗在明面上。   平阳长公主也是想卫衍的,三不五时的进宫瞧瞧她。   每回都能注意到卫衍的变化。   那张自小板正的脸多了几分灵动,有了小姑娘的生气,不再是沉寂。   刘晊和霍去病是会玩的人,以前会玩,现在回来更会。   夏日泛舟湖上,捉鱼采莲,冬日里滑冰滑雪,那是变法子的玩,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平阳长公主每每在府上收到刘晊领人去哪儿弄回来的东西,都感慨不已,“我们上了年纪,领不了阿衍去玩,那些同龄的孩子,阿衍嫌弃太笨,玩不到一块,这才越养越沉闷,瞧让阿晊和去病带着去玩,整个人才像孩子。”   卫青不是一个爱玩的人,大抵也就教卫衍骑马射箭,投壶蹴鞠打打马球。   玩是一样的玩,但他们都很清楚,和不同的人玩,也是不一样的。   正因如此,刘彻才会特别的喜欢霍去病和刘晊。   人刚回来不久,刘彻已然让他们打了几回马球。   要不是霍去病的身体不好一直玩,刘彻巴不得他们多上几场。   当然,汲黯也提醒刘彻,刘晊是太女,一国储君沉迷享乐游玩不是好事。   刘彻浑不以为意。   刘晊以前玩有时,啥也没有落下。   如今亦然,朝堂上的事,哪一件交代给刘晊,刘晊不是处理得很好。   玩的时候尽情的玩,别提那些扫兴的话。   “就得让阿晊多带着点。”平阳长公主的话让卫青的思绪瞬间收回。平阳长公主本来早年已然打定主意,得让刘晊领着卫衍玩,现在当然也是一样的态度。   卫青哭笑不得,平阳长公主想把人留在宫里,对,就这么决定了。   “好!”卫青岂能不答应,那样再好不过。   平阳长公主于此时突然问:“冠军侯问得对,大将军不如告诉我,怎么让阿衍自小识趣的不在我们跟前打扰我们的?”   卫青……这事没完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8章 岂非引狼入室 刘晊:狼进   在刘晊那儿完了, 霍去病当时祸水东引没能引成,现在平阳长公主突然想起来,自也是要追根究底问个清楚。   卫青低头吻落, 如实承认道:“有意为之。阿衍自小懂事,知我与公主争朝夕,卫青想和公主在一起, 每一时, 每一刻。阿衍懂我的心思。”   当女儿的懂得他这个父亲的所有心思,如他所愿, 有何不可?   卫青一直认为, 卫衍是他和平阳长公主的孩子, 懂他, 知他,也会帮他。   “你啊。”平阳长公主能不知卫青的心思。结为夫妻将近二十年了, 走到今日的一步,平阳长公主同卫青道:“卫青, 得遇你, 我很高兴。”   卫青的眼中尽是星光, “能遇公主, 更是卫青三生有幸。”   他本在泥泞中, 拼尽全力的往上爬,都未必见得能够出来。   平阳长公主对他伸出手, 也托举他们卫家走入长安,一步一步走到今日的位置。   若非平阳长公主, 卫青绝没有今日。   “我现在只操心一样,阿晊的孩子。”平阳长公主说着说着,实在是没办法不提。   刘晊是储君, 她的孩子关系重大。不能不在意的。   偏刘晊和霍去病都不见着急。   “子嗣为国本,当年陛下多年无子都不知遭受多少压力,阿晊三十有二了。”过了一个年,刘晊是三十有二,一直无子,朝堂上的臣子们都要急疯了。   催,催,催刘彻。   可是,刘彻当年无子可以纳美人,刘晊是太女,女,还想让她像男人一样广纳妃嫔?   不不不,男人们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会的。   这也是刘晊回来后,提的人,却也想不出解决办法的原因。   “西域和羌族使臣听闻都快抵达长安了。万邦来朝,此事还能再压压。”卫青何尝不担心,可子嗣一事不是他们担心便能够改变。   刘晊和霍去病看不出为子嗣着急的事,天幕也曾说过他们有一女。   一女,有多少人盼刘晊和霍去病能够如天幕所说的那样,能够有一个孩子,却未必见得他们愿意那是一个女郎。   女郎,一个太女已然让大汉的臣子不太受得了。   想到刘彻之后刘晊以女郎之身登基,再下一任的皇帝还是女帝,多少人眼前一暗。   “你探探冠军侯的底。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平阳长公主问过刘晊,刘晊的态度分外的坦然,只道孩子也讲缘分,总不能孩子没来,她得急得日子都不过了吧。   刘晊不能是那样的人。   平阳长公主也无意让刘晊成为那样的人。   可子嗣的事不能不放在心上,更不能不着急。   刘晊反正没让平阳长公主看出着急的样儿来,平阳长公主拿刘晊没有办法。   “去病那儿也不见着急,只道顺其自然。”卫青也探过底的,毕竟两人的孩子非同小可,关系重大,谁不希望他们赶紧有孩子且生下来。   夫妻对视一眼,一道叹了一口气,怎么成了这样!   别问,问也无从下手。   卫衍近些日子不仅跟刘晊玩,那也学了不少新知识,如西域各国的情况,哪怕是北境一带,都仔细由刘晊带她过了一个遍。   由此,卫衍才知道,北边不仅有匈奴,还有其他部族,如鲜卑。   “喜欢读史吗?”刘晊到未央宫中,就各族将要抵达长安的情况和人安排,刘晊把卫衍带上,让她一起听听。   刘彻没有意见,其余的臣子亦知刘晊是要亲自教导的卫衍,只为将她培养,将来卫衍能够成为国之栋梁之才。   刘晊让人将舆图打开,上面清楚的看到不仅仅是大汉,还有如今他们大汉所知的所有国家和民族的位置。   图开展,三省六部的人都围了过来,一眼瞧到西域诸国,羌族,以及百越之地,那样的地方,都归大汉管辖了,大汉的疆域,得到极大的扩张。   “喜欢。”卫衍如实而答。   “上古神话听过多少,是不是以为那是假的?”刘晊含笑问起,问得卫衍一愣,最后反问:“难道是真的?”   刘晊认真的道:“仓颉造字,自此才有文字的出现,这么多年,字一直在不断的变化,至于秦时,统一文字。统一二字,你有什么看法?”   一众臣子对刘晊提起秦朝,都不约而同的偷瞄皇帝陛下一眼,可惜的是刘彻脸上一点异样的浮动都没有。好似也在专心的听刘晊说话。   卫衍思考后道:“统一,同一。若无始皇的车同轨,书同文,无大汉之盛世。六国的分裂,那不仅仅是国土的分裂,也包括文字,人心的不同。若无统一,言语不通,思想更不一致,谈何治?”   一片倒抽声,这分明是在说秦朝的好话,他们这些汉臣夸赞起秦朝来,当汉朝皇帝的面,这好吗?   偏刘彻压根不以为意,反而听得认真。   “说得不错。若无统一的思想,谈何而治。这也是天下的教材得一样的原因。”刘晊前后一串连,叫卫衍惊喜的张大了嘴。   接收到卫衍的诧异,刘晊道:“多读书,多读史书,你会发现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早在多年前已然发生过。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我看上古神话,再看匈奴等游牧之族,不免也想到,多年前我们的先祖何尝不是也如他们那样逐水草而居。但我们是幸运的,幸运的懂得依靠上天是不可能让我们的日子过得好,也能够过下去。   “女娲造人,大禹治水,这些都在告诉我们,人定胜天。匈奴他们占据了并不比我们少的土地,为何他们无法养活比我们少的人,因为他们不懂得利用土地,不知道怎么把一块地用到极致!这是我们和他们最大的区别。这也是为何我们一直称他们为蛮夷的原因。”   卫衍一直认为刘晊懂得多,跟在刘晊的身边时间越长,才知道刘晊懂的远比她以为的都要多得多。   此时一听,顺着刘晊的说法一想,可不是吗?   刘晊于此时指了那一处朔方城道:“朔方城,河套南之地,在他们手里,他们能够想到的是牧马放羊,在我们手里,既可以牧马放羊,也可以耕种劳作,种出更多的粮食。对于土地的利用,而且是源源不断的利用,是使我们大汉能够越来越好,将来会更好的一个基本的条件。自古以来便有同样的人教我们耕种劳作。”   自古,那是自哪一个古以来,怕是追溯不到那份历史,但他们很确定一条,春种秋收之事,一直都是国中大事。   只是,利用土地的说法,好些人都是第一次听。   一眼瞥过刘晊,刘晊懂得有些多了。   刘晊无视他们的打量道:“一直以来朝堂上都有人说,匈奴是不安分的存在,捉着机会应该要把匈奴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我不认可。蛮夷不是只有一个匈奴,杀是杀不尽的。不如教化,分而治之。愿意归顺大汉,为大汉所用的人,用。不愿意归顺,非要挑起两国相争,以令生灵涂炭的人,杀。”   对,汲黯重重点头,得是这样,否则岂不让诸蛮认为我们大汉跟他们蛮夷一个德性。   那不能,跟蛮夷一样,是对大汉子民的侮辱!   刘晊点了地图上的位置,“这里是鲜卑,这里是乌孙,他们都和匈奴一样,有各种各样的小心思。每每盯着大汉,如同看着一块肥肉。大汉国泰民安,引得无数人向往,几年前的羌人便是最好的证明。可是,得防他们偷家。”   偷家?   卫衍撩起眼皮答道:“取而代之。”   正是取而代之。   瞧见大汉的好,便更想据为已有,那是常有的事。   卫衍拧起眉头,已然有人道:“既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何还要让他们踏足大汉?岂不是引狼入室。”   对啊,明知道边境的各部族都不怀好心,怎么还能让他们出现在大汉。   刘晊摊手道:“狼进了老虎窝,谁更害怕?”   此言一出,个个都安静下来,一时无从反驳。   “对敌须兵马强悍,到我们的地盘,听我们大汉的话,守我们大汉的规矩。我们想让他们留下就能让他们留下,不想让他们留下就可以把他们轰出去。需要怕?”刘晊凝望卫衍,字字铿锵有力的道:“记住,无论在任何时候,国强是根本。敌人是杀不尽的,没有一个匈奴也会有别的人,只有我们足够强大,哪怕四夷齐齐进攻,我们都有足够的能力对付他们,还需要担心他们是狼还是羊?”   何止是卫衍,所有人都听明白刘晊的言外之意,那便是说,大汉只有足够的强大,才能保证永远都会立于不败之地。   西域诸国和羌族为何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来了,大汉欢迎,哪一天他们惹大汉不喜,做出不守规矩的事,大汉随时可以把他们轰走。   刘晊长长一叹道:“大汉为走到今日这一步,用八十多年的时间,蒙历代先祖和无数良臣能将齐心协力,才换来的局面。我辈中人断不能让这样的局面葬送于我辈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9章 不带 卫衍:多谢   郑重的一番话, 引得一众臣子都不由点头认可。   正是,先人历经多年的努力才一步步造就这样一个强势的大汉,他们不能败光了。   刘彻听刘晊给卫衍上课的机会, 一通忽悠,一个个臣子那认可的表情,不由露出笑容。   “各国来, 得让他们看见我们大汉强大。军队, 父皇,我们来个军演?”刘晊出主意, 这法子之前对匈奴大单于伊稚斜用过, 效果明显还是不错的, 既然如此, 继续用。   也好让他们都知道,跟大汉动手, 他们那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刘彻笑笑道:“有何不可。扬大汉国威, 以令外夷畏惧, 畏惧便不敢轻易来犯。”   不对, 畏惧以令四夷不敢进犯, 那他们岂不是不能开疆辟土?   刘晊像是一眼看穿刘彻的想法, 补充道:“总有不怕事的主儿。”   天底下不怕事的人多了。   况且教化之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办法有的是, 让人畏惧这个办法是没有错处,具体怎么操作, 不妨再运作一番,不用怕。   刘晊无声的安抚刘彻。刘彻便不再细问。   整个长安为了即将到来的四夷诸国,早早有所准备。   一开始是羌人, 后来是西域诸国,再来百越各部也想到长安见识长安的繁华,树立一个目标,为之奋斗对吧。   比起别人关注各国来时,大汉得要用什么样的面貌对四海诸夷,刘晊跟人合计的是怎么趁人多的时候赚他们的钱,改善大汉百姓们的日子。   这个事,有过先例的,比如当年匈奴浑邪王率领四万部众投降的时候,一路从河西往长安去,那会儿大汉百姓赚了不少,那四万人马也让刘晊分而治之了。   “阿姐,阿姐,我也要去。带上我一起。”刘晊好些安排的事都在百川书院内,抽个空和霍去病合计走一趟,在椒房殿的卫衍听说后连忙跟上。   原以为霍去病会先开口拒绝的,岂料这一回是刘晊摇头拒绝道:“不成。你留在宫里。”   卫衍第一次被刘晊拒绝不肯带人,满目不可置信。   霍去病当着卫衍的面搂过刘晊的肩,“走吧。”   卫衍……   不得不目送他们离去。   转过头和在旁边的看戏卫子夫对视上,卫子夫方才在偷笑的,注意卫衍转身,立刻敛去笑容。   卫衍一脸不乐意的道:“舅母,我都看见了。”   “你阿姐去哪儿都带着你,不肯带你自有原因,你便在宫里陪陪我。”卫子夫笑归笑,亦知卫衍和霍去病斗得有来有往的,胜负,是霍去病占据上风,也不代表卫衍不会给刘晊上眼药。   卫衍鼓起嘴,显得有些郁闷。   “去百川书院有什么不能带上我的?最近百川书院都在忙着商贸的事。”卫衍一边走向卫子夫,一边在那儿嘀咕。   卫子夫哪能知道,刘晊和霍去病不管做哪些事,明显也是不会全部告诉卫子夫的。   招呼卫衍过来,卫子夫给卫衍端起米汤,卫衍接过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舅母,我自己来。”   卫子夫是个温柔的人,温柔的对待身边的人,也会尽所能的照顾好身边的人。   卫衍身边有伺候的宫人,但只要在眼前,卫子夫都喜欢照顾她。   卫衍发现,刘晊也这样的。而且刘晊很喜欢那样和卫子夫亲近。她其实有喜欢,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无事。今晚想要吃什么菜?”卫子夫对上卫衍,眼中尽是温柔,这是卫青和平阳长公主的孩子,一个像卫青的孩子。   卫家的孩子里,能够承起卫家荣耀的,只能是卫衍。她既希望卫衍能干。也希望在将来的一天,卫衍成为一个比天幕所说更能干的人。能够担起卫家。   否则,卫家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卫子夫发现卫衍的脸上泛了汗珠,拿起帕子为她拭过。   “舅母,都可以,我不挑。”卫衍不像刘晊和霍去病,嘴刁,吃得也挑。   不得闲时吃什么都行,得闲的时候换花样的点菜。   卫子夫倒也乐意听他们点菜,毕竟有他们陪着用膳,卫子夫都能多吃小半碗的饭。   “不挑,这样的天气,鱼最是鲜美,蒸个鱼,早上他们送来了新鲜的鸭,弄个汤,再弄几个小菜。我看你表哥和表姐不一定回来用膳。”卫子夫还是了解刘晊和霍去病的,一去都不带卫衍了,怕是有不少事。   卫衍忙不迭的点头,“好。”   刘晊和霍去病前往百川书院,主要也是要弄军演的事,三军阵仪,这挑的人,从军中挑出,个个都得是相貌好,身高体重都达标的人才行。   了解下新中国的每一次仪仗队,多少人为那些兵哥哥们垂涎三尺。   虽然羽林军们个个也是刘彻挑过的人,但那些人长得是好看,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过血,气势不够,刘晊只能从军中挑。   挑来挑去,终于挑好,挑好也得训练出来,一应的规矩得懂,这箭法也得练出来。   一系列的操作,听得人都头皮发麻。   “你们代表的将是大汉的颜面,三军将士的威严。你们如果不愿意成为代表大汉,也代表三军的人,可以站出来回去。”刘晊也知道训练很苦,比起当年刚入军中参加训练那会儿,这样的训练不遑多让。   如刘晊所说的,此事关系重大,要么不做,要做一定得做到最好。   “凡是表现良好的,赏金十饼。”以利而动,还能出头,代表国家,刘晊不相信,这点苦还能有人吃不下,不乐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况且这样的仪仗队,他们练习的时候是感觉难受,但他们练了些天以后,再见军中同袍,都说他们的气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都好看了。   哪怕是走路说话,都和以前不一样。   举止投足间,像他们说的那样,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啊啊啊,还能那么神奇厉害的。   学,多少苦多少累,他们都得学。   不就是学规矩,还得读书,甚至还练箭吗?   都学,这点苦有什么不能吃,吃不得的。他们以前吃过的苦是这点事儿能比的吗?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因此,虽然一开始的人有些不适应,这些天下来,都适应了,那态度都一致,让干什么干什么!而且态度积极。   刘晊瞧他们一身黑衣铠甲在身的样子,眼中尽是欣赏和满意,下令他们试了试万箭齐发,向所有人展示他们箭法地的样子,嗯,那必须得是弩弓。   弩弓亮出来的那一刻,箭羽齐发,射向不远处,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如同箭雨落下,无人能够逃掉。   刘晊去查看他们的靶子,都在靶心中,更满意。   “很好。”刘晊既然满意,自不吝啬的给予他们肯定的夸赞。   一个个得到刘晊夸赞,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可见十分得意。   太女殿下夸他们了!   哪怕来这一趟能够得到太女殿下的夸赞,都已经值了。   况且,看到旁边的冠军侯了吗?   大汉的英雄,冠军侯霍去病,太女刘晊,能够近距离见到他们,这是多少人做梦都得不到的场景。   他们这些人不仅得到了,还能让冠军侯和太女亲自指导他们训练,哎哟,这辈子能把这桩事吹个无数次,让人永远羡慕!   刘晊同众人叮嘱道:“不过,整齐度不够,须再接再厉。”   夸是夸了,不好的地方也得指出,不能让人骄傲自满的。   这下一个个都绷紧了身子,整齐度不够,是他们还没有养成习惯。得练,再接再厉的练。   刘晊同旁边的人叮嘱接下来的训练,让人务必捉紧了。   剩下的,刘晊不再言语。   往商贸区转上一圈,霍去病提醒道:“姬夫人那儿。”   不把卫衍带上的原因,确实是因为有些事不适合让卫衍知道。   忙完正事,便该去寻姬夫人,否则让姬夫人来寻他们,可得想想。   刘晊应声,和霍去病携手往姬夫人的小楼去。   “太女,冠军侯。”刘晊和霍去病到小楼处,门前正好碰到几位先生,刘晊和霍去病同他们颔首,并不多言,只往内去。   姬夫人已然等候多时,见两人行来,神色如常的起身,“太女,冠军侯。”   “夫人。”刘晊和霍去病亦见礼。   姬夫人请之,两人也不客气,上前坐下。   “太女和冠军侯都沉得住气。”姬夫人开口,所指何事,倒是都听明白了。   有小童与他们端上米汤,姬夫人吩咐道:“莫让人进来,我与太女和冠军侯说些话。”   小童答应下退去。   刘晊接话道:“急有用?”   做下决定的刘晊料想会有任何后果,但她都能接受。   总归不能让霍去病死,也不能让卫家步入她所知的后尘。   姬夫人一时无话可说,稳得住的人,看破关键,再急,于事无补。   “太女和冠军侯不必着急。大汉的血脉会在两位的手中发扬光大。”刘晊不是绝嗣的人,只是和霍去病在一道,子嗣艰难了些,会有的。   刘晊问:“父皇催夫人?亦或者问夫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0章 我要怎么还你? 刘晊:像现   无缘无故请他们过来, 提及子嗣之事,是在宽他们的心,亦或者还有别的事。   姬夫人一时不答。   她不答, 刘晊亦不着急。   “父皇居于高位上,一个个连我的后代都考虑着急了,这是盼着我父皇死吗?”刘晊端起碗盏, 抚过碗盏的沿口, 眼中尽是冷意的问。   刘彻是长寿之人,现在才五十二岁, 年近七十驾崩的皇帝, 还有十八年的好日子过。   倒是一个个的臣子在那儿哭啊闹啊, 生怕刘晊生不出来, 将来大汉绝后。   在这样的声音下,并非没有人提出或许可以考虑废太女。   无子是大过。   子嗣为国本, 无嗣传承,天下江山将来到刘晊的手里, 无人传承怎么办?   刘晊当然也听说了, 更知道他们那些藏着的心思下是什么意思。   无子的话有另一个办法可以传承-过继。   他们都在等刘晊亦或者刘彻说出这话, 过继。   按正常的逻辑, 刘晊要是过继的话, 理当第一个挑的都是刘据的孩子。   刘据那儿现在已是两子一女,他和王妃恩爱, 王妃已然有了第四胎。   刘晊对此只能说,真能生!   但对很多人来说, 都认为刘据这样很好。多子多孙。   还有人企图给刘据送美人,无非是让刘据多生几个。   刘据不乐意。   一个王妃很好。两儿一女,无论王妃腹中是男是女, 刘据都开始请人研究研究药,能让人不孕的药。   这事儿刘据是悄悄的跟人提的,道是要用在自己身上。   但让人不孕的药,听这话,百川书院的人都在第一时间上禀刘晊,生怕刘据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   刘晊更清楚刘据的意思,这得是避孕才对。   让人研究,这药要尽量不伤身,女子生多了伤身。差不多该避就避。   这倒是没有错。   要是不懂得避避,一个劲儿的生,很是伤身。   百川书院得到这话,人研究起来,刘晊还给他们提出建议,有一次的,有短效的,还有长效的,得满足人不同的需求。   百川书院的人……   算了算了,这未必不会是一门生意,刘晊都给他们提出方向,什么时候刘晊说错话?听刘晊的一准没有错。   刘晊并不认为刘据会把不孕的药用到她的身上,对百川书院的人都挂心她的事。来了百川书院后,一个个医者都不留痕迹的要为刘晊号脉,霍去病也不可避免。   但两人的身体都没有问题,实在让他们不明白,怎么能一直不孕。   哪怕刘晊怀上过一回都是好的。   为此都有要往东宫去查看,以确定东宫内是不是有什么坏东西。   刘晊不得不提醒他们,之前她在百越,才回东宫不到一年。   百越那儿的医者们,也都给刘晊号过脉,一个个都能够确定,百越那儿没有损害刘晊身体的东西。   刘晊由着他们头痛。   此刻迎向姬夫人,刘晊问:“夫人只为此事?”   姬夫人观刘晊的眉眼,真真是不把所谓的子嗣事宜放在心上,浑然不在乎的态度,终是问及道:“若太女无嗣?”   “那便无。这天下江山是父皇的,父皇要给谁,不给谁,由父皇来决定。我只要做好我份内的事。在储君之位上,做好一个太女该做的事。不在其位,也可以做好居于那个位置的份内事。我能居于庙堂之上,也能走在田地之间。”刘晊豁达得很,她这几十年做下的事,无论她都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她只要保证一样,能够保全家人。   不和刘彻正面起冲突,哪怕刘彻猜忌心起,他只要不拔刀亲自要刘晊的命,刘晊都能保证自己能够活下来,也会让卫家的人活下来。   姬夫人想探的底,刘晊不会给。   几事不密则害成。她和刘彻之间,各自相知他们都在为之奋斗什么。   刘彻放手让刘晊去做的同时,也一直都在让人盯着刘晊的一举一动,他只要确定一条,刘晊有没有谋反之心。   只要刘晊没有,刘晊便是安全的。   会有人说,这还不是想栽赃就能栽赃的?   如果刘晊连让人栽赃不了的本事都没有,她没有活下来的资格。   刘晊坦然接受刘彻的审视,防备,在皇家中,有多少纯粹的感情。   刘晊要求不高,只要刘彻别一言不合直接要杀她就行。   姬夫人道:“陛下也希望太女和冠军侯早些有个孩子。”   算是回答刘晊一些问题,刘晊一笑,“是吧。”   希望刘晊和霍去病有孩子不假,但这个孩子以后如何,刘彻的态度,未可知。   刘晊不见着急的态度,姬夫人不知该不该松口气。   “殿下何不求一求?”姬夫人想,或许刘晊求一求能够求得一个如愿?   刘晊……几乎本能的问:“求谁?”   问得姬夫人一顿,刘晊已然道:“我谁也不会求。真到了那样的一刻,不过是跟人斗罢了,那么多年我都斗过来了,以后再跟他们斗下去,我能。”   刘晊能。无论她面对的是怎么样的困境,不会比当年的时候更差。   既如此,她何妨和人继续斗下去。   “夫人,站得高,为了做到更多的事,同样也为了主宰自己的人生,能够去选择做什么不做什么。”刘晊不是一个忘记初心的人,相反,她牢记自己的初衷。   和霍去病从百川书院出来,霍去病的心情显得有些低落。   刘晊停下道:“表哥背背我,很久没有背我了。”   霍去病一顿,随之蹲了下来,“来。”   刘晊爬上霍去病的背,贴在霍去病的背上,“表哥认为孩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护住刘晊的霍去病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坚定的道:“你。”   “于我而言也是,表哥比起孩子更重要。未知的孩子,不及表哥。”不及这已经在眼前,活生生的人。他们才是刘晊最应该珍惜守护的人。   未知的孩子,或者本来就不会有,要为了这样一个孩子,弃了这些活生生的人?   不,刘晊同霍去病道:“那些人想逼我说出过继的话。我们如果在以后没有孩子,便过继一个。好不好?”   这样的决定,霍去病同刘晊道:“若只论你我,我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若我不在,陛下将食邑封国都收回去很好。可阿晊,你要传承天下。”   “表哥,我只是储君,天下是父皇的。”这句话刚刚刘晊分明已经说过,这个天下不要让任何人认为那理所当然的就是她的,如果真到那一日,得是刘晊死得更快的时候。   霍去病岂不知,“阿晊。”   透着无奈的一唤。   刘晊亲了亲霍去病的脸颊问:“表哥待要如何?跟我和离?还是让我和别的男人行敦伦之礼?”   霍去病再一次站定,刘晊问:“你若说是,回去我们便写下和离书,从此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再无瓜葛。”   “阿晊,我从无此心。”霍去病怎么可能会愿意把刘晊推给别人。   他千求万求才求来的女郎,怎么愿意拱手让与别人。   “阿晊,我很自私,自私的纵然知道,我们在一起或许会无子,阿晊会因为无子而为人诟病,我依然没有想过要放开阿晊。”霍去病从来没有想过把刘晊推给别人,也绝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孩子,无论因为无子之后要承受多少事,他们一起担。   刘晊成为太女的事,霍去病当年没有想到过,从而这些年在外,霍去病其实认为百越之地很好,而不像在长安,总有人拿了子嗣的事烦扰他们。   “我很高兴。”刘晊对霍去病坦然的承认,哪怕事至于此,他知道刘晊会为人所诟病,但他还是没有想过要把刘晊推给别人,不会打着所谓为她好的名头做出令她不高兴的事。   霍去病回头望向刘晊,目光缱绻,“阿晊,我应该怎么还你?”   “像这些年一样,无论我做什么事都支持我,在我需要的时候照顾我,像现在这样我想让你背我的时候背着我,算是表哥还我了。”刘晊笑笑的又往他脸上啄了一记,透着欢喜。   霍去病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别的人,心也被塞得满满的。他们都不是莽撞的人,更不是不知道苦与愁的人。   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愿意成为彼此的依靠,相互一起往前走。   无论遇上多少事,刘晊和霍去病都相信他们可以扶持的走下去的。   至于此,刘晊和霍去病再不提子嗣事宜,别人怎么提那是别人的事,两人的态度都一样,左耳进,右耳出。   朝堂上的人都急了,暗里提刘彻和刘晊都当作听不见,最终,都决定把事捅到明面上,直接寻上刘晊。   “太女无嗣,太女想过如何是好吗?”对,堵上刘晊,在东宫的门前,但问刘晊,她一个大汉的储君,她知道子嗣为国本吗?   刘晊点了点头,仅仅是道:“孤,只是储君,诸公为大汉操心太多。其实大可不必。”   此言何意,有人听懂了,有人没有呢。   听不懂的人马上出列,“子嗣传承关系重大,太女不可不当回事。”   “好,给孤说说,你们希望孤怎么解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1章 挑拨姐弟相争 刘据:父皇   非要挑明的说, 行,那便挑明的说。   刘晊一个太女,她没有办法阻止人管她有没有孩子的事。因为子嗣传承, 一个不慎,江山易主,那是要出大事的。   因此, 对上质问刘晊的人, 刘晊直接干脆将问题丢回去,且听听看他们的意思。他们能给她什么好主意。   来了!   为难刘晊的人, 须有让刘晊反击的准备。   刘晊自十岁开始, 出入边境, 上阵杀敌, 外攘强敌,内政安民, 无一不精,无一不通。   像她这样的太女, 多少人心服口服, 多少人认为得此太女是大汉之幸。   但是, 作为她的敌人, 恨得她咬牙切齿, 真是想生吃了她的心都有,无奈技不如人。   现在, 过招了。   “诸公给孤出主意。孤倒是先听听看,诸公在问孤之前, 有没有为孤想出解决的办法。”刘晊只要办法,静等着。   马上有人出列道:“过继。”   刘晊如果一直无子的话,最好的办法便是过继。   “你们是确定孤不能生了?”刘晊冷笑的问。“今日孤过了继, 来日孤要是生下孩儿,你们认为那一个过继的孩子当如何?孤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你们不会认为孤会不在意,亦或者让这个孩子艰难而活吧?”   过继,两个字他们喊得很是欢实,可是如果将来刘晊生下了孩子,怎么办?   有人待要脱口而出刘晊都和霍去病成亲多少年了,到现在都没有生,以后怎么可能还能生得出来,好在身边人一脚踩在那人的身上,无声的提醒,别乱说话,找死不成。   真要是敢咒刘晊生不出来,到时候生气的只怕不是刘晊,得是别个人想来找他们聊聊。   亦或者得是刘彻亲自出的面,问问他们,怎么就说刘晊生不出了?   朝堂上的个个都是神医,百川书院那么多医术高明的医者都没有说刘晊不能生,也压根不认为刘晊有什么不能生,怎么他们倒是都认定了刘晊不能生?   是不是他们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否则怎么敢坚定至此?   因此,聪明人都知道,不要乱来,更不可以乱说话。   但是,刘晊提出的问题让他们都不得不正视,谁能说自己不爱重亲生的孩儿,尤其刘晊是女子,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想让她不去喜欢,不去在意,怎么可能。   到那个时候,大汉的处境会不会比现在更差?   “来,给孤一个能够圆满解决的办法。若你们给不出来,孤可以告诉你们,孤不考虑过继一事。你们可以要求天下人以孤无子,请父皇废了我。”刘晊想过最坏的可能,也知道最差的结果。   一个无子的太女被废,那也无妨。   “臣等不敢。”想废刘晊的人不少,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刘晊得民心,那么多年立下的战功,加上她每每为民谋福,天下谁人提起刘晊不得称赞一句仁厚之君,心怀天下者。   在眼前的臣子们,他们要挑刘晊的毛病,有意逼刘晊陷入两难之地,但他们其实很清楚的知道,刘晊无子一事,他们可以闹,可以吵,但如刘晊所言,刘彻在上,那才是大汉的天子,他有子嗣就是,刘晊尚未坐上那个天子之位,操心江山传承的事,刘晊还不行。   其二,刘晊不老,三十三岁,纵然是有人当了祖母不假,别忘了平阳长公主是什么年纪生下的卫衍。   医者们都无人说刘晊年纪大了,不能生,暂时刘晊无子,无人敢说以后的刘晊都会无子。等到刘晊生不出来时,才是他们能够逼得刘晊过继的时候。   在此之前,刘晊已然将问题丢出来,请他们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想不出来办法的他们,唯一能够做到的是把他们的嘴闭上,一个字都不许再提此事。   无须刘晊全部说出,随她那一句他们可以以她无子为由,上书请刘彻废去她的太女之位,已然是对他们表露出她心中的不满。   闹,闹什么闹?   生不生孩子的事,是急得了的?   既然知道急不了,她都不着急,谁也用不着提前为她太过着急。   “无事便退下去吧。”刘晊镇住了人,也不想再多看他们一眼,干脆利落的将人打发去。   这会儿谁敢多话。   不然他们真上书去,请刘彻以刘晊无子为由,把刘晊废了?   真要是能轻易废了刘晊,怕是早有人出面提出废立的事,明摆着这个事不可能成,才会让刘晊直接提出。   敢找刘晊麻烦的人,提要求,指出问题所在,倒是说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怎么,倒是把问题给刘晊丢来,让刘晊解决?   真要是这样,要这些臣子干什么?让他们在刘晊这儿,对刘晊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他们倒都想对刘晊指手画脚,说三道四,那是不想吗?实在是不能。   刘晊的强势自小显露出来的,哪一个敢在她面前胡说八道,眼前已然有最好的例子,他们难不成以为刘晊经过岁月的沉淀,还会越来越不如从前?亦或者成为一个越来越无用的人?   刘晊轻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入了东宫。   有了出头的人,加之刘晊提出的问题,无人想出解决的方案,本来叫嚷让刘晊尽早解决子嗣问题的人,都不吱声了。   不吱声的人别以为他们是怀了好意。   明面上不吱声,私底下开始撺掇刘据。   一母同胞的兄弟,刘据是郎君,储君之位按规矩应该落在刘据身上的。   对,刘晊是靠本事赢得刘彻的认可,才让她成为太女,大汉储君的不假,那不是刘晊如今无子,算是上天对刘晊的不认可,便是刘据的机会。   刘据……   把人打出去。   一个个什么人。   挑拨他们姐弟相争,有意让刘据和刘晊为皇帝位争起来?   是人吗?   不仅是扯上刘据,更要扯上孩子。   刘据早知道这些人不怀好意,一直有刘晊在前面顶住,刘据省去不少事,现在得了,盯上刘据的孩子,有意让刘据给刘晊送孩子?   滚!他姐过不过继,要不要过继的事,是他们可以置喙的?   有本事到刘彻的跟前分说去。   去到刘彻的面前说,刘彻亲自选的太女,大汉的储君不行,上天不肯赐下一个孩子,让刘晊后续有人。   刘据把人打了出去还不够,上书参人。参!   他姐现在没有孩子,哪个说的他姐以后不能有孩子?   天幕都说他姐之后会有流着他姐血脉的孩子把大汉江山传承下去,而且历数代明君,个个都厉害着。   这人道什么上天不肯给刘晊赐下一个孩子,上天要真不肯赐,一准是他们给诅咒的!   刘彻收到刘据的上书,参人的诏书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不确定是不是看错。   反复看了好几回,最终确定,没有看错,刘据上的书。   参了好几个人,只道他们个个有意挑拨骨肉相争,不怀好意,像这样的臣子,不配为官!请刘彻把人捋下去,杀一杀朝堂上的风气。   此言不虚,底下臣子们各怀的心思,都有心做些什么,刘彻有数。   刘晊一直无子的事,她在外头还罢了,不会让人时时刻刻盯着,她这一回长安,马上成为众矢之的。   当年的刘彻无子时何尝不是承受巨大的压力,他既然经历过,自知刘晊也在承受。   不过,刘晊的心态比当年刘彻好多了,也是因为刘晊上头有一个刘彻顶着。   像刘晊说的那样,刘彻还活着,一个个帮刘晊操心刘彻死后的事,他们有多盼刘彻死?   刘彻想死吗?   不,他不想。   否则怎么会追求长生不老?   然,长生不老这个事,追求到现在,刘彻一直无果,难免也气馁。   一个个背地里盼他死的人,企图挑起刘晊和刘据姐弟相争,哼!   刘彻把刘据上书参的一个个全部都一捋到底,不仅如此,平日叫嚷刘晊无子之事尤其关系重大,不可不重视的人,也打算一捋到底。   刘据参的人,都要挑起骨肉相争人,让刘彻捋官一事,汲黯没有意见。   但朝堂上一些关心刘晊子嗣,在刘彻跟前一提再提,一论再论的人,刘彻要把他们一捋到底,汲黯进言阻止。   “陛下,为人臣子对关乎国本一事都不进言,敢问陛下,长此以往,朝廷还能有人愿意说话?太女子嗣一事关乎传承。陛下不喜欢听,不乐意听,也不得不听。”汲黯哪能不知刘彻的忌讳,追求长生的人听说有人盼他死,他难受也要发泄出来。   此事,刘彻可以不满,但不能将这些心思捅出去,让臣子们以后连话都不能说。   刘彻……   没有直接让他一个官都不能捋,行,刘彻能说什么?   那迁怒的人,不捋了!   好些人对上汲黯,都得发自内心的感激,亏得汲黯帮他们说上几句公道话,否则他们一片赤诚之心,刘彻尽孝无视,甚至以为他们是在为恶。   刘彻做下的事,也给朝堂上的臣子们敲了一记醒钟,事儿他们得管,但不能过界。   汲黯是个公道人,然挑起刘晊和刘据相争的人,汲黯可是太女太傅,别都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2章 母亲,我很幸运 卫子夫:莫   别说, 好些人都把这个事忘记!   说来刘晊的东宫属官,三省六部的长官们占了几个?   三省里,太傅汲黯, 独一个。   太女少傅两个,张汤,主父偃。   剩下的官员, 好像都在朝堂上有不同的任职。   但刘晊早年不在长安, 东宫的属官几乎被人都忽视得差不多,只记得他们是朝廷命官。   如此, 刘晊一回来, 东宫的属官好像一样的安分, 安静。   但细节上好些人都没有注意到, 刘晊以太女的身份,用官的时候, 不拘男女,分用到各地处, 虽然都是一些基础的官, 但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   能够走到朝堂上的人, 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   如陈解, 自百越回来后, 这位已然成为户部的侍郎,要不是桑弘羊还在户部的位置上, 她能升任户部尚书。   而萧政当年比陈解更早的调回长安,为京兆府尹, 守一方治安。   上回刘晊遇事的时候,他正好回乡,由人代京兆府尹的位置, 如今回来了。   剩下的人,瞧瞧朝会上有多少个女郎能够参与,这些人,都不比陈解差。   刘晊做事,如滴水穿石,瞧着没有大的动静,却是一点一点的渗透。   刘彻亦知,刘晊坚持的用人之道,自来如此,不管出身,不问来历,只问人的本事。   有能者而居之,绝不会养些无用之人。   正因如此,才会让刘彻对她提拔上来的人,都不吝啬于启用。   卫子夫对已然有人闹到东宫,非让刘晊解决子嗣事宜,那是真慌,等得知都有人寻上刘据,给刘据出主意后,先寻的刘据。   刘据宽慰卫子夫道:“母亲放心,我自己有多少本事我知道。我这一身的本事都还是二姐教的我,二姐的能干,能文能武,既能提笔安天下,也能上马定乾坤。我不如二姐。这天下,二姐担得起,我不能。我便不会自不量力去和二姐斗。   “二姐不好吗?在我心里,二姐很好的。好得我只要想起二姐,心里都暖洋洋,舒服得很。母亲放心,二姐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帮二姐,断然不会傻乎乎的往二姐的身上扎刀,否则才真是应了那一句蠢。   “这么多年,我在长安内安享荣华富贵,都是二姐在外面奔波。她若不为储君,才是极其的不公,也是天大的笑话。我虽为男儿,天下男儿,有几人能及二姐。说什么没有女子为储君的。那便由大汉来开创一个。”   为帝的话,必须不能说,否则得让刘彻不高兴。   刘彻不死,刘晊怎么可能会顺位继承?   刘据不傻,知刘彻的避讳,也明白刘彻对刘晊也有防备。   刘晊无子一事,刘彻或许也着急,但心里不定还在考虑别的事。   刘据自不会认为刘彻希望刘晊无子,但那样一个孩子晚一些再来,也未必见得是坏事。   卫子夫是真怕他们姐弟相争,刘据有心一争。   “母亲,相信那个他得二姐自小到大的庇护,哪怕为太子,也一定认为以二姐的能力,她才是那个应该承继江山的人,非是我。”卫子夫松一口气的反应,也让刘据露出笑容,却也明白了为何天幕论及刘晊逼宫上位,连刘据的位置都抢了,却无姐弟相争的事。   如果汉仁帝是像刘晊一样的人,太子之位纵然是他的,他也认为刘晊应该抢,抢得理所当然。   卫子夫瞪了刘据一眼,这样的话也敢说,不怕传到刘彻的耳中。   刘据轻轻一笑,握住卫子夫的手道:“有二姐真好。”   天幕有不同的天幕,展现的是不一样的结局,卫家,刘据也在问自己,如果没有刘晊在,依刘彻的性子,刘据自己的能力,他能够应付大汉如今的情况吗?   他不像刘彻,既没有刘彻的聪明,也不及刘彻卓越有远见。   刘据知道,大汉的情况,他哪怕成为太子,瞧瞧朝堂上的臣子,一个个都是什么样儿?都在考虑怎么从朝廷里吸血以养肥自己。   刘据观刘晊和刘彻对付世家贵族们的那些手段,全然不给世家贵族出手的机会,而是以各种各样的变化,利益,让他们不得不乖乖的让刘晊和刘彻牵了鼻子走。   朝廷上,官制变了,划分各州,同时也开启新的事业。   西域的对外贸易,生意越做越大,加之西域之外的世界,随张骞出使西域回来,也让人们知道,西域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那里的人不比大汉少。   不仅如此,刘晊去百越,将百越之地分而治之,收伏当地的百越各王,施以教化,已然开始打起海上贸易。   别人不知,刘据是知道的,刘晊已然派人出过海,回来了带回的消息,海之外有更宽广的世界,好东西不少。   所以,出海的人已然在增加,接下来会带回来什么东西,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   不知道的刘据,对外也不曾透露半句。   “你们只要不斗,怎么样都好。”卫子夫对孩子们的要求不高,只要他们平安健康。   刘据是最小的,也是唯一的男儿,卫子夫是怕他和其他很多儿郎一样,不认同刘晊坐上太女的位置。   但刘据是刘晊教导长大的人,或许会让儒家绕进去了一些,但他并不认为刘晊比他能干,更能为国出力,怎么不能当太女了?   一国储君,将来要担起的是天下。   当年的刘彻,以皇十子而被封为皇太子,那一年的他才七岁。在有太子的情况下,刘启选择刘彻,为何?   因为刘启喜欢刘彻的聪明,认为只有刘彻在未来可以撑起整个大汉天下。   刘彻不负刘启所望,他是做到了。   同样的道理也可以套用在刘晊身上。   刘晊像刘彻,睿智果断,高瞻远瞩,更有一颗为国为民之心。   手段算计,刘晊完全深得刘彻真传。行事比之刘彻内敛一些,既是因为她所处的位置,也是因为她的性子。   但,刘晊坐在这个位置上,一众兄弟姐妹们,无人不服。   刘据与卫子夫凑近些道:“母亲未免也太小看二姐。于储君之位上,名正言顺,我们这些弟弟妹妹,谁敢对她不服。汉律九章,二姐让他们都学法,知法,便是在敲打他们。三弟挨了三次打,打得满宫的人心里明白,储君,不仅能治得国,也能治得家。父皇无意管他们,二姐容不得他们胡来,近些日子都安分老实。”   御人之道,刘晊能够御百官,对付弟弟妹妹们有的是办法。   教好了人,让他们没有一个敢生出和刘晊争位之心,还用担心什么?   刘晊会愿意出手管人,为国为家,亦为己,这一点刘彻定也明白的!   但明白又如何?为国家谋利的过程中,无损于家国之利,而让自己得些利,有何不可?   一如刘晊多年来为朝廷而谋,为天下人而盘算,其中自然不可能说无半分为己之心。刘晊也在为自己准备,以天下人为棋盘,让刘彻明知她在为自己准备后路,因那样的筹谋利于大汉,利于刘彻,无法叫停。   阳谋无敌,便是如此。   刘据嘴角的笑意更是加深道:“母亲,二姐高瞻远瞩。”   卫子夫能够听出刘据语气中透露的敬佩,发自内心的诚服,同他轻声的道:“我们阿据也很好。”   刘据仰头大笑,“母亲,我不是小孩子,哪里还用母亲哄我。”   卫子夫抚过刘据的背道:“不是哄你,我们阿据本来就很好。很好很好。你二姐也是这样认为的。”   提起刘晊,刘据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嗯,二姐从不认为我有何不好。分明是很好很好的。”   哪怕在刘彻的眼中,刘据不好,但刘晊一直告诉他,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不需要按刘彻的标准行事,只要做好他自己。   那么多年,刘据是一直按本性而活。   纵然身边的人不断的告诉他,他可以过得比现在好。但,刘据并不认为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的。明明除了没有得到刘彻的认可,他已然拥有一切。   刘彻的认可……   也不见得那是好事。以前的刘据还会希望能够得到,后来发现,不需要的。   刘彻这样一个父皇,太过睿智,理智起来也可怕得吓人,让刘据自叹不如。他或许永远也不可能活成刘彻想要的那个孩子。   大抵,哪怕对刘晊,刘彻也能挑出不少错。   刘据注意过刘彻落在刘晊身上的目光,那在其中透着多少审视,多少防备,刘据察觉时心中止不住的发颤。   刘晊做是不好吗?   很好很好,好得让人挑不出任何错。   但哪怕她做得很好,刘彻在用刘晊,也在防备刘晊。   天幕的一番话,造反上位的汉仁帝,怎么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但刘据以为,能够让刘彻下定决心让刘晊成为大汉的太女,古往今来第一个女储君,刘晊已然迈出很大的一步。   防备,忌惮,谁处在储君的位置上都会面临的。   而那样的忌惮和防备,刘晊多年来早已习惯,也能应对自如。   刘据迎向卫子夫,那些会让卫子夫操心的事,便不说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3章 四夷聚长安 刘晊:有朋   刘据无意和刘晊争, 卫子夫暗松一口气。   当年最盼自家的孩子不犯糊涂,不会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而这个时候, 各国的使臣已然纷纷抵达长安。   来的人一多,长安更显得热闹。   整个长安的部署,回来的萧政给出方案, 总的来说是划分, 各国的使臣安排在一处,随使臣而来的商人们统一安排在西市。   西市正是大汉交易最繁盛的地方。   全国各地的商人都会在这儿交易。日中而开市, 日落前关闭。   不过, 因为各国的使臣和商人的集聚, 故, 夜市也随之开启。   这样一来守卫的将士们难免辛苦。   刘晊和霍去病抽了个空又跑了出去转了一圈,专门挑毛病, 不仅挑毛病,他们不像有的人, 一门心思的只指毛病不提出解决办法。   正好, 百川书院的学生们差不多也有一些该考核了, 便让他们一道参与国事。   一听让百川书院的人掺和, 这都是帮忙打下手, 好像不是不行。   张汤先问:“百川书院好几名学生臣都认为不错,不知殿下可有安排?”   法家兴, 张汤教出不少满意的学生,故而才会跟刘晊讨要。   “一应学子如何提拔任用, 都有规矩,既要保证公正,理当尽所能的公正。左仆射有爱才之心, 更应该思及为他们堵住悠悠众口。”刘晊知道张汤的意思,也能理解他的一番作为更多在于爱才。   但这才取来,不能落于张汤的身上,学生是学生,老师是老师,纠葛太深,不妥。   张汤明白刘晊敲打之意,垂拱道:“殿下所言甚是,臣一时失言。”   取才公正,这是刘晊一直都在坚持的,站在很多人的立场是不明白的,怎么要有这么没有必要的坚持。   可是,懂的人都明白,取才公正,在一定程度上是让大汉得利,也给许多的普通人机会,予他们有出头的机会。   刘晊这些人在外头,都以文章考较,让人论及国事,也同时考人对民,对国的看法。   一应文章送回长安,人可不可用,她是考的人,到底行不行,由刘彻拍板决定。   因此,朝堂上是有少人是刘晊提拔起来的,那更是刘彻提拔起来的。   刘晊的人,不算她的人,而是刘彻的人,大汉的臣子。   正因如此,才会让人好像觉得东宫的属官也没有几个,压根都注意不到那些人的。   刘晊从一开始就跟刘彻说过,东宫属官不应该分,朝廷之外有一个小朝廷,听起难道不是在分裂朝廷?   刘晊不认可此事,也希望刘彻同样的不认可,能够早早把那么一个问题解决。   刘彻那儿其实是知道怎么处置的,毕竟他也当过太子。   但那样的办法刘彻是不会直接告诉刘晊。   他不说,刘晊何许人也,不知其中道理?说到底不过是避免跟皇帝争权!   东宫的属官,他们不用跟东宫的储君有过多的往来,把分内的事做好就成。   朝中有职位的,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不要也不宜为东宫做些什么。他们只有当好大汉朝廷的官,才有资格当东宫的属官。   以朝廷为重,一旦朝廷的利益和东宫有冲突,以朝廷为重。这是刘晊一直叮嘱人的话。   刘彻不是不想挑刘晊的错处,一如朝堂上的那些人,都睁大眼睛想挑。   可惜,他们想他们的,无人可以。   这也是让人觉得刘晊可怕的地方,皇帝和朝臣一起挑刘晊的毛病,那都挑不出来,是何等的本事。   刘彻明了,刘晊谨慎,不管她现在在别人眼里有了多少底牌,刘晊从未松懈过半分。   能够二十几年如一日,刘彻对刘晊是赞许有加的。   一个懂得克制的人,不因欲,也不因那份渴望而乱方寸,何其难得。   刘彻知道,唯有像刘晊一样克制到极致的人,才有可能令她的敌人和朋友都对她心服口服,认可那一个仁字。   仁,刘晊对儒家和儒生的态度,她认可儒家的很多思想,但她对儒生无多少好感。   没有好感也无意将人赶尽杀绝,多么矛盾的行为。   刘彻观察刘晊,子嗣的事,儒生们对刘晊的攻击,刘晊都在其中,偏刘晊受的影响极少,少得都可以忽略不计。   每日忙完国事领卫衍便玩去。   到刘晊这样的年纪,无子,她更是国之储君,多少人无形中给予刘晊压力,可惜了,刘晊似是完全不受影响。   既不为所动,是不在乎,亦或者受得住。   无论哪一样,刘彻都作为过来人经历过,心里万千滋味,亦不知怎么和刘晊论道。   四夷来朝,自是要入宫拜见刘彻这个皇帝的。   建章宫中,早已设宴,各国的使臣陆续而入,见歌舞升平,酒水鱼肉,珍馐美味,各种杂耍表演,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汉的繁华,他们听人提起过,但亲眼看见才知道,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话,都不及亲眼看到的震撼。   “太女殿下。”随各国使臣而入,都安排了位置,欣赏歌舞也不妨碍他们入坐。大汉朝里的太女殿下行来,四夷之臣,和刘晊打过交道的多少人,乍然听到太女,刚坐下人已然站了起来。   一身墨色金边曲裾朝服的刘晊在簇拥之下行来,长发束起,一眼瞧去威严不可侵犯,只一眼便吓得人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太女殿下。”众外臣都与刘晊见礼,刘晊抬手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诸位远道而来,大汉欢迎,一杯薄酒,希望各位能够宾至如归。”   自有人为刘晊端上酒,刘晊举杯相邀之,请!   各国的使臣们都有些一愣,随后接过酒杯,与刘晊共饮。   一杯酒饮尽,传来一阵叫唤声,“陛下。”   刘彻来了!   刘晊将酒杯交到旁边的宫人的托盘中,寻声看去,刘彻从另一个地方行来,在他的身侧,卫子夫,李夫人,平阳长公主,卫青,霍去病,还有卫衍,刘据,卫长公主和曹襄……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十分壮观。   “父皇。陛下。”众人都忙与见礼。   “起。”刘彻身上亦一身墨服,仔细一看会发现,父女的服饰几乎如出一辙。   注意到刘晊在前,刘彻走过去,“办好事情了?”   刘晊一个人到的这儿,自然是因为有事忙去了。   “是。”刘晊应下,卫衍在那儿同刘晊眨了眨眼睛,刘彻一个回头捉一个正着。偏卫衍不以为意,圆溜溜的大眼睛和刘彻对视,不见半分怯意。   刘彻心下一叹,得了,除了一个霍去病,剩下的只有这一个女郎不怕他。   “和他们打过招呼了?”刘彻不管卫衍,只问刘晊。   四夷之臣,认识刘晊的比刘彻多,刘晊作为储君,既来得比刘彻早,岂有不招呼一番的道理。待客之道。   刘晊道:“是。”   刘彻道:“那便入座吧。”   入座,都入座。   随着一阵阵有节奏的钟声响起,提醒人们各自入座。   刘彻居上,卫子夫和李夫人分居左右。   在右之侧,卫子夫之下是刘晊,霍去病居于刘晊之下,再到刘据。   左边那是卫青,平阳长公主等重臣子。   刘晊一眼扫过,刘据注意到,刘晊无声询问:“你三姐呢?”   摇头!刘据亦不知。刘节一向做事都不会跟他们打招呼。一下子不见人,他们不知。   刘晊拧起眉头,一眼扫过李服,李服悄无声息的退出去,找人去。   “大汉励精图治多年,终于迎来四夷来朝的盛世之况,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酒席开,便有人开始敬酒,主父偃站了起来,同刘彻先敬一杯。   刘彻闻主父偃所言,心中岂有不喜的道理。   喜,刘彻脸上的笑意加深。   举起酒杯,刘彻扫过众臣道:“众卿共饮。”   众人一道举杯与刘彻共饮之。   宫宴,也是各自寻乐的,刘彻道:“诸卿随性。”   有意赏歌舞的赏歌舞,想玩游戏的只管玩。   李服很快回来,在刘晊耳边一阵低语,刘晊微不可察的抿了唇。   “怎么了?”霍去病相询。   “阿节和一个方士纠缠上了。”刘晊与霍去病低语,上方传来刘彻清咳一声,刘晊抬眸不解的望去,咋了。   “不过才分开一会儿,有那么多的话要说?”刘彻直接询问。   刘晊……   霍去病接过话道:“陛下知我们。”   过于坦荡,且不以为不可。霍去病堵得刘彻一时说不上话了。   霍去病与刘彻敬酒道:“陛下高瞻远瞩,当年一力主张出击匈奴,认为击败匈奴,稳大汉,也能让四夷臣服。今日之盛况,皆在陛下预料之中,臣敬陛下一杯。”   哎哟,夸人这事,霍去病真心实意的道出,神色间都是对刘彻的佩服。   没有当年刘彻坚持出击匈奴,岂有这四夷宾服之景?   刘彻本来对刘晊和霍去病都多少年了,依然粘乎有些不满,才分开一小会儿,怎么能有那么多的话要说。   好了,霍去病的话音落下,刘彻再无半分不喜,只觉得有一个懂他的人,甚好。   霍去病起身敬酒,刘彻与之对饮,视线落在刘晊身上。   刘晊能不懂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4章 命人彻查到底 童富:护好   懂事的刘晊当下端酒起身, “四夷宾服,万邦来朝,于大汉只是开始, 父皇之志,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江河所至, 皆为汉臣。父皇之雄才伟略,千年万年后, 亦为千古所颂。能为父皇所用, 创此盛世, 儿臣之幸, 敬父皇。”   得了,听听这都是怎么会哄人的, 在场的人都自己说,他们比得上吗?   刘彻开怀而笑道:“还有呢?”   刘晊那举起的酒杯, 知道刘彻想听好话, 那能不讲吗?   讲讲讲。   “一愿大汉安宁, 二愿百姓安乐, 三愿父皇安康。”刘晊顺口而答来, 神色虔诚。   刘彻这下满意了。与刘晊共饮之。   安采于此时走了过来,在刘晊耳边低语。刘晊头痛, 卫衍于此时道:“皇帝舅舅,您把阿姐借我用用呗。”   平阳长公主瞪眼, 这个时候借刘晊一用,用来干嘛?   刘彻问:“为何?”   “方才和西域的几个使臣玩了几个游戏,输了好几局, 想请阿姐帮我赢回来。”卫衍如实而答,冲刘彻正色道:“得争口气。”   刘彻乐了,争气这个事,自来刘彻都是非常认同的,谁也都得争口气,哪能顺便由欺负了!在大汉国内,要让各国的使臣到来,见识到大汉的强盛,繁华,重点在于强。   唯有足够的强大,才能够让人畏惧,才会让人心中生出敬意,不敢做出任何不轨之事。   卫衍请求,刘晊那儿怕是也有事,何不顺势让她们走。   “去吧。”刘彻松口放人,谁都明白刘彻是让刘晊有了光明正大离去的理由。   霍去病何尝不是蠢蠢欲动,刘晊都走了,他也跟上。   刘彻直勾勾的盯向霍去病,盯得霍去病压根不敢再动。   不去不去,他不去还不行。   刘晊已然和卫衍见礼退去。   “等我一会儿。”刘晊出门,同卫衍叮嘱,随后疾步往另一边去。   卫衍不问,能让她知道的事,刘晊不会不告诉她。   反之,倘若刘晊认为不应该带上她,一定有原因。   卫衍乖乖立在一侧。   安采已然在前引路,停在一处宫殿前,刘晊道:“阿节,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把你揪出来?”   声音不大,保证屋里的人都能听进去。   而门前守卫的人,见刘晊行来,已然跪下。   跪下也不敢作声。   屋里很快传出动静,而刘节衣衫有些不整的开门走出来,面泛春光,刘晊岂不明白那是何意。   刘晊眼中闪过冷意,刘节已然出声求道:“二姐,一切只是在我。阿姐。”   是怕刘晊一言不合要人的性命?   刘晊冷哼一声透着不悦,“过来。”   刘节不敢不听,但在刘节走近时,刘晊闻到异样的味道,本能刘晊警惕看向屋内,“让人把这里围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入。”   “二姐。”不许人出入,那便是也不让人出来,这怎么可以。刘节急唤。   刘晊冷声问:“那你进去和他待在一起?”   此言何意,刘节自知,忙低下头道:“不敢。”   能让刘晊亲自来一趟,刘节不敢轻视,她要是敢再多说一个字,结果都会不一样。   “殿下。奴会看好。”童富知道刘晊会下达诏令有原因,但这个时候是四夷朝见的大喜日子,刘彻不会希望看到任何人在宫中闹出乱子。刘晊亦知。   “他要是不听话,便捆起来,有任何事孤来担。去请姬夫人入宫一趟。”刘晊眼底尽是寒光,同童富下令流露出的意思,童富都不由生出畏惧,立刻应下。   然在此时,传来一阵叫唤,“太女殿下要杀人灭口。”   此话落下,刘节已然立刻斥道:“闭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是的,胡说八道。   刘晊已然道:“把人拿下,捆住,堵嘴。”   敢叫嚷,便是给刘晊名正言顺把人捆起来,也防止人跑掉的机会。   不料随刘晊下令,屋里的人纵身要跑,刘晊何许人也,在她的眼前想跑,凭这么一个人,做梦。   没有人看清怎么回事,刘晊掷出好几颗珠子,其中一颗击在对方的脖子上,直接将人放倒在地。   童富不用刘晊再以吩咐,已然非常自觉上前将人拿下。   刘节心急的想要上前,刘晊问:“你跟他在一起用了什么东西?”   问得刘节一愣,用了什么东西?怎么会有什么东西。   触及刘节茫然的眼神,刘晊道:“再把无名找来,把宫中上下全部查个遍,悄悄的。”   这种时候是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找,否则怕是要出大事。   “把公主送回去。命太医为公主号脉。”刘晊之前感觉刘节的情况不对,一个方士,怎么可能让刘节陷入其中不可自拔,她没有见过刘节和人在一起的样子,但现在碰见了,刘晊便明白了。   刘节急忙的挣扎道:“二姐,二姐,我没有生病,我不要看太医,二姐。”   话音落下,刘晊已然将人打昏过去。丝毫没有留情,扶住人的时候,刘晊朝朱娘吩咐道:“我不能离开太久,你把人照顾好了。等姬夫人来,请她查看房间里的东西,在此之前,不许任何人入内。连同他也一并绑交给姬夫人。阿节不配合,将人打昏。听明白了?”   朱娘从刘晊的手里接过刘节,坚定答应。   “无名要怎么查,宫中上下谁不配合,只管拿下。有任何后果孤来担。”刘晊的视线落在童富的身上,宫中人和事,童富自知要如何行事,不用刘晊多说。   “诺。”童富相信刘晊,而且刘晊要在此时查查,可见事情关系重大。   一时间谁都正色以对。   刘晊往回走,童富一眼扫过李服和安采道:“不得离殿下左右。”   伺候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不得不出去,刘晊身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他们须得寸步不离刘晊左右。   两人答应下,赶紧跟上刘晊。   刘晊回去寻卫衍,卫衍在那儿伫立不动,瞧得刘晊心下稍稍一松,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走向卫衍,刘晊道:“走,帮你赢去。”   卫衍亦不问刘晊干什么去了,拉上刘晊一起走。   宫中设宴,各种游玩的项目多了,打麻将,掷骰子,行酒令,投壶,各种能玩的都玩了。掷骰子都让人玩出花儿。不仅仅是赌大小,还有掷出点数,对比上一旁的礼物,最后还能倒输。   卫衍在这儿输了几把,这不赶紧把刘晊请来,想让刘晊出面。   刘晊哭笑不得的问:“上面哪些是你输的?”   输了身上的器物,卫衍不是那输不起的人,自然是都给人摆到那儿了。   这做庄的是西域的人,还一边拿起卫衍的名号让人知道,他们这儿有宁平郡主输掉的东西,想要的都来看看,谁要是赢了都能拿走。   “这几样金饰都是。”平阳长公主是个善于装扮的人,加上刘晊每每都有不同的新款首饰,卫子夫那儿有,平阳长公主也会有。   黄金的首饰,好些人都认为太过俗气,刘晊吩咐做好款式,精致小巧,大气华丽,金饰突然一下子成为长安城的贵妇们追逐的对象。   卫衍身上基本都是黄金饰品,如金玉的小别簪,再有金豆子,金耳环,多以精致小巧,用在少女的身上十分般配。   刘晊让卫衍说明,一眼看去,好几样。   “好,掷吧。”刘晊心里有了数。让卫衍先上手。   卫衍听话上去,她之前玩了几次,大方的输,也不闹事,自是让人记住了。   见她来,还带人,不认得刘晊的人多了去,自不会把刘晊当回事,马上示意人给卫衍拿了骰子。   骰子往斗里一扔,三点。   三点没有奖励,也没有惩罚,有人问:“郡主要继续?”   “继续。”卫衍的东西摆在六点的位置上,得扔到六的位置才能拿回来。   卫衍让他们将骰子拿来,刘晊在卫衍握住骰子在手中时道:“骰子想要它听话,你得记住扔它的力道,考虑受到的撞击会让你的点数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教了你用力的道,怎么用力,怎么收力,这是忘记了?”   对此,卫衍稍稍一顿,道:“不好掌控。”   “那便记住了。”刘晊握住卫衍的手,冲她道:“三点的力道,以及观察受到的撞击几下,什么时候停下。”   话音落下已然让卫衍再扔出去,这一下,连冲了三下,最后是三点。   三加三,正好六点,卫衍的那一双耳环赢回来了。   这回旁边的西域商人一愣,但不至于摆脸色,仅是将上面的耳环取下,卫衍道:“不急,我要继续玩。”   刘晊既然都说要教她,一定会继续教下去的,卫衍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下一个四点。”刘晊瞥见那两颗金豆子,已然让卫衍再次握住骰子,教她掷出去。   有刘晊亲自上手教,记住每一次的力道,等到第三次,刘晊问:“明白了?”   “明白了。”卫衍不傻,只不过毕竟经历的事太少,因为少,难免一时考虑不到,刘晊都亲自手把手的教。卫衍怎么可能还不懂。   刘晊往后退去,把现场交给卫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5章 玩也得凭本事 卫衍:我要   卫衍焉能不知刘晊是在验收成果。   说行还得看到底行不行。   在卫衍专心扔骰子的时候, 刘晊注意到有人在疾疾而行,大致看完,人, 刘晊都记下了。对卫衍如愿扔到了六点,拿到一对蝴蝶簪,刘晊赞许道:“好。”   一个好字, 卫衍露出笑容, 没有人不喜欢让人夸,尤其得到刘晊的夸赞。   卫衍很快把输掉的东西都赢回来, 顺便还把自己早已看中东西也一并赢到手里。   抱在怀里的卫衍道:“阿姐有喜欢的吗?”   “你留着自己玩。”刘晊对小姑娘喜欢的东西没有多少兴趣, 卫衍喜欢便由着她。   卫衍的目光落在掷孩子上, 问:“听闻当年阿姐想要几点掷几点。”   “你也可以。”刘晊都教人了, 不介意多教点。   因此,刘晊和卫衍到了下注的一边, 马上有人认出刘晊来。   当年刘晊让人输得倾家荡产的事,谁不记得, 上前道:“殿下。”   “我不玩。”刘晊确实不玩。   那庄家闻言暗松一口气, 不玩的好, 可千万别想不开的来玩, 他们一点都不希望刘晊上场玩。   “你若做庄, 方才教你的办法适合,但你要是下注, 得记住骰子的声音。”刘晊在卫衍的耳边轻声道来,正好这个时候庄家摇骰子, “骰子每一处的声音是不一样的。因为不一样,你得会分辨。”   分辨,那是容易的事?   反正卫衍竖起耳朵听, 很想知道应该怎么把声音记住。   刘晊同卫衍道:“二四四,十点小。”   卫衍掂起脚,那端的庄家打开,正好是刘晊说的,二四四。   好嘛,本来还有些不相信刘晊的,这下卫衍相信了吧?   卫衍惊叹无比,转头张大嘴望向刘晊,刘晊拍拍她的肩道:“让你学的东西不是白学。一时用不上,不代表以后都用不上对不对。”   对,太对了!   卫衍激动道:“阿姐,我一定好好学。”   学,一定学。   “如何,赢回来了?”平阳长公主和卫青行来,怕是在宴会上待闷了,寻卫衍出来的。   “母亲,父亲。姑姑,舅舅。”两人一道见礼,卫衍把赢回来的饰品都亮出来道:“阿姐教了我,我靠自己赢回来了。”   自己输掉的靠自己赢回来了。   平阳长公主乐了,“不错。怎么?还要玩这个?要论这个,你阿姐是个中好手,她出手,无人能胜。想玩让她教。不过,阿晊,你怎么尽教阿衍玩这些?”   刘晊乐了道:“姑姑,想玩好也得凭本事。咱们的风雅之乐,到了民间,怕是阿衍将来无从下手。风雅的要学,这三教九流的本事也得学,否则将来怕是被人骗得骨头都不剩。我在百越那儿都差点吃了个大亏,就这玩。”   能让刘晊吃大亏的事,卫衍十分好奇,这怎么吃的亏?   “比大小,对方不比我差,想要什么摇什么,一直分不出胜负,最后是猜相互的点。那人动了小心思,用手仿了骰子的声音扣了一下,我当时差点猜错点。好在仔细想了想似乎不一样,这才没有输。”刘晊知卫衍好奇什么,大致把经过道来。   卫衍猛眨眼,听出其中的凶险了!   可是卫衍同样好奇的追问:“阿姐和人赌的什么?”   “赌拿下南越往北的那一片地。”刘晊说得轻松,但百越何以称之为百越,是有多少个国串连在一起,要让他们老实,哪是一件容易的事。   卫青本来对玩乐的事不以为意,但他是底层起来的,亦知三教九流的人,那些人用的办法和上层人不一样,卫衍将来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他们谁都说不准,刘晊肯用心教她本事,让她可以一步一步的强大,在以后有保护自己的本事,很好。   卫衍捉住刘晊的胳膊道:“学,阿姐不管教我什么我都学。”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学。   刘晊才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去学一样东西,一定是有原因的。   一准是有原因的。   “行,让你再看一手。”刘晊都教到这儿了,剩下一半也得教。   打麻将那儿,刘晊让卫衍坐上去,平阳长公主拉上卫青一起。   “阿姐,这有什么难度?”卫衍也玩过麻将,记牌的事,她记性不错,要赢易如反掌。   对家是三位郎君,都认得刘晊和平阳长公主,忙要起身见礼,让刘晊挥手坐下。   “拿牌。”刘晊当然知道记住麻将这些牌于卫衍不是难事。不过,刘晊要给卫衍上个课,得先让人拿牌。   卫衍虽然莫名,但刘晊不是那闹着玩的人,既然让她玩,她听话便是。   接下来!刘晊将牌覆下,一手划过,“看牌。”   平阳长公主笑问:“牌刚刚不是看过了,难不在你还能……”   话未说完,卫衍将牌竖起,但牌已然全部变了,刚刚都是筒子条字,现在是万字。   莫说平阳长公主,连卫青都诧异无比,这,这在他们眼皮底下,刘晊怎么做到的?   “你记住牌有用?”刘晊且问。   卫衍直接傻眼,记住牌有什么用,这,直接把牌都换了。   刘晊满意了,对啊,玩不需要技术和本事?   才怪。   “胡了。”对面打牌,刘晊也出了一张,再摸了一张牌回来,糊了。清一色。   平阳长公主和卫青、卫衍……   都让刘晊震惊住了,哪有这样的。   不过是让卫衍见识见识打麻将的道道多了去,不宜过于自信。哪能继续打下去,给人让位置。   卫衍捉住刘晊的衣袖问,“阿姐怎么做到的?我们都看着阿姐的。”   “手比眼睛快,自然可以。”刘晊道来,一家三口……   说得倒是轻巧,想让手比眼睛快,怎么可能。   “唯手熟尔。”刘晊难得俏皮的开口,此时童富行来,神色大变。与平阳长公主和卫青见了礼,忙和刘晊一阵低语。   刘晊骤然变脸。   “姑姑,我得去见父皇。”刘晊与平阳长公主道一句,平阳长公主瞧见刘晊变脸,自不可能多问,颔首。   刘彻正和人喝酒喝得高兴,西域各国的都陆续上来只为一窥刘彻这位大汉皇帝的真容。奉承的话或许不会说,望向刘彻的眼中流露出的崇拜,极大满足刘彻的虚荣心。   行来的刘晊,也让人捉住机会敬了几杯酒,刘晊推辞一番,陈解已然上前将人都拦下,刘晊同陈解点点头,走到刘彻之侧,与刘彻一阵低语。   刘彻听清了,一个转头凶光乍现。   他那样这突然的变脸,让人微怔,很快又反应过来,没什么没什么,变个脸罢了,不算事儿。   刘晊将情况大致一提,刘彻迅速做出反应,“继续查,先控制起来,莫扰了今日的好日子。”   本来刘晊便没有这个打算,案子让人悄悄查,查出来的结果也只有他们几个知道。剩下……   “诺。”得刘彻准话,刘晊退下去。   一眼扫过曹襄,曹襄怎么也跟在刘晊身边有些年头,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妹,都算了解。刘彻那儿在曹襄的目光中点了点头,曹襄既明了。   刘晊和曹襄一道往外去,停在那一处角落,刘晊道:“将所有的方士看管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方士,竟然是方士。   曹襄都傻眼。但那些方士是什么样的人,他无好感,无奈刘彻信他们,一门心思的宠人,宠得那些方士在大汉都快无法无天。   “陛下那儿?”有刘彻的眼神示意,滋事体大,曹襄不能不细问。   “宫中事由南宫守卫,人看好,父皇的意思。”无刘彻松口,刘晊岂敢胡乱为之。   曹襄不敢迟疑下去安排。   卫子夫已然行来,显得有些着急的问:“怎么他们说阿节出事了?”   刘晊让朱娘把刘节带回去,能回去的地方只能是椒房殿。   卫子夫的椒房殿若是出事都无人来禀,她这个皇后当得该是多失败。   “我已经请姬夫人入宫。”刘晊刚开始仅仅是怀疑,姬夫人入宫后查明才知。   卫子夫大惊,刘晊都把姬夫人请入宫中?   那是多大的事!   “母亲先回去看看阿节,我这儿还有事。”刘晊暂时顾不上刘节,有姬夫人在,刘晊相信姬夫人会照顾好刘节的。   “你小心些。”卫子夫自不多问,刘晊方才出去再回来,刘彻变脸的那一会儿,卫子夫注意到。   卫子夫往椒房殿的方向去,霍去病不知何时已然站在刘晊的身后,刘晊转身和霍去病对视,“这里表哥坐镇。”   刘彻这儿也得有人守着,以免出别的乱子。   霍去病点点头。   刘晊寻无名去,方才刘节和人在的屋里,染了阵阵香味,无名也是第一回见,“姬夫人说这样的香能够控制人的心志。石邑公主……”   剩下的话无须说,都明白何意。   控制人的心志,便是说,刘节很多事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刘晊手已经捏紧了拳头,“查,给我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揪出来!”   无名自知此事非同小可,能够控制人的心志,这要是用到刘彻或者刘晊的身上……   方士是刘彻的人,在长安城里因刘彻的缘故颇为人所推崇。   他们手里有控制人心志的东西,都用到什么人身上去了,这些无名不敢细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6章 他们好大的胆子 刘彻:全部   但刘晊已然下了令, 查,一查到底。   而椒房殿内,刘节失控的砸毁房内东西, “我不要喝药,我不要喝药,我没有病。你们都滚开, 滚开。二姐, 到底二姐吩咐了你们什么,你们把二姐叫来, 你们快把二姐叫来。二姐把他怎么了, 你们说话。”   一声声的质问, 十分不客气。   卫子夫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刘节。   刘节见到卫子夫, 心急的冲上前捉住卫子夫的手,“母亲, 母亲,他们非说我有病, 母亲, 他们都是坏东西, 母亲。我不喜欢他们, 把他们赶走。”   先前卫子夫并未发现刘节有何不妥之处, 现在她发现了。   “阿节,她们一个是朱娘, 一个是姬夫人。”是的,在刘节面前的人是姬夫人和朱娘, 她们是刘彻和刘晊都信的人,怎么会是坏人?   “母亲,母亲您也不信我吗?二姐不信我, 母亲也不信我了吧。我不,我们在一起怎么了?父皇那样的喜欢他,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刘节越说越是生气,上手抄起案几上的花瓶,银器全部砸下。   姬夫人问朱娘,“太女殿下没有说,倘若石邑公主闹当如何?”   朱娘一个箭步上前,往刘节的脖子上一击,以行动回答。   “夫人。”卫子夫信得过朱娘,刘晊既然有吩咐,证明这情况她已然料到,她不解的是眼下的情况。   姬夫人长长一叹道:“石邑公主应该是中了算计,让人控制了心志。或许是最近他们在筹谋一些对殿下不利的事,石邑公主受到刺激,险要失控,为免公主清醒,他们便用多了一些量,才会让公主表现出异常。”   是的啊,异常。   刘节话说得语无伦次,而且整个人的精神都不太好。   卫子夫大惊失色,往前迈步,捏紧了拳头,指甲掐入肉中都无所觉的追问:“夫人,能够让阿节清醒吗?”   姬夫人低下头,不敢保证的道:“我们尽量。”   卫子夫脸色白了,尽量,怎么只是尽量。   可她亦明白,只能是尽量,姬夫人不敢夸下海口便证明此事不小。   卫子夫一时不由责备起自己来。她怎么会一直没有发现刘节的异样。   对,这些年,这些年她们母女见面多是为婚事争吵,刘节不愿意嫁人,卫子夫挑的人都不合心意。   刘晊回来后倒是好多,可刘节不喜欢回宫。   刘晊那儿让人查查,查到未央宫也发现迷人心志的香时,整个人如临大敌,他们好大的胆子,他们怎么敢!   等把宫中上下全部查了个遍,好些地方都有。   这下连长安也一并查查。   月上中天,宴会总算散去。   刘晊三不五时的回到宴会上露个脸,她好像并未离开过宴会。   实则拿下的人越来越多,等宴会散,刘彻当下追问:“怎么样?”   “未央宫也发现了同类的香料,只是来不及用。有人企图混在香料之中,已经全部查出来。”发现这样的东西出现在宫中,第一个要仔细查查的必须是未央宫。   韩琦在无名让人查出时,脸都白了。   吴安一个鼻子灵的帮忙,一查一个准,到头来便都查了个水落石出。   刘彻狠狠的一脚踢翻案几,可见怒极了,“他们好大的胆子!”   确实是好大的胆子,敢在大汉的宫殿内,皇帝的身边用这样的东西,他们是在找死,找死!   “都有多少人手里有这些东西。”刘彻气得胸口一阵阵起伏,只要想到那些人胆大包天的竟然想控制他,他怎么受不了。   受不了的皇帝陛下,会让更多的人都受不了!   此时,此刻,刘晊上前拱手道:“所有方士的府上都让人查过了,有些人倒是查不出有同样的香,但查出别的东西。”   所谓别的东西,刘彻问:“什么东西?”   “强抢郎君女郎。”刘晊神情自若而答,刘彻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查,把他们全部给朕查到底,朕倒要看看,这些方士到底都是什么人。”刘彻怒极了,骗他,都要骗他是吗?敢骗他,他要查清楚弄明白了,敢骗他的人,都得死。   刘晊拧起眉头问:“请以左仆射一道派人查查。”   刘晊让无名来查,那是刘晊查的,查到现在这一步,再要查下去,不知要扯上多少人,到那个时候……   刘彻拳头都握紧了,闻刘晊所言道:“查,张汤去接手,把这些事给朕查个清楚。”   事情牵扯太大,刘晊不得不把张汤这个刘彻相信的人带上,否则要是让她的人继续再查下去,怕是……   张汤也明白了刘晊为何都查到这儿了,要把他带上,怕是刘晊查的事情里还有一些没有上报。   查,张汤接手,继续查查到底,好啊,查得张汤看得都头皮发麻。   这些方士竟然有不少和世家贵族扯上。   甚至,控制刘节的人,目的打到刘彻身上,更有意借刘节的手让刘晊也受控。   那些人打的主意,是要让刘晊成为他们的傀儡。   刘彻亲眼去见过刘节一回,刘节烦躁不安,一次一次的砸了屋里的东西,甚至求着要那些香,由此可见,这样迷人心志的香,到底是有多厉害。   如果这样的香用到刘晊和刘彻身上,整个大汉会变成干什么样?   杀!刘彻几乎在愤怒之下已然下了令,杀。   不仅是那些算计刘节的人,甚至是所有的方士,刘彻都下令以杀之。   刘晊忙劝谏道:“父皇,乱朝纲者,犯王法者,当以诛之。然那些并未犯于国法的人,不可枉杀。”   汲黯亦是同样的意见,有错的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但因为是方士,不曾参与其中事而被杀,不妥。   刘彻盯向刘晊,算计他们父女的人,那些人打的到底什么盘算,刘晊不可能不清楚,清楚还为他们求情?   感受到刘彻的愤怒,刘晊忙道:“父皇,有过之人,绝不能放过。那些无辜不曾作乱者,若以杀之,以令天下道父皇残暴。父皇不畏身后名,他们却不配让父皇为他们背上恶名。数千人皆以杀之,还请父皇慎重。”   杀几个犯了错的人,都只会传颂刘彻,要是把这几千方士全部杀了,参考始皇帝的焚书坑儒。   刘晊的话,这回刘彻听进去了。   那些方士,总说他们有多在原本事,长生不老药反正刘彻没有吃上。   而这一次,这些人好大的胆子,都算计到他的头上,企图控制他不说,连刘晊都打上主意,这些人,当以严刑处置。   刘彻不再追究那些无错的人,但也让张汤仔细的查查,查清楚,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而刘晊那儿,让人查查,刘节到底是怎么中了别人算计的。   却还是始于刘节让人开的书楼,那一处让人既可以看书,也可以任人谈天说地。   随刘晊在百越之地弄回了各种各样不同的茶叶,配上不同的茶具,以及泡法,自不必说,刘节的书楼成为长安城一处很受欢迎的存在。   伺候刘节的人,其实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五年前还是六年前,刘晊突然便看上了那一个方士。后来的事,他们也劝过,劝不住!   但刘晊回来后,刘节和人吵了一架,吵得非常厉害。   自那以后刘节的情况很不对,不乐意进宫,也不想和人往来。一让人提起刘晊反应非常的大,他们要给刘节请太医,偏刘节连身边的医女都不让靠近!   刘晊手都被拧出血了。   姬夫人道刘节用量过大,而且应该控制的时间不短。一时半会怕是不容易找着治疗的方案。而且用刘节试药,他们也不敢。   用刘节不敢。刘晊寻上刘彻,“那些研究出迷人心志的药,请父皇暂时莫要杀他们,我要用他们为阿节试药。”   试药,得试药才能让刘节恢复。   刘彻自无不应的道理。   人交到刘晊的手里,刘晊让人带回百川书院。   中了迷心志的香料的人不只是刘节,却无一人有刘节中得那样的深,谁都希望能够找到解除药性的办法。   刘晊把人交到百川书院,也终于看到那些中了香的人是什么样子,或许可以理解为,那跟吸??毒的人一个反应。刘晊当时捅了给刘节下药的人一刀。   百川书院的人看到这一幕,无人敢吱声,谁不想捅那么些人,他们全部都想。   刘节很是烦躁,倒是刘晊在身边的时候能够安静。   “二姐,二姐我可想你可想你了。”刘节能够安静的待在刘晊的身边,刘晊瞧卫子夫整个人都不太好,便干脆把人带回东宫。   去哪儿带到哪儿。   卫衍意识到刘节的情况很不对,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霍去病更清楚,刘晊未尝没有责备自己没有多注意刘节,以至于刘节着了别人的道她亦无所知。   四夷诸事,刘晊早先准备的商贸会,人都到齐了,宫中出事,百川书院那儿还是照旧开展,很快各国下达订单的金额汇聚到桑弘羊手中。   桑弘羊领人在未央宫中算账,几十人一道,满屋子都是打算盘的声音,刘节在一侧打了个哈欠的靠在刘晊身边,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7章 我们吃肉也得给别人喝汤 刘晊:规矩   刘彻注意到, 一时不言。   那些方士是刘彻招揽进来的,把手伸向刘节的人,怕是没少打刘彻的旗号……   刘节先前发狂的样子刘彻都看见, 此时能够安静跟在刘晊的身边,也不吵不闹,只是玩了手中的玩具, 有时候是转球, 有时候是一个小小的哑铃铛,不管怎么摇怎么晃, 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陛下, 这是暂定的利润。”算盘敲了小半天, 桑弘羊终于是把金额算出来, 惊得桑弘羊都止不住的颤抖,这生意, 这生意暴利。   刘彻上手接过,上面的数目看到叫刘彻眼瞳不同放大, 惊叹的张了张嘴, “你早料到?”   “对外贸易之利, 我们大汉有的全部都是他们没有的好东西, 一物难求, 能有这样的利,不奇怪。在我们这儿, 我们出售的价格,比起他们在外头卖, 不贵。”刘晊当然知道,对外贸易多赚钱,带上大汉的百姓们一起赚钱是刘晊一直的目标。   生产力提升, 让更多的人可以走出去,也能在一定的程度上解放思想。   嗯,男女平等的话不能喊出来,但如果能让更多的女子在经济发达的情况下走出来,一点点的占据属于自己的地位,让人更没有办法控制女子,是一件很好的事。   这点,刘晊从未跟人提过,只一味的做,为国为民,也为天下女郎们。   刘彻不能不想到刘晊提及的海上贸易,“海上也一样?”   “当然。”刘晊重重的点头,肯定的告诉刘彻,不仅仅是通往西域更远的商道,也包括海上的。船制好,能够在海上辨别方向,只要把路线摸索出来,便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意的问题。   丝绸之路,海上丝绸之路,大汉这些先进工艺品,是他们根本研制不出来的。   刘晊注意到刘节睡着了,抬起她的头,让她靠在她的膝盖上。   刘晊才一动,刘节便睁眼,发现刘晊只是换一个方向让她睡,刘节趴在刘晊的膝盖上,不管他们聊什么的睡去。   “羌族的那位女王听说找过你好几回。”刘彻将账本递给桑弘羊,桑弘羊也终于是压下心中的激动,别太在意,别太在意,分明刘晊都不认为这算事。   刘晊提道:“何止是她,西域那些使臣都想单独见我。说到底不过是想谈生意,亦或者从大汉手中拿些好处。阿衍这些日子见过他们,西域那儿好些国家的战事不休,他们寄希望于大汉出手压制这些反动的兵马。”   刘彻不予理会,倒真会使唤大汉,大汉是他们能够使唤得动的?   “提出要求,希望我们配合,他们盘算的还是借大汉的力,让他们可以活得更长久,能够一直活下去。”刘晊道出那些人的盘算,不得不说主意不错,不代表大汉会配合到底。   刘彻亦清楚刘晊不会为他们所左右,“该见见他们不妨见见。”   唯恐天下不乱的皇帝陛下,不算太满意西域的情况。   “西域国内,已然有人明白,没有大汉,他们早晚会消亡。经不起天灾,也经不起人祸。况且,大汉到了西域之后,为西域的百姓们带去了什么?我们的耕种和手工艺,让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过,各国如今纵然喊出把大汉赶出西域,怕是西域各国的子民们都不会愿意。”刘晊一直认为教化认可很重要,西域要完全的成为大汉版图,需要一些时间,一代一代的人用各种办法。   教化,帮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亦或者让他们学到知识,懂得天下安则家则安。办法千千万万种,把人灭绝的办法,是在实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才会为之。   刘晊并不认为大汉到了那样的地步。   刘彻目光幽深的凝望刘晊,刘晊有节奏的拍在刘节的背上,刘节睡得香甜。   论长远谋划,刘晊道刘彻高瞻远瞩,刘晊何尝不是。   不仅仅是大汉的眼前,更是百年千年后。   刘彻昂头示意桑弘羊还在,刘晊有什么要吩咐的?   “跟之前和我们合作得不错,也算诚实守信的商户们透出消息,生意可以带上他们。天底下的钱,不能一家赚完,朝廷占了大头,也要让我们大汉的商户也喝些汤。”刘晊从不是吃独食的人,她起的头,她拿大头,天经地义。   桑弘羊将视线落在刘彻身上,这个事得刘彻拍板。   刘彻已然道:“朝廷占了大头,若不分些利出去,官商勾结,生意做不成。朝廷不与民争利。他们指责得大汉,但朝廷不能与民争利太多。”   刘晊低头一笑,是那样的道理。   桑弘羊明白,准备下去安排。   刘晊唤道:“等等。”   桑弘羊立刻站定,刘晊且道:“还得特意提醒他们一句,若是为商不仁,为朝廷所知,从今往后朝廷的生意再不与他们合作。海上贸易,很快也会开始。”   有西域的这些生意在,刺激人,还怕人不相信刘晊在以后也能够开展海上贸易?   西域能够赚到的钱,往后或许会越来越多,海上贸易一定也会是!   朝廷开的路,领人一道赚钱,证明朝廷是顾念百姓。   那么,对上不顾念百姓的,试问朝廷需要对他们留情?   桑弘羊应声,刘晊说完了话,“去办吧。”   这回桑弘羊终于可以退下去了。   刘彻终于将视线落在刘节身上问:“总这样带着阿节?”   “姬夫人他们应该有进展。不在我身边阿节总闹,母亲每每看到阿节闹,心疼也自责。我也是。”怎么可能会不心疼不自责,若非她们对刘节的关注太少,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刘节的不对劲。   刘晊道:“正事说完,我和阿节先告退。”   刘彻应一声,也明了刘晊心里不好受。刘节的事,她是真的自责。   “阿节,我们回椒房殿看母亲。”刘晊轻声的哄起刘节,刘节睡得香,刘晊唤起也不吵不闹,还能记得同刘彻福身道:“父皇,阿节告退。”   在刘晊面前,一切都正常,只要离开刘晊,刘节便控制不住的烦躁,闹腾。   值于此时,刘彻审视刘节。   刘晊没管,领刘节退下往椒房殿去。   虽然刘彻让刘晊有机会可以见见西域各国的人,但刘晊没有那份心情,而且直接让卫衍尝试去和各国的人打交道,算是她给卫衍交代的功课。   通过一个西域,能够让卫衍学到不少东西。   刘晊只让她钻在里头研究,因而也造成卫衍没有来寻刘晊的时间。   为了方便,卫衍还住回平阳长公主。   为此,好些西域各国的书都让卫衍借了回去,房间里各类的书都翻开摆着。   平阳长公主进屋都无从下脚。   “你这是怎么?”进不了门,干脆平阳长公主也不进了,只问卫衍。   “西域各国的情况乱成一团,我得理清楚,阿姐让我先琢磨。我可不得琢磨。”卫衍对刘晊是心服口服,刘晊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说到这儿,卫衍突然放下书一声长叹道:“以前我以为自己看的书够多了,和阿姐一比才知道,一点都不多。舅舅宫里的藏书,阿姐都看过,哪怕是那书楼的书,阿姐几乎都看过。西域各地的书,有用的没用的,阿姐倒都看过。母亲,阿姐都忙成这样,最近还总领阿节表姐在身边,她都能一直坚持看书,真了不起。”   坚持二字,听起来好像很容易,实则太难,难如登天。   一两天的坚持算不得坚持,能够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下来的,那才是坚持。   平阳长公主笑道:“若非如此,岂能成为古往今来的第一个太女。你阿姐费心,自己要求高,你要是不想,不如松一松。”   “不要,我要是松了,以前的努力岂不都白费。阿姐可以做到的事,我也一样可以做到。”卫衍不愿意,刘晊能够做好的事,她相信自己也能够做到。   坚持很难,再难也要坚持下去。   平阳长公主有些心疼的道:“我们阿衍也不需要处处以你阿姐为目标,可以稍微松松。你和你阿姐不一样。”   摇摇头,卫衍道:“我没有想跟阿姐一样,我只是希望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有能力保护母亲和父亲。”   这话让平阳长公主一滞。   “我们家……”卫衍自不会认为他们家的情况很好,恰恰相反,稍有不慎,他们全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试问卫衍怎么可能当作不知道。   平阳长公主自不可能骗卫衍没有这回事。   聪明的孩子懂得他们家的情况,明了在这样的处境下,须得自强自立,在以后能够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那么多年来,对曹襄,平阳长公主知他撑不起她的天。   卫青亦知道,他的三个儿子没有那个本事。   谁料到最后,会是卫衍告诉她,她会在将来为他们撑起这片天的。   平阳长公主哽咽得说不出话。   “母亲,我比阿姐好,事事都有阿姐帮我们撑在最前面。”卫衍是那么想的,刘晊才是真正不容易的那个人。   所以,卫衍希望将来可以和刘晊一道,为他们各自,也为卫家谋划出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8章 敢在大汉行刺 曹襄:杀!   有人试药, 姬夫人他们对那样的一些恶人,不会像对刘节一样生怕不慎伤及。   终于在西域各国使臣各自回国前,研究出解除刘节身上药性的药。   刘节恢复清明时, 心情很不好。   刘晊没有说话,只是陪她一天。   “对不起二姐,是我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刘节泪如雨下, 想到自己竟然被人控制, 差一点,差一点她可能就做出伤害刘晊的事, 刘节一把抹个泪问:“人还活着是不是, 既然他还活着, 阿姐, 我要亲手杀了他,杀他。”   让人那样的玩弄, 刘节想到这些年的点滴,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杀了他, 她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狗东西。   枉她那样的相信他, 他怎么敢, 怎么敢这样的算计她, 控制她。   “阿节, 人哪怕未死,试药的过程中人早就已经变了, 神智怕是早就已经失去。”刘晊提醒刘节,把人弄过去试药, 刘晊本就不怀好意,一门心思要救刘节的同时,也是要让他们尝尝个中滋味。   刘节咬牙切齿的道:“把人交给我。”   那样的人, 刘节不会轻易放过。   刘晊自是答应的。   那样的人,早该死了,留人是为了让人试药,刘节作为受害者,她要怎么对付人都可以。刘晊只要刘节高兴。   西域各国的使节在最后还是请求见见刘晊,因刘节的事,刘晊无意见外客,临行在即,刘晊听鸿胪寺提及,西域各国使臣希望能够见见刘晊。   刘晊还是不愿意见的,刘彻倒是道:“如此执着的要见你,你便去见见吧。”   都让刘彻亲自下令,刘晊自不会再推辞,把人请入宫中,刘晊领鸿胪寺卿一道见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变故生,其中竟然有人朝刘晊攻去,这是要行刺刘晊?   多少年,刘晊都快忘记这个事,西域各国的人其实很想杀她的。   只不过是因为杀不了。   而现在,他们借朝见的机会,要在汉宫内对刘晊动手,刘晊根本不用动手,在有人冲向刘晊的那一刻,箭已然射穿对方的心口,根本无人能够靠近刘晊,行刺的五个人全部倒下。   “殿下。”曹襄负责宫中的守卫,他人虽然在外面,对里屋的情况不敢松懈,几乎在这些人动手的那一刻,曹襄已然急行而入。   刺客倒地,还有剩下的人,这些人怎么处置?   曹襄立在一侧,乌压压的黑衣铠甲将士们,齐齐整整的立在两侧,已然将殿中包围起来,保证无一人能够离开。   “这是你们一再请求见我的原因?只为杀我?”刘晊倒是认出这五人了,不同的国,有同样的杀刘晊的目的,不容易。   “不,不,太女殿下,我们绝无杀人之心,这是我们的国王,我们国王特意为太女殿下准备的礼物,因国王再三叮嘱,让我们一定要亲手交到太女殿下手中,所以我们才会一再求见太女殿下。”有使臣急忙解释,杀人,杀一个刘晊,他们疯了吗?   急忙将礼物自袖中拿出,随之打开,露出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白色珠子,闪烁光芒。   但这样的宝贝,大汉不缺。   “贵国一番好意我心领了,这礼,我现在是没有收下的心情,至于这些国,都敢到大汉行刺孤,不灭之是当大汉好欺负?你们既然认为大汉对你们太仁慈,那便让你们见识大汉雷霆手段。”刘晊也不管这其中有没有误会,她只知道,都杀到大汉来,刘晊要是不捉住机会,如人所愿的灭灭国,岂不是白费人一番心血。   刘晊丢下话,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太女殿下,太女殿下,误会,一切都是误会,请太女殿下相信,我们绝无害人之心,太女殿下。”   声声叫唤,解释,是无用的。   刘晊将此事禀与刘彻,刘彻的态度还用问,敢到大汉行刺大汉的太女,这是完全不把大汉放在眼里,否则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刘彻传诏,让西域都护府见机行事,河西的兵马调动,灭之五国。   五国,不出一个月消息便传来了,五国皆灭。   大汉兵强马壮,在欢迎各国使臣到来的时候表现,那些齐齐整整的兵马,个个威严庄重,且动作齐整,骑马射箭,无一不精,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的场面,见过一次的人,终身都忘不掉。   本来各国的人中,并非人人都有意和大汉为敌。   架不住有人蠢。   在大汉的地界杀刘晊,那是都蠢到何种地步。   不说刘晊本身的本事,当大汉朝的兵马都是虚的?   本来要离开的西域各国,因行刺事件,使臣们全部都被留在大汉,而且大汉非常干脆利落的告诉他们,“大汉陛下有诏,诸国使臣都挺这喜欢看热闹的,既然喜欢,何不留下看完后才回去,也好让诸位知道,大汉是不是言而有信的人。”   西域各国使臣,得知长安城上下都戒备森严,都老实了。   在长安,大汉想让他们走,他们走得了,自然,如果不想让他们走,他们走不出大汉的地界内。   但,把各国的使臣留下来的事,本来都不当回事,留人老实的看完戏把人放回他们的国,不算大事。   架不住有人行刺刘晊的事传扬出去。   刚开始还好。   百川书院的学生听说,那是一个劲儿往使团里闹,无差别的攻击,要么给使臣团下巴豆,要么给使臣团下些有料的东西,闹得使臣团一个接一个的出事。   不是拉肚子,就是全身一阵阵发红,不知道的怕是以为他们怎么了。   一个使臣团出事还罢了,全部使臣团都出现这样的事,瞬间让人意识到是有人有意为之。萧政这个京兆府得赶紧上报,说个清楚。   当然,萧政在上报的同时也查得差不多了,动手脚的是百川学院的学生。   人被押到刘晊的跟前,大声的叫嚷道:“他们敢行刺大汉的储君,今日能对我们大汉的储君动手,来日便敢对大汉的天子动手,我辈中人,岂容于他们在我们大汉猖獗。”   得了,如果只是为一个刘晊,把事情闹大,这个事刘晊须得考虑如何妥善处置。   岂料百川书院出来的人真真是都懂,什么都懂。   借刘晊之故,扯上刘彻,重点担心将来这些使臣团们会对刘彻动手,因此他们才会先一步出手,有意解决这些使臣团。   刘晊听清人的话,无奈的长长一叹道:“你们呐,实在是胡闹。”   胡闹归胡闹,萧政把人押到刘晊这儿,因这事不好处置。   百川学院的学子担心各国的使臣们可能在将来的一天对刘彻动手,而朝廷对各国使臣态度是,把人困在长安,等西域的消息传来后,再把人放回去。   杀人什么的,朝廷无这方面的打算。   毕竟,大汉是礼仪之邦,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当时除了在宫内对刘晊出手的人外,其他所有人都安然无事,不受任何影响。   百川书院的学生出手,所有人始料未及。   人到刘彻的跟前,刘晊与刘彻作揖道:“事起之因在儿臣,然关系与各国邦交,儿臣不敢独断。请父皇处置。”   刘彻起身走下来,注意到让萧政押上来的学子相貌俊美,透着一股子桀傲不驯,在刘彻的注视下,人低下了头,依然不服气的道:“陛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大汉朝内,他们都敢行刺大汉的储君,可见心中没有大汉,更没有陛下。今日他们敢对储君不利,来日他们或许敢对陛下不利。既如此,当杀之。”   哎哟,义正辞严,全然是一副为大汉,为天下人而出手的正义之姿。   刘彻人站在学子面前,挑眉辨不清喜怒的问:“那你为何不直接痛下杀手?”   啊,学子愣住,莫说他了,旁边的臣子们,无人不惊,汲黯拧眉不悦的望向刘彻,岂能料到刘彻会有此一问。   “陛下,杀人偿命。”学子怔了怔,显得有几分呆的回答。   刘彻乐了,一眼瞥过刘晊,让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全部学习汉律九章的人,能不让百川书院的学生都习法吗?   既然如此,但凡不是不想活的,都不敢轻易犯规矩。   “你给人下巴豆,弄了些药,你以为这样的行为有理?”刘晊斥责,学校里的刺儿头,谁不为之头痛。   “无理也当为之。那是我大汉的储君,关系大汉的威严,在下恨不得如殿下和大将军,冠军侯一般,长驱直入,将他们各国灭之。”学子握紧了小拳头,那叫一个恨不得自己竟然无法上战场,无法亲自前往那一国。   刘晊听到这儿,抄起一旁的奏本往人的头上连打了三下,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殿下?”挨打的人同样不解,刘晊因何打他?   刘晊冷哼一声,目光冰冷的道:“因为你蠢!”   你蠢两个字的杀伤力非常大。   学子本来让刘晊打了敢怒不敢言,但刘晊骂他蠢,他怎么蠢了?   他怎么会蠢?   本来老实的学子这下不老实,朝刘晊作揖,一脸不服的抬头:“学生不服,请殿下赐教,学生哪里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9章 请大汉放我们离开 刘晊:出去   打得骂得, 但不能让人骂蠢,在场的人都感受到学子身上散发的气势,只觉得年轻就是好。   都有些无奈的摇头, 自知刘晊都动手打人了,蠢字都骂出来,可见心中不满。   不满归不满, 面对不服气的刺头儿, 刘晊再次冷哼道:“知道什么叫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吗?各国的使臣能让大汉留下, 因为有人在大汉朝无法无天。早在他们入大汉之前, 所有边境的将士三令五申, 入大汉境内, 须守大汉之法。   “他们敢在大汉境内不守法,大汉收拾他们无可厚非。你呢, 你知杀人犯法,你下药害人不犯法吗?”   学子让刘晊怼了一通, 不能说下药不犯法的, 这么大面积的伤人, 让人都起不来了, 也是犯了法的。   “那不能眼睁睁的看他们在大汉横行。岂能不给他们点教训看看?”学子自知理亏, 错他有错的,刘晊骂得难听, 他还有些不服气。   刘晊眼神更冷了,“你不知大汉已然出兵?留下各国使臣是为他们看清楚在大汉不守规矩的下场, 不够吗?而你如今对他们出手,是在向各国使臣昭示,大汉连自己人都管不好?你明知出这口气最好的办法是去前线, 上战场,把他们灭国,杀一儆百。却犯蠢去做这些小人的行径,落人口实,也让大汉居于下风,骂你蠢骂错了?”   这回学子无话可说,他,他以为这样能够出出气,各国的使臣由此也都能长长记性,以后不敢再动歪心思。   下一刻,刘晊道:“你以为你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能够使诸国不敢再生出对大汉不利的心思?哼,倘若国与国之间,用些小教训能够解决问题,你道我们为何要兴国强兵?一国的尊严,从不在小道,而在于国强。   “唯有国强,才有这万邦来朝,否则他们到我们大汉,见我们大汉的繁华,一个转头,他们敢兴兵而致,抢我们大汉的宝物,占我们大汉的国土。匈奴便是最好例子。叮嘱你们多读书,你们读的什么书?连一国立身的根本都不知道,还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出气,出的什么气?”   得了,刘晊越骂感觉越咽不下那口气,一个转身往学子身上又抽了几下。   学子这下老实了,他他他可不是蠢吗?蠢得都无药可救了。他怎么能犯下这样错。   刘彻也是难得见刘晊生气,已然直接动手。   “陛下,殿下,学生有罪,听凭处置。”意识到自己是真有错,学子干脆老实的跪下,请刘彻和刘晊处置。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刘晊脸上带着几分愠意,知刘彻的意思,反问:“你的同伙呢?”   同伙啊。萧政抬了抬眼皮,他未曾细说,刘晊倒一清二楚得很。   好吧,他得认。在他面前的是刘晊,大汉的储君,真正凭本事让刘彻愿意为她立规矩的大汉太女。   学子一顿,偷瞄刘晊一眼,小声的道:“请陛下和殿下责罚我一人便是。”   收获刘晊一记冷哼,转向刘彻道:“父皇,此事请由儿臣处置。”   是的,交给她来办吧。   反正也是因她而起,她要是不管,那也不行。这百川书院的学生,不好查。   “好,此事交由你来处置。使臣团那儿你得安抚。”刘彻无意多管,总归刘晊不会让大汉吃亏。   哪怕大汉出手不地道,用的手段确实是下三滥了些,大汉可以关起门来骂人蠢,但大汉不可能为此而做出伤害臣民的事。   刘彻指向学子问:“叫什么名字?”   人倒是挺机灵的,也会说话,好好的磨砺磨砺,将来未必不会成为国之栋梁。   让刘晊训了一通,人都蔫了的学子,闻刘彻所问,声音低落的朝刘彻拱手答道:“学生吴庸。”   这个名字和人不算太搭。   刘彻表示记下了,无意多说多问,刘晊领人见礼后退去。   一出未央宫宣室的大门,刘晊几乎不加思索的道:“无论何人,在长安境内行违法之事,由京兆府尹处置。”   萧政不意外,作揖道:“诺。”   学子吴庸,一时愣了愣,萧政已然冲他道:“走吧。”   吴庸有意和刘晊说上几句话,可惜了,刘晊已然往外走,萧政已然道:“送殿下。”   吴庸的千言万语都不得不咽了回去,一道相送,“送殿下。”   刘晊连头都没有回。   所有的使臣团都出问题了,谁不清楚定然是有事。   出事的第一时间,萧政已然派人请来医者,知这些人全部都是得了同样症状,对症下药,这会儿的人已然都用了药,不再拉肚子,也不再全身发红。   出了那么大的事,各国的使臣团都希望大汉能够给他们一个交代。   鸿胪寺的人都在使臣团里安抚,各国的使臣们都是有意借题发挥的,他们焉能不知,今日的事不管是偶然还是有人蓄意为之,都是他们的机会。   长安,他们待得太久,久得应该要回家去了。   大汉朝容不得各国犯上,此事他们都明白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更希望赶紧回国,把大汉的强势姿态告诉他们的王,不能,万万不能想不开的得罪大汉。   无奈大汉已然跟他们说明白,留他们在此小住一些日子,待行刺刘晊的五国的下场传来,才是他们回国的时候。   不难从大汉的语气中听出,那样的五国必灭。   这更让他们害怕。   真是想灭一国便能灭一国。   他们谁有这样的底气?   显然,无一国有。   独独大汉,强盛而且强势,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刘晊到的时候,已然听说了各国的使臣因为这一次中招的事,都不断的要求大汉放他们离开长安,道是害怕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这一次只是让他们拉肚子而已,下一次怕是得要他们的命,他们都不愿意在大汉丢了性命,这点大汉能够明白吗?   明白是都明白,但是放他们离开长安的事,那得要大汉皇帝亲自下达命令。   行刺刘晊的五国事没有完结前,各国不得离开长安,这是早已下达的诏令,不可改。   无论各国的使臣怎么要求,重兵把守,无人敢让他们出去,他们也不可能冲出去。   直到刘晊来了,马上有人喊道:“太女到。”   一声太女到,驿站内的大堂本来吵嚷不休的局面,瞬间变了!   无论是大汉的臣子,亦或者是各国的使臣,都安静的迎向门口的方向,看着一身黑衣曲裾长袍的刘晊走入,无形的压力,随刘晊走入,停下,抬眸,一瞬间他们不禁屏住呼吸。   “殿下。”齐齐见礼,都不希望太过引起刘晊的注意。   刘晊应一声,“使臣团被人下药的事已然查明,人已然押入京兆府内,一应按大汉律法处置,关押在牢中。诸位如果信不过,可以去京兆府问问。”   此话落下,叫一应使臣不敢接话。   “同样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诸位安心待着。”刘晊知道他们最想听到的什么答案,她可以满足他们,放他们回去的事暂时不能。   刘晊太过干脆利落,但他们这些人闹起来的目的本就是为能够离开长安。   “太女殿下,发生下药的事,是你们大汉的人所为。他们是怀揣什么样的想法才会对我们下药,我们不可知。请太女殿下谅解,我们暂时无法相信大汉能够保证我们的安全。”对的,他们的安全,谁想死在这儿?来一趟大汉是为见识大汉的繁华,并非要把命搭在这里?   刘晊听出来他们的意思,低头整理裙摆才问:“知道为何有人对你们下药吗?”   本来以为自己理直气壮的人,乍然听闻刘晊所问,一时都卡住了。   为何对他们下药?   抬眸,刘晊的目光变得幽深,神色晦暗不明,却比之刚刚更显威严的道:“因为你们在大汉动手,意图要孤的命。大汉的子民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敢对孤动手,便是无所顾忌,理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话音落下,一片倒抽声。有人小声辩解道:“不是我们干的。”   刘晊冷哼道:“此事孤知道。然在我大汉国内,大汉的子民,他们只知道使臣团有人借觐见之机,意图杀害大汉的储君!大汉的子民见不得有人敢在大汉境内杀人害命,孤并不认为有何不可。你们说呢?”   威胁,明晃晃的威胁,大汉自上而下,都是一样的态度,凡是敢做出伤人害命之事者,使臣怎么了,使臣也要付出代价。   “诸位说长安不安全,不瞒诸位,把诸位放出去,孤只怕压不住大汉的百姓把诸位解决。”刘晊平静无波的语气响起,联想到大汉的子民有可能会在他们离开驿站的时候,对他们做些什么,好些使臣脸色发白的后退。   大汉,不仅仅是朝廷强悍,连大汉的子民都这样眼里不容沙子?   意识到这一点,各国的使臣们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刘晊已然往前迈一步,“想走的可以走。但出去之后诸位的生死,诸位自行负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0章 愚不可及 刘晊:想死   想走, 走好了,后果只要他们担得起。   本来想赶紧走的人,以为离开长安后一切都会好, 突然在刘晊的提醒下明白。   能够给他们下药,因为有人在大汉行刺刘晊。   便是说,在大汉百姓的眼里, 他们这些使臣胆大包天, 敢在大汉境内肆意行事,都对他们的太女动手了。   大汉的百姓会再做些什么?   下药的事能够有一回, 不见得不会出现比下药更严重的事。如, 杀了他们。   好些人控制不住抖了抖!   刘晊已然再道:“在长安内, 孤能够压得住百姓, 出了长安,鞭长莫及, 诸位自便。”   对了,自便。   刘晊把该说的话说完, 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剩下的一众官员, 扫过在场的人, 好样的, 方才吵着要离开的人, 现在个个老实,绝口不再提离开的事。   刘晊心累, 养得个个都正义凛然,一门心思不容于别国, 能怎么办?   刘晊不得不往百川书院走一趟,专门就此事开个会。   站在台上,刘晊板起脸道:“要一雪前耻, 到战场上去。别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让各国以为大汉都是些小人。大汉兵马出动各国,他们敢在大汉动刀,大汉已然让他们灭国,这口气出的还不够?需要你们无差别的攻击他国的使臣?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道理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教你们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让你们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让异族占据我大汉的河山,不是让你们对他们这此砧板上的鱼肉肆意杀之。在长安城里,要他们死,需要你们出手?朝廷留他们,自有留他们的道理,何须你们使手段?”   嗯,刘晊骂起人来,骂得百川书院一些本来有意寻使臣团们动手脚的人都缩了脖子。   刘晊没骂完,“同样的事不要再有第二次,否则你们都给我把汉律九章从头抄到尾。”   汉律九章是多少内容?抄那些书,还能活?谁能乐意。   感受到一个个的情绪不高,刘晊岂不知汉律九章的杀伤力,道:“让你们读律法,是让你们知何当为,何当不为。律法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约束人性之恶。我们大汉为何称其他各国为蛮夷,因他们未经教化,我们学的是礼,是义。倘若世间都按你们想的弱肉强食,那我们与禽兽何异?你们想当禽兽?”   一个劲儿的摇头,不不不,谁能想当禽兽,他们没一个想的。   刘晊冷哼一声道:“你们学的本事,不是让你们恃强凌弱的。而是要以你们的本事,令弱者得以生存。和各国之间的事,朝廷自有主张,不用你们出手。接下来,你们之前是怎么挑动百姓的,便怎么给我安抚百姓。倘若各国使臣再出任何事,唯你们是问。另,吴庸的同伙是你们自己站出来,走一趟京兆府受罚?还是孤亲自押你们过去?”   此话落下,一个个伺候在刘晊身边的人都老好奇了,刘晊查出来了?   萧政那儿也没有说还有同伙。   而且,没有谁把查到的这个事告诉刘晊。   刘晊怎么会知道所谓的同伙?   这个问题,自己人心里怎么纳闷都不可能当众拆刘晊的台。   而下方,一个个的人站出来,好家伙,有十几号人。   刘晊抿唇透着不悦的赞许道:“好,好极了!”   谁能听不出刘晊言语中的不喜。那都恨不得把人吊起来打了。   “送到京兆府。你们别打着正义的名号,行有违国法之事,倘若你们认为自己代表正义,继续读汉律九章。”刘晊瞧出他们不服气,不愿意刘晊为别国的使臣罚他们。刘晊同样气得不轻,丢下话,拂袖而去。   谁都看得出来,刘晊这一回是真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这,怎么回事?   刘晊纵然是为了百川书院的人掺和这些事生气,也不应该气成这样。   自来刘晊都不是那容易动怒的人,但这一天动怒的次数有些多。   不会是身体出问题了吧?   朱娘的视线落在杨怡的身上,无声的询问。   杨怡摇头,她也得有近身给刘晊号脉的机会才能知道。   近些日子,因使臣的事,刘节的事,刘晊忙得团团转,都不让杨怡近身。   刘晊把百川书院的学子训了一通,便回宫去。   回宫的路上,听到一阵叫嚷的声音,“对对对,往上走,稳着点,别怕,我在下面接着你,你只管往前走。”   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刘晊并无意走近,也不好奇那边的人到底是谁,在干什么。   心里似是攒了一团火,刘晊有一种诸事看不顺眼的感觉。   不对不对,心境不对,应该是近些日子太忙,都顾不上读书,才会导致心态大变。   刘晊无意管,往东宫方向去,但那端的人见到刘晊了,大声的唤道:“二姐。”   都有人喊了,刘晊不想管也得回个头看上一眼。   一看,好家伙,这正是李夫人所生刘彻的第五子,昌邑王刘髆,他爬上屋顶干什么?   “你上屋顶干什么?”刘晊对这个弟弟只有几面之缘,往来不多,人上屋顶,刘晊眉头紧锁,都成了一个川字了,不解于伺候的人怎么会让他上屋顶。   “我想看远一些,还想在上面放风筝,二姐,你有空陪我玩吗?舅舅他都不敢上来。”刘晊领卫衍什么都玩的事,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更知道刘晊很会玩,玩得很好。难免这位刘髆便生出要刘晊陪他一道玩的心思。   刘晊招呼道:“放风筝哪有上屋顶放的,你下来。”   上屋顶放风筝,李广利是真说得出来,也敢说。   刘髆摇头拒绝道:“不要,风筝总放不上,舅舅说我站得高就能放上去。”   这一刻的刘晊真要骂脏话了,李广利是蠢到什么地步了?   “下来。”刘晊板起一张脸喝斥,刘髆一缩。   刘晊像刘彻的,她一板起脸更像了,刘髆怎么可能不怕。   “太女殿下忙于国事,我们髆儿的事便不劳太女殿下操心,请吧。”刘晊和刘髆隔了一条走廊说的话,若非刘髆站在屋顶都看不到刘晊,李广利是听到他们之间的交谈,才会走出来一番话冷嘲热讽。   刘晊沉下脸,“李广利,想死你可以自己去死。那是孤的弟弟。”   李广利面上一僵,刘晊虽然一向看不上他,但先前还是给他留脸的,不会直呼其名,今日竟然直接当那么多宫人的面不留情面的斥责于他,这当他是什么?   “髆儿,不用管。你玩你的,舅舅在下面,有事舅舅能够接得住你。”李广利直接无视刘晊,刘晊气乐了。   “殿下,不如去禀于陛下。”童富开口。望向李广利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刘晊已然道:“用不着。孤倒真是多管闲事。”   丢下这话刘晊转身便要走,说的对,她一个同父异母姐姐怎么比得上人家当舅舅的亲。刘晊也别太多管闲事,那是她能管的吗?   李广利呛了刘晊,刘彻对李夫人还宠着,宠吧,她在等着钩弋夫人出现。   宫里事,刘晊一向秉承的都是不管的原则,否则也不会对一应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敬而远之,无非是怕惹了麻烦。   听李广利话中的意思,还怕刘晊使坏对刘髆不利。   没脑子的人,刘晊全然不想理会!   “啊!”刘晊无心多管,岂料她刚走几步,听到刘髆一声惨叫,刘晊几乎在本能朝刘髆所在的方向跑去,将那从屋顶摔落的人接住,可是刘晊是把人接住不错,却被李广利迎面而来的木板打了个正着。   “殿下。”刘晊被打得头一阵阵发昏,还是护住刘髆。   但在看到李广利的那一刻,刘晊直接不忍,一脚踹向他,直接将李广利踢落在地,刘晊阴起一张脸骂道:“废物。”   废物是真废物,拿一块木板来接人,这是正常人能够做得出来的事吗?   刘髆碰上这样一个舅舅,不是死在别人手里,早晚有一天得死在这么一个破玩意的手上,到那个时候怎么样?   “把昌邑王送回去,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李夫人。”刘晊被打到后背,只觉得一阵阵发痛,是真的痛得厉害。   也不知道受伤没有。   刘晊吐一口气。   杨怡有心为刘晊查看,刘晊摆摆手。   她后背感觉有些难受,小腹也一阵阵抽痛。   但在这儿不方便。   刘晊把刘髆交给宫人送回李夫人的宫中,至于李广利吐一口血的事,刘晊压根不放在心上。   这么些年她是处处不理会李广利,是无意跟一个蠢货计较。   可这个蠢货蠢得差点送刘髆去死,她再不出手教训,真让刘髆死在李广利手里?   刘晊不至于容不得异母的弟弟。   况且,李广利用木板救人,这到底是有多蠢的人才会认为刘髆真从屋顶上掉下来,他的一块木板能够接得住人的?   哪怕接住了,人得残吧。   蠢,蠢极了。   刘晊本来情绪不太好,闹出李广利的事,刘晊更是不好了。   回到东宫,霍去病正好出来,见刘晊的脸色不好,迎上前询问:“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微 博:乔 乔 推 文 馆 1、找 书 群:可找言情、po,海废耽等,书库每天收录更新! 2、日 更 文 包:po连载完结+言情完结+耽美完结、部分热门韩漫、作者合集、类型文合集等,月底有汇总 进 群 加 V:Ld20976或QQ:3447079674 第381章 恭喜陛下 恭喜太女   刘晊正要回答, 腹部的痛楚猛然的加剧,刘晊捉住霍去病的手,“有些不舒服。”   是的, 不舒服,极其的不舒服。   霍去病大惊,弯腰将刘晊抱起往屋里走去。   已然学医多年的霍去病为刘晊号脉, 杨怡虽然心急, 再急,也不敢跟霍去病叫板。在霍去病号脉的时候不敢抢, 只偷偷的蹲在一侧, 等坐在榻前的霍去病为刘晊号了脉, 换了一只手, 杨怡才给刘晊号起脉。   一号,杨怡都惊住了。   霍去病的手都在颤抖, 反复的不断号脉,一直不说话。   杨怡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如果可以, 杨怡都要赶霍去病了, 赶紧给她让位置, 让她号个清楚, 且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一回事。   刘晊被他们反复的号脉都弄糊涂了,“怎么了?”   一个霍去病也就算了, 杨怡怎么也是一样的反应,倒是说清楚怎么回事, 哪有这样的。   杨怡终于可以确定了,“殿下,殿下, 有孕了。”   啊?乍闻此言刘晊都愣了,有孕?   啊,她肚子痛是因为有孕?   “我肚子痛。”刘晊瞪大眼睛,虽然刚刚的木板打的是刘晊的背,不至于伤到肚子,刘晊方才一阵腹痛,她不放心。   霍去病握住刘晊的手肯定的道:“无事,只是一时动了胎气,无事。”   安抚刘晊时,握住刘晊的手,霍去病同样也在止不住的颤抖,孩子,他们要有孩子了?   童富大喜,立刻道:“如此喜讯,殿下,当禀于陛下和皇后。”   对啊,大汉的太女,多少年,都在盼望刘晊能够早早有子,偏刘晊都三十有五,一直无子,多少人为之心急,多少人忧心刘晊得无后。   现在终于传来喜讯,刘晊有喜。   朱娘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安采激动的握紧拳头,“太好了,殿下终于有喜。”   有人质疑刘晊不能生,背地里不知说出多少难听的话,真真是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等童富往未央宫去,禀于刘彻道:“陛下,太女有喜。”   听清话的一刻,刘彻腾的站了起来,眼中尽是欢喜的问:“阿晊有喜了?”   “是,陛下,恭喜陛下,太女有喜了。”恭喜,得恭喜,必须得恭喜。刘彻难道能不盼着刘晊有喜吗?不是不盼,是盼不来!   “去东宫。”刘彻提腿转身往外走,“把几个太医都叫上。”   叫上,韩琦赶紧传。   哎哟,祖宗保佑,真是祖宗保佑,刘晊终于有孕了!   韩琦心里也是不断念叨,多亏祖宗,真是多亏祖宗保佑了。   卫子夫那儿得到消息的反应也是差不多。一个劲儿喜得道:“祖宗保佑。”   马不停蹄的往东宫去,正好在门口和刘彻碰上。   “陛下。”卫子夫忙见礼,刘彻顾不上人,径自朝内去,满心满眼都系在刘晊身上。   刘晊正在榻上让霍去病喂着喝药,刘晊有些不确定的问:“才刚怀上心情便不好,以后的日子更不好。”   刘晊盯着肚子,最近情绪的变化让刘晊很不好受,压根没往孩子那儿想,岂料竟然是因为有孕。才不满一个月已然闹腾,以后更不得了。   霍去病同刘晊道:“往后不许为了别人伤了自己,背后都伤了。”   说的是谁,刘晊能够不知?   知,那也不能顺了霍去病答应的。   “知道了知道了。”解释再多无用,不如不解释。反正事到临头,该如何便如何。刘晊只是敷衍的答应,霍去病能不知道她的态度,板起一张脸,“当真。”   刘晊忙点头道:“当真当真。”   霍去病一叹,哪怕答应得再爽快,霍去病能不了解刘晊。   “陛下,皇后。”门口传来一阵叫唤声,刘晊急忙要起身,霍去病将她按下道:“莫动。你要静养,动了胎气。”   刘晊倒不以为意,只是动了胎气罢了,起个床不妨事。   霍去病不让,她便只能乖乖坐着。   见刘彻和卫子夫进来,霍去病见礼,“陛下,姨母。”   刘晊在榻上也作揖道:“父皇,母亲。”   刘彻应一声,身后的太医一个接一个的上前,急于为刘晊号脉。   这阵势大得,刘晊有些汗颜。   五个太医号完了脉,都是一样的态度,“太女有喜,将近一月,只是动了胎气,须卧榻静养。太女身体康健,定能平安诞下太孙。”   刘晊……   太孙什么的,听起来有些吓人。   刘彻一听脸上浮现笑容道:“好。你把人看好了,近些日子让人卧榻静养,不许人到处乱走。朝廷的事,使臣们的事,都交给别人去管,你只须静养。”   前面的话是叮嘱霍去病的,后面的话是叮嘱刘晊的。   刘晊是个什么样的人,忙起来谁也顾不上。   最近的事特别多,刘彻亦知刘晊为刘节的事着急上火。   好在现在算是解决了。   “诺。”两人异口同声而答。   刘彻相对满意,还是不忘问:“怎么动的胎气?”   这刘晊无意接话,霍去病抿住唇透着不悦。   瞧这架势,分明是另有内情的。   既有内情,当如何?   刘彻的目光落在童富的身上,童富躬身一五一十的答道:“殿下回宫时遇见李广利将军领昌邑王在屋顶放风筝,殿下提醒昌邑王下来,李广利将军却道诸事有他,无须殿下操心,殿下话未落,昌邑王便从屋顶上摔了下来,殿下救下昌邑王,却让李广利准备用来救昌邑王的木板砸了。背后见了血。”   绝没有半分添油加醋,仅仅是陈述经过。   卫子夫的心已然提起,急步上前道:“我看看伤。”   刘晊忙拉住卫子夫道:“无事的母亲,已经上过药了。真的没有事。”   哪有什么事。她挺好的。   刘彻的脸已然黑透,脱口而骂道:“蠢货。”   “儿臣也以为其蠢,踹了他一脚,李广利将军吐血了。”刘晊前面告状的时候不积极,她动手打人的事,自觉道明。   刘彻怔了怔,道:“该。去,传朕令,杖其六十大板,从今往后,无诏不得入宫。”   无诏不得入宫,便是在向天下人昭示,他李广利这下是彻底失了宠。   “你也是,他们要胡闹且由了他们去,多管什么闲事。”刘彻斥责起刘晊,拧起的眉头透着不悦,怪刘晊不懂得照顾自己,只管别人。   李广利也好,刘髆也罢,在刘彻眼里,一个赛一个的蠢。   蠢得刘彻都没眼看了。   刘晊瞥过霍去病一眼,两人的态度真真是如出一辙。   “自寻死路的人,随他们去。”刘彻阴冷的再丢下此话。让在场的人都控制不住的打一个寒颤。   刘髆是刘彻的儿子。刘彻论及时的语气,那样毫不在意,不以为然。   卫子夫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与刘晊道:“太医都说你要静养,便好生养着,不许胡来。”   刘晊乖乖点头,她会的。   刘彻一眼扫过童富和朱娘道:“东宫内的一应用物,都看好了,太孙须平安。”   太孙!刘晊方才让太医说得心头一紧,再听刘彻的话,一口气差点缓不过来。   “诺。”童富和朱娘是刘彻的人,他们在刘晊身边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保护刘晊。   刘晊腹中的孩子,大汉上下多少人求盼着来的孩子,终于是来了,如何不让他们正色以对,定要让这个孩子平安生下,平安长大。   叮嘱完后,刘彻便回宫。   卫子夫才能和刘晊说话,“你也是,竟然一无所觉。”   嗔怪刘晊不谨慎。   刘晊哭笑不得的道:“母亲,我哪能料到。”   都多少年了,她都是顺其自然的心态,怎么样也想不到孩子竟然来了。   “姨母,怪我。阿晊太忙,我还是学了医术,都没有发现阿晊有孕。”霍去病忙出声,把事儿都拦身上了。   确实也是他过于疏忽,怎么不知刘晊近些日子过于浮躁,还以为是因为刘节的事,刘晊心情不好,霍去病也不想给刘晊号个脉。   “罢了。得好好养吧。不如你回椒房殿住?”卫子夫立刻提出,把人放在眼皮底下,应该是可以更好的照顾刘晊,卫子夫是那么想的。   霍去病已然昂头望向卫子夫道:“姨母,那我怎么办?”   对啊,刘晊回椒房殿住,他呢?   卫子夫是要完全的不管他吗?   卫子夫不曾犹豫的道:“总归你们又不能在一道。”   “姨母此言差矣,孕育之苦我代不得阿晊,岂有不照顾阿晊的道理。阿晊不能搬去椒房殿。”霍去病自不乐意,让刘晊去椒房殿,他哪还能陪刘晊。   近些日子刘节的身体出问题,刘晊时时把人带在身边,好不容易刘节身体恢复,一切也恢复原样,如何能够让刘晊往椒房殿去。   霍去病知道卫子夫的意思,“姨母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晊的,我的医术学得不错。姨母能够把阿晊照顾好,我也可以。这些年姨母对我还不放心吗?”   态度坚定不肯刘晊搬去椒房殿,还要亲自照顾刘晊,听完话的卫子夫有些诧异。   刘晊在旁边道:“表哥要是在我有孕的时候都不看我一眼,不想照顾我,可以不要了。”   卫子夫……   有心教刘晊一些,哪里合适?   霍去病已然道:“姨母,别人如何同我无关。我只知阿晊有孕受苦,我更应该妥善照顾阿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2章 等她出来打她 刘晊:许是   世间郎君多不知女子孕育之苦, 只以为是天经地义,那是别人的事,于霍去病而言, 没有所谓的天经地义。   他不能代刘晊受孕育之苦,便尽可能的照顾好刘晊,让她舒心, 高兴。   卫子夫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刘晊和霍去病的感情好, 那么多年两人从来没有红过脸。   卫子夫见他们两个的态度都差不多,并不认为应该要搬到椒房殿。刘晊这儿也有好些事虽然可能以前一样不怎么管, 也是要理的。   分开两人十个月, 卫子夫也怕有别的事。   既然他们都不愿意分开, 卫子夫也只能是叮嘱他们好好的照顾自己。   刘晊和霍去病忙乖乖的点头。   卫子夫纵然有很多的操心, 有意给刘晊留人的,刘晊摇头道:“母亲, 我不小了,能够照顾好自己, 您别操心。”   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刘晊用惯的人, 突然换上别的人, 刘晊是很不习惯的。   不习惯的刘晊跟亲娘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因而此刻的刘晊拒绝干脆。   卫子夫看了一圈刘晊身边的人, 东宫多年半点乱子都没有出过, 刘晊手里的人,只会比她多, 不会比她少。   既然刘晊认为不需要她的帮忙,卫子夫绝口不提。   把父母送出, 刘晊听说刘彻回去后有意赏赐宫中上下,毕竟刘晊有孕实在是一桩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父皇真是……”刘晊确实不知如何评价才好。   “陛下是高兴。”霍去病倒是知道怎么回事, 刘彻怎么会不盼刘晊和霍去病能够有个孩子,刘晊是大汉的太女,她若无后,好些事刘彻得重新安排,刘晊本身也要多做几手准备。   刘晊只要平安的生下孩子,无论是男是女,刘彻都会为之高兴。   反正刘晊是太女,哪怕是再有一个太孙女有何不可,只要那样一个孩子如刘晊一样。   刘彻的那么多个儿女,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及刘晊,加一起也不职。   儿孙们,刘据有孩子,刘彻虽不怎么亲近,也见过。   聪明的孩子一眼便能看出来,蠢的孩子也可以。   指望儿子聪明,到现在未止,刘据已然是刘彻诸子中最好的。   这么样的情况下,刘彻只能是将希望寄托在刘晊身上。   刘晊和霍去病多聪明多能干的孩子,就得是他们的孩子,才能在以后担起大汉的江山。   霍去病突然凑近刘晊,“阿晊高兴吗?”   刘晊让霍去病吓了一跳,好在稳住了,稳住的人亲一记霍去病道:“还好,表哥呢?”   霍去病有些纠结锁眉,“阿晊,不知呢。”   一个孩子在刘晊的肚子里,他知道那是他和刘晊的孩子,但乍然间听到消息,“我更担心阿晊的身体,阿晊方才说腹痛。”   “现在不痛了。”刘晊笑得愉悦,有人把她说的话当回事,把她放在第一位,她怎么会不喜欢。又亲了亲霍去病的脸颊道:“在表哥心里,我比孩子更重要。”   不曾犹豫,霍去病肯定的点头,“自然。”   一顿后抬首与刘晊对视,霍去病盯紧刘晊问:“我在阿晊心中也比孩子重要对不对?”   啊?刘晊叫霍去病一问都愣了一下,霍去病不满意的欺身相近,“不是?”   “表哥当然更重要。”刘晊诧异了些许,霍去病一时想歪了。那不能。   “我还没有意识到孩子的到来,她怎么能比表哥重要。而且,而且……”刘晊心中一直最担心的是孩子的健康问题,那一个家伙不会是骗刘晊的吗?   刘晊第一次希望是真的。   孩子,她需要一个孩子,这样一个孩子健康,刘晊也能够计划更多。   刘晊抱住霍去病道:“我有些担心,担心孩子不健康,怕孩子……”   “不会的。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健康。”霍去病轻轻抚过刘晊的背,一时忘记刘晊背上有伤,刘晊倒抽一口冷气,霍去病一惊,“弄痛你了?”   刘晊被霍去病的紧张逗笑了,罢了罢了,事到如今,她不曾强求,有了这一个孩子,只希望她能够幸运些,能够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   “我不想搬回椒房殿,倒想住到百川书院那儿。在那儿,我如愿让表哥平安,也能让她平安健康的对不对?”刘晊的心思道与霍去病,霍去病思索片刻道:“好,我去和陛下提。”   说去,霍去病是真去的。   刘彻正高兴刘晊有孕的事,孩子尚未出生,已然赏了整个汉宫,等孩子生下,不知刘彻该有多高兴。   霍去病道明来意,孩子出生前想住到百川书院去,那儿有姬夫人在,也有最好的医者,而且无人能够探明他们的位置,最是安全。   安全二字,刘彻不会不知,刘晊有孕一事于多少人眼里是可以对付刘晊的大好机会。   女子生产是一道鬼门关,当年刘晊给刘彻送来多少资料只为了证明女子年纪小更容易生产艰难,命悬一线。   现在刘晊年纪是不小了,但这样的年纪生子,同样也有风险。   若再着了别人的道,事儿更难了。   刘晊要搬到百川书院去,无人能够想到,而且百川书院的人比起宫里简单得多。   刘彻捏手思索半晌道:“搬。立刻搬。”   天大的事都不及刘晊能够平安生下孩子。   刘彻吐一口气,天幕说过,这样一个孩子是女郎,而且是一个英明守成之主,哪怕不及于刘晊,却是一个为后世亦多有称赞的明君。这便够了。   霍去病得刘彻的话,赶紧回去收拾。   当然,他也亲自走一趟椒房殿同卫子夫说明此事。   卫子夫?   搬回椒房殿都不乐意,倒要去百川书院?   思及百川书院里有姬夫人在,那也不是不可以的。   比起别人,卫子夫更愿意相信姬夫人。   搬就搬吧,刘晊住到百川书院去,旁人不好打她主意。   怀胎十月,还有生产时的艰辛,都不可不防。   刘晊得知霍去病真为她讨成了,但见霍去病脸上洋溢着笑容。   “身子未康健前,不能闹腾。”霍去病与刘晊有言在先,“去哪儿都要喊我,不得离我三步之内,否则便回宫让姨母盯紧你。”   要求实在高得离谱,不得离霍去病三步之内。   “我沐浴时怎么办?”刘晊故意的逗人。   霍去病喉结滚动,目光与之而来变得幽深的道:“我乐意帮阿晊。”   好吧,不是对手,不是对手的,认了认了。   刘晊自叹不如,绝口不提。   “答不答应?若不答应便不去。”刘晊不提,霍去病要提的。本来就得说好,否则到时候刘晊不听话怎么得了。   刘晊不太乐意,霍去病立刻道:“先不准备。”   啊啊啊,霍去病这样,刘晊忙捉住霍去病的手,“答应答应,表哥说什么我都答应。”   不答应都不成,只能答应了。   霍去病满意了,咬了一口刘晊的唇道:“若反悔,我自有治你的办法。”   刘晊当了听不见,治她什么办法?哼!   有刘彻答应,刘晊和霍去病一行往百川书院去,姬夫人已然等候在他们的小楼前,见面与刘晊和霍去病道喜道:“恭喜殿下和冠军侯。”   霍去病扶刘晊下车,本来是要抱人的,刘晊不肯。   “接下来的日子辛苦夫人了。”他们来百川书院养胎,以后百川书院的日子不可以太平。刘晊先赔礼,也有劳姬夫人了。   “无妨,他们闹腾不起来。”宫中人多口杂,东宫那儿也是人来人往,很多东西不能用,在百川书院里,不过是藏起来罢了,不算难事。姬夫人挺乐意刘晊和霍去病到百川书院养胎的,证明在他们心中还是相信姬夫人的。   刘晊和霍去病也无意多提。   姬夫人道:“殿下既是动了胎气,便好生静养。”   作为一个识趣的人,姬夫人照个面,一应诸事确定安排好,便离开。   霍去病立刻将刘晊抱起,这回刘晊也不推辞了,抱吧抱吧。   动了胎气,可大可小,刘晊卧榻休养,听朱娘提及,卫衍入宫扑了个空,那是马上要杀到百川书院,好在让平阳长公主拦下。   刘晊动了胎气,须得静养,且得安生的养。   卫衍这会儿去寻刘晊,也只能陪刘晊说几句话,再无其他了,这是卫衍所愿?   那卫衍也蹭蹭的跑过来。在刘晊的跟前,愤愤的道:“尚未出生便这般闹腾,等她将来出生,我要打她。”   “哈哈哈,用不着你,表哥也等着。”论起想打肚子里孩子的人,霍去病算第一个。刘晊打趣一番。   表兄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别开,都能感受到彼此嫌弃的皱起眉头。   刘晊……   两人不能不嫌弃,好好的吗?   别问,问得说,八字不合。   霍去病在一众表兄弟里的份量,没有不怕他的。   哪个敢和霍去病呛声?   独一个卫衍,天天跟他抢刘晊。   霍去病皱起眉头同卫衍道:“你年纪不小了,这一次跟使臣团往来,学到有用的东西了?”   对霍去病询问,表兄妹日常不合归不合,说正事得聊,卫衍认真无比的道:“羌族那位相当不安分,入长安以来往各世家贵族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3章 想想你二姐 卫长公主:   羌族那位女王, 不安分的和人往来,所图为何?   霍去病同时给刘晊递上米汤,嗤之以鼻接话道:“随她。她大抵以为我们大汉的人没有见过美人, 能着了她的道?不过又是一个刘陵罢了。”   提及刘陵,虽说卫衍未见过其人,也知道曾有一位诸侯王之女, 为了父亲的野心, 不惜用自己的美貌周旋于长安各方,一应达官贵人, 天子近臣, 都为她的裙下臣。   一比对, 别说, 跟那位羌族女王有几分相似几处。   “不要小看这样的人。她们为了目的是可以不择手段的。”刘晊提醒卫衍,可以看不起这样的行径, 但不能看不起这样的人,因为一个能够把自己都当成工具利用上的人, 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利用的。   卫衍好奇的询问:“听她流露出的意思, 当年她能当上羌族的女王, 多亏阿姐。”   刘晊已然将米汤喝完, 霍去病伸手接过碗, 刘晊朝霍去病一笑,这才答道:“我当年有意挑起羌族大乱为的是从羌族那儿将人弄出来, 本意所属的羌族王并非她,她聪明的利用我留下的势, 对谁都说是我帮她成为羌族的王。”   说到这儿刘晊一顿,“当年我们从羌族那儿要人,她怕是借机不定说了多少事。重点在于, 大汉的好日子摆在眼前,近些年往大汉来的羌人越来越少,既因为他们的人口锐减,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位女王了不起。”   刘晊夸赞的人不算多,这位羌族女王能够让刘晊郑重以待,给予肯定。   卫衍侧头道:“听阿姐那么一说,我都想去见识见识她的厉害。”   对啊,能够遇上一个厉害的人,还能跟对方交上手,甚幸。   “去。”刘晊和霍去病异口同声的说出。难得同声的两人对视一眼,刘晊叮嘱道:“把无名带上,去哪儿都行。”   无名擅长查案,也对细节非常了解。那样一个人跟卫衍一起去,不管见谁都能放心。   “好。”卫衍相信刘晊郑重以对,让她带上无名的人,绝非寻常,得去。   去,是真去了。   刘晊在卫衍离去前问:“你阿节表姐怎么不跟你一起来?”   是啊,刘节竟然不说来看她。   “我见着阿节阿姐了。她倒是想来,又怕影响阿姐。说是等阿姐胎稳再来。”卫衍如实答来,果然不出所料,刘晊问起刘节了。   刘晊的目光落在卫衍身上,眼中流露出审视。   卫衍摊手道:“不然阿姐以为是怎么回事?”   拧起眉头,刘晊只是有一种不好的直觉,仔细一想,又不认为可能。   “阿姐静养,我过几日再来看你。不过,近些日子我不得闲,阿姐给我的那些书,我得捉紧时间看完。”卫衍答来,有计划做的事,时间安排得很好。   刘晊点点头,“你不小了,比起读书,更应该出去走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卫衍沉吟些许道:“好,阿姐说的我会考虑的。”   此时的长安城,椒房殿内,刘节手腕渗血躺在榻上。   卫子夫同刘节道:“你不想想自己,想想你二姐,她要是知道你做傻事,她得多伤心多难过。她才刚有了孩子,多少年我们才盼来的孩子,阿节,你不怕她因为你出事有个万一吗?”   此刻的卫子夫何尝不是心如刀割。   刘节杀了那个试图把她变成傀儡,更有意借她的手让刘晊变成傀儡的人,曾经的记忆回笼,让刘节无法忍受,她便做了傻事。   若非伺候的人刘晊安排好几个医女,且再三叮嘱她们注意,医女瞧了时间不对,急忙入内查看,刘节或已经血流尽而死。   “母亲,我厌恶自己。”但凡想到那些人,那样一个人用香控制她做的事,刘节尤其厌恶的更是自己。   卫子夫抚过刘节的脸,泪眼婆娑的道:“阿节,你是不是怪我,怪我逼你?”   “没有,母亲,我知道母亲都是为我好。这些年母亲为我操碎了心。二姐因我之故,那么些日子也是处处挂心,母亲,我什么都帮不上你们,差一点还害了二姐,也害了父皇。母亲,我对不起你们。”刘节责备自己,抱住卫子夫痛哭不已。   卫长公主进门听到哭声,冲进屋来却是二话不说的照面往刘节的身上打。   自小到大连脸都没有跟人红过的卫长公主,此时气得满脸通红的一边打一边骂,“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你要为一个辱你的男人寻死觅活?母亲十月怀胎将你生下来,你不思回报母亲,竟然还要母亲为你伤神?   “你二姐因你失智之故,那些日子将你带在身边,寸步不让你离开她的左右。她对你是怎么样的呵护之心,你不知吗?你怎么敢自尽,你怎么敢。”   卫长公主是当姐姐的,家里的弟弟妹妹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她看护长大的。   长姐如母,刘晊在卫长公主跟前也是敬之重之的。   卫子夫有意拦人,转念一想刘节的情况,不拦,怎么能拦?   好的坏的话,卫子夫都劝过了,刘节还是这样不想活的样儿,得让卫长公主打。   卫长公主打得有些狠,骂得也狠,一时有些喘不上气,刘节不敢吭声,却是泪如雨落。   “你难,你以为自己受辱很难了。想想你二姐,这么多年,多少人想要她死,哪怕父皇每每对你二姐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你敢说,你能比她更难吗?要是遇上一点难事你便活不去,好,你想死,死远一些,别在跟前。”卫长公主也是气极了,冲刘节指向门口的方向。   刘节不动,卫长公主知道她心里是真难受,否则也不会不想活。   骂完后,卫长公主坐在刘节之侧,“人都死了,你要是想让人死无全尸,也有的是办法。让你二姐派人去办。阿节,你死了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你二姐刚有身子,还动了胎气,须得静养,你要是出事,你想过你二姐和孩子会怎么样吗?”   刘晊重情,刘节出事,只有在她身边才能安静,刘晊便将人领在身边,一直照顾。   一个当姐姐的对妹妹用不用心,谁人不知。   刘节岂不知,抹了泪似是终于过了那样一个坎,“阿姐去见过二姐了吗?”   “怎么去?听说你出事,我赶紧回来。也多亏她去百川书院静养,否则让她听到你的事,她怎么静养。阿衍过去了,希望她能稳住你二姐,莫让她看出端倪。”当姐妹的,知刘晊有孕,还是大家盼望多年才得的孩子,不可能不去看。卫长公主怕自己藏不住,都不敢去。   卫衍一张脸板习惯了,应该不会让刘晊看出来的。   刘节望向卫子夫问:“二姐还好吗?”   “只要我们不让她操心太多,她会好的。阿节,你不能再犯糊涂。”卫子夫只怕刘节犯糊涂,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刘节泪珠滴落,以手拭过,刘节终是点了点头。   刘晊不知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她心下有些不安,但一再询问身边的人,得到的都是大家都好的回答,不相信也寻不到证据。   且她要静养,心神不宁的养,霍去病且问:“既静不下心,我们回宫?”   不曾犹豫,刘晊摇头拒绝,不要!   最后还是霍去病拿出了《道德经》和刘晊一起读,读着读着,刘晊总算没有那么心神不宁,干脆把道家的书全部翻来看,省得心神不宁得不像样。   霍去病自知刘晊是有所觉,但那样一些事,不能让刘晊知道,否则刘晊会受不了。   孩子的平安重要,刘晊的身体同样也重要。   刘节已然无事,卫子夫也再三叮嘱莫让刘晊知道,乱她的心神。   都动胎气了,孩子的情况为重。   霍去病亦是此意。   好在,养了一个多月,卫长公主和刘节终于是来看刘晊了。   “我还以为阿姐和阿节不打算来看我。”刘晊注意两人的神色,以确定人是否安好。   卫长公主面色红润,刘节的脸色有些发白,却也不严重。   “怎么阿节的气色还是一样差。”刘晊不解。   “香气侵入,得慢慢调。二姐莫要担心我,我之前都怕身上还有香气残留。要是早知阿姐有孕,之前我该离二姐远一些。”刘节自不可能提及自己的真实情况,只能是如此告诉刘晊,好转移刘晊的注意力。   “我这些日子在家,来了也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年这个时候,应该有人会唤姨祖母了。”卫长公主走到刘晊之侧坐下,打趣一番。   刘晊也终于想起,是啊,卫长公主是娶了儿媳,先前都报了喜,有孕了。   算算时间,确实是应该生了。   刘晊低头看了一眼尚未显怀的肚子,在那样一刻实在不知该说什么的好。   “二姐还没当母亲,辈分倒是一升再升。我们阿姐也当祖母了。”刘节一道打趣,只为了不让刘晊的注意力落在她的身上,她唯恐刘晊察觉有异。   刘晊何许人也,诸事要瞒她可太难了。   刘节在卫长公主之侧,有意和刘晊保持距离,才能避免刘晊发现她的不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4章 真假难辨 刘晊:小心   刘晊长长一叹, “好吧,将来他们差辈分的玩在一块,阿姐家的得喊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姑姑。”   再看看刘彻, 以后还得有一个刘弗陵,那一个比他们的孩子都要小,那么小的孩子, 辈分都大, 才是更扎人的心。   刘晊不提这个事,反正以后尴尬的总不会是她对吧。   卫长公主冲刘晊道:“我这些日子没来, 心里骂我?”   引得刘晊侧目以对, “在阿姐心中, 我是这样的人?还能够因为阿姐不来寻我骂你?只是阿姐添丁竟然不派人同我说。”   “自然是为了我亲自来跟你说。不乐意?”卫长公主睁眼不善的追问。   “不能。阿姐想告诉我便告诉我, 不想告诉我便不说。”刘晊对这个解释无可反驳。   卫长公主稍微满意,却也查看四下问:“要在这儿住到生产吗?”   “不一定, 看情况。我要是住得不舒服便换一个地方。父皇大方的给我放假,我不用管国事, 只须把身子养好。”刘晊笑盈盈而答, 也就她有这份闲心, 认为诸事不用管是好事。   “当太女, 当皇帝, 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刘晊于此时长长一叹。   卫长公主无从接话,刘晊的辛苦他们都看在眼里, 国中诸事,若都是把劲儿使到一处的还罢了, 偏好些臣子都各有各的私欲,以为利于国而损于己的事,是刘晊对他们有意见, 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自然,那么一些人没有机会对付刘晊便罢了,但凡有机会,他们一个个最是积极要刘晊死的。   “既然父皇不许你忙活,你趁机休息吧。”卫长公主也不愿意刘晊太累,但也在心里清楚,作为一国的储君,倘若诸事不管才是最大的麻烦。   刘晊点点头,偏头打量在卫长公主身边的刘节,“平日不是都喜欢往我跟前来的吗?怎么这次倒是跟在阿姐身后了?你身体真没事儿?”   问得卫长公主和刘节的心都提起来了。   刘节转移话题道:“二姐让我帮些忙吧,有事做我不用想太多。”   此话何意,刘晊自是明了的。   明了的刘晊思及当年刘节也想跟在她的身边,帮她做些事,那会儿的刘晊拒绝。刘节自己想出的生意,却成为……   “你想做什么?”刘晊思来想去,还是认为人得放到眼前才成,她亲自盯着,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都行。”刘节不拘什么事,只是不想成为一个废人。   刘晊与刘节对视一眼,“那你整理整理各方的消息吧。我教你怎么捕捉消息。”   啊,消息?   卫长公主和刘节都明显一愣。   “探听军情,亦或者知我国中内情,消息不灵通,让人捏住消息,我们得成了聋子和瞎子,不利。”刘晊解释一番,刘节当下明白刘晊并非在敷衍她,忙不迭的点头,“好啊好啊,我帮二姐整理消息。”   这个事听起来关系重大,刘节决定一定要用心学,更要学以致用,真正帮上刘晊。   “你先从基本的开始,我让人教你。”见刘节不以为那样的事不可为,刘晊也认为这样的事交给刘节也好。她的心神不宜管得太多。   刘节再次点头,只要她有事儿干,干什么都行。   姐妹陪刘晊说了小半天的话,还是刘晊撑不住的打嗑睡,两人才悄悄出门。   在门口处碰见霍去病,姐妹都一道见礼,“表哥。”   霍去病一眼瞥过刘节的手,不用一句话,却让刘节不由的捂住袖口,往后一退。   “犯蠢?”霍去病半眯起眼睛问。   刘节别过头不敢看霍去病的道:“不敢了,不敢了。”   “只是一个贱人罢了,也值得你放在心上,寻死觅活?”刘节连道不敢,在霍去病听来,那也不代表事情完了。   霍去病那样的言外之意,压根不认为刘节需要把一个男人当回事,且道:“吃过一回亏,以后总有用上的时候,都跟你一样,我们怕是都活不下去了。想想舅舅,想想姨母从小到大吃过的苦。纵然当年入了宫,他们又是怎么谨慎小心的活下来的?”   那些事,对比刘节的经历,难道轻松了?   甚至但凡当年他们稍有松懈,他们都得死。   霍去病的话让刘节的头低得更低了,“以后不会了。”   是啊,她以为自己受辱,那样的人都让刘节杀死了,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再出现,再把曾经的事告诉别人,所谓的辱,不会有人知道的,也就不存在。   过不去的从来只有她一个,她要是一直过不去,岂不是遂了那样一个贱人的心?   刘节别过头,似是当真想明白了,转过头和霍去病对视,“我不会了。表哥照顾好二姐,别让二姐受伤。”   “知道了。”霍去病不多言,话说完,越过她们往屋里起,抱起托腮而眠的刘晊,刘晊被惊动了,睁眼问:“阿姐和阿节呢?”   “她们回去了。”霍去病答得理所当然,在外面听见的卫长公主和刘节,要是她们进去拆霍去病的台得怎么样?   卫长公主推着刘节往外走,走就走吧,本来也打算走。   刘节和卫长公主走远才道:“不想走也让表哥赶着走。”   “你也别急,你那些日子总跟在阿晊身边,表哥没有给你脸色看,现在把我们赶着往外走,有何不对?”卫长公主提醒刘节别把前事忘记,之前她身体出现情况的时候,霍去病非常厚道的没赶她走,证明赶人这事,霍去病自是心知肚明何时该走,何时不该赶。   刘节无话可说,观霍去病照顾刘晊的样子,一向体贴。   谁能知道,勇冠三军的冠军侯,也是那样体贴入微,事事都能以刘晊为主的人。   刘节反正从小到大是不敢和霍去病多说话的。   刘晊能和霍去病在一起,还能让霍去病不板脸,她一直认为自家二姐厉害。   刘晊跟卫长公主和刘节说,不一定会在百川书院住多久,并非骗人的。   因而三个月胎稳,刘晊开始撺掇霍去病出去走走,百川书院是不小,一直待在这儿,天天看,日日瞧也会看腻的。   出去多见见美丽的风景,生出来的孩子也会更漂亮。   等刘彻知道的时候,人早跑得不见人影了。   倒是让人想把他们弄回来,那也得弄得了。   刘晊留信,他们到外头走走看看,正好不用理国事,放假大好机会。   不知道怕是以为刘彻不肯给他们放假,才逼得他们借此良机出去游玩。   那么些年两人外出打了建府学县学的名号,那看过的风景比刘彻都要多,真以为刘彻已然忘记?   但刘晊在信中提出,人人都盯着百川书院,谁能想到她会往外走,不在东宫,也不在百川书院?   她得保证自己的安全,更要让孩子平安出生,所以刘彻莫管。   刘彻知道,刘晊自打成为太女,便已然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观汲黯一直不乐意给刘晊放假的,刘晊有孕,刘彻让刘晊好生静养休息这个事,汲黯举双手双脚赞成。   刘彻也明白,生产之事关系重大,刘晊谨慎小心,不会亚于刘彻叮嘱人需要的防备。   因此,这会儿对上刘晊好些计划的内容,刘彻把信烧了,烧得一干二净,由孩子,都不小了,一个个都是从千军万马里活下来的人,怎么才能让自己活得更好,他们都有数。   刘晊和霍去病扮成了普通人,寻了一个偏僻的院子,嗯,人其实不少,往来的人很多,他们在其中像是一个刚从远方而来的人,暂居于此。   这里离京城是不远的,但有一行人走得离长安可远可远了,一时半会能够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力,灯下黑这个事,自来是让人防不胜防的。   而关于长安的情况,国中的大事,该知道的刘晊都知道。   刘晊和霍去病难得安静的过日子,这样的日子,刘晊自在大汉出生以来都没有过过。   “表哥能愿意陪我过这样平凡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很高兴。”生活不同的方式,于刘晊而言,应该去多尝试,未必见得不会有意外收获。   刘晊挽住霍去病的手,两人一道走在树林边上,已然秋收过后,气候极为宜人,夕阳落,染红一片天。   “有你我也很高兴。”霍去病这一生,年幼时为奴仆之子,后来入刘彻的眼后享尽荣华,再后来出征匈奴立下战功,为众人的偶像。于霍去病而言,荣华富贵,名利之流,他都尽享受过,他不为那些权势而入迷,自也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所求为何。   握住刘晊的手,能够伫立在最高处,也能走下最低处,当如此。   他这一生志在灭匈奴,这一切他做到了。   匈奴既灭,国泰民安,边境安宁,他也并不认为自己应该一直成为朝中的重臣,作为世间人所瞩目的对象。   刘晊亦然。   纵然为太女,但在刘晊的心里,天下安宁为重,天下安宁后,刘晊也能像寻常人一样安静的过日子。   但这样的安静还是让人打破了,京城传来消息,刘据杀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5章 平安诞女 刘彻:元   杀人, 刘据绝不可能杀人。   刘晊在听到消息的时候脑子闪过一个坚定的想法,不相信刘据会杀人。   但是,这个时候传出刘据杀人的事。   刘晊临盆在即。   怕是有人寻不到刘晊, 故而才会让人传出这样的消息,为的是引刘晊出来。   “怕是有不少人动手,但是, 他们是不是太小看大汉的官员?”杀人不杀人的, 消息传出来代表什么?刘晊回去难道会亲自查查此案吗?   朝中擅长查案的人有多少?   未免太小看百川书院几十年培养出来的人。   刘晊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有些急,随后又镇定下来, 杀人, 刘据不可能做出杀人害命的事, 其中必有缘故。   只要是有内情, 自有人能够查清楚,为刘据讨一个公道。   比起刘据的案子能不能够查清楚, 用刘据引诱刘晊,都惦记刘晊。   可见刘晊干脆走远, 扔出好些个迷雾, 让人哪怕有意找她, 她在长安内, 他们也休想能够找到刘晊。   刘晊抚过肚子。肚子大得刘晊都看不到自己的脚了, 怀孕一回,刘晊也是吃尽了苦头。   毕竟这孩子刚怀上那会儿, 刘晊情绪不好,动了胎气, 三个月后,刘晊开始孕吐,吐了一两个月, 当时刘晊整个人都蔫了。   霍去病的脸也跟着黑了两个月,对刘晊肚子里的孩子,一再的正告,等她出来后,一定要狠狠的教训她。   威胁的话,肚子里的孩子不知是听懂亦或者压根听不懂。五六个月上来,孩子不闹了,刘晊终于可以吃好,但肚子一大,想睡好都难。   腿抽筋的那会儿,刘晊是真体会到了怀孩子的苦,真是比她这几十年治天下都要更不容易。好在眼看要生了。刘晊吐一口气,盼着孩子赶紧生下来。   没有辜负刘晊的企盼,十月初六,刘晊阵痛。   一应产婆医女早早已然等候,姬夫人也已然赶来。   刘晊是半夜痛得醒来,原以为只是寻常的痛,越痛越是觉得不对。   霍去病反应极快,迅速起身,“阿晊,你要生了。”   说出这话的霍去病,整个人绷得紧紧的,握住刘晊的手心都在冒汗。   刘晊痛得有些难受,察觉霍去病的紧张,都在不自觉间用力捏紧刘晊的手,那一瞬间的刘晊感觉到痛意。   “表哥。”刘晊抚过霍去病的背,“表哥,我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是啊,只是生个孩子罢了,她会平安的生下孩子的。   霍去病抱住刘晊,唤道:“来人。”   随霍去病一唤,自是各自准备。   刘晊毕竟刚刚阵痛,离生还远着。   正因如此,刘晊命人为她洗漱,也捉紧时间吃饱,不吃饱哪有力气生。   都准备妥当了,刘晊在霍去病扶着下走动,多走走,真到生的时候也好生些。   这痛是真痛,刘晊从小到大没有那么痛过。   “表哥,我也想打孩子了。”刘晊的后背一层层的冷汗直冒,额头鼻尖,都是汗,可见痛得厉害。   霍去病的身体一直紧绷着,附和道:“生下来先打她一顿。”   逗笑了刘晊,一笑,刘晊走不动了,更痛了啊!   霍去病如临大敌,却不知如何是好。   刘晊捉住霍去病的手,深深的吸气吐气,只为镇定下来。   而姬夫人已然安排妥当一切的行来,观刘晊的胎位,再为刘晊号脉,“差不多了。”   霍去病闻言立刻抱起刘晊往产房去,将刘晊放在已经准备好的榻上。   陆续的人进来,且在第一时间催促霍去病出去。   “冠军侯先出去,产房不是适合冠军侯待的地方。”   霍去病不为所动,握住刘晊的手,为她拭过额头的汗珠,满心满眼都是刘晊的道:“千军万马我都能闯过来了,没有所谓的适合不适合。我留在这儿。”   是的,他要留在这儿,他要在这儿陪着刘晊。   纵然知道帮不上刘晊任何事,他至少应该陪着刘晊。   刘晊冲霍去病扬起笑容,握住霍去病的手一紧的道:“我不想表哥留在这儿,她们都说生孩子的时候很丑很丑。表哥要是看到我丑的样子,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会不喜欢。阿晊什么样子我都喜欢。”霍去病绝想不到刘晊存的这般心思,刘晊也担心他会不喜欢她的吗?   霍去病低头亲吻刘晊的唇瓣道:“阿晊别不喜欢我才是。”   比起刘晊担心霍去病不喜欢她,霍去病何尝不是也担心刘晊也会不喜欢他。   刘晊乐了,笑得她腹部一阵阵抽痛,霍去病抬头望向姬夫人道:“夫人。”   刘晊很痛,而且已经痛了很久了。   “冠军侯,生孩子急不得。”霍去病心疼刘晊痛得厉害,那也无法。姬夫人只能安抚。   刘晊握紧霍去病的手道:“急不得。表哥不如先出去?”   摇摇头,霍去病拒绝道:“不出去。我陪着阿晊。”   刘晊是想催的,实在没有那个精力,身上一阵阵的痛,如同海浪一般卷席而来,刘晊的精力都放身上,痛,真的很痛。   痛,刘晊也没有叫出声来,倒是姬夫人和人忙忙碌碌的,来来回回的指挥刘晊道:“产道开了,殿下,殿下,用力,用力。”   霍去病的手被刘晊掐得都出血,一声不吭,不断的为刘晊拭过汗珠,不说话的陪在刘晊身边。   他们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随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响起,一阵阵欢喜的声音道:“生了生了,殿下生了。”   刘晊已然脱力,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转头望向霍去病,发现霍去病竟然落泪了。   诧异的同时,霍去病已然拭过泪痕,亲了亲刘晊的手背,同刘晊唤道:“阿晊。”   “嗯,我在。”刘晊一门心思只在如何用力,此刻才注意到霍去病的手上竟然有血,她方才痛得难受用力的时候,掐在霍去病的手上,血迹斑斑。   “恭喜殿下,是位女郎。”孩子已然收拾妥当,姬夫人抱着孩子上前。两个刚出炉的父母也能够看清楚孩子的样子。   女郎呢,刘晊倒无所谓男女。   她既可以成为太女,将来只要孩子撑得起,同样也可以和刘晊一般!   霍去病应一声,瞥过孩子一眼,只是将视线落在刘晊的身上。   姬夫人无奈的道:“冠军侯不抱抱?”   “不急。”霍去病先为刘晊号脉,确定刘晊无恙,刘晊推了推霍去病道:“看看孩子。瞧瞧长得丑不丑。”   霍去病确定刘晊平安,这才放心,也终于是从姬夫人手中接过孩子,小小的一只,眼睛都未睁开,皱巴巴的脸,霍去病脱口而出道:“好丑。”   姬夫人……   刘晊一听乐了,下一刻笑声戛然而止,不能笑,不能笑,伤口痛得厉害。   霍去病担心的走近,刘晊摇头道:“无事,伤口牵动了。我不笑。表哥抱过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真像表哥说的那样丑。”   对啊,得看看是不是真的丑。   霍去病将孩子抱过去,放到刘晊的身侧。   一眼瞧见孩子的模样,刘晊由衷的道:“确实有些丑。”   得了,谁还能说什么?他们当父母的嫌弃孩子丑,谁能说什么。   “孩子的名字轮不到我们取呢。派人回宫请告诉父皇。”皱巴巴的孩子躺在刘晊的身侧,刘晊也说不清楚复杂的感情,有开心,有松一口气,还有几分陌生的不确定,她竟然真把这么一个孩子生下来了。   刘晊伸手戳了一记刚出生的孩子的小脸。   朱娘一直伺候在内,得刘晊吩咐,立刻让人往汉宫传信。   韩琦得知消息,赶紧在第一时间禀告刘彻,“陛下,恭喜陛下,太女平安诞下一女,正好是晨曦所生。”   刘彻一直惦记此事,得知刘晊平安诞子,好吧,虽然是女郎。倒是和天幕所言对上了。女郎亦无妨,若是如刘晊一样的女郎,有何不可?   “好。”刘彻暗松一口气,刘晊只要平安生下孩子,一切都好。   刘彻高兴的来回跺步,随后道:“单名一个元,元,天地之始也。刘元,封宜阳翁主,赐食邑四千六百户。”   名字,刘彻早已经想过无数回,这个孩子,那是刘晊唯一的孩子,也将是大汉传继江山的下一代。   很快,都知道刘晊平安诞下一女,而且刚出生刘彻已然封为翁主,食邑直接是四千六百户。如此恩赏,倒无人以为过。   刘晊的功劳莫说这四千六百户,再多都不为过。   然自刘晊被封为太女以来,多少年了,再未封赏。   刘彻借刚出生的孩子,把该给刘晊的封赏都算到孩子身上,有何不可?   但是,女郎,女郎。   盼刘晊的生的人,得知是女郎时,心情复杂,哪怕早有准备,思及刘晊之后还是女子当政,心里难免七上八下。   转念一想,天幕早说了,那也是一代圣明之君,虽不及刘晊,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皇帝。   好皇帝就成,男的女的,一点都不重要,不重要!   至于不希望刘晊生下孩子的人,知木已成舟,他们的那些计划,怕是都不成。   刘据出事,刘晊竟然也能不为所动,实在是出人意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6章 汲黯去世 刘彻:像朕   心里未必不是在暗暗骂刘晊心狠的人, 亦知刘据的事对刘晊的影响等同于无,他们得准备以后。   卫子夫自是喜的,刘晊母女平安, 真真是再好不过。   有心想去照顾刘晊的,亦知暗里有意对付刘晊的人不少,她最好别动, 她不动, 刘晊定能好好的。   不得不压下心头的种种要去看刘晊的想法,卫子夫静心等刘晊回来。   但生个孩子也得偷偷的生, 不敢让人知道刘晊所在, 卫子夫又怎么会不明白刘晊的处境之难。好在刘彻那儿护着刘晊, 否则怕是刘晊得要更难。   刘晊痛了半夜, 将近天明才生的孩子,随后倒头便睡, 再睁眼不闻婴儿的哭声,更不见霍去病, 难免诧异。   “冠军侯正学着照顾孩子, 把乳母们都惊得不轻。”安采为刘晊端上汤水, 刘晊也不犹豫地接过服下, 须好好的给刘晊补补身子才成。   刘晊喝汤的动作一顿, 随之一笑。   才说着人,霍去病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见刘晊在用汤,眼中尽是笑意。   “辛苦表哥。”刘晊注意到霍去病抱孩子的样子有板有眼的, 学得极为不错对吧。   刘晊不吝啬夸赞。   霍去病走到榻前,安采将刘晊用完的汤收拾,自觉退居一旁。   将孩子放到刘晊的身边, 刘晊想抱的,霍去病阻止道:“月子不能劳累,孩子别抱。你想看便这样看着。手给我。”   刘晊不得不乖乖听话,一眼瞥过在身侧的孩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孩子似乎好看了些。一想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突然好看了。   刘晊一笑,为自己冒出的诸多想法以为可笑。   霍去病为刘晊号脉,左右手号完后,叮嘱道:“多休息,多静心,不能劳累。”   “好好好,都听表哥的,表哥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刘晊分外配合,伸手轻轻的碰了刚出生的孩子的脸,感慨的道:“好软。”   霍去病见她的注意力在孩子身上,也同她说起关于孩子的种种,“一小会儿的功夫,吃了两顿,睡了一会,刚又睡着了。哭起来很是可怜。”   刘晊乐了,“哭自然是可怜的,还能不可怜的吗?”   新手父母查看孩子的小手小脚,刘晊问出一直挂心的问题,“孩子康健吗?”   “康健。”霍去病肯定的给出答案。   刘晊应一声,“不知父皇要给她取个什么样的名。我们先取个小名好不好?”   霍去病在这时候接过话问:“阿晊想叫她什么?”   “宝宝啊,她是这世间最好的宝贝。”刘晊笑盈盈的偏头接话,这也不错,孩子本来就是宝宝,他们的宝贝。   霍去病顿了顿,不确定能不能唤出来。   “宝宝,宝宝。很高兴见到你,你高不高兴见到我们?”刘晊已然在孩子的耳边轻声的道来,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叫霍去病看在眼里,说不出别样的话。   很快刘彻那儿送来孩子的名字,元,刘元,宜阳翁主,赐食邑四千六百户。   “父皇好生大方。食邑四千六百户。”当年霍去病在河西第一战时,都没有得到这样丰厚的奖赏,刘彻竟然给刚出生的孩子赐下食邑四千六百户,过了过了。   刘晊待要上书请辞的。霍去病拦下道:“有何不可?你是太女,那么些年,陛下不曾对你封赏,这都算到元儿身上,有何不可?”   对了,有何不可。   不赏刘晊,理当赏到刘元的身上。   刘晊无可反驳,对啊,她这些年立的功不少,怎么不行?   刘晊只得按下。   注意到霍去病唤的元儿,而不是宝宝。刘晊掩口而笑,怕是霍去病唤不出来,罢了罢了,不唤便不唤,乐意唤什么唤什么。   孩子的名字定下,封号也定下。   本来刘晊是要静心养胎的,得满一个月后再回长安,但另一个消息传来。汲黯去了。寿终正寝。   伺候汲黯的人,照例唤汲黯起身上朝,这才发现汲黯的身体己然硬了。   汲黯此人,一生正直敢言,他在朝堂上,连刘彻都得紧紧皮,不敢乱来。何况朝堂上的那些各怀鬼胎的官员。   他这一去,谁都明白,朝堂上下局势将变。   虽未满月,刘晊也得和霍去病领上刘元一道回长安城内。   刘晊是刚回来,各方都收到消息。   刘据出事都没能让刘晊回来,倒是汲黯去世,这才一天的事,刘晊已然回来,实在是……   感慨归感慨,谁又敢说汲黯不配吗?   刘晊和霍去病领刘元一道先去未央宫拜见刘彻,刘彻上手便要从霍去病怀里抱过孩子,瞧那张白净的脸,当下脱口而出道:“像朕。”   刘晊无言,才那么大的孩子,怎么看得出来像谁不像谁的?反正刘晊瞧不出来。   “你们都各有各的事忙,又不懂得照顾孩子,交给你们母亲照顾。”刘彻抱起熟悉的孩子一通看下来,拍定此事。刘晊和霍去病……   霍去病忙道:“谢陛下。”   “汲黯已去,朕已经下诏让他陪葬茂陵,追谥文正。你毕竟刚刚生产,有心回来送他一程,也要注意方式,派人亲自送礼,不必亲自到府上吊唁了。”已然很多年没有抱过孩子的皇帝陛下,抱着刘元在手,丝毫不见异样。自知刘晊打的何种主意,先一步出言。   刘晊的心里沉甸甸的,汲黯那样的重臣,这样走了,于大汉是损失,念其功,刘晊理当亲自走一趟吊唁的。   “你的身体最重要。”刘彻几乎不加思索的出言,提醒刘晊不要忘记自己。   板起一张脸的刘彻并非在跟刘晊商量,而是告诫刘晊一定要以自身为重。   “诺。”刘晊岂能拂刘彻之意。   “去看看你母亲。把孩子带过去。好生静养。”刘彻叮嘱刘晊。   刘晊应下,刘彻将孩子交到霍去病的手中,两人一道告退。   卫子夫那儿早得了刘彻的吩咐,得知刘晊和霍去病回来了,往后孩子在椒房殿交由卫子夫抚养。   卫子夫岂有不乐意的道理。   一应早已准备妥当,见刘晊气色红润,瞧着丰腴了些,亦是松一口气。   “母亲,姨母。”两人一走将近一年,见到卫子夫,注意到卫子夫有些清减,刘晊眼中尽是心疼。   卫子夫还能不知刘晊吗?同刘晊道:“我是惦记你们,日日的想,天天的念,你们一回来,我便好了。”   说罢从霍去病的怀里接过孩子,一眼瞧见,满脸的温柔和笑意,“长得真好,像陛下呢。我们小元儿真会长。”   刘晊哭笑不得,她是完全看不出来哪里像,偏都说像。他们高兴便好。   卫子夫一边抱着孩子,一边细细问起刘晊生产时的情况,还有身体恢复。   有些是刘晊答的,大部分是霍去病答。   照顾刘晊的事,霍去病亲自来的,刘晊的身体他比刘晊都要清楚。   “汲侍中的事你不要太难过。”卫子夫岂不知刘晊为何而回来,知都知了,又怎么可能不提。   刘晊应一声,“父皇要让元儿养在椒房殿,母亲愿意吗?”   不想因为自己的心情影响卫子夫。   卫子夫抱着刘元那叫一个爱不释手的道:“愿意,自然是愿意的。不知你们舍不舍得?”   “辛苦姨母,我们并无不舍。东宫和椒房殿离不远,我们每日忙完公事便过来。也能时常见到元儿,有何不舍?”霍去病接过话,绝无半分不舍之处。   刘晊点点头认可的道:“母亲照顾挺好,之前都是表哥在照顾。回到长安,接下来有好些事得忙。我也顾不上。”   很多事,刘晊是有意压下来不做的,但最近朝堂上的人动得太多了。多得刘晊认为该让他们没有动的机会,否则一个个更得翻天。   卫子夫高兴了,刘据的孩子毕竟在宫外,卫子夫无意让孩子自小和母亲分离。   刘晊在东宫,日常都待在椒房殿,孩子在椒房殿,既可以陪卫子夫,刘晊和霍去病也不会见不着,甚好!   刘晊刚和卫子夫聊了一会儿,那边来禀,刘据进宫了。   定是听说刘晊回来,马上赶进宫见刘晊的。   “母亲,二姐,表哥。”刘据温和的见礼,瞧着全然不受影响。   所谓的杀人之事,不过是有人栽赃,刘据配合调查,如刘晊所知,朝廷上擅长查案的人不计其数,哪里是栽赃的人可比的。   不过一两天的功夫已然还刘据清白。   本来那些人的心思也只是要借此事把刘晊诱出,目的不在构陷刘据,打的是一个时间差。岂料刘晊那样稳得住。   “可好?”刘据独自进的宫,不带王妃也不带孩子,刘晊虽见他眉目清朗,一如既往,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询问。   刘据微笑安慰刘晊道:“区区小事罢了,我既没有做过,自无畏之。但他们那些人的心思,实在是坏。”   栽赃嫁祸的事也能做得出来,刘据自问已然十分警惕,为人也足够坦荡,否则这些事怕是都得脱不开,解释不清楚。   刘晊长长一叹道:“还是要小心。”   刘彻的年纪越大,一个汲黯不在,刘彻上方悬着的那份警惕用的剑,自此落下,不是好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7章 快些长大 平阳长公主   刘据听话点头, 同刘晊也叮嘱道:“二姐也要保重。汲太傅虽然去了,也不希望二姐因他而伤怀,损了身体。”   此言不虚, 汲黯对好些个有意打听刘晊情况的人,都是一样的态度,太女身怀六甲, 谁不知那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事, 这种情况下,刘晊平安比什么都要重要, 谁要是敢再胡乱打听刘晊的位置, 是企图对刘晊不利?   当时把好些地朝堂上的人都怼了, 也让人的心思不得不收了回去。   他们但凡不是怀了坏心思的人, 至于管刘晊到哪儿安胎?   听闻刘晊母女平安,闻汲黯在府上庆贺。   汲黯对刘晊是满意的, 满意她这个太女,也希望刘晊后继有人, 也能避免好些事。   可惜, 汲黯未能见到刘元。   但汲黯已然高寿, 能够寿终正寝, 已然是大喜。   刘彻手里的那些丞相们, 死了多少个,都记得的。   刘晊应一声。但心情难免低落。   刘据抽个空终于能够看看小外甥女了, 同样一句话,“像父皇。”   像极了呢。   听得刘晊都无语了。   汲黯得让刘彻许之陪葬茂陵, 追谥文正,那是无上的荣幸。   他出殡的那一日,刘晊登上宫中的高楼, 相送之。   不能出宫送,便在这儿送汲黯最后一程,谢他这些年为大汉呕心沥血。   刘晊的心情不太好,接下来,身边这些年事已高的人,都会相继离世的。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依然难免伤心。   刘晊在刘彻跟前由衷的道:“真希望父皇能够长生不老,永远都不会死,母亲,姑姑,舅舅,表哥,还有他们这些臣子。”   乍然听到刘晊道出那句希望他能长生不老,刘彻都怔了怔,听完刘晊后面的话,刘彻知道,刘晊是伤心。   汲黯死了,刘晊唯一的太傅,也是唯一有资格当刘晊太傅的人。   “要是都能长生不老,怕是要出大乱子了。”刘彻对刘晊的异想天开,哭笑不得。   一个人要长生不老都不容易,何况刘晊要让好些人。   刘晊和刘彻对视,刘彻撩了眼皮道:“难道不是吗?”   “一人长生和那么多人长生,有区别吗?”刘晊反问。如果真有一个人能够长生,别的人当然也可以长生。   刘彻无可反驳,同刘晊道:“朕已经不追求长生了。”   那些方士把刘彻骗得团团转,刘彻还能不明白,长生是不可能长生的,他须认清现实。但心中依然不甘。   不甘的皇帝陛下,能够做出什么事儿?   暂时没有事,以后……   “元儿的满月宴须得大办,昭示天下,你后继有人。”刘彻无意揪住让人难过的话题,提起刘元的满月宴,刘彻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得了刘元这个孙女,自喜之。   从始至终,无人提及刘元应该姓霍。   刘晊和霍去病之间的关系,君在前,刘晊是大汉储君,她生下的孩子,理所当然随她姓,不需要问。   私底下未必没有人指出霍去病瞧着像是入赘的。   那也只敢在私下说,无一人敢捅到明面上。   刘晊和刘彻都没有承认过。   否则按刘晊之前说出口的话,太女不应有夫,霍去病得是什么身份?   冠军侯是冠军侯,刘晊说出口的话,刘彻认可的。   哪怕刘晊和霍去病之间的夫妻关系有异,刘晊是君这个事实,不断的有人重提。   君为臣纲,太女不应有夫,刘晊之夫非大汉太女之夫,这是刘晊告诉过天下人的话,有多少人让这儿绕糊涂,刘晊不是太女?太女不是刘晊吗?   可以不是的。   总之,一切关系在君之前,君是君,凌驾于所有关系之上。   哪怕是霍去病在面对刘晊时,也要牢记一条,刘晊是大汉的储君。   聪明人明白,现在的刘晊是太女,只有一个刘彻在她之上,将来的刘晊倘若登基为帝,她便是大汉至高无上的皇帝,任何胆敢企图凌驾于她之上的人,杀!   啧,刘晊聪明的知道有人未必不想借霍去病往她的身上套上一个枷锁,也由此而算计刘彻在未来会废掉她。   可惜刘晊打一开始便清楚明白,君为君,君为大,无人能够越界。   规矩,打一开始立得好好的。   霍去病是大汉的大司马骠骑将军,冠军侯,但他在刘晊的太女身份前,是臣。   永远,霍去病都要牢记自己是臣。   刘元的满月宴,刘彻都下了令得好好操办,热闹自是热闹的。   刘晊以休养为重,诸事无须她烦心。   宴会那日,是在日常刘彻为设宴而建的建章宫内。   刘晊和霍去病姗姗来迟,卫子夫已然抱着刘元穿梭在一众人中由人哄着玩。   “像陛下呢。”平阳长公主道出这话,面带笑容道:“怪不得陛下如此高兴。”   卫长公主忙不迭的点头,“眼睛最像。”   平阳长公主抚过某个好奇睁眼的小娃娃的脸,满眼的笑意道:“轮廓也像。我们阿晊一向是会生的。自己长得像陛下,生下来的小娃娃也像陛下。”   引得一阵笑声,可不吗?刘彻的儿孙里,除刘晊和刘元外,无一像他,刘彻心里是何等郁闷不知。   “将来的性子也得像你祖父。”平阳长公主捏了捏毫无反抗力的小娃娃,特意叮嘱。   “姑姑可别许这等愿望,我不想。”刘晊走来正好听到这话,想到刘彻的性子,不成不成,刘元要是像刘彻的性子,她受不了。   平阳长公主见刘晊和霍去病同众人见礼,瞪了一记刘晊道:“那有什么不可以的?”   当姐姐的压根不认为刘彻那样的性子有何不可。刘晊这嫌弃的语气算怎么回事?   “生了个女儿像老爹,姑姑觉得合适吗?”刘晊怼一句,众人一顿,平阳长公主反应过来后笑乐了,掩口而道:“是有些不太合适。”   刘晊忙不迭的点头,皱着脸分外认真。   “什么不合适?”调笑之时,刘彻的声音传来,好的,众人都转过身去见礼,“陛下。”   平阳长公主如实道:“我们刚刚在说,元儿长得像陛下,我盼着元儿的性子也能像陛下才是,阿晊说不可以。”   得了,刘彻横眉竖眼问:“有何不可?”   “父皇已经不好哄,再哄一个像父皇的女儿,父皇,您也心疼心疼我吧。”对的,刘晊只求刘彻能够心疼心疼她这个女儿,她的日子想想还能过吗?   刘彻一滞,平阳长公主打趣的问:“陛下很难哄吗?”   刘晊……   自家的姑姑实在是唯恐天下不乱!   “嗯,一向只有父皇哄姑姑的时候,姑姑不用哄父皇,自是不难的。”刘晊无声控诉某个当姑姑的不宜过于见死不救。她都过的何种日子了,还在这儿不断的雪上加霜?   平阳长公主白了刘晊一眼道:“这是什么话,不知道的以为我比你父皇还不好哄。”   哈!刘晊见刘彻别过头不接话,反而同卫子夫道:“我看看元儿。”   平阳长公主……   什么意思?   刘彻不接话是等同于默许?   平阳长公主唤道:“陛下。”   “舅舅。”刘晊能让平阳长公主找上刘彻?刘彻不接话了,只好牺牲自家舅舅了。   卫青乍然让刘晊一唤,本在平阳长公主身侧,忙道:“阿衍那儿似乎和什么人在一起,我们要过去看看?”   卫衍人不在,去哪儿了,一时半会不知道。   卫青知平阳长公主最近操心的是何人的事,卫衍年纪不小了,平阳长公主有意为之择婿,架不住卫衍瞧了不少人,吓跑不少人,这个事也在长安盛传。   难得听说卫衍竟然和什么人有往来,平阳长公主好奇张望。   卫青接话道:“往廊下去了,我们去看看?”   “不去。”平阳长公主纵然好奇,但不想今日理会卫衍。   目光落在刘晊身上,自是注意到她气色上佳,面色红润,但神色不太好。   汲黯去了,刘晊听闻消息第一时间赶来,若非刘彻下令,刘晊须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她得去吊唁。   吊唁不能去,汲黯出殡她也不能去,刘晊的心情不好,平阳长公主知道。   上前握住刘晊的手,平阳长公主叮嘱道:“你先照顾好自己。”   自己都照顾不好,管别人那许多做甚。刘晊听出平阳长公主的言外之意的。   “好。”长辈们都知道刘晊的心情不好,再三叮嘱刘晊自己照顾自己,刘晊岂不明白他们的一片心,重重的点头表示一定会听话。   刘彻抱起刘元,哪怕那还在安熟中的刘元,也不能打击他的兴致,“快些长大,待来日皇祖教你读书识字,也教你治国安天下。”   啧啧啧,谁听了这话能不明白,刘彻对刘元无一不满。   这才刚出生,才满月的宴会上,刘彻都盼着孩子能够赶紧长大,大到他可以教她读书识字,治国安天下。   刘据早年生了长孙的时候,刘彻怕是都没有这样的反应。   也对,刘彻一向喜欢的人是刘晊,若非对刘晊认同,也不可能册刘晊为太子,以女子身份成为大汉太女的刘晊,地位稳固如山。   盼刘晊生不出来的人,无非是认为刘晊生不出来,他们可操作的更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8章 请开科举 刘彻:谁来   刘彻抱着刘元一个女郎, 都能丝毫不避讳的道出要教她读书识字,治国安天下,可见打从心底里对刘晊认可。   刘晊出色, 她生下来的孩子,定也是个出色的孩子。   得了,都得认了吧, 刘晊是女子, 她纵然只生下一女,刘彻也不会因此有所不喜。   朝堂上下的人都从刘彻的态度中读懂这个道理。   好些人都暗松一口气, 这很好, 很好很好。求之不得。   刘晊倒是说不出心中的诸多想法, 不知该说幸亦或者不幸。   罢了罢了, 不想不想了。   到如今的一步,她没有退路, 刘元同样也没有。   随刘晊平安诞下刘元,无人再拿刘晊无嗣的事说三道四。   只要孩子是刘晊生的, 便都不重要。   但汲黯的位置得补上, 朝堂上议起此事。   刘彻心情不算太好, 思来想去下诏刘晊暂时兼任门下侍中的位置, 再议。   朝堂上的臣子闻言都傻眼。   不是, 刘晊是太女已然兼任尚书令一职,门下侍中两个, 霍去病是常年不理事的儿的,刘晊再兼任门下侍中的位置, 考虑过别人的想法吗?还让不让人活了?   刘彻是想让刘晊把七个丞相的事全部干完吗?   对朝臣的质疑,刘彻直接问:“以前一个宰相怎么没有听你们说三道四,现在不过是让太女兼任门下和尚书两省, 还有别的人办事,有何不可?”   直接把人的嘴堵上了。   啊,对啊,刘彻不提他们都忘记了,以前的他们是一个丞相,现在都成群相制了。   一个丞相能够干好的事,现在几个丞相分工而作,能干事的人有,挂名号的也有。如卫青和霍去病,压根不管事。   但这是皇帝默许!   站在朝堂臣子们的立场,这两位也别再表现了,否则他们都得受不了。   功已然很高,要不是有一个刘晊在那儿稳稳的把人压住,刘彻更不敢用他们。   算了算了,刘彻所言不虚,刘晊是太女,地位稳如泰山,他们饶有心做些事,刘晊那儿实在让人挑不了毛病。   而刘彻暂时没有换储君的意思,他们挑不出刘晊的错,一门心思要对付刘晊,刘晊也千会方百计让他们不好过的。   真不出他们所料,刘晊确实有这个打算让他们不好过。   如这兼任上门下侍中的位置,刘晊上书请以再改取士之法。   乍然一听,多少人傻眼了。   请改取士之法?   不是,察举制,征辟制不挺好的吗?   各地方的官员按刘彻的要求把人举荐上来,这人才不是都挺多的?一直都是德才兼备的人,多好的取士之法。   好吗?刘彻早已然意识到,先前的察举制,征辟制上来的确实都算人才,但这些年,都是世家贵族相互举荐族中的人。   换而言之,刘彻当年有意用察举制,征辟制,以揽天下之才,到头来,让他们玩着玩着,这都已然成为大汉朝的世家贵族们,更加名正言顺的出仕之道。   在刘彻看来,察举制的问题已然开始不断的曝露出来,无一不在告诉刘彻,他以为自己可以破世禄世卿之制,让更多的人可以出头,实则底下的聪明人们,已然明了察举制同样也可以成为他们世家贵族出仕的大好机会。   刘彻不是不想再想办法改变,一时想不出别的办法。   他想不出来,刘晊可以。   科举制。   天幕说过的,但只有三个字,因为不曾细论,倒是有人琢磨了,但也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刘晊没有提出,朝堂上也无人提出具体的方案,让人认为或许是时间不到?   时间不到,不,不是时间不到,是因为教育的普及不够,刘晊才会对此事绝口不提。   不会有人以为,刘晊一门心思在大汉兴教育,办府学,为了让天下像百川书院一样的学校能够越来越多,单纯的是为更多的人读到书?   那样的目的,是为大汉!   为大汉能够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才,更为了在将来,科举制的召开。   百川书院那么些年养出多少人才?   自刘晊往各地办府学,县学开始,又培养了多少人才。   暂时,对,除了察举制外,他们想不出别的出头的机会,也有好些人认为他们或许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   科举制,是一个相对更公平的取才之法。   不用管出身,不用管家世,只要你有本事,你便考。朝廷派人往地方去,亲自把人接到长安来考。   哎哟,此制一经提出,举朝哗然。   “这如何使得。不问德行,只看本事,岂不是要招揽那些无德之人?”马上有人站出来提出反对的意见,认为刘晊提出的办法不可行,这怎么可以。   谁料刘晊问:“你们是听不见前面的条件,不问家世,不问来历,不问出身,但查其三代可有行不法叛国之事?况且,你们是不是忘记了,大汉的官员有考核的。哪怕他们之中当真有人考上了,还有考核等着,你们是在说,你们在这考核的过程中,压根不可能看出他们是好是坏?那从前那些举荐上来,说是有德行有孝心的人,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刘晊的语气平静,由他们争,随他们吵,她仅仅解释后,也希望他们能够给到她一个满意的解释。   这下子好些人卡住了,且让他们给个解释。   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没有办法说了,说不出来。   怎么,举荐上来的人他们看出相互的好与坏,好的,这科举考试的人,他们不能再分出好坏?   这话也得他们说得出来。   得了,想挑科举考试的毛病,万万不可能。   准备吧,考!   刘彻是早在刘晊提了科举考试后,马上来精神了,他一直都在等着,等着所谓的科举考试的事,他是终于等到了。   先前刘彻还在想会是谁提出来的主意,是怎么样的一个主意,能够在其后两千余年,在后世依然为人所用。   现在,刘彻知道了。   以本事取士,不管家世,不管出身,能者上,庸者下,多好的主意。   “科举考试,由你负责。”刘彻心情大好,这事也须刘晊负责。   刘晊得给世人打个样儿,天下人由此知道这科举制是怎么个一回事。   这自是没有问题,相应的流程刘晊给出来。那一套套的分成府,州,再到长安考试,层层筛选的内容,叫人瞧下来,都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气,险些缓不过来。   不是,不是,这也太周全了吧?   这考试的内容呢?   根据朝廷需要不同的人才,考试的内容当然也各不一样。   刘晊先拿了一大卷子,对,在百川书院考过的卷子,卷子上的内容是针对不同科目学生的,至于他们后续是怎么来考的,先说内容。   然后,所有人都明白了,百川书院。   百川书院自刘晊创立以来,考试在百川书院每一个学生都会的本事。   所谓的科举考试,只要了解百川书院的人,都能明白,那一套套的理论,都可以在百川书院内看到!   如张汤,主父偃之流,只要是在百川书院当过先生的朝臣们,览过一应科举的流程,都很清楚的知道,这妥妥是已经在百川书院实施二十余年的办法。   认为不可行的,对了,刘晊把百川书院的人推出来。   巧了,一应从百川书院出来的学生们,身居于高位后,对上所谓的科举考试,很是认同的点头,以为这样的办法很好,完全靠本事,想作假都难。   行行行,百川书院打底,想挑毛病的人挑不出毛病,那得再论另一桩事,“敢问科举事宜交由哪一部来负责?”   此问落下,引得六部长官们都懂了。   吏部尚书马上道:“取士取才,自然是跟我们吏部有关的,当由我们吏部负责。”   此话落下,有人不服了,这怎么能把天下的人才都弄到吏部去,取士任官都由了吏部,那还得了!   对的,那还得了?   刘彻也不可能同意这样的事。   “你的意思?”刘晊不吱声,由他们吵,反正他们各有各的想法,都意识到科举之法一出对整个大汉的影响,自都希望能够握住。刘彻不想听他们吵了,直接问刘晊。   刘晊抬眸扫过瞬间安静下来的人道:“礼部。”   董仲舒立刻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礼部负责?   “制天下规矩的礼部,也定天下取士之道,天经地义。”刘晊补上。   董仲舒往前一步,正要开口,却一头栽下去……   董仲舒的年纪不小了,尤其是当年被刘晊提及儒生们的小心思,口口声声让人忠君爱国的儒生们,存的却是利于己,损于国也无所谓的心态。   董仲舒回望自己提出的种种政策,也在不断的追问自己,他到底是以国家的利益为重,亦或者以个人的利益为重。   想得多了,董仲舒这些年苍老得吓人,也越发的安静的。   这一倒下,董仲舒没有再醒来。叫人始料未及。   刘彻下令厚葬,却不提葬入茂陵的事。   儒家,儒生,董仲舒也存了糊弄刘彻之心的,刘彻牢记在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9章 第一次科举考试 刘晊:我不   董仲舒去了, 礼部尚书的位置得有人接上。   科举将开,这个事关系天下的取士之法,而且是首开, 天下瞩目,容不得半分出错的。也正因如此,刘彻下令刘晊负责此事。   礼部尚书去了, 得找人替。   刘晊举荐, 调户部侍郎陈解为礼部尚书。   此议一出,多少人傻眼。   刘晊用人当真不避嫌, 这亲戚更不避。   “儿臣愿意为陈解作保, 她若办不好科举之事, 儿臣来负责。”董仲舒的死打得刘晊一个措手不及, 刘晊不能提一个不听话且阳奉阴违的人上来。   思来想去,得用自己人。   陈解果断, 有本事,她需要这样的人配合。   刘彻何尝不明白, 要是用上不合用的人, 科举的事弄成一个笑话, 他们所有人都得怄死。与其让别人来恶心他们, 当机立断, 该提拔自己人,信得过的人须得用。   “准。”刘彻未料董仲舒会在此时去了, 也猝不及防,礼部的那些人, 有一个算一个,担不起礼部的事,由他们负责科举考试, 那不定闹出多少事儿。   陈解也绝想不到,刘晊会让她代礼部尚书一职。   但刘晊为她争来机会,她断不可能放过。   入春过后开启乡试,以长安为样,刘晊请人出题,定下科举的考试内容分别为:秀才、明经、俊士、进士、明法、明字、明算等。   另外为了避免有人只读书而不知世事,定下考较“时务策”五条。   所谓时务策涉及国家现实问题,目的是要让天下的读书人从故纸堆中爬起来,面向社会,观察、思考问题,提出解决办法。   本来还对科举考试有意见的人,待听完刘晊提出的一系要求后,都不吱声了。   能想到的刘晊早想到了。   他们想挑刘晊毛病,太难了。   不仅如此,为了迎接大汉朝的第一场科举考试,刘晊圈了一片地儿,将那样的地方设为贡院。   当贡院二字的牌匾挂起来,所有人都明白,大汉从此要焕然一新。   读书能够出人头地,能够光宗耀祖的时代,给了无数人希望的时代,由此开启。   百川书院内的学生最为高兴,之前的时间里,他们之中好些人也一直在问,他们读了那么久的书,刘晊花费心血的培养他们,但朝堂上出仕的多是那是世家贵族的子弟,其中多少人无能?   察举制于大汉而言,已然成为世家贵族出仕的一个方法。   想要出人头地,太难。   因而,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   刘彻无法,万千读书人苦思冥想,亦想不出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科举考试的制度提出,不问家世,不需要人的认可,举荐,只要有真本事,来考。   卫衍蠢蠢欲动,她也要考。   好啊!   刘晊一听卫衍也想考,自无不答应的。   但也正因如此,避嫌,她们暂时别靠近,免得来日卫衍考得不错,倒让人认为卫衍作弊,亦或者刘晊另外给人弄小抄。   卫衍……   对,顺势刘晊也定下一应参加科举监考的人,避亲避友避师,凡是有相关的人参加考试的,尽可能不用。否则也要避开。   这规定一出来,好些人都想骂人,纯纯是把各家的人都排除得七七八八。   姻亲联姻,世家贵族们都属于常态,这都避上,那还用他们监考?   刘晊无视之,大汉的第一场科举考试,不管怎么样,定下规矩就是规矩。若有隐瞒不报者,一应考试作废,重考,甚至知情不报者,罢官禁考视情节严重再定。   得,惩罚都说出来了,可见刘晊下定决心,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再有人要说什么,有理有据好吧。他们哪一个有理?   不仅如此,考试的卷子由人统一出,出卷的人在哪儿出卷,无人知道,有几套卷子,更无人知晓。   试没有考完前,一应参加出题的人,都不能回家。   嘶,这个事,除了出题的人,暂时无人得知。   三月初二,日子不错。长安内的学子们在一个多月的报名下,终于迎来考试的这一天,贡院门口,重兵把守,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藏了多少奇珍异宝。   但只是一场考试而已。   然,刘晊在考试开始前,领百官祭孔孟,告天地,以令天下知,大汉要开启新的取才之法。以后的大汉会换一个新天地。   祭了孔孟后,刘晊领监考的人们往贡院去,无数的学子已然等在贡院前,但见刘晊行来,都与刘晊作一揖见礼,“太女殿下。”   一身黑色镶金边朝服的刘晊,转向迎向一众学子道:“祝愿诸位金榜题名,前程似锦。这天下,是你们的。”   此话落下,引起无数的学子振奋。   金榜题名,前程似锦,他们毕生所求!   当真他们可以吗?   可与不可,很快会有结果的。   随一阵鼓声响起,礼官高唤道:“考生入场。”   好勒,入场,刘晊一行也要入场,而这入场需要搜身,刘晊第一个上前,示意人为她搜身。这样的一幕,考生们本来是不满竟然还要搜身的,这是拿了他们当犯人吗?   一看刘晊在一边也让人从头到尾,全部都搜查一个遍。   得了,都把嘴闭上,这是规矩。   有刘晊当面让人搜身,无人敢言半个不字。   也让人意识到,这科举考试的规矩多了去。   而这一搜,搜出来不少东西。   刘晊已然早早在一边立下牌,带字的东西,一概是不能入内的,这是作弊吗?   至于纸笔之类的,倒没有要求。重点在于有字的东西。   刚开始还有人以为朝廷为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从人的身上搜出那小字条时,好的,都闭上嘴。   但是,但是,这种事情刘晊怎么也能提前提防上的?   刘晊到底是怎么能把人算得那么尽的?   刘晊无意为他们解惑。   贡院内的一应安排都是最严格的,书桌之间,相互都要保证安全的距离。人和人之间都有防备。   随着一阵鼓声响起,提醒所有的考生入场,开始做题。   刘晊居于院中,因着在监考,也不好看书,命人取了笔墨来,作起了画。   考生在考试,一考三天是谁都不能离开贡院一步。   所有考生的卷子答完后,当众交由军中将士糊名封卷。   第一回看到这样的事,人们诧异无比,随之又明白了,那是正好。   本来啊,各世家贵族的联系太深了,相互参加考试的人的名字,相互是知道的。   正因为都知道,听到对方的名字,管你是不是有才,是不是有能,把人提拔上去再说。   糊了名,不知卷子是谁的,更是只能按照文章的好坏评比。   三日考试完了之后,那仅仅是开始,刘晊领人阅卷,一应的试卷,有答案的对答案,没有答案的各写上文章的评论,以定好坏。   每一个阅卷者都要把想法写上,以示公平。   阅卷阅了三天,等一应成绩出来,由刘晊上呈刘彻,三省六部的官员对已然取的士分别做出评价,无一例外的道出自己的看法。   最后才当众将一应糊名揭露。   绝对的公平公正。   那么,卫衍出现作为第一名时,立刻吸引无数人的目光,透着不可置信。   “我未评价。”刘晊是认得卫衍的字的,正因为认得,压根不碰卫衍的试卷。   对的,三省六部的官员们都在上面写下评语,好与坏,他都是有数的人。要控诉刘晊偏袒是断不可能的。   刘晊压根没有对试卷写下任何评语,全部都是阅卷以及三省六部的官员们写的。   好吧,公平公正。   虽然他们其实也不服让卫衍拔了头筹,无奈卫衍的文章摆在那儿,远非他人可比。   人厉害得认,断无因为人家出身高贵,便不让人出头的道理。   “这案首便定下了。一应排名,过了乡试的名单公布出去,昭告天下。”天下人都在盯紧长安的第一场考试,卫衍这个第一名,关于她的文章,刘彻吩咐下去后将目光落在刘晊的身上。   刘晊道:“不如将前十名的文章抄下,以及各位名家的点评,一并张贴出去,以供天下阅览,堵住好些人嘴。”   卫衍居于第一名,一定会有人以此为由,道其中有内幕。   与其让人寻机会攻击科举考试的公平公正性,不如他们先下手为强,先一步将对方的嘴堵起来,以免他们后面捣乱。   刘彻一笑,自知刘晊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   科举取士一旦成制,将来的世家贵族想要把持朝堂上下,以令皇帝也要畏惧他们的局面,都将不复存在。   刘晊低下头应下,命人抄文章去,与一应放榜的排名放到一处。   好的,一看大汉的第一场科举考试的第一名竟然是卫衍,便有人张口是要质疑,他们话未落,已然有人指向旁边的文章,“快看那是案首的文章。”   好与坏,不能一家评比,文章的好坏,自有各家的评语在,为何能够成为案首,那是因为文章想法都很好,并非因一人的出身。   至于科举考试无人提及不应该让女子们参加科举考试……大汉的储君是女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0章 我都要 刘彻:拿到   是的, 大汉如今的储君是女子,不仅如此,大汉这么些年来, 女侯女将女官都不少。   正因如此,女子参加科举,不用开口都知道, 不可能拦得了。   当年刘晊成为储君一事都无人能够拦得。   有太女在, 刘晊提拔人才如刘彻一般,不拘一格, 用人只问其才, 不问其性别, 有何不可的?   那自无不可。   但不得不说, 看习惯女子们出头,也无甚不可。   女子有属于自己的田地, 也有可以争取的未来,于世人看来也以为甚好。   好的, 随文章张贴出去, 礼部开始安排人往各地去负责一应的乡试。   具体的章程都有示范在, 照着用, 照着学。   为确保考试的公平公正, 各地负责监考的军队和监考人,全部打乱各府县。   这一套流程再弄出去, 世家贵族们都不得不死心了,认了。   朝廷是半点机会都不给他们有任何作弊动作的可能。   军队负责一应科举考试, 连入考场的事都由军队负责,军队,是他们世家贵族有意伸手就能够伸手的地方?   军队忠于刘彻, 忠于大汉江山。在人无所觉的时候,还有注意到,军中将士也有不少参加科举考试的。   而且让人不得不注意的,为朝廷所取士的人还不少。非常的不少。   大汉朝随科举的事宜忙得不可开交,三月开始的第一场考试,秋收后开始的是全国性的殿试,这一回才是重头戏。   乡试是第一轮的筛选,通过这一次考试后,才有资格授官。   照旧还是刘晊负责。   比起第一次的乡试,这一次的人那是汇集大汉朝所有的人才,近两千人考试。   考试时间为六天,改卷时间用了小半个月,阅完卷时,刘元小朋友正好周岁,刘晊是急赶慢赶的赶上了。   已然可以迈着小短腿走得稳稳当当,还能冒出好几个字的刘元,周岁的日子,卫子夫给她穿上一身大红色毛绒绒的衣裳,是刘晊设计的,一眼瞧过去,像个喜娃娃,可爱精灵。   瞧到刘晊的那一刻,扬起笑容与刘晊小跑来。   “小翁主,小翁主,慢些。”伺候的宫人跟在身后叫唤,那也是能叫得住人才成。   刘晊和霍去病一道走入椒房殿的门,注意到刘元朝他们跑来,刘晊蹲下张开双手。   刘元与刘晊扑来,脱口唤:“娘。”   “宝宝还记得阿娘呢。真棒。”刘晊负责监考,负责阅卷,和所有人一样,和外界隔开,这都多久了?快一个月了。   孩子的记性不好,真要是把刘晊忘记也不奇怪。   刘元见着刘晊娇娇的道:“想。”   刘晊乐了,只会说单字的孩子,能说的也只有这一个单字。对的,她想刘晊了。   “我也想宝宝。亲一下。”刘晊往刘元的脸上亲了一口,把刘元亲得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不忘在刘晊的脸上也亲一口,糊满刘晊一脸的口水。   刘晊有心抱起刘元,倒是霍去病更快,一把将刘元抱起,刘元刚和刘晊亲亲热热的,突然一个落空,啊,她在哪儿?   “爹!”霍去病陪刘元的时间比起刘晊要多得多,她自是认出自家亲爹。   霍去病应一声,将刘元稳稳的抱在怀里,“你阿娘累。我抱。”   刘元小朋友很懂事,一听刘晊累,便乖乖的在霍去病的怀里不说话,却巴巴的瞅向刘晊,瞅得刘晊的心都要化。伸手握住刘元的小手,刘元惊喜的睁圆眼睛,同时也张大嘴。   这可爱的小模样,刘晊凑近又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刘元越发高兴!   但霍去病不太高兴。有刘元在,刘晊完全想不起他。   “母亲。姨母。”刘晊和霍去病一道入内,与卫子夫见礼。   卫子夫一瞅刘晊,心疼的上前捉住刘晊的手,“怎么瘦成这样。”   “跟人吵得厉害,睡不够。忙完了再补觉,母亲不用担心,很快能养回来。”刘晊倒也知道自己瘦得厉害,还不是因为跟人争得厉害。   大汉朝的第一次全国取士的结果,这争的是地位。   这样的一个结果关系重大,该争的都会争。   文章的好坏,也有着各自的想法。支持什么样的人,反对什么样的人,和一个人从小到大的行事准则息息相关。   取哪方面的士,更代表大汉朝的未来要走什么样的路,由什么样的人一起开拓。   国中大事,刘晊为之操心,都顾不上自己,卫子夫除了心疼外,别无他法。   心下长长一叹,卫子夫问:“忙完了?”   “忙完了,赶在碰面前将成绩名次跟文章优劣都张贴出去,否则元儿的周岁宴,都很难高兴。”刘晊还能不知道那都盯着科举的成绩。   卫子夫立刻问:“第一名?”   “大汉朝科举取士的第一甲第一名,卫衍。”这样的结果让人始料未及,但刘晊还是高兴的,卫衍的文章写得很好,实际实施的东西,刘晊带她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过,她那样聪明的人,一通百通,能够拿下这个第一名,刘晊自是认为很好。   “甚好。甚好!”卫子夫喜上眉梢,对这样的结果亦是十分喜之。   刘晊笑道:“得与姑姑道喜。”   天子的外甥,长公主的女儿,大将军的女儿,生来已然有了爵位,封号,她却还是能够勤奋学习,以本事出仕,这下能够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看以后哪一个敢道卫衍蒙父母之荫。   嗯,也蒙了哈。   毕竟没有父母的权势地位,卫衍不可能得到大汉朝最好的教育。   但,拥有好教育的人不少,能够在得到好教育后学成,成为人才的人,并不算多。   卫衍能够成为第一甲第一名,了不起。必须给予肯定。   果不其然,平阳长公主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刘晊和霍去病自是要道喜的,“恭喜。”   “你们也一道打趣我。你教的人,好与坏你不知?”平阳长公主嗔怪刘晊,高兴是真高兴,没有忘记今日是刘元的大日子。伸手逗弄霍去病怀里的刘元,“我们元儿满周岁了,看到了吗?这上面的东西喜欢什么捉什么。”   刘元认真无比的直点头。   “陛下。”这会儿刘彻行来,纷纷与刘彻见礼,刘彻与刘元招手,刘元立刻挣扎下地,小跑向刘彻,昂头扬起笑容道:“祖。”   刘彻将她抱起道:“今日是元儿的生辰,还记得皇祖跟你说过的话吗?”   啊?众人都好奇无比。   刘元重重点头,“记得。”   “记得便去拿吧,喜欢什么拿什么。”刘彻将人抱到捉周的桌上,上面摆满了文房四宝,刀剑弓马,可是,刘彻从袖中掏出玉玺。   这,玉玺啊,玉玺呢!传国玉玺。   “陛下。”众人都大惊,出声叫唤,刘彻像是会管他们的人吗?   压根不管他们,刘彻只拍拍刘元的背道:“去吧元儿,看中什么拿什么。”   看中什么拿什么?   刘元在盯了满桌子的东西,转头冲刘彻道:“都要。”   啊?都要?   这怕谁也想不到。   这能够都要的吗?   “都要。”刘元得不到回应,转过身捉住刘彻的胳膊,像是生怕刘彻听不懂或者听不进去的道:“祖,都要。”   说好的看中什么拿什么,她都喜欢,都要,都能拿吗?   “想都要,那你自己想办法拿。”刘彻莞尔,逗起小朋友毫无压力。想都要,胃口那么大得自己拿。   刘元听懂了。   一眼瞥见桌上的布,好的,人家把四个角都拿了起来,然后一把拖起,“我的,都要!”   对啊,说好的想要什么拿什么,刘彻让她自己拿,她拿到了就是她的,她现在拿到了!   刘元昂起头一脸骄傲等夸赞的样儿。   “好好好,都是你的,你的。”刘彻乐了,刘元这小脑袋转得挺快。   一众人……   嘴角止不住的抽抽,有心要说些什么,能怎么的说?   不说了不说了!   刘元得了刘彻的痛快话,可高兴,高兴归高兴,突然往布里掏东西,对,把传国玉玺掏出来了。   瞧刘元抱着玉玺出来,众人的眼睛都不敢动,生怕有所遗漏。   岂料刘元抱起塞到刘彻的手里,“祖的。”   传国玉玺,刘元是见过的,知道这是刘彻的东西,别人不能碰的。   刘彻……   拿到传国玉玺还能舍得还回来给刘彻的,得是刘元。孩子嘛,不知这样一个传国玉玺的意义,她只知道那是刘彻的东西。   刘彻百感交集。   刘元分东西不是只分一样,她包圆起的东西,她一样一样的给人分。   嗯,先给平阳长公主拿了漂亮的金簪,想了想又翻找着给卫子夫拿了一块玉印,平阳长公主和卫子夫对视一眼……   没完呢,刘元给卫青塞了剑,给刘据拿了一块玉璋,再给卫衍拿了纸笔,等到卫长公主那儿拿了丝绸,刘节那儿是直接给了一块玉琴。   这人手一个。最后倒是刘晊和霍去病没有。   她都分累了,不想动了。   刘彻本来还乐呵的,一瞧刘元分下来,好家伙,都是跟各人的性子和喜好有关的,刘彻目光变得幽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1章 请立太孙 刘晊:我还   刘元自一出生, 刘彻对她是寄以厚望的,正因如此,才会在捉周的案上直接放上传国玉玺。   谁也想不到刘元不按牌理出牌, 人压根不是只要一样,而是把一桌子的东西全部包圆。都是她的!   完了她是见者有份的分出去,好吧, 都是亲近的人。   “恭喜陛下了。”刘彻一眼看出来的, 平阳长公主何尝不是。   小小年纪跟在刘彻和刘晊的身边耳濡目染,这才周岁, 学的什么?   “元儿, 你阿娘和阿爹要给他们什么?”分都分完了, 刘彻好奇刘元要给刘晊和霍去病什么?   刘元拍着小胸膛道:“元儿。”   啊!这样的回答让人始料未及。   “元儿。”刘元说不长话, 说着元儿,转头扑入刘晊的怀里。   刘晊乐了, “你又不是东西。”   刘元听懂了,拧起眉头望向刘晊, 似在无声的询问, 你在说什么?你这样说对吗?   “不对。”不是东西是骂人的话, 但要说是个东西, 就更是骂人了。刘晊丢开不管。   刘元不管, “娘,想!”   对啊, 她想刘晊了,可想可想了。   刘晊将人抱起, 奶娃娃在刘晊的脸上又亲了一口,十分的高兴。   刘彻瞬间觉得手里传国玉玺不香了,“元儿, 过来。”   被刘彻一唤,刘晊拍拍刘元小后背,刘元走向刘彻,昂起头不解的唤,“祖。”   “天天跟皇祖在一块就不想皇祖了。走,今日是元儿的生辰,跟皇祖去挑礼物。”刘彻不乐意刘元总跟在刘晊身后,一见刘晊便一个劲儿往刘晊怀里跑的样儿。   刘晊……   “父皇。元儿是我生的。她要是把我抛之脑后,我该揍她吧。”刘晊属实是忍不住的开口,哪有刘彻这样的,存的什么心?   刘彻当了听不见,抱起刘元走人。   刘晊翻了个白眼。   争宠大可不必,刘彻乐意领刘元玩,随他去。   小主角都走了,皇帝陛下能把人带走,一时半会是不可能把人放回来了。   行,他们玩他们的。   “外面今日热闹得很。陛下定下今日这样的日子,也是煞费苦心。”刘元都让人领走了,好吧,他们都莫可奈何,平阳长公主感慨不已。   刘晊近些日子跟人一道争啊吵的,脑子一时卡住,叫平阳长公主一提,刘晊也算是终于想起那么一回事。   “我说呢,催着我要今日公布成绩。周之始,天下之始。”刘晊感慨而论,平阳长公主瞪了刘晊一眼道:“你还不乐意?”   刘晊摇头道:“元儿还小,言之过早。我只怕父皇期望太高,最后反而失望。”   话音落下被平阳长公主敲了一记脑门,刘晊……   她都多大了,还得挨揍!   “这样的话你也敢说。这么聪明的孩子,你教好了。”平阳长公主难得严肃而论,从小到大何时平阳长公主这么跟刘晊板脸论及过。可见极其看重这件事。   刘晊痛是真痛,也放宽心态道:“姑姑,人人都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都明白,不是想就成的。我对元儿的要求是她健康,剩下的,她将来想学什么我教她什么,要是不想学,便随她去。”   才那么小的孩子,背负过多的期望,孩子会随受不住。   因而刘晊也一本正经与平阳长公主道:“姑姑对元儿寄以厚望我知,但我更不希望所有人都跟元儿说,她须得像我,像父皇。她不需要像谁,她只要活出自己的模样就好。以父母的功和德要求孩子,会适得其反的。当年要是有人天天跟我说,我得像父皇,没准我会反着来。”   逆反心理了解一下。   平阳长公主……   突然觉得有道理的呢。   “我一直都争着一口气呢,天幕说的我偏要跟它反着来,它又能如何?”刘晊提醒另一桩事,不怕平阳长公主知道,她这逆反心理,多少年了,到现在为止并没有消散,确定平阳长公主给刘元太大的压力,将来刘元不会一样?   平阳长公主傻眼。不不不,她无意逼出刘元逆反之心。   “姑姑,别提。每个孩子都不一样,于父皇看来,好像每一个孩子都不如他所愿。哪怕是我,父皇当真十分满意?父皇要求太高,我才不管他的要求,只做好自己。”刘晊以自己为例,作为刘彻的太女,真以为无人对刘晊提出要求?   不过是因为刘晊做得还不错,他们提出的要求刘晊都达到了,自是无法再提。   饶是如此,未见得刘彻对刘晊已然十分满意。   鸡蛋里挑石头的事,又不是不能。   平阳长公主更是哑然,嘴角抽抽后突然意识到,不对,转头冲刘晊道:“我分明是让你好好的教导元儿。”   “姑姑,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您是想让我怎么教导她?教她读史还是学律法?”刘晊哭笑不得,才周岁,才周岁的孩子,至于急成这个样子,巴巴的叮嘱刘晊用心教?   “你周岁这会儿已然在未央宫读书了。”平阳长公主拿了刘晊比。   伪儿童刘晊真是觉得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人承受太多。   因而在那么一刻,刘晊道:“我当年自己乐意的,求着父皇教我读书。元儿又不是。”   对了,自己选的路,怎么走都可以。   帮别人选的路,算了吧。   平阳长公主不满的拧起眉头,有意想说刘晊对刘元也太宠,哪有刘晊一副放养的态度的。那不分明是胡闹。   刘晊是太女,刘元是刘晊的孩子,也可能是唯一的孩子,以后的路怎么走,刘晊不知?   知道刘晊不考虑培养孩子?   平阳长公主急吗?   她也不想急。   “姑姑。”刘晊轻唤,按下平阳长公主的手,“越是急越不能急。”   一急容易失了分寸,这些年来,刘晊一直都在告诫自己,一定要稳住,也一定想方设法平静下来。   她所处的位置,但凡走错一步,都将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平阳长公主无论是为何而急,她不会跟平阳长公主一起急。   平阳长公主明了,刘晊理智且清醒,不会轻易让自己急起来。   罢了,罢了!   平阳长公主阖上眼,忽略刘彻刚刚放出传国玉玺的态度。   于别人而言是对刘元的期待,也可以是一道要刘元命的催命符。   当然,也可以是刘晊的。   对,她不应该把事情想得过于美好。诸事不可能有那样的好。   吐一口气儿,平阳长公主决定还是像以前一样,诸事不管的好。   而随刘彻连传国玉玺都拿出来的让刘元捉周的事传扬出去,有人提议立太孙?   哈!立哪门子的太孙。   刘晊是不乐意的。   刘彻注意到刘晊听到有人提起立太孙时流露出的不喜,拧起的眉头,直接问:“怎么?立太孙不好?”   “不好。一个才周岁的孩子,当哪门子的太孙。我还没死。”刘晊脱口而而出的一句我没死。引起无数人的侧目,不是,刘晊要不要那么直接。   “立储君你们说是关乎国本,好,我承认是。那立吧。太孙也关乎国本,非立不可?诸事如可为不可为,不为之反而利于国的,当不为,这个道理还要人告诉你们?”刘晊且问之。太孙,在有储君的情况下,要哪门子的太孙。   不是,朝中的臣子们好些都失态的张望向刘晊,这,这个事不是利于刘晊吗?   要是刘元得以被封为太孙,刘晊的地位不是更稳了?   刘晊怎么分不清好坏,尽跟人唱反调?   刘彻一时无言。   从刘晊那一句她还没死开始,刘彻瞧着已然有些不太对。   再听完刘晊的话,刘彻也明白了,刘晊不是不明白事情定下对她有利,便这样的事于国不是非如此不可的,大可不必为之。是这样的意思对吧。   刘彻的心情十分复杂,复杂得他一时无言。   居于储君的位置上久了的人,都会控制不住想要走向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刘晊不然,她觉得她居于这储君之位上挺好的。   刘彻从未在刘晊身上感受到一星半点的急切,想要他死的急切。   传国玉玺给出去,刘彻确实不怀好意,可惜这样的不怀好意,于刘晊而言什么都不是。她并不认为刘彻拿出传国玉玺让刘元捉周算是一桩值得炫耀的事。   不骄不躁,稳稳当当,是这么多年刘彻一直对刘晊的感觉。   他都曾想,刘晊会在何时才会失控?   对,刘彻承认,他希望刘晊能够失控一回。   谋反是她失控的结果吗?   很明显,不是的。   刘彻收回思绪,因刘晊道:“诸位多操心关系国家的大事吧,比如这各州县内的越来越多的流民,你们说该怎么解决。”   流民,无家可归的百姓是为流民。   刘晊所知的大汉历史上也出现过流民的,但她以为这些年也算是诸多谋划,流民的事不能说完全解决,应该也解决了一些。   可是各州上报的情况,一年一年冒出来的流民,刘晊明白,治标不治本,没有用的。   治本的办法,刘彻愿意用吗?   提起流民,好些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这,这事儿谁也无法忽视,但为何有流民,各自都心知肚明-土地兼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2章 我要有小舅舅 刘晊:记得   刘彻一下子也正色以对, 流民一事,不会有人以为那不算事吧。   每年在增加的流民,刘晊几乎每年都关注此事, 特意上禀刘彻注意些。   刘彻不能说不关注,然流民之始,要把这些世家贵族都杀光吗?   在刘彻认真思考的时候, 突然聚拢了杀意, 叫下方的臣子们都一阵莫名,不解怎么回事, 刘彻想杀谁?刘晊?   此念一过, 惊喜的抬头, 以为刘彻的目光会落在刘晊的身上, 谁料刘彻巡视过在场的人,眼中流出杀意。   瞧到这一幕的人吓得急忙低下头, 心头一阵颤抖,双腿抖了抖。   刘彻最想杀的是他们, 是他们所有世家贵族的人!   不不不, 别啊, 刘彻别啊!   刘彻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他的祈祷, 突然道:“各州郡县都有多少流民。”   桑弘羊低头不得不答, 出列道:“将近两百万之数。”   一片死寂,如果说刚刚的刘彻不确定, 此时此刻的刘彻已然知道。   “好,好!”一声声夸赞的好, 那是对他们的认可不成?那咬牙切齿的语调,都听不出来还是在那儿装傻?   “陛下,流民之灾也不是不能解决, 何不将他们发配往边境去,正好为朝廷戍边。”还真有人听不出刘彻语气中的怒意,给了一个让人听了都无语的办法。   刘彻瞬间气乐了,“流民成灾,还要把他们赶到边境为朝廷戍边,主意可好?”   一瞬间,屋里的气压都不知低了多少,在那样的一刻,他们都把头低得更低,生怕一不小心惹刘彻注意,刘彻不留情面拿他们出气。   “父皇,该以安抚。流民成灾,皆因黄河多年一再决堤。父皇,治河之事不能再拖。”当年的刘晊自黄河决堤后回来,一再的和刘彻建议,黄河得治。   不治黄河,黄河年年决堤,百姓怎么受得了。   可是不治黄河那是早年定下的事,刘彻当时不耐烦听刘晊的建议,而且朝堂上大多数的人都不认为应该要去修黄河,黄河不好修,非常的不好修的。   不好修不好修,拖到现在了,再不修,大汉更得乱。   天灾人祸,倘若朝廷不重视,到最后天灾之下,人祸也会一发不可收拾。   两百万流民之数,听起来不让人触目惊心吗?   长安城歌舞升平,却有两百万之众无家可归,无处可依,这难道不足够引起朝廷重视?   刘晊请之时,也有人出列请道:“陛下,黄河改道一事,臣有一计。”   修,黄河不能不修的,要是不修,以后会更麻烦。   刘彻望向刘晊问:“你想去修黄河?”   啊?是刘晊请修黄河的吗?不是他们这些臣子?   “儿臣愿意去。”想,刘晊为何不能想。修,修去。修河的过程中能干的事多了,如同当年的刘晊借办各地府学和县学之事,又办下多少事。   出去比在长安能做的事更多。   “好,那你便去吧。两百万流民安置一事也交给你,六部官员,天下各地的官员,都由你来调遣,只要你将此事办妥。”刘彻似是也下定决心一般,刘晊想去便让她去,黄河之事不好处理,否则也不至于年年成灾。   朝臣们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好。   治黄河的事,真是一言难尽,少有能够成事的。   刘晊倒好,不,是刘彻,刘彻竟然要把这样棘手的事交给刘晊。   刘晊也能答应下,无半分犹豫。   当年刘晊是遇上黄河决堤之景的,虽然当时是人为的不假。人为怎么了。人为也是决堤的情况,已然可以窥见黄河决堤时,一片汪洋,无人能够生存的场景。   怎么?刘晊把当初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全然没有畏惧?   刘彻让她去,她便答应爽快的去了。   莫说朝臣了,卫子夫听闻此事在刘晊到椒房殿时,也忍不住的道:“让你去修黄河你便去了?你上回遇险的事都忘了?”   “父皇当年因田蚡之故已然打定主意不修黄河的,我不去,父皇是不会同意再修黄河。所以我得去。”刘晊注意到刘元小朋友在和霍去病玩字卡游戏,霍去病翻一个刘元念一个,看霍去病一眼,似在无声的询问,我有没有说错?   得霍去病肯定的点头,父女继续玩。   刘晊不由勾起笑容。   “那你这一去,得去多久?元儿怎么办?你要是离得远了,时间久,你不想?”卫子夫是舍不得刘晊离开的,再舍不得她也知道刘晊会走,如同那些年,一去不回头。   但刘元还小,才周岁过的孩子,当娘刘晊不想?   “会想的啊,我们元儿也可以去看我的。”想,怎么会不想,想也无妨,刘彻又不是会让她不能回来,哪怕她不能回来,霍去病还不能带刘元去见她?   卫子夫能说什么,国事为重。   到了如今,刘晊是没有退路的。半分都没有。   刘晊领上卫衍前往黄河,先是安置两百万的流民,为他们寻得一席容身之地。   针对他们无田无地无房的情况,朝廷出力,把人安排在不同的地方,田地一应重新开荒,怎么养田怎么养地,都由朝廷派人来教。   第一年的粮食是由朝廷供给下,按人口数来领,每三日发一次,且只让妇人和女郎们来领。   人性之恶,刘晊见识过太多,绝不敢有半分轻视。   而且看看流民之中,还剩下多少的女人和女孩。   刘晊都不敢深思下去。   可她知道,北方的情况如果不安顿好的话,必然是要引起大乱!   人口安置,黄河治理,集思广益,刘晊只为把黄河治理好。   先前用的是堵的法子,如今是要用上疏的。   甚至还有曾经的良田,随黄河决堤,那是多少田被淹没,也让那些田没有办法再种粮食,须重新治理,只求能够保证让原本的百姓可以种田。   刘晊是亲自到黄河上,和人一起勘查情况的,同时也是领上卫衍一道,让她多听多学,治河之道,还有如何安民,田地在手,如何将田养好,所有的一切都是卫衍或许只是听了些皮毛,未必完全领会的,如今是落实到地方,一点点的学以致用。   三年的时间,黄河清明,沿河的百姓山呼感激。   刘晊是受之有愧的,因当年她遇上黄河水灾时,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治理,以致于黄河沿岸的百姓一直遭受黄河之苦。   两百万的流民也安置妥当了,每一个人都可以安居乐业,刘晊暗松一口气。   黄河的事解决,刘晊是被刘彻派去边防重新部署,才回的长安。   “娘亲娘亲。”刘晊回来,四岁的小朋友刘元跟霍去病一道来接的刘晊,满脸笑容的刘元挥动双手跳起来,希望刘晊能够瞧见她。   马背上的刘晊确实是看见人了,缓缓的行来,弯腰将刘元抱起道:“我们宝宝是又长大了!”   刘元的嘴角挂满了笑意,冲刘元点点头道:“那是自然。”   听她那肯定的语气,刘晊不由一笑,目光落在霍去病身上,“表哥。”   霍去病伸手抚过刘晊的脸,“瘦了。”   刘晊一心扑在河道上,哪能顾得上其他。都是霍去病和刘元每隔个一两个月去见的刘晊,陪她住个一两个月。   正好,刘晊也有心让刘元自小见见百姓之苦,懂民生多艰。   刘元在长安看到的是一片繁华,很有可能让刘元以为,原来世间皆是那样繁盛。实则不然。   瞧瞧黄河沿岸,多少百姓因为河水而流离失所,一无所有。   明明眼前的百姓们所追求的不过是太平安乐,一顿饱饭,偏他们最简单的追求,都难以得到。   “还好。”刘晊朝霍去病一笑,刘元抢话道:“皇祖父说,娘亲先回去洗浴再去未央宫拜见。皇祖父心情很好。我要有小舅舅了。”   闻此言,刘晊也是知道情况的,钩弋夫人。   只是,明知道刘彻会在最后去母留子,还敢出现,看来是真想搏一搏。   既然人家愿意一搏,刘晊没有什么好说的。   同刘元笑了笑,刘晊叮嘱道:“这是好事,你也要记得跟你皇祖父道喜。”   “我有啊。不过我不喜欢钩弋夫人。”刘元提一嘴,刘晊点住她的唇道:“不得妄言,那是你皇祖父宫里的人,轮到你点评?你若是不喜欢,避远些就是了,无须理会。”   刘元乖乖的点头道:“爹爹也是这样说的。天底下的人不会都喜欢我,我也不可能什么都喜欢。不喜欢的走远些就是了。祖父喜欢,祖父也不会因为我不喜欢而不喜欢。”   颇有自知之明,也压根无意要求别人。   “很棒。”懂得天底下的人不会都喜欢她,她喜欢与不喜欢的,也不会因为她的喜与不喜而改变,有何不可。甚好的。   刘晊同霍去病道:“表哥把宝宝教得很好。”   霍去病与刘晊道:“哪里我教的,是你教的。”   刘晊对刘元说的话,刘元是一直牢记在心的。   哪怕近些年明明她们母女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可是就是在那很短的时间里,刘元却把刘晊说的话记下了。   许是因为刘晊领她去看见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3章 你怎么什么都懂 刘元:我都   刘元像刘晊的, 天生有一颗仁爱之心,对所见所闻,会因为他们痛苦而难受, 也会愿意拼尽全力的帮助他们。   在宫里的时候,不用人教,刘元从不浪费粮食, 也从来不会仗势欺人。   她知道自己的权势来源是刘晊, 是刘彻,而这一切的根本是天下, 是大汉的江山。   江山稳固, 她所拥有的一切自然也是会在的。   可是江山不稳, 百姓不宁, 天下也是会易主的。   世间的丑陋,刘晊从来不会因为她小而有意隐瞒她, 而是会一次次的引她去看,让她知民之苦, 也生出为民之心。   哪怕她还小, 不是很懂得什么叫为民, 可她还是会为别人吃不饱, 穿不暖而难过, 也会愿意尽己之所能,尽可能的让更多的人吃饱穿暖, 如何不让刘晊为之而喜。   刘晊抱着刘元一道回到东宫,一路上刘元把近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刘晊。   只是走了一小会儿, 霍去病接过刘元,刘元?   “我想要阿娘抱我。”刘元同霍去病申请,希望霍去病可以不要把她抱走。   霍去病道:“你阿娘累了, 我抱你,你也可以跟她说。”   好吧,刘晊的脸上确实有些疲惫,可见是真的累了。刘元当下再无异议,便在霍去病的怀里同刘晊说起话来。   刘元原是想跟刘晊多说些话的,刘晊却是发起热了。   太医很快过来,一看刘晊的脉象,长长一叹道:“殿下太辛苦了,操劳过度。”   霍去病眼中流露出心疼。   “殿下定要好生静养。切莫再要操劳。”太医是再三的叮嘱,刘晊点头答应,她保证一定会乖乖的休息,什么也不干了。   只是,许是用了药,头有些昏,刘晊很快熟睡过去。   隐约间似是听到刘彻的声音,“既是要静养,便在宫中好生静养些日子,朝堂上的事自有朝堂上的人来管。”   霍去病答应下。   再是卫子夫担心的询问:“不妨事?”   “姨母放心,阿晊只是累了,无事的。”霍去病安慰卫子夫。   卫子夫长长一叹,抚过刘晊的脸,刘晊是听见感受到,努力想睁眼看看卫子夫,却是无果。   罢了罢了。   刘晊确实是累了。   黄河的情况很严峻,刘晊都不敢有半分松懈,唯愿尽快的解决黄河的问题。   可是黄河的问题解决了,边境的军中又生出事端,匈奴兵马和大汉的兵马,近些年好些事是交给匈奴人去办的。   虽然对此事刘晊是不同意,当有些事交给了他们去负责,他们大汉与之而来也会丧失那样的能力。对大汉来说并非好事。   然而朝堂上的人不以为然,反而认为甚好,当如此。   连刘彻在内都认为既然让匈奴老实了,安排他们干些脏活累活都是应该,刘晊能告诉他们会有五胡乱华的事儿吗?   说来,他们也要相信。   也罢,刘晊去到边境,将一应的规矩都重新定好。匈奴不能扎堆在一处,既入我中原,享受我大汉的一应福利,是不是也应该从骨子里认同大汉,成为大汉真正的子民?   细节上的事,刘彻他们是不会细究的。   在军中如何让军中的将士上下一心,一致对外,也是一致认可大汉,凡为我汉军者,都要读的书,该上的课,继续保持就好。   不要求其他族人移风移俗,可是,必须要让他们忠于大汉。   不忠于大汉的人,他们为何要把人留下?   忠,是对军人最基本的要求。对大汉绝对的忠诚。如果做不到,便自哪儿来便回哪儿去。   刘晊安排得井井有条,总归刘彻让她来边境也是要让她重新的调整,至于是好是坏,刘晊尽己所能,以后的事,不到最后,谁又敢保证。   汉奸走狗,到最后不是也出现了吗?   民族的败类是无法根除的,她能做的是尽可能的预防,不让那样的人间炼狱出现。   “咳咳咳。”刘晊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头一直昏昏沉沉的,她一时无法适应。喉咙有些干,刘晊想要起身喝水,却感觉到一阵滚烫。   “表哥。”刘晊喝到了水,轻唤一声,睁眼自是看到霍去病,霍去病应一声,匍入刘晊的口中,轻声哄道:“阿晊困了,睡吧。”   是啊,刘晊是还有些困,再一次沉沉睡了过去。   “阿爹,阿娘何时才能醒?”刘元每日都来看刘晊,只是刚开始刘晊发热发烧,自是都不许她靠近刘晊,唯恐过了病气,她便只能隔了老远瞧上一眼。   这两日刘晊的烧退了,却是一直在睡,好像要把许久没有睡的觉都补回来。   刘元在刘晊的榻前观刘晊安睡,终是忍不住的问了。   “若是想陪你阿娘便陪着,想睡便一起睡,不想便自己玩去。”霍去病冲刘元丢话,刘元瞪大眼睛,最终是果断的决定爬上榻,“那我陪阿娘睡。”   哼哼哼,夜里的时候霍去病是绝不会同意刘元睡在刘晊的身边的,白日还好。得霍去病松个口,刘元断然不能放过大好的机会,脱了鞋袜上榻,躺在刘晊的身边。   等刘晊醒来看到的是,榻边霍去病拿了一本书在看,三不五时的注意刘晊一眼,而刘晊的怀里躺了刘元,睡得正香的刘元!   刘晊不由一笑,低头亲亲刘元的额头,刘元睁大眼睛,惊奇的道:“阿娘你醒了!”   “醒了。吵醒宝宝了吗?”刘晊笑问。   “没有没有,我也睡够了,要是再睡下去,夜里怕是要睡不着了。”刘元是个有安排的人,自小刘晊便教了她要学会安排自己的时间,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事,她要有数。   此刻对刘晊露出笑容,刘元小朋友是非常高兴的。小手伸出摸摸刘晊的头,再摸摸自己的头,甚是高兴的道:“阿娘头不烫了。”   叫刘晊看在眼里更是高兴,将刘元抱在怀里道:“你怎么什么都懂?”   “祖母教我的。还有阿爹,阿娘,舅舅,皇祖父。”刘元骄傲的昂起头,他们教过她的事儿,她记下了,也会学以致用的。   “真厉害呢。”刘晊一向是不吝啬夸赞刘元的人,刘元小朋友更高兴了。   只是刘晊好几日没有进食了,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   “阿娘饿了。”刘元含笑指出,刘晊重重的点头道:“是啊,我饿了。”   霍去病走过来,拿过衣裳给刘晊披上,“先洗漱更衣用膳,一会我们再去见陛下。你病了几日,陛下和姨母都有些担心。”   刘晊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刘元便见霍去病为刘晊换衣裳,梳头。很是顺手和习惯,刘晊也只当寻常,两人你来我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容不下其他人。   刘元有些不太乐意,“阿娘和阿爹不要把元儿忘记了,元儿还在这儿呢。”   可不是,两人你来我往的说话,哪里有丁点想起她的样子。   扑入刘晊的怀里,刘元只好出言提醒。   “谁能把我们宝宝忘记。我方才一直在同宝宝说话,都顾不上你阿爹。”刘晊哄起小朋友,刘元回想也对,刚开始刘晊的精力分明都在她的身上,压根不在霍去病那儿。   是刘晊饿了。   “我去让他们给阿娘备膳。”刘元小朋友是帮不上刘晊更衣梳头,她可以去找人给刘晊备膳。   想便做,刘元小朋友下榻穿好鞋袜往外跑,刘晊叮嘱道:“慢一些。”   回头见霍去病熟练的盘发,好让她可以轻松些。   刘晊靠在霍去病的胸膛,轻声的道:“我想表哥了。”   仅仅是那么一句话,勾得霍去病哪里还能顾得上其他……   刘元陪刘晊一起用膳,一个劲儿的给刘晊夹菜,霍去病都没有机会了。   四岁的小朋友筷子用得非常好,刘晊夸赞的道:“我们宝宝是什么都会。”   又被夸赞的刘元小朋友眉宇间都是笑意,可见高兴。   “不过我们宝宝自己吃,阿娘这儿有很多菜了,吃不完。”刘晊哄起小朋友。   结果小朋友闻言道:“阿娘吃不完我帮阿娘吃。”   哈哈哈,刘晊属实是忍不住的笑了,刘元似乎也意识到不太成,她吃得也不多。一瞅霍去病道:“我吃不完阿爹帮忙,阿爹吃得多。”   安排得明明白白,半点不含糊的。   刘晊颔首道:“可以。不过要问问你爹爹。冠军侯,可否?”   “你吃你的。”霍去病不答,催促刘元吃自己的。   到最后刘晊确实是吃不完,饿了几日不好一下子吃得太饱,对胃不好。霍去病便都解决了。   刘元可高兴了,赶紧把自己面前的那一份吃完,冲刘晊是甜甜的一笑,颇是高兴。   刘晊瞧刘元啊,怎么看怎么喜欢。   一家三口用完膳才往未央宫去,刘彻在宣室见的刘晊,叮嘱道:“你也是的,非要那么着急?回来了便好生歇息,往后少操心,多陪陪我们元儿是不是?”   旁边的小人儿点点头,刘元道:“皇祖父答应过的,要是阿娘回来,一定不会再让阿娘出去,皇祖父说话要算数。”   小人儿是在提醒刘彻不能言而无信,她都记下刘彻答应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4章 有人施巫蛊? 刘晊:你们   刘彻莞尔一笑, 与刘元道:“忘不了,你都已经再三提醒了,我怎么忘记了?”   必须不能的。刘元也不是不想刘晊的, 可是她亦明了,刘晊是为天下为大汉的万千百姓而谋。没有本事还罢了,有本事自然是要去做的。   “阿衍三年来追随在你左右, 治河有功, 也是安民有道,你的意思是?”刘彻且问之, 也是在等刘晊的反应。   “阿衍太年轻, 在地方多历练多几年, 不急于调回。”刘晊压根不认为长安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比起急于回长安,不如在地方练出来, 各种各样的手段见识过了,再跟谁交手都用不着担心。   刘彻素来知道刘晊稳得住, 卫衍能力如何, 是不是如天幕所说一般, 事实证明了。   按理来说, 对有用的人, 可用的人,自然是要千方百计的握在手里的。   可是, 刘晊不急。分明刘彻是有意召卫衍回长安,刘晊却无意顺势而为。   “你要是不急于将阿衍调回, 你自去同你姑姑说。”刘彻是怕平阳长公主不乐意,让卫衍跟刘晊一道出去,那都是因为刘晊, 否则当时的情况又急又急,无人愿意卫衍往黄河那儿去。   上回刘晊在黄河那儿可是差点出了事,谁都没有忘记。   刘晊眨眨眼睛,“父皇莫说得姑姑不讲理一般。姑姑绝不是。”   刘彻不吱声,讲不讲理要看对谁。   “父皇无事,我去看母亲。”刘晊也不跟刘彻僵持,平阳长公主那儿定然也明了,如今长安的局势远不如在地方好。   刘彻年纪大了,以前他可以容,不代表他如今也可以。   小心无大错。   刘晊不让卫衍回来,那是不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在地方,仗势可以让卫衍免去很多的麻烦。   无人敢轻易对卫衍出手,便也会让卫衍少了不少事。   要是回了长安,可就不一定了。   “去吧。”刘彻挥手,刘晊病了几日,瞧了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多注意休息。”   “诺。”刘晊对刘彻的关心岂有不收下的道理,乖乖答应。   刘元眼中闪过欢喜,果然皇祖父是最喜欢她阿娘的,总怕阿娘身体不好。   “皇祖父我去看皇祖母。”刘元高兴的同刘彻告辞。刘彻笑着挥挥手。   一家三口退出未央宫,往椒房殿去。   卫子夫是真担心的,刘晊睡醒,霍去病派人来禀告过,真正见到刘晊,卫子夫才算是真正放心心中的大石。   “好好的休养,外面的事再大,你也要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卫子夫没有办法,刘晊的主意正,且她已然为大汉的储君,自然也是要担起作为储君的责任。   只是当娘的还是希望孩子可以更好的照顾自己。   要是刘晊有个万一,如何是好?   刘晊答应下。分外的乖巧。刘元是第一次见到刘晊在卫子夫跟前的样子,好像最是听卫子夫的话。如同她也是最听刘晊的话。   刘元好奇的打量,观察每个人的相处。   卫子夫注意到刘元的样子,招手让人过来。   刘元也乖乖听话走过去,“你是要住椒房殿还是住东宫?”   “东宫。”   “椒房殿。”   两个不同的答案,刘元答的是住东宫,霍去病是答住椒房殿。   卫子夫忍俊不禁。还是霍去病道:“阿晊病才刚好,还是让元儿跟着姨母。”   要抗议的刘元乍然一听,好吧,似乎是那么一个道理。那便罢了。   刘元点点头道:“阿娘好好休养。”   非常自觉。   一眼瞥过霍去病,霍去病只当寻常。   刘元纵然不舍,还是乖乖的和刘晊挥手再见。   刘晊的精气神恢复了些,总还是带了几分病气和疲惫,刘元也很心疼的。   “阿娘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阿爹要照顾阿娘。”刘元在刘晊和霍去病要离开时,小大人一般的叮嘱,生怕霍去病亏待了刘晊。   刘晊莞尔,蹲下与刘元道:“我们宝宝都成小大人了,诸事都要操心。不必如此。”   才这么点大的孩子,操心那么多做甚。   握住刘元的头发,刘晊轻声道:“我们宝宝该玩便玩,该闹便闹。大人的事还不用宝宝担心。”   嗯,刘元偏头想了想,“我可以想,也可以不想是不是?”   微微一怔,刘晊笑答道:“是。”   “那阿娘由了我吧。”刘元继续如同小大人一般的开口,神色间都是欢喜,刘晊垂眸想了想,又觉得也对,由刘元,她要如何便如何,朗声答应道:“好。”   一个好字,刘元露出欢喜的笑容。   她就知道,无论她想做什么,要是她想的,刘晊都会支持。   只是刘晊回长安后一病,一直不见断根,总能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且精神不济。   到最后连姬夫人都亲自来一趟,只为能够把刘晊的病冶好。   但纵然姬夫人亲自出面,刘晊的病一直也是没有好,一时间有人出言,道是巫蛊之术。   哈,咋的,干脆用刘晊作为一个新的突破口?   刘晊一向是不信巫蛊之术的,以前不信,如今也是一样的不信。   朝堂上的人越说越是过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有人使用巫蛊之术对付储君,希望刘彻可以下令彻查。   刘彻对巫蛊诸事本就讳莫如深,刘晊的病一直不见好转,太医们用药,连姬夫人都来了,还是无法根治,刘晊的身体可见虚弱,刘彻难免心有不安。   可是,以巫蛊之术为由,查查案子,影响太大。   刘晊是不同意的,“生老病死,自然之道。若是生了病冶不了,便是有人使用巫蛊之术。有人的本事如此了得,要把人找出来我也乐意,别的事不用他做,只让他把匈奴和西域之地不服大汉的人一应咒死即可。”   此言一出,一时众人不知如何反驳。   可不是。   巫蛊之术真要是有用,咒人能够一咒一个准,谁还能不乐意用来咒最大的敌人?   显然没有人有此本事。   “倘若真有人要用巫蛊之术害我,便不会只是让我生病,而是应该让我死。我死了岂不是更能解决问题?莫要拿了我生病为由,在大汉大施巫蛊之道。诸位还是想清楚的好。若是凡事不讲证据,只论神鬼,能用来对付别人,也是可以用来对付你们的。有些界线,不要越过的好。”刘晊好言提醒,一旦刘彻用巫蛊之术大肆搜查,真不怕最后查向他们?   巫蛊之祸,历史上的刘据不正是因为如此,才被逼得不得不起兵造反?   巫蛊,刘晊不信,一直以来都不相信,针对神神鬼鬼的事,所谓的天幕出现,那也是不怀好意,如今果真是不再出现,刘晊相信其中的很多内容还是有很多人牢记在心的。   一时可能有人忘记,刘晊是不介意提醒他们想起来。   以巫蛊为由查查案子,刘晊确实是希望有人能够不要放在心上,最好也是莫要轻易动手。   刘晊一番不信的言论,还让人只管来试试,要是有本事把人咒死,咒了敌国的人,放心,大汉还会记他们一功,有谁有意上来试试,再好不过。   显然,没有人敢。   刘晊在刘彻的跟前也是坚持,“倘若巫蛊之术当真有用,不知要省去多少事。我们大汉也不需要出兵守卫边境,更无须一应将士出生入死。”   可不是,咒一咒能够把人咒死,多少人乐意去咒。   还用打什么仗,开什么疆?   有看不顺眼的人只管去咒,一咒便可成,大汉得利,大汉定然会记他们的功。   然而有人能够做到?   话放出去,至今未止无一人出面,不用再问原由吧。   “你的身体?”刘彻是忧心的,刘晊病一直没有痊愈,无人能不心焦。   刘晊脸色依然煞白,却不甚在意的道:“只是未根治罢了,累得有些狠了,须好好养养。”   好好养,刘晊是真养。   朝堂上的事极少参与。都丢给宰相们。   刘彻那儿也是吩咐尽可能莫要去打扰刘晊,得让刘晊好生静养。   她这一病,还是让人心焦的,尤其是一直不曾根治。   总能听见刘晊偶尔的咳嗽声,平阳长公主进宫探望,毫不掩饰担心。   “姑姑放心。我没事。舅舅如何?”莫说她了,卫青纵然是一直将养,也有好几回十分凶险,好在都安安稳稳的度过。   刘晊的身份,纵然是卫青是亲舅舅,也是不便多去探望。上面的刘彻不乐意。   为免给卫青惹来麻烦,刘晊便干脆不去。   平阳长公主入宫看望刘晊,也是先去刘彻那儿。   自来平阳长公主最是喜欢刘晊的,刘晊一病,当姑姑的来看刘晊,刘彻也不会多想。   “你舅舅没事儿。倒是你,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早知你会病成这般,当初不应该让你去治理黄河的。三年的时间把黄河治理好,你的身体……”平阳长公主眼中尽是心疼。   卫衍写回来的信里可是说了,刘晊几乎是扎根在河堤上,跟人没日没夜的讨论解决黄河的方案,颇是辛苦。   平阳长公主抚过刘晊的头,刘晊眨眨眼睛道:“我回来了,阿衍尚未回来,姑姑莫要想阿衍想得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5章 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刘节:母亲   还能打趣, 平阳长公主戳一记刘晊脑门,嗔怪道:“莫要在那儿试探我。阿衍有志向,不会轻易的任人摆布, 我和你舅舅不求其他,只要她高兴肆意就成。剩下的,她将来能够走多远, 能够走多高, 在她自己。”   说到这儿顿了顿,平阳长公主道:“总归你舅舅有今日是凭他自己的本事。”   闻此言, 刘晊点点头, “阿衍也是有意要靠自己立足。我们阿衍能文能武。”   对卫衍的肯定, 让平阳长公主不由一笑, 击刘晊道:“你也少操心。我们元儿每日念叨你辛苦,去找你也只能跟你一道在黄河岸上。趁养病, 也好好的陪陪我们元儿。”   “是。”刘晊认同无比的,该陪刘元的时候是要陪。   要不是因为黄河的事严峻, 刘晊也不会亲自走一趟, 用三年的时间把黄河的事解决。   以后不可知, 近些年黄河那儿还是可以太平的。   平阳长公主也不久留, 确定刘晊身体没有什么大事, 叮嘱刘晊好好静养,便走了。   不日, 宫中诞下六皇子,刘彻老来得子, 取名为弗陵。   刘弗陵是十四个月才生下来的,有人传,尧帝亦是十四个月才生下的, 是为上古的明君,刘彻得此子,实大幸也。   消息传出来,刘彻下令建尧母宫。   为了刘弗陵的出生,刘彻是大肆庆幸,刘晊也出了面,只不过病弱的她精神不太好,露了一下脸便与霍去病离席。   不知怎么的,又传出刘晊一个太女不喜刘弗陵的话。   刘元在其中也听到,小朋友极是不乐意,当刘彻的面直言,“小舅舅才刚出生,怎么就说我阿娘不喜欢小舅舅?”   刘彻……   刘元插腰不甚高兴道:“他们好坏,欺负小舅舅不会说话。那么多的舅舅,哪一个敢说我阿娘不喜欢他们了。怎么就最小的舅舅才刚出生,一个接一个的都说我阿娘不喜欢。哪里不喜欢?不对,就算不喜欢又怎么样。阿娘跟我说,我又不是五株钱,五株钱还有人不喜欢呢,怎么小舅舅就要所有人都喜欢?皇祖父,他们是不是太过分?”   哎哟,刘彻一时都答不上来了。   可不是吗?   刘弗陵才多大的孩子,怎么有那么多的事?   刘晊对所有的兄弟都一样,汉律九章让他们学着,谁要是学不进去,学不好,刘晊是会责罚的。以刘晊的本事能力,需要不喜欢一个刘弗陵吗?   大抵有太多的人太把刘弗陵当回事。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如果刘彻因为刘弗陵是十四个月出生的,便认为刘弗陵比刘晊要好,那当如何?这天下怕是早不知道换成谁的了。   刘元生气,不乐意他们说自己的娘亲,也不乐意他们扯上刘彻。   “他们还说皇祖父如今不喜欢阿娘了,也不喜欢元儿。是不是?如果不喜欢,皇祖父要告诉元儿。”刘元补充上,不喜欢要记得告诉她的。   结果刘彻往她头上敲了一记,不悦的道:“你阿娘一回来,我便不重要了?”   “哪有。我天天陪在祖父的身边明明比阿娘多,什么时候祖父不重要?祖父乱说。”刘元不乐意了,她才不是,刘彻怎么可以乱说,更敲她的头。   岂料刘彻道:“你若是不好好学本事,便不喜欢你。”   有言在先,须是有言在先的。   “我才没有。”刘元是个懂得学习的孩子,霍去病教她读书识字,虽然不是正经的教,也是该的都教了。哪怕刘晊不在,也会让人送回各种各样的小图文,教刘元各种各样的知识。   刘元在刘彻的身边,刘彻也是会让人教的。但对比之下,好吧,有几个能够比上霍去病和刘晊。只不过刘彻还是让刘晊多听多看,当年的刘晊和霍去病也是那么过来的。   无论是对是错,不了解怎么知道?   至于判断对错的办法,霍去病教,刘晊教,刘彻也是教的。   别看刘元小,朝堂上的事她也是所知甚多,每每论起时,也能够说上话。多少人称赞刘元颇有刘晊之风。   刘元是不太喜欢他们说她有刘晊之风,刘晊说过,但凡是有人以一个人视之为榜样,要么是为了让人上进,要么是在打击人。   所谓子不类父那样的话,人和人本不一样,怎么能要求都一样的?   刘晊不希望刘元以她为目标,更希望刘元能够成为独立的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学什么学什么。   刘元也想成为像刘晊一样的人,可是,却不是都要像刘晊。刘晊不希望刘元成为那样的一个人。只能活在刘晊和霍去病的光芒下,总让人比较。   “我有好好学习。”刘元知道,聪明人不少,可是聪明还能坚持学习的人很少。然霍去病和刘晊饶是到如今为止,也一直都是在学习中的人。   三人行则必有我师。   刘晊在黄河那儿的时候,跟人讨论治河事宜的时候,一向都是听从人的建议,只要是有用的,不管是谁的都听。   解决问题的办法,刘晊从不认为自己想出来的就是最好的,而是会仔细的听各家的意见,但凡只要是有用,刘晊一定会听从。   刘元还小,亦明了她如今最重要的是学习。   “跟我说说看,近些日子读了什么书,都有什么领会。”刘彻同刘元招手,让刘元坐过来,仔细说说看,到底近些日子都有什么领会。   刘元乖乖的坐下,和刘彻说起所学,同时也提出问题,还能把之前学过的内容翻出来,指出相互间的矛盾,再询问刘彻为何如此?   刘彻满意的点头,“回去问你阿娘和阿爹,明日记得回来告诉我。”   噫,都不肯为刘元解答,但刘元也知道,刘彻是希望她能够多想想,自己找到答案。   行吧,刘元自己想,回了东宫同刘晊和霍去病提及,刘晊道:“所处的位置不同,得到的答案,给出的答案也不一样,宝宝是要站在哪一边?”   啊?是这样吗?   刘元一时没有回答,而是陷入思考。   等第二日刘彻问起,刘元摇头道:“我还没有想好。阿娘说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同,给出答案不一样,我要想好站在哪一边。”   位置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样,自然得到的答案也是不一样的。   刘晊没有说错。   可是让刘元考虑位置不同,角度不同?对刘元是不是太难了?   刘彻没有催促,只由刘元思考。   刘晊也同样不急,刘元还小,立场不同,考虑的不一样,不是一桩容易理解的事。刘元可以慢慢的想,想到有一日她想明白。   身体未曾痊愈的刘晊一心养病,朝中诸事一概不管。刘彻要用谁,不用谁,皆由他来决定。   因而朝堂上也算是变了好几样,好些官员因为各种原因被撤。   而大多数是刘晊提拔上来的人。   饶是东宫内的属官,好些个也是被换了下来,令人有些心惊。   不仅如此,不知何时起,长安传出一首歌谣,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此话一出,整个长安似是陷入诡异的暗涌中。   没等此歌谣传得更广,却是各家的风流韵事不断。   不仅如此,朝堂上被参的人也是不断,各家谁没有个见不得的事,也有那些见得的人。   那不是一直都藏得严实,没人发现。   如今却不知是谁捅了出来,是要各家大乱?   借此机会,刘彻下令人彻查各家,不干净,非要闹事的人,用不着跟他们客气,有一个算一个的敢说都收拾了。   本来刘彻对各家也是别样盘算,手下的人,江充,用得十分的顺手,便借机让人查,彻查到底。   如此一来,所谓的歌谣,自此消散。   刘晊和刘节赞许道:“干得漂亮。”   刘节得了刘晊的夸赞自是高兴的。   “差不多可以收手了,不能多做,给父皇递的理由够了。再继续有意为之,父皇要不高兴。”刘晊提醒刘节该收手时要收手,万万不能过了界。   刘节重重点头,不过还是提醒道:“关于母亲的歌谣?”   别把那么重要的事忘记了,歌谣不是小事,分明是有人要对卫子夫不利,如果卫子夫受到置疑,甚至是给了刘彻废后的理由,他们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   “无事。”刘晊说的无事,却是亲自去见的刘彻,把外面传唱歌谣告诉刘彻,刘彻抬眸和刘晊对视,“怎么?”   “谁传出去的歌谣,父皇是知道的。对方的意图为何父皇更清楚。我不捅破,因那是父皇心上的人。然她的目的不纯,父皇亦明白。”刘晊低下头,都不傻,都清楚的知道有些东西是从一开始出现,都有原因,不查查下去,是刘晊有意退一步。   至于退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刘彻。   说来宫里多年来也是太过安静,以至于刘彻认为,所有女人都足够安分。   实则不然。   瞧,有那不安分的人,便弄了无数的神神鬼鬼的事,营造出来的局面瞧着都是为自己谋划,实则……   刘晊一提,刘彻的眼中闪过精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6章 医者害命 刘晊:杀医   诸事未免太巧了, 巧得让人不可能不怀疑。   刘晊敢直接在刘彻的跟前提起诸事,为何?   是因为刘晊很清楚,跟谁斗她都不怕, 可是要是带上刘彻,不能斗,而且是绝对的不能。   刘晊不希望和刘彻走到那一步。   纵然有些事已经在改变, 如果能够选择, 刘晊还是希望能够避免。   “父皇能够立我为储君,我心中十分感激, 一直如此。父皇对我的想法, 我大抵能够猜到, 如果可以, 父皇,我不希望从别人的口中听到父皇对我的不满。我做的事, 虽有私心,也并非只有私心, 父皇知道。”刘晊怎么可能不为自己争一条活路, 她怎么可能会接受自己成为别人手中的一把刀, 到头来不仅是自己会死, 也会连累一家子的人。   她不介意成为刀, 但她也会在为刀的过程中,成为掌握自己命运, 也能保全家人的人。   刘晊与刘彻作一揖道:“宫中多年安定,父皇知道何故, 而今日又为何会传出种种的谣言,那些人怀的是何心思,父皇亦明了。我来只是想问父皇, 要任由他们出手要我们的命?如果是,请父皇亲自出手,死在父皇手中,我们所有人的一切都是父皇所赐,我们无怨。但别的人,父皇,我不是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   自小不是愿意吃亏的刘晊,能够让她退让的人独一个刘彻,因刘彻是大汉的天子,因刘彻是她的父亲,因刘彻待她的好,因刘彻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储君。   可是,刘彻的心境有变,他不说话,然而有时候的不说话对很多人来说也是一个信号。   刘晊不能接受别人企图动手对卫子夫不利而不还手,外头的人解决了,便应该要解决内部的人。尤其是刘彻身边的人。   刘彻久久不说话,可不是吗?   谁也没有资格对刘晊指手画脚,那是他立下的储君,是他认可的大汉储君。   刘彻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老去,可是,刘晊轻轻咳嗽起来,触及刘晊苍白的面容,刘晊病一直不好,用了各种各样的药,到如今刘晊都不愿意用药了。太苦。   他老了,刘晊也病了。   刘彻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在他们身上动了手脚,否则岂会如此。   “知道了,不会再有下一次。”刘彻保证。   刘晊与刘彻作一揖道:“谢父皇。”   不必明说,父女都很明白,那指的是什么意思。   随后,刘彻下诏,皇后卫子夫抚养六皇子刘弗陵。卫子夫?   刘晊得知时也一愣。不是,刘彻是要断掉一应人的念头。这一招,甚好。   卫子夫养了多少个孩子了,卫长公主姐弟四个,啊,还要算上霍去病。刘据家的孩子虽然不是由卫子夫照料,刘元是的啊。   自打一出生,刘元几乎都是在卫子夫跟前长大的。   一个个的孩子卫子夫养得是多好。   虽然宫中的皇子和皇女都是由他们各自的生母抚养,卫子夫虽然掌管宫中事务,孩子教养的事,多是由他们各自的母亲管,她一概是不插手的。   刘彻也多以放养的方式,随他们。   偶尔刘彻还不如刘晊,会抽查人是不是背熟律法,以至于宫中的皇子皇女们,饶是成家也是一直都提刘晊而变色,在刘晊的跟前是不敢有半分不恭。   自然,对卫子夫更不敢。   谁不知道刘晊最是维护卫子夫的,要是谁敢对卫子夫不恭,刘晊会亲自上手教导。   但六皇子的母亲钩弋夫人安好,刘彻却下令将刘弗陵交给卫子夫抚养,透露出的信号……   听闻钩弋夫人十分难过,不断的乞求刘彻收回成命,直言刘弗陵是她的命,若是失去了刘弗陵她宁可死。   没有想到刘彻直言不讳,想死便死吧。   刘晊听完一应情况后,眼中并无悲悯。出手要对付卫子夫的人,刘晊难道还会对她手下留情?   做什么梦?   要不是因为刘彻,刘晊早直接要钩弋夫人的命了。   刘彻也是够狠的,直接剜钩弋夫人的心。   不安分,另有所图,也不看看她能不能图?   刘晊和刘彻一向坦荡,做什么不做什么,有多少的谋划,都是敢直接的亮出来,让刘彻瞧分明。   刘晊的不能容,一直以来也是说得分外的清楚明白。   至于此,宫中明白了,无论是有多少名声在外,有多少神鬼诸事,不要扯上卫子夫和刘晊,刘晊纵然自治理黄河回来之后,一直病了不理朝事,可是她只要出面,没有刘晊办不成的事儿。   卫子夫一瞅刘弗陵,能怎么办,只能是好好的照顾,以免孩子有个差池。   刘元作为椒房殿里唯一的孩子,终于是等上一个刘弗陵,以前的时候她是让人玩的对象,如今终于是可以玩刘弗陵了。   结果是刘弗陵吐的第一个字是姐。冲刘元喊的。   刘元急啊,“我没有教过小舅舅喊我姐!”   生怕人以为是她教的,她没有的啊,真没有。一次都没有。   刘弗陵岂知他唤出来的话是有多坑人,朝刘元一笑,迈出小短腿捉住刘元,得亏刘元自小习武,下盘稳当,力气不小,哪怕让刘弗陵捉住,也是稳稳的把人扶住。   “舅啊舅,你不要坑我啊。你姐在那儿,在那儿。”刘元指向旁边的刘晊,分外认真的告诉刘弗陵,不要喊错了不要喊错了!   刘弗陵盯着她非常认真的道:“姐!”   刘元瞪眼,忙和刘晊求救道:“阿娘快来救我,小舅舅总喊我姐,我没有教过他,一次都没有。他总喊我姐。”   一脸纠结又拿人没有办法的反应,逗乐刘晊,只是笑着笑着,刘晊又咳了起来。   卫子夫十分的担心,“总也不见好,再换换别的医者?”   “再换又如何?天底下最好的医者都来看过了,药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喝下去总是没有用,不喝了,随他去吧。”刘晊也是喝烦了药,不愿意再喝。   叫卫子夫瞪眼,“不成。”   “东宫一股子药味,便是我身上都染尽了药香,母亲,我不喜欢。我思量要不然我去百川书院住些日子吧。”刘晊显然不太乐意待在东宫,太闷了,而且都是药味,闻着让人更是心生不喜。   霍去病在旁边道:“也好。许是换一个地方会好。”   不怪霍去病冒出那样的想法,东宫之内亦不知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你父皇同意了?”卫子夫只愿刘晊安好,若是在东宫实在不好,能够去百川书院后变好,她是求之不得的。可是刘晊是储君,岂能久居在外。   “跟父皇提了,父皇还没答话。”刘晊接过话答。   卫子夫忧心的望向刘晊。   最终,刘彻还是顾念刘晊的身体,试着放刘晊去百川书院住了些日子,别说,刘晊的咳嗽竟然真的好了。   刘晊为之惊奇,事情传回刘彻的耳朵里,当即刘彻下令让人彻查东宫上下。   本来是江充请命的,刘彻却只是下令刑部前去查查,一查,发现东宫的树下埋了不少药,都是一些诱发咳嗽的药,可见刘晊一直用药,一直咳嗽不好,正是跟这儿的事有关。   刘彻听到禀告,看到其中埋下的不少药,眼神变得阴冷。   谋害储君,不会有人以为是小罪?   查,刘彻命人查到底!   一查,好家伙,牵扯出来的人不少,好些医者都被捉了。   没有想到刘晊闻之却上书希望刘彻可以放过那些无辜卷入其中的医者。   医者仁心,如今长安城里的医者多是出自百川书院。要说他们有害刘晊之心,刘晊是不相信。   怕是其中有不少人要借刀杀人。   查东宫的时候是无名和刑部,廷尉府出手,查完东宫后,多少人是在江充的手里被捉的?   刘晊不相信刘彻看不出来有人是在借刀杀人。只不过是当作看不出来。   上书求情的刘晊,不愿意刘彻成为别人手中的一把刀。   而刘彻收到刘晊的上书后,尤其是注意到后面的一句话,杀医不详。   人还能不生气吗?   天下最好的医者要是让刘彻杀了,对大汉是何等的损失,刘彻果真是一点都不在意?   那不能。   刘彻也老了,也病了,多年来身边的医者如何,刘彻是不能忽略的。   杀那埋药的人无可厚非,若是因为有人卖药便也算是意图杀害刘晊一个储君,是不是太牵强了。难不成打铁的铸成一把刀,有人拿了那把刀去杀了人,铸刀的人也要一并论罪。   岂有这样的道理。   说不过去。   以理服人,刘晊压根不认为应该为了自己不讲理。   最终,案子还是交回到刑部手中,让他们查查。真正卷入其中人不能放过,不相干的人自然是不能杀之的。   江充自是不乐意的,“陛下,太女殿下早年设立百川书院,多年来培养多少的医者,让多少人得利,可他们却不思殿下之恩。而是跟人谋害太女,若不对他们加以惩处,怕是他们以后还会再接再厉,怕是要对陛下不利。”   上纲上线,刘晊的事由刘晊说了算,可是如果不给他们惩罚,来日他们算计到刘彻的头上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7章 法不加无罪之人 刘彻:你若   刘彻一顿, 自然是不乐意的。   刘元当时在旁边,走到刘彻的身边道:“皇祖父,他们为何要对阿娘下狠手, 又为何要对皇祖父不利?”   是啊,凡事总要有个理由吧。   刘彻一怔,刘元道:“百川书院的医科, 学医者首要学的都是要有一颗仁心, 医者父母心。可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保持仁心,存医者父母心。如此, 当把所有的医者杀掉吗?”   凡事要讲理的。刘元一本正经道:“人有善恶之分, 律法存在意义是为了让人明白为恶的后果。可是大汉不仅施以律法, 也更讲究礼。希望通过仁义之道, 让天下万民都能守道,守德。惩恶扬善是大汉的根本, 非为了害怕来日有人犯错,便应该将人尽杀之。皇祖父, 法不加无罪之人。”   小小年纪的刘元懂的道理不少, 一番话说来, 目光落在江充的身上, 刘元更道:“皇祖父还记得之前我们说过的事吗?所处的位置不同, 在不同的角度也是有不同的想法。皇祖父是天下之主,所思是为大汉安定, 是为大汉百姓,非是因为畏惧来日的事而恐惧, 早早预防。”   江充为臣,考虑的是刘彻,可是刘彻不能只考虑自己。   天下江山, 万千百姓,他们要是有不同的想法,因此还会有可能生出别的误会,是不是不太好?   刘元凝望刘彻道:“皇祖父才不怕他们那些宵小。要是他们敢动手,皇祖父可以收拾他们的啊。何必提前杀人,反而让人以为皇祖父畏惧他们。”   不得不说,刘元是会说话的,一句句都说到刘彻的心坎上了。   刘彻能害怕几个宵小吗?   他们也配和刘彻作对?   刘彻挥手道:“好了,依我们元儿说的,把那些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参与的人都放了。”   “要是有证据的?”江充怕是也想不到会是刘元出面把事情搅了。   刘元接话道:“须人证物证俱在。不能以严刑逼供,那是屈打成招。刑部的人从来不动刑,只会把案子查明,拿出人证物证,让令人心服口服。”   不难听出刘元对刑部的推崇。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自来的道理。否则要律法何用?律法不仅约束恶人,也是约束万千普通人的。礼之一字,亦然。”刘元有理有据的反驳,把刘彻都听乐了,“看来你阿娘回来之后,把你带在身边,教了你不少的本事。”   忙不迭的点头,刘元控诉的道:“祖父好偏心,把阿娘和阿爹都教得那样的好,都不教我。”   刘彻一怔,随之拍案大笑,“你要学,那祖父自然是要教的,来日天下是你阿娘的,也会是你的。元儿定要好好学,学好了。成为大汉的明君,为后世传颂。”   江充心头一阵阵发颤,刘晊为人正派,凡事都按规矩办事,坦荡无畏。刘元,从她方才的一番话也是可以听出来的,她和刘晊差不多。   那可不成。若是凡事讲规矩,像他们这些不讲规矩的人岂有活路的机会。   不成,不成,不能让刘晊和刘元顺利上位的。   于此时,刘元接过话道:“我不要当大汉的明君,我更希望祖父一直是大汉的明君。阿娘说了,有祖父在,我们最幸福了,愿祖父能够长命百岁,健康安乐。”   甜甜的冲刘彻一想,刘元更是肯定的道:“有祖父疼元儿,还有祖母,阿娘和阿爹,舅舅们在,元儿是最幸福的。”   刘彻希望自己能够长生不老,可是他也知道,那不容易。   刘元的一番话,叫刘彻许久没有回过神。   他以为世间的人都在盼着他死的,却不是的。   刘元不希望,刘晊也不希望。   “阿娘和阿爹总说,小时候祖父最喜欢他们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祖父都会同意。有祖父疼着爱着,他们一直都觉得很高兴很幸福。”刘元自己也熟悉刘彻的疼爱,还有身边所有人的喜欢,他们对多疼刘元,刘元怎么会感受不到。   刘彻会怀疑刘晊,却不会怀疑刘元一个小孩子,认为她是故意的来哄刘彻高兴。   真心假意,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刘彻伸手抚过刘元的头道:“好,祖父要活长一些,再长一些,定要看着我们元儿长大,成为比你阿娘和阿爹更出色的人。”   “祖父莫要对我期望太高,我,我比不上阿娘和阿爹的。阿爹和阿娘也都说不要我跟他们比,人和人本不一样。我是我,在他们心中,无论我是不是比他们厉害,我都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的元儿。祖父可不可以也只当了元儿是元儿,喜欢元儿疼爱元儿,不要有那么多的条件?”刘元是尝试和刘彻讲道理,不能总对她寄以厚望,她感觉不成的。   而且刘晊和霍去病从未如此的要求她。   刘元试探的和刘彻讲条件,希望刘彻也可以像他们一样。   刘彻一顿,怕是也想不到会让刘元上了一课。   没有那么多的条件,只是因为刘元是刘元而喜欢她吗?   刘彻有多少年没有那样纯粹过了。可一想也对,他应该因为刘元是刘元而疼她。   “好。”刘彻答应爽快,刘元可高兴,“皇祖父真好,真好!”   非常的肯定刘彻的好,也是希望刘彻可以继续的好下去。   等刘元走了,刘彻脸上的笑意尽都消散,落在江充的身上,江充不由一抖。   “你近些年做得不错,朕很满意。可是,借刀杀人,朕许你,你才能做。反之,朕若是不愿意,你不可以。不满朕的储君?还是不满朕的元儿?”刘彻何许人也,岂能察觉不到有人的心思。无妨,刘彻要是想用江充,他可以用,反之,如果刘彻不想用,会有无数的人愿意帮刘彻杀了江充。江充想死吗?   江充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告罪道:“陛下,臣岂敢,岂敢。”   “朕还没有死,你已经担心你的未来了,认为要是上来一个不正之君,便有你的出头之机?若是朕的阿晊,元儿,你便没有机会了?”刘彻是何等聪明的人,江充一个小人的心思,他是尽收入眼底,更明了对方何意。不介意让他知道,后果是什么。   “朕要你对付的人你可以去对付,朕不许你动的人,你若是动了,也不需要留你。”刘彻直言不讳。   许是受刘晊的影响,凡事把话说清楚讲明白,不跟人绕弯子,刘彻也认为给臣子,甚至是一把刀划清楚界线,能让他们也都安分些。   江充为何一直咬了医者们不放,因为那些也是刘晊养出来的人。   那样的一群人,说得直接些,是会帮刘晊笼络人心的存在。杀掉他们自然也是能够让刘晊名誉受损,也让他们恨上刘晊,毕竟要不是东宫闹出事,刘晊病了,岂会如此。   江充的心思刘彻看破之前不说破,是认为无所谓。   可是如果江充不老实,非要闹,便不要怪他先把江充解决。   江充此刻产敢再有任何的坏心思,恭顺的道:“臣不敢,臣当真不敢。”   “不敢最好。”刘彻挥袖,让人退了下去。   不敢迟疑,江充急忙的退下去,生怕不小心再说错什么话,为自己招来麻烦。   出了门,江充抹了一把汗。   谁能想到刘彻会那样的相信刘晊,饶是刘彻明明已经在不断的把刘晊提拔上来的人换下去,江充以为刘彻是在断刘晊的臂膀。   结果却不然,刘彻解决人是解决人,并非要解决刘晊。   刘晊病了,刘彻近些日子也是不安。派去多少医者为刘晊诊治。   刘晊去百川书院治好病,刘彻瞬间意识到东宫出了事,毫不犹豫的派人前去查看东宫,只为了让人查清楚东宫内有何异样。   刑部和廷尉一应擅长查案的人都到了东宫,是挖地三尺的将东宫查了个遍,结果真是查出来。   刘彻是不悦的,他要杀人,且杀得毫不犹豫。   如果不是刘晊相劝的话,一应牵连进来的医者,江充相信刘彻会杀得没有半分犹豫。   还有一个刘元,一个才五岁的孩子,有理有据的说服刘彻,更是哄得刘彻高高兴兴。   江充多少年了,自问没有那样的本事,属实是哄不着刘彻的。   而他方才冒出的一些念头,没来得及付之行动,刘彻已经看穿,而且直言不讳,他要是想找死,只管对刘晊和刘元动手,他一定会死。   那不能。   江充的心思,他的那些恶念是由刘彻养成的,刘彻对他的敲打,他如果敢听不进去,自然有他死的时候。   不成不成,他不能死,他才不要死。   刘晊是太女,是个身正的人,以后哪怕不能为刘晊重用,但凡刘晊愿意放他一马,他也是可以活的。   然,此番事,他算不算是跟刘晊正面扛上,得罪刘晊了?   刘元那儿,去百川书院见刘晊和霍去病,便将江充做的事告诉刘晊。   “我们宝宝真棒,为医者们仗义直言,保全他们的性命。正是如此呢,法不加无罪之人,怎么能因为怀疑或者害怕别人将来杀人而先把人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8章 太女施以巫蛊 刘晊:你要   刘晊非常肯定刘元的做法, 真是棒。   刘元得到夸赞笑得眉眼弯弯,往刘晊怀里蹭啊蹭,刘晊将她抱在怀里, 亦是满心喜悦。   霍去病在旁边道:“江充其人,起坏心了。”   所谓的坏心,是对付刘晊和刘元的心思。   刘晊与霍去病对视, 不掩饰的道:“不能动。”   “不能动, 那是祖父要用的人。除了祖父,我们都不能动。我也不喜欢江充, 一介小人, 尽是行的小人之道。可是祖父却认为此人可以为他解决心腹大患, 我们不能和江充对上, 会让祖父认为我们容不得一个江充,祖父会不高兴, 不喜欢的。”刘元在刘晊的怀里起来,非常明白告诉霍去病其中的关系, 末了不乐意的道:“否则我早收拾他了。”   顾忌刘彻才不出手的, 否则刘元也早出手了。   刘晊乐不可支的问:“你要如何收拾他?”   “办法多了, 可以跟祖父告状, 也可以把他做下的事捅到祖父那儿去, 让祖父收拾他。不过算了,祖父要用他, 我不跟祖父唱反调,祖父会因此不喜欢我, 为了一个江充,不值得。”刘元小朋友老气横秋的摇头。   霍去病伸手捏了捏刘元的脸道:“很好。”   能够明白刘彻才是最重要的人,一个江充, 压根不值得他们放在心上。   刘元算是又被夸,总让父母夸赞肯定的人,浑身上下都洋溢的自信,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肯定。   病好的刘晊,自然是要回宫的。   只不过刘彻把东宫搬了一个地方。   此事让人错愕,好好的把东宫搬了一个地方?   可一想东宫内发生的事,刘晊得亏察觉不对,先一步搬离东宫,若是一直住下去,怕是……   那些要害刘晊的人,无所不用其极。   刘彻也是担心,因而才会改主意把东宫迁到别的地方。   汉宫内宫殿无数,加上刘彻多年来没少修建宫殿,东宫的位置,刘彻定下,离未央宫不远,可以是在未央宫便能看到的位置。   东宫还是东宫,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宫殿。   一应用的人,里面的东西,刘彻让刘晊自己安排。   刘晊能怎么办,刘彻用心良苦,生怕旧的东宫里再有什么伤人的东西,干脆不管了,换一个地方,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总不会有人能够再动手脚了吧。   虽是如此,还是让刑部和廷尉府的人前来查查。   便是房子的格局,都让姬夫人来一趟,唯恐刘晊在其中有所闪失。   瞬间,朝中上下都明白,刘晊一个太女养身体是真养身体的,不是对外宣称的借口。   刘彻为查查东宫的事,查出来是真对刘晊下手的人,尽杀了。   要不是刘晊求情,卖药的人也是要一并杀掉的。   医者们自是感激刘晊的,要不是有刘晊,他们是真得死。   搬了新的东宫,刘晊没缓过来,结果刘彻要往甘泉宫去,他也觉得未央宫住得不舒服。   刘元被刘彻点名带上,刘晊和霍去病都没有拒绝的资格。   按理皇帝不在,朝堂上的事是由刘晊一个太女处置的,岂料刘彻下令,朝中的事交由宰相们商量决定,刘晊还是好好养着,别急着处置国中大事。   刘晊无所谓,乐得一身轻。   只要朝堂安稳,怎么都成。   可是朝堂能够安稳吗?   刘彻年纪大了,精力是有限的,他对朝中的人都不信任,连对刘晊在内都如此。   慢慢的,刘彻那儿是时常传来生病的消息,传了医者去看,年纪大了,生病是免不了的事。   可是医者不能医,刘彻慢慢的召来一些巫师,情况慢慢的不一样了!   等有人反应过来,得,巫蛊之祸,有人施以巫蛊之术对付刘彻。   首当其冲便闹到公孙贺的头上。   刘晊……   都成这样了,还能扯上公孙贺的吗?   而且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一个事实更是,私通的事还是有。   公孙贺那儿子公孙敬声和刘晊的同父异母妹妹阳石公主私通。   哈,刘晊都不知道如何评价。   案子闹大了,而且公孙敬声竟然敢私挪军款,此事几乎一出来,公孙贺已经到刘彻跟前求情请罪,希望刘彻可以网开一面,饶公孙敬声不死。   饶是刘晊的姨母也是急忙进宫,希望卫子夫可以求求情,最好能够让刘晊出面求情。   求情,刘晊也来了,见了卫氏,目光冰冰的道:“我们拼死要建立的大汉盛世,孤对自己亲兄弟都要求他们守规矩,守律法,若有敢违律法者,杀。姨母认为,他公孙敬声有什么资格例外?姨母是认为,我刘氏的天下我们需要守护,他公孙敬声不需要?他在挥霍无度,一次一次的挪用军费时,他可曾念及过我们这些人?他既不曾念及我们,敢问姨母,我们为何要念及他?嗯?”   卫氏的脸色一阵阵发白,刘晊怎么要求刘氏宗亲的,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刘彻都不管儿子们,偏刘晊管!   三令五申如果他们敢有违大汉律法,会让他们知道后果。   公孙敬声的事一闹出来,公孙贺第一个想到前去求情的人是刘彻,而不是刘晊。   公孙贺清楚刘晊是个什么样的人,更明了刘彻极有可能网开一面,闹到刘晊那儿,如果事情是由刘晊来办,公孙敬声犯下死罪,他便只有一死的后果。   不,不,公孙贺只有那一个儿子,万万是不能放这一个儿子死了的。   卫氏是不相信,因而才会求到卫子夫的面前,也是希望卫子夫能够帮她说说话。   可此时此刻,卫子夫和卫氏摇了摇头。   犯下律法者,理当依法处置,怎么能让他们出面求情。   此情,让他们怎么求?   刘晊早年都对身边的兄弟姐妹三令五申,谁要是敢不守法,她便能收拾谁。   以身作则,刘晊多少年来不敢走错一步,唯恐一个不慎万劫不复!   为公孙敬声求情?他敢挪用公款!   刘晊借机更是让人一查到底,她非要看看,何人如此大胆,敢把主意打到军中。   一直不管事的刘晊,上书与刘彻提议,顺公孙敬声的事查到底,定要查个清楚,还有哪些害群之马在军中乱大汉的军队。   刘彻收到上书的时候,公孙贺跪在面前,希望刘彻可以网开一面。然而等把公孙敬声和阳石公主私通的事也捅出来时,刘彻问:“你还要朕宽恕你的儿子?”   公孙贺再也说不出话来。养了那么样一个儿子,他,他无颜见人。   刘彻挥手道:“无话可说便退下去吧。”   多说亦是无益。公孙敬声的事又何止是公孙敬声的事,刘彻同意刘晊派人查查到底。   人,是不能放的,好在公孙敬声也算是有后了。   只是,刘晊不留情面打算查查到底,确实是查出来不少事的。等刘晊反应过来时,却听说公孙敬声上书直指刘晊恨不得刘彻早死,故在东宫之内施以巫蛊之术。而且,而且近些日子刘彻会一直生病,都是因为刘晊施以巫蛊之术。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不好办了。   公孙敬声论来是刘晊的表哥,自家卫家的人,竟然告发刘晊对刘彻施以巫蛊之术。   此事一出,江充是在第一时间带人将东宫团团包围。   好啊,刘晊不介意让他们搜。可是,刘晊要求江充带进来的所有人都要先搜身,以确定他们身上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江充自然是不愿意的。   “孤难道是在跟你商量吗?巫蛊之物,是个人都能藏了带进去,从东宫挖出来东西就能证明是东宫所有?你当孤蠢吗?人手里干净,进去之后你们可以随便搜。反之,你敢进一步,孤必取你项上人头。江充,要试试孤敢不敢要你的命?”刘晊面容冷峻,布满寒霜,在她的身侧,东宫的侍卫也是早早将东宫守卫住,没有刘晊的命令,绝不可能让人进去。   观刘晊身边的将士都板起一张脸,只待刘晊一声令下,立刻敢取江充的人头。   莫说是一应将士了,纵然是刘晊也是直接说要取江充的人头那就是能取的!   江充不敢作声,刘晊下令道:“搜。”   搜,在江充的人进入东宫内搜之前,刘晊先让人搜江充的人,果真搜出来不少的东西。   刘晊看到面前的东西时,冷眼扫过江充,似在无声的询问,有什么话可说?   江充能说什么,只是与刘晊相请道:“既然殿下搜完了,也请让臣进去搜查东宫。”   “一个人跟着一个,若是有人敢动歪心思,杀。”刘晊下令,进去搜可以。但是任何敢在东宫内使出手段的人,刘晊是不会对人手下留情的,只会直接杀。   莫说是江充了,便是江充身后的将士都不由的一抖。   自然不会有人认为,刘晊会是不敢杀人的。   他们不动还罢了,只要他们敢乱来,无中生有,放心,刘晊保证一定先取他们小命。   江充明白,在别人那儿有用的手段,在刘晊这儿是没有半分用处的。   那也要进去搜,万一要是刘晊的身边当真有人施以巫蛊之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9章 我不想像汉仁帝 刘彻:谁!   可惜, 江充是希望公孙敬声说的都是真的,然而把东宫里三层外三层的找一个遍,一样不该有的东西都没有。   “没有。”一个又一个的人前来禀告, 证明东宫内什么东西都没有。   江充无可奈何。便只好与刘晊道:“殿下恕罪,臣也只是奉命行事。”   “放心,我不会为你搜宫的事与你计较。可这些人偶, 还有身上带了人偶的人, 你自去和父皇解释。”刘晊都捉了人一个人赃并获,再让她放过江充绝无可能。   “去甘泉宫。”刘晊不曾迟疑, 领上人便准备往甘泉宫去, 江充如临大敌。   霍去病在一旁行来, 与刘晊道:“阿晊。”   刘晊宽慰霍去病道:“总要去甘泉宫同父皇说个清楚的, 否则让人传话,怕是有人得说我起兵造反了。请吧。”   请的是何人, 江充明了,霍去病亦明了。   江充可以预见自己的下场, 威胁道:“殿下, 我若死在这儿, 殿下怕是也说不清吧。”   话音落下, 刀光剑影, 江充却已人头落地。   江充带来的人都一颤,不由自主的后退。   刘晊手中执刀, 不曾犹豫的道:“意图构陷储君,这便是下场。你们可以选择随孤去甘泉宫, 把你们做的事禀告父皇,也可以不去,我把你们全杀了, 我自去向父皇谢罪。”   杀人,刘晊一个上过战场,更是一次一次从刀光剑影中走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怕。   她不杀,是因为她不想杀。不能杀。   而今,如果有人以为是大好的机会可以要她的命,不妨试试看,到底会是谁死在她的前头。   “末将愿意随太女一道往甘泉宫如实禀告陛下。”   开的什么玩笑,刘晊是大汉的储君,她在宫中的声望是仅次于刘彻,他们听天子之命,也听储君之命。大汉上下的军队听刘彻的,也听刘晊的。   江充安排的人要干的事,是他们不知道的,却是他们不耻的,要是能够有机会解决江充他们这些小人的命,自然也是有人愿意助刘晊一臂之力。   刘晊闻言不再多言,目光落在霍去病身上,同霍去病道:“凡事要跟父皇当面说清楚,如果不是别无他法的话,我不愿意像那一个汉仁帝。”   起兵造刘彻的反,不是刘晊做不到,而是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愿意。   刘彻已经让她当了储君,他是有意让她承继天下的。   可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种种不甘,还有一些小人的挑衅,刘彻不再像当年那样。   刘晊可以理解刘彻的心情,也愿意尽可能的去配合刘彻。   刘彻那儿如今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刘晊需要亲自去见刘彻,通过和刘彻的碰面,真正来确定刘彻的想法。   生与死,天下的人,除了刘彻,刘晊不会接收任何一个人对她的判决。   不是刘彻,谁要是敢生出一星半点要刘晊死的念头,刘晊也是敢让他们都去死的。   霍去病还是有些担心。   “长安城怕是因为江充之死,我去甘泉宫的事,好些人要不安,别的事还罢了,若有人趁机作乱,表哥和舅舅要小心。如果可以,还是莫要碰面的好。”刘晊也不确定此去的结果是好是坏,如果可以的话,她是希望一切安好,可惜……   霍去病握住刘晊的手道:“你要小心些。定要万分小心。”   刘彻的心思如今越发让人看不透,也实在是猜不着。   如果可以的话,霍去病不希望刘晊去,然而刘晊不去,怕是也不成……   “好。”刘晊答应下,末了提醒道:“我们元儿还在甘泉宫呢。”   刘晊唯一的孩子在刘彻的身边,那是对刘彻最大的信任。   说要去甘泉宫,刘晊只是领了贴身的十数将士罢了,而随江充而来的将士,除了一个江充带上他的人头外,剩下的人都随刘晊一道往甘泉宫去。   刘晊在甘泉宫外,等人的通传进入甘泉宫。   江充的人头是让跟随去的将士送上的。那么一些兵马,都是刘彻的人,刘彻一眼扫过,有人乖觉的道:“江特使的人里身上藏了好些木偶。都是太女殿下在他们进入东宫之前让人搜出来的,太女言道要将人押到陛下面前由陛下裁决,江特使以死相威胁,太女方才出手取江特使的项上人头。”   刘彻在见到江充的脑袋时,何尝不是也受到不小的震撼,随后又反应过来了。   江充,怕是用这样的办法谋算过不少人了。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构陷太女,明显江充是要把公孙敬声告发的刘晊罪名落实。   其心可诛。   一直以来刘彻都清楚他身边的人里不少都打刘晊的主意,有心要置刘晊于死地,可是,江充的一手,刘彻清晰无比的感受到。   为了让刘晊去死,不择手段,只要捉住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好,实在是好对吗。   刘彻的眼中尽是冷意。让人把廷尉叫来,询问一应追随江充去的将士,以核对是不是他们串通好的。刘晊有能力让他们的口供一致。   而廷尉最后给出的结果,刘彻不得不相信的,说的话大同小异,都道江充自找的。谁能像江充一样,算计刘晊后还敢威胁刘晊,那不是妥妥找死。   瞧,人头落地了。   “太女殿下在甘泉宫外求见。”刘晊在外等候传诏的事,刘彻别给忘记。   既然查清楚是江充自找的,差不多是不是可以考虑让刘晊来见驾了?   他们父女相互间总是应该碰到一块把话说清楚的。   刘彻是失望的,在公孙敬声说出刘晊或许在暗里施以巫蛊之术希望让他早死时,刘彻更是愤怒。   他对刘晊不好吗?   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让刘晊成为大汉的储君,他态度还不够清楚吗?天下江山将来一定会是刘晊的。刘晊至于那么着急的盼他去死?   因而刘彻下令江充去搜查东宫。   听到刘晊的东宫什么都查不出来时,刘彻是松一口气的。可是听到江充被刘晊所杀,而且江充领过去的人,他们之中有人藏了巫蛊用的木偶,只为了进入东宫好来个栽赃。   若非刘晊聪明,在他们进入东宫前把人拦下搜了一回身,将要如何?   刘彻吐一口气儿,对刘晊,一时间刘彻亦不知该如何才好。   他亦明了自己的心态出现了问题,可是,那又怎么?   “让她进来。”刘彻终是松了口,让刘晊进来。   刘晊站了小半天,腿有些僵了,还是赶紧入内,“父皇。”   照旧见礼,刘晊抬头打量刘彻,自是注意到刘彻苍老了许多,再唤道:“父皇。”   四目相对,刘晊的眼中都是担心,不知怎么的,刘彻的心没有那么难受了。刘晊不是那一个会盼他死的人,公孙敬声的话,他们都明白,那是因为刘晊是最坚持要依法处置他的人。   公孙敬声不傻,为了活命是可以不顾一切的。   既然刘晊不会救他们,如此,便不再迟疑,把刘晊解决了,或许让别人上,他们会有一线生机。   可是,可是,公孙敬声他们是想让谁上去?   “去查查公孙敬声见了什么人?原想不管其他人,只要查查清楚他的案子便罢了,他既然不懂事的非要闹,还敢构陷于人,便不能留他了。”刘彻何许人也,素来是眼里不容沙子的存在。   公孙敬声犯下的过罪,公孙贺求情,刘彻未必不愿意跟他交换,给公孙敬声一条活路。   可是公孙敬声好大的胆子,敢无中生有,更要挑拨他们父女相斗,便莫要怪刘彻容不得。   有刘彻下令,廷尉忙去查查,刑部都是新人,而廷尉一般都是刘彻任命的人,也是刘彻最信任的人。他们在刘彻跟前,自是只听刘彻的安排,别的人,与他们无关。   无外人在此,刘彻示意刘晊上前来,“怪朕吗?”   “父皇只是有些担心。怕我做了。”刘晊能够明白刘彻的用心。   而在这个时候,刘晊突然吐了一口血,刘彻大惊,“来人,传太医。”   谁,是何人如此大胆,怎么敢在他的面前对刘晊动手。   刘晊捉住刘彻的手道:“不用太医,是我用的药,这是解药,半个时辰后不用解药,我必死无疑。我不想像汉仁帝一样造反,也不愿意父皇对我诸多猜忌,我与父皇说过,我的命是父皇给的,如果父皇要收走,只要一句话,不需要做任何事。   “父皇总也不愿意相信我是不是?今日,由父皇来决定我的生死。我和汉仁帝不一样,她的皇帝位她要争,可是父皇已经立我为储君,天下江山,父皇是有意交到我手中。”   言罢,刘晊与刘彻跪下道:“我不愿意和父皇刀戈相向。我不想让父皇认为,天底下的人都谋的是权势地位,所谓亲情,纵然是您自小养大的孩子都不念您的半分恩,半分情。   “父皇,我记得您对我的好。您让我成为太女了,只凭这一点,父皇,我感激您,永远感激,如果您认为我成为太女威胁到您,您认定我对您不利。父皇,只要您一句话,便是取我的性命,我亦无怨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0章 再有下一次你会死在我的里 刘晊:是   刘彻整个人都懵了。   刘晊自己服下的毒,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自己服毒,她是不是疯了?   可是刘彻还是唤道:“太医, 太医,快传太医。”   刘晊没有再阻止刘彻,仅仅是将所谓的解药放入刘彻的手中, “这是唯一的一颗解药, 父皇是想要我生亦或者要我死,在父皇。”   唤太医前来的刘彻, 信与不信刘晊, 对刘晊而言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她既选择把药用下, 能够要她的命, 要她生与死,她总要让刘彻亲自体验过, 确定如此,或许能够让刘彻真正的放心。   刘晊知道刘彻的忌惮, 也明了他的恐惧, 到如今的一步, 如果非要撕破脸皮的话, 怕是无人能够讨得好好。   而且, 刘晊是不愿意和刘彻撕破脸皮的。   诚然刘晊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到某一天, 刘彻容不得他们,千方百计要他们死, 那个时候刘晊必须要做出的选择。   可是,可是,他们没有到那一步。真的没有。   刘晊怎么能够不在最后努力一把。   刘彻以前待她很好的!他还让刘晊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女, 大汉的储君。   有多少人是反对的,可是刘彻不管,坚持让刘晊成为太女,难道刘晊不应该记在心中吗?   太医很快赶来,好几个见刘晊吐血,忙与刘晊号脉,大惊失色,“太女是中了毒。这是什么毒,臣从来没有见过,不知从何下手。陛下,赶紧请姬夫人来。”   有同样想法的何止是一人,号刘晊的脉发现,好家伙,不成,刘晊身中之毒,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赶紧找人来帮忙。   姬夫人的医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高明,必须赶紧请人来。   “去请。”刘彻不加思索的开口,刘晊道:“不必了,父皇,让他们都出去吧。”   始料未及,却是刘晊拦下人,不让他们多言。   刘晊的目光落在刘彻手中的药上,生与死,刘晊已经交到刘彻手中。刘彻一开始或许是不信的,可是现在呢?   太医们那叫一个不认同的唤,“陛下,寻来姬夫人或许还有一丝生机,陛下。”   刘晊不在意,不知是因何缘故,然刘晊万万不能出事。   “臣为太女压制。”太医们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不救刘晊的事儿。   刘晊摇头道:“不必,毒是我下的,解药我也有。父皇,让他们退下吧。”   第二次,刘晊还是一个想法,她的生与死在刘彻的一念之间。   刘彻想好了,是不是当真要她死?   如果是,不用他动手,刘晊自己出的手,结果如何,自不必说的。   刘彻只要冷眼看着时间的流逝,只要等待,刘晊一定会死。   外人如何都不在刘晊的考虑范围内,现在,她和刘彻之间,如果不想关系再继续恶化下去的话,只有那么一个办法。   刘彻总不相信刘晊会任由他来做主她的生死,好,刘晊来由刘彻主宰。   一切的猜测,不信任,是因为脱离了掌控,让刘彻不安,既如此,便换一个方式。   刘晊的态度让太医莫名,而刘彻凝望刘晊片刻,将药递给刘晊道:“用药。”   没有过多的犹豫,刘彻无意要刘晊的命。刘晊心中的大石落下,将药倒出服下。   太医们不明内情,只是赶紧为刘晊号脉,瞬间松一口气,“对症,对症。”   刘彻的神情变得十分的复杂。   对症,便证明刘晊跟她说的都是真。   刘彻还能想什么。   刘晊知道他的所有心思,所有的。   不安,不踏实,不肯舍权,不愿意让刘晊握住大汉的大权,好,刘晊可以都由刘彻,怎么能让刘彻安心,刘晊都会照做。   如今,刘彻还能如何?   “朕没有多少日子了。”太医们确定刘晊无恙,父女间的气氛不太对,在刘彻的挥手下,赶紧都退出去,同时,刘彻靠在枕靠上,丢出此话。   刘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生死之事,不由他们。   医者能够治得了病,却是医不了命的。   长生不老,谁不想。   却是不可能的事,谁也逃不掉死亡。   刘晊道:“父皇希望我做些什么?”   刘彻能够注意到刘晊眼中慢慢聚拢的泪,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你要想好你若为君,应该做些什么。你舅舅,去病,卫氏一门,你自问能够控制住?”刘彻提醒刘晊,也不怕直言,“我本有意借巫蛊之术,杀一些人,如此一来你坐上皇帝的位置也可以顺畅一些。”   “父皇压得住的人,我也可以。您是知道,我不会受制于人。居于父皇之下,那是因为您是父,也是大汉的皇帝。我是女儿,也是臣子。来日,舅舅和表哥他们也是臣,当尽为臣的本分,岂能肆意行事。卫家……能者上,庸者下,一直如此不是吗?阿解也好,阿衍也罢,她们虽是卫家血脉,也并非只是卫家血脉,更是同为女子,是我的左膀右臂。”刘晊分析情况,一应诸事,以前的刘晊不怕,以后她是一样可以做好的。   威胁之所以会成为威胁,因为没有足够的能力。   文治武功,刘晊不比任何人差。   卫青和霍去病再厉害,刘晊的战功比他们可是一点都不差的。   真要论号令三军,以令三军得令,他们未必如刘晊。   “父皇分明知道,军中认的是大汉的天子。”刘晊提醒刘彻莫要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也不要把卫青和霍去病当成傻子。   “且舅舅和表哥忠于父皇之心,我不信父皇无所觉。”刘晊也是指出,卫青和霍去病对刘彻的忠心,那是远胜对刘晊。   刘晊与刘彻道:“若是父皇一声令下命他们拿我,纵然他们虽然会有所迟疑,也会奉令行事。父皇明知道不是?”   对此,刘彻算是有些自得的,再没有比得到一个人绝对的忠诚更让刘彻高兴的事。   卫青和霍去病,他们都忠于刘彻,在和刘晊利益冲突时,他们首要选择的还是刘彻,刘晊心知肚明,刘彻何尝不是。   防备,那是对别人。   不能说刘彻对他们没有半分防备,但刘彻更相信他们的忠诚。   天下已定,边境的小战事也用不着他们再去打。   两人袭击匈奴,长途奔袭的身体,都不能再经受同样的打法。   匈奴也灭了,纵然最近有些蠢蠢欲动,也无须太把他们放在心上。边境的将领一次一次的削他们,削得他们不老实也不得不老实。   卫青和霍去病的功已经很高,便那样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有何不可的?   刘彻唯一担心的是未来。   可是,又似乎不用担心。   两个人在他手中知晓分寸,在刘晊那儿,也会一样知道的。   别的人或许会怕他们功高盖主,会压不住他们,在刘晊这儿不需要。   文治武功,刘彻都因为刘晊得人心,得民心而心生恐惧,谁能和刘晊抗衡?不过是送死罢了。   “罢了罢了。你准备准备,登基吧。”刘彻终是松了口,刘晊惊诧和刘彻对视。登基?   “太多的人不安,他们要借我的手杀你。阿晊,不是每一次我都会舍不得的。避免下一次你会真死在我的手里,罢了,我退位,你上。”刘彻亦是不知怎么下定的决心,内容过于骇人听闻。   刘晊颤颤的道:“也无须如此。”   刘彻一眼扫过刘晊道:“下一次,你怕是要死在我这儿。”   杀心,杀意,刘彻是不掩饰的。他真未必不可能亲手取刘晊性命,刘晊要再赌。   “在此之前,公孙敬声还是由我来杀吧,还有阳石。”刘彻没有忘记那么一些人。敢挑拨的人,须做好准备了。杀!   刘彻下令道:“起驾回长安。”   既然刘彻打定主意,自是不会有所迟疑,命人收拾回长安。   刘元早听说刘晊来了,可是刘彻让人看好她,不许乱动,刘元只好在屋里待着,刘彻那儿让人把她叫过去的时候,刘元难过的道:“祖父,不要和阿娘吵架好不好?祖父不高兴,阿娘也会不高兴,我也会不高兴,祖父。”   额,真是人精。   刘彻感慨无比,同刘元招手。   刘元上前来,闻到一阵血腥味追问:“有血的味道,是哪里来的,是祖父不舒服吗?传太医了吗?祖父,您不要听那些巫医的话,他们都是骗祖父的,他们根本不想让祖父好,祖父请太医们来看好不好?”   眼泪哗啦啦的落下,可见是真心急。   刘彻与刘元道:“好好好,听我们元儿的。元儿不哭。祖父让你阿娘为帝,我们元儿当太女好不好?像你阿娘一样成为大汉的储君?”   刘元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要。我不要。祖父,我们找太医,找姬夫人,让他们为祖父治病,祖父一定可以好的。祖父只要一直好好的,阿娘不想当皇帝,我也不要当太女。祖父。”   越说刘元哭得越发的难受,越是难以自制。   刘彻却是开怀大笑,“好,我们元儿是个好孩子。”   孩子的心是最纯真的,以前的时候刘彻是那样认为的,如今也还是一样的认为。   如果可以,他也是想活长一些,再长一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1章 新君继位 刘彻:打   然而生死不由人。   刘彻身体的破败, 他宁可相信是有人从中作鬼,也不愿意接受他真的老了,也到了该死的时候。   为此, 他放任人去捉人,去闹。   他未必不会想,让人给他陪葬也是好的。反正多了去的人不怀好意, 把这些人解决掉, 对大汉也是有利的。   可是,可是, 事情扯到刘晊的头上, 那一刻的刘彻更是被愤怒控制。   但是, 现在的刘彻又好像回到从前。   刘晊将生死交到刘彻手里的时候, 刘彻知道,刘晊从未变过, 哪怕他以为人人都会变,可是刘晊没有。   她从来都记得刘彻对她的那些好, 也记得曾经的她是怀揣一颗什么样的心为天下, 为刘彻。如今亦然。   如果只是刘彻对刘晊的不信任, 害怕, 恐惧, 由刘晊来解决吧。   事实证明刘晊是可以解决的。   只要刘晊死了,刘彻不安可以消失吗?   并不能。   刘彻怕是也意识到, 一切的不安,他的那些不高兴, 不乐意,不是来源刘晊。   哪怕刘晊死了,他也依然会不安, 会恐惧。甚至想到刘晊不在,所怕是更甚。   明了这一点的刘彻知道,他若是再继续,怕是当真要毁了大汉的江山。   大汉的江山啊!   刘彻领刘晊重回长安,且下令将胆敢构陷太女的公孙敬声斩首,不仅如此,帮公孙敬声的人,刘彻命人查查出来,一并收拾了。   只是先前让江充下狱的人,江充让刘晊杀了,却迟迟没有说,到底对那些人如何处置。   但,刘彻在杀了公孙敬声他们之后,下诏退位,太女继位。   所有人都傻眼了。   天幕说过,汉仁帝是谋反上位的,把刘彻拉下马来,更是取太子刘据而代之,登上皇帝位。   先前刘彻没有管,反而立刘晊为太女,板上钉钉的让刘晊成为名正言顺的那也一个人。   至于今日,刘彻还退位。   刘彻是怎么舍得的?   但是,好不好?   好,太好了。   在刘彻手底下做事,太难了。   刘彻如今越发的喜怒无常,自然是更让人无法猜度。他又是那一言不合能杀人的主儿,一应臣子在刘彻的跟前,是都止不住的打颤,怕的啊。   刘彻退位,退得好。   刘晊诚然多年来一直在对付他们世家贵族,也在打压他们的发展,分解他们不假,可是刘晊讲理,依法办事,不会因为不喜欢,不乐意,不高兴,便肆意杀人。   比起刘彻一言不合便杀,巫蛊之事,说有人行巫蛊之事便将人下了狱,连让人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眼下的廷尉府内有多少人,自是都是看在眼里。   而今,刘彻退位,真要退位了,让给刘晊,太好了!   心里高兴,比起刘晊是女郎的事,早年他们还介意,一想到刘彻那杀人如麻的样儿,不把他们一众臣子当回事,也不介意杀光他们的架势,人们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刘晊。   故,征和二年,刘彻退位为太上皇,以令太女刘晊登基。   这也是大汉第一个退位的太上皇。   自此朝中大事,一应臣子,一并移到刘晊的手中,刘晊成为天下之主。   莫说朝臣们了,卫子夫,平阳长公主、卫青、霍去病在听闻刘彻退位的诏书时,也是错愕不矣,刘彻怎么会?   闹出众多事的刘彻,说到底不过都是因为舍不得权,不舍得天下江山不再是他的。   结果刘彻竟然退位了,把皇帝位传到刘晊的手中。   还以为不定要怎么斗怎么争,刘晊却平安无事的上位了。   无数人好奇刘晊去甘泉宫时到底做了什么。   但一时半会刘晊是不可能跟谁细论当日发生的事,反而是忙于国事。   继位为君,刘彻先前尽交给刘屈氂干的事,如今刘晊是重新收回来,同时,卫青和霍去病,他们也闲了好些年了,是不是不应该继续作为摆设?   刘彻还能不知道他们的本事,如今要安下,刘晊请卫青和霍去病分别一南一北走一趟军营,也是要确保边境的安定,军中没有异样。   军中的一应调防,由刘晊身边的人执掌南军和北军。   权力转移,每个人处境的也是不一样了,刘晊不能算是把刘彻的人换下去,便一应边防要地,是肯定是刘晊的人。   刘彻听完之后没有任何异样。   刘晊要是连这都不懂,他该考虑刘晊在以后是不是当真可以坐稳皇帝位。   连军队都不知道握在手里,刘晊能够干什么?   一应臣子,三省六部的官员刘晊都没有动,包括刘屈氂在内,却是把好些人提拔上来,他们一道办事。   该落实的先落实,安民为重。   同时,按刘彻的意思,她上位了,施恩的事由她来做。   江充以巫蛊之事为由拿下的人,查实都是江充栽赃,也给放了出来。   刘晊是不认为需要施这个恩的,无奈刘彻坚持。   “你无意对他们施恩,是不屑,也不认为需要。可是,你须记住一条,场面上的事,该给的恩便要给,从而也让对方受制于你。帝王的权术,你不是不懂,只是在很多时候你不屑为之,这是你的缺点,要改,从这一次开始。”刘彻明摆了要让刘晊非为之不可,刘晊便只能领下刘彻的一份心意。   感谢刘晊的臣子自是不少,也让本来不是很放心的人,也终于是松落了。   还好还好,刘晊还是拿他们这些臣子当人看的。   不过半年,原以为刘晊一开始不急于换下臣子,可是,一应在官位上不作为,亦或者是只念一己之私的人,都慢慢的被换下。   占了茅坑不拉屎的人,不好意思,刘晊没有半点要对人手下留情的意思。   早年她在三省六部立下的规矩,随刘彻把那些规矩视之为无用,与之而来一应臣子也认为无用。   刘彻做主的时候,自然他们是要随刘彻的意,可是到刘晊这儿,是由刘晊做主的。他们理所当然也是得如刘晊的意。   规矩定下是让人遵守的,官员的考核,把近十年都找了出来。   刘晊目的只有一个,不办事的人换。办事顶上。   刘屈氂要说没有本事,也不算是,他还是刘氏皇族出身,在刘彻手里的时候,他自是事事都如刘彻的意,为刘彻所用。   到刘晊这儿,刘晊要的是办事的人,刘屈氂明了,他如果不好好办事,刘晊是不会留他。   无论事办得好与不好,至少是不敢再有所拖延。   因而刘晊是留下了他,也让天下人看到,她是不是要用一个人,在对方的本事,绝不是在那个人曾经以什么样的方式上来。   刘彻听说有不少人参刘屈氂,都有心把刘屈氂弄下去,可是刘晊愣是把人留在中书省中书令的位置上,而刘屈氂比之从前是更加的老实,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很好对不对。刘晊要的正是如此效果。   人,一个人有用无用,更多在于他在那儿起到的效果。   三省六部办实事的人不少,刘屈氂在,能够让那些对刘彻忠心耿耿的人心下得安,不用担心当年他们在对刘彻忠诚的时候,对刘晊不好,会引起刘晊的不满。   忠,足于刘彻是很值得夸赞的事。能留的人,刘晊会留的。   然而如果有人不识趣,以前的刘晊不在意杀人,如今更是如此。   而随刘晊登基,按理过了新年当改元,刘晊改了,长平。   长平二话一出,都明白刘晊是希望天下能够长长久久的太平。   太平难得。   可是,除夕时,本该是欢庆的日子,边境传来急报,匈奴再犯边境。   也对,自漠北一战后,多少年过去了,明里暗里刘晊没少借西域的力乱西域也乱匈奴。匈奴日子不好过。   可惜西域那儿的人大部分还是视大汉为敌,认为大汉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那能怎么办,刘晊挑拨不动,也是要让匈奴内部内斗。   要斗,也得是旗鼓相当才能斗得有来有往,明显匈奴内部中没有那样的人物。   行吧,如今匈奴来犯,大汉亦无畏!   十几年前的大汉追着匈奴打,如今过去了十几年,大汉比之从前更强大,他们若是不犯,大汉不愿意轻易出兵。师出无名不说,于国安宁也是多有不妥,能不打的仗便不打,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国中的百姓。   可是,匈奴敢犯,打!   刘彻是坚定要打仗的人,刘晊也是。   却也是有人提出,刘晊刚刚登基,此时出兵,会不会有不妥之处?   没有任何的不妥,至少在刘晊看来是没有的。   匈奴既然记不住从前的教训,罢了,大汉会再次出手让他们看到大汉的厉害。   刘彻也是听说了,仔细的问清情况,只为确定为何匈奴敢胆大包天的进犯大汉。   “有人说我和父皇斗得不可开交,国中不太平,朝堂上下不服我的人不少。最根本的原因,去岁匈奴大旱,又遇瘟疫,死伤无数,他们无从选择。只能入侵大汉,抢大汉的粮。虽然抢不着,他们也是要抢的。”刘晊把前线传来的消息道出。   生存永远是战场燃起的最根本的原因。   大汉朝尚且需要考虑的问题,在别人那儿亦然。   刘彻久久不语,片刻后道:“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2章 我也想去 刘彻:太小   匈奴遇上天灾人祸, 为生存不得不对大汉进攻,大汉为百姓们能够活好,也一定是要出兵的。任何人都休想犯大汉边境。   提起打匈奴, 刘彻整个人都精神了。   穷尽一生要打匈奴的皇帝,打服匈奴人,对匈奴卷席重来, 他们料到了, 后续如何行事,须考虑考虑。   卫青和霍去病都一道请战。   多少年了, 他们希望能够有再上战场的一天。   “你们的身体能够撑得住吗?”刘彻但问之, 是对他们的担心, 唯恐他们有差池。   卫青与刘彻见礼道:“臣可以。”   霍去病冷硬的面容上尽是坚定, 道:“臣一直在等这一天。”   匈奴若是不来进犯也就罢了,既然敢来, 打,打得他们片甲不留。   刘彻在那儿制定出兵的方案, 刘晊一个皇帝陛下在旁边一口一个果子的吃着。   霍去病注意到了, 刘晊与之对视, 默默的给霍去病塞了一颗。   刘彻本来没有注意到, 属实是有人太无所顾忌, 那是能看不见的吗?眼又不瞎。   一个转头望向刘晊,刘晊配合的道:“父皇圣明。”   刘彻……他圣什么明?   “我们都听父皇调遣。”刘晊继续表态, 她多好的一个孩子,保证都听刘彻的。   一应臣子说不出心中想法, 不是,你是皇帝了,你都是皇帝了, 怎么能不自己做主,而是要让别人来做你的主儿,你过不过分?你应该吗你?   刘晊压根不认为有何不可。刘彻不会打仗吗?他安排的一应路线有问题吗?   没有!   而且那些年不管是卫青亦或者是霍去病,连同刘晊在内的兵方向,都是刘彻和大家一起讨论定下的,不会有人以为那是纯偶然吧?   刘彻是没有上过战场,不代表他只是纸上谈兵。   在上林苑狩猎,刘彻也并非仅仅是狩猎,很多的时候何尝不是一种训练兵马的方式。   刘彻和军中的将士推演过匈奴的进兵,把多少年来匈奴进攻大汉的方式尽都弄了出来,一样样的学,一样样的看。   再考虑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对付匈奴,才能够保证大汉取得胜利。   刘彻为了出击匈奴,不是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从心底里,行动上,拼尽全力,用尽办法试图去做成。做好。   虽然如今刘彻整个人的心态变了,但在对付匈奴的事情上,刘彻一如既往的明智,一应部署安排非常好,刘晊当然配合。   “你如今是大汉的皇帝。”刘彻额头不由的跳动,何尝不是在想,刘晊当上皇帝,稳是真稳得住,似乎压根不认为有需要她着急的事了。   匈奴进犯,刘彻第一时间出来,说起对匈奴的战事,刘彻比刘晊激动多了,恨不得把匈奴尽灭。   刘晊在旁边听,还能吃上果子?她不认为刘彻是在抢刘晊皇帝的权,要不高兴吗?   “父皇是太上皇。”刘晊一怔,随之如实道来。   可不是吗?刘彻是太上皇。   “能让父皇帮我费心,是我之幸。大汉的江山是父皇交到我的手中的。父皇定然比我还要着急。我相信父皇,也愿意听从父皇安排,父皇不高兴?”刘晊反省自己的态度,没有问题吧。刘彻主意出得好,一应诸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她是不是大汉皇帝有什么重要的。   哑然无声,刘彻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那不如你把皇位让给朕再当?”刘彻冷下脸问。   一众臣子的心一紧,岂料刘晊颔首道:“好啊!”   喂喂喂,不要太过分,别拿皇位当成过家家似的!   刘晊不以为意的冲刘彻一笑,笑得刘彻脾气都没有了,“你们商量补充。”   丢下这话刘彻走了,刘晊恭顺的道:“父皇慢走。”   慢走慢走,莫要着急。   一应臣子也是道恭送陛下,太上皇陛下也是陛下。不要太特意强调,以免让刘彻受了刺激不乐意。刘晊亦是习以为常,压根不认为一众人唤的刘彻陛下有何不可。   只是刘晊一走,刘晊问:“众卿有什么认为需要补充的?”   该补充方才都补充上了,现在就剩兵出。   “咱们如今兵强马壮,匈奴以为他们十几年的休养年息定是胜于我们的,便让他们自己看看,他们是不是能够胜过我们。倾以一国之力,朕要让匈奴寸草不生。”刘晊的目光充满坚定,是她对匈奴的态度。   她是有意留人一条生路的,否则早些年可以趁匈奴不行的时候收拾他们。   但刘晊还是认为当教化为主,让对方相信大汉,融入他们是最好的。   如果不成,好说,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物理消灭是对待胆敢犯大汉的人边境下场。   正好也让西域的人都看看,大汉多年对他们客气,那是真算客气了,否则……   “大概可以估算出我们有多少马?”刘晊问起,桑弘羊出列道:“可安排十五万铁骑,而且准备每人四匹马,可以随时换马。”   有过上次漠北的一战,怎么打,都有例子,接下来考虑的是出不出兵。   “十五万铁骑,带上一应炸药,好!”刘晊是不介意倾巢而出的,更不介意匈奴那儿夷为平地。   听到炸药,刘晊道:“催促善器院那儿加紧生产炸药,以供应此次出击匈奴。全国开始调用粮食,桑弘羊,交由你来负责。”   “诺。”桑弘羊一个管财政的人,刘晊信得过他,也明了他的本事,自是要将此事交由他办。   如此,长平元年,女帝继位的第一个新年,举朝上下都在准备再次出击匈奴。   匈奴,真要为当年臣服,大汉放他们一马,他们便以为匈奴不敢对他们怎么着?   别闹了,大汉留他们一丝生机,是看在同而为人的份。可是,不拿他们的善意当回事,便不要怪大汉手下无情。   刘晊下令,全国都一心为出击匈奴做准备。   刘元也是想去的。   “不成,你太小了。”刘彻第一个反对,刘晊只有刘元一个独苗苗。以刘晊的处境,还有和霍去病在一起多年,刘晊怕是不会再考虑要另一个孩子。   刘彻为大汉的长远着想,都不可能放刘元上战场。   有卫青和霍去病护着都不成。   “舅公和阿爹一道出战,千载难逢,以后都不会再有,我竟然不能跟着一道去。”刘元深以为遗憾,恨不能跟上的啊。   刘彻冷哼的道:“不上战场又如何,他们也是你的舅公,你的阿爹。”   也对,不能说刘彻说得不对的。只不过刘元还是遗憾的道:“生太晚了。”   可不吗?别人家的孩子父母都是十来二十多岁生的,刘元是在刘晊三十七岁才出生的。在刘晊的年纪当祖母的人多了去。   “回去跟你阿娘和你阿爹说。”刘彻莞尔,当年刘晊迟迟没有身孕,多少人心急,哪怕是刘彻在内何尝不是也着急。可惜再急也是无法。   孩子的事,当年的刘彻亦是过来人。   该来的时候总是会来的。   刘元出生,虽是女郎,有一个刘晊,刘彻无所谓。   刘晊可以是太女,刘元日后只要是有本事的人,也可以是大汉的另一个太女。   孩子有真本事比什么都重要。   刘元瞄了刘彻一眼,有心控诉某个祖父不安好心。   知道不可能跟上,刘元还是寻了机会跟父母待在一起。   先前是刘晊在外,此番是霍去病出征,刘元以为能够看到父母相互之间的依依不舍,结果什么都没有看见。两人只当了寻常以对。   嗯,过不过分?   “阿娘不会舍不得阿爹吗?”回去见刘晊和霍去病在下场,各执黑白子落下,刘元好奇询问。   刘晊和霍去病对视一眼,刘晊道:“会。我还担心你阿爹。可是,担心也好,不舍也罢,还是要把人放出去。与匈奴一战,我若非大汉的皇帝,此战定然也是要去的。”   当上了皇帝,不能动不动御驾亲征,朝臣受不了,百姓也受不了。   “坐在不同的位置,便要转变。储君出征还好一些,皇帝出征,稍有不慎……”刘晊不是那愿意轻易冒险的人,况且此战有卫青和霍去病去,兵分两路,定能踏平匈奴。   刘元嘟起嘴道:“祖父也说我太小了,是不可能让我去的。”   不可能,绝对的不可能。   刘晊微怔,刘元还想去上战场?   确实是太小了些,不能去。   “再长大几年,到时候让你阿爹带你往军中去。”刘晊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刘元放出去,故而抚过刘元的青丝,轻声的道:“虽然对匈奴的大战是没有,小战也是一直都有的。你以后要是想学,多跟你舅公和阿爹一道。”   刘元眼睛闪亮亮补充道:“还有阿娘,阿娘亦不逊色任何人。”   不错,不逊色任何人。   “最厉害的是你祖父,他是能够调动千军万马,也能用人的主儿。什么样的人适合用在什么样的位置上,你祖父是万中无一。用人之道,大力的提拔,不拘小节。若非如此,没有你阿娘我出头的机会。”刘晊数起刘彻的长处,那是多了去。   不难听出她对刘彻的推崇。   刘元是从小听着刘晊对刘彻的夸赞长大的,自是在心中敬佩刘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3章 踏平匈奴 刘晊:怎么   真心假意, 刘彻那样聪明的皇帝是一眼便能瞧得分明。   刘元但凡不是一心的敬佩刘彻,又怎么能在刘彻对刘晊有所忌惮的时候,还能跟在刘彻的身边不离左右。   “阿娘总夸祖父。”刘元听多了刘晊对刘彻的赞美, 控诉。   刘晊含笑道:“又没有夸张。莫要只盯了一个人缺点,把人的优点忘记得一干二净。我和你祖父间的事,以后我不求你什么, 只要你能如我对你祖父一般足以。”   点点头刘元理所当然的道:“阿娘可以做到的, 我自然也是可以的。有何不可。”   端是自信,刘晊能怎么办, 颔首道:“如此甚好。”   旁边的霍去病叮嘱道:“我们不在, 你要照顾你祖父和阿娘。”   当爹的对孩子委以重任。刘元拍了小胸膛道:“阿爹放心。”   霍去病的目光不舍的落在刘晊和刘元的身上。他们的孩子也长得这般大了。   时间过得真快。   到夜间, 刘元回房休息了。   刘晊也无意催促刘彻搬出未央宫, 只是照旧在东宫见朝臣,处理朝事。   朝堂上的臣子们见此也是有些意见, 可是有意见也是不能提的。   挑拨父女的关系,谁敢保证刘彻和刘晊会不会因此生出不满。   为了安全起见, 都不约而同的不提。   霍去病与刘晊道:“陛下禅位始料未及, 但陛下的心, 我也有些闹不明白, 阿晊还是小心一些。也要照顾好陛下。”   对刘彻, 霍去病是忠诚的,但到如今的结果,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如果有得选, 霍去病希望就此划上句号。   刘晊一笑道:“好。”   “阿晊一直没有告诉我是用什么办法让陛下愿意退位。”霍去病早问过同样的问题,无奈刘晊一直不答,何尝不是让霍去病耿耿于怀。   刘晊抱住霍去病道:“若是换成表哥, 表哥会如何?”   霍去病一愣,又迅速的反应过来道:“荣华富贵,生死荣哀,皆为陛下所赐,由陛下所决。”   此言不虚,刘彻将霍去病抚养在身边,手把手的教导,也是一次次的给霍去病机会,让霍去病可以一展所长。   霍去病有今日,都是刘彻所赐。如果刘彻要他死,他亦无怨言。   刘晊冲霍去病道:“于表哥尚且如此,我有何不是,父皇可是我的父亲。”   比起霍去病来,刘彻更是刘晊的父亲,更是刘晊敬重的对象,给她生命的另一个人。   霍去病若有所觉,刘晊道:“我只是让父皇决定我的生死。”   纵然刘晊是有能力对抗刘彻,天下,那一位汉仁帝能反,刘晊更可以。   但是,如果有别的选择,刘晊不希望成为造刘彻反的那个人。   汉仁帝是名不正言不顺,没有别的选择,可是,刘晊有。   她已经是大汉储君。刘彻对她比那个汉仁帝时的刘彻要好。   名正言顺,刘晊不需要造反也可以成为天下之主,只要她能够安抚好刘彻。   刘彻的恐惧不安,刘晊都知道,如果刘彻真的认为有人比她更合适成为天下之主,好啊,来。刘彻想杀可以杀。   刘晊将生死交到刘彻的手里。   “父皇狠起来是真狠,我知道,可是父皇吃软不吃硬的。”像刘彻那样霸道的君王,他是接受不了任何人的忤逆,任何人只要敢不顺他的意,他就敢让对方。尤其是在他最不安的时候。   刘晊无意和刘彻硬杠,或许在刘彻的心中,刘晊恨不得刘彻早些死,才好让她取而代之,成为大汉的皇帝。   成为天下之主,拥有无上的权力,也有重如泰山的责任。   刘晊确实不着急登上那个位置。   但对刘彻而言,他未必会相信。   既如此,最简单的便是让刘彻决定她的生死。   霍去病握住刘晊的手,终是说不出话来。   “父皇不喜欢别人忤逆他。别的事我可以坚持,和父皇杠到底,但在父皇认为我恨不得他早些驾崩,取他而代之的事情上,我从来不是。”刘晊既没有那个心,自然是不能让刘彻有此误会,她要跟刘彻讲清楚明白。   刘晊前些年的一病,其实病得非常的巧妙,也让刘彻明了,想要他死的人不少,同样想要刘晊死的人也不少。   因而刘彻不曾如历史上对待刘据那样,连面都不见刘晊。   见面,凡事还有机会说清楚,人都见不着,还用说其他?   刘晊是非常的庆幸他们父女之间至少没有到连面都不愿意见的地步,也是因为刘晊的态度良好,刘彻不让她做的事,自来刘晊也是不会多言,该收手的时候干脆利落。   权,刘彻想收可以随时收回来。   那又怎么会不让刘彻在心下也有一杆称。   霍去病抱住刘晊,刘晊亦舍不得放开霍去病的道:“好在,我们都不必面对天下非议。我虽然不在意名声这东西,可是,谋反是最无奈的选择,只要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我都不愿意。否则,表哥和舅舅怎么办?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父皇那一边。我也不愿意舅舅和表哥左右为难。”   无论如何,刘晊都不可能无所顾忌。   既如此,便用别的方式解决。   “谢谢你阿晊。”刘晊的所有顾忌,霍去病岂不知。   卫家,能够安然无恙到如今不容易。以后怕是也会更加不容易。   但刘晊也是拼尽全力为了卫家,也为了自己而谋划。   刘晊抬首啄了一记霍去病的唇,“我又不是只为表哥,我分明也是为了自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刘晊会尽所能谋,为己,为身边的亲人们。   霍去病应一声,低下头再也舍不得放开。   春耕一过,兵马出动,对付匈奴的办法,在他们春夏马儿要下崽,羊儿也要培育时出兵,可以达到最根本的性的摧毁。   十五万大军齐出,卫青和霍去病各领七万兵马,一路杀了过去,今时不同往日的大汉,对付匈奴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敢犯边境,定然是让他们有来无回的。   匈奴那儿的兵马,几乎是被大汉兵马单方面的碾压。   在长安的刘晊收到消息,露出笑容,当如此的啊!   匈奴,早在多年前就应该明白的事,如今还敢乱来,不收拾他们是要等什么?   十五万兵马,横扫整个匈奴,对了,刘晊认为他们回来的时候顺势把西域那儿不安分的人也收拾收拾。   卫青和霍去病自无不答应的道理。   匈奴落荒而逃,西域各小国瑟瑟发抖,十五万的骑兵,那是多少的兵马,怕是他们西域各国的所有兵马加起来都不及,而那仅仅是大汉的骑兵,结果自是不用说的,无人不惊,无人不打从心里臣服。   匈奴仅仅是出兵挑衅而已,大汉便把匈奴上下都扫了一个遍。   以前找不着的位置,现在找着了。   有大汉作为后盾,杀,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也好让匈奴从此牢记,大汉不是好对付的。   自此,匈奴在大汉一朝再不敢犯大汉的边境,甚至在大汉的运作下,他们并入大汉。   匈奴,是从前的传说,可是在大汉,他们也只是大汉的臣民。忠于大汉。   大军班师回朝,论起论功行赏时,刘彻直接问,“你要如何赏?”   当年的刘彻对卫青和霍去病都已经赏到顶了,刘晊准备现怎么赏。   刘晊给他们继续加封食邑。又不是不可以。   至于别的,刘晊也干脆,让卫衍为太女太傅。   ……过分了啊,当初刘彻都没让卫青为太女太傅。   这有什么关系,不同的情况本来就不能一概而论。   刘晊又补充道:“再给表哥们封侯也成。”   当年的刘彻操作过,确实也是可以的。   刘彻一时无言以对,半晌后思来想去终是重申道:“一定要让衍儿承长平侯爵。”   就刘彻能不是一个偏心的人?   “你舅舅何等英雄人物,到他们……”不难看刘彻对卫青几个儿子的不满意,自然是不乐意由他们承卫青的爵位。   哼哼哼,莫要以为皇帝心里没有数。   “是是是。那不也是拜父皇所赐,当年是父皇给舅舅赐下的人。”刘彻坑了卫青还少吗?挑三拣四的也是没有谁了。   也对,当皇帝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承认自己有错。   错的只能是别人。   结果刘彻一眼扫过刘晊道:“你是毫不在意?”   说的是卫青和平阳长公主的事。   “我为何要在意。舅舅的为人品性,父皇最是清楚不过,他是绝不可能做出损及姑姑的事。”刘晊如实而答,可是刘彻是个掌控欲强的人,当然,在当年的刘彻是认为卫青没有资格。   哪怕只是喜欢平阳长公主,刘彻也是认为卫青没有资格。   从骨子里的傲慢,轻视,刘彻是瞧不上任何人的,并非只是卫青,而是很多的人。   刘彻冷哼一声,“你是男人还是我是男人?你这一辈子见过的男人几何,一个个男人们的险恶用心几何?”   刘晊不客气的道:“最丑陋的人,刘家出现的还少?世家贵族一张张道貌岸然的嘴脸,难不成父皇以为我看不懂?正因为我懂,才更觉得舅舅可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4章 皇后随朕共死 卫子夫:谢   肮脏不堪的世道, 有无数丑陋的人,也有品德端正的人,刘晊不会认为世间都是一样的人, 可是她也明白,想遇上好的人太难。   刘晊同时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幸运的,幸运能够在大汉朝活下来, 也能让刘彻将皇位传到她的手里。   卫家上下的结局, 她终是改成功!   刘彻哼了一声,不难看出他的不满。   “父皇哼哼唧唧的, 您是何打算?”刘晊想起另一桩事, 刘彻不满她对卫青的赏赐, 有意如何?   别过头, 刘彻道:“你莫要太过心慈手软。”   叫刘晊闻之低头一笑道:“父皇,在我该心狠的时候我何时心软过?我知道自己的责任所在。”   一句知道自己的责任所在, 刘彻稍稍放松了心。是吧。刘晊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身处何种位置应该做下的事。那是一桩好事。   太女尚未立呢,太女太傅定了, 而且是让卫衍成为太女太傅。   平阳长公主眼中尽是笑意, “如此也好。”   卫衍啊, 她的未来随她成为太女太傅, 都明白是刘彻和刘晊对她的爱护, 在刘晊这儿,自不必担心刘晊会对卫衍不利。   未来, 以后事很长远,无人知道如何!   可是, 卫衍为太傅,这一层身份在一定程度上是对卫衍的庇护。   卫青和霍去病再次赏赐,卫青还好, 还惠及儿子女儿了,霍去病和刘晊只有一女刘元,一应赏赐再赐下也不过如此。   但,该给的赏,要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怎么能少了?   刘元先感慨道:“阿娘给阿爹的赏赐像是左口袋拿出来进了右口袋。”   刘晊莞尔,与刘元道:“那得看啊,以后你要如何安排在你。”   咦?她要如何安排?   刘元是个聪明孩子,瞬间明了刘晊之意。   没错,刘晊和霍去病是只有刘元一个孩子不假。但是,以后刘元有几个孩子,孩子如何安排,在刘元的啊!   刘元瞬间清醒的道:“阿娘和阿爹该多生几个。”   让别人催生也就算了,再让女儿催生上……刘晊和霍去病对视一眼,刘晊故意逗人似的道:“你可想清楚了,要是我和你阿爹再生一个,许是不能像现在一般喜欢你了。”   乍然一听,刘元认真的考虑后道:“不成,还是要喜欢我,而且最喜欢。怎么可以不喜欢我。”   就是,怎么能不最喜欢她。还是她一个人的最好。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霍去病在旁边补充,刘元认真的道:“我知道了。”   霍去病沉吟后道:“我和你阿娘只希望你能安好。你在,我们甚是高兴,所谓的传承也好,有无人承继,不重要。我们为自己,为陛下,也为大汉而战,不是为我们将来有没有人能够承继。你只要担起你的责任,对得起天下百姓,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啊,于霍去病而言,他的冠军侯有没有人继承压根不重要。   他不是为了让人承继而上的战场,出击匈奴。   大汉苦匈奴久矣,有些仗是一定要打,非打不可的。霍去病生在此时,得刘彻抚养教导,自然是要去做此事的。   能够做到,做好,霍去病自问对得起刘彻,也对得起天下人。   剩下的……   转头凝望刘晊,和刘晊在一起,还能有一个刘元,霍去病已经知足。   刘元听懂了,可以理解为,霍去病只要她高兴,无须为他,亦或者为了所谓的传承委屈自己。   对,理当如此。   刘晊和霍去病对视一眼,自是不会错过刘元的小表情。   匈奴之战解决,刘彻的身体越发不好,刘彻大抵也清楚身体的情况,越发不乐意人靠近,而且脾气还越来越差,偶尔还会砸东西。   刘晊知道刘彻还是有很多的不甘心,等闲无事,她便与刘元守在刘彻身边。   刘彻对上刘晊,有时候面上流露出的杀意,令刘元颇是心惊,好在刘晊将人安抚住,并不畏惧对上刘彻。   “你母亲,你知道我打算。”刘彻还是忍下了,忍下心中的不满,还有那暴戾的杀意。   可是,刘彻还是握紧了手,在那一瞬间问出。   刘晊岂不知何意,立刻道:“父皇,母亲不是祖母,更不是吕后。而且当年的父皇能够让祖母无法再染指权力,难道我做不到?为祸?母亲不会。”   历史上的刘彻杀母留子,因为刘弗陵太小,太后乱政,一个不慎会毁了整个天下江山。   刘晊都什么岁数了?当了多少年的太女,朝堂尽在刘晊的掌握之中,谁能奈何刘晊?   况且,刘晊从来不是那样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如刘彻都无法让刘晊尽听他的安排,何况旁人?刘彻该相信刘晊,而不是满心怀疑。   刘彻额头的青筋不断跳动,“卫家的势太大了。”   外戚势大,对整个大汉不是好事。   “再大他们也是臣,尽为臣的本分。况且,卫家看似一体,当真是一体吗?陈解姓陈。”刘晊说到这儿,又提醒道:“表哥姓霍。”   霍去病只会站在刘彻这一边,以后也会站在刘晊的一边,刘元的一边。   “父皇,是一体,也不是一体,只在怎么用。分而治之,自来是最有效的办法。人心各异,舅舅多少年来连同我都不怎么走动,大战之后班师回朝,是深居府上,不曾踏足外面一步。父皇,如此忠心知礼的臣子亦不能容,我还能容谁?”刘晊不可否认她因为卫青是她的舅舅而有不少的偏袒,可是,可是,只是站在为君的立场,难道卫青不是一个好的臣子吗?   为臣不曾越为臣的本分,刘彻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从不越界。   朝堂需要他,他便出面。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   谁对这样的臣子不是求之不得的,刘晊有何容不得的道理。   “卫氏,还是要压。”刘彻却咬字清晰的道来。   “父皇,那一个汉仁帝造反上位都能把众臣安抚,他们任何人都不能过界。难道父皇认为我会比她差?不如她吗?”刘晊询问刘彻,刘彻的众多担心,说到底是对刘晊的不信任。   刘晊当真那么让刘彻无法相信?   深深的凝望刘彻,刘晊与刘彻道:“君弱臣强,自然是让父皇不安。可我不弱。我能在父皇的手中活下来,以后只会更好。父皇。”   轻唤的一声声,是刘晊希望刘彻能够放心。   刘彻能如何,刘晊太清楚,也知道她所处的位置应该要故的事,可是,刘彻还是不放心。   最终,刘彻将卫子夫唤来,在刘晊上朝时把卫子夫唤来。   卫子夫坐在刘彻之侧,一如当年为刘彻奉上药。   刘彻没有顾忌的问:“皇后可愿意随朕同去?”   卫子夫一怔,随之答道:“妾之幸也。”   生死之事,刘彻都畏惧不愿意接受,甚至不断的企图改变。   卫子夫已经是太后了,刘晊对卫子夫素来敬重,她还活着,以后也许是能够活得更长的。如今听到他让她同去,卫子夫镇定自若的答应下了。   注意到刘彻的错愕,卫子夫一笑,“妾谢过陛下。”   谢啊!卫子夫怎么会不谢。   “当日在平阳侯府上,陛下带妾回宫,妾从未想过有一日竟然会成为陛下的皇后,天幕道阿晊来日会谋反时,妾既害怕,也庆幸陛下容下阿晊,容下我们所有人。如果陛下只是要妾陪陛下一道,妾愿意,无怨无悔。”卫子夫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那么多年,她只怕孩子们和卫家因她而盛,在最后也因为她而覆灭。   刘据起兵造反的事,卫子夫记得的,没有刘晊,他们卫家遭受的是灭顶之灾。   而如今,他们一家安好,她的所有孩子都好好的,再没有比这更让卫子夫庆幸的事。   刘彻给他们留了活路,不曾想过要他们死,只要求卫子夫随他共死,有何不可。   可是,她答应得太快,而且神色间都流露出对刘彻感激,无怨恨,只记得他对他们的好。   一时间刘彻也是顿住了,死,谁能不怕死,卫子夫都当上太后了,荣华富贵一应尽有。刘彻一死,大汉朝从今往后没有人能够再约束卫子夫,多好的事,权力富贵都会在卫子夫的手中。   卫子夫怎么会舍得死?   “如此,把这份毒药喝下。”刘彻在此时突然从旁边拿出一份药,递到卫子夫的手中。   卫子夫应下一声,取过当着刘彻的面服下。   刘彻再次怔住了。   卫子夫纵然老去的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卫家的人眉宇之间都有几分相似的温和,如水一般可以滋养万物却不争。   “只求陛下莫要为难孩子们。”卫子夫服了药,却是与刘彻拜下而请之。   配合的卫子夫让刘彻一时失了态,不知如何反应。   可是,可是,卫子夫在最后关心的也是孩子们。   “妾先回宫。妾不希望让孩子们知道,是陛下有意让妾……”卫子夫拜下,甚至还想到了后续。刘晊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卫子夫是知道的,倘若让她知道是刘彻要卫子夫死,怕是……   刘彻怔怔凝望卫子夫,“朕不怕!”   “妾怕。妾不希望阿晊因为妾恨陛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5章 母亲无事? 刘彻:怎么   他们当父母的, 怎么能不为孩子们着想。   刘晊如果知道是刘彻要卫子夫死,她将要陷入何等两难的处境中?   “陛下是知道的,阿晊是个重情的人。她待陛下的心意, 想来陛下最是清楚不过。妾十分庆幸这辈子能够有阿晊。妾从未拥有过的无条件的爱护,为了庇护妾倾尽所有,没有任何的理由, 都在阿晊的身上得到。妾多年没能帮上阿晊, 唯愿在最后不给阿晊添麻烦。”卫子夫知道刘彻不怕,他敢动手, 怎么会怕。卫子夫却是怕的。   刘晊如果知道, 不知会有多难过。   刘彻没有说话, 却是挥了挥手。   卫子夫便福身退了下去。   刘彻道:“派人看着皇后。”   他不相信有人不畏死, 不相信有人已经坐在太后的位置上,以后都可以享受一应荣华富贵, 从此都不必再受人管束,那样一个人会舍得死。   卫子夫最好是舍不得, 如此……   “祖母, 祖父怎么让祖母去未央宫了?”卫子夫回到椒房殿, 对在未央宫发生的事无意和任何人提及, 可是刘元听说了却是急急的行来, 追问卫子夫到底是什么情况。   刘彻近些日子谁也是不肯见的,包括卫子夫。   可是今日怎么例外的把卫子夫唤过去, 别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刘元刚担心的问起,刘晊和霍去病也是急急行来, “母亲没事吧。”   卫子夫的心暖洋洋的,拍了刘晊的手一巴,“你是大汉的皇帝, 怎么还尽胡说,我能有什么事?你父皇只是让过去看看。我们还不能有话说了?”   换在成别人或许还能有话说,可是刘彻和卫子夫之间都多少年没有好好的说过话了?   让刘晊相信刘彻有什么好事,断不可能。   “来人,传太医。”刘晊总是不放心的,立刻下令让人请太医去。   卫子夫再次斥道:“没个正经,你如此对你父皇,也不怕他伤心。不许去,都回来。”   一脸的不认同。   可是刘晊何尝不是也不认同,唤道:“母亲。”   卫子夫板起脸道:“你若再胡闹,回东宫去。”   刘晊眉头紧锁,实在是没有办法不担心,刘彻那儿之前流露出的意思,分明是要把卫子夫一并带走。也怪她,她应该提前安排,若是刘彻请卫子夫,定要来告诉她。   那一日刘晊以为打消刘彻的念头了,如今一看,压根没能打消!   怪她!   “我来!”霍去病在旁边出声,是不是把他忘记,他是习过医术的人。   结果卫子夫也是横他一眼,“你当如此?”   霍去病伸出的手不得不收回。   “当了皇帝想如何便如何?那你便有意如何便如何。”卫子夫斥住霍去病,对刘晊不依不饶能怎么办,板起一张脸的告诫刘晊,不当她的话是一回事,随她爱如何便如何,卫子夫却是生气。   “母亲,不是这个意思,父皇如今的性子有些左了。”刘晊能希望惹卫子夫生气吗?她担心,怎么想刘彻都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把卫子夫叫过去。   可观卫子夫的反应,似在说,哪有什么事,都是她想多。   那可能真是她想多了?   刘晊还是安抚好卫子夫为主。   “你能往你父皇跟前,我不能。你自有安抚你父皇的办法,我没有我的手段?”卫子夫嗔怪刘晊一句,刘晊少在那儿胡思乱想,没有的事。她都敢往刘彻的跟前去,而且不避讳,难不成卫子夫不能?   刘晊岂有些意,卫子夫是什么样的人,她自是不敢小瞧的。   自家的母亲看似温和,打理宫中上下,自来没有出过半分差子。   能让刘彻挑不出半分毛病,不曾因她而生出半分不满的人,刘晊都不敢说自己可以,偏卫子夫是做到了。   当了三十几年皇后的卫子夫,到如今也在执掌宫务,刘晊有心让卫子夫配合的事,卫子夫都安排得井然有序。   刘晊只是担心刘彻不讲理,分明刘彻如今也确实是不讲理的来,能怪刘晊警惕。   “我无事。”卫子夫再次正告刘晊,“不让你请太医,是不想让外面的人道你们父女不和。你父皇连皇位都传给你了,你该知道的。”   不能让人传出来的话是绝对不能传。   卫子夫是也要为刘晊着想,刘晊忙道:“知道了。”   得了刘晊的话,卫子夫心下稍定。   “你莫要拿你父皇当敌人一般的防备。”卫子夫叮嘱。   刘晊解释道:“没有的事!”   瞧卫子夫能不能相信她的否认。   刘元在旁边打哈哈道:“祖母无事最好。阿娘只是担心祖母。”   “再担心也没有我刚从未央宫回来便让人传太医的道理。”没办法,卫子夫属实是不好糊弄。   刘元只好败退,将视线落在刘晊身上,似是无声的说,我没有办法。   “我错了,母亲。”刘晊赶紧认错,态度相当的良好。   只是有错又如何,有错也不一定应该改的。   要是刘彻再请卫子夫过去,下回她还是继续。   卫子夫打发他们忙去,如今这会儿刘晊该批阅奏本。当皇帝的辛苦。   把刘晊和霍去病赶走,刘元也被卫子夫打发了读书去,不许他们一个个的尽胡闹。   一应诸事,卫子夫都如寻常一般,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没有变化。   可是卫子夫心里知道,身边的人,她的孩子们,怕是也只能如此见见。   卫子夫未尝没有要把卫长公主,刘节,刘据他们唤来再见他们一面的心。   可是,可是如果她那样的做了,以后刘晊一定会察觉。   不,她不可以。   她可以死,她要保证她的孩子安好。所有的孩子都能安好,以后也会好。   卫子夫眼中闪过坚定。   因而卫子夫只是处置完手中的事,早早睡下。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睁眼,岂料第二日如常的醒来,卫子夫一愣。   没有想到刘彻再次让人来请卫子夫。   卫子夫自是心惊肉跳,她不傻,自是想到另一个可能,刘彻是在试探她。   如果昨日的卫子夫有任何的异样,怕是……   但如今还是让卫子夫拿不准,刘彻没有杀成她,待要再出手,亦或者是其他?   然卫子夫既不畏死,再来几次也无妨。   刘晊都道刘彻的性子有些不同。只要孩子们好,怎么都成。   但在未央宫见到刘晊,卫子夫岂不明白,刘晊是专门等她的。   瞪了刘晊一眼,卫子夫有心打发刘晊,刘晊道:“母亲不必多言,您去见父皇,我也是要去见父皇的!只许您来,不许我吗?”   听听理由,卫子夫能说什么,刘晊不是好糊弄的人,有些事怕是刘晊比卫子夫还要清楚。   所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刘晊不知为她挡下了多少的风雨。   卫子夫伸手抚过刘晊的脸,她昨日在刘彻的面前说的话,句句属实,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十分幸运的,幸运的有刘晊这样的女儿。   她活了几十年,得到的所有偏爱,偏袒,都来自刘晊。   有刘晊在,她才明白让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着是何等的幸运。   “你啊。什么话都不说,也不让我们知道外面的事,事事自己扛着。”卫子夫哽咽的开口。   刘晊何许人也,“所以父皇昨日让母亲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卫子夫一滞。怪她,一下子露馅了。   行,卫子夫不说,刘晊也不是非要人说不可,仅仅是陪卫子夫一道入内。   刘彻在看到刘晊时不惊讶,刘晊和卫子夫一道与刘彻见礼。   “怎么?”刘彻一眼扫过刘晊问:“我不能召你母亲了?”   刘晊如实答道:“父皇是知道我心思的,我自是希望您最好不召。”   父女四目相对,都能看见相似的眼眸中隐藏的暗涌。   卫子夫心头一阵阵跳动,终是往前一步道:“陛下,妾听陛下吩咐。”   此言何意,想来刘彻明白的。   卫子夫别的要求没有,只有一条,希望孩子们能够安好。   孩子们安好。   刘彻目光落在卫子夫的身上,眸光幽深,乍然一敛,“我们阿晊失了父皇,不好再失了母亲。你好好的活着。可是你若敢让卫家为乱大汉,阿晊,当赐死,知道?”   果不其然,刘彻昨日把卫子夫唤来本不怀好意!   刘晊只是对卫子夫还要帮刘彻隐瞒的事不喜。   往前一步,刘晊是要质问的。   卫子夫先一步与刘彻福身道:“谢陛下。”   谢之,卫子夫是真心实意的谢之。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压根不重要。   刘晊却是有心要问,卫子夫回头瞪了刘晊一眼,把刘晊瞪老实了。   已然得了利,过程重要吗?   刘彻注意到了,也才意识到卫子夫是可以制住刘晊的。   不对,怎么能让卫子夫制住刘晊。   “父皇若无事,我送母亲回去。”刘晊当机立断的决定把卫子夫送走,绝对不能在这儿停留。   刘彻刚闪过的念头还没有缓过来,此刻闻刘晊恨不得把卫子夫送走的态度,不乐意。   一眼扫过卫子夫,刘彻问:“皇后以为,朕病了当如何?”   卫子夫接话道:“妾在陛下左右。”   刘彻对上配合的卫子夫都不知如何是好,分明他是故意在挑毛病,刘晊看出来了,卫子夫自也是明了的。可是卫子夫不在意。   刘晊哪能答应,刘彻眼下的心思转变太快,极为吓人的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6章 臣听陛下吩咐 刘彻:你好   刘晊待要说话, 可惜卫子夫一按抢道:“你还有国事要忙,便快些忙去。这是你父皇。我们的生荣死哀都在你父皇一念之间,你在与不在, 你还能抗父命?纵然你能,我也不愿意。”   卫子夫瞧得分明,刘彻如果当真想要她死, 好, 不用多言,只管动手。   刘晊和刘彻因卫子夫闹起来, 非卫子夫所愿。   “你再要是闹, 是不是当真要逼我死?”卫子夫不善追问, 刘晊赶紧解释道:“母亲, 我不是?”   “那便忙你自己的事儿去,别在这儿闹。”卫子夫板起脸, 从小到大刘晊不让她费过心,也压根不会让卫子夫为难, 但如今的刘晊对刘彻的态度就让她十分的为难。   刘晊能如何, 注意到刘彻嘴角不知何时挂起了笑容, 可见对此幕非常喜闻乐见。   果然是君心难测, 刘晊如今自问都比不上。   “父皇, 母亲,我先行告退。”刘晊无法, 卫子夫瞪她好几眼了,而且刘晊也明白卫子夫是说一不二的, 若是她当真生气了,怕是刘晊不可能哄回来。   刘彻道:“去吧。”   卫子夫也是忙点头恨不得刘晊赶紧忙去。   刘晊心下是不踏实的,可是如同卫子夫说的那样, 刘彻只是召卫子夫到未央宫照顾刘彻有何不可。刘晊想起另一个人了,钩弋夫人呢?   对啊,人呢?   刘晊才发现她把钩弋夫人忘记了!   再让人一查,人在甘泉宫被人关押着。   钩弋夫人此人,不知是何人的棋子,到刘彻身边是不怀好意的。刘晊早已经查明,刘彻那儿一开始能让人忽悠,也是他随了人闹。   后来不想让人哄了,便把人关了起来。   钩弋夫人如何处置?   后来刘晊知道了。   自那一日后,卫子夫在未央宫陪伴刘彻,刘晊是有空便往未央宫去,刘彻的精神不太好,每每睁眼醒来看到的人不是卫子夫便是刘晊,比起卫子夫,刘彻是更信任刘晊的,但有一日,刘彻同刘晊道:“把你的弟弟妹妹们唤来。”   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刘晊是担心卫子夫的,可是在亲耳听到刘彻说出此话时,只觉得舌头似是重若千斤,一时说不上话,良久后才道:“诺。”   立刻召人进宫,卫长公主是直接刚进来便扑到刘彻的榻前泪流满面,“父皇。”   刘彻对第一个女儿啊,感情是不一样,此刻抚过卫长公主的头,“我们阿音都当祖母了,怎么还是管不住眼泪。”   一句话,卫长公主听得更是控制不住的落泪,“父皇。”   不是这样的啊!   她只是想到刘彻终是老了,马上就要去了,便控制不住。   她的父皇,她的父皇!   拍拍卫长公主的背,刘彻道:“有阿晊在,我是不担心你的。只是凡事若是受了委屈,便与阿晊说,你也是知道的,阿晊素来护短。她到如今护着你们所有人,以后也会一直护着你们的。”   卫长公主点点头,一眼扫过刘晊,刘晊脸上悲痛闪过。   他们都知道,刘彻怕是不成了。可是,他们也确实是舍不得,万般的舍不得。   无论他们父女之间怎么的疏远,他们当儿女的也会记下曾经刘彻对他们的好。   纵然在一些过程中未必没有生过怨恨,可是,到如今只记得那些好。   “你上前。”与对卫长公主不同,刘彻扫过刘据时,发现刘据哭得伤心,眼睛都红红的,那些难听的话不知怎么的也说不出来了。   刘据不如刘晊,这是好事。对大汉来说是好事。   于刘彻而言,他未必没有想过,要是刘据有出息些该是怎么的好。   自打决定立刘晊为太女,大汉的储君开始,刘彻又认为一切其实是挺好的。   刘据跪在刘彻的榻前,唤道:“父皇。”   “以后还是如从前一般,安安分分的待着。你们只要守规矩,你们二姐是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你们也一样。”刘彻的儿子不多,二皇子早逝,膝下只剩五子的他,更多将视线落在刘弗陵身上,同时冲刘晊道:“朕已经让钩弋夫人陪葬。”   一众人皆是大惊,陪葬?   刘弗陵哭得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乍然一听都傻眼了,“父皇。”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刘彻会如此为之。   “她活着,怕是不知如何搅动风云。由朕来解决。弗陵在皇后膝下教养得甚好,以后你定要记下你母后的恩情,可知?”话前一半是说给众人听的,也是让众人明白,为何刘彻要赐死钩弋夫人。后面的那一句是说与刘弗陵。   刘晊颔首道:“是。”   刘弗陵是真伤心,眼前的刘彻马上要不在了,而他的生母已然被刘彻赐死,是赐死了吧!   哭得眼泪止不住。   刘彻冲刘晊招手,一众人都连忙给刘晊让位,刘彻握住刘晊的手道:“朕把天下交给你,那一个汉仁帝唯一的污点,我儿没有。你定要成为比她更让后世称颂的存在,也要为大汉开疆辟土,扬我大汉国威,为后世称颂。”   很多事,刘彻纵然是知道,却也十分明白,好些事知道归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他是可以尝试成为汉仁帝那样的人,可行事的风格的不同,注定他不是汉仁帝。   “武这一字,我很喜欢。你的陵寝?”刘彻在这个时候提起那早已让人说出的谥号,却不认为有何不可,他很喜欢的。   而刘晊的陵寝……   “父皇若是不嫌弃,我便陪在父皇的身边,百年之后,如那天幕所说的汉仁帝一样,与父皇,母亲,舅舅,表哥在一道。只是双帝陵,亦不知父皇喜与不喜。”刘晊不是那在意身死后葬在哪儿的人,要是可以,一把火烧了也无所谓。   可是,如那汉仁帝一样将文明传承下去,让后世的人看到大汉的辉煌,文明科技,所有那些认为古人落后的人,都可以睁大眼睛看看,自来的华夏是怎么样的存在,他们的科技是怎么样遥遥领先。   “好。”刘彻凝望刘晊,他是乐意的,他以为不乐意的人会是刘晊,为帝王者,终是不同的。   可是,那一个汉仁帝在最后都不愿意另择陵寝,而是选择葬在那个由她父亲为她选的地方,又怎么不让刘彻动容。   他的阿晊,会比那一个汉仁帝还要好的。   刘彻争的一口气儿,谁还能不知是怎么回事?   “谢父皇。”刘晊谢之。   刘彻伸手抚过刘晊的脸,“这些年辛苦你。”   他的心态是怎么样的,又是怎么看待的刘晊,他自是清楚,连他自己回看那样的自己都觉得面目狰狞,又怎么可能不知刘晊的辛苦。   “父皇让我名正言顺了。”刘晊宽慰刘彻,而且在最后刘彻活着的时候,他还把皇位传到刘晊的手中,刘晊不愿意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只是念及更多的欢喜。   刘彻笑了,愉悦的笑了,“朕一直在想,我怎么能养出你这样的孩子。你多记那些好的事,不会总想那些不好的。也好,以后也不会为难自己。元儿,定要教好了。我们大汉的江山要传承下去。你,元儿,都要比他们好。”   “好!”刘晊答应下,刘彻的目光落在一侧的霍去病身上,霍去病亦在榻前,刘彻同霍去病道:“你知道朕在想什么?”   “臣可以死。”霍去病知道。也明了刘彻的不放心是怎么回事。   刘晊唤道:“父皇。”   刘彻别总在最后考虑让谁死,以绝刘晊的后患。   “无论是何人,我是大汉的皇帝,请父皇相信我,我可以约束他们。”刘晊再次提醒,无非是希望刘彻莫要惦记赐死人。死了是一了百了,啥事也没有。   却不是所有的事都只能以互为结局。   刘彻长长一叹,霍去病与刘彻道:“臣所有都是陛下所赐。”   霍去病无意求情,如果刘彻认为那样是最好的方式,霍去病绝无二话。   “祖父。”刘元哭得跟个小泪人一样,乍然消化内容,万万不能够坐得住,赶紧出面唤。   “没有祖父,元儿不想没有阿爹,祖父。”刘元泣求。她不想让身边的人死去,她不希望他们死的啊!可是她没有办法阻止。但刘彻对霍去病的杀意,刘元想方设法的阻止。   刘彻看了看刘晊不认同的面容,刘元的乞求。   “你好自为之。”刘彻能再说什么,只能是同刘晊叮嘱。   刘晊与刘彻道:“我会的。大汉的天下,无人能够越界。”   得刘晊的最后一句话,刘彻不再多言。最后不舍的扫过一众人,慢慢的阖上了眼。   “陛下。”刘彻想做的,有意为之的事,都不能为,罢了罢了,天下江山已经是刘晊的,以后的事都由了她来。   “陛下驾崩了。”   随这一声叫唤而起,丧钟敲响,刘彻驾崩了。   “父皇……”一阵阵痛呼声,一代雄主终是抵不过生死无常,最终去了!   刘彻驾崩,自是举国同丧。   好在大汉朝早就交到刘晊的手中,刘晊是伤心的。   而平阳长公主和卫青得知刘彻驾崩,两人都大病了一场,险些平阳长公主都熬不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7章 杀一波 刘晊:想闹   刘晊那会儿也顾不上是不是刘彻刚驾崩的, 亲自去的平阳长公主府上,哭着希望平阳长公主能够熬过来。   平阳长公主是熬过了,身体也是极其不好, 瞧见刘晊的时候,平阳长公主伸手抚过刘晊的脸,也是说不出话来。   和刘彻之间, 平阳长公主不能否认生在皇家, 相互不可能只有亲情,而无算计。   可是, 再多的算计, 在刘彻驾崩的时候也都荡然无存。   平阳长公主病了一场, 苍老了许多。   而且, 她要念念卫青,也是要念念卫衍的。   他们父女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她的身边, 都不敢离她左右。   连刘晊都亲自来了,纵然是国丧, 刘彻刚去, 刘晊也是顾不上了。   平阳长公主知道, 她得努力的活下去, 活得长一些, 再长一些。   身边的这些人,要是一下子接二连三失了亲近的人, 都会受不了,熬不住的。   而且, 刘彻刚驾崩,朝堂的事怕是也会不少的。   刘晊压不压得住人,很快便有人闹了起来。   钩弋夫人是刘彻下令赐死陪葬的。   难免有人认为, 刘彻既有令陪葬,理当让钩弋夫人同入刘彻的帝陵。   朝堂上不知怎么的为了这点事争论不休,好像定不下章程,事情没完。   刘晊初初不当回事,只让他们说他们的,做他们的。压根不当回事。   刘彻的葬礼,一应需要安排的流程,还有追谥,庙号,自然是都要定下的。   谥号武,庙号世宗。   这是刘彻也认可的。   接下来是下葬的日子。   这下好了,马上有人揪了此事不放,提醒刘晊关于钩弋夫人的安置。   安置,刘晊为何要考虑。   她不仅不考虑,还是刘弗陵亲自出的面,提及刘彻为何要赐死钩弋夫人,为防她乱天下。   故,谁提的要让钩弋夫人葬入茂陵内?是活人用不上,人死了他们还是想再用用,以乱天下?居心不良?   随刘弗陵的话一出口,叫嚷的人不吱声了。   刘晊顺势道:“当年有些事我不问也不查,似乎诸位觉得,事情过去了,我登上皇帝位,便不愿意再管了。我确实不是一个喜欢翻旧账的人,可是如果你们闹腾太过,竟然让你们产生一种我很好欺负的感觉,我也是可以杀你们!”   此话落下,多少人打了一个冷颤。   “朕不想为难你们,然而朕待你们过于客气,你们竟然认为你们可以肆意对付我,拿捏我,我不介意杀一波人。仁,不是只有仁。你们若是忘记我杀贪官污吏,给你们立规矩时候的样子,我可以成全你们。”刘晊轻声道来,不难看出她的果决。   杀人,还有皇帝怕杀人的吗?   不动手的刘晊,是因为不想,不是代表她怕。   谁如果放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同她闹,放心,她定如他们所愿的杀死他们。   “臣等绝无此意。”不不不,好日子还是要继续下去,不能也不可能乱来。   刘晊将人拍老实,无人再敢论及钩弋夫人的事。   而刘晊的心思多在守灵上。朝堂上的事,按规矩办妥,她则更多在灵堂前,怔怔的望着刘彻的棺椁,无人敢问刘晊在想什么。   只是刘晊眼中虽然含泪,却也明白,她不能哭,哭多了反而会让人认为她这个皇帝担不起,虽然刘晊压根不当回事,不哭,许是哭不出来吧。   霍去病时常陪在刘晊的身边,对他们来说,他们和刘彻的感情是最深的,刘彻把他们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着长大,如今还能容他们在身边,还能亲近的人,唯他们两个。   刘晊的心情霍去病最清楚,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仅仅是站那儿,看着刘彻的棺椁。   直到议定下葬的日子。   刘晊应一声,让人安排。   卫子夫终是看不下去两人不发一言守在刘彻身边的情况,与他们劝道:“你们的心情陛下知道,却也要照顾好自己,你父皇心里最担心的是大汉江山在你的手里会出乱子。而你……”   “我有心给他们一个钻空子的机会。”岂料刘晊猛的跟卫子夫说话,卫子夫一愣。   自然是一下子明白刘晊何意,有心给他们一个钻空子的机会,刘晊是,是……   霍去病补充道:“总是要让他们稍稍的动动歪脑子的。”   不杀一波,怕是他们以为,陛下不在,天下由他们捣鼓,刘晊不动手杀人,天幕所说的话,有相信的,也有不相信的,毕竟凡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既然有变的可能,何不试试。   万一在最后试成了,岂不是很好?   卫子夫缄默不语。朝堂上的事她是不知道的,可是刘晊成为大汉的皇帝,她的困境卫子夫多少还是知道的。故,当如何?   自然刘晊是要想方设法的解决问题。   如果朝堂上的人不安分,便把那些不安分的人揪出来。   刘晊为了刘彻驾崩整个人都不管朝堂上的事,交由别人来管,于旁人看来算是什么?   无论是别人怎么看她,刘晊捉住的重点是那是不是可以把很多问题解决的机会?   立刻卫子夫不再多言,既不再安抚,同时也是不再让他们收敛悲色。   待刘彻入皇陵的那一日,接二连三的闹出事来,行刺的人一波接一波,自然是不可能闹到明面上,刘晊既是要引蛇出动,自然是早做下准备的。   为此,该安排的人,要人守的地方,刘晊一样样的安排妥当。   拿下的人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等到茂陵前,一应行刺的人都被押到刘彻的陵前,五花大绑。   其中到底有多少人,一应臣子看到他们时,额头不由跳动。他们怎么敢的?   行刺刘晊的人里还有刘氏宗氏,刘晊的堂兄弟们。   “你刘晊一个女儿凭什么也敢继承大汉的江山,既然你都可以,我们为何不能?”是的,他们是这么想的,也是那么做的。   刘晊都能成为大汉的皇帝,世道都成这样了,他们为何不能争?   行刺刘晊,连刘元那儿也是有人要趁乱下手的,可是刘晊身边水泼不入,针扎不进,对刘元,也是一样的安排,刘晊膝下独一个孩子,如何重视都不为过。   打刘元主意的人,怕是死得要更快。   “刘晊,你没有资格当大汉的皇帝,刘家的人都没有死绝,怎么能让你当皇帝。”叫嚣的人是不服气的,不服刘晊敢当皇帝,刘彻是疯了,明明是有儿子的人,竟然把皇位传给刘晊。   可是,刘晊当了多少年的储君?   她没有资格,满天下谁人有这个资格?   “杀。”刘晊面容冷峻,一声令下,一应行刺的人,尽都杀于刘彻的陵前。   刘彻在最后担心刘晊不够狠,怕她坐不稳皇帝位,如此,刘晊便在刘彻的陵前杀上一波人,以令刘彻安心。   几乎一应臣子都能明白刘晊的意思。   敢跟刘晊叫板,下场在这儿,不相信的人只管试试。   刘晊杀了一片人,多少人不由紧了皮。   行刺的人压根闹不出半分风浪,要不是刘晊将人押出来,送葬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由此可见刘晊对整个长安的控制。   谁要再闹自不量力的和刘晊作对,纯纯是找死。   人杀完了,自有人收拾,刘晊踏过血一步一步的走向刘彻的茂陵,亲自送刘彻入陵。   霍去病与她同行。   两人在陵中没有久待。   “以后父皇真的再也不在了。”停陵之地,还能看到刘彻的棺椁,可是现在一旦葬入陵内,便再也看不见。   霍去病眼中亦流露出悲痛,哽咽的道:“阿晊,让陛下入土为安。我们不能一直留着陛下。”   刘晊不舍,霍去病亦不舍,最后进来送刘彻最后一程,往后,往后……   刘晊走了过去,最后看了刘彻一眼,却是久久没有动,刘彻,以后怕是她真的只能是一直牢记刘彻的好,不可能想起他的坏了。   在最后,刘彻也意识到他做下的事对刘晊的伤害。   可是,刘晊也是不愿意想起那些事。   一步一步的走到今日,不容易。   霍去病握住刘晊的手。   “表哥,不回头看还好,若是回头一看……”刘晊感慨,同时也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是盖上棺椁。霍去病字字清晰的道:“那便莫要回头看,永远不要回头。前面的路,我们继续走下去。”   是啊,何必要回头。他们所经历的种种,并非不可割舍的,多想想那些让人愉快的事,少想那些让人不高兴的事,多好。   刘晊和霍去病走出陵,落石门关上,刘晊和霍去病朝门作一揖,从此是真正的阴阳相隔,此后再不会复见。   对于大汉朝来说,刘彻下葬昭示属于他的时代结束。   大汉朝的百姓们,有些年迈的人还记得当年天幕说过的话,也提起旧事的道:“汉仁帝呢,那是令天幕都称赞的存在,现在咱们陛下走了,咱们的仁帝,爱民如子,余生都在为我们谋的汉仁帝,成为我们的皇帝老子,以后我们的日子一准是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是啊,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昭示另一个时代的开启,汉仁帝的时代,便如此开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8章 番外 皆为夷狄   “来来来, 欢迎来到茂陵,也就是咱们汉武帝和汉仁帝,大汉唯一一个双帝王陵所在, 如各位所看到的那样,这位是咱们的汉武帝,而他身边的这一位是大汉的仁帝, 也是他的女儿, 古今往来的第一个女皇帝。”人来人往的景点上,两尊石雕并立, 就那么摆放在最显眼, 也是在向天下人昭示, 这是什么样的存在。   往来的人们听到导游的介绍, 都抬头打量,更是不禁称奇的道:“汉武帝是真牛, 开疆辟土,雄才伟略不说, 越过儿子, 册立女儿为储君, 传位给自己的女儿, 站在我们现在的立场想想都觉得极其不可思议, 他到底是怎么下定的决心?”   几千年了,好些人都有同样的疑惑, 不解刘彻到底是怎么能下此决心的,要知道在他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   传位, 自然是传给儿子的。   但在汉武帝之后,汉仁帝成为大汉的第一个女帝,也是华夏五千年的第一个女帝, 自那以后,华夏出了三个女帝,大汉占了两个,后来的武则天是一个。   但是,在大汉朝,女子出仕为官,出将入相,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咱们就说结果,汉仁帝有没有辜负汉武帝的信任,是不是挑起了汉武帝交给她的担子?”疑惑归疑惑,那也是要论论的,像他们的汉仁帝,是不是也是干得非常漂亮。   “那是自然,须知让后世无数百姓缅怀,无数文人士子心之向往的盛世,正是汉仁帝开启的。而且通过一应资料表示,汉仁帝时不仅将汉武帝时期开拓出来的丝绸之路发扬光大,更是开启海上丝绸之路。   “一应记载都可以看出,大汉在那个时候已经开启敢航海,跟各国交易。不仅如此,那一个时代的百姓是真能吃上饭的。各地的地志都有写,刚开始汉仁帝继位,因汉武帝一朝出击匈奴,加上汉武帝大兴土木,到处游玩,那叫一个劳民伤财,民生多艰。”提起那样一个时代的事,多少人摇头叹息。   旁边有人接过话道:“自打汉仁帝上位便不一样了,虽然在汉武帝在位的期间,汉仁帝作为汉武帝的太女,大汉的储君,是没有停止过为民谋福,那也架不住说话做主的人不是她。既不是她,凡事要想做成做好,岂是容易的事。等真正成为皇帝,由她做主,汉仁帝直接免十年赋税。   “注意了,不仅是免赋,更是免税,一应全部都免了。十年的时间,国家没有从百姓手里要过一分线,只是让百姓们休养生息。而在这十年里,啧啧啧,汉仁帝别看谥号是仁,那开疆辟土压根不比汉武帝差。百越之地尽归大汉,成为大汉真正的郡县。   “西域那儿早些年是为西域都护府,后来也开始设立州郡县,羌人那一片,青海的一片地儿,西南的一片,都在汉武帝的基础上扩大,兵是出了,可是兵怎么出的?那自然关于大战是没有。汉仁帝手里的文臣武将,保留了汉武帝的遗风,凡是出面,就没有不开疆辟土的。   “但凡要是出去走一趟,没能开疆辟土回去,都得让人笑话,自己也是要不好意思的!”   旁边的人又继续的接上道:“不仅如此,汉武帝用人不拘一格,在汉武帝那儿开创的科举,在汉仁帝那儿成了定制,汉仁帝的名臣良将,除了汉武帝留下的外,更有无数名臣,前朝的卫青霍去病到汉武帝一朝依然得了重用,死后还能陪葬茂陵。   “八战八胜的大将军卫青,葬在汉仁帝的侧边,而封狼居胥的冠军侯,大司马骠骑将军,在汉武帝之侧,冠军侯还是汉仁帝的丈夫。不过,好像不能称之为丈夫,两人是成了婚,但两人的关系更多是君臣。”   年轻的导游道:“三纲五常,当年为了霍去病的名分,大汉朝是有过专门的辩论的。储君岂能有夫,是当时有人提出来的。君是不能有夫的。两人成了婚,名正言顺,可是太女只是太女,也只是太女,私下和冠军侯如何相处,那是含糊的,而到了汉仁帝的女儿,汉昭帝刘元那儿,是明明白白,太女只能有正卿,对应太子有太子妃,皇帝对皇后,如此。所以,汉昭帝可是有一位男后的啊!”   多少人都是第一回听说这些事,惊叹无比,男后!   “皇天后土,本就该如此。皇权至上,刘家的天下理当是刘家的,不允许任何人染指,都是因为刘家上下的人明白其中的道理,自然是要贯彻到底的。只是冠军侯毕竟不一样,那可是创下武将最高荣耀的封狼居胥的存在,让他为后,那不是对冠军侯的折辱,况且男后须在宫中负责宫中事务,冠军侯,还是算了吧,让他出去打匈奴,开疆辟土更合适。”马上有人接上话,十分认可汉仁帝的做法,他们也不愿意那样一个马踏匈奴的存在,困于后宫中。   导游笑道:“要是细说起汉仁帝,真是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她可是大汉朝不逊于卫青和霍去病的将领,要知道匈奴大单于是她捉的。卫青曾评价她是连敌人的退路都想到。漠北一战时,把匈奴大单于捉到的汉仁帝,当时是她判断匈奴大单于逃跑的路线,因而才能将人捉住。能在茫茫草原上找着人不容易,连人逃跑的路线都能算到,卫青是自叹不如的。”   听众们点头,卫青的名头,善战者那是让汉武帝和汉仁帝都认可推崇的存在,多少年下来,兵家之人谁不是向卫青学习。   一个青年道:“听说汉仁帝的陵中出土了卫青的兵法著作,还有霍去病和汉仁帝的。”   有人忙不迭的点头,“汉仁帝陵中出土的何止是卫青的兵法著作,还有大汉在汉仁帝期间所有的一应钱粮,国家的收益,以及百姓的情况。和各地保存下来的地志都能完美的配上。啊啊啊,我们那迷人的老祖宗,两千多年前就已经在实施所谓的以民为本的政策,事事以百姓为重,一次一次的为了百姓改造环境,为了让百姓能够吃上饭,无论是海上贸易还是丝绸之路,最重要的一项任务是把当地好吃的带回来。   “民以食为天,仁帝是真正关心百姓能不能吃上饭的人。吃上饭后还开始提出高要求,得想法儿整出各种花样来。我们都知道的,咱们的日子只要过得好,吃食上面自然也是要整出花儿来的。铁锅在大汉已经普及,汉仁帝那儿弄出来的一系列的食谱,听说有好几本。直接把一应流程都写了下来。而且土豆番薯这类东西,都是让我们的老百姓能够吃饱饭,吃上饭。”   激动的人何止是一个,好几个呢。   忙不迭的点头,“有人总说西方强大,我们中华有的东西一准只要是先进的都一定是西方的人教我们的。可是汉仁帝当时可是给制了各种航海的图,不仅如此,图上还标记了各地矿铁资源,难以相信吧。在两千多年前,现在还在挖的铁,是当年我们老祖宗们已经发现的。而且还有专门的人指导。   “就这样还有人叫嚷,交易要是别人落后,我们是怎么跟那些人要怎么达成交易的。真真是笑死人了。我们国中的矿铁等各种资源并不算多,别人有那些东西,我们日常用的工具,陶瓷和丝绸,甚至是铁锅,是可以让他们日常生活用得上,也能用得好的。我们给他们这些东西,他们给我们金银铁矿,一应我们国中需要但不是很多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一阵阵附和声,“可不是吗?都是那些西吹认定了好东西只有是西方的,死不愿意承认我们华夏的伟大,汉仁帝陵一打开,哎哟,瞧了上面的评价,那真是认准了非我华夏,皆为夷狄,都是让我们老祖宗看不起的存在,笑死!”   “汉仁帝啊,她这一生是真传奇,仁之一字,开疆辟土,发展民生,重任人才,和汉武帝杀大臣如同砍菜不同,汉仁帝不杀一个功臣,礼贤下士,以民为本,因此她一直是无数帝王的偶像,也是无数大臣们希望能够遇上的明主。   “但汉仁帝和冠军侯没有同葬在一处,是让无数人遐想,有人说他们肯定不如史书上所记载的那么恩爱。啧啧啧,有人的脑子啊,也不想想两人可以是同生共死的。没有合葬在一处怎么了?他们是夫妻,难道就不能各自独立了?”   “别说了,两人唯一的孩子汉昭帝都当祖母了,还能梦见父母在旁边同她说话,一如从前的恩爱,也一如从前的守着她,连人家孩子都说父母恩爱,一应大臣都说他们感情好,愣是有人说他们感情不好,那能怎么办。随了他们去。”   引得一阵大笑,那一段辉煌的历史,哪怕过去两千年,总有人记下了,也总有人一直牢记在心,不曾忘记。以后也会一直流传下去的。   有了见证,便谁也不能再颠倒黑白,无人能再说不好。   而有些人记忆中的伤痛,那些不忍,能够改变,让一门善始善终,怎么不让人欢喜。 作者有话说: 本书到此完结,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有点长~但还是坚持写完!给自己撒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