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七分野 画楼春早 更新时间:2025-06-10🔸07:32:24 简介:【男主暗恋 + 先婚后爱 + 兄弟雄竞 + 甜宠 + 双向治愈】   舒澜的丈夫死了,死在他们婚礼当天。   葬礼上,她见到了丈夫弟弟、   传说中的乔家私生子——乔岩。   他骑着哈雷,痞气恣意:   “大哥,多亏你死了!   不然乔家哪里想得起来我这个野杂种!”   舒澜对乔岩的初印象,极差。   继母一碗汤,将她送到了乔岩的床上。   绯闻满天飞时,她对乔岩说:   “我想跟你结婚。”   乔岩笑了,“给我五千万,我就跟你结。”   ------   婚后一个月。   舒澜喝下半瓶安眠药醒来。   平时不怕天不怕地的男人却红了眼。   他紧紧搂住她,卑微至极:   “我可以做大哥的替身。   让我来代替他来爱你,好不好?”   ------   记者:“乔总,听说您现在是斜杠CEO。   纹身师、人气男模、智驾总裁,对此你怎么看?”   乔岩:“你少说了一个,还有家庭煮夫。” 第1章:大哥,多亏你死了   七月。   暴雨如注。   哭声直直撞上墓碑。   “来了,那小子来了!”   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紧接着,“轰隆”一声。   黑红色的哈雷绕了半圈停下。   舒澜擦干眼角的泪,抬眼去看。   男人下车,冒雨走了过来。   黑色短寸头。   和下颌线一般粗硬。   桃花眼上挑,眼底下一条白疤。   野性、张扬、危险。   这是舒澜的第一感受。   再往下看。   骷髅头黑短T,搭配工装长裤。   最为惹眼的,当属双臂。   劲壮结实的肌理之上,两条青龙游走。   他随手夺过一人的黑伞,漫不经心:   “呦,好多人。”   乔明帆皱眉。   瞥了一眼老爷子的脸色,上前。   “乔岩。   既然来了,就给你大哥鞠个躬吧。”   “好啊。”   乔岩勾起唇角,懒洋洋的。   站在墓碑前,他晃悠悠的开口:   “大哥,多亏你死了。   不然乔家哪里想得起来我这个野杂种!”   如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众人哗然。   舒澜咬着双唇,近乎破裂。   还未等到她开口,一根拐杖甩了过来。   乔老爷子怒骂:“孽畜!让你放肆!”   乔明帆忙拉住老爷子。   “爸,您息怒!   是我没管教好乔岩!”   “呵。”   乔岩摸了摸发痛的背,冷笑出声。   他走到乔明帆的面前。   “请问,我的生物学父亲,您可有一天管教过我?”   乔明帆的脸,顿时涨如猪肝色。   “不管如何,你外婆的手术费,当初我可是拿出了二十万。”   自知理亏,他只能扯出这事。   乔岩眯起眼,如覆寒霜。   “您贵人多忘事。   那钱四年前我就打到您的卡上了。   劳烦您找秘书核实一下。”   乔明帆再次郁结。   乔老爷子没那么多废话,直接说:   “你大哥出了车祸,咱们乔家已无男丁。   既然你身上流着乔家的血,就回来吧。   跟着你爸一起打理乔氏。”   一旁乐呵看戏的二房长子,乔明辉坐不住了。   这话,是着实没把他放在眼里。   乔老爷子是地道的香港人。   他有三房妻子。   乔明帆是长房长子,地位超然。   乔明辉是二房长子,乔明嘉是三房长女。   乔明辉:“爸,您三思呐!   您看这乔岩浑身痞气,没个正行。   能打理好乔氏吗?”   乔明嘉是乔老爷子的幺女。   喜欢游戏人间。   “爸,若不行,我立刻结婚,找个上门女婿......”   乔老爷子呵斥:“胡闹!   上门女婿吃绝户的案例还少吗?”   乔明嘉怒了努嘴。   目光投在一直静默的舒澜身上。   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她指着舒澜:   “我之前说了,舒澜就是个克夫像。   你们还不信!   瞧,婚礼当天,大哥就出了车祸。   大哥那么优秀,若是还活着,那该多好!”   众人将目光投向舒澜。   乔岩也顺势看过去。   一身黑连衣裙。   杏眼红肿,面色如雪。   她撑着黑伞,与雨幕融为一体。   若不仔细看,仿佛这个人不存在。   乔岩皱眉,薄唇抿成直线。   摸出口袋的火机。   咔嚓一声,点燃。   走到乔明嘉面前,喷出烟雾。   “我说这位瞧着有点玄。   原来是位面相大师。   不如你给我看看,我会不会克父?”   “咳咳咳.......”   乔明嘉被烟呛得直咳。   她开口就要回怼,但对上那双眼   ——凌厉、阴寒。   像一条眼镜蛇。   她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而一旁的舒澜始终木然。   捏着伞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脑海中浮现支离破碎的画面。   七天前。   他抱着她,入了婚车。   他牵着她的手,满眼星辰。   “澜澜终于做我的新娘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年。”   是啊,从二十岁,到二十七岁。   但,下一刻。   “嘭”地一声巨响。   锋利的玻璃,猩红的血迹。   浓白的烟雾,漫天的火光。   一切,化为灰烬。   从此以后,那个人,与她阴阳相隔。   眼眶再次泛红,但她没有掉泪。   这时舒家的人,姗姗来迟。   舒澜这七日不眠不休地跟在乔家。   所以先到。   舒澜的继母何婉开始了表演。   “哎呦,我的好女婿!   你竟然去了,丢下我们舒澜可咋办?”   舒澜的父亲舒长恩鞠躬。   “乔老爷子,您节哀。”   乔勇叹了口气:   “本是门极好的亲事,是宇鸿没有福气。   舒澜是个好孩子,我们就当多了个女儿。”   舒长恩微微颔首。   瞥了一眼前方的人。   “老爷子,那位就是兰姨的儿子吧?”   乔岩眯起眼,看了过来。   舒长恩被他那凌厉的眼神惊到。   乔老爷子冷哼:   “是,后面会让他进乔氏。”   舒长恩和擦泪的何婉,对视了一眼。   何婉看向舒澜,“跟妈先回吧。”   舒澜“嗯”了一声,打着伞,掠过乔岩。   乔岩狠狠吸了一口烟。   烟雾笼着那个黑色背影,渐渐消失。   烟头一甩,黑伞一扔。   他骑上哈雷,轰隆离开。   “唉,乔岩!记得明天来老宅!”   乔明帆的声音被甩到雨中。   黑红色哈雷掠过一辆黑色宾利。   速度逐渐放缓。   直至平行。   舒澜坐在后车位上。   转过头来,刚好对上了那双眼。   隔着雨玻璃,看不真切。   但她直觉不喜欢。   过于凌厉、森冷。   像是在看什么猎物。   舒家。   舒澜径直回了房间。   换了睡裙,给膝盖、手臂上药。   那天,车子撞到大卡车。   乔宇鸿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了出来。   她只是膝盖和手臂受伤。   而车子爆炸,乔宇鸿葬身火海。   眼泪再次上涌。   她任由它们坠落。   咚咚咚!   舒澜擦干眼泪,拉开门。   是继母何婉。   “澜澜,你这几晚都睡得不好吧。   夜里我都听到你喊宇鸿的名字了。   可怜的孩子,喝点安神汤,睡个好觉吧。”   舒澜接过,客气道:“谢谢阿姨。”   “阿姨”一词出来,何婉笑意收敛。   喂不熟的白眼狼!   都七年了,还不认她这个妈!   她笑了笑:   “你趁热喝吧,喝完了我拿给张妈。”   舒澜并不想喝,放在了桌子上。   这时舒长恩走了过来。   “澜澜,这也是你妈的一片心意。   快喝吧。喝完了,睡个好觉。”   舒澜心力俱疲,不愿继续扯下去。   一口饮尽。   何婉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关上门。   舒澜忽觉头重脚轻,浑身无力。   就这般迷迷糊糊,昏沉睡去。   *   山石纹身店。   “岩哥,乔家人是不是巴巴求着你回去呢?   你答应没?”   方棋是乔岩的发小。   也是海城分店的店长。   乔岩在休息室换衣裳,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方棋喋喋不休:   “乔森的汽车,已经卖到全球Top3了。   你回去了,那就是乔森太子爷,吃香喝辣.......”   乔岩出来,目光如剑,扫了过来。   方棋嘿嘿干笑两声。   “对了,你瞅见那乔宇鸿的老婆了没?   听说那乔宇鸿求了七年婚,才抱得美人归。   你说,她得美成什么样?” 第2章:是你禽兽,舒小姐   乔岩皱眉。   “你太平洋的警察?管这么宽。   小心我告诉七巧妹,让她来揍你。”   方棋忙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一位少妇走进来,盯着乔岩。   啧啧两声。   带劲。   “帅哥,就你!   给我胸上纹两朵玫瑰花吧。”   方棋抢白,语带戏谑:   “他不接...客。”   乔岩睨了他一眼。   修长的手指,指向门口挂着的一张纸。   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本店规则第一条:   女士特殊扣扣裙732159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部位纹身,请找女纹身师。”   少妇瘪了瘪嘴,“什么臭规定!”   乔岩不理,去消毒纹身机了。   忙到十一点,关门。   之前在青川镇,六点就没顾客了。   但在京市,得忙到深夜,甚至更晚。   骑上哈雷,五分钟抵达星月苑。   星月苑是回迁小区。   老旧的门“吱”地一声响。   乔岩径直往卫生间走去。   十分钟后出来。   腰间围着一条浴巾。   一滴水滑过线条分明的胸肌。   一路没入人鱼线,消失在浴巾边缘。   这时,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床上,有人!   一个女人。   一个只穿了一件吊带短裙的女人。   她满脸酡红,长发凌乱。   她嘴里轻哼着,无意识地抓着毯子。   乔岩眼睛一烫。   再定睛一看,是她!   她怎么会出现在他出租房里?   检查了一遍门窗。   老式的门,连防盗门都无。   门有撬开的痕迹。   乔岩忍不住骂了一声国骂。   可是,为何将她送到他这里?   是有何目的?   他坐在床边,推了推她:   “醒醒!”   舒澜喝了那碗安神汤后,迷迷糊糊睡去。   渐渐浑身滚烫。   像是置身沙漠中的鱼儿。   极度渴望一汪清泉。   一滴水落了下来。   是乔岩头发上未擦汗的水珠。   鱼儿感知到水源,攀附上来。   乔岩像是触电,拨开她的手。   “舒澜,你清醒点!”   听到自己的名字,舒澜微微睁开眼。   对上一双桃花眼。   乔宇鸿也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看她时,满是深情。   是宇鸿吗?   他终于来梦里找她了!   她呜咽一声,紧紧抱住他。   像是抱住一根浮木。   乔岩被温香软玉抱着,浑身僵硬。   他拧着眉,正要推开她。   “你终于来了!”   耳畔传来女人的哭喊声。   乔岩微微一怔。   下一声又传来:   “宇鸿,我好想你,好想你!”   “宇鸿,你再等等我。   等我给妈妈的坟迁出来,我就来找你了!   到时候,我和你、还有妈妈,就能永远地在一起!”   乔岩握了握拳。   然后,缓缓松开手,靠近她。   轻拍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像是母亲在安慰孩子。   这是这七日来,舒澜哭得最厉害的一次。   之前她只敢在背后哭。   因为,乔家人的脸上,写满着:   为什么,不是你?!   是啊,为什么不是她呢?   哭完一通,一阵热浪袭来。   舒澜下意识拽了一把那条浴巾。   浴巾落地。   乔岩大窘。   他里面可没有穿......内裤!   舒澜却恍若未知。   太热了。   她喜欢他身上传来的湿润感。   “好难受,救救我,宇鸿.......”   乔岩粗喘着气。   手臂青筋暴起,青龙仿在游动。   此生没那么煎熬过。   骂了一声国骂,深吸一口气。   他一把抱起她,扔回到床上。   随后,倾身而下,气势汹汹.......   舒澜醒来时,头昏脑涨。   恍惚间看到一个喉结。   她猛地抬头,对上男人惺忪的睡眼。   “醒了?”   男人刚醒,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舒澜瞪大双眼,扫了一眼身上。   一丝不挂?!   “啪”,一掌落下。   “你,你禽兽!”   乔岩挑眉,舌尖在口腔里绕了一圈。   呵,手劲不小。   “是你禽.兽,舒小姐。   昨晚是你闯了我的家,爬了我的床。   还缠着我不眠不休。”   舒澜捂着发痛的头,正要回忆。   “嘭”地一声,门被撞开了。   “咔嚓咔嚓”。   一群记者涌了上来。   乔岩迅速掀起毯子,将舒澜兜头盖住。   他腰间围着浴巾,利落下床。   顺手抓起一只空酒瓶,狠狠砸向桌面。   操起半碎裂的酒瓶,直指那群记者。   “再拍,见血!”   记者们纷纷僵住。   这人活像疯了的狂徒,还是保命要紧。   眨眼间,一群人作鸟兽散。   “嘭”地一声,门又关上。   乔岩转身,掀开毯子。   舒澜瞥了一眼门外,这才起身。   刚刚在毯子里,她找到了睡裙,套上了。   她记得昨晚穿的是短袖长裙。   并非这件深V蕾丝吊带短裙。   难道是那碗汤有问题?   所以不只是继母,父亲也知情。   果然,呵呵。   舒澜下床,简单扫视了一圈。   二十平的出租房。   小,却没有想象中的杂乱。   甚至过于干净。   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一只沙发。   还有一张长桌。   搁着一本素描本和几支笔。   舒澜打量完,回视他。   “昨晚.......我很抱歉。   但你也占了我便宜不是吗?”   刚刚她已回想起一些片段。   确实是她主动的......   不过他还算有点人性。   没有真的做到那一步。   只是靠别的方式,疏解了药性。   乔岩抱臂站立,“所以?”   舒澜低头小声:“所以,我们两不相欠。”   “哦?”   乔岩轻笑一声,带着痞气。   “刚刚那群记者正马不停蹄发布新闻。   咱们这个事啊,可没完。”   舒澜顿了顿,认真说:   “我会处理的,不会干扰你的生活。”   乔岩扬眉,“最好不过。”   舒澜拽了拽刚过大腿的睡裙。   眼睛不安地转了转。   乔岩自然也注意到了。   明晃晃的大白腿,晃得他头疼。   这黑色吊带短裙,触感极好。   但,远不及她牛奶般的肌肤.......   脑海中闪现出一些灼烫的画面。   喉结重重一滚。   他轻咳一声,翻出黑T、衬衫。   舒澜接过,“谢谢。”   走到卫生间,脱下睡裙。   目光掠过脖子上的一点红印。   很浅,像是一粒红痣。   呼吸一滞,是他留下的。   拿起一旁的湿巾,用力擦了擦。   直至皮肤擦红,模糊覆盖住那个红印。   穿上短T,将衬衫系在腰上。   出来时,乔岩已端来面包和牛奶。   乔岩:“吃点吧。”   舒澜瞥了一眼他被抓花的手臂。   略带心虚:“不用,我走了。”   乔岩耸耸肩,并未阻止。   舒家。   何婉看见舒澜,目露担忧:   “舒澜,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和你爸爸找了你一夜。”   舒澜死死瞪她:“别做戏了!”   何婉噎住。   舒澜虽然不认她,但表面上还算平和。   今天,是憋不住了?   舒澜将手机头条打开,摊在茶几上。   粗体头条:   【舒恩千金新婚丧夫   七日后竟与纹身师厮混】   舒澜冷声问:“爸,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舒长恩坐在沙发上喝茶。   扫了一眼手机,放下茶杯。   他面色平静,看向舒澜。   口吻不容置疑:   “你,和乔岩结婚。” 第3章:他有女朋友了   “爸,你疯了吗?”   舒澜难以置信。   宇鸿刚离开,他就要她和另一个人结婚。   而这个人,还是宇鸿的弟弟。   算起来,她是他嫂子,他是她小叔。   舒长恩皱眉。   “舒澜,我知道你和宇鸿感情好。   可惜人死不能复生。   我刚去过乔家,乔老爷子说了。   只要你愿意,你依然可以做他们乔家的孙媳。”   何婉走了过来,轻声细语:   “澜澜,妈妈说句不好听的。   现在在我们圈子里,都说你克夫呢。   顶着这个名头,若想再嫁,就难了。   你爸爸这么做,也是为你煞费苦心。”   舒澜看向何婉,目光冷然:   “这馊主意是你出的吧?”   何婉眼帘下垂,一副委屈的模样。   舒长恩发怒:“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   舒澜冷笑。   “她不是我妈。   她只是一个逼死正妻,成功上位的小三。”   “啪!”   一个巴掌落下。   舒澜捂着发烫的脸,内心麻木。   每次说这句话,他就会甩她一巴掌。   数一数,至少有一百个巴掌了吧。   舒长恩打得手发麻。   顿了顿,继续说:   “乔老爷子和乔老太太都很喜欢你。   如今乔家长房本就势头猛,加上唯一的子嗣乔岩。   未来不可估量。   你嫁过去,等于是做太子妃,还有什么不满?”   “太子妃?”   舒澜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爸,是你贪恋乔家岳丈的名头。   好拉高你的股票,好让你风光无两。   换句话说,你卖了女儿一次,还要再卖第二次!”   舒澜说卖第二次,是有依据的。   舒澜起初并不喜欢乔宇鸿。   舒澜二十岁的生日派对,轰动了整个京市。   这是舒长恩首次如此高调地对外宣布她。   生日会上,她惊艳出场。   乔宇鸿对她一见钟情,展开猛烈的追求。   但那时她满心只有妈妈。   她的妈妈得了乳腺癌,化疗三次,命不久矣。   而压倒妈妈最后一根稻草的是,爸爸出轨了。   而且是很早很早以前。   因为发现时,那个小三已生了一个女儿。   和她一般大。   妈妈含恨离世。   她痛苦地想要死去,是乔宇鸿一直安慰她。   后来,她答应了和乔宇鸿在一起。   舒长恩发现了他们在恋爱,去找了乔老爷子。   希望二人联姻。   乔森集团,是闻名全国的造车集团。   舒恩集团,是主做汽车零件的。   只是舒氏那时的规模不大,和乔家联姻,分量不足。   只是乔老爷子和乔老太太见了舒澜后,实在喜欢。   便应下来。   但,舒澜不愿意。   乔宇鸿答应她,只有她点头,他们才结婚。   所以,恋爱仅一个月,两人就订婚了。   乔宇鸿待她很好很好。   即使起初没有心动,但慢慢她也爱上了他。   从二十岁她的生日起,他每年求一次婚。   直到第七年,她说了,“Yes,I do!”   .......   舒澜不后悔和乔宇鸿相恋结婚。   但舒长恩在背后做的,不代表她可以忽视。   她还记得订婚那晚,他和何婉在花园的对话。   何婉:“不是我出主意让你办那场生日会,舒澜哪能遇到乔宇鸿这样的金龟婿。”   舒长恩:“还是你最机灵。   这订婚消息一出,咱们股价连拉两个涨停。”   何婉:“哼,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舒长恩:“等丘卿死了,你就做我的舒太太,怎样?”   舒澜气急,冲上去连甩何婉两个巴掌。   舒长恩也不客气,回敬两个。   并威胁:“你给我老实点,不要乱说话。   不然你妈妈的所有手术化疗全部停掉。”   .......   “舒澜,舒家和乔家的联姻不能断。   你作为舒家的人,自然要承担其中的责任。   若是你不同意,那就滚出舒家!”   舒长恩拿捏惯了舒澜。   他不认为,舒澜愿意舍弃舒家千金的地位。   舒澜双手颤抖,“好”字已经滑到了嘴边。   但舒澜立刻改了主意。   “我可以和乔岩结婚。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将我妈妈的坟从舒家的那块地里迁走。”   舒长恩不解。   “为什么要迁,迁到哪里去?”   舒澜只说,“迁往青川镇。”   这是妈妈的遗愿。   而且,她也不想妈妈死后,还要看舒长恩他们的嘴脸。   青川镇?   舒长恩一征,陷入沉默。   何婉这时开口:   “澜澜想迁就迁吧,我们尊重她的想法。”   她心想,还以为是什么苛刻条件呢。   别说,这件事正合她意。   到时候她百年之后,就和长恩共葬一穴。   舒长恩最终点头,“好。   不过你得去说服乔岩,让他同意结婚。”   *   山石纹身店。   舒澜站在门口,有些忐忑。   想起曾承诺乔岩,会妥善处理这个问题。   可怎么也想不到,最终的解决办法,竟是结婚。   他一定不会同意吧。   乔岩根本就不想回乔家,做什么太子爷。   昨天他现身宇鸿葬礼,分明是为羞辱乔家人。   他对乔家的恨意,她看得分明。   纹身店店面不大,但里面客人不少。   舒澜深呼吸一口气,拉开门。   叮铃一声。   一位一头金色长发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的脖子、锁骨、手臂都有各色纹身。   方棋扫视面前局促的女人,心想:   啧啧,肤白眼亮大长腿。   仙气飘飘,妥妥初恋女神范儿。   不过,瞧着肯定没接触过纹身。   他满脸堆笑,拿起册子,开始宣传:   “美女,请坐。   您这一看是头回来纹身店吧。   别觉得纹身多可怕,它呀,不过是一种个性的艺术表达。   把你那些难忘的人、事,镌刻在皮肤上。   记忆永恒,历久弥新。”   这段文绉绉的话,他可是背了好久。   是乔岩命他背的。   果然这话说完,舒澜的眼睫颤了颤。   方棋是个人精,立刻趁热打铁。   “这是我们店里的经典款式。   全部老板原创手绘。   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舒澜正想拒绝,但被册子里的图案吸引了。   “这,都是你们老板自己原创的?”   见她不信,方棋拍着胸脯:   “百分百包原创。   若你网上查到了一样的款,那是抄袭。   你告诉我,我去举报。”   见她依旧沉默,方棋急了。   他是店长,哪能容忍别人质疑。   电话一掏,“喂,岩哥,快来。   店里有人来找茬子了。”   舒澜忙起身解释,“我没找茬.......”   方棋大手一挥,示意她坐下。   “别急,等我们老板来了,为你量身定制一款图案。   我们老板不是我吹。   虽不是什么正经美院毕业,但手绘一绝。   当然重点是,人长得爆帅。   而且还有八块腹肌,嘿嘿。”   方棋笑了笑,发觉美女的目光染上兴味。   他暗骂自己,宣传过度了。   轻咳一声:“不过,他有女朋友了。” 第4章:乔岩,我想跟你结婚   女朋友?   舒澜眨了眨眼。   怎么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若是乔岩有女朋友,那乔岩更不可能和她结婚了。   若不结婚,妈妈的墓就没法迁出来。   怎么办?   叮铃一声,门开了。   乔岩大步进来,看向方棋。   掂了掂手里的棒球棍,冷声问:   “谁来找茬了?”   方棋悄悄将棒球滚扔到一边,指了指沙发:   “这位美女觉得你的图案很特别。   所以不太相信是你原创。   不如你给这位美女,量身定制一款。   让美女见识见识。”   乔岩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舒澜起身,“我想跟你聊聊。”   方棋:“嗯?怎么回事?”   乔岩示意她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很小。   有一张小床,搁着几件衣服。   “坐吧。”   舒澜摇头,站在一角,顿了顿开口:   “你,有女朋友?”   乔岩扬眉,双手抱胸,语调痞痞的。   “干嘛,想跟我谈恋爱?”   舒澜被他的直白噎住。   “不是,我不是找你谈恋爱。”   乔岩单手插兜,姿态轻慢。   “现在我俩的绯闻满天飞。   我都不敢来店里工作了。   你打算如何补偿我?”   从昨天早上开始,不仅狗仔,还有各种美女、学生妹来。   嚷嚷着要见老板,要老板亲自纹身。   不仅如此,还要求各种合影。   他烦不甚烦,窝在出租房,已躺了两天。   舒澜看着他,鼓足勇气:   “乔岩,我想跟你结婚。”   “结婚?”   乔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伸手摸口袋里的烟。   烟盒歪处,抖出一根。   烟夹在手中,并没点燃。   他慢慢逼近她,将她围困在狭窄的一角。   眼神探究,语调痞气十足。   “算起来,你是我嫂子,我是你小叔子。   怎么,想跟我玩禁忌之恋?”   舒澜后退两步,因为恐惧,心跳不自觉加速。   她伸出手抵抗他的贴近。   “不是......”   乔岩捏着烟,双眼眯起:   “你家里人威胁你了?”   乔岩脑子一转,就猜出昨天那一出是谁干的。   乔家暂时不想让公众知道,外面有这么一个私生子。   那么,只能是舒家干的了。   舒澜垂下眼帘,声音轻飘:   “这段婚姻只会持续一个月。   而且你若是有喜欢的人,我也不会阻拦你们在一起。   只要不被双方家长发现就行。”   乔岩冷哼一声。   “你是想给你妈妈迁坟,所以才答应家里人,是吗?”   舒澜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乔岩歪着头,笑了。   他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迁完坟,这个女人   就要......自杀。   不对,殉情。   他退后两步,恢复认真的神色:   “我和你结婚呢,意味着要回乔家。   乔家让我恶心,我为何回去?”   舒澜:“你不是恨他们吗?   何不进乔森,成为乔家掌权人。   到时候,你就可以狠狠报复他们了。”   乔岩低低一笑,一双桃花眼摄人心魄。   他再次逼近她,声音略带沙哑:   “舒小姐,你以为我稀罕那劳什子掌权人?   费心费力,说不定还见血。”   他伸出手,用烟卷划过她白皙的脸颊。   舒澜眼睫一颤,别开脸。   忍不住想:他这是拒绝她了?   哪知下一刻,他薄唇微启:   “不如,直接点,你给我打五千万。   钱一到账,我立刻跟你结婚。”   舒澜怔愣住,旋即疑惑:   “你很缺钱?为什么不找乔家要?”   乔岩扬眉,拿起打火机,咔嚓一下。   微弱的火苗,晕染他浓密的羽睫。   “像只狗去要?”   舒澜瞬间懂了。   那时他为了外婆的医药费,去要二十万,肯定遭了屈辱。   联想到他的出租房,看来......他真的很缺钱。   “好,我回去和家人商量,有消息了再来找你。”   乔岩点头,想了想,掏出手机。   “加个微信吧。”   舒澜点头,扫码添加。   昵称,岩。   头像,纯黑色,中间是一朵栀子花的轮廓。   加了好友,舒澜就离开了。   方棋看见两人在加微信,心中惊奇。   这小子怎么聊着聊着,还加上微信了。   难道,他看上那美女了?   也不意外。   他不就好这口吗?   方棋上前,一脸得意的笑。   “你俩要是成了,我坐主桌。”   “好啊。”乔岩慢悠悠应下。   方棋更加乐呵,满脸探究:   “真动心了?不等你女神了?”   乔岩不理他,坐到沙发,专心刷手机。   昵称,澜。   头像,一个男人的背影。   朋友圈背景,是一张结婚照。   修长的手指,放大。   先是看左侧。   男人穿着黑西装。   戴着斯文的金丝眼镜,眉眼温柔。   再划到右侧。   女人一身白纱,笑眼盈盈。   趴在他肩头,如温顺的猫儿。   哒哒哒。   手指烦躁地敲打手机屏幕。   又往下滑,只看到一条朋友圈:   七月滚烫,爱与他一同消亡。   *   舒家。   “什么,五千万?”   舒长恩有点惊讶。   “他缺钱怎么不跟乔家要?”   舒澜知道他也会困惑,但没有解释原因。   只说,“五千万什么时候能打给我?”   “蹬蹬蹬”。   二楼传来下楼梯的声音。   “那私生子怕是诈骗吧?   可能钱一到账,人就跑路了!”   舒澜抬眼去看,是舒悠悠。   何婉笑着上前,“悠悠,醒了?”   舒悠悠打了个哈欠,“倒时差真累。”   舒悠悠是何婉的女儿。   本是在美国进修,昨夜回来。   她没来参加舒澜的婚礼,也没赶上乔宇鸿的葬礼。   但舒长恩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舒悠悠热情地拉住她的手。   “姐,不好意思。   我一参加完结业考试,就飞回来了。”   舒澜皱眉,抽出手。   舒长恩:“澜澜,可能就像悠悠说的。   那小子是为了骗钱。   你跟他说,先领证。领完立刻给他打钱。”   舒澜直觉乔岩不至于诈骗他。   但这样做,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澜:可以先领证,再打款吗?】   话刚发出,消息就回了。   【岩:不行   先收款,再领证】 第5章:爽爽爽,你这个无赖   舒澜举了举微信聊天,“他要先打款。”   舒悠悠立刻说:   “你看嘛,这人就是图快钱。”   她瞥了一眼舒澜,又说:   “也许是姐姐的美貌,不足以打动他。   他觉得跟姐姐结婚,是吃了大亏。”   毕竟克夫。她心里补充。   想起那张新闻上的床照,深邃的五官,发达的胸肌。   她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舒澜看向她,神色淡淡:   “不如你去嫁?”   舒悠悠立刻说:“我才不!”   何婉窥舒长恩的脸色:   “悠悠,别说了,你爸正烦着呢。”   舒悠悠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何婉:“不如先打一半,领证后,再打一半。”   舒澜问了乔岩,乔岩又回:   【舒家这么穷了,五千万都拿不出?】   舒澜将手机摊开,舒长恩怒了。   但又想到往后的好处,他忍了。   “行吧。   澜澜你跟他说,明天九点,民政局见。”   他想了想,又说:   “我等会给乔老爷子打电话。”   舒澜:“五千万的事,不要告诉乔家。”   还有,领证后你立刻给我妈迁坟。   一个月内不解决,我就和乔岩离婚。”   舒长恩眯起眼看舒澜。   他这个女儿软和得像个面团。   怎么今天竟敢威胁起他来了?   刚想怒斥,但转头想了想,选择忍下。   “放心吧,记着呢。”   *   民政局门口。   舒澜刚下车,就听见一声流氓口哨。   顺声去看。   原来乔岩已经提前到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   扎进黑色西装裤。   露出劲瘦的腰身。   衬衫是长袖,遮挡住了纹身。   这一身清爽中透着一丝禁欲,舒澜略感意外。   乔岩看着她缓步走来。   一身白色缎面连衣裙。   黑色长发半扎。   小巧的耳朵,挂着一对白玉耳环。   手中的香奈儿皮包和高跟鞋,优雅贵气。   他眸色幽深,似笑非笑看着她走近。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舒澜点头,给舒长恩打电话。   很快,乔岩的手机五千万到账。   乔岩挑眉,嗤笑一声。   “舒小姐。   你花五千万买我当你老公,感觉怎么样?”   舒澜纠正:“不是我买你。   这是你帮我应得的报酬,而且钱不是我出的。”   乔岩耸耸肩,不置可否。   舒澜跟在乔岩后面,无端紧张起来。   她和乔宇鸿并未领证。   所以严格意义上,她算不上丧偶。   无需提供死亡证明。   她害怕这个证明,像是正式宣告那个人不在了。   半小时后。   看着手里的红本子,舒澜恍惚。   “澜澜,7月3号诸事皆宜,我们这天去领证吧。”   “好啊。”   今天是7月12号。   她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心脏一隅开始抽痛。   乔岩本勾着唇,瞧见她脸色微白。   笑意倏地敛起。   黑色宾利驰来。   舒澜正要拉开车门,一只修长的手轻覆。   乔岩看向舒澜,“想不想试试我的车?”   舒澜对上他的眼。   夏日的烈日刺眼,晃得她有些头晕。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头。   “上来。”   乔岩戴上头盔,坐在前面。   见她有些踌躇,扫了一眼她的长裙。   “侧着坐。”   舒澜点头,侧身坐上去。   因为身子不稳,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衬衫。   “坐稳了吗?”   舒澜松开手,“好了。”   “我建议你搂住我的腰,乔太太。   不然我怕你摔下去。”   听到“乔太太”,舒澜脸上一红。   犹豫了会儿,还是伸出手,虚虚环住他的腰。   “轰隆”一声,码表转得飞快。   舒澜吓了一跳,只能用力环住他的腰。   乔岩感受到身后的柔软,喉结一滚。   眉宇上扬。   夏风狂舞。   撩起长发和长裙飞起。   身后的车流人影,直直往后退。   舒澜心跳飞快。   “爽吗?”   前方传来声音。   舒澜听不清,“什么?”   前方拔高音调:   “爽不爽?”   舒澜觉得这话有些糙,没有应声。   前方的人,不依不饶。   “乔太太,这么矜持。”   嗤笑一声,码速继续加快。   舒澜吓得眼睛闭上。   “乔岩,开慢点。”   她真怕自己会被甩下去。   后悔坐他车了。   坐四平八稳的宾利不香吗?   “你就说,坐我的车爽不爽?”   舒澜怒了努嘴,小声道:   “爽......”   “我听不见。”   码速又加快。   舒澜气急,高声:   “爽爽爽!你这个无赖!”   前面的人被骂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明明只需要二十分钟,最终硬是骑了五十分钟。   舒澜下车时,整个身子都是软的。   头发更乱的像是稻草。   她狠狠地瞪着他。   乔岩勾唇,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从包里找出小镜子和梳子。   简单整理了仪容,这才进去。   乔老爷子和乔老太太一大早就等着了。   乔明帆的妻子王莹,因照顾乔老太太,没有出席葬礼。   老太太一看见乔岩,就红了眼眶。   葬礼时,乔老太太伤心欲绝,昏了过去。   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见成年的乔岩。   她不禁喃喃:像,真像小兰......   一旁的王莹咬了咬唇。   这是她第三次见到乔岩。   第一次是十年前,她独自去青川镇。   乔明帆和乔老太太的佣人兰姨搞在了一起,怀了孕。   做了检查,发现是男胎,乔老爷子不准打。   乔老太太给了兰姨一笔钱,让兰姨回老家抚养孩子。   但王莹哪里放心得下。   所以,她找了个机会,亲自去见了那个私生子。   那时乔岩十七岁,是街头小混子,她顿时放心。   第二次是乔岩来家里借钱。   那天乔明帆不在家,王莹接见的。   乔岩二十三岁,不再干瘦,身材高大健硕。   唯一不变的,是浑身的痞气。   他要借钱给外婆治病,王莹故意让他在雨里淋了半天雨。   给他钱时,又是好一阵奚落。   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哪知道自己的儿子死了没几天,这私生子就登堂入室了。   她唇角上扬,眼神却是冰冷。   乔岩跟在舒澜后面,双手插兜。   对上王莹的眼神,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是挑衅?   王莹唇角下压,装不出笑来了。   乔老太太看结婚证,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哭了起来。   舒澜忙上前安抚。   她明白,乔老太太定是想起了宇鸿。   乔老爷看向乔岩:   “既然你们领证了,乔岩就搬回老宅住吧。   明天就去乔森,跟着你爸学习。”   乔岩没有应。   他看向舒澜,压低声音:   “你有自己的房产吗?”   舒澜:“我有一套小公寓。怎么了?”   乔岩看向乔老爷子:   “我先住澜澜那儿。   等我们办完婚礼,再回老宅住。”   “婚礼?”舒澜忙摇头。   “我不需要再办婚礼。”   “再”字一出,众人脸色各异。 第6章:即使她是我小妈,我也要定了   舒澜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最害怕的就是,乔家人露出这样的目光。   如芒在背。   乔岩看着舒澜,瞳孔微缩。   乔老太太率先打破凝滞的氛围。   “婚礼可以先不办。   但是你住澜澜那里像什么样。   好乖孙,住到老宅来,我还想和你亲近亲近。”   “好乖孙”三个字,令乔岩犯恶心。   他再次重申:   “一个月后,我们会搬过来。”   听到“一个月”,舒澜回过神。   “乔岩喜欢自由。   我也想和他过过二人世界......”   一个月后,她会和乔岩离婚。   然后,去找宇鸿......   “呦,嫂子和小叔子结婚,说出去,真不怕别人笑掉了大牙!”   一道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气中炸开。   乔宇鸿的妹妹,乔宇萱走了进来。   看到桌上的红色结婚证,她忍不住冷嘲热讽。   乔宇萱本来很喜欢这个未来嫂子。   但没想到大哥死了没几天,她就勾搭上了乔岩。   她的哥哥,怎么会和这样没有心的女人在一起七年?!   舒澜脸上顿时一阵青白。   “呵。”   乔岩嗤笑一声,语调冰冷:   “这位小姐的意思是,舒澜死了丈夫,得守个三年,才能结婚是吗?   难道,乔家缺一块贞节牌坊?”   说完他似觉得好笑,又冷笑一声。   上前一把揽住舒澜的细腰,嗓音低沉:   “舒澜这么美,即使她是我小妈,我也要定了。”   舒澜被这惊世骇俗的语言,吓得浑身一颤。   好在乔岩扶住了她的腰。   她秀眉紧蹙,看向乔岩,低声说: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话音还未落,乔岩便 “闷哼” 一声。   舒澜心头一惊,原是乔老爷子甩来了一拐杖。   他满脸怒容:“混账东西!   你妈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满嘴胡言乱语,毫无礼数!”   舒澜明显感觉到,乔岩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好几度。   他立刻转身,斜睨全场,眼神凶狠而凌厉。   “我妈,你们不配提。”   乔老爷子还想甩拐杖,但双手颤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乔老太太哀嚎一声,“快去叫医生!”   现场一片混乱。   好在乔老爷子只是气血上涌,暂无大碍。   乔老太太眼神复杂地看向舒澜和乔岩。   “你们先回去吧。   周末空了记得来老宅吃饭。”   离开老宅。   舒澜心情乱如麻。   虽然想过乔家不会接受,但没想到闹成这般。   抬头去看,只见乔岩半靠在墙边,和她拉开一段距离。   修长的手指上,一点猩红。   昏黄的路灯下,云雾缭绕。   掩盖住他半张脸,忽明忽暗。   不知为何,舒澜感知到了一份寂寥。   咳咳咳。   烟雾顺风飘过来,舒澜轻咳了几声。   乔岩见状,将烟头踩灭,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回吧。明天我搬到你那儿。”   乔岩骑上哈雷,说道。   舒澜并不想和乔岩同居,她蹙眉:   “我觉得有点麻烦。”   乔岩身上的戾气未消,眼睛微眯:   “不然呢,乔太太。   难道我们一结婚就分居?”   舒澜缩了缩脖子:“说好了,一个月后,我们就离婚了......”   话刚说完,哈雷加速,轰隆一声疾驰而去。   舒澜:“.......”   一前一后到了舒家。   何婉笑问舒澜:   “结婚照什么时候拍,婚礼什么时候办?”   舒澜刚要回不用,舒悠悠飘来一句:   “婚纱照、婚礼不都弄过一次了吗?   干嘛再费那个神?”   舒澜身形一滞。   乔岩皱眉,回怼:“关你妈的事?”   此话一出,几人皆愣。   舒家暴发户出身。   但到舒长恩这一代,处处讲究豪门的优雅教养。   而这话过于粗俗。   顺带骂了何婉,何婉顿时火冒三丈。   舒澜有些诧异,他又在维护她?   她已经回味过来,刚刚在乔家,他是在维护她。   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何悠悠不干了。   她在技校混过,脏口就来。   “说什么呢,小瘪三,来我家里撒野了!   别以为野杂种进了乔家门,就是什么镶金的太子爷了!”   这话一出,舒澜心道不好。   乔岩捏着碎酒瓶的凶狠样,浮现在眼前。   果然。   乔岩大步流星上前。   一把抓住舒悠悠的衣领。   舒悠悠像只小鸡仔,被提溜起来。   双腿腾空,呼吸稀薄。   “救,救命,妈!”   一声妈让何婉回过神来。   她脸色发白,拽住乔岩。   “乔岩,快放手!”   舒长恩也一起拽,喝道:   “乔岩,放手!”   乔岩怒目圆睁,狠狠盯着舒悠悠:   “有本事,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舒悠悠直摇头,眼睛差点翻过去。   舒澜上前拉他,急切说:   “乔岩,别冲动,快松手!”   柔软的手,伴随着淡淡的花香袭来。   乔岩理智回笼。   猛地松开手。   “嘭”地一声,舒悠悠摔在地上。   “哎呦,痛死我了!”   舒悠悠哀嚎,却不敢再多骂一句乔岩。   舒长恩擦了擦汗。   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刚刚确实是舒悠悠说话过分,舒长恩只能骂了舒悠悠两句,再跟乔岩道歉。   他还指望着这个活祖宗呢。   舒悠悠一个劲哭。   舒长恩被哭得心烦,让何婉带舒悠悠上楼。   舒澜看着上楼的背影,提高音调:   “舒悠悠,现在乔岩是你姐夫,希望下次你说话,记得三思。”   何婉回过头,与舒澜直视。   舒澜与她对视,不卑不亢。   何婉眯起眼,收回目光。   这小贱人现在知道张牙舞爪了?   难道是因为有了乔岩做靠山?   何婉是极力赞成舒氏和乔氏联姻的。   借乔氏的光,这几年舒氏发展迅猛。   她也动过让舒悠悠嫁到乔家的想法。   但她的女儿,乔家哪里看得上。   就像刚才那番话,脑子不过就说了出来。   所以,她换了方向。   只要舒澜嫁过去,哄得乔家人高兴。   舒家才会越来越旺。   悠悠跟着水涨船高,就能嫁到更好的豪门。   葬礼后,她就策划了下药一事。   只是这乔岩乖戾十足,舒澜也不易拿捏。   何婉若有所思.......   *   童话公寓。   舒澜收拾了一个小行李,就和乔岩来到公寓。   舒长恩碍于乔岩在,不得不同意她搬出来。   这间公寓是舒澜自己买的。   说来好笑,她虽是舒氏千金,但名下无任何房产车产。   舒长恩就是这样,来控制她的生活。   她想过逃离。   但那时乔宇鸿劝她,离开舒家,他们很难成婚。   而且,舒家可以帮助她实现梦想。   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画家,开一间自己的画廊。   .......   乔岩进屋,毫无拘束之感。   一楼扫了一圈,又来到二楼。   二楼是她的画室。   满目画作令他眼花缭乱。   最后在一副画作前驻足。   他掀起一角。   是一个男人的背影轮廓。   和她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第7章:婚礼可以没有,戒指得有   乔岩放下画布,下了楼。   “饿了吧,我给你做饭。”   舒澜意外,“你会做饭?”   乔岩笑了,“做饭很难?”   舒澜摇头,“不是,只是.......”   她扫了一眼他的手臂。   心想,只是有些违和。   乔岩自顾自地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一看,只剩几只鸡蛋。   舒澜微窘。   “我好久没来了。   也很少在这儿开火。”   乔岩四处找围裙。   舒澜将粉色Kitty猫围裙递上。   她心想,乔岩应该不会穿吧。   但乔岩粗略看了一眼,就套上了。   他微微扬唇:   “乔太太,你今天有口福了。   让你尝尝乔岩牌黄金蛋炒饭。”   男人穿梭在开放式厨房内。   白色衬衫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手中的动作,行云流水。   舒澜坐在餐桌边,静静凝视。   忽然,这个画面和记忆中的重合。   “澜澜,今晚给你做安格斯牛排。”   “我要九成熟。”   “遵命,乔太太。   那个人笑起来,如沐春风......   “发什么呆?”   乔岩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轻声说,“没有。”   乔岩抽出消毒柜。   跃目的是一对白瓷碗。   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男女头像。   手指绕过它们,换了两只普通花瓷碗。   盛好饭,放在舒澜面前。   金黄色的蛋炒饭,粒粒分明。   细碎的葱花,刺激味蕾。   现在已是晚上八点,饥肠辘辘。   舒澜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乔岩盯着她看,等她评价。   舒澜感受他的目光,点头,“好吃。”   乔岩挑眉,“你评价得真不走心。”   舒澜还不太习惯,和他对着吃饭。   她沉默着,埋头苦吃。   乔岩也饿了,拿起勺子,很快一碗见底。   两人放碗。   舒澜:“我去洗碗。”   乔岩夺过她手里的碗,“我来。”   舒澜不好意思,“你做了饭,理应我洗碗。”   乔岩却没有应,直接端碗去了洗漱池。   舒澜无奈地立在一侧。   洗完碗,乔岩接了个电话。   “嗯,明天我来签字.......   咱有钱了还怕什么.......   这个你不用管,我能解决.......”   舒澜正在收拾行李。   隔着一道阳台玻璃,她听到了几句。   难道是他外婆病了需要手术,所以他才急需钱?   阳台玻璃门推开,乔岩说:“我先走了。   明天晚上八点明悦城见。”   舒澜不解,“做什么?”   乔岩扫了一眼她的左手。   只见上面赫然一枚HW钻戒。   舒澜注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收回手。   “我不需要戒指。   不过是持续一个月的婚姻,何必大费周章。”   乔岩挑眉,态度坚持:   “婚纱照、婚礼可以没有,戒指得有。”   说完,他大步离开。   舒澜愣了愣,伸手抚触戒指。   耀眼却冰冷。   不知不觉,眼泪又落了下来。   宇鸿,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快地去见你。   *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集团来了个新人物?”   “什么人物?”   “乔总在外的小儿子,乔森新任太子爷,乔岩。”   “哎呦,果然富人在外,总有一两个私生子。   “一手培养的小乔总不在了,这个新来的不知道能不能坐得稳。”   几个女职员端着咖啡杯,聊得火热。   “聊什么呢?”   忽然一道戏谑的男声闯入。   众人抬眼一看。   只见这人上衣穿着黑色衬衫。   衬衫扎进笔直的西装裤。   宽肩、窄腰、腿长。   最重要的是,浑身洋溢的痞气,和这里格格不入。   “你好,你是新入职的?”   朱迪率先开口。   这次HR总算开眼,这人,是她的款。   王桦双眼发光,“你是市场营销部门的?”   13楼分为市场营销和客户管理部门。   这一看,就是做销售的好料子。   站在那里,自成风景,分分钟做销冠。   乔岩翻出手里的工牌:   “不是,客户管理部门。”   这时李芸从众人中挤了出来。   “哈哈,原来是我们部门新来人了。   快,咱们部门在那边。”   乔岩被拉着往前走去。   一进去,各种键盘声、电话声不绝于耳。   “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们已提报给产品部门。   给您带来的困扰,我们深感抱歉.......”   挂完电话,这人就开始噼里啪啦骂起来。   “什么鬼客户,一个问题纠缠了三天,真的闲得蛋疼......”   乔岩见状,直皱眉。   乔明帆怎么想的,竟然将他扔到这个狗屎部门!   李芸拍了拍手:   “大家停下手中的工作,一起欢迎我们新来的同事。”   李芸是客服管理总监,集团著名的“笑脸李”。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乔岩微微抬起下巴,挨个打量部门里的人。   三分之二是女人,三分之一是男人。   阴盛阳衰。   “我叫沈岩。”   没有职场上客套的话术,他像个社会大哥,自报姓名。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皆露出:HR脑子被车撞了的神情。   李芸指了指前方,“你去那里坐吧。”   转头她给HR吴芳芳发微信。   “吴姐,这沈岩,是什么来头?”   吴芳芳一大早就被叫到了顶楼。   乔总说,让她给乔岩安排个职位。   她一听是乔家新太子爷,忙推荐创意部门。   创意这个东西嘛,掌权人才有拍板权。   而且创意部门在乔明嘉手下,一家人也好说话。   结果乔总发话,将这太子爷扔到客服部。   并且,让她保密。   吴芳芳回复:“总裁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李芸揣摩,这个亲戚应该没什么分量,不然也不会扔到她这儿来了。   于是,她给乔岩安排了接待客户投诉的工作。   ......   *   心理咨询室。   “这几天能睡得着吗?”   “很难入睡,噩梦很多。”   “还是梦到车祸现场?”   “是......”   “你和你丈夫最后一次交流内容是什么?”   “他说,9月带我去冰岛看极光。”   “经历这场车祸,你觉得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相比,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最大的改变,是,我.......”   空气中陷入短暂的静默。   舒澜捂着脸痛哭起来。   木晓秋忙放下记录册,起身抱住她。   木晓秋是舒澜的好友,也是心理咨询师。   车祸后,她一直鼓励舒澜来做心理咨询。   但舒澜一直拒绝。   今天她是直接冲到公寓逮人过来。   “澜澜,你不要怕。   心理咨询是为了帮助你走出车祸的阴影,更好地继续生活。   你这个状态,我真的很担心......”   她担心舒澜会有车祸PTSD。   舒澜苍白一笑:   “晓秋,你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傻事。   最近我还研究新的绘画作品呢。”   听到这儿,晓秋稍稍放心。   手机震动,弹出消息。   舒澜点开。   是一张橙色工牌图片。   一张蓝底证件照。   下面写着:客户管理部 沈岩   他怎么改了名字?舒澜惊讶。   晓秋看到图片,双眼一亮:   “这人是谁,证件照都拍得这么帅!” 第8章:我没女朋友,但我有老婆   木晓秋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   翻到前两天的头条新闻。   照片放大,再对比证件照。   同一个人。   她惊讶极了,“这沈岩就是那个纹身师?”   “是,他有开纹身店。”   木晓秋笑了,“那就不奇怪了。   这一身流氓气,确实很像纹身师。   而且啊,这个好身材......”   舒澜不经意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   正好看到他的胸肌放大,半只鹰翅纹身上,一道红痕格外刺眼。   是她落下的。   她不自在地端起水杯。   木晓秋有点奇怪,“你俩怎么回事?”   她可不相信,舒澜短短几天,就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而且,是这个类型。   舒澜不想告诉木晓秋,她和乔岩结婚了。   若晓秋知道了,肯定要问她的动机。   她的根本动机,是为了早点死。   舒澜:“我是被我爸、后妈联手设计了。”   木晓秋恨恨道:“果然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他们不择手段到底为什么?”   舒澜:“搞臭我的名声呗。”   舒澜已经说服了舒长恩和乔老爷子,一个月内不要公开她和乔岩已婚的消息。   一方面,丧偶后,立刻嫁给小叔子,这个新闻太难听。   另一方面,乔家还在考察乔岩。   他们也不愿立刻公开他的身份,不然不会让乔岩改名了。   木晓秋见她心情不好,拉起她:   “走吧,我带你去逛街吃饭,放松下心情。”   逛吃了一下午。   晚上八点,舒澜收到消息。   岩:在哪儿呢?   舒澜忽然想起了他约了她看戒指,忙说:   “晓秋,家里有事,我先回了。”   “我送你吧。”   “不用,司机已经到门口了。”   晓秋只好点头,叮嘱:   “晚上睡不着,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在。”   舒澜抱了抱她,然后快步走出去。   澜:万象城西门   岩:等着   舒澜不解。   忽然耳边传来一口哨声。   几个学生妹看见,捂着嘴偷笑。   舒澜有些尴尬,快步走过去。   “你下次能不能不吹口哨?”   舒澜想了想,还是开口。   乔岩侧过头来看她,目光闲散,但带着温度。   乔岩笑了,“好,听乔太太的。”   舒澜皱眉:“还有,不要叫我乔太太。”   在她心里,叫她乔太太的,应该是宇鸿。   乔岩挑眉,转过头,不再说话,大步往里走去。   “唉,不是说去明悦城吗?”   舒澜小跑着跟上去。   乔岩:“刚在一柜台看到一款,感觉还不错。”   舒澜跟着他来到柜台。   柜姐见那帅哥又回来了,喜不自胜。   “帅哥,我就说,这款谁看都会一见钟情。”   乔岩指了指一处,看向舒澜:   “这款怎么样?”   舒澜低头,定睛一看,是一枚黄色宝石戒指。   火山形宝石,四周用细碎的钻石围绕。   戒指的名字:焰火。   舒澜愣了愣。   岩,山间岩石,冒出火焰。   这戒指个人属性太强了。   她拒绝,“我不太喜欢。”   漆黑的眸子一暗,乔岩问:   “你喜欢哪款?”   舒澜指了指一款素圈戒指,“这个吧。”   乔岩看了一眼,扫了下价格:3800。   从口袋摸出火机,火机来回上抛下落。   舒澜明显感觉到他的低气压。   乔岩歪着头,似笑非笑:   “你在给我省钱吗?老婆。”   听到“老婆”两个字,舒澜呆住了。   她忍着售货员打趣的眼神,淡声说:   “就这个。”   乔岩心里骂了句,小祖宗。   转身对售货员说:   “那就这个吧,配个类似的男戒。”   售货员顿时心凉,提成缩水一大截。   男戒和女戒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尺寸大小。   五千块钱解决,乔岩恨得牙痒痒。   “别走。”   见舒澜转身就要走,乔岩拉住她,并抓住她的右手。   舒澜还以为他要将她左手的戒指拿走。   结果没想到他将戒指戴到了右手上。   售货员笑着过来解释:   “右手无名指上戴戒指,代表名花有主。”   舒澜摸了摸那枚素圈戒指,有些不自在。   快步离开柜台,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深吸了口气,她说:   “乔岩,我想我得跟你说清楚。   我和你结婚,是我想完成妈妈的遗愿.......”   她不能给他留有任何的遐想空间。   乔岩桃花眼上扬:“怕我喜欢上你?”   舒澜认真说:“希望你不会。”   乔岩用大拇指摩挲戒指内圈。   触感微凉,带着拘束感。   乔岩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很淡:   “放心吧,我有女朋友。   还得多谢你,不然我也没有钱送她去美国进修。”   舒澜放下心来。   “如果还有需要帮忙的,你可以随时开口。”   乔岩见她眉宇松缓,垂下眼,并未应声。   出了商场,舒澜打电话给司机。   十分钟后,司机来了。   “我走了。”   乔岩看着那抹身影上了车,混入夜色。   手机震动,乔岩接听。   “喂,霖霖”   “哥,早。”   “你那边还是早上呢,适应地怎么样?”   “基本适应了。我刚煮了粥,准备带去医院。”   “辛苦了。   方医生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这个值得尝试。”   “嗯,外婆目前也有了一点意识。   对了,哥,你那三百万是怎么来的?”   乔岩不耐:“跟你说了多少遍,钱的事,你不用管。   给你卡里打的钱,拿去报名了吗?”   赵霖心中流入暖流:   “嗯,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   乔岩打断她:“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好了,我这里还有事,挂了。”   电话里的忙音,冰冷刺耳。   赵霖翻出手机里的照片,放大。   冷冷一笑,“舒澜.......”   *   王桦:“昨天我下班逛万象城,你猜我看到了谁?”   朱迪:“谁啊?”   王桦一脸兴奋:“新来的沈岩。”   朱迪感兴趣了:“然后呢?”   王桦继续说,“他啊,跟舒家小姐在戒指柜台,挑选了一对戒指。”   朱迪瞪大眼睛,“怎么会?你确定没看错?”   王桦:“我视力1.5呢,亲眼看见他们挑了半小时。   不信你今天观察下,看他手里有没有戴戒指。”   朱迪去客服部谈论事情时,特意经过乔岩的工位。   瞥了一眼他修长的手指。   果然右手赫然多出了一枚戒指。   朱迪心碎成渣。   她忍不住问:“沈岩,你有女朋友了?”   乔岩刚接了几个投诉电话,正冒着火。   将电话机扔到一旁,抬头看人。   是那天茶水间聒噪的女人。   他懒洋洋往椅子上一靠,“没有。”   朱迪大喜,兴许是误会了。   “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会没女朋友?”   乔岩笑了,英气的脸张狂肆意。   “我没女朋友,但我有老婆。” 第9章:我晚上搬到你那儿去   朱迪顿时被噎住。   “你,你结婚了?”   一旁客服部的两个人凑了过来。   她们是新来的实习生。   在学校里很少见乔岩这样的男人,私底下都关注着。   只是她们清楚,这种男人从不缺女人。   “沈岩,你真结婚了?”   她们都不信。   乔岩:“我今年27,都晚婚晚育了,很奇怪?”   朱迪追问:“你老婆是做什么的?”   乔岩皱眉,“查户口呢?”   朱迪讪讪一笑。   “没有,就好奇你这样的,会娶什么样的老婆。”   “哦?”乔岩慢慢敲了敲桌面:   “自然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勤俭持家,相夫教子的那种。”   朱迪:“.......”   两个实习:“.......”   两个实习生悄悄骂了一声“恶臭男”。   乔岩暗暗勾唇。   他翻出手机。   给舒澜的微信和手机号全部备注全部改了   ——老婆。   刚改完,电话就震动。   乔岩顿了两秒,接通。   “乔岩,今天周五。   乔奶奶说让我们一起去老宅吃饭。”   “你还想去?”   乔岩的话里带着调侃。   上次闹得那么不愉快,何必再去自讨没趣?   但电话里的人,声音染上哀伤:   “乔奶奶胃癌晚期,她时日不多了。”   乔岩心中一惊,利落回:“好。”   他话刚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无情的女人,乔岩骂了一声。   舒澜匆忙按断电话。   因为她看见舒悠悠正和一个男人走来。   那男人,瞧着有些眼熟。   舒悠悠:“姐姐,一个人逛街,姐夫没来陪你?”   舒澜是来给公寓添置生活用品的。   方汇然有些惊讶,“舒澜学姐!”   舒澜这才想起来,这方汇然和她都是毕业央美油画专业。   比她低一届,之前也一起参加过比赛。   舒澜微微一笑,“方汇然。”   舒悠悠皱眉,“你们认识?”   方汇然:“是啊。没想到舒澜学姐是你姐姐。   这个世界太奇妙了。   你不知道,学姐画的《惊蛰》曾轰动了整个央美。”   舒悠悠瘪了瘪嘴。   她不耐烦地拉住他的手:   “汇然,我饿了,刚说要去泰国菜呢。”   方汇然看向舒澜,热气说:   “不如我们一起吃吧,难得一见。”   舒澜忙摆手,“我还有事,你们去吃饭吧。”   方汇然遗憾地看着舒澜离开。   舒悠悠不高兴了,“怎么,你看上我姐了?   我姐前头丧偶,后脚又再找了一个。”   虽然这件事,舒长恩叮嘱她不要外传,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了。   她心想,只要不说那人是乔岩,就怪不到她头上。   方汇然惊愕不已。   “怎么会?   我记得舒澜学姐和宇鸿哥的感情很好。”   大学里,他也曾暗恋过舒澜。   但当时舒澜身边已有了乔宇鸿。   乔宇鸿人帅温柔,身份高,他只能收起心思。   舒悠悠冷哼一声:   “好什么好,她又找了个纹身师,还上了头条新闻呢。”   “纹身师?舒澜学姐怎么看得上这种人?”   方汇然无法将那样清纯美好的人,和纹身师联系在一起。   有种雪白的山茶花被什么脏东西玷污了一般。   舒悠悠翻出那张床照,放大给他开。   “也许是她想换个款试试呢。”   看着方汇然心碎的表情,舒悠悠不痛快了。   这个贱人,到处放电,连方汇然都被勾住了。   方汇然是方氏集团的小儿子。   毕业后,一直待在美国。   前两天的接风宴会上,舒悠悠通过朋友,认识了他。   她装作被酒水打湿裙子,方汇然出于绅士,给她盖上西装外套。   就这样一来一去,两人变得暧昧起来。   今天难得方汇然主动提出,约她来吃泰国菜。   没想到遇到了舒澜。   她暗骂了一句晦气,嘟嘴:   “不想吃,就不吃了,我回家了。”   方汇然忙拉住她的手,“去吧,小公主。”   吃完饭。   舒悠悠眼珠子一转:   “你们是不是有百年校庆,到时候你记得叫上我姐呗。   她天天闲在家里也是无聊。”   方汇然:“她没有画画吗?   我记得她后来去了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进修。   画的画小有名气,我一朋友还说要买她的画。”   舒悠悠笑了,“车祸后,她就没碰过画笔。”   方汇然顿了顿,说:“好。不过我没她微信。”   三年前,方汇然经过佛罗伦萨,想见一见舒澜。   结果发现,他被删了。   舒悠悠给他发送微信名片。   然后攀上他的手臂,微微一靠:   “你也带我去好吗?”   方汇然虽然意动,但脑海中浮现舒澜的脸。   他拍了拍她的手说,“我下次带你去吧。”   舒悠悠挤出一丝笑,“一言为定哦。”   她心想,不急,放长线钓大鱼。   这次校友会,她一定让舒澜的名声一落千丈。   *   乔家老宅。   舒澜先到,在门口等了会儿。   轰隆一声,乔岩停车,拿下头盔。   停好车,乔岩看到舒澜,直接说:   “我晚上搬到你那儿去。”   舒澜还是坚持,“我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住。”   乔岩接了一天的投诉电话,内心的暴躁积压成山。   不过最终还是忍住,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一进老宅,就看见乔宇萱搀扶着乔老太太出来。   乔老太太今年七十五,因为胃癌化疗了几次。   一看见舒澜和乔岩,她忙笑呵呵上前。   “你们来啦,刚下班吧,辛苦了。”   舒澜忽略乔宇萱怨恨的眼神,和乔老太太寒暄了几句。   一行人落座。   乔老太太满面笑容:“今天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她看向乔岩,“岩岩,在公司待得还习惯吗?”   乔岩正喝着水,听到“岩岩”两个字,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舒澜拿出纸巾递给他。   乔岩擦了擦嘴,淡淡地说:“还行。   每天不过是接接电话。”   乔明帆看向乔老爷子,解释:   “客服管理部是公司与客户沟通的桥梁。   能够快速吃透产品,了解用户。   而且乔岩戾气重,去那里磨磨性子也是有必要的。”   乔老爷子赞赏地点了点头。   乔老太太嗔道,“吃饭还谈什么工作。   澜澜,看你这黑眼圈重的。   这碗乌鸡酸枣汤是专门给你煲的。   养心安神,你尝尝。”   舒澜正要感谢,这时乔宇萱冷不丁地插话:   “睡不好?你还有脸睡?   要不是你当初非要选那辆婚车,我大哥就不会死。   舒澜,你还我大哥!” 第10章:我还没喝醉呢,怎么乱来   乔宇萱坐在舒澜的对面。   她骂完一通,径直将手中的酒杯撒到对面。   酒水兜头而来。   舒澜闪躲不及,满头滴水。   酒水顺着脸,落在白裙子身上。   “乔宇萱,你在做什么?”   乔老爷子呵斥。   乔岩放下酒杯,拿出纸巾擦舒澜头上的酒水。   “你没事吧?”乔岩紧张地问。   乔老太太吩咐佣人去取毛巾。   毛巾拿来,舒澜简单擦了擦,但酒红色已印染。   一侧的王莹拉住女儿,心里快意,面上却是温和地劝道:   “宇萱,这件事怎么能怪舒澜呢。   那车也是随意选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舒澜知道,在坐的乔家人至少有90%都是这么想的。   婚车本来安排的是尾号99的金色劳斯莱斯。   但舒澜不太喜欢那个颜色。   婚礼前一天,她问乔宇鸿可不可以换成白色。   乔宇鸿答应了。   若是没有换车,或许,宇鸿就不会死了。   出事的当晚,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们坐上金色的婚车,一路顺畅。   没有忽然冲来的大卡车,也没有漫天火光。   .......   乔宇萱还在嚷嚷:   “说好的金色车,干嘛要换成白色。   白色代表什么,是死亡......”   说完,她便冲过来,撕扯舒澜的头发。   但猛然间,闪现一只壮实的手臂。   “咔嚓”一声,她听到了手腕断裂的声音。   “啊,好痛!”   乔宇萱差点痛晕过去。   乔岩松开手,斜睨着瘫倒在地的人。   “白色代表死亡?   那你今天为什么又穿小白裙。   难道,你马上就要被死神领走了?”   他又扫视了一圈众人,漆黑的眼阴鸷非常。   “要是舒澜能够预料到白色的车会发生车祸。   我想,她会拼了命地坐上那辆金色车。   因为那辆车,代表着她的幸福。”   舒澜心中猛地一震。   她抬眼看向那双手插兜,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男人。   他面色阴沉,如黑色的雨幕。   “车祸发生了,乔宇鸿死了,舒澜活下来了。   你们没有人真正地问过活下来的舒澜,她到底难不难过。   反而将乔宇鸿的死,牵连到舒澜身上。   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他妈的窝囊废!   欺负不了别人,就拿舒澜来说事。   我乔岩真他妈看不起你们!”   乔眼一把拽起愣神的舒澜,将她身上的毛巾扔掉。   脱下黑色衬衫,盖在她身上。   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拽着她离开老宅。   “乔岩,慢点!”   舒澜穿着高跟鞋,差点被绊倒。   乔岩放慢脚步,松开手。   瞪着乔家老宅的铁花门,冷声说:   “下次不来这里了,晦气!”   舒澜看着他,轻声说:“刚刚.......谢谢你。”   乔岩痞痞一笑。   “你现在是我老婆。   他们骂你不就等于骂我,那我肯定要给你找回场子。”   淡淡的烟草味袭来,充斥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正欲将衬衫拿下,乔岩却一把覆上她的手。   语气略带凶狠:   “别脱!你不知道你穿的白裙子吗?”   舒澜顿时脸上红温。   她穿的白裙子,胸前也溅到了酒渍。   他肯定看到了什么。   想到这儿,她更加尴尬。   乔岩快速拿开手,无意识地摩挲手指。   舒澜给司机打电话。   十分钟后,司机来了。   舒澜看了一眼上衣只穿白色背心的他,摇下车窗。   “你,你要不要坐我的车?”   乔岩挑眉,双手交叠,趴在她的车窗,身子懒懒的。   “怎么,关心我?”   一张邪魅的脸顿时放大在眼前,舒澜往后退了退。   “不是,我是觉得你穿这样骑车,会被人抓起来。”   “哈哈。”乔岩乐不可支。   “我就算裸着,警察叔叔也管不着。”   舒澜暗中瞪了他一眼,小声骂了一句,二流子。   乔岩:“你骂我什么,二流子?   一尘不染的舒家大小姐,竟然还知道这个说法。   新鲜了。”   舒澜不想跟他贫嘴,吩咐司机:“开车吧。”   车子忽然发动,乔岩差点摔了一跤。   他双手叉腰,骂了一句,给我等着。   童话公寓。   舒澜洗完澡,穿着长睡裙,蹲坐在落地窗前。   她又开始无意识地流泪。   她的眼睛就像是一只泉眼,每到夜晚,就会自动打开。   今天乔宇萱的话,如一根针,深深扎进她的心脏。   她从手中翻出乔宇鸿的照片,轻声喃喃:   “对不起,对不起.......”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   舒澜擦了擦眼泪,起身去看电子屏。   嗯?怎么是乔岩。   都十点了,他怎么不睡觉跑这里来?   门打开。   乔岩还是穿着那件白色背心,手上拎着一只小行李箱。   可怜兮兮的,像只被人遗弃的大狼狗。   “我家被人撬了,我没地方住了。   老婆,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舒澜眨了眨眼,她怎么感觉他是在下套呢。   毕竟前脚他刚说了想搬过来。   乔岩见她没反应,唇角下压。   无辜可怜。   “你不信我。那好吧,我睡大街吧。”   想到今天乔岩还当众为她说话,她顿时心软了。   “唉,等等。”   话音刚落,乔岩立刻转身进屋。   “我好热,想立刻冲个澡。”   听到乔岩自来熟的语气,舒澜顿时有些后悔。   她这是引狼入室了吗?   一楼有两个房间,大点的是舒澜的卧房。   隔壁小点的是空着的房间。   暂时只有一张床。   舒澜打开这间房间,看向他:   “说好了,只收留一晚。”   乔岩拎着行李箱进来,点头。   “好,多谢。”   舒澜本打算去拿洗漱用品。   哪知乔岩已经打开行李箱,拿出洗漱用品。   还有四件套,枕头。   她愣愣地看着他麻利地铺好床。   乔岩起身,发现舒澜还在门口,笑了。   “放心,该带的我都带了,不给你添麻烦。”   舒澜叹了口气。   “楼下有一个卫生间,你用吧。我用楼上的。”   乔岩点头。   简单冲了个澡,换上白T短裤出来。   厨房有动静。   他走过去,发现舒澜正在喝红酒。   乔岩走过去,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   “我刚好渴了,给我倒一杯吧。”   舒澜拿出新杯子,倒了一杯递给他。   一口饮尽。   他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   就这样连喝了三杯,舒澜出声阻止。   “这样会喝醉的。”   她的手正握在他的手指上。   乔岩低垂着眼,视线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眼上。   舒澜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了,猛地收回手。   空气忽然粘稠起来。   乔岩笑了笑。   绕过吧台,缓缓往舒澜那边走去。   舒澜忽地觉得危险。   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贴在冰凉的墙壁上。   “你,你要干什么?你别乱来。”   乔岩半弯下腰,视线灼灼。   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和灼热的气息交织。   舒澜感觉有些透不过气。   他扬眉轻笑:   “我还没喝醉呢,怎么乱来。” 第11章:我是她老公   舒澜大脑宕机三秒。   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若是喝醉了,就会乱来?   舒澜侧过头,避开他身上强烈的气息。   伸手用力推他。   结果却像是在推一堵厚实的墙壁。   她急了,“乔岩!”   乔岩后退几步,低低笑了一声。   “你还真不禁逗。”   舒澜瞪他:“你除了会耍无赖,还会干什么?”   她实在不懂,他怎么这么喜欢逗她。   乔岩煞有介事地数了数。   “我会纹身、画画、做饭、修车、喝酒。   对了,我最近还学会了怎么扯皮。”   舒澜:“.......”   乔岩:“我最近每天接至少三十个投诉电话。   碰上投诉车子质量问题的,我就说马上反馈给产品部门。   如果不是车子质量问题,我就说市场部门已在积极处理。   当然还有咱部门同事的,说什么态度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我就说已向上级部门反馈,让他休假反省。   每天就这么扯皮,我都快成扯皮大师了。”   “噗嗤”一声,舒澜笑了出来。   “那你每天过得还挺有趣的。”   乔岩见她乐了,唇角上扬。   “是啊。   不过,我打算找个机会,调离这个部门。”   乔岩继续倒了一杯酒,走到落地窗边。   大喇喇坐在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舒澜也倒了一杯酒,走了过来。   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声音悠远:   “你会不会后悔和我结婚?   我的意思是,因为我,给你的生活带来了诸多困扰。”   乔岩摇头,声音低沉:   “没有后悔。   毕竟你也给了我好处不是吗?”   他看向她,发觉她眼角泛红。   看来又哭过了。   “不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给自己上紧箍咒。   他们不是你的如来佛,你也不是他们的孙悟空。   你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舒澜抬眼,与他对视。   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镀上柔和的光晕。   与平日里的他相比,少了三分戾气。   “谢谢。”   舒澜知道,他在说乔宇萱的事。   “还有,别人让你不爽了,你记得回敬。   当场回怼的感觉,很爽,下次试试?”   舒澜想了想,点头,“好。”   乔岩喝了一口酒,恢复懒懒的调子:   “别总把谢谢挂嘴上。   咱们目前是友好婚姻联盟,各取所需,互帮互助。”   他举杯,碰了碰她的杯子。   舒澜笑了,眼角弯弯:“好。”   忽然想到什么,她问:   “你女朋友知道这件事吗?”   乔岩略作思忖,“暂时不知道。   要是她知道我为了她,把自己卖了五千万,或许会哭。”   舒澜再次内疚。   “还有二十五天,快了。”   她又在提醒他,这段婚姻,只会持续一个月。   乔岩捏紧酒杯,晃了晃绛红色的液体。   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   *   舒澜醒来,发现乔岩已经去上班了。   但他留了字条,贴在冰箱上。   【锅里煮了山药红枣粥。   ——岩】   这字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遒劲有力,潦草张狂。   舒澜盛了一碗粥,满足了空荡荡的胃。   昨夜难得没有梦到车祸那天。   而是梦到了她一个人在佛罗伦萨学艺术的时光。   简单、自由、散漫。   那时乔宇鸿已经进入乔森集团。   虽然他很忙,但每个月都坚持飞过去一次。   那时舒澜和他已经在一起四年。   本以为很依恋他,但在佛罗伦萨时,她实际很少想起他。   或许是因为逃离了那个家。   又或许是因为她全身心投入到创作之中。   后来她的几副油画被人相中,卖了不错的价钱。   乔宇鸿说,等到她回国,就资助她创办自己的画廊。   但回国后,乔宇鸿又求婚了。   他说,两年的异国恋,磨得他苦不堪言。   他要早早抱得美人归。   舒澜心软,答应了求婚。   画廊的事就暂时被搁置了。   今天又有国外的卖家给她打电话,想从她手里买两幅画。   但,她拒绝了。   刚拒绝完,方汇然又拨来了语音电话。   “喂,学姐。   这周六央美百年校庆,我们打算办个校友会。   咱们一起聚聚吧。”   舒澜:“不了,那天我刚好有事。”   方汇然不甘心,搬出王老师。   “学姐,你来吧。   王老师很想你,昨天跟我说,务必将你请过来。”   舒澜想了想说:   “我那天真的有事,周日我单独找王老师吃饭吧。”   舒澜以前就不喜欢这样的聚会,如今更不会去了。   她的时间有限。   清风雅居。   舒澜先到,点了一壶君山银针。   没过多久,王馥之到了。   舒澜起身相迎,“王老师。”   王馥之今年四十六岁,是央美油画系的老师。   也是舒澜的恩师。   王馥之坐下,静静看了几眼舒澜。   “舒澜,你瘦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舒澜顿时眼眶发热。   “老师,你最近可还好,还是在系里教油画吗?”   王馥之抿了一口茶水,笑了笑:“嗯,老样子。   你呢,听说你后来去佛罗伦萨进修了,还得了一些国际奖。   想过自己办画廊吗?”   舒澜有些纠结,但还是点头说,“嗯,在筹划中。”   当初王馥之对她寄予厚望,在她身上下了一番心血。   如今再见,她不想恩师感到失望。   王馥之欣慰极了。   “我这边有认识一个画廊策展人,推给你认识下吧。”   说完,王馥之拿出名片。   “我跟这位策展人打过招呼了。   他经验丰富,你有需要就联系他。”   舒澜只能无奈应下。   想到恩师不计前嫌,依旧这么关照她,她的心里满溢酸楚。   “王老师,当年那件事,其实.......”   话被打断,隔壁的包厢门打开。   “王老师,舒澜学姐!”   是方汇然。   王馥之也认识方汇然,笑了,“你们在聚餐?”   方汇然:“是啊,昨天不是校友会吗,本来约着一起吃饭。   只是昨天没订到位子,今天就来这儿了。”   舒澜心里腹诽,这方汇然是故意的吧。   但他怎么知道她预约了这里,或许真是偶然?   “舒澜,你也来了啊。”   舒澜抬眼一看,是孟媛媛。   指甲掐进掌心。   舒澜平静回视她:“好巧。”   孟媛媛是油画系的校花,也是王馥之的得意门生。   “王老师,您也在呢。   既然这么巧,不如来我们包厢坐吧。”   于是,舒澜被迫去了隔壁包厢。   .......   晚上十一点。   乔岩站在门外,给舒澜打电话。   电话没人接。   连打了五个,电话终于接通。   他心急如焚:   “舒澜,你怎么还没回来?”   三秒,仿佛被拉长至一个世纪。   对面传来陌生的男声:   “你是她什么人?”   喧嚣的背景音顺着电流汹涌袭来。   乔岩耳膜鼓动,瞬间烦躁:   “我是她老公。   舒澜到底在哪儿?”   电话里的男人说:   “你来‘醉生梦死’酒吧接她吧。” 第12章:有个帅哥一直在盯着你   舒澜被拉到隔壁包厢后,众人给她敬酒。   “舒澜,这么多年不见,你可是越发漂亮有气质了。”   “那可不,舒澜可是咱们系当之无愧的系花啊!   当年那幅《惊蛰》一举成名,连校长都你赞不绝口呢!   “是啊,最近哪里高就呢?让我们也沾沾光。”   舒澜淡淡一笑:   “大家说得太夸张了。   我不过只是运气好,才得了老师们的赏识。”   孟媛媛笑了,举起酒杯:   “舒澜,昨天我刚回国。   听说你最近结婚了,新婚快乐。”   绘画圈不大,更何况大部分都是豪门圈子里的。   谁人不知乔宇鸿和舒澜的婚礼因一场车祸,阴阳相隔呢。   方汇然见舒澜变了脸色。   刚要开口解围,就见舒澜端起酒杯。   “谢谢。”   孟媛媛挑了挑眉,饮完杯中的酒。   这时大家的话题又变成孟媛媛。   “媛媛姐现在哪高就呢?   当年你的油画可拿过不少奖呢。”   孟媛媛脸色微沉:“我在Linda做化妆品研发。”   “怎么不画画了?好可惜。”   坐在孟媛媛一旁的邱雨嫣,提高音调:   “媛媛姐画不了画,还不是有人害的。   当年参加星梦杯油画赛,有人在媛媛姐的画笔里塞了细针。   细针扎到媛媛姐的两根手指,伤了经络,再也无法执画笔。”   在场的有几个是中途出国的,并不知情。   他们追问:   “这个人是谁啊,心思这么歹毒。   学校惩治这个人了吗?”   “要我说,毁人前途如杀人父母。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留在央美。”   孟媛媛眼眶发红,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王馥之。   “好了,这件事早就过去了。   咱们继续喝酒。”   邱雨嫣盯着对面的舒澜,继续说:   “当年那件事闹得大。   不过因为那人有王老师保,这才免于被罚。   今天这人,刚好就在桌上。   必须让她喝完一瓶酒,跟媛媛姐赔罪。”   不知情的那几个人这才明白,这话里话外,指的不就是舒澜吗?   舒澜起身,不卑不亢:   “当年那件事,学校已经调查过了,并非是我放的什么针。   我舒澜没做过的事,绝不会认。   而那个在背后动手脚的人,或许就在现场。”   说完,舒澜眼如猎鹰,径直投向孟媛媛的位置。   众人皆惊。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是栽赃陷害,背后另有其人?   孟媛媛被盯得毛骨悚然,悄悄拉了拉邱雨嫣的袖子。   邱雨嫣会意。   “舒澜,明明就是你!   当时学校要查监控,结果监控提前被乔宇鸿拿走了。   要不是你做了手脚,他何必心虚去拿?”   舒澜被问的哑口无言。   当初这件事被乔宇鸿知道,他心急如焚。   动用关系,提前拿了监控。   监控里显示,是孟媛媛自己在彩笔中藏了细针。   但等到他将监控还给学校时,那段录像已经被人销毁。   校长头大。   因为王馥之背后极力保她,舒澜才免于被罚。   只是后来,学校论坛有人发了长贴。   暗示学校屈于乔森集团的势力,包庇舒澜。   人言可畏。   本科毕业后,舒澜迫不及待地申请去佛罗伦萨美术学院。   三年过去,没想到这件事再次被翻出来。   而那个始作俑者,竟再次给她泼脏水?!   舒澜端着酒杯,缓缓走到孟媛媛身边。   孟媛媛感受到她的气压,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舒澜趴在她肩膀,压低声音说:   “孟媛媛,你很嫉妒我吧。   不管是考试还是比赛,你都是万年老二。   你不怀好意接近我,但我拒绝了你,你更加怀恨在心。   所以在那场比赛前,你特意在绘笔里放了针,加害于我。   那段监控录像,其实被我收藏起来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发到校友群里?”   舒澜手里并没有什么录像。   但她清楚,做了亏心事的人,总会心虚害怕。   孟媛媛勉强镇定:   “你胡说八道什么,要是有这段录像,你当年怎么不拿出来?”   舒澜笑了,眼睛阴恻恻的:   “我喜欢看你像个小丑般,自导自演。   而且我要是拿出来了,你怎么转系呢?   你根本不喜欢画画,不过是被家里人推着走而已。   我替你背锅,还替你完全心愿,你不该感谢我吗?”   孟媛媛如芒在背。   说完,舒澜起身,掏出手机。   “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你,是如何监守自盗的?”   孟媛媛急了,一把压住手机。   然后不动声色地对大家说:   “当年那件事,后来我查出来了,是我小表妹不小心弄得。   我还欠舒澜一个道歉,干了!”   孟媛媛急切地喝了一杯。   然后说:   “我现在做了产品经理,刚好带来了一些新品小样。   雨嫣,帮我给大家发发吧。”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   舒澜和王馥之一起离开包厢。   “老师,我送你吧。”   王馥之摇头,旋即满是感慨:   舒澜,以前的你,总是默默无声,太软和了。   软和过头,别人就会欺负你。   刚刚你的反击,很棒,老师着实感到欣慰。”   舒澜微微窘,“我也不过使个诈。”   王馥之正色。   “对待小人,就得以小人之法,记住了。”   舒澜重重点头。   黑色宾利抵达。   但舒澜不想回家。   木晓秋的电话打来。   “澜澜,来‘醉生梦死’酒吧,我们一起喝个够。”   舒澜笑了,吩咐司机开往酒吧。   她喜欢这个酒吧的名字。   醉生梦死,一醉方休。   乔宇鸿不喜欢她来酒吧,更不喜欢她喝酒。   所以她每次都是偷偷跟着木晓秋来。   一进酒吧,彩色射灯亮起。   舞池里,洋溢着荷尔蒙和多巴胺。   “澜澜,这儿。”   舒澜顺声过去。   木晓秋今天接待了两位抑郁症患者。   心情不太好,就来酒吧喝酒放松一下。   舒澜和往常一般,点了一杯莫吉托。   服务员热情推荐:   “小姐,酒吧最近新推了一款新品。   叫【绯樱醉】,你要不要试试。”   舒澜是那种会因为名字好听,而买单的人。   “好,来一杯。”   木晓秋一如既往第喝着玛格丽特。   “你看,那边有个帅哥一直在盯着你。”   舒澜扭过头去看。   那人大概三十岁左右。   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灰蓝色衬衫。   举手投足,自带矜贵之气。   察觉到舒澜的目光,他径直走了过来。   “小姐,喝一杯?” 第13章:好轻。好软。好香。   服务员正好将做好的酒端上来。   渐变粉红色的酒,上面放着两只红樱桃。   舒澜接过酒,喝了一口。   那男人自顾自地坐下来。   “我叫文远。你呢?”   舒澜也被人搭讪过,但一般不会报自己的真名。   “Stella。”   文远又看向木晓秋。   “Cindy。”   文远笑了。   “你们都报英文名,看来不是真心想和我交朋友。”   木晓秋打量文远,心想,是个极品。   但也是个老江湖。   “来酒吧嘛,当然是摘掉平时的面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咯。   告诉你真名干嘛?”   文远点头,表示赞同。   “也是。我刚刚说的名字,也是假的。”   木晓秋“噗嗤”一声笑。   “所以你刚刚是倒打一耙。”   文远笑了笑,转头看舒澜。   “你这杯好喝吗?”   舒澜点头,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文远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如森林的小鹿,心头一热。   “这杯酒,后劲有点大,你小心点。”   舒澜面不改色:“谢谢提醒。”   她其实酒量不错。   不过她的外表看起来清纯乖巧,不像是能喝的。   这一点,连乔宇鸿都不知道。   木晓秋有些热,脱下衬衫,走进舞池。   留下舒澜和文远两个人。   文远:“Stella,你有男朋友吗?”   舒澜晃了晃左手的钻戒。   顿了顿,又晃了晃右手的素戒。   文远瞪大眼睛,“你结婚了?”   舒澜点头,平静说:“二婚。”   文远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舒澜微微一笑。   这酒太好喝了,舒澜又叫了一杯。   文远:“你现在的老公,对你怎么样?”   舒澜想了想说:   “还不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文远笑了,“软饭男?”   通过她的气质他就能看出,这个女人是个富家女。   舒澜摇头,“他也上班的,还自己开店。”   文远好奇,“什么店?”   “纹身店。”   文远皱眉,“所以,你二婚嫁了个纹身师?”   舒澜扬眉,声音微冷:   “有问题?”   文远:“额.......也不是。   只是觉得你这个条件,有些可惜。”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既视感。   舒澜默了默,不再说话。   后面文远被朋友叫走了。   舒澜已喝的微醺。   躁动的音乐停下。   有人上台,弹了一首钢琴曲。   是.   “宇鸿,我刚学了一首曲子,弹给你听吧。”   “澜澜真棒,我愿洗耳恭听。”   舒澜五岁时,就开始学钢琴。   但兴趣一般。   学了几年,考过十级就没再学了。   二十一岁生日时,乔宇鸿给舒澜送了一架斯坦威钢琴。   舒澜重新捡起钢琴,将这首最爱的曲子弹给他听。   那时他目光温柔如水,听完了后,鼓掌夸赞:   “澜澜,你弹琴的时候,好像一个天使。”   .......   木晓秋跳出一身汗。   回来时,发现舒澜已经趴在桌上了。   而文远正抓着她的手机。   “怎么回事,澜澜喝醉了?”   文远解释:“我刚没找到你。   看到她喝醉了,不放心过来了。   刚她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我接了。   那人说是她老公。”   木晓秋愣了愣:   “哦,那就等她老公来吧。”   她心想,刚好借这个机会,见见这个人。   乔岩骑着哈雷,后面飞尘扬起。   进了酒吧,飞快地扫过人群。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寻到了那抹身影。   他一个箭步上前。   “你是沈岩?”   木晓秋对这张脸印象深刻。   现在再结合到他的身材,不禁暗暗给舒澜竖了大拇指。   舒澜甄选,值得信赖。   乔岩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他还有个名字。   “你是谁?”   他眯起眼,虽然问的是木晓秋,但眼神却飘向文远。   木晓秋:“我是舒澜的好友,木晓秋。”   乔岩不了解舒澜的朋友圈。   但他也是在社会上混久了的,一眼能看出个六七八。   “你好。”   他收了收身上的戾气,打了个招乎。   然后,眼睛一转,不悦地看向文远。   “是你接的电话?”   文远的个子有一米九,比乔岩还高两厘米。   但乔岩的气势太强,眼神渗人,他不禁有些紧张。   “嗯.......是我接的。”   “你也是澜澜的朋友?”乔岩追问。   文远看了一眼木晓秋,回:“是。”   木晓秋悄悄笑了。   趴在桌上的女人,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娇媚,抓人。   乔岩清晰地看见,文远的眼神暗了。   他咬了咬牙,侧身挡住文远的视线。   俯身,长臂一身,一把捞起醉酒的女人。   好轻。   好软。   好香。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走了。”   他和木晓秋微微颔首,大步流星离开。   木晓秋看着那个健硕的背影,还没回过神来。   和想象中的一样,又有点不一样。   乔岩抱着舒澜出来,走到哈雷面前,开始头疼。   看来他急需买一辆轿车。   他将软趴趴的舒澜放在前面,然后坐在她后面。   一只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跌倒。   另一只手把持着方向。   夏风清凉,扬起她的长发。   发尾轻轻刮擦他的手臂,他心尖发痒。   码速加快,十几分钟,抵达童话公寓。   再次抱起舒澜,几步就到了门口。   “密码多少?”   怀里的女人像是睡着了,没有响应。   乔岩尝试按密码锁。   先是尝试了她的生日,不对。   再尝试她妈妈的生日,不对。   最后,他手指微颤,按下乔宇鸿的生日。   叮地一声,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缓了三秒,才提脚进去。   打开主卧门,鼻尖萦绕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打开床头灯。   去浴室,打来了热水,给她擦洗了脸。   “渴.......”   乔岩听到,去厨房倒了一杯温开水。   扶起她,半靠在他怀里,喂着她喝了半杯水。   喝完水,舒澜舒服地喟叹一声。   他给她盖上薄毯。   伸出一只手,轻轻将她脸上的发丝拨开。   静静凝视她的睡颜。   一分钟后,床上的人开始哼唧:   “我还要弹.......”   乔岩不禁问:“弹什么?”   “弹River Flows in you,我最喜欢的钢琴曲。   宇鸿,我再给你弹一次,好不好?”   听到“宇鸿”两个字,乔岩微微一怔。   女人的手抓了过来。   她摇晃着他的手臂,撒娇道:   “好不好,再弹一次给你听,好不好?”   乔岩垂首,轻轻“嗯”了一声。   床上的人得到保证,樱粉色的唇,微微上扬。   之后,不吵不闹,继续睡了。   乔岩无奈一笑,酒品还不算差。   关了床头灯,合上门。   拿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   虽然他高中肄业,但他记忆好,英语还不错。   所以她只说了一次,他就记住了。   River Flows in you.   中文译名,你的心河。 第14章:他就那么好?   乔岩顺手分享到朋友圈。   洗完澡,乔岩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我下黑棋:岩哥,深夜emo呢?】   乔岩没立刻回,扫了一眼朋友圈消息,20+。   他皱眉,点开一看。   我下黑棋:卧槽,活久见!社会哥秒变文艺哥了!   乔老太太:岩岩,深夜不宜多思,快睡吧。   赵霖:你的心河,我的银河。   .......   什么鬼!   他骂了一句,删掉了朋友圈。   划到方棋的对话框。   【岩:滚!】   我下黑棋:岩哥,我好想你。   什么时候来店里,我们喝一杯?   【岩:下周三。】   【我下黑棋:我岩哥就是爽快!   话说,你是搬家了吗?   上次去你星月苑,你那房间都换了人】   【岩:换了公寓住】   【我下黑棋:我就说你早该换了   那地方住的太憋屈了】   【岩:困了,睡】   【我下黑棋:别啊,我还想跟你唠唠嗑呢】   合上手机,乔岩辗转反侧,睡不着。   想起醉酒的人可能半夜会吐,他立刻起身。   悄悄推开主卧的门。   借着银白色的月光,他看见床上的人蜷缩成团。   仔细一听,她在哭?   他大步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果然,潮湿一片。   拿出纸巾,轻轻擦拭她的双眼。   那眼泪,就像决堤般,怎么都擦不干。   乔岩开始烦躁,忍不住问:   “他就那么好?”   问完又忽然觉得自己傻缺,无奈一笑。   出去拧了一条湿毛巾,一遍遍给她擦眼泪。   终于,她停止了哭泣。   见她睡得安稳,他才起身,合上门。   *   舒澜宿醉醒来,头脑昏沉。   眨眨眼,脑海中搜索记忆。   她只记得她在酒吧里喝酒。   然后,听到了那支钢琴曲.......   她扫了一眼身上,衣服还是昨晚的。   如果是晓秋送她回来的,应该会给她换衣服的。   她给晓秋发了微信。   【澜: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   【落木秋秋:没,你新男友来接的你。   你可别说,你的眼光,我是彻底服了。   沈岩大狼狗,绝绝子!】   舒澜拍了拍脑袋,忽然闪现了一个画面。   是他抱着她,坐在哈雷上的场景。   他,他竟然单手骑摩托?   真危险......   【澜:你给他打的电话?】   【落木秋秋:不是,是他给你打了电话   感觉他对你挺上心的   昨天他看见文远,那眼神,带着刀,咻咻的!】   【澜:.......】   起身,走到客厅,没看见人。   来到厨房,冰箱上依旧贴着便利贴。   【锅里煮了小米粥。   希望你下次去酒吧,记得叫上哥。   ——岩】   舒澜打开电饭锅,盛了一碗。   打开微信。   【澜:昨晚,多谢.......   还有,粥很香】   很快微信回了消息,只两个字。   【岩:客气】   舒澜愣了会儿,笑了。   出门,先是找了律师,立了遗嘱。   然后去了舒家。   昨天舒长恩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家确认迁坟的具体事宜。   舒家。   “澜澜回来啦。”   何婉笑着迎上去。   这时舒澜才注意到,客厅里坐着方汇然。   还有一位妇人,看样子像是方汇然的妈妈。   舒澜:“阿姨,我爸几点回来?”   何婉看了一眼时钟,说:   “马上六点了。   你爸说你今天回来,所以特意回来早些。”   方汇然起身,“舒澜学姐。”   舒澜:“方汇然,又见面了。”   想起上次的校友会,方汇然神色有些不自然。   上次他从王老师那里打听到,舒澜要在清风雅居吃饭。   他临时改了校友会的时间和饭馆。   就为了能和舒澜聚一聚。   可是,那一场聚会,闹得不太好看。   他心里很是愧疚。   今天借着妈妈来舒家玩的名头,特意跟了过来。   而舒悠悠不知道方汇然心里的弯弯绕。   还以为他这条大鱼上钩了。   打扮得花枝招展,吹方妈妈的彩虹屁。   方妈妈笑得乐不可支,对这个未来儿媳格外满意。   只是,见到了舒澜,她的笑意收敛。   一身天青色改良式旗袍长裙,衬得她端庄娴雅。   长发扎起来,一张精致的鹅蛋脸愈发灵动。   而那双杏眼,像是盛满星子。   只需一眼,就让你陷进去。   即使是方妈妈,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舒澜美得不可方物。   她不是个傻子。   自打舒澜一出现,儿子的眼神就黏在她身上了。   她捏了捏他的胳膊,瞪了他一眼。   这舒澜再怎么美,也没用。   克夫又薄情。   何婉吩咐张妈去端来汤盅,盛了一碗端过来。   “来,澜澜。   这是我特意给你熬的红枣桂圆汤,你最爱喝这个了。”   一旁的舒悠悠瘪了瘪嘴,暗骂了一声小贱人。   舒澜并未领情,只淡声说:   “阿姨,您弄错了。   我不爱喝这个汤,是悠悠喜欢。”   何婉顿时尴尬。   舒悠悠起身,接过那白瓷碗,哼了一声:   “你不喝,就给我喝吧,不要白费妈妈的一番好心。”   舒澜并不想配合她们的表演,径直上了二楼。   关上门,她还听到了舒悠悠的抱怨。   “我姐就那样,对我妈经常冷言冷语的。   也就我妈性子软,好欺负,唉.......”   关上门,坐在床上。   这里基本上没什么变动。   她离开时,不过带了一点贵重物品和几件衣服。   等了会儿,方汇然敲门。   舒澜打开门,“有事吗?”   方汇然挠了挠头,“那个,学姐,不好意思。   上次的校友会......”   舒澜打断他的话,“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不过下次希望你下次不要这样。我讨厌校友会。”   方汇然没想到她直接说出“讨厌”,顿时更加愧疚。   “我,我也没想到事情变成那样,对不起......”   这时门外传来“滴”的一声。   舒长恩回来了。   方汇然和他妈妈提前走了,没有留下吃晚饭。   书房。   舒长恩:“我请人看过了,下个月八号是个好日子。”   舒澜:“我想选下个月十号迁。”   舒长恩皱眉,“为什么选这天?”   舒澜:“因为那是您和妈妈相遇的日子。”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想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看舒长恩的反应。   果然,他迟钝地反应了会儿,然后脸色下沉。   舒澜冷笑:“怎么,亲爱的爸爸,您是忘记了吗?   您和妈妈是在青川镇的碧玉湖畔遇见的。   那时妈妈冬夜落水,您碰见了,见义勇为救了妈妈。   难道不是吗?” 第15章:人在美国,刚下豪车   舒长恩妥协,“那就下个月十号。”   舒澜继续说:“我想将妈妈的坟迁到碧玉湖旁边的那块墓地。   青川镇在西山市,和海城市有点距离,路上也要花个几天。   所以最迟下个月月初,就得开墓。   舒长恩想到开墓,心里微微不适。   “我会派人对接,办理相关手续。”   舒澜:“麻烦您尽快处理。”   说完这些,舒澜正准备走。   这时舒长恩叫住她。   “最近和乔岩相处的怎么样?”   舒澜转身,声色淡淡:   “您是想问,我抓牢了乔岩没有,是吗?”   舒长恩被戳中心思,拧眉没有说话。   舒澜看向他,眸光冷冷:   “爸,除了利益,您还在乎什么?”   舒长恩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舒澜走进一步,逼近他。   “爸,您真的爱过妈妈吗?”   舒长恩怔愣在原地,看着舒澜利落转身。   “嘭”地一声,门被关上。   舒长恩喃喃:“丘卿.......”   周三。   何婉四十八岁生日宴。   舒长恩连续打了三个电话,要舒澜过去。   舒澜直接拒绝,结果舒长恩威胁起来了。   说什么不来的话,迁坟的事情就耽搁下来。   舒澜忍了忍,随便套了身礼服就过去了。   华瑞酒店。   舒澜进去后,刚坐下,就看见孟媛媛。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红色深V长裙,站在舒悠悠的身旁。   舒澜观察了会儿,发现她两看起来关系不错。   或许当年孟媛媛诬陷她,背后是舒悠悠的手笔。   她冷笑一声,拿了一杯香槟,走到孟媛媛身边。   孟媛媛看见来人,心中咯噔。   如今再看舒澜,总有种心虚和害怕。   “舒澜,你来啦。”   孟媛媛干笑两声。   舒澜:“又见面了。”   两人碰杯。   舒澜微微一笑,瞥了一眼舒悠悠。   “悠悠,没想到你认识孟媛媛。   我记得孟媛媛当初和宁夏是好闺蜜,两人像个连体婴儿。”   一听到“宁夏”这个名字,舒悠悠脸色大变。   宁夏抢了舒悠悠的初恋男友。   舒悠悠气不过,和宁夏厮打。   最终被学校知道,通报批评。   舒悠悠冷眼看孟媛媛:   “你和宁夏是闺蜜?”   孟媛媛大惊失色。   孟媛媛和宁夏是校友,她们其实是先认识的。   后来宁夏说,她看上了一个男生。   不过那个男生有女朋友了,她正苦恼如何撬墙角。   孟媛媛为了和宁夏拉好关系,就主动请缨。   某次宴会上,和舒悠悠结识,并将他们的恋爱进展告诉宁夏。   就这样,宁夏勾搭顺利,成功上位。   而舒悠悠一直不知道,这其中,是孟媛媛的从中作梗。   “啪!”一声,一个巴掌甩下来。   舒悠悠气急,骂道:   “孟媛媛,你这个叛徒!   我马上让我爸终止和你家的合作。   从今天起,你别想在海城继续混!”   孟媛媛捂着脸,“别,悠悠,你误会了。   我和宁夏不过是校友......”   舒澜转身,不再理会她们之间的纷争。   “那就是舒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吧。   看起来气质差太多了。   一位像大家闺秀,另一位呢,呵,十足的社会小太妹。”   文远站在二楼,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里起了兴味。   这舒家大小姐,外表清纯,骨子里却有点腹黑。   有点意思。   文远走了下去。   “舒小姐,你还记得我吗?”   “不太记得了。”   舒澜说完,转身就去了甜点处。   刚收拾了一下舒悠悠她们,她心情颇好。   原来当场回怼,挑拨离间,是这种感觉。   新鲜、刺激、畅快。   以前的她,只会忍耐,或者远离。   她缺乏硬刚的勇气。   而从决定死亡的那一刻,她便无所畏惧。   呵,原来,是死亡给了她勇气。   随手拿起一块小甜点。   这时文远跟了过来。   “你喜欢吃甜点?”   舒澜摇头。   文远追问,“怕胖?”   舒澜继续摇头。   文远笑了,“舒小姐,你挺有趣的。”   舒澜感到聒噪。   “你阻碍我品尝美食了。”   文远无辜耸肩,看着她转身走了。   二楼。   舒澜坐着吃甜点。   微信震动,点开一看:   岩:人在美国,刚下豪车   消息下附带一张照片。   一辆紫色的车里。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双手扶着方向盘。   左手的金表,折射出冷峻光芒。   他眼神深邃,直视前方。   好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舒澜不禁笑了。   澜:你在拍新车TVC?   岩:Yep!   上次去乔家,乔明嘉忽然叫住乔岩。   “乔岩,你有兴趣做我们秋冬TVC的模特吗?”   乔明嘉是乔森的创意总监。   虽然有些怵这小侄子,但一看到他的脸蛋身材,她就决定:   必须拿下!   “没兴趣。”乔岩拒绝。   乔明嘉:“你要是答应我,一天的模特费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   乔岩摇头。   乔明嘉不死心,又加了五根手指。   这差不多是小有名气模特的费用了。   乔岩:“好说。”   乔明嘉笑开了花,和他约了时间拍摄。   想起当时讲价的场面,舒澜不自主地扬唇.......   “别玩手机了,刚刚那条不行。”   乔明嘉看了一眼暗下来的天色,皱眉。   乔岩忙收起手机。   “我们刚给你想了个法子。   你争取一条过,OK?”   乔岩不耐地坐进驾驶座。   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什么鬼?”   新开发的车【凌风】,主要针对的是商务人士。   但乔明嘉还想往情侣或者新婚夫妻这个人群推。   所以车子里副驾驶坐了新婚妻子。   只是新婚丈夫乔岩,配合不到位。   他看新婚妻子的眼神,太过冰冷。   甚至,像是在看仇人。   原因无他,只因副驾驶坐着的是乔宇萱。   乔明嘉约好的女模特临时出了事。   刚好乔宇萱在学校兼职过模特,就拉了过来。   乔宇萱再见乔岩,整个人抖如筛糠。   那天,她的手腕被他当场捏得骨折。   在她心里,这人就是活阎王。   而这活阎王,现在要扮演她的丈夫。   她心里一万匹神兽踏过。   乔明嘉自然知道他们不对付。   哄了好久,两方才勉强冷静下来配合。   镜头第一幕是丈夫搂着妻子上车。   但两人做不到,就改成,丈夫坐在车里对着妻子笑。   已经改得很简单了,但乔岩的眼神,还是不行。   乔明嘉想了一个办法。   就是打印出了舒澜的照片,放大。   挂在乔宇萱的脸上。   镜头给到乔岩就好。   “沈岩,来!”   对着舒澜的笑眼,乔岩不禁微微扬起唇角。   “好,过!”   乔宇萱撕开照片,甩袖离开。   乔明嘉叹了口气,对乔岩说:“辛苦了。”   乔岩只关心一点:“尾款今天能到账?”   乔明嘉翻了个白眼:“必须。”   走出摄影棚,乔岩给舒澜打电话。   “在哪儿?”   “华瑞酒店。”   “我来找你。” 第16章:有老婆不妨碍他傍富婆   “不好意思,先生,没有预约,您不能进。”   乔岩站在华瑞酒店的门口,被人拦了下来。   他后退几步,看了一眼,宴会应该是在三楼。   走到酒店的后门口,身如轻燕,爬到了三楼的窗户处。   这里刚好是一间无人的房间。   他纵身一跃,跳进去。   刚要起身开门,这时门外传来响动。   他赶紧打开衣柜躲起来。   舒澜刷开门,进来。   打开灯,走到卫生间。   刚刚她喝酒时,被孟媛媛撞了一把。   香槟倒了一身。   好在酒店服务极致,立刻找来了一套礼服。   脱下脏了的裙子,换上新的小黑裙。   裙子是抹胸式的,收腰的款式。   裙子微蓬,长度没到膝盖。   甜美又带点性感。   完全不是她平时的穿衣风格。   她拽了拽胸口,尽量往上拉......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严。   透过一条门缝,乔岩看得不太真切。   但若隐若现之中,更具诱惑力。   平时舒澜穿的都是不修身的长裙。   但只有他知道,裙子里面的,是怎样的风情。   那一晚之后,她就经常光顾他的梦。   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每次醒来都要换床单......   他闭上眼,暗骂了一句小妖精。   舒澜放下长发,勉强挡住胸前的风光。   离开房间,再次回到宴席会场。   乔岩过了会儿,推门出去。   今天他还穿着拍摄时的西装,乔明嘉说送他的。   所以看起来还不算掉价。   他下楼,单手插兜,一只手接过服务员手里的香槟。   走到舒澜面前,“Hi!”   舒澜惊讶,“你怎么来了?”   刚刚电话里他只问了她在哪里,没说要来。   乔岩勾唇,“来看看你。”   “你怎么进来的?”   “我会轻功。”   舒澜白了他一眼。   这时王桦看见乔岩,忙拉着身边的朱迪说:   “快看,我就说嘛,沈岩傍上舒家大小姐了,你还不信。”   朱迪瞪大眼,小声说:“我问过了,他说他有老婆。”   王桦无语,“有老婆又不妨碍他傍富婆。”   朱迪心碎一地,不愿相信。   王桦自顾自地说,“你没看,乔岩平时穿戴很普通。   但今天这一身价格不菲,肯定是舒小姐特意给他买的。   毕竟带到家庭宴会上了,总不能跌面儿。”   朱迪干脆走到乔岩身侧。   “沈岩,你怎么来了,好巧。”   乔岩回过头,见是办公室的同事,打了招呼。   “朱迪,我同事。”   舒澜点头,“你好,舒澜。”   朱迪:“舒小姐,久仰大名。”   朱迪看向乔岩,等着他介绍舒澜。   乔岩却跳过这一趴,看向不远处的文远。   文远对视过来,举了举酒杯。   乔岩眼睛微眯,隔空举杯。   舒澜瞥了一眼。   他怎么融入地这么自然。   别说,他收住那一身戾气时,倒是有几分贵气。   这时舒长恩走了过来。   看见乔岩有些惊讶,但转头又想明白了。   看来乔岩对舒澜还是有几分上心的。   他微微一笑,“乔,沈岩,在乔森还适应吗?”   现在乔岩对外还是沈岩的身份。   乔岩淡声应付,“还行。”   舒长恩又问了几句,乔岩依旧神色淡淡。   一旁朱迪、王桦惊呆了。   舒恩集团的总裁怎么和沈岩说话,这么客气。   而沈岩呢,自始至终都是拽拽的,倨傲的。   看来沈岩在舒家还有点地位。   这倒是怪了。   舒澜察觉到朱迪、王桦的打量,怕露馅,拉住乔岩的袖子。   小声说,“我们去花园转转吧。”   乔岩勾唇,“好啊。”   来到酒店后面的花园。   夏风清凉,带着刚下过雨的湿润。   乔岩看着舒澜,问:   “你妈妈迁坟的事情,怎么样了?”   舒澜:“我爸已经在处理了,最迟月初挖坟。   十号正式迁到青川镇。”   乔岩惊讶,“青川镇?你要迁到青川镇?”   舒澜转过头来,“怎么了,有问题?”   乔岩顿了顿,说:   “青川镇是个好地方。”   舒澜点头,“这也是我妈妈的遗愿。   我在十七岁时,在青川镇和妈妈待过一段时间。”   乔岩的看向不远处的喷泉,说:   “到时候叫我一起。   刚好我也想回去看看。”   舒澜惊讶,“你老家是青川镇的?”   “嗯。”乔岩轻轻应了一声。   忽地,他侧过头来,漆黑的眸幽深。   “说不定,我们在青川镇的哪个地方见过。”   舒澜微微一笑,与他对视:   “也许吧。”   乔岩眼中微微一暗。   夜风吹拂开她的长发,肩膀全部露出。   昏暗的灯光下,那抹白依旧明亮。   乔岩瞥了一眼,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淡淡的烟草味袭来。   舒澜心中微动,轻声说:“谢谢。”   乔岩摸了摸口袋里的烟,说:   “我抽根烟,你先进去吧。”   舒澜却摇头,“没事,你抽吧。”   乔岩见她不动,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   咔嚓,点燃烟。   他看向不远处的喷泉,眼睛虚虚的,没有焦点。   白色的烟雾将他笼罩。   舒澜悄悄看了一眼。   他穿着白色衬衫,打着讲究的深蓝领带。   头发长长了,冷硬的气质稍稍减弱了些。   只抽了半根,他便将烟头踩在地上。   捡起,扔进垃圾桶。   “上去吧。”   舒澜跟在他身后。   本打算回去了,但手袋落在了二楼的那间客房。   于是,找来服务员,上去拿。   乔岩跟在她身后。   取了手袋。   经过一处昏暗的沙发处,忽然听到一道轻哼声。   舒澜顿时停住脚步。   这声音,像是舒悠悠的。   “软不软?嗯?”   狭窄的单人沙发上。   舒悠悠趴在方汇然的身上。   方汇然喝的微醺,被这么一挑拨,男人的劣根性上头。   他一把按住她的腰身,吻了上来。   两人难分难舍,激动之间,抹胸裙往下滑。   舒澜甚至都看到舒悠悠的内衣带,是黑色的。   乔岩瞥了一眼,嗤笑一声。   舒澜想了想,掏出手机,抓拍了一张。   “走吧。”   出了酒店,乔岩问:   “你拍照片,是想干什么?”   舒澜神色淡淡,“以备后用。”   乔岩痞痞一笑,“没想到我们舒大小姐还挺腹黑。”   黑色宾利开来。   乔岩顺势上了车。   舒澜眨眨眼,“你没开你的车来?”   乔岩:“车子二手的,有点老化,送去维修了。”   对了,我跟乔明嘉申请了新车使用权。   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叫我送你。”   舒澜笑了,“我有司机,随叫随到。”   乔岩睨她一眼,“把我当你备胎司机呗。”   舒澜无奈,“也行。”   回到公寓。   乔岩进屋,给舒长恩拨了电话。   “岳父,麻烦您将迁坟事宜推迟......   就说,舒家的那块墓地牵扯到政府工程,不太好挖。” 第17章:你们分开睡的?   心理咨询师。   “这几天睡得怎么样?”   “只有一天没有做噩梦。”   “那天睡前你经历了什么?”   舒澜顿了顿,回:   “额.......就是和沈岩喝了点酒,聊了会天。”   木晓秋笑着说:   “应该是聊了什么,让你神经稍微放松了点。”   舒澜想了想,“他鼓励我,学会当场回怼。   后来我也学着按照他所说的去做,感觉心里有舒服一些。”   木晓秋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现在想到车祸当天,感受有变化吗?”   舒澜眼眶发热,心里一紧。   “还是感觉心好痛......   窒息、空洞、像是身体里被挖出来什么。”   “最近有画画吗?”   “没有。”   “为什么不画画了?”   “就是......忽然失去了兴趣。”   “最近有没有头痛,或者无意识的流泪?”   “.......没有。”   木晓秋在表格上看了一眼:   持续悲伤、丧失兴趣、自责自罪、睡眠障碍全部画上了勾。   按压住心中的担忧,木晓秋将一张纸递给舒澜。   “你做个测试吧。”   舒澜拿起一看,【抑郁症诊断与评估表】。   “我不想做。”   舒澜将纸放回桌上,态度坚决。   木晓秋担心地说:“舒澜,你的状态不太好。   我担心......”   舒澜摇头,“即使确诊了抑郁症又能怎样?   每天药不离手,又有什么意思?”   说完,舒澜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轻生的念头。   木晓秋紧紧攥紧她的手:   “澜澜,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这个世界还有需要美好的人事,在等着你。   你不是说要画一副画送给我新家的吗?   你不是说想去冰岛看极光的吗?   你不是说想要办一所画廊吗?   你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   澜澜,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答应我。”   舒澜眼角泛红,心里揪紧。   脑海中闪现,乔宇鸿死前的模样。   他满头是血,染红了白色西装。   .......   忽然一阵头痛袭来,像是被万根针扎。   她只能捂住头,痛苦地闭上眼。   “澜澜,澜澜你怎么了,是头疼吗?”   木晓秋抱住她,不住地问。   过了会儿,舒澜才缓过来。   木晓秋给她倒了一杯水。   “澜澜,你现在已经有躯体变化了,是吗?   你别想瞒着我!   现在,你跟着我去精神科,让医生给你确诊。”   木晓秋几乎已经能够确诊,舒澜现在已经得了抑郁症。   舒澜无法,被强拉着去了医院。   医生详细细询问舒澜的情况,开了几瓶抗抑郁药。   并叮嘱,每周要配合心理治疗。   出了医院,木晓秋说:   “每周三、周六准时来我咨询师报到,知道吗?”   舒澜无奈一笑,“好,知道了,木医生。”   木晓秋眼眶微红,抱了抱舒澜。   “澜澜,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这个朋友。   我不想失去你。”   舒澜心中的念头,微微松动。   她轻轻点头,“谢谢你晓秋。”   回到公寓。   舒澜浑身疲惫,睡了一个下午。   醒来时,天色已黑。   “叮咚”一声。   舒澜开门,是木晓秋。   “我带了你最爱吃的煲仔饭,一起吃吧。”   舒澜知道木晓秋是在担心她,心中涌起暖流。   木晓秋去一楼卫生间洗手。   洗漱台上变了样。   有一个蓝色漱水杯,白色的牙刷。   还有一个剃须刀。   一看就是男人用的东西。   木晓秋惊讶,难道沈岩来这里过过夜?   上次她就看出来,这个沈岩对澜澜态度不一般。   看起来很上心。   如果澜澜能够接受一段新的感情,那么她的抑郁症就会好很多。   而且,沈岩身上有一股气,这股气和乔宇鸿完全不一样。   大概是因为他扎根于野生的土壤,更有生命力。   而舒澜如今最缺的就是这份气。   吃饭时,木晓秋装作不经意地问:   “你和那个沈岩怎么样了?”   舒澜抬头一看时钟,晚上七点半。   他要回来了。   果然,电子锁“叮”地一声,门开了。   木晓秋侧过头,去看门口。   刚好与乔岩四目相对。   木晓秋见他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一副刚下班回自家的模样。   她瞪大了眼,看向舒澜:   “你们,同居了?”   舒澜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是,他被房东赶出来了,暂时在我这里住几天。”   乔岩看向木晓秋:“你好,晓秋。”   木晓秋笑笑,“你吃了吗,我刚好买多了。”   乔岩扫了一眼餐桌,“不用。   我饭量大,吃了你们的,你们就该饿肚子了。”   木晓秋:“那你吃什么?”   乔岩转身进了开放式厨房。   熟练地脱下卷起衬衫袖子,戴上粉色围裙。   切肉,打鸡蛋,炒饭,一套行云流水。   木晓秋看得目瞪口呆。   她转过头,对舒澜眨眼睛。   “你捡了个活宝啊。”   舒澜:“什么活宝?”   木晓秋拿出手机,连拍了几张。   顺手发给了舒澜。   “你可别说,这男人在厨房端勺的样子,真是勾魂摄魄。”   舒澜被逗笑了,问:“那女人呢?”   木晓秋暧昧地眨眨眼:   “当然,是床上。”   舒澜拿筷子敲她头,“说什么呢?”   木晓秋扫了一眼主卧的方向。   “你可别告诉我,你们分开睡的?”   舒澜认真回,“那当然。”   木晓秋心思一转,走到乔岩边上。   这时乔岩已做好了牛肉蛋炒饭。   他特意多做了一点。   “来点?”   木晓秋小跑着去拿碗。   “哎呀嘛,太香了。”   乔岩又盛了半碗,递给木晓秋。   “给澜澜的。”   木晓秋端着两个碗到餐桌。   发觉舒澜只有半碗,问:   “他怎么只给了你半碗?”   舒澜淡声说,“我不太饿。”   木晓秋心中咯噔一声。   刚刚舒澜都没怎么吃,即使是她最爱吃的煲仔饭。   食欲下降,也是抑郁症的表现之一。   木晓秋变了脸色,提醒:   “等会吃完饭,记得吃药。”   乔岩端着碗过来,看向舒澜:   “什么药?”   舒澜故作镇定:   “我有点感冒,晓秋提醒我吃感冒药。”   木晓秋眨眨眼,没有继续说。   乔岩在舒澜脸上,定了几秒,随后埋头吃饭。   吃完饭,乔岩去洗碗。   木晓秋收拾餐桌,又悄悄比了一个大拇指。   见时间不早了,木晓秋赶紧溜之大吉。   不能耽误他们美好的二人时光。   走之前,乔岩主动说要加微信。   木晓秋求之不得,立刻通过。   刚出大门没多久,木晓秋就收到消息。   【岩:澜澜是哪里不舒服?】 第18章:好玩不如嫂子   木晓秋笑了。   这小子真会察言观色。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的担心舒澜。   刚好,她正缺一个最强辅助。   【落木秋秋:澜澜得了抑郁症。】   她想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看他是什么反应。   消息很快弹出。   【岩:所以吃的是抗抑郁的药?   什么时候确诊的?   怎么治疗?】   连发了三条消息过来,看来是真上心。   【落木秋秋:今天确诊的。   医生开了抗抑郁的药,你记得提醒她吃。   我也跟她说了,每周三、六来我咨询师做心理治疗。】   【岩:这个病能治好吗?】   【落木秋秋:这个病可以治好   但需要病人积极配合   目前澜澜对治疗有些抵触   辛苦你多盯着点   还有,希望你可以将你身上的那股力,注入到她身上   让她重新唤起对生活的渴望】   对面过了一分钟才回复。   【岩:我知道了,多谢】   关闭微信。   乔岩开始疯狂搜索抑郁症相关的讯息。   看了一个小时,关上弹窗。   趴在床上,握紧拳头。   “啪”地一声,客厅传来响动。   他立刻起身,推门出去。   舒澜刚想倒杯水喝,结果手滑,杯子摔了。   她正要去阳台拿扫帚。   这时乔岩大步走来,皱着眉,气压很低。   他走到她身边,长臂一身,一把抱起她。   她未作防备,下意识地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眼睛又对上了他的喉结。   她心中一热,不自在地往后仰。   “别动。”   灼热的胸腔传来沙哑的震动声。   舒澜不敢动了。   乔岩轻轻将她放在沙发上。   然后,去阳台拿扫帚,将地上的碎玻璃扫起来。   又重新拿了一个新杯子,倒了温热的水,递给她。   舒澜接过水杯,低声说:“谢谢。”   “药吃了吗?”   他坐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面色冷峻。   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舒澜小心措辞:   “吃过了。普通感冒,不严重。”   “嗯。”   乔岩说完,抬眼看她。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长睡裙。   双手抱着膝盖,露出纤瘦的手腕。   一双杏眼盈盈,像是含着春水。   这,怎么会是抑郁症患者呢?   他感到心脏像是被什么锤了一下。   有些疼。   “明天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带你出去玩。”   “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吗?”   “我要去趟店里,去完就没什么事了。   要不去海洋公园?”   在乔岩的世界里,约会圣地之一,是海洋公园。   舒澜小时候是很喜欢海洋公园的。   不过长大后,很少去了。   她想了想说,“好啊。”   乔岩笑了。   “你要是醒得早,明天也可以跟我一起去店里看看。   你想不想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看我是怎么纹身的?”   舒澜确实对纹身知之甚少。   没做太多思考,答应下来。   “那早点睡吧。”   “你也是。”   第二天。   早上八点半,舒澜起床。   其实她向来自律,喜欢早睡早起。   但最近晚上噩梦多,经常半夜两点醒。   睁着眼睛到五六点。   然后,继续睡一两个小时。   梳洗完,来到客厅。   乔岩正在打电话:   “嗯,我知道.......   方医生都跟我说了,你别担心......   你去上学吧,拜拜。”   这是在跟他女朋友打电话吗?   还挺温柔的。   乔岩一转头,就看见舒澜站在那里。   “起来了?锅里有小米粥。”   舒澜点头,径直去了厨房。   吃了半碗,乔岩说要洗碗,舒澜没让。   “那个,我朋友约了我去喝咖啡。   今天就不去纹身店和海洋馆了。”   舒澜刚想到,乔岩是有女朋友的。   背着他女朋友出去玩,感觉不太合适。   舒澜说完,瞥了一眼他的脸色。   乔岩扬眉,“是吗?”   他定定地看着她。   舒澜镇定地回看他。   乔岩起身去拿车钥匙。   “那我开车送你去,刚好让你见识下乔森的新车。”   舒澜想了想,点头。   这还是舒澜第一次看乔岩开车。   今天不上班,所以他穿得随性。   一件夸张的涂鸦黑T,加一条破洞牛仔裤。   短袖卷得高高的,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   青龙纹身在阳光下,张扬肆意。   他还戴了墨镜,举手投足,荷尔蒙满满。   舒澜坐在副驾驶,微微不自在。   乔岩看向舒澜,想起那条TVC,不自觉地勾唇。   乔岩点开播放器。   前奏一响,舒澜微微一怔。   “你喜欢听这钢琴曲?”   他看起来应该是听爆炸天的Rap才对。   乔岩对着后视镜,整了整墨镜,问:   “怎么,我不能喜欢?”   舒澜讪讪,“不是......”   车子启动。   舒澜又陷入到过去的回忆。   乔岩见状,不动声色地按了下一曲。   “我曾经问个不休   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崔健的《一无所有》响起。   舒澜“噗嗤”一声笑了。   她戏谑地看向乔岩:   “这才像是你听的歌。”   乔岩将尴尬隐藏在墨镜后,声音镇定:   “傲慢与偏见。”   舒澜笑了:“你看过这部电影?”   “嗯哼。”乔岩利落地转了个弯。   舒澜起了逗弄他的兴致。   “那你说,你更喜欢哪个版本的,是95的,还是05的?”   乔岩:“95,我喜欢Jennifer Ehle的绿眼睛。”   舒澜瞪大双眼,“你真看过?”   而且他的英语发音还挺好听的。   乔岩又傲娇地,“嗯哼。”   舒澜自顾自地说:   “我也很喜欢Jennifer Ehle的绿眼睛,像绿宝石一样。   乔岩勾唇,“下次一起重温一遍。”   舒澜笑着回:“好。”   山石纹身店门口。   舒澜下车。   这时她才发现,刚刚忘了跟他说,去哪个咖啡店。   乔岩摘下墨镜,“不如先进来看看,让你朋友等会儿?”   舒澜有种谎言被拆穿的感觉。   乔岩挑了挑眉,走了进去。   “哎呀,我岩哥总算回来了。”   方棋嗓门拔高,心情亢奋。   “说周三来找我的,结果你鸽了我,让我哭了一晚上。”   乔岩不跟他贫嘴,看向身后,指了指沙发。   “你坐那儿吧。”   这时方棋才发觉,他后面跟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清纯,自带仙气的女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还是上次那个女人。   方棋后来才知道,这个女人是舒家千金。   乔岩名义上的,大嫂。   他压低声音问:   “怎么回事,岩哥,你来真的了?”   乔岩睨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要坐主桌?”   方棋呵呵一笑。   “岩哥,你这也算老铁树开花了。”   算了,好玩不如嫂子......   岩哥喜欢就成。   乔岩瞥了一眼舒澜,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语带威胁:“说话给我注意点。”   方棋秒懂。   他洗了水果,放在舒澜面前。   满脸笑出褶子:   “来,嫂子,吃水果。” 第19章:我特么,要被你气死了   “嫂子”一出,舒澜双手蜷缩,又尴尬了。   乔岩走过来,拍了方棋的肩膀。   方棋吃痛,“哎呦,轻点!”   乔岩拉着他去里面:   “来,给我消毒纹身机。”   方棋听令走了。   店员小昭指了指一位男顾客,说:   “老板,这位客人要这个图案。”   男顾客补充:   “上面加上数字,0901。   然后,我想刻在锁骨上。”   乔岩扫了一眼图案,提醒:   “锁骨处皮肤相对较薄,下面就是骨头。   没有什么脂肪缓冲,痛感会比较明显。”   男顾客笑:“我老爷们,怕什么疼。”   方棋走过来说:“友情提醒。”   男顾客脱下短袖,光着上半身。   给男顾客戴上蓝色消毒衣,只露出锁骨部分。   先是先用医用酒精擦拭锁骨部分。   再在皮肤上涂抹一层薄薄的凡士林。   纹身机装上细针,蘸取颜料,勾勒图案。   哒哒哒,纹身机开始工作。   舒澜静静凝视着乔岩。   口罩挡住脸,只能看到一双桃花眼。   每一次针头落下,他的眼神都紧紧跟随。   保证图案的准确和完整。   认真、正经。   果然,工作中的男人,最帅。   男顾客开始还好,只闷哼着。   因为他选的图案复杂,时间不短。   最后他受不了,吃痛哀嚎起来。   舒澜微微闭眼。   似乎也感觉到了那股密密麻麻的刺痛。   乔岩眼角上扬,试图通过聊天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为什么要刺0901?”   来纹身店,纹身数字的,一般是有故事的。   男顾客满头大汗,缓缓说:   “为了纪念我的初恋。   9月1号是她的生日。”   乔岩手中的纹身机不停,继续问:   “为什么和她分开?”   男顾客:“她,出车祸去世了......”   乔岩手中的纹身机忽地顿了一下。   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舒澜。   只见她的眼睫微微一颤。   他暗骂了一声,真特么巧。   男顾客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哭了。   “我们恋爱时,我很幼稚,总是惹她伤心。   谈了一年就分了。   今年我又想起她了,跟她联系。   本约好了一起吃个饭,结果前一天,她出了车祸.......”   男顾客哭得身体一颤一颤的。   “都怪我,要是我没约她吃饭,她就不会从邻市回来。   都怪我,都怪我......”   乔岩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男顾客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进行不下去了。   放下纹身机,乔岩走到舒澜边上。   舒澜没有哭,但眼眶泛红。   目光木然,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乔岩心中一抽,脱下口罩和手套,扶住她的肩膀。   “舒澜,舒澜......”   舒澜回神。   刚想挤出一丝笑容,结果一行清泪落了下来。   乔岩难受得想给自己一拳。   今天就不该来纹身店。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着她眼角的泪。   动作温柔却有些笨拙。   舒澜撇开脸,接过纸巾,擦了擦。   起身走到店外。   乔岩和方棋说了句,“下面的你来。”   然后出了店。   大步流星走到舒澜身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然后,扶住她的肩膀,认真地说:   “舒澜,你别怪自己好吗?   车祸那件事本就和你无关,你也是受害者。”   舒澜微微抬眼,眼神闪烁:   “嗯。   我的朋友给我打电话了,我该去咖啡厅了。”   乔岩知道她想找个空间,安静一下。   所以,他说:“哪个咖啡店?我送你。”   舒澜摇头,“不用了,就在马路对面。   你回店里吧,顾客还在等你。”   乔岩知道她看着柔弱,骨子里犟如驴。   无奈点头。   “喝完咖啡,你没什么事,我们还去海洋馆吧。   我票都买好了。”   舒澜含糊其辞,“你先回吧,我走了。”   说完,舒澜快步离开。   乔岩咬了咬牙,看着她穿过斑马线,走到马路对面。   他摸出火机,抽出一根烟。   点燃,狠狠吸了两口。   舒澜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店,走了进去。   点了一杯咖啡,开始发呆。   眼泪又不自觉地坠落。   那个男顾客就像是另一个罪恶的自己。   “都怪我,都怪我......”   呆呆坐了一个下午。   直到天色渐晚。   离开咖啡厅,漫无目的地游走。   来到一湖边。   湖边没什么人。   夏风扬起裙摆。   她站在河边的水桥上,如一缕飘飞的柳絮。   乔岩站在她的身后,隔了一段距离。   他狠狠抽着烟。   透过朦胧的烟雾,去看那抹身影。   直到,她忽地伸开双臂,闭上眼。   乔岩心脏一缩,直接用手掐住烟头。   顾不上疼痛,三步并做一步上前,一把抱住她。   两人摔倒在地。   舒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回过神来时,就被一个人抱在怀里。   “你傻了吗?舒澜!”   乔岩根本无法压抑心中的怒意。   还有,后怕。   他无法想象,若他没有一路跟过来,那她就会像一缕飞絮,坠入湖中。   等待他的,就是冰冷的尸体。   “我特么,我特么,老子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乔岩死死盯着她,嘴巴开始打结。   光线昏暗,若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眶已泛红。   “你想过没有,你要是死了,你的妈妈、乔宇鸿、木晓秋,还有......”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不会伤心?”   舒澜怔怔良久。   听到最后,才反应过来。   刚刚,她是要跳湖吗?   她拍了拍迟钝的脑袋,想起来:   某个瞬间,她确实是有想跳湖的想法。   但,她伸手时,只是想感受一下凉风而已。   她想开口解释,却被他一顿机关枪般的输出,弄得哑口无言。   乔岩见她像是在认真思考,将她抱得更紧。   头靠在她肩窝上,姿势虽然别扭,但至少怀里是温热的。   舒澜感到不自在,努力挣脱。   乔岩松开她,缓缓说:   “你听我说,资料我都查过了,抑郁症不难治。   我也在联系京市最好的精神科专家,他会治好你的。”   舒澜惊讶:“你知道了?”   乔岩点头:“你不要还没治,就想着放弃。   咱们先尝试看看好吗?”   舒澜垂下头,没有吭声。   乔岩暗骂了一声,小祖宗。   他想了想,眼珠子一转:   “我刚在创意园那边花了一千万,收了一二手画廊。   你刚好闲着,也懂绘画,就帮我打理打理吧。”   舒澜皱眉:“你那钱,不是给你外婆治病的吗?”   乔岩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舒澜小声说:“无意中听到你电话,猜的。”   乔岩笑了:“没事,我外婆治病钱够用。”   舒澜摇头:“我做不了,你找别人吧。”   乔岩舌尖舔过后槽牙,抓住她的肩膀,急切说:   “姑奶奶,我这个大糙汉,哪里认识学艺术的。   你不帮我,我那钱就打水漂了。”   舒澜被磨得没办法,最终叹了口气,点头。   乔岩双眼一亮,兴奋不已。   忍不住抱起她,来了个原地转圈圈。 第20章:你也被我的美色所惑   画廊门口。   看到“澜山”两个字,舒澜有些怔愣。   她看向乔岩:“这个名字,你起的?”   乔岩也猜到她会这么想,忙说:   “不是。碰巧是这个名字。   感觉有缘,就买下来了。”   昨天刚买的。   本来计划带她去了海洋馆之后,再带她来看看。   舒澜走进去。   画廊是别人不要了,二手出售的。   场地很大,可以放不少绘画作品。   乔岩:“你可以先策划一次画展。   我给你预算,你放开手做。”   舒澜提醒他:   “艺术太烧钱。你的钱好好存着吧。”   乔岩不乐意了:   “存着挣不了大钱,我这也是投资。   你帮我挣钱,我给你分红怎么样?”   舒澜没有立刻应,只仔细打量这个空间布局。   “空间挺大,可以放不少画作.......   这里适合放一些装饰品,配合主题.......”   乔岩见她在认真构思,忙趁热打铁。   “你不是有一些画作吗,刚好可以展示在这里。”   舒澜摇头,“我今年没怎么画画。   之前的,也难登大雅之堂。”   乔岩:“那你可以再画几副。”   木晓秋跟乔岩说,这一年舒澜很少绘画。   而车祸后,更是连画笔都没碰过。   也不看艺术展。   以前的舒澜,每周至少打卡一个艺术展的。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让舒澜重新拾起绘画的热情。   舒澜神色淡漠:“我最近没有创作的热情。”   乔岩默了默,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离开画廊,乔岩送舒澜回到公寓。   乔岩特意给舒澜家里装了三个监控。   楼上楼下都有。   这样方便他在公司查看。   “吃药的视频,记得发我。”   舒澜无奈,“非得这样?”   乔岩坚持,“对待不配合的病人,必须如此。”   乔岩叮嘱完,就走了。   舒澜满脑子还是画廊这件事。   之前她在佛罗伦萨时,和朋友一起策划过画展。   基本流程她还是清楚的。   想起之前王馥之给她推荐过一个策展人。   于是加了那人的微信。   微信通过,那人先打了招呼。   【远山:你好,Stella】   舒澜看到这个英文名,想起来了一个人。   【澜:你是文远?】   【远山:对(微笑脸)】   【澜:有点巧】   【远山:想办画展?】   【澜:嗯。不过主题我还没想好】   【远山:这是近期的画展,你找找灵感】   【澜:好,谢谢】   舒澜认真浏览了那些链接,最终确认了一个主题。   【澜:我想好了,主题是“消失”。   可以是自然生态层面的消失。   比如自然物种、生态环境。   也可以是历史文化层面的消失。   比如古老的文化传统、建筑遗迹。   还可以是个体情感体验层面的消失。   比如童年的纯真、成年的悸动。】   【远山:(三个大拇指)   很棒,我围绕着这个主题,去联系相应的画家】   【澜:辛苦了】   刚要退出微信,乔岩就发来消息。   【岩:吃药视频呢?】   舒澜叹了口气,去取了药。   摆好相机,录下十秒的视频。   点击发送。   过了会儿,对方回:   【岩:乖】   舒澜:“.......”   这语气怎么像是在哄女朋友?   她抚了抚额,退出微信。   这时舒长恩打来电话。   舒澜接听。   皱眉。   “什么?那坟什么时候能挖?”   电话里舒长恩含糊其辞:   “还在问。估计迁移的时间要再延长。”   挂了电话,舒澜有些烦躁。   算了,晚几天影响也不大。   她又继续投入画展创办之中。   *   乔岩翻出相册里的视频。   再看一遍。   视频里的人穿着一身绿色碎花家居服。   头发松松垮垮挽起,几缕发丝耷拉在小脸上。   喝水吃药的动作,像是林间小鹿。   他不自主地勾起唇。   真是太特么乖了。   “发什么呆呢?”   李芸走了过来,满脸笑容。   乔岩收起手机,恢复认真的神色。   不管怎么样,在领导面前,还得做做样子。   “沈岩,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办公室。   “李姐。”   李芸笑着看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将手中的纸递给他。   乔岩扫了一眼,是【转岗申请表】。   “Hr说,乔总同意你转岗。   你本来是想着调去产品研发部,但乔总说,让你去市场营销部。”   乔岩皱眉,“市场营销?具体负责什么工作?”   李芸笑了笑,“负责销售部分。   你不知道,新拍的TVC刚剪出来,就惊艳了市场营销部的主管。   她说你只要往门店一站,单子就来了。”   乔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没好气地说:“拿我当站街的?”   李芸惊讶于他粗俗的说辞,干笑两声。   “现在什么年代,颜值是第一生产力。   再说了,销冠拿到手,奖金杠杠的。   你成绩做出来了,还怕去不了产品研发部?”   产品研发部是集团的核心部门。   乔岩也对造车比较感兴趣,所以才提交了这个申请。   只是这乔明帆,偏不顺着他心来。   可恶!   他只能暂且忍下。   “行,我接受了。辛苦李姐。”   李芸松了口气。   “沈岩,虽然你在我们部门待的时间短,但我看得出来,你脑子活。   我很看好你,希望你在新的部门,继续发光发热。”   乔岩笑了:“借您吉言。”   下午乔岩就被转到市场营销部。   他又发了一张工牌照,给舒澜。   舒澜收到照片,有些惊讶。   【澜:这就换部门了,好快】   【岩:哥要去站街了】   【澜:站街?什么意思?】   半小时后。   舒澜收到一个地址链接。   是乔森汽车在西街的4S店。   还有一张图片。   乔岩上衣穿着白衬衫,打着深蓝领带。   下身穿着黑色西装裤,脚上穿着锃亮的皮鞋。   这一看,就是4S店经典销售打扮。   【澜:你去做门店销售了?】   【岩:人家说我往那儿一站,就能接单】   舒澜噗嗤一笑。   【澜:确实】   【岩:看来你也被我的美色所惑】   舒澜:“......”   乔岩今天主要是培训。   百无聊赖,翻出监控。   实时监控显示,舒澜正坐在二楼的画室中。   她坐在画板前,静立不动。   过了快有十几分钟,乔岩等得心都焦了。   画面上,舒澜终于举起了画笔。   只是那支画笔,像是被悬在半空。   怎么都落不到画布上。   而那双纤细的手,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先是指尖微微哆嗦。   随后整个手臂都在剧烈晃动。   “啊!”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尖叫,画笔被扔到了一旁。 第21章:吻上了他的喉结   舒澜从佛罗伦萨回到国内,像是鸟儿回到错误的巢。   她不快乐。   舒长恩明里暗里让她从乔宇鸿那里捞好处。   何婉绿茶道艺高超,舒悠悠时不时来找茬。   如果没有乔宇鸿,她怕是早就逃离了家。   上半年舒澜只创作了两幅画作。   乔宇鸿看出她状态不佳,劝她:   “不急。绘画本来就吃状态。   刚好借此机会放松放松,你想去哪儿玩?”   舒澜想了想说:“我想去冰岛看极光。   极光的色彩很灵动,我想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完之后,以此为主题创作一幅作品。”   乔宇鸿立刻查资料。   “9月-来年4月是最佳观赏时间。   我答应你,9月初就飞去冰岛看极光。”   那时的舒澜,满心满意的期待。   只是,这个愿望,再也实现不了。   车祸后,她曾尝试拿起画笔。   但,她根本就画不了,连握笔都困难。   监控显示里,舒澜捂着脸痛哭。   “沈岩,唉,注意点,怎么一直玩手机?”   乔岩关上手机,紧紧抿唇,整个人煞气满满。   培训师吓了一跳,声音小了一点。   “咱们培训,还是要认真点嘛。   等到顾客问你问题,不能一问三不知。”   乔岩径直离开教室,给木晓秋拨通了电话。   木晓秋得知这个情况后,解释:   “抑郁症会影响神经系统。   手抖,也就是震颤,是神经系统症状的一种。   你别急,这个吃药能控制。   她才刚吃没两天,效果没那么快。”   木晓秋以专业医生的角度宽慰了几句。   挂了电话,乔岩给舒澜打电话。   想必现在她应该冷静下来了。   舒澜:“喂。”   话筒传来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乔岩:“我们一起去酒吧玩吧。”   舒澜靠在椅子上,感觉身子如浮云。   “玩什么?”   “喝酒,今天哥买单。”   他看不了她死气沉沉的样子。   不如带她浪一浪,恢复点精气神。   “我好累,只想在家睡觉。”   舒澜刚哭过,确实感觉很累。   乔岩看了一眼时间,说:   “那你先睡会,我等会回家做晚饭。   吃完再出去玩。”   舒澜轻轻“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回到公寓。   门推开,整个屋子没有开灯。   只有落地窗投来的外界灯光。   忽明忽暗之中,看见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   是舒澜。   乔岩从房里拿了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然后去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出来时,舒澜已经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虚虚的:   “你回来了。”   乔岩忽然感觉心脏一隅塌陷下来。   只要她还好好活着,还能好好跟他说话,就比什么都重要。   他竭力控制情绪,“嗯”了一声。   走到厨房,简单做了两菜一汤。   舒澜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   乔岩看不下去:   “多吃点,等会还要喝酒呢。”   舒澜笑了,“我这样的能喝酒?”   乔岩查过资料,知道抑郁症是不建议喝酒的。   但木晓秋说,舒澜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去酒吧坐坐。   “没事,抿两口果酒就好。   重要的是去感受氛围。”   舒澜认可,点头,“那快点走吧。”   见她来了一点兴致,乔岩扬起唇。   快速洗碗,开车抵达“醉生梦死”酒吧。   服务员又来推荐【绯樱醉】,舒澜摆手。   上次连喝五杯,她醉得找不着北。   乔岩扫了一眼菜单,指了指【柠请欢】。   “给她来这个。”   服务员笑说:“还是先生疼女朋友。   这酒基本上是柠檬水掺的,没什么度数。”   乔岩痞痞一笑,指了另一个,“给我来杯这个。”   舒澜瞧了一眼,那度数不低。   他看起来就挺能喝酒的,不奇怪。   舒澜看着热闹的舞池,开始发呆。   乔岩也不打扰。   掏出手机,默默偷拍一张。   酒上来了。   那【柠请欢】果然一股浓浓的柠檬水味。   舒澜喝了几口,脱下针织镂空小衫,进入舞池。   乔岩吓了一跳,反应都慢了半拍。   今天舒澜里面穿着黑色长吊带裙。   外面搭着白色针织镂空小衫。   没想到她就脱下来,还去跳舞了。   吊带裙是偏紧身的,包裹着玲珑有致的好身材。   她混入人群中,闭着眼,轻轻晃动。   如一条神秘的美人鱼。   眨眼之间,她身边就出现了一帅哥。   “美女,你第一次来吗?”   舒澜睁开眼,避了避。   那帅哥不依不饶,又蹭了过来。   “等会我们一起喝一杯?”   舒澜摇头,“不了。”   她转了一圈,远离了那人。   不一会儿,又招来了一西装男。   “小姐,你学过舞蹈吗?。”   舒澜皱眉,刚要开口。   就见一灼热的身躯贴了过来,阻挡了那西装男的视线。   乔岩拧眉,死死盯着那西装男。   西装感受到敌意,心里不服。   瞥了一眼乔岩手臂上的纹身,笑了。   “小姐,这样的人也能算你的爱慕者?”   乔岩抬起下巴,盯着只有一米六六的西装男。   声音粗粝:   “你这个小矮人,只配做白雪公主的奴仆。”   西装男顿时脸涨得通红,拔高音调:   “你哪里混的,敢到我的地盘撒野?”   乔岩上下扫视他:“这是你的地盘呐?   回头我给龙哥打电话,问问他这地盘是不是易主了。”   西装男顿时熄火。   这小子竟然认识龙哥?   舒澜拉了拉他的手臂:   “算了,走吧。”   乔岩竖了个中指就走了。   离开酒吧。   舒澜认真看他:“你真认识龙哥?”   乔岩扬眉,“我瞎吹牛的。”   舒澜稍稍放下心来。   乔岩盯着她:“我要真混黑的,你怕不怕?”   舒澜神色认真,回视他:“最好不是。”   她没说怕不怕,只希望他不是。   乔岩摸了摸鼻子,“当然不是了。”   回到公寓。   半夜,乔岩惊醒了。   他梦见舒澜趴在他怀里哭。   下一个画面就是,她站在桥上,跳进湖边。   他吓出一身冷汗。   走出来,站在主卧门口。   尝试着转动门把手,门一下子就开了。   窗帘露出一丝缝隙。   借着一缕月光,模糊中看见床上的人缩成一团。   正在小声啜泣。   乔岩叹了口气。   鬼使神差地,他上前躺下。   从身后轻轻搂住她。   果然,怀里的人啜泣声小了。   然后,她转过身来,将脸埋在他胸口。   乔岩搂住她,心软地一塌糊涂。   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轻轻捧着她的脸,吻了吻她的眼角。   和梦里一样。   本只是一个安慰性的吻,最后却变了味道。   因为怀里的人抬起头,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吻上了他的喉结。 第22章:他吻住她,比上次还忘我   上一次,乔岩也吻了舒澜。   那时舒澜热情似火,勾得他失了分寸。   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唇,那么软,那么甜。   但再没有分寸,他也知道,她是被药物控制的。   如果他真的和她发生了那一步,醒来时,她肯定会恨他。   所以,最后关头,他克制住了。   而今晚,或许是舒澜主动,又或许是黑夜做了伪装。   他吻住她,比上次还忘我。   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甚至解开了衣扣。   他的身上灼热,伴随着清新的沐浴露的清香。   强势地包裹住她。   舒澜忽地睁开眼。   刚刚她做了个梦,梦到了乔宇鸿。   但,这人身上的气味,与乔宇鸿截然不同。   是......乔岩?   她和乔宇鸿在一起七年。   说没有过性,那是不现实的。   在一起一个月,他就想和她深入发展。   但舒澜那时才二十岁,她觉得还太早了,就拒绝了。   后面他们分别在不同的学校读书,只有周末见一次。   偶尔也有失控时,但舒澜拒绝,乔宇鸿就忍下来了。   直到毕业晚会那天,乔宇鸿带着舒澜去了酒店。   他们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但,舒澜格外怕痛,而且,她察觉到她似乎有些冷感。   所以,最终没有进行下去。   乔宇鸿安慰她没事,但舒澜去看了医生,做了检查。   医生说是甲状腺功能异常,补充甲状腺激素后,欲望就会恢复。   她吃了一段时间的药,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因为后来他们又异国了。   对于这一点,舒澜一直对乔宇鸿深感抱歉。   但乔宇鸿非常体贴,说保留到结婚时,也很美好。   .......   粗粝的手划过裙底。   她闭上眼,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羞耻地抓住他的手臂,留下一道红印。   乔岩亢奋过头。   脑海中浮现儿时路过录像店时,看过的画面。   他虽是个愣头青,但理论知识还算充沛。   那条神秘的美人鱼,此刻正在他怀里。   游来游去。   这种感觉过于美妙,直到她出声,他才微微回神。   他猛地睁开眼,感受到怀里的人的颤抖。   乔岩彻底惊醒。   “舒澜,我,我错了.......”   怀里的人哭得越来越大声。   乔岩抓起她的手,甩向自己的脸。   “我混蛋,你抽我几个耳刮子吧。”   乔岩急忙打开小台灯,视线明朗。   她满脸通红,连脖子都是粉色。   满脸泪痕,衣衫凌乱。   乔岩起身,别过脸。   舒澜简单收拾了衣服,擦了擦眼泪。   瓮声瓮气地说:“你怎么进了我的房间?”   乔岩赶紧解释,语速像机关枪一样: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跳湖了。   醒来就过来看看。   哪知道你门没锁,我就进来了。   看到你在哭,我就想安慰你,然后.......”   后面他说不下去。   舒澜咬着唇,几乎破裂。   她冷声说,“你搬出去吧。”   乔岩猛地回神,顿了顿,说:   “好,明天我就搬走。”   舒澜双手环膝,眼神冰冷。   乔岩看了一眼,像是被什么刺痛了,心脏一缩。   门合上。   舒澜将脸埋进膝盖,眼泪坠落。   她死死地咬住手腕,直到感知到满嘴血腥。   刚刚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甚至,有些投入。   对不起,宇鸿.......   第二天。   舒澜醒来时,次卧的门大开着。   扫了一眼,里面已经搬空了。   其实乔岩住进来,本身也没添置什么东西。   只是多了一个行李箱而已。   东西恢复到原位,一切回到起点。   走到厨房,下意识地去看冰箱。   冰箱上依旧贴了便利贴:   【锅里煮着南瓜小米粥。   做了一些馒头包子,放在冰冻了。   每天吃一点,养胃。——岩】   舒澜打开冰箱,微微一怔。   只见冰冻层,塞满了用保鲜袋包好的馒头包。   她确实胃不太好。   去年木晓秋带她去看过中医。   医生说是肝郁,情志不开导致。   喝了几次中药,没有坚持下去。   盛了半碗粥,吃完。   木晓秋打来电话:   “澜澜,今天周六,记得来找我。”   “好,马上过来。”   咨询室。   依旧是例行询问。   “这几天睡得怎么样?”   “大部分时候还是会做噩梦。”   “胃口有变化吗?”   “还好。”   “最近有没有头痛,或者无意识的流泪?”   木晓秋停顿,“舒澜,你要说实话。”   舒澜上次说谎了,她有些心虚。   这次终于点头:“有。”   木晓秋松了口气。   她眼珠子一转,继续问:   “最近有X生活吗?”   舒澜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没有。”   木晓秋惊讶。   “虽然说抗抑郁药会对欲产生影响。   但放着那大帅哥不用,着实可惜。   澜澜,不要压抑自己。   良好的性,有利于病情的恢复。”   舒澜没有接话。   心理咨询结束。   木晓秋收到乔岩的微信。   【岩:今天澜澜咨询结果怎么样?】   【落木秋秋:你自己有嘴,怎么不自己问】   【岩:我犯错,惹她生气了】   【落木秋秋:什么事,我帮你分析分析挽回办法】   【岩:这个无法细说   就说今天结果怎么样吧,吃药有效吗?】   【落木秋秋:急什么   至少得连续吃两周才起效】   舒澜收拾东西,准备去画廊。   木晓秋放下手机:“我带你去吧。   对了,我车有点异响,先经过4S店可以吗?”   舒澜:“嗯,走吧。”   4S店。   舒澜一看,正是乔岩上班的地方。   木晓秋拉着舒澜看新车。   “这炫光紫,也太好看了吧。”   舒澜觉得车子有点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   “唉,这广告里的人,是不是沈岩?”   木晓秋指着大屏幕,满脸兴奋。   舒澜抬眼一看,果真,是乔岩。   她已经看过照片了,但动态的TVC是第一次看。   “快看,那广告里的男人,就在那儿。”   “哪里哪里,我要去拍合影。”   几个年轻女生兴奋地嚷嚷着,朝着一旁走去。   舒澜顺势回头。   乔岩带着顾客,正在一辆海蓝色车前。   三十五岁左右的女人,穿着深V红裙。   下巴尖得能耕地,说话声音软的像生病。   香水味浓郁,乔岩没忍住打了三个喷嚏。   “帅哥,这车,你觉得适合我吗?”   那女人的手转瞬滑到了他的小臂。   乔岩不动声色地避开。   “刚给您试驾过了,您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不过,这个颜色好像不够炫。”   女顾客想了想,看向另一辆紫色车子。   “那颜色不错。”   乔岩看过去,正好对上舒澜的双眼。   舒澜下意识地避开。   他正要过来,结果几个年轻女生堵了上去。   “帅哥,一起合影呗。”   “帅哥,加个微信,交个朋友。”   乔岩远远地看着舒澜,痞痞一笑:   “不了,我老婆看见了会生气。” 第23章:老子就不算富二代了?   舒澜恍惚中听到他说“老婆”,不禁又抬头看了一眼。   这时乔岩已走了过来。   因为心虚,他先跟木晓秋打招呼。   “你们来买车?”   木晓秋:“不是,我车有点异响,让维修的人看看。”   乔岩微微点头,目光移到舒澜脸上。   舒澜紧捏手袋,并未看乔岩。   木晓秋察觉到了,压低声音:   “小情侣床头打架床尾和。   他惹你生气了,你就床上找补回来。”   舒澜瞪木晓秋,小声说: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是假情侣。”   木晓秋可不管这些。   她恨不得让舒澜立刻爱上乔岩,这样舒澜就不会想着轻生了。   木晓秋眼珠子一转,轻推了一把舒澜。   舒澜受力,往前歪倒。   乔岩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揽住她的细腰。   舒澜和乔岩对视,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慌乱。   乔岩扶稳了舒澜,立刻收手,插进裤兜。   女顾客嚷嚷起来,“唉,沈销售。”   乔岩看了舒澜一眼,便去了顾客那边。   舒澜轻拍了一下木晓秋,威胁:   “下次别这样,小心我跟你家小林投诉。   说你经常去酒吧喝酒。”   木晓秋急了:“澜澜,你这样就不厚道了。   你哪次去喝酒,不是我替你瞒着乔宇鸿的.......”   话刚出口,木晓秋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舒澜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捏紧手中的挂包,回过头,目光闪烁。   这么一转头,正好看见乔岩坐在副驾驶,女顾客坐在驾驶座。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乔岩侧过身,像是半搂住了那位女顾客。   她忙撇开视线,大步往店外走去。   “唉,澜澜,等等我......”   车子维修好,启动。   木晓秋转移了别的话题。   “你那画廊真是沈岩买的?   那个地段,不便宜吧?”   舒澜看向窗外,眼神空洞:   “嗯,他说也是做投资。”   到了画廊。   看见“澜山”两个字,木晓秋反应了会儿。   “这名字,他取的吧?”   这反应和舒澜一模一样。   “不是。”   舒澜打开门。   里面已经重新打扫过,布局也做了调整。   加入了一些符合主题的装饰。   木晓秋看完,心中连连感慨。   当初乔宇鸿也说过,给舒澜弄一个画廊。   说要给舒澜做个人画展。   要让舒澜在京市一举成名。   但没想到,这个横空蹦出来的沈岩,不过花了半个月,就完成了这件事。   不甚唏嘘。   木晓秋笑着看向舒澜:   “澜澜,你哪天开展,到时候我一定来恭贺。”   舒澜:“月底28号。”   木晓秋点头:“真好。”   话锋一转,她问:“你会放几个你自己的作品吧?”   舒澜摇头,“没有符合本次主题的画作。”   木晓秋已经看到门口大大的“消失”二字。   她心中微动,说:   “澜澜,宇鸿不再了,你的爱人消失了。   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活着的我们要学着面对。   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将你的感受画出来。   你的心,总要一个出口。”   舒澜眼泪掉下来,“不,他没消失。   只要我不承认,他就不会消失.......”   木晓秋眼眶发热,紧紧抱住她。   “澜澜,我知道你不愿相信,但乔宇鸿他真的消失了。”   .......   回到公寓。   再次来到二楼画室。   木晓秋的话,浮现在耳迹。   “乔宇鸿他真的消失了。”   她走到一画作面前。   拉下黑色画布。   对着画作上的背影,她哭得泣不成声。   “澜澜,你在做什么?”   “哎呀,你怎么忽然来了?”   “这画的什么?这个背影,怎么这么像我!”   “......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都被你提前看到了,讨厌!”   “我好喜欢,谢谢你,澜澜。”   他们曾在这幅画作前,相拥,相吻。   但此刻,她只能抱住自己,四周冰凉一片。   .......   山石纹身店。   方棋有些意外,“岩哥,你怎么来了?”   乔岩点燃烟,扫了一眼店内。   现在已经十点,基本上没人了。   “走,喝酒去。”   “好嘞。”   两人找了个烧烤摊。   啤酒瓶吹了一桌。   方棋有些微醺,看向门口喝酒的人。   情绪不太对。   “岩哥,怎么了,和嫂子吵架了?”   乔岩灌酒的手,微微一顿。   旋即睨他一眼,“滚!”   方棋嘿嘿一笑。   果然,老铁树难过美人关。   “岩哥,对待女人,就一个法子,臭不要脸。”   乔岩皱眉,“什么意思?”   方棋见他上钩,立刻说:   “甭管是谁错,就是咱们错了。   舔着脸上去,即使挨了巴掌,也要问,小祖宗,手疼不疼。”   乔岩将啤酒瓶扔了,又用牙齿撬开新的一瓶。   “你就是这样把七巧骗到手?”   方棋皱眉:“怎么说骗呢?   七巧当初也是咱们青川镇第一美女。   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我这条件,排队都不赶趟的。   不死乞白赖,哪里拿得下她。   你看虽然开始是我臭不要脸,现在她跟我还不是死心塌地。   我们打算下周领证。”   乔岩勾唇一笑,举起酒瓶跟他碰了碰。   “恭喜了。”   方棋眉梢上扬,喜气洋洋。   想起舒澜的模样,他还是不太敢相信。   舒家大小姐前头丧偶,转头和乔岩扯到一起,怎么看,怎么惊悚。   当然更惊悚的是,乔岩好像真上心了。   “说实话,嫂子这个类型,跟咱们这样的,说实话不太搭。   嫂子那样的,应该搭的是帅气多金的富二代。   天天捧在手心里,做无忧无虑的富太太。”   乔岩忽然想起那张婚纱照,心里顿时冒火。   他又灌了一瓶酒,咬牙问:   “怎么,老子就不算富二代了?”   方棋打了自己一巴掌,“嘿,岩哥您当然算了。”   不过,是个野生的。   话锋一转,“你在乔森集团还做客服呢?”   方棋本以为乔岩进了乔森集团,肯定直接当领导。   结果没想到不仅没有任何优待,还去做客服。   乔岩快咬碎牙,没好气回:“转销售了。”   方棋乐了,“岩哥,你这是做回老本行了。   当年你在青川镇倒卖影片,那些小姑娘都疯了。   你在4S店是不是也一样?”   想到那些动不动来揩油的女人,乔岩一阵恶心。   “过一个月,我就申请调岗。   乔明帆要是不同意,老子不干了,真特么太窝火了。”   方棋点头,“就是,可不能被他们拿捏住了。”   .......   深夜,舒澜睁着眼睛发呆。   忽然听到门外有响动。   “滴滴滴”。   电子锁接连被按错,发出声响。   舒澜神经瞬间绷紧,慢慢走到门边。   看了一眼电子猫眼,竟是乔岩。   打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舒澜微微皱眉,“你喝酒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身形一晃,直直朝她倒了过来 。 第24章:怎么不回你老公消息   乔岩今晚先是喝了一箱啤酒。   不得劲,后来连白酒都喝上两瓶了。   方棋想拦拦不住,干脆放弃了。   方棋问他地址,他下意识地报出童话公寓。   步子打晃,脑子昏沉,看人都是重影。   密码锁怎么按都出错。   门忽然开了,他眨了眨沉重的眼皮。   看出来是舒澜,没撑住,直接倒下来了。   乔岩一米八八,舒澜不过一米五。   在他面前,她显得瘦弱娇小。   他倒下来时,她完全撑不住。   所以最后,两人都倒在了玄关处。   好在玄关她铺了一层绒毯,摔得倒不是太疼。   只是他趴在她身上,像是一座山。   而且混杂着烟草气、酒精味,还有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她用力推开他。   先去卫生间,拧了毛巾,给他擦了擦汗。   然后,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根本拖不动他。   但任由他睡在玄关也不太好。   她拍了拍乔岩的手,“乔岩,醒醒。”   乔岩微微掀起眼皮,吐字不清:   “你今天......吃药了吗?”   舒澜心中微微一动,蹙着的秀眉松开。   “吃过了。”   “唔......”   乔岩应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舒澜无法,最终找了个薄毯给他盖住。   她不太放心,就睡在了沙发上。   虽然上次他闯入了她的卧室,但不知为何,她并不害怕他。   天光微亮。   乔岩皱着眉,睁开眼。   头痛欲裂。   他起身,捏了捏发痛的额角。   抬眼一看,嗯?怎么是舒澜家。   他不是和方棋喝酒吗?   走到沙发边上,发现舒澜还在熟睡。   他有些意外。   她怎么不回卧室睡?   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她难道不害怕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意识地勾起唇角。   昨夜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先去浴室洗了个脸,然后电饭煲煮粥。   打开冰箱,发现那些馒头包子动了一些。   心情更好了。   轻手轻脚地推门离开。   舒澜醒来时,已是早上十点。   这是最近她睡得最晚的一天。   她立刻去看玄关,却发现地上的人早不见了。   嗯?   难道昨晚她梦游了?   梳洗完,走到厨房。   竟又看到冰箱上贴着便利贴:   【锅里煮了薏仁红枣粥。   PS.谢谢昨晚收留。——岩】   舒澜打开电饭煲,看着小米粥有些怔愣。   这人,怎么说呢。   平时说话不正经,油腔滑调,还爱逗她。   但细节处总是令人倍感温暖。   喝完粥,文远给她打电话。   两人约着画廊见面。   文远看了画廊的空间,和她聊了聊布局。   “我最近联系了几位画家,他们对你的主题还蛮感兴趣的。   有一位画家叫章佑,是国内有名的新派画家。   我想请他,但他的助理直接拒绝了。”   舒澜眼睛一亮。   “这个画家我刚好认识。”   她掏出手机,正要翻通讯录,结果跳出一条消息。   点开一看,是乔岩的。   【岩:今天吃药了吗?】   舒澜愣了愣。   文远个子高,居高临下,扫到了微信内容。   她生病了?   看起来她老公还挺关心她的。   上次在宴会上,看见她老公西装革履的,浑身一股洒脱不羁的气质。   别说,还挺招人的。   舒澜愣了三秒,划过消息,去翻通讯录。   找到了章佑,发去消息。   文远好奇:“你是怎么认识章佑的?”   舒澜:“大学时我参加一绘画比赛。   章先生是其中的评委。   他挺喜欢我一副画作,所以加了微信。”   文远笑了:“有这交情在,他定会答应来参加画展。”   舒澜没太大把握:   “不好说,再等等看,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文远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二点了。   “不如一起吃个午饭吧,前面有家粤菜馆。”   舒澜摇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说完,手机又震动了。   舒澜以为是章佑回复,立刻拿起来看。   结果是乔岩的消息。   【岩:每天两次,不能落了】   舒澜顿了顿,退出微信。   文远不禁问:“怎么不回你老公消息?”   舒澜微微皱眉。   文远赶紧解释:“无意中看到的,抱歉。”   舒澜不喜欢被人窥探隐私,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刚走没两步,就碰到了舒悠悠。   她正挽着方汇然,从商场出来。   “姐姐,出来闲逛啊?”   舒澜皱眉,“嗯。”   方汇然再见舒澜,心情微妙。   上次酒会,他喝得有点多。   被舒悠悠一勾引,就自然地在一起了。   这舒悠悠年轻貌美,虽然脾气有点大,但如今新鲜劲上头。   所以这段时间,两人甜蜜如连体婴。   只是白月光永远是白月光。   再见舒澜,他的心微微动摇。   “舒澜学姐,好巧。”   舒澜点了点头,不欲多言,转身就要走。   结果听见舒悠悠说:   “听说姐姐要迁坟不太顺利。   我就说嘛,迁坟这事兹事体大,怕是会影响舒家的风水。”   舒澜转过身,“反正爸爸同意了。”   舒悠悠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   “舒澜,告诉你一个秘密。   虽然你比我早一个月出生,但其实是我妈妈先怀孕的。   爸爸是先认识妈妈的,你妈妈是后来者。   你妈妈才是真正的小三。”   舒澜脸色发白,冷眼看她。   “但何婉终究是等我妈妈死了,才上位的不是吗?   她怎么没在我妈妈在世时,成为舒太太?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当年不过是个洗头妹 ?”   舒悠悠听到“洗头妹”,顿时炸毛。   “你说谁洗头妹呢,你全家洗头妹!”   舒澜微微勾唇:“戳到痛处了?   何婉明明知道舒长恩是有妇之夫,还死皮赖脸地贴上去。   这不是没脸没皮是什么?   当然,根本问题还在于舒长恩这个渣男。   真得感谢你妈妈,收留了这个有毒垃圾。”   舒悠悠目瞪口呆。   “舒澜,你怎么这样说爸爸?   你这个不孝女,良心被狗吃了吗?”   舒澜捋了捋发丝,淡淡一笑。   “你有良心,记得好好孝顺你的爸妈。”   舒悠悠皱眉,“你什么意思?”   方汇然上前一步,尝试打圆场。   “舒澜学姐,都是一家人。   有什么误会咱们好好说。”   舒澜眼皮都没多抬,只冷冷剜了他一眼。   方汇然被瞧得心里一哆嗦。   舒澜懒得再纠缠,转身就走。   舒悠悠怒气上涌,抓起手里的包径直砸了过去。   “咚” 的一声闷响,舒澜后背吃痛。   转过身来,她想也没想,“啪” 的一声。   结实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舒悠悠捂着脸,破口大骂:   “舒澜,今儿个我要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姓舒!”   说完,她张牙舞爪地冲上前,撕扯着舒澜的头发。   舒澜也不甘示弱,抓住她的手腕。   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第25章:我疼我老婆还来不及   方棋带七巧来商场挑选戒指。   七巧说买个简单的就好了,但方棋不乐意了。   “之前就说了,要挑个大钻戒的。   今天可不能给我省钱,不然婚后吐槽我舍不得给你花钱。”   七巧拗不过,最终选了一个带钻的。   两人美滋滋地出来。   七巧说想喝奶茶,方棋抬脚就去旁边的奶茶店。   广场边一群人围在一起。   作为中国人,有热闹怎么可能错过。   他大步上前,拨开人群看。   嘿,两个美女在打架呢。   短发的那个美女虽然娇小,但战斗力强悍。   长发的那个美女吃了亏,但气势不输,拼死抵抗。   咦,不对啊。   这长发美女怎么这么眼熟?   是,是岩哥的女人?   方棋目瞪口呆。   怎么也想不到柔弱斯文的嫂子,跟人打起来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给乔岩打电话。   “什么事,长话短说,我正忙着。”   方棋忙说:“嫂子跟人打起来了。”   电话里的人声音骤然焦急。   “哪里?”   方棋报上位置。   然后冲进人群,试图拉开两个女人。   舒悠悠满眼发红,像是杀疯了般。   被方棋拉住,她大骂:   “你谁啊,给老娘滚开!”   舒澜没跟人打过架,手臂脸上脖子上全是指甲痕。   头发也乱了,像个稻草窝。   她瞥了一眼,看见是方棋。   回过神来,顿时有些尴尬。   怎么当街跟人打起来了......   舒悠悠狠狠咬了方棋的胳膊。   方棋吃痛,松开胳膊。   舒悠悠扫了一眼四周,捡起一块石头。   就要往舒澜头上砸去。   舒澜正在梳理头发,并未注意到舒悠悠的动作。   方汇然看到了,大叫,“小心,舒澜学姐!”   舒澜这才抬眼,但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本能地抬手去挡住头。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只听到“啊”地一声惊呼,伴随着石头坠落的响声。   舒澜顿时睁开眼去看。   不知何时,乔岩赶来了。   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脖子上还挂着橙色工牌。   眼睛眯起,一身凶狠气息。   舒悠悠吃痛。   “松手,松手,我手腕要断了!”   方汇然这才上前,一把拉住乔岩的手臂。   结果却发现,根本拽不动分毫。   舒悠悠眼泪都流下来了,呜咽一声:   “方汇然,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快求人啊,我手快废了。”   方汇然脸色难看,但还是哀求:   “那个,你快松手吧,男子汉跟女孩子计较什么!”   舒澜起身,走到乔岩身后,轻声说:   “算了,乔岩。”   乔岩这才松手。   舒悠悠满脸泪痕,死死盯着舒澜。   但不敢多说什么,骂着方汇然去了医院。   乔岩转身,看到舒澜的身上的红痕,眉头紧拧。   他拽着她的胳膊,走到车边。   舒澜静立不动。   乔岩沉着脸问:“怎么不上来,带你去医院。”   舒澜感到难堪:“不用了,我叫司机来接我。”   乔岩咬了咬牙,推开车门。   直接半抱着她,将她塞进副驾驶。   给她扣上安全带,油门一踩,启动。   乔岩瞥了一眼她的红痕,问: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舒澜看向窗外,没有回答。   乔岩的手指飞快地敲打方向盘。   烦躁。   很快车子抵达医院。   舒澜被他拽着下了车,进了医院。   护士看着舒澜的伤痕,心疼地说:   “哎呦,这么伤成这样?”   护士边消毒,边瞥向乔岩。   男人高大壮实,女人纤瘦柔弱。   再一看男人的纹身手臂,还有那低沉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懂的?   护士压低声音:   “美女,你条件这么好,干嘛跟这么一家暴男在一起。   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姐姐劝你,赶紧分手。   找个帅气温柔的小狼狗,多好。”   舒澜瞥了一眼站在走廊反复按压火机的男人,小声说:   “不是他打的,是我和别人打架才招来的这一身伤。”   护士掀开舒澜的后背,看到一片淤青。   啧啧两声。   “你还替他说话呢?   你这细皮嫩肉的,他还真下得去手。”   舒澜心累,不再解释。   消毒包扎后,护士不死心说:   “我刚好认识一帅哥,00后,又帅又甜,包你喜欢。”   这话刚好被进来的乔岩听见了。   他直皱眉,看向护士:   “大姐,又帅又甜的00后,您怎么不享用?”   护士:“别胡说,我有老公的!”   乔岩抓起舒澜的右手,亮出戒指。   “她也有老公。”   护士眨眨眼,“原来是结婚了啊。   但那又怎样,家暴就是家暴。”   乔岩不耐:“我怎么家暴了,我疼我老婆还来不及呢。   您还是多多操心自己吧。”   说完,他就拽起舒澜,搂住她肩膀,将她往外带。   舒澜欲挣脱,但握住她肩膀的手掌,力度不小。   她挣脱不住,还被带住进了副驾。   乔岩气压极低。   舒澜看了他几眼,保持沉默。   抵达童话公寓。   乔岩看着舒澜进了屋,这才转身。   他是翘班出来的。   电话打来,是4S店的店长。   “沈岩,你人呢,不是说带顾客试车吗?   都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乔岩:“来了......”   舒澜隐约听到内容,心里微微触动。   拿出手机。   最终在他的对话框里,回复:   【澜:吃过了】   很快对方回复。   【岩:乖】   舒澜:“.......”   乔岩被店长骂着,但唇角微微上扬。   店长:“你傻了?”   乔岩继续笑。   店长:“最近约你看车的很多,周末也给你排上了。   好好做,这个月说不定就能拿销冠。”   乔岩心里冷嗤,画大饼呢。   一旁的小周见店长离开了,撞了撞他的胳膊。   “你刚去干嘛了?”   乔岩摸了摸戒指,漫不经心地回:   “救老婆去了。”   小周不解,“她被人打了?”   乔岩点头。   周鸣:“.......”   转头掏出手机,悄悄摸鱼。   “哎呦喂,沈哥,你看,两个美女当街打起来了。”   乔岩凑过去看那个视频。   视频里舒澜被按在地上,厮打。   评论区里异常热闹。   【长发美女战斗力不够啊,看她脸上的红痕,我都心疼死了。】   【这短发美女劲儿真大,一看就是经常打架的。】   乔岩怒意上涌,下了班,开车直冲到舒家。   舒长恩看到新闻,正在训斥舒悠悠。   刚训完,看到乔岩气势汹汹来了。   舒长恩心提起来。   “乔岩,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乔岩大喇喇坐在沙发上,眼睛微眯。   “舒悠悠打了澜澜,这事岳父您怎么看?” 第26章:27岁第一次开荤   舒长恩没想到乔岩竟直接上门,来替舒澜讨回公道。   看来,他对舒澜还是上心的。   想到这一点,他心中喜悦。   他给乔岩倒了一杯热茶,笑了笑说:   “乔岩,我刚刚已经骂过悠悠了,罚她三天不准出门。   不过舒澜作为姐姐,当众和妹妹拉扯,导致上了头条,也不太体面。”   意思就是,两方都有错,已经罚过一方了,乔岩不该纠缠了。   乔岩不置可否,话锋一转:   “舒悠悠已经上完学了吧?   整天除了吃喝也没工作。   岳父您不能一直这样养着她吧?”   舒长恩微微蹙眉。   心想即使我舒家一直养她也是没问题的。   但,他只有两个女儿。   一个喜欢绘画,最多做个画家。   另一个,喜欢吃喝玩乐,最多嫁个豪门做个富太。   所以,目前他唯一能依靠的是女婿。   当然他肯定是不甘心的,所以最近他在努力拼儿子。   一番百转千回后,舒长恩说:   “乔岩你说得对。   悠悠被我们惯坏了,性子需要收敛收敛。   我这就断了她这个月生活费,让她去公司上班。”   “爸!”   舒悠悠从楼上下来,不高兴地说:   “明明姐姐先打得我,我不过是还手。   你都不知道,她说得话多难听。   她,她说爸你是有毒垃圾!”   “呵。”乔岩嗤笑一声。   没想到她嘴也会这么毒呢。   舒长恩顿时火冒三丈,“她真这么说的?”   舒悠悠立刻说:“对,她还骂了妈妈。   说妈妈是什么狐媚子,小三。   说得太难听了,不然我怎么会当街动手。”   舒长恩正要发火,这时乔岩拿出手机,点开视频。   视频头条:   【舒恩集团姐妹当街扯头花   竟扯出豪门密辛】   视频里舒悠悠的声音传来:   “舒澜,告诉你一个秘密。   虽然你比我早一个月出生,但其实是我妈妈先怀孕的。   爸爸是先认识妈妈的,你妈妈是后来者。   你妈妈才是真正的小三。”   舒长恩听到这段话,脸色顿时黑沉下来。   他看向舒悠悠暴喝:   “悠悠,这是你说的?”   舒悠悠吓得瑟瑟发抖。   她没想到有人拍到了这段。   她忙朝楼上喊:“妈,妈,快来!”   刚喊完,“啪”地一声,舒长恩的巴掌就落了下来。   “蠢货!”舒长恩骂道。   他这个小女儿真的是越来越蠢了。   何婉刚在二楼接听电话。   听到楼下的动静,立刻下来。   舒悠悠捂着脸,眼眶红了。   “爸,你打我?”   这是舒悠悠二十七年来,第一次被舒长恩打。   “难道我说错了?明明就是你先认识的妈妈。   舒澜的妈妈就是小三!”   何婉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怎么忽然扯到当年的事了?   何婉拉住舒长恩:   “长恩,你先冷静下来,咱们好好说。”   乔岩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中,抽出一根烟。   吐着眼圈,眯着眼看他们的闹剧。   舒长恩骂道:“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当街和舒澜自爆,你是小三。   你说有这么蠢的人吗?   这件事爆出去,我的声誉、我的股市怎么办?”   何婉这才明白了始末。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舒悠悠。   “啪”地一声甩了一巴掌。   “悠悠,你是猪脑子吗?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难道不清楚?”   这也是何婉第一次打舒悠悠。   舒悠悠眼泪落下,看着自己的父母,心碎一地。   “你们都不爱我,我恨你们!”   说完,她就推门走了出去。   “悠悠,悠悠......”   何婉忙追了出去。   舒长恩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发痛的额角。   烟雾弥漫了整个客厅。   舒长恩回过神来,意识到在乔岩面前丢了脸,顿时尴尬不已。   乔岩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   “岳父,现在当务之急,是花钱撤掉这条新闻。   您觉得呢?”   舒长恩忙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打电话。”   乔岩点了点头,“您忙,我先走了。”   离开舒家。   乔岩给舒澜发微信。   【岩:伤口尽量不要碰水   今天吃药了吗?】   舒澜收到微信,扫了一眼,暂时没回。   叮咚,门铃响了。   是木晓秋。   木晓秋看到新闻,下了班就来公寓找舒澜。   发现沈岩已经搬走了,有些惊讶。   “他到底是怎么惹你生气了?   让好脾气的你直接将他赶出去了。”   她认识舒澜这么久,很少见舒澜真正生气。   舒澜眼神微微闪烁,低下头来。   “没什么。   之前也说了,他暂时住我这儿。   他找到新住处,搬出去很正常。”   木晓秋哪里信。   “他都跟我说了,惹你生气了。”   舒澜想到什么,微微皱眉:   “你把我的病情告诉他了吧,他什么都知道了。”   木晓秋理直气壮:   “怎么了,我劝不动你,拉你男朋友当个辅助啊。   怎么样,他有没有每天叮嘱你吃药?”   舒澜想起刚刚的微信,轻轻点头。   木晓秋挤眉弄眼:“我就知道。”   舒澜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晓秋,沈岩是有女朋友的。   当初因为新闻闹得太大,我拉着他做假情侣。   过段时间,我们就会分开了。”   木晓秋瞪大双眼:   “什么?沈岩有女朋友了,还跟你玩情侣游戏呢?   没看出来啊,他竟然是个渣男!”   舒澜抚额,“这个......也不是。”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说出部分实情。   “沈岩有个外婆,缺钱治病。   然后他也想送女朋友出国进修。   所以,我给了他一些钱,让他配合我演戏。”   木晓秋忙追问:“多少钱?”   舒澜:“五千万。”   “我去!”木晓秋难得的爆了粗口。   “意思是你花了五千万,雇了一个假男朋友。   他得了一个假白富美女朋友,给家人治了病。   还顺带送真女朋友去上学。   那你不睡也太吃亏了吧?”   舒澜顿时满头黑线,无法理解木晓秋的脑回路:   “这跟睡不睡有什么关系?”   木晓秋摸着下巴,脑海中浮现那张欲色满满的床照。   她眼睛戏谑,“不对,你们早就睡过了。   27岁第一次开荤,感觉如何?”   舒澜:“.......” 第27章:我真特么犯贱!   舒澜之前去看冷感,木晓秋是知道的。   当时她说:“可能你对他不是生理性喜欢。”   舒澜不懂,问:“什么是生理性喜欢?”   “就是你一看见他,就很想扑倒他,对他充满了黄色废料。”   舒澜其实更在意的是灵魂的共振。   乔宇鸿就像是一股温暖的春风。   他温和、体贴、情绪稳定。   他总是带给她太阳般的温暖,让她倍感安心。   只是,她很少对他有那方面的冲动。   她更喜欢他的牵手和拥抱。   而那天她中了药,和乔岩有了肢体交流。   但她很少回忆,甚至刻意去遗忘。   上次深夜的混乱,她理解为,对乔宇鸿怀念的投射。   毕竟,乔岩和乔宇鸿的眼睛很像......   “晓秋,反正我跟乔岩不会有什么。   我的事你也不要再告诉他了。”   木晓秋离开公寓,转头就给乔岩发微信。   【落木秋秋:你喜欢舒澜吗?】   不见回信,木晓秋盯着舒澜喝完药,然后走了。   木晓秋洗完澡才收到回信。   【岩:为什么这么问?】   【落木秋秋:我感觉你喜欢她   不过,我刚刚知道你有女朋友了】   【岩:舒澜告诉你的?】   【落木秋秋:是的】   木晓秋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乔岩的回复。   她有些生气,没忍住继续说:   【如果你喜欢左右逢源,左拥右抱   我建议你换个人   舒澜没那么脆弱,但也没那么坚强   作为她的朋友,我不希望看到她受伤】   乔岩刚给远在美国的方医生回了电话。   外婆的病情不太理想。   他有些烦闷。   挂了电话,再看木晓秋的微信,沉默良久。   他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很久,最终跳出来。   回到舒澜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还是他发的:   【岩:今天吃药了吗?】   她没有回。   乔岩拿出一根烟,点燃。   昏暗的阳台上,一点猩红,微弱而突兀。   就像他之于舒澜那般。   这时微信跳出消息,是方棋。   【岩哥,明天我领证   请你和嫂子吃饭】   乔岩眼睛眯起,狠狠吐出一口烟圈。   拨通舒澜的电话。   舒澜正蹲坐在落地窗前,喝酒。   手机震动了两下,她接通。   “喂。”   “是我,乔岩。”   “什么事?”   乔岩皱眉,电话里的人声音异常沙哑。   带着哭后的哽咽。   “我一朋友明天领证。   他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吃个饭。”   舒澜下意识地拒绝:   “我不认识你朋友......”   乔岩打断她的话。   “那天你在广场上跟舒悠悠打架,就是我那朋友给我通风报信的。”   言外之意,你还欠人家一人情呢。   舒澜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于是,她应下。   “好,明天几点,哪里?”   乔岩笑了:“明天我来接你。”   事情说完,舒澜正要挂电话。   电话里又传来低沉的声音。   “在想乔宇鸿?”   问完这句话,乔岩暗骂了自己一句:   我真特么犯贱!   舒澜微微一怔,并未回答。   此时无声胜有声。   乔岩狠狠抽了一口烟,轻点烟上的灰烬。   舒澜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声音轻飘:   “你知道吗,我从不觉得他离开了。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或许是风,或许是花,或许是一粒微尘。”   乔岩的话简单却有穿透力:   “那你更应该好好活着。”   舒澜微微一怔。   饮下一杯酒,缓解突如其来的头痛。   “我刚做了一个梦,梦到他说,很累,很孤单。   他曾说过,他从小被寄予厚望。   他的神经从未放松过,时刻要求自己完美。   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家人的喜爱。”   乔岩安静地听她诉说。   他知道,这是她难得的敞开心怀。   烟已燃尽,烟头烫到皮肤,他未吭一声,扔掉。   他对这个大哥,没有什么感觉。   但现在听到她这么说,忽然觉得。   乔宇鸿其实活得挺压抑的。   舒澜饮完一杯,脑袋有些昏沉。   她径直躺在地毯上,声音渐渐小了。   “他对我很好,是除了妈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我很后悔,他在的时候,我没有好好爱他。   去年他生日时,我还在佛罗伦萨,因为大雪没飞回来.......”   话筒已然安静下来。   乔岩猜测,她可能喝着喝着睡着了。   抬眼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半。   希望她做个好梦吧。   即使梦里有乔宇鸿。   *   舒澜醒来时,已经八点。   她眯起眼看手机,发现手机上显示着“乔岩”二字。   昨晚她好像接到了他的电话。   然后她对他,似乎说了很多乔宇鸿的事......   好尴尬.......   她忙挂断电话。   捂着发痛的头,冲了一碗蜂蜜水喝下。   微信发来消息。   【岩:醒了?   今晚七点,我来接你吃饭】   舒澜这才想起,昨晚他提到,带她和他朋友吃饭。   她忙回了个“好”字。   这时章佑给她发了消息。   终于联系上章佑了。   听到她要办画展,说会带作品加入。   他刚完成作品,迫不及待地发给了舒澜。   点开图片,是一张灰暗的天空。   铅云低垂。   两只乌鸦静静伫立在一个破旧的稻草人身上。   乌鸦的羽毛漆黑如墨。   与周围灰蓝色调的背景形成鲜明对比。   画面静谧无声,却又流淌出深入骨髓的孤寂。   他说这副作品,叫【消失的孤独】。   舒澜看完,不禁有些疑惑。   【澜:为什么是消失的孤独?】   画面明明看着很孤独。   【章佑:热闹未必是彩色的   极致的孤独背后,实则是另一种和解的开始   只要遇到合适的契机,痛苦的枷锁挣脱   和解达成,孤独便会悄然退场】   舒澜盯着手机屏幕,反复咀嚼这些话语。   心中似有模糊的理解,却又难以完全参透。   【章佑:下周三见】   【澜:嗯,辛苦了,章老师】   章佑不仅绘画,最近还出了一本带彩绘的书。   舒澜打算在画展开辟一个空间,让章佑来办个人签名活动。   算是给画廊招招人气。   章佑是个爽快的,二话不说答应了。   舒澜很高兴,没想到这件事办得挺顺利。   她又去了画廊。   画家的作品大部分已邮寄过来。   她亲自摆放布置。   忙到晚上七点多,乔岩来了。   他依旧是白衬衫黑西裤,一进来就四处打量。   “不错。”   舒澜正踩在梯子上,摆放一些蝴蝶饰品。   冷不丁有人在背后出声,她吓了一跳。   脚底一滑,梯子一歪。   她心想,完了,这下铁定得摔惨!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一双有力的双臂,稳稳扶住了她的腰身。   紧接着,他长臂一带,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了个标准的公主抱。   乔岩看着怀中惊慌失措、小脸煞白的她,面色阴沉如水。   “你可真行啊,是嫌自己命太硬了?   要是老子晚来一步,你这腿也废了!” 第28章:你刚在偷看我   舒澜下意识地勾住他脖子,对上他凶狠的眼神。   声音不自主地结巴起来:   “我.......我是为了挂东西。”   乔岩睨了她一眼,将她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他屈膝半蹲,伸手就去握她的脚踝。   舒澜正要阻拦,哪知他手快得很。   “咔嚓”一声,她痛呼出声。   乔岩挑眉看她,“好了。”   原来他在给她正骨,舒澜小声说:   “谢谢。”   乔岩盯着她的高跟鞋说:   “你刚有点扭伤,穿这鞋怕是不行。”   看了一眼时间,他说:   “等我一会儿。”   舒澜心想,这高跟鞋跟又不高,有什么关系。   等到她尝试站起来时,才发觉,脚后跟还是胀痛。   她顿时坐在沙发上,不再乱动。   不一会儿,乔岩拿着一双崭新的拖鞋进来。   粉色的兔子凉拖鞋,平底的。   踩上去很舒服。   舒澜又再次道谢。   乔岩扬眉,“走吧。”   车子抵达一小区。   是方棋新买的房子。   舒澜提前买了一些水果礼品,乔岩笑说太客气了。   舒澜并坚持。   七巧来开门。   看见舒澜愣了好半天。   方棋搂着七巧,戏谑地说:   “我说了跟天仙似的吧。”   七巧暗中掐了他一把,然后笑着拉人进来。   “舒小姐,快进来。”   房间三居室,不算太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窗户上,餐边柜上都挂着喜庆的囍字。   七巧给两人倒了茶水,开始寒暄。   “乔岩,你这是积了三辈子的福,才把舒小姐娶回家。”   乔岩跟方棋说,他要回乔家,条件之一,就是娶舒澜。   方棋觉得这条件太疯。   当然更疯的是,乔岩答应了。   并且,还对舒家小姐上了心。   七巧听闻这件事,只笑。   “你不是说,乔岩一开始不愿意回乔家吗?   这转头就答应了,肯定是因为舒澜啊。”   方棋顿时恍然大悟。   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乔岩倚在沙发上,笑而不语。   舒澜略感尴尬,但面上淡然。   “别叫我舒小姐了,叫我舒澜就好。”   路上乔岩告诉了她,方棋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   方棋是他好友,让她无需担心他乱说。   七巧忙笑说,“好,好。”   话锋一转,她说:   “我们认识乔岩十几年了。   他在青川镇,那可是活霸王。   男孩子要么跟着他混,要么躲着走。   女孩子见了他,那一个个的,都成了花痴。”   乔岩直起身,调侃道:   “那你怎么没对我犯花痴?”   七巧“啐”了一口:   “你那德性,在我这儿排队都不够格的。”   厨房里的方棋忙走出来,拿着锅铲作势就要打乔岩。   “唉,岩哥,七巧可是我的!”   乔岩晃荡起二郎腿,抛了一颗花生到嘴里。   “我哪里会跟你抢。   七巧这么泼辣,也就你能治得住。”   七巧恨不得给他泼一壶茶水,介于舒澜在,忍住了。   舒澜笑了笑。   看得出来,他们关系真得很好。   乔岩虽然一如既往地痞气恣意。   但在朋友面前,此刻他是真的放松。   饭桌上,他和方棋喝着白酒,一杯又一杯。   舒澜和七巧一起喝橙汁。   舒澜给方棋敬了一杯,感谢他在广场上相助。   方棋忙说,“别谢我。要谢就谢岩哥。”   舒澜看向乔岩,刚好乔岩也看了过来。   他挑眉,舒澜想了想,举起橙汁,给他敬了一杯。   乔岩歪着头,盯着舒澜,笑了。   “你这就没诚意了,我知道你酒量不错。”   七巧惊讶:“嫂子能喝酒?   那我们整啥橙汁,跟过家家似的。”   说着,立刻喝完手里的橙汁,倒上白酒。   顺带给舒澜的杯子倒满一杯。   舒澜举起白酒,重新敬方棋。   方棋有些稀奇。   这斯文大小姐的样子,喝起白酒,倒是颇为爽快。   乔岩盯着舒澜,含着笑。   舒澜对上他含笑的桃花眼,心中一跳。   “乔岩,多谢。”   乔岩扬眉,“客气。”   两人喝完,七巧和方棋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七巧又继续给舒澜倒酒,敬她。   “舒澜,听说你马上办画展了。   到时候我和方棋叫几个朋友一起去捧场。”   舒澜笑着说:“谢谢。   等会我给你发海报,上面有地址和时间。”   方棋又来敬舒澜:   “我们岩哥,别开一副狂拽炫酷吊炸天的样子。   实际上他心思细腻敏感,比谁想的都多......”   话还没说完,就得了一个“爆栗”。   乔岩皱眉,眼神带着警告。   并不动声色地收起舒澜的酒杯。   他才想到,舒澜不宜喝酒,刚犯了个大错。   方棋立刻会意,不敢多说。   吃完饭,舒澜将带的礼盒递给七巧。   七巧打开礼盒。   是一对水色极好的翡翠耳环,加一只翡翠手镯。   一看价值不菲。   舒澜真诚地说:“祝你们新婚快乐。”   七巧忙推辞,“哎呀,这我们不能收。”   方棋也附和。   舒澜坚持。   乔岩见他们一来一回,不耐地接过礼盒。   放在方棋家的柜子上。   抓起舒澜的手腕,走出门。   舒澜忙小跑着乔岩进了电梯。   长舒一口气,那礼盒总算送出去了。   乔岩看着她,“你这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   舒澜认真点头,“当然。”   乔岩笑了,双手插兜:   “怎么没见你送我个什么?”   他也算是救了她,不是吗?   舒澜垂下眼帘,想了想拿起手机。   过了会儿,乔岩手机震动。   他拿起一看,银行卡到账十万。   反应了会儿,才明白,是舒澜打过来的。   “什么意思啊,舒小姐?”   “报恩。”   舒澜言简意赅。   乔岩:“.......”   出来后,乔岩打电话给代驾。   等了会儿,上了车。   舒澜和乔岩坐在后排。   两人隔着一点距离。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是舒澜最钟情的味道。   难道他也喜欢这个香味?   她下意识瞥了乔岩一眼。   乔岩捕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   嘴角上扬,痞气一笑:“怎么?”   舒澜别开头,她发觉自己无法和那双眼对视。   尤其是此刻他带着几分醉意,笑容里透着不羁。   舒澜看向窗外,声音平淡:   “没什么。”   乔岩双臂交叉,慵懒地靠在座位上,笃定道:   “你刚在偷看我。”   舒澜猛地转过头,矢口否认:   “没有,我,我只是觉得这香味挺好闻的。   你喜欢栀子花?”   她确实有些好奇,特别是联想到他的微信头像。   乔岩喝的有点上头,抬手揉了揉额角。   闷声应道:“嗯。有问题?”   “不是......”   舒澜再度看向他。   此刻,后车座昏暗朦胧,唯有车窗外霓虹闪烁。   他正闭着眼,微微皱着眉。   他的身上传来淡淡的烟草味,和栀子花的香味混杂在一起。   矛盾又和谐。   和他一样。   舒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轻声问:   “你,女朋友是不是也喜欢栀子花?” 第29章:有人来砸场子了?   乔岩猛地睁开眼,直起身子。   眼神幽深。   舒澜忙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乔岩眼珠子一转,正要开口,这时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是赵霖。   瞥了一眼舒澜,接通。   “喂,霖霖,起来了?”   舒澜心中一惊。   这语调听着很温柔,是他女朋友打来的吧?   “嗯,喝的有点多.......   知道,我下次少喝点.......   你去吧,嗯,拜拜.......”   电话挂断。   舒澜盯着窗外的车流发呆。   忽然听到他说:   “我女朋友,确实喜欢栀子花。”   虽然她没看见他的表情,但这话听着有几分宠溺。   车子很快抵达公寓。   乔岩带着一丝歉意说:   “今天我不该劝你喝酒,下次不会了。”   舒澜不在意地摇头:   “没事,我喝的不多。”   “嗯,记得吃药。”   舒澜回到公寓。   洗完澡,她倒了一杯酒,对着画板发呆。   忽然手机震动。   是乔岩发来的微信。   她点开,是一副素描。   纸张泛黄,上面画着一朵栀子花。   简单、质朴、笔迹略显稚嫩。   舒澜默了默,不解。   【澜:这是?】   【岩:栀子花】   舒澜还是不解,干嘛给她发这个?   不应该给他女朋友发吗?   刚要退出微信,他又发来消息。   【岩:你觉得好看吗?】   舒澜想了想回:挺好看。   过了好一会儿,不见人回复。   舒澜关上手机,尝试拿起画笔。   手臂的震颤好了一些,但当画笔落在纸张上时。   她的脑海“轰”地一声,火光一片。   一阵钻心的头疼袭来,她忙扔掉画笔,捂住头。   她抱着自己,眼泪下落。   她还是无法正常地拿起画笔.......   周三。   【消失】画展正式开幕。   时隔三年,再见章佑,舒澜发现他基本没什么变化。   章佑今年四十岁,黑色长发扎起来。   戴着黑框眼镜,神色肃然,不笑时看起来有些凶。   舒澜笑着跟他握手:   “章老师,好久不见。”   章佑微微一笑:   “舒澜,你的画作我都有关注。   今年似乎没有什么作品?”   舒澜微微一愣,“嗯,没太多灵感。”   作为同行,最懂没灵感时的痛苦。   “灵感会来的,只要你的心是打开的。”   舒澜微微一滞,点头。   带着章佑来到个签区。   因为有章佑的名气在,所以来的人不少。   方棋带着七巧来到画展。   舒澜高兴地跟他们寒暄。   木晓秋特意请了半天假来捧场。   木晓秋受舒澜影响,对画作也有一些兴趣。   站在一处画作面前,她静静凝视良久。   瞥了一眼画作的名字,【消失的孤独】。   暗自揣摩。   这时女生的声音激动的声音传来:   “拜托了,章老师。   我真的很喜欢您的这幅作品。   想跟您,还有您的新作一起合照,可以吗?”   “好,可以。”   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一个男人跟着一个女生走了过来。   木晓秋忙让开位置。   瞥了一眼身后的挂牌。   【章佑新作《忘我孤独》个人签名活动】   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章佑?   她还挺喜欢他的画风的。   女生拍完照,满心喜悦。   木晓秋看了几眼,刚好和章佑对视上了。   木晓秋笑了笑。   章佑微微点头,然后忙着去签名了。   木晓秋逛了一圈,发现里面确实没有舒澜的作品。   心里微微一惊。   看来舒澜心结还是没打开。   午饭时,舒澜请章佑,木晓秋一起吃饭。   本来也叫了方棋和七巧,但他们有事,就先走了。   木晓秋是个热闹性子,问了章佑一些问题。   还问了他,那副【消失的孤独】的灵感来源。   章佑只淡淡说:   “源自上一段恋爱。”   画家的感情史向来丰富。   因为他们的感情史就是他们的灵感来源。   木晓秋点头,没有多问。   吃完饭,乔岩过来了。   他这是趁着午休时间,过来看一眼。   舒澜看到他,忙向老板汇报工作。   乔岩看了一圈,听着舒澜安静地解读。   没一会儿,文远来了。   他捧着一束黄玫瑰,递给舒澜。   舒澜接过,“谢谢。”   乔岩咬了咬牙,睨着文远。   文远当做没看见,让舒澜领着他去看画。   舒澜送走文远,发现乔岩已经不见了。   一个小时后。   忽然涌进了一群人。   舒澜忙出去看。   都是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们,一看就是4S店的销售。   那群人看到舒澜,异常客气。   “舒小姐,我们来给你捧个场。”   舒澜尴尬地笑了笑,“请进。”   翻出微信,她问乔岩:   “你找来的人?”   乔岩没回。   过了会儿,有人捧着99朵粉玫瑰过来。   舒澜接过这超大的一束花,有些讶异。   玫瑰花里有一张卡片。   她打开看,上面写着:   祝贺舒小姐,首次画展举办成功。   话术官方,舒澜有些猜不出是谁。   她打开微信,看了一眼,乔岩没有回复。   画展17点关门,到16点时,还是络绎不绝。   忽然,又来了一群人。   不是4S店的人,也不是舒澜认识的人。   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手里拿着棒球棍。   一上来,就开始冲砸里面的画作。   噼里啪啦。   舒澜惊了一跳。   正要打110,手中的手机被一人用棒球棍打掉。   舒澜冷声问: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砸我的画展?”   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是疤的人走了过来。   他眼神阴冷,肆无忌惮地打量舒澜。   “舒小姐是吧,确实是个尤物。”   舒澜后背袭来一阵寒意,退后两步。   那人笑了笑,说:   “麻烦你跟沈岩说声,这个地盘不是龙哥说了算。   是我黑熊说了算。”   说完,便带着一群人走了。   舒澜双腿一软,差点瘫软在地。   手机震动,舒澜反应了会儿,拿起手机。   见是乔岩,忙接听。   “有人来砸场子了?”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舒澜“嗯”了一声,然后问:   “那人说他是黑熊,你认识吗?”   电话里静默了会儿,声音低沉   “我知道了。   今晚,你睡七巧那儿。   我让方棋来接你。” 第30章:怕什么,我你什么没看过   不一会儿,方棋和七巧开车来接舒澜。   舒澜有些忐忑,上车忙问:   “乔岩是去找黑熊了?”   七巧拉住她的手,安抚道:   “别担心,乔岩自有分寸。”   舒澜蹙眉,看向方棋:   “乔岩才来海城没多久,怎么会知道什么龙哥、黑熊?”   这些人可都是海城有名的地头蛇。   方棋眼神微微闪烁,没有接话。   七巧忙解释:   “乔岩肯定是不认识的。   他一直在青川镇生活。”   舒澜还是觉得奇怪。   回到方棋家。   七巧领着舒澜去了客房,又再次安抚了几句。   但舒澜还是觉得不安。   她给乔岩打了电话,但打不通。   抱着电话,一直辗转反侧。   凌晨2点,门外响起门铃声。   舒澜立刻起身,推开门,穿过客厅。   打开门,门外的是正是乔岩。   他还是穿着白日里的销售装扮。   看见舒澜,微微皱眉。   “怎么还没睡?”   舒澜打开客厅的灯。   明亮的灯光下,乔岩的脸色微白。   身上的白衬衫沾了不知什么东西,黑黢黢的。   领口大敞,扣子崩了几颗。   舒澜心被提起:   “你去打架了?”   乔岩安抚一笑,换上拖鞋走了进来。   这时方棋和七巧从卧室走了出来。   方棋一瞧乔岩的脸色,就察觉到不对。   感知到乔岩眼中的警告,因此没有说什么。   方棋:“这么晚了,岩哥你就在儿童房凑合一晚吧。”   乔岩点头。   七巧找来洗漱用品,递给他。   乔岩接过,瞥了一眼舒澜,“你回去睡吧。”   舒澜点点头,回了次卧。   按理来说,乔岩回来了,她可以放下心了。   但不知为何,想起方棋和七巧的神色,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闭上眼,听见卫生间的门开了。   然后隔壁儿童房的门开了。   过了大概半小时,主卧传来细微的动静。   舒澜起身,竖起耳朵去听。   主卧的门再次合上。   过了会儿,舒澜轻手轻脚推开门。   摸着黑,径直拧开了儿童房的门。   “药箱我会放客厅,你快去睡吧。”   乔岩还以为是方棋去而复返。   结果抬头一看,是舒澜。   他脸色一变,忙侧过身,拉下衣服。   “你受伤了?”   虽然他刚刚动作快,但她还是看清了他腹部的淤青。   很大一块,深紫色的,甚至隐隐能看血丝。   舒澜神色严肃:   “到底怎么回事?   乔岩,我要你实话实说。”   乔岩半靠在床头,眼神晦暗不明。   “别人来砸场子,我不过回敬了一下而已。   这点皮肉伤,算不上什么。”   舒澜皱眉:   “你怎么回敬的?   海城有你的兄弟?   你带着一帮人去找黑熊他们算账了?”   乔岩想起,她的那句“我希望你不是”。   她不希望他和黑道有什么牵扯,但现在也瞒不住了。   他闭了闭眼,声音疲惫。   “算是吧。”   舒澜心下一沉。   忽然想起上次在酒吧里,他曾提到“龙哥”。   “所以,你是龙哥的人?”   乔岩掀起眼皮,看向面色发白,甚至唇瓣颤抖的人。   意识到不对劲,他起身,扶住她的肩膀。   “难道你认识龙哥?”   舒澜一把打开他的手,眼神冷漠。   她转过身,快速拧开门把手。   乔岩被她刚刚的眼神,盯得心尖发颤。   他忙伸出手,压住她握着门把手的手。   “让开!”舒澜冷声说。   乔岩放缓声音,:   可以容我解释两句吗?”   舒澜摇头:“不用。   这本就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乔岩扬眉:与你无关?   那你大半夜不睡干什么?   大半夜又闯入我的房间,干什么?”   舒澜垂下眼帘:   “我只是怕画廊的事情,牵扯上你。”   乔岩松开手,抱臂看向她。   “画廊的事,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   我去解决,合情合理。   你无需担心。”   舒澜默了默,恢复平静:   “我知道了。”   舒澜再次拧开门把手。   下一刻,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舒澜吓了一跳,忙挣脱:   “你干什么?松开!”   乔岩搂住她的腰身,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令他感到安心。   刚刚的那一场恶战,并不轻松。   他带着十个人,对四十个人。   好在那十个人算是他的精兵,所以对上阵,勉强赢了。   乔岩将下巴磕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气息温热。   混合着药酒味。   舒澜咬了咬牙,用手肘倒了他一下。   乔岩吃痛,闷哼了一声。   “无情的女人!”   他松开手,捂住胸口处,骂了一句。   舒澜转身,看了他一眼。   反应了几秒,问:“伤得是不是很重?”   她刚只看到了腹部一角,不知他其他地方伤得怎么样。   乔岩忙卖惨,“嘶”了两声。   然后,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了短袖。   舒澜“啊”了一声,下意识地背过身。   乔岩笑了,恣意狷狂:   “怕什么,我你什么没看过?”   舒澜从牙缝里挤出话:“流氓!”   乔岩拿起药酒递给她,转过身,露出背上的淤青。   “帮我一下吧。”   舒澜被塞了一药酒瓶,转过身来。   缓缓抬眼。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的后背。   那线条流畅而刚劲,漂亮得如同精心雕琢的雕塑。   然而,几道青紫的伤痕却格外刺眼。   她微微一滞。   “怎么了?心疼了?”   乔岩转过头来,见她发愣,打趣道。   舒澜不理他,手掌搓热,然后倒上药酒。   站在他身后,将手掌按揉在青紫处。   “力气太小。”乔岩笑说。   舒澜咬了咬牙,下了狠劲。   “啊!”乔岩吃痛。   舒澜忍不住笑了。   叫你横!   乔岩乖了,接下来不再吭声。   按揉了会儿,舒澜起身,擦了擦手,就要走。   乔岩拉住她的手腕,神色认真:   “我不是龙哥的人。”   他隐约猜出她为什么害怕,所以认真解释一下。   舒澜愣了愣,旋即抽出自己的手。   拧开门,回到次卧。   虽然用洗手液洗过了,但那股药酒味萦绕在鼻尖。   久久不散。   第二天。   方棋和七巧准备好早餐。   乔岩梳洗完出来,方棋忙拉着他问:   “你们昨晚,是不是,额,有进一步发展?   方棋嘿嘿笑了两声,眼神满是打趣。   昨晚他可是听到了儿童房动静不小。   乔岩瞪了他一眼。   “我都受伤了,能做什么?   再说,我要是真在你家儿童房做什么,你就不怕给你女儿带来阴影?”   方棋伸出手指着他:   “岩哥,你,卧槽!”   舒澜出来,简单吃了早餐,回到画廊。   这次画廊里的所有作品都只是借来展示,非买下。   今天要联系画家们,给他们一一道歉。   并且,要赔偿画作的费用。   乔岩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舒澜。   “这张卡里有三千万,看看够不够。”   舒澜顿了顿,接下。   “我手里还有点钱,不够再凑一下。”   乔岩挑眉:“老婆大气!   不够我去街头贴膜,分分钟凑齐。” 第31章:今天老婆不乖   舒澜给文远发微信,让他核实价格。   过了会儿,文远回了电话。   “昨天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受伤?”   电话里传来文远的关心声。   乔岩站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   他拿出烟,点燃。   一阵烟雾飘过来,舒澜别过脸。   “没事,已经处理了。   你看看损失的画要多少钱?”   文远稍稍放下心来:   “好,等会就回你。”   乔岩扫了一眼画廊,那99朵粉玫瑰被摔在地。   不甚狼狈。   而那19多黄玫瑰,正好好放在前台处,鲜艳夺目。   他又狠狠吸了一口烟,走到舒澜面前。   然后,缓缓吐出眼圈。   舒澜挥了挥烟雾,抬眼去看。   他双眼微眯,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舒澜以为他还在想钱的事,忙说:   “我预估不超过三千万,你不用担心。”   乔岩被气笑了。   他舔了舔后槽牙,又吸了一口烟。   舒澜看着他,不解:   “你不是为钱发愁?”   乔岩指了指那摔烂的粉玫瑰,问:   “你知道那花谁送的吗?”   舒澜刚要说不知道,但立刻灵光一闪。   有些惊讶地问:“你送的?”   乔岩嘴上叼着烟,不再看她。   说了句“去上班”就走了。   舒澜有些讪讪,转身走到粉玫瑰处。   检查了下,除了周围一圈摔坏了,中间的好些还是完好的。   她找到剪刀,将花纸剪开。   将完好的粉玫瑰包起来。   文远回了电话,说大约两千万一百万。   她给乔岩发微信,告诉他价格。   乔岩回:行。   剩下的你拿着,当做给你的分红了。   分红九百万?这老板也忒大方了。   舒澜想了想回:   剩下钱一部分用来修缮画,另一部分用作下一次画展。   乔岩回:行,听你的。   舒澜愣了两秒,然后收起手机。   对着章佑的那副【消失的孤独】,她给章佑打了电话,道了歉。   章佑听闻,有些遗憾,但还是说,不需要钱。   将这幅画送给有缘人即可。   她拍了照,发给木晓秋。   上次吃饭,她看出来木晓秋挺欣赏章佑的画作的。   而且她新家一直缺一幅画。   【澜:有一点损伤,你要吗?】   【落木秋秋:要!!!   怎么损伤了,发生了什么事?】   木晓秋还不知道昨天画廊被人砸的事。   舒澜其实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她的画廊被人砸,应该会有记者来拍。   舒恩集团目前风头正盛,围着他们转的记者不少。   但直至现在,新闻上都没有此事的报道。   舒澜回神,回复木晓秋:   【澜:你喜欢的话,晚上我拿来送给你】   【落木秋秋:好,晚上见】   收拾了一天画廊,舒澜来到木晓秋家。   两人挂上画。   木晓秋看着墙上的画,笑着说:   “和我家的装修风格很配。”   木晓秋喜欢灰蓝色调。   家里也是这样的装饰色调,这幅画放着刚刚好。   但她还是略感遗憾:   “亲爱的,本来这里是预留给你的。”   舒澜笑了:“好啦,我知道你最爱我了。”   两人嬉笑打成一团。   这时木晓秋电话响了,她拿起一看,是林子航。   “喂,宝贝,我明天早上回来。”   木晓秋立刻甜甜笑了:   “好,几点,到时候我去接你。”   舒澜见他们甜蜜煲电话粥,就立刻远离。   拿了一本书,认真看。   这时电话震动,抬眼一看,是乔岩的消息。   【岩:今天的吃药视频呢?】   舒澜翻了个白眼。   第一次她没反应过来,傻傻给他发了视频。   这次她不会了。   【澜:已吃】   【岩:今天老婆不乖】   舒澜:“......”   她放下手机,不再搭理他。   半小时后,木晓秋打完电话。   舒澜放下书,发现木晓秋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木晓秋抱着舒澜,微微哽咽。   “我们刚刚又吵架了,子航还是不愿回国内。   澜澜,你说,我和他有未来吗?”   林子航是做法语翻译的,两年前得了去法国工作的机会。   一开始木晓秋当然是支持的。   只是异国长了,两人都是个强势性子,所以时常吵架。   要是平常吵架,见个面抱一抱,问题就解决了。   但异国,对着冰冷的手机电话,两个人就这样隔阂越来越深。   木晓秋和林子航恋爱了三年,木晓秋家里催得很急。   家里人担心木晓秋竹篮打水一场空。   木晓秋很爱林子航。   当初还是她追了大半年,才追到手。   让她放手,没那么容易。   舒澜知道这点,所以温声安抚:   “晓秋,再给彼此一点时间看看呢?   这次他回国,你问问他对未来的规划。”   木晓秋重重点头。   话锋一转,她看向舒澜:   “你和乔岩怎么样了?”   舒澜顿了顿回:“没什么特殊扣扣裙732159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的。”   木晓秋点点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结束假情侣关系?”   “下个月吧。”   等妈妈的坟迁移结束。   “那太好了。   我咨询室一帅哥上次看到你,说想跟你认识认识。   还跟我要你的微信呢,不过我没同意。”   舒澜忙摆手:   “我不想认识别的人。”   木晓秋笑着说:“没事,只是当个朋友嘛。”   舒澜坚持:   “我有你这一个朋友就够了。”   木晓秋叹了口气。   舒澜是个纯正的i人,不爱社交,她只喜欢宅在家画画。   离开木晓秋家,舒澜想起迁坟的事情。   现在是7月底了。   她给舒长恩打电话,问他迁坟的进展。   舒长恩含糊其辞说,在找人处理了。   舒澜冷声说:“爸,别给我兜圈子。   你要是月初,挖坟的事情没处理好,我就跟乔岩离婚。”   舒长恩怒了:“你在威胁我,你这个不孝女!”   舒澜笑了,“你有舒悠悠那个孝女就够了。”   提到舒悠悠,他微微一滞。   上次打了舒悠悠后,她就一直在外面鬼混,不愿意回家。   他正在头大。   咬了咬牙,他回:“下个月月初挖坟,月中迁移。”   舒澜语气冷淡:   “要是爸做不到,离婚证就立刻寄给你。”   解决了这件事,舒澜长舒一口气,回到公寓。   她将粉玫瑰修剪清洗,找了个玻璃瓶放好。   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梳洗完,她又开始喝红酒。   医生说了,她不能喝酒。   但若是不喝酒,她连一个小时都睡不着。   边喝酒,边对着粉玫瑰发呆。   “嗡嗡嗡”,手机忽然震动。   她低头一看,是乔岩发来的微信视频。   顿了顿,舒澜按了挂断键。   结果因为手上沾了一点水,手一滑,反而按了接通键。 第32章:刚刚他被她撩到了   舒澜吓了一跳。   正要关掉,乔岩忙嚷嚷:   “别关,我跟你谈正事。”   舒澜顿了顿,问:“什么事?”   乔岩握着啤酒瓶罐,盯着画面里的人。   一张鹅蛋脸干净白皙。   一双杏眼略带紧张的转动着。   一身浅粉色丝质睡裙。   两件套的,里面是吊带款式,外面搭着短袖开衫。   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舒澜忙拉了拉开衫,将带子系上。   乔岩笑了笑,有些不怀好意:   “当我是大灰狼吗?”   舒澜睨了他一眼。   她的唇色,有点红,像是被人吻过了一般。   他心头微热,旋即想到什么,皱眉问:   “你刚喝过酒了?   舒澜,吃药时不能喝酒。”   他的话带着几分郑重,不符合他平常随意的调子。   舒澜忽然起了一丝叛逆心理。   她索性干脆拿起酒杯,对着他晃了晃红色的液体。   “睡不着,能怎么办?”   她面上依旧是清清冷冷的,眼神也有些慵懒。   但这幅画面落在男人眼里,却是说不尽的风情。   乔岩咬了咬牙,心想,能怎么办?   真想立刻马上,办了你!   但这话他只能埋在心里,灌了一口冰啤酒。   冷静。   舒澜:“对了,你刚要说什么事?”   乔岩盯着她的红唇,轻咳一声,说:   “要是你睡不着,就出来玩桌球吧。”   “桌球?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   舒澜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她犹豫了会儿,就答应了。   因为她确实睡不着。   夜晚对她来说,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你给我发地址。”   “三分钟,我就到你家楼下了。”   舒澜很快出门。   下楼时,正好和乔岩碰上。   他下了车,走过来,不过七分钟。   本想说,见我就这么随意。   但转头咽下了话语。   上身一件简约的字母白T。   衣角利落扎进紧身的浅蓝牛仔裤中。   双腿笔直修长,线条优美。   头发随意挽成一个丸子头。   几缕碎发俏皮地滑落,更添几分随性。   平常看惯了她穿长裙,现在看她穿得这么青春,他忽然有些移不开眼。   舒澜见他盯着她看,微微不自在。   “怎么了?”   乔岩回过神,歪过头,痞气一笑:   “妹妹,今年最多十八岁吧?”   舒澜瞪他,就知道他嘴里没个正经话。   “走吧。”   舒澜自顾自地往前走。   乔岩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步子懒懒。   前面一排昏黄的路灯,她的影子倾泻过来。   和他的重合,他不自觉地勾唇。   哈雷停在半道上。   乔岩先上车,递给她一个白色头盔。   舒澜顿了顿,接过。   他头上戴着的黑色的。   所以他是特意去买了白色女款的?   乔岩像是猜到她想什么,声音懒懒:   “车修好了,老板送的。”   舒澜“哦”了一声,戴上头盔。   扣子有些问题,她不会弄。   乔岩转过身来,凑近,给她扣合。   舒澜低下头来,强忍着他传来的气息。   忽然她皱眉,“你喝酒了,能骑车?”   乔岩笑了笑,“喝的啤酒,而且就两罐。”   见舒澜愣着不动,他又附加:   “放心,我这次开慢点。”   舒澜最终还是上了车。   她今天特意穿了裤子,骑车就方便多了。   这次她没有抱着他的腰身,双手撑在后面。   一路平稳抵达台球厅。   快十一点,台球厅还没关门。   还有几个人在打球。   乔岩下了车,大步往里走。   舒澜紧随其后。   “呦,岩哥来了。”   小庆上前,殷切递上一根烟,并掏出火机点烟。   乔岩微微俯身接过,缓缓吐出白色眼圈。   小庆看见乔岩身后的人,戏谑地看向乔岩:   “岩哥,这是嫂子?”   问完,快速地扫了一眼舒澜。   挑眉笑了,“这次的这么纯。”   舒澜微微蹙眉,扫视了一圈里面的人。   那些本在认真打球的人,均一一看了过来。   舒澜走到乔岩身侧,避开他们的打量。   乔岩摆了摆手,有点不耐道:   “滚一边去,给我腾个桌子。”   “好嘞。”   那人忙领着他来到稍里面的空台球桌。   那群人又各自玩开来。   舒澜微微放松。   台球室里,有点老旧。   没有空调,只有两台风扇呼呼吹着。   灯光昏黄暧昧。   缭绕的烟雾更添几分迷离。   舒澜握着球杆,观察着四周的人是怎么发球。   视线最终落了回来。   此时乔岩已将黑色T恤卷到肩膀,双臂肌肉线条紧实。   下身搭配一条破洞牛仔裤,脚蹬马丁靴。   浑身散发着不羁的野性气息。   察觉到舒澜的打量,他握着球杆,歪头一笑:   “又偷看我?”   舒澜依旧面上清冷,平静回:   “我可没有偷看。   我是正大光明地看。”   乔岩心猛地一颤。   她那清冷又坦荡的模样,带着股别样的勾人劲儿。   他必须承认,刚刚他被她撩到了。   乔岩不甘示弱。   几步走到舒澜身后,猛地凑近。   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   舒澜吓了一跳,想要往后躲,却发现被他圈住了。   他在她耳畔故意拖长音调,声音带着股痞劲:   “好好学,可别让老师我丢脸。”   也不管舒澜是否答应,大手一把攥住她抓球杆的手。   “别攥太紧,要不怎么发力,嗯?”   温热的气息,扫到她脖颈。   她不由地脸红,身子也僵得像块木板。   乔岩见状,嗤笑一声。   直起身,用球杆点了点母球和目标球。   “瞄准球心偏下,发力的时候,小臂这么一挥。   注意,不要用蛮劲,得用巧劲。   你试试。”   舒澜按照他说的,打了一下。   姿势不对,力道不对。   乔岩再次欺身,右手强硬地握住舒澜手中球杆。   带着舒澜挥动手臂击球,动作干净利落。   母球如离弦之箭,精准命中目标球,落入袋中。   乔岩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松开她。   得意挑了挑眉:   “我这个老师,可还行?”   女主抬眸,正好对上那肆意的笑容。   舒澜微微晃了眼,低下头。   按照他说的,再次发力击球,没几下,她已把握了要领。   舒澜又进球了,乔岩再次吹响了一声口哨。   “不错,孺子可教也。”   旁边有人捏着啤酒罐,走了过来。   “岩哥,嫂子上手真快。   不如来一局?”   庄子的话虽是对着乔岩说的,视线却是黏在了舒澜的腰上。   乔岩皱眉,侧身挡住那人的视线。   正要开口,却看见庄子身后的女人。   舒澜也察觉到了那个女人。   是舒悠悠。   舒悠悠穿着黑色紧身吊带上衣,配着超短裤。   头发染成粉色,画着烟熏妆。   一副社会太妹的打扮。   “姐姐好兴致,大半夜出来跟姐夫出来打台球呢。” 第33章:这个女人,真特么招人   庄子意外,“你们认识?”   舒悠悠亲热地挽起舒澜的胳膊,笑了。   “是啊,我从前认识的一姐妹。”   庄子顿时明白,看向舒澜的目光多了一丝惊讶。   这妞看着清纯地像个女大学生,没想到也出过台。   庄子这么想也不奇怪,因为他曾包过舒悠悠一阵子。   乔岩眼神凌厉,语气凶狠:   “庄子,眼睛再乱飘,就戳瞎你。”   庄子顿时收回视线,笑了笑说:   “岩哥,刚刚的提议怎么样,敢不敢让嫂子跟我女人来一把?”   乔岩眼睛不眨地说:   “可以啊。   不过你们要是输了,你就替你女人干了那瓶酒。”   舒澜好奇是什么酒。   因为那个叫庄子的人听到后,脸色微变。   旁边另一人走来,拍了拍庄子的肩膀,试图打圆场:   “干嘛搞得这么紧张?   不如算了,早点回家洗洗睡。”   庄子扔掉啤酒罐,看向乔岩:   “那要是我女人赢了,那岩哥就干了那瓶酒。”   乔岩挑眉,爽快应下,“好。”   舒澜忙上前,拉住乔岩,小声说:   “我才刚学......”   乔岩抓住她的手,她的手软滑细腻。   和他完全不同。   他安抚性地捏了捏,无所谓地说:   “输了我喝酒,多大事。   再说了,舒悠悠几斤几两,我看得出来。”   舒澜不知道舒悠悠打台球的技术怎么样。   但感觉应该不会太差。   尤其是她握球杆,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前两局,运气似乎并不站在舒澜这边。   舒悠悠经验老道,每一次击球都精准有力。   接连赢了两局。   每赢一次,庄子都会搂过舒悠悠的腰,热吻半分钟。   场面一顿火辣。   舒悠悠推开庄子,面色微红,看向舒澜。   “姐姐,我十五岁就打桌球了,你今天才刚学。   我打赢了也算不得什么。”   话听着是谦虚的,但她眼神中的挑衅分明。   舒澜脸上依旧清冷,但眼神中透着几分不甘。   手中的球杆握得更紧了些。   关键的最后一局来临。   前面咬合得厉害,但舒悠悠依然稳占上风。   舒澜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发球。   这一球,至关重要。   这时,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转头,与乔岩的视线交汇。   乔岩微微挑眉,眼神示意了一只红色球。   舒澜瞬间心领神会,重新调整球杆方向。   手臂挥动,球杆狠狠击中母球,母球飞速向前。   准确无误地撞上目标球,目标球朝着球袋奔去。   目标球擦着球袋边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了进去。   “漂亮!”   乔岩率先反应过来,大声喝彩,脸上满是得意与欣喜。   周围的人纷纷鼓掌,为这精彩的逆转叫好。   舒澜放下球杆,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嘴角微微上扬。   她下意识地看向乔岩。   乔岩正笑着,被她那明亮般的眼神盯得心头一热。   脑海中浮现庄子热吻舒悠悠的画面,他脑子一热,大步上前。   一把揽住她的腰身,凑到她脸上,亲了一下。   台球厅的氛围顿时更加热烈。   “岩哥,怎么没有法式热吻?”   “岩哥现在谈得是小学生恋爱吗?”   舒澜笑意顿时敛住。   整张脸泛着樱花般的粉色。   乔岩亲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低下头,有些不安地看着舒澜。   舒澜怔愣几秒,然后小跑着离开台球厅。   乔岩忙大步跟上。   乔岩大长腿,没进步就追到了舒澜面前。   他拽住她的胳膊,有些焦急地问:   “舒澜,你生气了?”   舒澜瞪着他,声音很淡:   “你刚刚经过我同意了吗?”   乔岩有些心虚。   刚刚他确实有些情不自禁了。   舒澜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掏出手机打车。   乔岩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我送你回去。”   舒澜去抢手机,但乔岩不让,甚至举过头顶。   舒澜蹦了两下,够不着,索性放弃了。   她生气地看着他,骂道:   “无赖,二流子!”   刚刚她蹭的他浑身冒火,他正克制着,她却又骂他。   他深觉无辜。   “姑奶奶,你睡不着,我带你来玩台球,你怎么还骂起我了?”   舒澜冷着脸,不吭声。   乔岩心叹,他又得罪她了。   他在她面前,所有的理智顷刻消散。   乔岩啊,乔岩,都等了这么久,何必心急?   他烦躁地拿出一根烟抽,试图让自己恢复理性。   四周蛙鸣一片。   在安静的氛围里,被放大。   舒澜抱着臂看向远处,心里涌现着说不出的躁动。   “岩哥,怎么了,跟嫂子吵架了?”   一人走出来,扫了一眼对质的两人。   他上前凑到乔岩耳边,小声说:   “女人扔到床上,收拾舒服了,什么小性子都没了。”   乔岩拿下烟,用手肘倒了一下那人。   “滚!”   那人自讨没趣,本想走开,又说:   “岩哥,庄子输了,你不去罚他?”   说起这事,乔岩顷刻起身。   刚刚庄子的眼神,他差点一拳头就干上去了。   完全是看在龙哥的面子上,他才生生忍住。   乔岩走到舒澜面前,沉声说:   “想不想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庄子喝Spirytus ?”   舒澜瞪大眼睛:“Spirytus?   96°的蒸馏伏特加?”   “是啊,去看看?”   乔岩笑了,她总算理他了。   舒澜这次明白,为什么刚刚庄子脸色微变。   这酒堪称 “烈酒之王”,被称作 “生命之水” 。   之前在酒吧听酒保提过。   他刚还在说,输了没事,不就一瓶酒......   见她微愣,他拉起她的手腕,往台球厅走去。   庄子见乔岩回来,脸色微沉。   众人围着他,不让他走。   见乔岩回来,忙闹哄起来。   “快,庄子,愿赌服输。”   “是啊,庄子,喝吧。   替我们尝尝这酒的滋味。”   乔岩扬眉,端起那本是做装饰的酒,递给他。   庄子咬了咬牙,最终打开酒瓶,一饮而尽。   酒精度数太高,一入喉,奇辣无比。   庄子强忍着辛辣,勉强灌下几口那烈酒。   瞬间,喉咙似被烈火灼烧,猛烈地咳嗽起来。   舒悠悠已端来了温水,递给他。   庄子喝了一口水,缓了缓,正打算继续喝。   乔岩闲适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双手抱臂,嘴角微微上扬。   他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一幕。   但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舒澜走了过来,径直夺过酒瓶。   她看向乔岩,目光与乔岩交汇,神色淡淡:   “算了吧。”   刹那间,在场的人,全部愣住。   在这个圈子里,愿赌服输,是规则,更是原则。   而这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女人,就这般云淡风轻地想要打破这既定的规矩。   庄子回过神来,下意识就要夺回酒瓶。   可舒澜手腕一转,直接将酒倒在地上。   众人再次一愣。   舒澜将空酒瓶,倒扣在台球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再看乔岩,她径直走出了台球厅。   乔岩见状,起身快速离开。   刚刚他清晰地看到了众人眼中的震惊。   更看到了庄子眼里的兴味。   这个女人,真特么招人。 第34章:乔岩对你还挺上心的   “上车。”   乔岩骑了哈雷过来,看向舒澜。   舒澜咬了咬唇,最终跨上去。   没办法,他拿了她的手机,这里又是偏郊区,她完全不认识路。   凌晨的夏风微凉,吹散烦躁的思绪。   “你刚刚为什么把酒倒了?”乔岩问。   舒澜想了想说:   “那酒伤人,再说做人留一线。”   乔岩笑了,“你是在给我留一线?”   舒澜蹙眉,不再说话。   “前面停。”   舒澜不让他进去,停在公寓门口。   这时乔岩的手机铃声响了。   舒澜本想走,但想到她手机还揣在他兜里呢。   只能静立在一旁。   乔岩接通电话。   “喂,霖霖。”   “嗯,还没睡,刚去打了会球.......   我知道,这个事你不用操心.......   舒澜不想听他和女朋友打电话。   眼睛一瞥,她的手机正插在他的牛仔裤斜插口袋。   她悄悄走到他身后,伸出手去拿手机。   差一点点就摸到时,一只温热带着潮湿感的大掌,一把抓住她的手。   “做什么?”乔岩睨她。   舒澜灵光一闪,换了只手,去拿。   乔岩因为打电话,无法快速空出一只手去制止。   舒澜瞪了他一眼,拿着手机小跑着离开。   “哥,你在跟谁说话呢?”   “没事,挂了。”   乔岩转身,大步奔跑。   结果公寓的门已合上,舒澜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转身就上了电梯。   舒澜上了楼,已出了一身汗。   七月的天,满是燥热。   她洗了个澡,换上睡裙,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分,该睡了。   躺在床上,脑海中不禁浮现,他搂过她的腰身,亲她脸颊的画面。   那一刻,她记得周遭的喧闹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怦怦的心跳。   他,果然比想象中危险。   她闭上眼,驱散这烦躁的思绪。   *   过了两天,舒悠悠和方汇然订婚。   订婚典礼定在比弗利山庄。   这个山庄是一幢私人别墅,整个山庄种满了红玫瑰。   舒悠悠最爱红玫瑰。   这是方汇然特意为她挑选的。   想起那个庄子,舒澜觉得好笑。   有什么样的妈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订婚典礼要求,所有女生穿红色礼服,男生穿黑色西装。   舒澜没有什么红色礼服。   时间紧急,她也没时间准备。   最终只能拿出压箱底的,订婚时穿的酒红色长裙。   站在镜子面前,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七年了,这件礼服依旧鲜艳夺目。   盘了个头发,戴上黑色手套,拎着一只白色小包。   穿过铺满红玫瑰的红色长毯,进入大厅。   一进入大厅,各种打量的目光浮现。   乔家人也来了。   乔老爷子、乔老太太、乔明辉、乔明嘉。   还有乔宇萱。   乔宇萱扫了一眼舒澜的红裙,眼神微眯。   她端着香槟,来到舒澜面前。   “舒澜,我记得你这裙子还是我大哥特意从国外定制的。   你们订婚宴上穿过,怎么今天想起来穿了?”   今天可没乔岩在,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打压舒澜。   舒澜心像是被扎了一下,脸色微白,但语调平静:   “心情好,就穿了。”   乔宇萱最讨厌她这幅嘴脸。   她咬了咬牙,继续问:   “大哥生前给你的那栋别墅,你是不是该还给乔家了?”   舒澜蹙眉:   “那栋别墅,我出了一半钱。”   乔宇鸿知道舒澜喜欢临湖的房子,于是找了一栋临湖别墅。   说婚后平时住老宅,周末住在那里,相当于度假。   他写了她的名字,她觉得受之有愧,给他卡了打了一半的钱。   乔宇鸿得知,气得半死。   但舒澜坚持的事情,他知道拗不过,就随她去了。   乔宇萱冷笑一声:   “那别墅少说也得五千万,你至少给乔家一半的钱吧?   舒家大小姐,不会这个数都拿不出吧?”   舒澜捏紧酒杯:   “我不想卖那栋别墅。”   里面的每一处设计、每一件家具,都是他们一起精心挑选的。   她不忍舍弃。   乔宇萱心里微微动容。   她也是在意的不是吗?   但转头想到她已和乔岩领证,心又硬了下来。   “你都另觅新欢了,还留着前夫的房子做什么。   不怕你老公生气吗?“   舒澜咬着唇,沉默。   这时乔老太太走了过来。   “澜澜。”   舒澜抬眼,上前一步,搀扶乔老太太。   今天乔老太太精气神看着还不错。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出来走动。   舒澜:“奶奶,您怎么不在家歇着?”   乔老太太拉着舒澜坐到一处,避开了乔宇萱。   乔宇萱只能恨恨地瞪了一眼舒澜,走开了。   舒澜感激地说,“奶奶,谢谢你。”   乔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叹了口气:   “澜澜,宇萱的性子就是这样,你不要放在心上。”   舒澜低着头,眼眶微热:   “她这样,很正常,毕竟我......”   在乔老太太面前,她有些说不出口。   乔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别想那么多。   我知道你没放下宇鸿,心里难受得紧。   但你既然活下来了,就要好好活。   不然宇鸿在天上看见了,该难过了。”   说完,乔老太太热泪上涌。   舒澜眼眶也泛红,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我老了,眼睛总是不受控制,呵呵。”   乔老太太干笑两声。   她看着舒澜,想了想说:   “乔岩那孩子,我知道他心里怨恨我们。   也是,当年他妈妈被明帆强迫,怀了孕。   她本想打掉,是老爷子说先查下男女。   我当时没来得及阻止。   这一查是个男胎,怎么可能打掉,老爷子最重子嗣。   唉,造孽啊。   小兰伺候了我一辈子,我是真心拿她当女儿。   结果,她遭了这么大的事,我一点忙没帮上,唉......”   舒澜有些怔愣。   没想到乔岩的妈妈经历了这些。   怪不得那天,他说,我妈,你们不配提。   舒澜:“那后来呢?”   乔老太太:“我给了小兰一笔钱,让小兰回了老家。   乔岩五岁时,小兰就病故了。   后面就是外婆拉扯大了乔岩。”   舒澜心想,所以对于乔岩来说,外婆应该非常重要吧。   乔老太太看向沉思的舒澜,说:   “我看得出来,乔岩对你还挺上心的。” 第35章:你老公爱你吗?   舒澜微微皱眉。   “奶奶,我带你去外面转转吧,外面很多玫瑰花。”   乔老太太看出她脸色不佳,便不再聊这个话题。   山庄偏欧式风,玫瑰花的品种很多。   舒澜爱花,陪乔老太太多看了一会儿。   再进大厅时,订婚仪式开始了。   舒悠悠穿着奢华的深V丝质红裙上台。   方汇然一身黑西装,牵着她的手。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二人甜蜜对白,热情拥吻。   音乐响起,二人还一起跳了华尔兹。   现场的氛围热烈浪漫。   舒澜站在一旁,木然地看着。   当初她和乔宇鸿的订婚宴流程也类似。   她不太会跳舞,乔宇鸿特意提前带她练习。   起初她总是踩他的脚。   每次踩,他都会安抚她:   “没关系,慢慢找感觉。   你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在他的耐心引导下,她才渐渐放松,慢慢跟上节奏。   乔宇鸿是个耐心十足的好老师。   转头又想起乔岩。   他不一样。   霸道、强势,带着压迫感。   一上来就要她好好学,不要给他丢脸。   像是会扔自己的娃到雪地里,锻炼身体的人。   “舒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舒澜转过头一看,是文远。   舒澜笑了,“文先生。”   她已经得知,文远是从邻市过来,家世也很显赫。   不过终究是单打独斗,能在海城能混入豪门圈子,也是了不起的。   “太客气了,叫我文远就好。”   “那你也直接叫我舒澜吧。”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一致。   这时新人跳舞结束,音乐切换。   众人齐齐跳起华尔兹。   文远伸出手,绅士地问: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舒澜想了想,伸出手。   跳个舞而已。   文远虚虚揽着舒澜的腰,呼吸都放轻了。   她身上有着好闻的花香。   不像玫瑰浓郁,又不像茉莉浅淡。   舒澜发现他一直在盯着她,避开视线。   想起了什么,她又再次抬起眼睛,和他对视。   文远是丹凤眼,微微上挑,戴着斯文的金丝眼镜。   看着她时,嘴唇微微上扬,温柔如朗月。   这笑,这眼神,和乔宇鸿看她时,很像。   但,她的心,平静如水。   文远见她与他对视,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不禁问:“你老公爱你吗?”   舒澜收回视线,声音淡淡:   “你觉得呢?”   文远笑了:   “我希望他不爱你,这样我就有机会了。”   舒澜反应慢了半拍:   “你这话什么意思?”   文远捏着她手的力度加大,凑近她耳朵,声音低沉。   “喜欢你的意思。   不过我不屑去做小三。   你们要是离婚了,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舒澜松开手,退后一步,冷声回:   “文先生,希望你立刻打住,不要将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文远盯着她,眼神坚决:   “没关系,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舒澜见说不通,立刻退出舞池。   走到后花园的玫瑰亭,她有些郁闷。   怎么忽然招惹了一朵桃花?   她给木晓秋发微信。   【澜:刚有人跟我告白了】   木晓秋回复得很快。   【落木秋秋:乔岩?】   舒澜皱眉。   【澜:不是】   【落木秋秋:那没什么   我说过了,你魅力四射   所以,到底是谁?】   【澜:文远】   【落木秋秋:哦   害我白激动了   第一次酒吧时,我就发现他喜欢你了】   舒澜想起那次酒吧,文远的眼神确实灼热。   但她以为他不过是酒吧里,惯来的虚情假意。   【澜:他今天说得很认真   说我要是离婚,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落木秋秋:别!   那人一看是个老江湖   我这里有一大把纯情弟弟,正排着队呢】   舒澜无奈扶额,合上手机。   绕去二楼,上了卫生间。   出来时,瞥见了一个人。   是庄子。   他正拽着舒悠悠往一阴暗的角落走。   “放手,庄子!”   舒悠悠手腕被捏得生疼。   庄子压着她,声音凶狠:   “你玩老子呢,臭婊子!”   舒悠悠娇声哄着他,“庄哥,我哪里敢。   我都是被家里人逼迫的。   我也不愿意联姻,我不爱他。”   舒澜笑了,找了个不被看见的角落,录像。   庄子笑了,“舒悠悠,难道你爱老子?”   舒悠悠忙挤出两滴泪,哽咽说:   “庄哥,我十六岁出台。   第一个人跟的就是你。   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我也希望你是我的最后一个男人。”   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住这样的花言巧语。   在社会上泡久了的庄子也不免俗。   趁着庄子怔愣的功夫,舒悠悠抽出自己的手。   然后一把勾住庄子的脖子,吻住了他。   庄子扶住她的腰,径直上手,甚至摸向了她的腿.......   舒澜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抖落在地。   咳咳,太生猛了。   按了保存键,悄悄溜走。   回到客厅,舒长恩走来。   “两天后,开墓。   到时候你过来一下吧。”   舒澜点头,心里微微激动。   终于。   舒长恩又问:   “乔岩现在还在做4S店销售?”   舒澜:“嗯。”   舒长恩皱眉,这乔明帆是吃屎的吗?   这么不待见唯一的继承人?   他看向舒澜,语带命令:   “趁着乔老爷子和乔老太太在,你不如去跟他们说说。   让乔岩换个部门。   乔家的太子爷,竟然去做销售,笑话!”   舒澜冷笑一声:“爸,你急了?”   舒长恩呵斥:难道你不急?   你们都领证了,但消息一直对外封闭的。   要是哪天乔岩找了别的女人,你哭都没地。”   舒澜无所谓地耸耸肩:   “正合我意。”   舒长恩咬牙,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喝道:   “回来,舒澜!   你真不怕?   那你看看这张照片吧。”   舒澜静默两秒,缓缓转过身。   她上前,而后缓缓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乔岩与一个女人紧紧贴在一起的画面。   这个女人穿着红裙,卷着大波浪,只露出半张脸。   然而,舒澜仅仅瞥了一眼,便瞬间认出了她。   是上次和木晓秋去4S店时,乔岩接待的女顾客。   能认出她,主要是因为她手臂有纹身。   一只巨大的蝎子。   手机屏幕里,女人亲昵地环搂着乔岩的腰。   而乔岩抓着她的手臂,青龙纹身和蝎子纹身交相辉映。   两人像是沉浸在热吻之中,暧昧十足。 第36章:你的女人找到我爸这儿了   “什么时候的照片?”舒澜问。   舒长恩冷声说:   “这张照片是昨天晚上到我手里的。   我查了下,就是这个女人特意发给我的。   想要敲诈我一千万。”   舒澜猜测:“这个女人难道知道乔岩的身份?”   舒长恩气急,语气里满是对乔岩的不满。   “肯定是了。   乔岩这家伙,精虫上脑。   将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抖落出来了。   我这个便宜岳丈,还得给他擦屁股。”   舒澜默了默,说:“这张照片发我微信上。”   舒长恩不解,“你要做什么,和乔岩对质?”   对质?   舒澜想了想,当初和他谈结婚时,她说过他可以有喜欢的人。   但不能让双方家长知道。   现在闹到他爸爸这儿,还要花钱消灾。   确实是可以对质。   舒澜神色淡淡:“你发我就好。”   舒长恩发了,然后问:“那这一千万谁出?”   舒澜笑了笑,:   当然还是您呐,毕竟那女人找的您。”   舒长恩:“.......”   舒澜又开了一眼照片。   这张照片一看就是大半夜拍的。   旁边的马路上几乎都没车子了。   他们处在的位置,像是一个小街巷。   如果是昨晚的事情,那乔岩真的是时间管理大师了。   前头带她出去打台球,后面无缝衔接,找了这个女人。   中间还接了女朋友电话。   舒澜不得不束起大拇指。   她将照片发给木晓秋。   【落木秋秋:!!!   快跟乔岩分手!!!】   舒澜看到这么多感叹号,觉得有些好笑。   【澜:快了】   【落木秋秋:   带入她女朋友的身份,我怒了   带入你的身份,我又笑了】   舒澜无奈一笑,合上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   她想了想,给乔岩发微信。   【澜:你回家了吗?】   【岩:回了,有事?】   【澜:你还是住星月苑】   【岩:是,约?】   舒澜看到“约”这个字,说不上的有些生气。   转头又想,他这样的人,对待男女关系就是比较随意吧。   不然,不能有了女朋友,还跟她领证。   她叫了司机,送她到星月苑楼下。   她特意在门口停下。   扫了一眼四周,确实有一黑暗小巷。   连路灯的样子,都和照片一模一样。   看来就是在小区门口,两人热吻。   想起舒悠悠和庄子在黑暗角落的热吻,她忽然觉得好笑。   站在小区门口,她顿时觉得无趣。   拿出手机,将那张照片转发给乔岩。   澜:你的女人找到我爸这儿了   你处理下   乔岩正趴在窗外往外看。   他看着那辆宾利停下,然后一个女人下车。   起初他不太敢认。   毕竟之前舒澜穿得基本上都是白裙,清雅如栀子。   但今天,她一袭酒红色吊带长裙,头发盘起,露出天鹅颈。   雪白的皮肤,在灯光的映照下,亮的他眼睛微眯。   但是,她却没上楼。   只是打量了一眼四周,像是因为害怕,或者别的什么,转身又上了车。   黑色宾利离开。   乔岩正要下楼去追,手机震动。   他拿起扫了一眼,是舒澜的消息。   点开,赫然一张照片入目。   他愣了三秒,恍然大悟。   她误会了。   他拨通语音电话,但无人接听。   最终,他只好骑上哈雷,追到公寓。   公寓最近加强了监管,不能随意进出,需要刷卡。   他被保安拦下。   他又打电话,但是还是没人接。   他只好发微信。   【岩:我在你楼下   让我上去,我跟你解释】   舒澜将桌上的粉玫瑰扔到垃圾桶。   然后换上新买的粉色小雏菊。   洗了个澡,换上睡裙。   想起来这两天忘记吃药,补了两颗。   倒了一杯红酒,按了音响。   温柔又忧伤的,流淌。   手机再次震动。   她有些烦,拿起一看。   十几通语音电话。   扫了一眼微信,进入对话框里。   【澜:你处理好就行   你那个女人跟我爸要了一千万   我让我爸付款解决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   【澜:你的身份可能被她知道了】   乔岩见她回了微信,急忙回复。   【岩:你跟门口保安说下,让我上去】   舒澜不解,明明微信说就好了,何必见面?   她喝了一杯酒,关了客厅的灯。   【澜:我睡了】   乔岩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骗谁呢?   她不到凌晨,怎么睡得着。   咬着牙,看了一眼五楼,索性绕到公寓后面。   舒澜放下酒杯,躺在沙发上,闭上眼。   忽然,门锁“滴滴”响了两声。   门开了。   舒澜吓了一跳,忙起身。   “谁?”   客厅的窗帘她已经拉上了,五指全黑的环境下。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明明都加强安保了,怎么盗贼还闯进她家了?   而且,还知道她家的密码?   难道,她被人蹲点了?   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各种入室抢劫又劫色的新闻。   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说:   “你要钱是吗?   卧室的床头柜,有一张银行卡,密码100909。”   那人听完,脚步声起,去往主卧的方向。   舒澜去摸手机,结果不知道扔到那儿去了。   她急得浑身湿透。   脚步声又近了。   她连连后退,躲到了厨房,转身进了厕所。   还没关门,一个人贴了过来,带着浓重的酒气。   舒澜被吓得“啊”了一声。   “你,你拿了钱就走吧,我不报警!”   那人却忽地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舒澜听得毛骨悚然。   那人开口说:   “你要是肯陪我睡一觉,我立马就走,绝不纠缠。”   舒澜心脏猛地一缩,死死地捏住裙摆。   他果然是劫财又劫色。   慌乱间,她脑中浮现木晓秋曾说过的话。   她定了定心神,强装镇定地说:   “我老公常年不在家。   我一个人寂寞得很,经常约各种男人。   唉,只是倒霉。   前段时间查出得了艾滋,每天都得按时吃药。   你刚进了我的卧室,应该看到我床头有药。”   之前木晓秋就跟她讨论过,要是有人入室劫财又劫色怎么办。   木晓秋打趣地说,你得装得比那人还放荡才行。   一般盗贼主要是冲着钱来的,要是起色心,那也是一时冲动。   你一提艾滋,他们大概率会瞬间清醒,拿着钱赶紧溜。   说完,舒澜怕眼前这人不信,咬了咬牙。   鼓起勇气往前跨了一步。   颤抖着手,缓缓环上那人的腰。   紧接着,她指尖轻颤,故作魅惑地在他胸口打着圈圈。   她微微仰起头,轻声问:   “你怕不怕?” 第37章:老婆,你不是经常约吗?   “我看是你怕了吧?”   区别于刚刚的猥琐声音,这次的声音低沉悦耳,含着笑意。   舒澜瞪大双眼,“乔岩?”   乔岩噗嗤一笑,“是我。”   舒澜顿时火冒三丈。   她松开手,想要后退,却被人一手扶腰,一手抓住手。   舒澜语调冷至冰点:   “作弄我很好玩是吗?”   乔岩微微松开手,却不愿放开她,将她控制在他双臂内。   “我要是不作弄你,怎么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都怪我,作为你的老公,却没满足你。”   舒澜满脸涨红。   伸出手,啪地一声打到他胳膊。   “你明知道我那是对盗贼说的。”   乔岩笑了笑,凑近她的耳朵,气息灼热。   “我可以满足你。   从法律上来说,我有这个义务。”   她努力推开他,却发现他胸膛坚硬如墙壁。   最终她抱起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叫他油腔滑调!   直到嘴里有血腥气,她才住口。   乔岩挑眉:“力气不小。”   他后退两步,伸手按亮厨房和客厅的灯。   黑暗退散。   舒澜眯了眯眼,适应光亮后,再看乔岩。   却发现他头上有一道血色红痕。   察觉到她的视线,乔岩摸了摸那道红痕。   走到浴室镜子前,故意叹了口气:   “唉,为了见你,我都破相了。”   舒澜冷哼一声:   “我还没告你私闯民宅呢。”   乔岩干笑两声。   然后走到舒澜面前,认真说:   “那女人是我一顾客。   昨天大半夜地打电话给我,说她车启动不了。   刚好停在我小区门口,我就爬起来看了一眼。   结果她喝的有点多,晕晕乎乎的。”   不过我只是怕她摔了,扶了她一下。   并没有什么亲吻或者其他。”   说完这些,他仔细去窥舒澜的脸色。   她依旧无波无澜,语气更是冰凉。   “你不用特意来解释。   你只需要找她,警告她,不要再找我爸就好了。”   乔岩咬了咬牙,沉声说:   “是我犯贱可以吧。”   舒澜沉默几秒,指着门说:   “你可以走了。”   乔岩瞥了一眼胳膊上的牙齿印,隐隐渗血。   他没好气地举到她面前:   “给我消毒,毕竟你得了艾滋。”   舒澜翻了个白眼,想了想,找了医药箱出来。   “给,自己处理。”   乔岩半倚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随意。   “你来。”   舒澜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乔岩气得锤了一下沙发。   他翻出碘伏,给额上和手臂上随意地消毒。   收拾好药箱,他眼珠子一转,径直去了卫生间。   舒澜躺在床上,耳朵却是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客厅安静下来了,但是没听到大门开合的声音。   他怎么还没走?   过了会儿,她悄悄开门,扫了一眼客厅。   客厅灯关了,但是卫生间的灯亮着。   隐隐有水声。   她一时间无语。   这人怎么耍无赖,还冲起澡来了?   她上前,拍了拍卫生间的门。   “喂,乔岩,你怎么洗澡了?   赶紧走,都这么晚了。”   正拍着门,门忽然开了。   她抬眼一看,乔岩只围了一条浴巾出来。   上半身光着,头上还滴着水珠。   舒澜吓了一跳,直接背过身。   “你怎么不穿衣服?”   乔岩挑眉,懒懒地斜靠在浴室门口:   “老婆,你不是经常约吗?   家里应该有男人的衣服吧?”   舒澜气得高呼:   “乔岩,我不是你。   你这个渣渣!”   乔岩噗嗤一声笑,“渣渣?”   这大小姐一看没怎么骂过人。   渣渣,听着还怪可爱的。   他上前一步,凑到她耳后,带着刚沐浴后的潮湿气息:   “什么叫你不是我?   我可从没约过别的女人。   你放心,我的身,我的心,只属你一人。”   舒澜最讨厌他这个不正经的语调,转身推开他。   她沉着脸,提醒他:   “乔岩,别忘了,你还有个女朋友呢。   你这样今天亲一个,明天抱一个,这样对得起你女朋友?”   乔岩顿了顿,然后换上满不在乎的表情:   “我女朋友她还感谢你呢。   没有这五千万,她哪里能出国,实现梦想。”   舒澜觉得匪夷所思。   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有女朋友。   又或者,是她OUT了,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   乔岩看着她满是诧异的眼神,笑了。   “别震惊。   你知不知道国外有个词,叫‘开放式关系’。”   舒澜咬牙,冷笑一声:   “你们玩得这么开,我很佩服。”   乔岩无所谓耸耸肩,再次凑到她面前。   “所以我今天亲一个,明天抱一个,她都不会在意。   甚至,她现在就搂着一帅哥睡觉呢。”   舒澜被他的话,炸的说不出话来。   但仔细想想,也不稀奇了。   他这人,又有几分真心呢。   乔岩见她像是信了,又有点不安。   该不会是给自己埋了一个雷吧?   他忙找补:   “我女朋友最近没跟我联系过。   可能在冷暴力,想分手呢。”   还是赶紧得让这个莫须有的女朋友下线,乔岩思忖着。   舒澜扶了扶发痛的额角,冷声下逐客令。   “分不分手,是你自己的事。   你赶紧走,我要休息了。”   乔岩不动。   “你总不能让我这样出去吧,我怕警察叔叔把我抓走。”   舒澜只能去卧室找衣服。   她只有一米六五,乔岩一米八八。   她的衣服他肯定穿不了。   最后她只能打开一侧衣柜。   这里留了几件乔宇鸿的衣服。   她找了一件全新的,没穿过的,递给乔岩。   “后面洗了还给我。”   乔岩听闻,有些诧异。   转瞬间想到了什么,神情巨变。   他咬了咬牙,穿上这件崭新的白衬衫和长裤。   这件白衬衫跟他买的,还有4S店穿得完全不一样。   剪裁精巧,料子上乘,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衣服上身,乔岩感觉稍短了些,不过总体还算合身。   看来,他和乔宇鸿的身材,是有些相似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抬眸去看舒澜。   只见她目光微微发愣。   看向自己时,眼神虚浮,毫无焦点。   难道,她在透过他,在看乔宇鸿?   这般念头闪过,乔岩心中一阵烦躁。   伸手猛地扯了扯领口,将袖子卷起,露出独属于他的纹身。   舒澜见状,收回目光,催促道:   “你快走吧。” 第38章:想到乔岩,她腿更软了   两天后,7月的最后一天。   舒澜坐车来到舒家墓地。   此时舒长恩、何婉、舒悠悠都来了。   还有一位老人,大约八十多岁,拄着拐杖,颤颤巍巍。   他死死盯着舒澜,指着她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舒家的不孝女,开墓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惊扰了老祖宗,还破坏了我们舒家百年风水!”   说罢,他看向舒长恩,继续骂:   “长恩,你也是的,怎么由着她来?”   舒长恩看了一眼舒澜,耐着性子劝:   “老太爷,这个也是阿卿的遗愿。”   这时又来了两个人,舒澜有些惊讶。   是舅舅和舅妈。   舒澜的母亲丘卿是丘氏集团的千金。   丘卿有一个哥哥,叫丘杉,本是丘氏集团的一把手。   但丘卿和舒长恩结婚后,将舒长恩带到集团里。   舒长恩能说会道,哄得丘卿父亲高兴,渐渐放权。   最终他遭人暗算,失了董事会的信任,退了出来。   而舒长恩趁势夺取了他的位置。   将丘氏集团一洗,成了舒恩集团。   丘杉如今成立了新的公司,只是发展一般。   多年来,他没有跟舒长恩他们打过交道。   前两天,听闻舒长恩要给丘卿开墓,他便过来看看。   舒澜对这个舅舅印象不深,只记得小时候见过几次。   但他长得和妈妈很像,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哎呦,澜澜都长这么大了,真是一眨眼的功夫。”   舅妈一上来就夸舒澜。   舒澜喊了声,“舅舅,舅妈。”   丘杉神情淡淡,“澜澜,好久不见了,你过得怎么样?”   舒澜:“一切都好。”   她跟他们不熟,所以没有很热络。   舒长恩看见丘杉,眼睛微眯。   丘杉走到舒长恩面前,语带嘲讽:   “长恩,没想到你娶了小三。   吞了我们丘氏,如今还要撬了我妹妹的坟。   想必她泉下有知,肯定会夜夜来梦里找你吧?”   舒长恩听完,后脊背窜上一阵寒意。   自打丘卿死后,他就时不时做噩梦。   梦到丘卿死死地勒住他的脖子,问他为什么背叛。   “这个是你妹妹的遗愿。   你这个好大哥竟然不知道?”   舒长恩很快镇定,反击。   丘杉脸色一白。   丘卿死时,他在外地赶不回来,只匆匆参加了一个葬礼。   这时舒澜走了过来,解释了一下:   “舅舅,这确实是妈妈的遗愿,她想迁到青川镇。”   “青川镇?”丘杉顿了顿,说:   “小卿生前就很喜欢青川镇。   说最喜欢碧玉湖的风景,还经常在那里作画。”   说到这里,他微微勾唇,语带眷恋。   舅妈这时说,“既然如此,那就顺了妹妹的心愿吧。”   丘杉微微点头,看向舒长恩,脸色转换为狠厉:   “长恩,这几年舒恩发展进入瓶颈。   你要是无能就趁早退位让贤。   别让我丘氏打下的江山,毁于一旦。”   舒长恩笑了,带着得意。   “放心,大舅哥,有我在,舒恩会长长久久。”   法师等的无聊了,催促:   “请家族成员先上香吧。”   舒澜接过香,站在母亲的墓碑前,眼眶微热。   上完香,法师准备开始实行法事。   法事做完,就是挖坟。   老太爷刚热的在树荫下歇息,听到动静,忙起身。   “不行,我们老舒家的坟不能动!”   舒长恩挥了挥手,让人拉住老太爷。   舒悠悠上前,扶住老太爷,压低声音说:   “老太爷,舒澜新婚当天,就克走了丈夫。   现在又动舒家的坟,你说她是不是灾星呢?”   老太爷神情更加激动,一把甩开舒悠悠的手。   径直拿起拐杖,甩向舒澜。   舒澜是背对着老太爷的,所以并未察觉到他的动作。   后背传来疼痛,她“闷哼”一声。   转过头来,正好对上舒悠悠得意的笑。   老太爷颤抖着手,骂她:   “灾星,灾女,快滚开,别坏了舒家的风水。”   舒澜退后几步,拉开距离,并不回老太爷的话。   她知道老人思想陈旧,加上舒悠悠的挑拨,所以才如此。   舒悠悠上前,再次搀扶住老太爷。   “太爷,您别气坏了身子。   我姐她不过遵循了她妈妈的遗愿。”   她故意咬重了“她妈妈”三个字。   老太爷听闻,更激动了。   “遗愿?她也好意思提遗愿。   当初丘卿红杏出墙,长恩没立刻离婚,都算仁慈了。   现在死了也要迁坟,是怎么回事。   看不起我们老舒家吗?”   舒澜皱眉,冷脸看向老太爷。   “您怎么知道我妈妈红杏出墙。   是何婉告诉你的?”   何婉脸色微变。   舒长恩喝道:“舒澜,你注意修养。”   舒澜呵呵一笑。   “舒悠悠在老太爷耳边拱火时,您不说注意修养。   作为妹妹,不来参加我的婚礼,您不说注意修养。   离开家,和一群混混搅和在一起,您也不说注意修养。   难道您说的修养,只针对我一人吗?”   乔岩走过来时,刚好听到这一段。   他微微挑眉,有点意外。   原来小兔子生气了,也会变身小狼崽,咬人呢。   舒长恩正要发火,瞥见乔岩的身影,换了口气。   “舒澜,再吵下去,天都要黑了。”   舒长恩找了大师,特意选了下午的16点进行开墓。   舒澜看向工作人员,说:“请小心点。”   舒澜一侧身才发觉,乔岩已站在她背后。   她吓了一跳:   “你来了怎么不出声?”   乔岩配合今天的氛围,也穿了一生黑。   他双手插兜,眼睛微眯,看向前方。   “看你唱好戏呢。”   原来他看到她和舒悠悠争吵了。   棺木打开,工作人员将骨灰盒用红布包裹好,递给舒澜。   舒澜小心翼翼地接过,眼眶再次泛红。   妈妈,我要带你远离这污糟地。   去山清水秀的青川镇,让您的灵魂,安息。   舒悠悠看见乔岩来了,有些意外。   上次在台球厅,她看着乔岩认真指导舒澜打球。   别说,那浑身勃发的肌肉力量,真让人眼馋。   不过,也只能眼馋了。   最近庄子缠她缠得紧,她腿现在还打着颤呢。   电话铃声响起,是方汇然。   她烦躁地按断。   过了会儿,电话再次响起。   想到何婉的话,她不得不接听。   没办法,目前她还得哄着方汇然。   要不是看在他的家世不错,她哪里看得上他。   一个软蛋,哪有庄子,不,乔岩带劲。   想到乔岩,她腿更软了。 第39章:心里有人,还天天勾人   “喂,亲爱的。”   舒悠悠的声音甜的能滴水。   “还在墓地那儿呢,这么热的天,站在树荫下了吗?”   方汇然虽然床上功夫一般,但还算温柔体贴。   舒悠悠扇了扇风,“已经结束了,这就回去。”   “晚上来我别墅?”   舒悠悠听懂,他这是邀请她。   舒悠悠眨眨眼,心想:   算了,找完方汇然,再去找庄子吧。   “好,等我哦。”   挂了电话,她就给庄子发消息。   “庄哥,晚上十一点,咱们老地方见哦。”   *   舒澜抱着骨灰,上了车,乔岩顺势坐了过来。   乔岩人高马大,一坐进来,呼吸都急促了些。   “你没开车?”   “打车过来的。”   问完这句,舒澜安静下来,脸看向窗外。   乔岩能感受到她的悲伤,所以他也静默,不再说话。   抵达公寓。   乔岩跟着进来,上了电梯。   舒澜皱眉:“你干嘛上来?”   乔岩指了指手里的袋子:“我来还衣服。”   应该是上次穿的衬衫和西裤。   舒澜两只手抱着骨灰,不好撒手。   所以只能让他进来了。   舒澜已经将床头柜空置出来,小心翼翼放下骨灰盒。   乔岩坐在客厅,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热水。   刚刚外面都有40℃,他穿着黑衣黑裤,一身汗。   舒澜也是一身汗。   她抱着家居服,准备去洗澡。   见乔岩还在,蹙眉:   “放完东西,你就快回吧。”   乔岩洗了把脸,发梢还滴着水珠。   他随意地抹了一把脸,说:   “我做晚饭,一起吃吧。”   现在已经七点半,确实是吃晚饭的时间。   但想到上次他的对话,她摇头:   “不了,我的晚饭我会自己解决。”   还是逐客令。   乔岩无奈地抓了抓头皮。   心想,在她心里,他现在就是个大渣渣。   留在这儿,就是给人添堵。   算了,来日方长。   他哄好了自己,长腿一迈,走了。   见他走了,舒澜长舒一口气。   洗完澡,舒澜点了个粥。   吃的时候,才发觉,这粥真难吃。   和乔岩做得相比,差太远。   嗯?干嘛要跟乔岩作对比?   她赶紧摇了摇头。   这时木晓秋弹来微信视频。   “澜澜,今天还好吗?”   “嗯,还算顺利。”   “舒家有没有人刁难你?”   舒澜简单说了舒悠悠挑拨老太爷的事。   “这个舒悠悠,必须得出手对付她了。   你后背疼不疼啊?有没有上药?”   舒澜笑了笑,“没事,只是有点淤青。”   老太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使的劲不大。   忽然她脑海中浮现乔岩的后背。   当时给他抹药酒时,有两处交错的淤青,很长。   和她后背的淤青,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明显更深。   看来乔老爷子下了狠劲。   “澜澜?”   木晓秋见她分神了,催促:   “想什么呢?”   舒澜回神:   “没有,我刚想得去买个药酒。”   木晓秋点头:   “后背不好上药吧,我等会就来。   顺便给你做个心理咨询。”   今天是周三。   本该去做心理咨询,但舒澜忙着妈妈的事情了。   舒澜无奈:   “我现在状态很好,不需要做什么咨询。”   她很害怕做咨询时,问的问题。   她还是不敢面对。   木晓秋知道她的心理障碍,挂了电话。   开车来到公寓。   见舒澜在喝粥,笑着坐下,拿起勺子:   “我刚和同事吃烧烤,胃里火烧火燎的。   正缺这一口小米粥。”   刚喝一口,她皱眉了:   “这么稀?一点都不好喝。”   舒澜笑了。   木晓秋放下勺子,问药酒在哪儿。   舒澜起身去找药箱。   打开药箱,却发现里面塞了一个便利贴。   她微微一怔,拿起便利贴展开。   【137XXXXXXXX   我的手机号,有需求call我。   ——岩】   舒澜迟钝三秒,反应过来时,顿时脸涨红一片。   木晓秋好奇地探过头来,扫了一眼纸条。   顿时发出尖叫:“什么鬼,乔岩这是,约你?”   舒澜翻了个白眼。   直接撕碎便利贴,扔到垃圾桶。   “别啊,留着呗,说不定能派的上用场。”   木晓秋笑得不怀好意。   转头又问,“你们还没留过手机号?”   舒澜轻轻“嗯”了一声,取出药酒。   木晓秋去洗了个手,打开药酒瓶。   舒澜掀开睡裙,因为没穿内衣,木晓秋将她看了个彻底。   她嘿嘿一笑:   “呦,别看你瘦,该有的都有。”   舒澜笑骂了一句:“色鬼。”   木晓秋叹了口气:“唉,你说我俩。   一个呢,明明不是单身。   男朋友嘛远在国外,还天天气人。   一个呢,明明结了婚。   老公嘛心里有人,还天天勾人。   咱们俩,咋这么命苦呢!”   舒澜被逗乐了,缓了缓问:   “你跟小林上次聊的怎么样?”   木晓秋边揉搓边说:“能怎么样?   每次一见面,他就跟头狼似的,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下了床,核心问题还在那儿。   他不退,我不退,就僵持在那儿。”   舒澜转过身,认真地说:   “或许你找个机会,去国外发展呢?”   木晓秋叹气,“哪这么容易啊?   我做惯了中国顾客,让我去面对外国人。   说实话我没太大把握。”   不同国家,不同的风土人情,风俗习惯,心理问题不尽相同。   更重要的原因是,木晓秋也舍不得自己的爸妈。   她的爸妈只有她一个女儿。   去国外发展,意味着定居在国外了。   舒澜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跟着叹气。   木晓秋按揉完了后,忽然悄声问:   “乔岩跟他女朋友分手了吗?”   舒澜微微一怔,然后回: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木晓秋淡淡说:   “有几个能忍受得了长期异国的。   更何况乔岩这样的,贼招女孩子喜欢。   他女朋友不得查岗查疯了。”   想到他在她面前,接过几次女朋友的电话。   那样子,的确像是查岗。   可是,他说,他们是开放式关系。   她认真问木晓秋:   “你能接受‘开放式关系’吗?”   木晓秋皱眉,“我肯定不能。   一想到那家伙在国外围着一群美女翻译,我就嫉妒得要杀人。”   转头她又说:   “你应该也不行吧?”   舒澜点了点头,顿了顿说:   “不过,乔岩可以。”   木晓秋瞪大眼,“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和他女友是开放式关系?”   舒澜:“他是这么说的。   我本以为他对他女友挺痴情的。   毕竟拿钱送他女友去国外进修。”   木晓秋长叹一口气:   “看来我们都被他蒙蔽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真心喜欢你,跟他汇报你的情况。   真是白瞎了。” 第40章:不过还好没失身   乔森市场部。   李总监:“沈岩,恭喜你,你是市场部七月的销冠。”   众人鼓掌,发出赞叹的声音。   “不得了,来咱们店不过半个月,岩哥这就拿上销冠了。”   “那当然,也不想想,咱们岩哥是咱们凌风的代言人。”   “咱岩哥往那儿一站,分分钟爆单。”   “岩哥,你今天必须请我们吃饭。”   4S店里的销售基本是男性,凑在一块就是抽烟喝酒吃大餐。   乔岩乐了,一拍桌子说:   “走,去隔壁火锅店。”   一群人乌压压地来到火锅店。   找了个包厢坐下。   直接上来一箱子啤酒。   能做销售的,没有不能喝酒的。   大家拿起啤酒瓶就吹。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众人对这个新来的人,其实了解并不多。   小周率先发问:   “岩哥,你老家哪儿的?”   乔岩:“西山市。”   西山山区居多,离海城有点远。   小王笑了,“风水宝地出人才呢。”   乔岩笑了,知道他们是奉承,没有接话。   小王又说,“听说,岩哥结婚了?”   市场部的朱迪这两天老来4S店转悠。   他一眼就知道,在盯沈岩呢。   乔岩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拿起酒瓶,喝了一口。   小王眼尖,看到戒指,笑了。   “新婚呢。”   这架势谁不懂,新婚燕尔,正你侬我侬呢。   乔岩笑而不语。   小王和朱迪比较熟络,立刻发了微信,告诉她这个消息。   朱迪发来一个心碎的表情。   乔岩话锋一转说:   “咱们新车咱们还做的油车。   外面都在做新能源了,国家也在扶持。”   小王恢复正色,皱着眉说:   “谁说不是呢。   咱们新车【凌风】目前销量还不错。   当然也有岩哥做模特的功劳。”   说到这儿,小王顺势拍了个马屁。   乔岩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说。   小王:“但凌风毕竟还是油车。   你看米卡是手机龙头老大,都来做新能源汽车了。   大家都急着抢占市场份额。”   小周接过话头,压低声音:   “可惜啊,咱们上面的人,脑子太传统,跟不上时代了。”   其他人碰了杯,均露出了然的神情。   乔岩知道他们说的乔明帆。   乔明帆今年五十五。   乔岩观察过,乔明帆开的车,用的手机,全都是最老旧的一批。   说得好听点叫念旧,说得难听点叫老土。   乔岩摸了摸下巴,嗤笑一声。   “咱们市场营销部门,每年应该都会上交调研报告吧。   这数据一提交上去,难道看不清现在的形式?”   乔岩开纹身店都要提前做个调研,了解客户喜欢的纹身图案,以及服务环境。   小周笑了,“怎么没交?   只是这投入的成本高,还未必销量好。   上面的人,不敢赌。”   小王接话,“一切主打一个‘稳’字。”   乔岩冷笑,“不变革,就等死。”   小周喝多了,开始调侃起来。   “岩哥,你要是当了大领导,带着我们做新能源。   那别提多得劲了。   我最近试驾了一辆新能源汽车,那外观贼酷,那电子屏贼丝滑。   坐上去开车,那叫一个拉风。”   乔岩拿起酒瓶,跟他碰了碰。   “借你吉言了。”   吃完饭,乔岩结了账。   正要走,被小王拉住。   小王眼睛眨呀眨,试探性地说:   “岩哥,今天要不一起泡个脚,我请客。”   其他人都走了,只有小王和小周。   想到时间还早,跟他们胡侃还能套到更多信息。   于是乔岩答应了。   小王叫来代驾,拉着乔岩和小周去了惯去的洗脚城。   乔岩知道洗脚城嘛,会有一些隐秘服务。   这些在青川镇都是见怪不怪了。   泡着脚,又喝了酒,脑子就昏沉起来了。   手机震动,方祺发来消息。   【我下黑棋:岩哥,哪儿玩呢?】   乔岩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方棋。   【我下黑棋:真潇洒   你小心点,别被嫂子逮住了】   乔岩懒懒一笑,打字。   【岩:她懒得管我   她现在觉得我是绝世大渣男】   【我下黑棋:厚着脸皮上去了吗?】   乔岩皱眉。   他那算厚脸皮了吗?   【岩:她对我的态度,像千年冰块】   【我下黑棋:冰块在夏天多凉快啊   你赶紧整点花儿、项链啊   女人嘛,不就好这点东西】   想到那摔得稀巴烂的粉玫瑰,乔岩气不打一处来。   【岩:她不稀罕老子送的东西】   想到这儿,乔岩扔了手机,闭着眼睛,躺了下来。   小王见状,笑着问乔岩:   “岩哥,你以前做什么的?”   乔岩闭着眼睛回:“纹身师。”   小王瞪大双眼,瞥了一眼他的手臂。   “呦,厉害了,技术活。”   乔岩懒懒回:“挣不到钱,就来做销售了。”   小周接话,“岩哥这条件,是做销售的料子。”   乔岩笑而不语,他睁开眼,问小王:   “咱们李总监,是不是和产品部的孟总监很熟?”   有一次,他和方棋吃饭,看见李元方和孟玫一起吃饭。   小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很熟。”   乔岩挑了挑眉,“情人关系?”   小周眨眨眼,点了点头。   市场部总监李元方,今年三十八岁,已婚已育。   产品部总监孟玫,今年四十岁,已婚已育。   两人这个地位,出轨的事情真闹开了,就是开除了。   得了一个大内幕,乔岩笑了笑。   按摩确实舒服,热气蒸腾。   加上这几天乔岩确实睡得差,没一会儿他就犯困,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又梦到了她。   她穿着酒红色吊带丝绒长裙。   伸着手,靠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   鼻尖萦绕着清淡的花香,比酒还醉人。   他没忍住,一把搂住她,狠狠地亲吻......   忽然,乔岩从梦中惊醒。   抬眼一看,四周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而面前的女人,穿着超短裙。   蹲在地上,一只手覆在他小腿上。   如一盆冷水浇灌,乔岩一把踹那个女人。   女人摔在地上,不满地问:   “神经啊,干嘛踹我?”   乔岩凌厉地看着她,问:   “那两个人呢?”   “早走了。   是他们点了服务,让我来伺候你的。”   大意了。   还好没失身。   乔岩咬了咬牙,湿着脚,穿上鞋出来。 第41章:她对他,也就这么点耐心   黑色宾利疾驰在高速上。   舒澜紧紧抱着骨灰盒,眼睛无焦点地看向窗外。   青川镇位于西山市。   开车过去需要二十多个小时。   舒澜不想乘坐高铁,因为她的妈妈晕车。   她随了她的妈妈,也有些晕车。   但相较于儿时,已经好了许多。   她戴着耳机,嘴里嚼了一颗薄荷糖。   通过听觉和味觉的刺激,唤醒昏昏沉沉的眩晕感。   手机“叮铃”一声。   舒澜拿起手机一看,是木晓秋发来消息。   【落木秋秋:澜澜,到哪儿了?】   舒澜看了一眼导航,车子12点出发,目前是15点。   给她发了位置,木晓秋又回:   累了就眯会儿,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舒澜顺势问道:小林回你了吗?   木晓秋前两天和男朋友吵架,这次两人似乎动了真格。   林子航已经有两天没有回复木晓秋的消息了。   而且电话也打不通。   以前两人吵得再厉害,也没有这样过。   木晓秋很恐慌,昨晚跟舒澜打了一晚上的电话。   【落木秋秋:这次他应该是真的想分手了】   说完,木晓秋发发来一张飞机票的截图。   【落木秋秋:我飞去法国找他了   即使分手,也应该当面说】   舒澜咬着唇,替好友感到难过。   她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尝试安慰好友,却发觉话语干涩。   木晓秋懂她,笑了笑说:   “不用担心我。   分了这个,下一个更乖。   老娘也腻了,不想陪他玩磨人的游戏了。”   舒澜宽慰了几句,最后挂了电话。   心情和窗外的天气一般,阴暗潮湿。   没一会儿,下起了雨。   耳机里循环的是郭顶的《保留》。   “已经忘了 你的名字   就在这座 寂静星石   怎么还有 你的样子   被保留”   眼泪和窗外的夏雨,一同落下。   她翻出手机的相册,放大,仔细看那张温柔的脸。   她和他在一起七年。   他很少生气,总是一副和气宠溺的脸。   他曾说,“我们澜澜这么好,该宠的像个公主。”   她摸了摸电子屏上那张熟悉的脸,对他轻声喃喃:   “宇鸿,快了。”   他们,快要见面了。   音乐停止,手机再次“叮铃”一声。   是一串陌生的手机号。   舒澜按了挂断,但那电话不依不饶。   她又挂断。   这时语音电话又拨了过来。   是乔岩的。   舒澜顿了顿,按下接听键。   她还没开口,对方就劈头盖脸出声:   “你去了青川镇?   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上次给你药箱留的手机号,没保存?”   舒澜想了想,只回了最后一个问题:   “嗯,没保存。”   乔岩继续问:   “你一个人去的青川镇,怎么去的?”   舒澜淡声回:“这是我自己的事。”   话筒里的人,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又像是在抽烟。   话筒里静默了一瞬。   旋即电话忽然挂断了。   舒澜眨了眨眼。   看着挂断的界面,有些莫名。   她退出微信,切换了另一首歌曲。   乔岩按了挂断键。   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眼圈。   乔岩今天去了一趟童话公寓,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人响应。   而且,微信她也不回。   刚刚的电话,更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   方棋窥着他的脸色,吓得不敢多说一个字。   乔岩抬脚踹了一眼小凳子,迅速起身,放下手中的工具。   “走了。”   方棋忙问:“这么快就走啦。   你看那两个客人都点名要你纹呢!”   乔岩沉声回道:   “就说我有急事,下次吧。”   ......   雨越下越大。   窗玻璃上模糊一片,氤氲起水雾。   舒澜渐渐起了困意。   “小姐,困了就睡会儿吧。”   “好,李叔辛苦你了。”   舒澜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又回到了婚礼那天。   婚礼上,木晓秋是她唯一的伴娘。   她陪着舒澜早起化妆,然后堵门,将鞋子藏在箱子里。   她还要求乔宇鸿签下《爱老婆书》。   然后,乔宇鸿一把抱起她,步伐沉稳,迈出去。   进入婚车,鼻尖处弥漫着她爱的栀子花香。   “累不累?   困了就睡会儿。”   乔宇鸿轻声问她。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头靠在他肩膀上。   忽然,车子像是一只在海浪中游荡的船。   车子漂移起来。   旋即,耳旁是“嘭”地一声,车子倾倒。   浑身剧痛。   然后什么湿热的东西,黏腻、血腥,粘在了她的身上......   “啊”地一声,舒澜猛地从梦中醒来。   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此刻梦境竟与现实诡异重合。   抬眼一看,正前方忽然窜出来一辆大卡车。   正迎面撞来。   舒澜吓得怔愣几秒,大脑一片空白。   旋即车子相撞的巨响轰然袭来。   李叔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   车子一个大转弯,撞到了绿化带。   她吓得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捂住头部......   舒澜满脸热泪,恍惚间又看见了那张满脸是血的脸。   “小姐,小姐......”   虚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舒澜顿时回神。   她来不及擦泪,连忙去看李叔。   李叔这边已弹出了安全气囊,头部流着鲜血。   他小声说:“报警......”   舒澜点了点头,但手却不受控制,抖如筛糠。   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手,从车下面找到手机。   翻出通讯录,本是要拨打高速公路报警电话,却忽然想不起来号码。   视线落在通话记录上的最上面一条。   手指比大脑反应还快,她手指一颤,点了那通电话。   乔岩踩着油门飞速地往前开。   他将车里的音乐开到最大:   “曾经我是不安河水   穿过森林误入你心   没计划扎营 搁下了是非   一去不回”   上一次她笑他的歌单,后来他狂补了一些歌曲。   这首歌的前两句歌词,甚得他心。   他特意收藏,循环播放。   他点燃了一根烟,打开车窗。   细雨夹杂着凉风,暂且吹散一丝阴霾。   手机忽然震动。   他随意地抖了抖烟灰,然后扫了一眼手机界面。   “老婆”两个字,烫到了他的双眼。   乔岩没有立刻接。   想到这几日她的态度,他心里就憋着一股气。   但这股子气更多的是朝向自己。   他一直问自己,以前他是怎么做到沉得住气的。   如今不过是做了一次婚姻交易,多见了几次面,就迷失地不像自己。   正沉思着,电话忽地断了。   “呵。”   她对他,也就这么点耐心了。 第42章:只因为她没穿内衣   一圈圈烟雾,和外面的小雨混合。   微凉、模糊、迷惘。   最终乔岩认命地骂了一声,吸了一口烟。   拿起手机,回拨了过去。   舒澜此时已稍稍冷静下来。   想起了高速报警电话,正要按下,这时电话又响起了。   她顿了顿,按了接听键。   “怎么挂了?   你现在到哪儿了?”   刚刚乔岩给舒澜打电话时,听到了车内的导航声,猜测到了她大概的位置。   刚刚他一路超速过来,距离她应该还有两百公里。   “我在宁溪市。”   舒澜轻声回道。   乔岩皱眉,听出她声音的颤抖,还夹杂着一丝沙哑。   “出了什么事?”   舒澜瞥了一眼身后堵住的车流,顿了顿说:   “出车祸了,我正要打报警电话。”   乔岩心中咯噔一声响,语气急促:   “你有没有受伤?”   舒澜摇头:   “没有。我先挂了。”   乔岩知道她急着报警,“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乔岩扫了一眼前面的车流,方向盘一打,开往应急车道。   一路狠踩油门,车子开得飞起。   舒澜打完报警和救护车电话。   找到车子里的药箱,给李叔做了简单的包扎。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事,舒澜特意在车上放了一个小药箱。   包扎完,她惊魂未定地瘫软在车后座。   骨灰盒因为提前包裹严实,所以未有损坏,她深深舒出一口气。   交警过来,核实了一下情况。   救护车来了,李叔被担架抬起。   舒澜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进了医院,李叔被送进病房。   李叔是舒澜妈妈丘卿的司机,已经五十了,性格内敛。   但舒澜非常信任他,将他当做长辈。   她非常歉意地说:“李叔,是我连累了你。”   李叔整个头被包起来,扫了CT,是轻微脑震荡。   李叔笑了笑:   “小姐,你太客气了,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再说了,能送夫人回青川镇,也是我的荣幸。”   舒澜默了默。   这时护士来给她消毒。   她坐在后座,习惯性地绑了安全带。   只有手肘和膝盖轻微的擦伤。   护士消毒完,叮嘱少碰水,这时电话响起。   是乔岩的。   舒澜顿了顿,纠结要不要接。   这时李叔开口:   “小姐,乔岩这人不坏。   再说我现在没法送你去青川镇。   要是乔岩有时间的话,可以麻烦他送你一趟。   我想,他应该愿意。”   舒澜轻轻摇头:“就不麻烦他了。”   手机依然在震动,不依不饶。   舒澜轻叹口气,出了病房,按了接通键。   “喂,乔岩。”   “现在在哪儿?”   “宁溪市第一人民医院,我送李叔来医院了。”   “我还有两个小时到。   你先找在医院附近找个酒店休息会儿。”   舒澜微微一怔,话筒里听到了导航的声音。   “你在开车?”   “嗯,等我。”   说完,对方提前挂了电话。   舒澜盯着手机里一连串号码,发了会儿呆。   然后,将号码保存起来。   进了病房,舒澜喂了李叔吃完一碗粥。   并叮嘱他好好休息,她先找个酒店住下,晚点再来。   但李叔一个劲劝她夜里不要过来,舒澜最终应下。   走出医院,已经是晚上21点多。   去附近的酒店,办理了入住。   将骨灰盒小心放置好。   舒澜从行李箱里找出睡裙,然后去洗澡。   洗完澡,意识到饥肠辘辘,她点了个外卖。   外卖送来,她随意吃了两口。   这时乔岩发来微信。   【岩:酒店位置发我一下】   舒澜顺手发了过去。   【岩:吃了吗?   我还有两个小时   有点堵车】   【澜:吃过了   慢点开】   【岩:你先睡吧】   舒澜关上手机。   关了灯,躺在床上。   一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大卡车冲过来的画面。   舒澜害怕得浑身颤抖,无法入睡。   空调打低一点,她起身又去冲了个澡。   点开手机看时间,晚上23点。   舒澜翻出微信,划到乔岩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但最后都删除了。   关上手机,她再次闭上眼。   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有人在敲门。   舒澜猛地惊醒。   又是一身冷汗。   她扭了扭黏腻的身体,打开灯,走到门口。   “舒澜,是我,乔岩。”   听到熟悉的声音,舒澜打开门。   门外的人,穿着黑T黑长裤,戴着鸭舌帽,背着双肩包。   他的身后,还站着前台。   前台解释道:   “小姐,他说他是你的丈夫,还拿出了结婚证。   所以,我这才来带他来你的房间。”   舒澜了然。   刚还在想他怎么知道她住哪个房间。   她看向前台,淡声道:   “他是我丈夫。”   前台终于放下心来,笑了笑走开。   乔岩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   他一路踩油门,脚都踩麻了。   浑身湿透,黏腻得相当难受。   他急需冲个澡。   不过,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舒澜。   他转过身来,借着微弱的灯光,从头到脚扫了一眼舒澜。   舒澜穿着白色碎花短袖短裤,很居家的穿着。   但她脸色微红,双手不自在地交叠抱臂。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她没穿内衣。   夏天太热,酒店的空调制冷效果一般。   而且她想着自己睡觉,所以就没穿内衣。   乔岩没瞧出她的窘迫。   只看见她抱臂时,露出青紫的胳膊肘。   他抓起她的手臂,眯起眼睛:   “有没有伤到骨头?”   舒澜微微一怔,侧过身来:   “皮外伤。”   乔岩以为她排斥他的肢体接触,遂快速放下她的手臂。   他转身,放下双肩包,沉声说:   “酒店都满了,我今晚住这儿。   我打地铺。”   说完,他打开双肩包,找出一套衣服,然后走入浴室。   舒澜入住的晚,当时就只有一间大床房了。   所以她也没意外,想着凑合一晚问题也不大。   趁着他洗澡的空档,她赶紧找了一件内衣套上。   目光不经意地瞥到他包里的一角,是红色的结婚证。   他怎么随身带结婚证?   乔岩简单冲了澡,换上白T短裤出来。   舒澜指了指地上已经铺好的被褥,说:   “我让酒店送来了两床被褥。”   乔岩看着已经铺好的地铺,那股被驱散走的烦躁感,再次袭来。   他看向她,开始算账:   “舒大小姐贵人多忘事。   当初你可是答应我,来青川镇时,得叫我一起。   怎么,您说话怎么跟放了个屁似的。   风一吹,全没影了?” 第43章:这你新交的女朋友?   舒澜还以为他忘了这件事。   再次被他提及,不免有些心虚。   她避开他的视线,抿了抿唇:   “确实忙忘了。”   乔岩挑眉,“忘了?”   他冷笑一声,心想:   在她心里,他根本都排不上号吧。   说完他自顾自地躺在地上,将被子盖上。   他现在也没力气吵架,眼皮重得快要合上了。   这几晚他都没怎么睡,心烦气躁的。   舒澜看见他眼底的乌青,默了默,关上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帘的缝隙处,泄露的一点光亮。   再次躺下,舒澜辗转反侧,睡不着。   白日的画面和过去的画面,重合地过分诡异。   她心中涌现出痛苦的不安。   乔岩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舒澜睡不着,干脆侧过身来,打量熟睡的人。   他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他的鼻梁高挺,粗黑的剑眉,斜入鬓角。   眉心微微蹙着,薄唇抿成直线。   似是梦到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难道他做噩梦了?   舒澜看了一会儿,渐渐困意上涌。   眼皮渐渐沉重,睡了过去。   舒澜醒来时,发觉地上的被褥已叠好。   而他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快速打字。   银白的电子屏投射的一点微光,照亮了他低垂的眉眼。   舒澜恍惚一瞬,旋即回神。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   “醒了?”   乔岩察觉到动静,问道。   舒澜点了点头。   她刚起床,有点起床气,不爱说话。   乔岩也没多说什么,只盯着她微微翘起的碎发,暗中勾起唇角。   早上六点他就醒了,这是他的生物钟。   醒来时反应了好半天,才意识到,他们住在一个房间。   他侧过身,静静凝视着她的睡颜。   就这样看了快一个小时,他便起来简单洗漱了下。   舒澜换了一件湖蓝短袖衬衫,加一条黑色阔腿裤,搭配一双玛丽珍鞋。   头发半披着,跨上黑色斜挎包,去了医院。   乔岩顺手在医院楼下买了一些早点。   李叔见到来人,很高兴,问了乔岩几点到的。   得知乔岩深夜赶来,看了一眼舒澜,笑了笑:   “既然姑爷来了,小姐就跟着姑爷一起去青川镇吧。”   乔岩吃了一口包子,懒懒看向舒澜。   舒澜搅动着碗里的粥,轻声回道:“嗯。”   乔岩勾起唇角:   “李叔放心,我肯定将澜澜平安送到。”   三人简单吃了早点,舒澜和医生交代了几句,就收拾了行李,再次出发。   乔岩上车,舒澜坐在副驾驶。   车子启动。   乔岩神色专注,并未主动开口和舒澜聊天。   舒澜昨晚睡得还算不错,她听着歌,发着呆。   路上接到4S店的电话。   “舒小姐,你那个刹车是自己动过吗?   感觉有点问题。”   舒澜心头大惊,忙问:   “你是说,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4S店的工作人员怕牵扯太多,含糊其辞说:   “你放心,我能给你修好。”   挂了电话,乔岩眯起眼问:   “车子刹车被人动过?”   舒澜脸色微白,“修理师傅是这么说的。”   她忽地想起了什么,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乔岩,你说......那辆婚车,会不会也有人动过手脚?”   这个猜测一旦生成,就被无限放大。   乔岩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敲击方向盘,思忖半晌回:   “乔宇鸿是乔家太子爷,一般人不敢动。   能动的,大概率是乔家内部人员。”   话音刚落,舒澜也猜到了嫌疑之人。   她迟疑地说:   “难道,是明辉叔?”   乔岩轻嗤一声:“弄死乔宇鸿,他得利最大。   乔明辉本人没什么能力,在集团里做个挂职。   自己开了家公司,打着乔森的名义,也赚了不少。   但相较于乔森来说,终归是蝇头小利。”   只是乔明辉千算万算,没想到乔老爷子要将乔岩接回家。   舒澜心里慕地一沉,捏紧手机,指节发白。   乔岩知道她心里难受,温声说:   “别急,回头我给你找人查查。”   舒澜知道乔岩认识一些旁门左道的人,以前不喜。   但此刻想来,这些人脉确实有用。   “谢谢。”   舒澜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两个字。   乔岩瞥了她一眼,口气有些委屈:   “整天把‘谢谢’挂嘴边,可一到我跟前,就跟那冰窖里出来似的,拉着张死人脸。”   舒澜被他这一番输出,说得有些窘迫。   脑袋不自觉地微微一低,声音小小的:   “我…… 我也没摆什么死人脸吧?”   乔岩冷哼一声:   “你自己照照镜子吧。”   舒澜真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   乔岩见状,不禁笑出声。   舒澜暗中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   乔岩本来困着的,现在一打岔,精神了许多。   中途经过一个服务区。   舒澜开口,说下来歇歇。   乔岩扫了一眼饭馆,问她:“吃不吃面条?”   已经是午饭的时间,舒澜点头说好。   乔岩点了面条,并叮嘱不要放辣椒。   舒澜心中微微一动。   她确实不能吃辣。   之前乔岩给她做过几次菜,每次都没有放辣椒。   两人安静地吃完,然后上车。   吃完午饭,再开车就容易犯困了。   要是以往乔岩就抽烟了,但考虑到舒澜在就忍住了。   “你在吃什么?”   乔岩出声问她。   舒澜展开手里的糖,回:“薄荷糖。”   乔岩瞥了一眼,“可以给我来一颗吗,困了。”   乔岩正要腾出一只手去接时,发现她已经撕开糖纸。   纤细的手指,捏着绿色的糖果,放在他唇前。   他微微一愣,张开唇,含住了那颗糖果。   温热的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两人都有瞬间的怔愣。   舒澜抽回手,拿出湿巾,擦了擦手。   闭上眼开始假寐。   清新的薄荷糖,搅动着刚刚升起的热意,产生了一丝辛辣感。   乔岩细细品味。   车子驶离高速,进入西山市。   再进入青川镇。   乔岩心里像是灌了一瓶酒,轻晃起伏。   这,才是他的故土。   舒澜已经醒来。   理了理头发,开口:   “到青川镇了?”   乔岩有些讶异,“你还记得?”   舒澜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上次来是十年前了,但我对青川镇的印象还挺深刻的。”   “是吗?”   乔岩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或许是刚刚薄荷糖残留的辛辣感。   青川镇是西山市下一个很偏僻的小镇。   人口不多,但山水相依,是另类的桃花源记。   喜欢写生、摄影的人,会过来探秘。   车子缓缓驶入镇上,乔岩漫不经心地问:   “你打算住哪儿?”   舒澜扫了一眼四周。   现在正是傍晚,天边的晚霞将小镇染成一片暖橙色。   这里民宿发达,到处都是民宿彩灯挂牌。   “我找家离碧玉湖近的民宿好了。”   乔岩轻打方向盘,似是无意提议:   “不如去我家住吧,我家就在碧玉湖旁边。   出门几百米就到墓地,那叫一个方便。” 第44章:别给老子扣浪子的屎盆子   舒澜下意识拒绝,“不麻烦你了。”   乔岩咬了咬牙,瞥了一眼一脸淡漠的人。   最终还是将车停在一家民宿。   民宿叫【好久不见】。   舒澜看了一眼,这家民宿还挺大,有五层楼。   办理入住。   只是民宿是楼梯,舒澜的房间在五楼。   老板正要帮忙提行李箱,乔岩一把拎起地上的行李箱,二话不说朝楼上走去。   老板笑了笑,看向舒澜:   “你男朋友真给力。”   舒澜没有回应,抱着骨灰盒上楼。   到了房间,舒澜进来,发觉他已经打开了空调。   丝丝凉意袭来,驱散身上的黏腻感。   舒澜放下骨灰盒,环视了圈。   房间不大,但好在有个小阳台。   转过头,发现乔岩忽然关了灯,拿起手机灯筒,在插座那里检查。   “你在做什么?”   “检查有没有针孔摄像头。”   舒澜“哦”了一声,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头发。   检查完毕,没有问题,乔岩开了灯。   他看向舒澜,叮嘱:   “我走了,有事打我电话,我就在附近。”   舒澜点了点头,看着他快速下了楼。   乔岩下了楼,老板笑着打招呼:   “怎么走了啊?”   乔岩顿了顿回:   “我有事,晚点再回。”   老板眼底的窃喜收起,他继续客套地笑:   “好,慢点啊。”   第二日。   早上八点半,门铃响了。   舒澜刚梳洗完,看了一眼猫眼,是乔岩。   打开门,乔岩看了她一眼,大步进来。   将手中的包子豆浆放在桌上。   舒澜安静了几秒,开口问:   “你这几天打算都跟在我这边?”   乔岩喝着豆浆,神色淡淡:   “我回来也有点事要办。”   舒澜瞬间放松下来,心道,那就好。   吃完早餐,乔岩说:“迁坟需要迁葬许可证。   我带你去民政府那儿,提交材料。”   舒澜顿了顿,从行李箱找出准备好的材料。   两人下楼。   下楼时,老板正喝着豆浆,笑问:   “出去玩啦?”   话虽然是对着乔岩的,但眼神却是飘向舒澜的。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哈雷。   不过一看就能看出,这辆已经很旧了。   乔岩戴起头盔,先上车。   转过头来,递了一个白色头盔给舒澜。   舒澜接过头盔,戴上。   很快到了民政府所在地。   填写申请表,提交了材料。   被告知,需要5-7个工作日,才能下来迁坟许可证。   舒澜皱眉,问工作人员:   “能快点嘛?”   工作人员一脸冰冷:   “规定是这样的。”   舒澜叹了口气,心想,算了,那就等等吧。   乔岩安抚道:“不急,就当来这儿旅游了。”   说完,他又说:“早上我联系了一家殡葬服务公司。   还找了一位有经验的迁坟老师傅,让他来负责迁坟事宜。”   舒澜看了他一眼,轻声回:“谢谢。”   她给碧玉湖公募方回了电话,说要多等几日。   舒澜提出想去买点祭品。   乔岩便带着她来到镇上热闹的北街区。   踏入北街区,喧嚣瞬间将人裹挟。   仿若一头扎进了烟火洪流。   街道并不宽敞,却被两旁密密麻麻的摊位挤得满满当当。   舒澜有些局促,绕过那些摊位。   冷不丁,“滴” 的一声尖锐鸣笛骤然响起。   一辆电瓶车从斜刺里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   舒澜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电瓶车撞了过来。   慌乱之中,一只宽大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她只觉身体一轻,被轻巧带到一旁,远离了危险。   “唉,美女,怎么走路的!”   骑电瓶车的老汉操着一口的方言,扯着嗓子嚷嚷。   乔岩狠狠地瞪向老汉,目光似两把利刃。   老汉被这眼神吓了一跳,顿时闭嘴,赶忙扭动电门离开。   腰上的温热感透过轻薄的衣料传来。   舒澜脸颊微微泛红。   不自在地挣脱开他的怀抱,往前面快速走去。   乔岩大步跟了上去。   采买了一些祭品。   舒澜又在小摊贩上搜寻,但没看到她想买的东西。   “你想买什么?”乔岩出声问。   舒澜顿了顿问:“我想买盆向日葵,送给我妈妈。”   她的妈妈最爱向日葵,明媚阳光。   乔岩略作思忖,回道:   “前面有一家花店,去看看。”   绕过一条长长的小巷,来到一家花店。   乔岩先进去,她跟在他身后。   “老板娘,有没有向日葵?”   乔岩边问边用眼睛搜寻。   万红一看来人,双眼一亮,面露惊喜。   “呦,乔老板,回来啦!”   乔岩笑了笑,“嗯,回来看看。”   万红目光扫向他身后,待看清楚那人的样貌时,面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女人身形纤瘦,宛如清晨的栀子花。   上身一件薄荷绿短袖,色调清新。   下身搭配的白色铅笔裤,将那笔直修长的双腿完美展现。   皮肤白皙似雪,一双水灵的杏眼微微低垂。   最重要的是,这周身的气质,完全和小镇里的女孩子不一样。   难道,乔岩喜欢的是这个型?   万红咽下心中的妒火,笑问:   “乔老板,这你新交的女朋友?”   她特意咬重了“新”字。   舒澜微微蹙眉,转过身来,避开那女人的打量。   刚刚她扫了一眼老板娘。   大约三十岁,穿着一身桃粉裙。   卷着亚麻大波浪,胸部呼之欲出。   乔岩瞥了一眼舒澜,不耐地问:   “新什么新,别给老子扣浪子的屎盆子。   别废话,就问向日葵到底有没有?”   万红有些讪讪,忙指着一处说:   “有的,要多少,给你打包。”   乔岩走到舒澜身侧,沉声问:   “要多少?”   舒澜转身,走了过去,扫了一眼,看向万红:   “全部都给我包了。”   万红微微讶异,旋即笑了:   “好嘞,你们坐那儿,等会儿。”   乔岩在一旁的竹椅处坐下,眼神示意舒澜坐。   舒澜坐下,看着不远处的万红利落地打包。   过了会儿,她问:   “老板娘,我想让花店每年的八月九号,送九朵向日葵到碧玉湖墓地。   持续三年,你接这个单吗?”   万红惊喜地说:   “大单啊,必须接。”   向日葵分为五个花束,每个花束九朵。   万红看他们不好拿,直接说:   “岩哥,等会我让我小侄子送到你家吧。”   乔岩点头,“谢了。”   说罢,他拿起手机扫码,问:“多少钱?”   舒澜忙说,“乔岩,我付。”   乔岩却不理她,看向万红。   万红愣了会儿,回道:   “今天的加上后面三年的花束,友情价,八百八。”   乔岩正打下880的数字,舒澜却一把抽出他的手机,揣进包里。   然后用手机快速扫码付款。   乔岩气得脸都要绿了。   万红见状,不禁笑了。   走到乔岩身侧,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乔岩,你这女朋友挺有趣。”   舒澜转过身时,正好看见这幅画面。   花店老板娘微微弯腰,胸部曲线尽显。   她的红唇凑在乔岩的耳边,一副亲昵的模样。   舒澜扫了一眼,快速越过两人,走出店外。   乔岩皱眉,睨了一眼万红,然后大步追了出去。 第45章:我老婆跑了   “舒澜,舒澜!”   舒澜穿过小街巷,步伐轻快。   乔岩大步赶上,拽住她的胳膊,打趣地问:   “后面有狼吃你?跑这么快。”   舒澜淡淡回:“我想回去了。”   乔岩挑眉,“车子停在另一头,你走错了。”   舒澜“哦”了一声,然后说:   “你要是有事,你就去忙。”   乔岩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两口。   痞气一笑:“怎么说我也该尽尽地主之谊。   走,带你去吃午饭。”   舒澜再次上车。   车子绕过街巷,停在一家饭馆。   饭馆里人声鼎沸,看得出来生意很好。   舒澜跟在乔岩身后,扫了一眼。   饭馆有两层,空间很大。   菜品都是新鲜配好的,放在盘子里,用保鲜膜包好。   一旁还有新鲜的水产。   乔岩问舒澜有没有想吃的,舒澜轻声回:   “你点吧,我随意。”   乔岩指了几个菜,又指了一条鱼。   叮嘱不放辣椒,然后上了二楼。   刚一上楼,乔岩就和迎面过来的人打了招呼。   “岩哥,回来啦!”   “强子。”乔岩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华强一把搂过乔岩的肩膀,热情地将他往包厢里带。   “岩哥,你不厚道啊。   回来了都不在群里吱一声。   来,今天你必须先干一瓶,不然兄弟们不高兴了。”   包厢里的人看见乔岩,顿时哄闹起来。   嘴里都是“岩哥”地叫唤声,甚至啤酒都打开,径直塞到他手里。   乔岩抓住酒瓶,转过头一看。   门口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转身就要出去,华强一把架住他:   “唉,今天岩哥你可不能跑......”   乔岩气急:   “强子,我老婆跑了。”   华强反应好半天:   “什么?什么老婆?”   乔岩一把推开他,“噔噔噔”快速下楼。   舒澜刚刚见他们那呼朋唤友的架势,就赶紧转过头下楼了。   她不喜欢这种饭局。   而且,她和乔岩的关系有些微妙。   还是不要介入到他的朋友圈了。   不然后面她离开了,乔岩还要费劲心力去解释。   她不希望给他的生活,带来太多的影响。   下了楼,她招了招手,想要打车。   一辆出租车停下,舒澜正要上车,忽然被一股力拽起来。   抬眼一看,是乔岩。   他满头大汗,深邃的双眼翻涌着一股怒气。   “舒澜,你又往哪儿跑呢?”   舒澜站好,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腕,却发现杯他牢牢扣住。   她忽略皮肤上残留的灼热感,淡声说:   “你和朋友们聚会,我先回了。”   乔岩沉声问:“就这么讨厌我?”   舒澜愣了愣,蹙眉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了?”   乔岩松开她的手腕,继续说: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吃饭?”   “不是你朋友在吗?”   “我朋友不就是你朋友?”   她不想介入他的圈子,他偏要她介入。   舒澜被他的逻辑震惊到,缓了缓说:   “你的朋友是你的朋友,和我没太大关系。”   乔岩咬了咬牙,正要回话,这时华强走了过来。   “岩哥,这是嫂子?”   华强在一旁已经听了一嘴。   平时和女人不沾边的岩哥,竟然和一个女人当街胡搅蛮缠。   呵,太新奇了。   他没忍住多打量了那女人一眼。   这脸蛋、这细腰,嗯,是个男人都欲罢不能吧。   乔岩抬眼,一把搂过舒澜的肩膀,似笑非笑:   “嗯,不过你嫂子心情不太好,想回家吃饭。”   华强听了这话,忙笑着说:   “嫂子,难得岩哥回来。   我们兄弟几个有缘碰到,就一起吃个饭吧。   我保证,今天不会把岩哥灌醉。”   舒澜最终被乔岩推着上了楼。   一进入包厢,氛围再次热烈起来。   乔岩落座,舒澜坐在他身侧。   华强笑说,“这是嫂子。”   众人皆惊,好奇地看向舒澜。   舒澜浑身不自在,心里暗暗骂了一遍乔岩。   乔岩皱眉,“都收起你们的贼眉鼠眼!”   众人皆收回目光,笑呵呵地开始敬酒。   “岩哥,你说你去海城哪里发财了?”   乔岩给舒澜盛了一碗鸡汤,低声说:   “补补,正宗老母鸡。”   说完,这才回话:   “我在海城也开了一家纹身店。”   华强笑了:   “岩哥厉害了,分店都开到海城去了。”   众人吹捧一番。   乔岩懒懒应付,手中还不忘给舒澜夹菜。   一副小弟殷勤伺候大姐的模样。   而这位大姐,面上泛红,一副窘迫无语的模样。   舒澜是有些无语。   因为她的碗里已堆成小山。   她本来胃口小,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华强瞥了一眼舒澜,拍了拍乔岩的肩膀。   “岩哥,我看嫂子吃不完了。”   乔岩看向舒澜,神色自若:   “吃不下的,我吃掉,不会浪费。”   乔岩看舒澜面皮薄,只夹面前的菜,所以才给她夹菜。   只是手快,一下子夹多了。   他见舒澜不吭声,筷子不动。   只好将她的碗端到自己面前。   又去一旁的柜子,找了一只新碗。   盛了半碗米饭,放在舒澜面前。   “这下可满意了?”   乔岩声音刻意压低了,拂在舒澜的耳旁,夹杂着酒气,有些热。   舒澜微微避开。   一旁华强的妹妹华蓉见状,不免嘲讽起来:   “岩哥,你这是找了一个小祖宗呢?”   华强坐在华蓉旁边,瞪了她一眼:   “吃菜。”   华蓉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当年华蓉也追求过乔岩一阵子。   不过乔岩理都不理她,她还以为乔岩喜欢什么样的。   没想到是一朵娇弱无辜的绿茶花。   乔岩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华蓉,看向华强:   “华蓉还没嫁出去呢?”   华强有些讪讪。   “今年年初相了一个,彩礼钱都给了,结果又谈崩了。”   他这个妹妹已经二十八了,在小镇属于大龄女青年。   整日里瞎混,没个正行。   华蓉不满地回怼:   “哥,这又不是我的问题。   是那个男人不老实,在长虹街玩女人,被我逮住了。”   华强没好气地说: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不也找什么男大学生玩儿。”   华蓉没料到哥哥什么都知道,顿时面色窘迫。   桌上的人打圆场:   “强哥,咱们蓉妹子盘靓条顺,吹了就吹了,继续找呗。”   华蓉心情好了一些,看向华强:   “大哥,你都三十了,你不急我急什么。”   桌上一人笑着说:   “这不是在等人家霖霖嘛。   岩哥,霖霖什么时候回来?” 第46章:男朋友怎么没一起?   “霖霖”两个字出来,舒澜握住筷子的手一顿。   她记得,好几次乔岩接电话时,都喊得“霖霖”。   霖霖不是他女朋友吗?   乔岩喝了一口啤酒,淡声回道:   “她在美国进修,估计要年底才能回了。”   华强脸色微沉,旋即转了话题:   “岩哥,那你外婆也年底回了?”   他知道,赵霖和乔岩的外婆一起出了国。   乔岩顿了顿,回道:   “可能提前回。”   人多,乔岩不愿多说。   舒澜边吃饭边揣摩,华强像是喜欢霖霖。   如果霖霖是乔岩的女朋友,乔岩就不会是这个语气。   可是,这个霖霖到底是乔岩什么人?   吃完饭,乔岩喝了酒,不能汽骑车。   小镇里没有代驾,华强叫了一个侄子过来开车。   等待的过程中,华蓉瞥了一眼正在和其他人说话的乔岩。   悄悄走到舒澜身侧。   “你知道霖霖吗?”   舒澜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华蓉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霖霖是岩哥的妹妹,不过没有血缘关系。”   舒澜有些讶异,“兄妹?”   华蓉点头,“是啊,乔岩外婆在七年前,回了一趟自己的娘家。   接了一个小姑娘回家,那个人就是霖霖。   那时,霖霖十五岁,比乔岩小五岁。   后来,他们三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乔岩对外称,霖霖是他妹妹。”   说到这儿,华蓉嗤笑一声。   “乔岩对霖霖很好,供她上大学,让她走出小镇。   甚至还送她去美国读书,啧啧。”   她看向舒澜,像是试探:   “外人都说他们好得跟亲兄妹一样。   但你是没见过霖霖,又纯又欲,没有哪个男人能顶得住。   我那个没见识的哥哥,喜欢了她六年。   到现在还单着,就是为了等她。   你说,这七年,乔岩和霖霖朝夕相对,就从没动过心?”   舒澜捏紧挎包的带子,淡声回:   “这个是他们的事。”   华蓉没料到,她说了这么一段话,结果等到了这么平淡的回应。   她掏出一根女士细烟,点燃,烟雾弥漫开来。   清新的橘子味吹到她鼻尖,有点好闻。   舒澜细细嗅了嗅。   华蓉烦躁地看向依然平静的舒澜,不禁问:   “你不喜欢乔岩吧?   你跟他只是玩玩?”   舒澜静默,扭过头看向乔岩。   这时乔岩拿下嘴里的烟,走了过来。   “强子叫他侄子过来开车,马上到了。”   乔岩以为她等的不耐烦了。   很快车子来了,华强让侄子直接开到了乔岩家。   乔岩下车,径直抓起舒澜的手腕,和华强摆了摆手。   乔岩松开她的手腕,眼神示意,“进来看看?”   舒澜沉默地跟了进来。   乔岩拿出钥匙,推开院门。   这个房子很老旧了,但外表像是刚翻新过。   雪白的墙面在夜晚,像是刚落下的雪。   小院子前本是一块菜地,但已经荒废了,只有一些刚处理过的杂草。   推开门,客厅宽敞,只是家具不多。   一张老旧的餐桌,几把竹椅和长条凳。   有两个卧室,门都大开着。   乔岩顺手将所有房间的灯打开。   舒澜简单看了两眼,在一间房间面前驻足。   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   加一个发黄的木质书架,还有一张学习桌。   学习桌上是一面透明玻璃,玻璃下面是几张照片。   一张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奶娃。   那女人的眉眼和乔岩很像,是个标致的古典美人。   舒澜猜测,这应该就是乔岩的妈妈了。   视线移动,一位老奶奶坐在竹椅上剥豆子。   一旁是小男孩,看起来不过三岁的样子。   神色认真地帮着奶奶剥豆子。   三岁的乔岩已没有了婴儿肥。   眉目清俊,眼神纯真,漾着笑意。   舒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视线上移,是一张合照。   目光微微一滞。   “你是没见过霖霖,又纯又欲,没有哪个男人能顶得住。”   这句话在此刻具象化了。   照片里是一对青年男女。   女孩头上戴着编织帽,穿着一件红裙子,俏皮地笑着。   一旁的男孩站在她身边,唇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透着一丝痞气。   乔岩这时走了过来,介绍道:   “这是我二十一岁的照片。”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照片上的女孩子说:   “这是霖霖,我妹。”   舒澜忍不住说,“她很好看。”   赵霖身上有邻家女孩的清纯气。   但一双上挑的丹凤眼里,又藏着一股魅惑。   忍不住让人想要多看几眼。   乔岩似乎觉得自豪,笑着说:   “她一直是学校的校花。”   舒澜抬眼,窥他的神色。   乔岩眼里的笑意未散,他回视舒澜,问:   “怎么了?”   舒澜捋了捋发丝,垂下眼帘:“没什么。”   这时乔岩的手机震动,他接听。   “霖霖。”   听到这句,舒澜竖起耳朵倾听。   “嗯,回青川镇了......   有事,过几天回......   外婆我下周会去接她回来,转移到海城的医院......   你好好上学,其他不用管......”   挂了电话,乔岩转身,看向发愣的舒澜:   “走吧,送你回民宿。”   舒澜跟着乔岩穿过昏暗的小巷。   两排的路灯只有一盏亮着。   乔岩步伐不快,他双手插兜,走了几步,忽地转过身来。   舒澜低着头走路,没注意到,径直撞到他身上。   鼻尖传来一股酸涩感,她伸手捂住鼻子。   乔岩嗤笑一声,“你真的走路不看路。”   舒澜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你忽然停下来了。”   乔岩看了一眼天边的半月,眸色忽明忽暗。   “才九点,你应该也睡不着吧。   不如,我带你去跳舞?”   “跳舞?”   舒澜有些新奇。   “这里有舞厅?”   乔岩见她似乎有些兴趣,眉梢染上笑意:   “小镇的舞厅,你应该没见过。   今晚哥就带你去猎奇一把。”   没管她是否同意,乔岩自顾自地带她走到马路边上。   拦了一辆出租车。   两人上车,很快到了舞厅。   舞厅内,几盏镭射灯悬在天花板上。   灯光闪烁,红、绿、蓝三色交相辉映。   墙壁上张贴着几张褪色的明星海报。   舒澜定睛一看,是张国荣、梅艳芳等。   角落里,一台老式音响正播放着节奏欢快的《路灯下的小姑娘》。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八九十年代的舞厅。   乔岩看见她眼里闪烁的惊奇,不禁得意。   他拉着她,坐在一处靠里的墨绿色沙发。   服务员过来,乔岩扫了一眼,点了一杯果汁和一杯威士忌。   舒澜看向乔岩:   “你以前经常来这儿?” 第47章:放开我,我要报警   舒澜被摔得头晕脑胀。   随后,她听到“撕拉”一声。   是裙子被撕碎的声音。   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她身体颤抖,汗毛直立。   “放开我,我要报警告你!”   男人阴沉着脸,大掌摩挲着细嫩的皮肤。   满脸猥琐地笑:   “这里我已经放了摄像头。   此刻正在录像。   你要是报警,我第一时间将录像公布出去。”   舒澜心下一沉,一股绝望感从心底爬起。   怎么办?   她眼眶发热,拼命地挣扎起来。   “啪”地一声,一只巴掌重重落下。   舒澜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   “你给老子乖点。   这样你还少吃点苦头。   你男朋友看着厉害,却从未过夜。   怕也是个软蛋。   不如让老子来好好疼你,保管你快活。”   说罢,他的手伸向了她的大腿。   她胃里一阵翻涌。   张开嘴,死死咬住他倾身而下的肩膀。   男人没料到她还继续挣扎。   抬手又连扇了两个巴掌。   舒澜满脸火辣辣,嘴角流出蜿蜒的血迹。   她还想挣扎,却发现双手双脚被钳制住,无法动弹。   绝望感再次袭来。   眼泪夺眶而出.......   忽然,“嘭”地一声,门被重重踹开。   舒澜睁开水雾的眼睛,看向门外的来人。   是乔岩。   乔岩离开舞厅后,拎着舒澜的包,打车回民宿。   民宿楼下刚好碰到了老乡。   聊了几句,便上了楼。   他给舒澜发微信、打电话都没人接。   舒澜的包他看了一眼,有房卡。   他怕她开不了门,就上来了。   上来时,发现门是关上的。   他再次拨打舒澜的电话。   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   是门里传来的。   紧接着,他听到了舒澜的呜咽声。   很小,但很痛苦。   转瞬之间,他的一张脸风云变幻。   他一脚踹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光裸的背。   还有肌肤半裸、满脸绝望的女人。   那一刻,乔岩感觉整颗心脏像是被万针扎过。   他像是发了失心疯,一把抓起男人,扔到地上。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觉得不解气,又使劲踹他。   男人被打得连连求饶。   但乔岩依旧不罢手。   舒澜的裙子已撕碎。   她颤抖着手,从一旁找了一条浴巾披上。   地上的男人被打得晕死过去。   她忙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哽咽道:   “乔岩,别打了,会死人的。”   乔岩粗喘着气,额上、手臂上青筋暴起,满脸都是汗水。   他恢复神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   转身一把抱住舒澜,语带愧疚:   “对不起,我来迟了。”   温热的胸膛,夹杂着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   刚刚的画面再次袭来,她鼻尖一酸。   眼泪不自觉的再次落了下来。   舒澜回抱住乔岩,哭声越来越大。   乔岩抱着怀里颤抖的人,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住了。   他轻轻抚摸着她凌乱的长发,温柔地说:   “别怕,都过去了。”   不知哭了多久,舒澜终于哭够了。   推开他,拢了拢滑落的浴巾。   两人神色有片刻的不自然。   乔岩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舒澜别开脸,不愿让他细看。   乔岩起身,又踹了两脚昏死过去的人。   舒澜也想从地上起来,却发现双腿瘫软,毫无力气。   眼前一黑,正要跌倒。   乔岩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将她扶到床边。   裙摆撕扯开,露出光洁的长腿。   甚至他还看见了她底裤的颜色。   他快速挪开视线。   走到衣柜里,拿出一件浴衣,披到她身上。   有了浴衣的包裹,舒澜终于自在了一些。   乔岩掏出电话,拨打了110和120。   舒澜想起什么,脸色煞白。   声音低的微不可闻:   “那个,老板说他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   说完,她声音再次哽咽。   她不想将这个录像曝光给警察。   乔岩骂了句“卧槽”,急忙四处寻找。   很快找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他将它摔碎,扔到马桶里冲走。   走到她面前,抱了抱她,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   “没事了。”   舒澜紧紧捏着浴衣的衣襟,“嗯”了一声。   警察很快来了,拍了照,简单做了笔录。   一位男警面色冷峻地问舒澜:   “有没有造成实际的损伤?”   男警自认为非常照顾被害者的想法。   说法比较委婉。   但舒澜听闻,身体再次颤抖。   一旁的乔岩搂住她,看向警官皱眉问:   “什么叫实际的损伤?   你眼瞎吗?   看不见她脸上脖子上都是伤吗?”   男警哪里被这么对待过,正要开吵,另一位警察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您妻子受了侵犯。   我们理解您心情激动......”   “侵犯?”   乔岩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阴冷,指着他的笔录本:   “老子电话里是怎么说的,你们忘了?   老子说的是未遂,未遂!   你们要是给老子记错了,明天我就去警局闹。”   乔岩气得脑门直冒烟。   要不是舒澜拉住了他的手,他就要上去开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也不愿看他们,转身将舒澜打横抱起。   舒澜吓了一跳,下意识勾住了他的脖子,维持平衡。   乔岩抱着她“噔噔噔”快步下来。   他步子迈得急切,但又非常稳。   舒澜将脸埋到他身上,汲取他身上的热量。   穿过一条昏暗的街巷,很快就到了他家。   舒澜抬起脸,轻声说:   “放我下来吧。”   单手无法从口袋里掏钥匙开门。   但舒澜是光着脚的,放在地上,他觉得脏。   乔岩想了想,决定将舒澜竖起,并说:   “踩上来。”   乔岩脚很大,舒澜一双脚并排踩在他脚上,刚刚好。   舒澜侧着身子,抓住他的腰。   看着他单手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开了,乔岩又将她打横抱起。   里面还有一道门。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   打开屋子里的灯,乔岩将她抱到一间房。   “这是我之前住的房间。”   乔岩说完,就去找了一双粉色拖鞋过来。   “我妹的拖鞋,刚刷了一下,凑合穿下吧。”   舒澜扫了一眼,穿上,轻声说:“谢谢。”   乔岩吐出一口浊气,面上的阴冷未散:   “又跟我道谢呢。”   舒澜默了默,没有继续触他眉头。   乔岩去了隔壁房间,拿了冰块递给舒澜:   “先敷脸。”   然后,又翻了一件白色长裙过来。   “现在去洗澡,你可以吗?”   他有点担心她洗不了。   舒澜点头,“可以。”   一想起那男人的触碰,她浑身犹如针扎,胃里一阵翻涌。   今晚必须洗得干干净净。 第48章:今晚我陪你睡好吗?   乔岩想了想,还是弯腰,将她抱起。   舒澜有些仓皇:   “我走得动路。”   乔岩没搭理她,径直抱着她进了浴室。   浴室一看就是新装修的,贴着白色瓷砖。   地上铺了一张防滑的地垫。   他将她轻轻放在地垫上。   调试好水温,叮嘱了几句,然后走了出去。   舒澜褪下衣服,打开喷洒。   温热的水流冲在皮肤上,她不禁闭上眼。   再次睁开眼,瞥见一侧有一面镜子。   她转过身,正对着镜子,发现整张脸肿的可怖。   她的脖子,锁骨处都是青紫红痕。   再往下看,大腿处也有一块淤青。   她心尖一颤,抖着手,拿出一旁的肥皂。   使劲地揉搓......   耳旁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乔岩不放心,守在门外。   烟雾缭绕间,他想了很多。   越想越气。   但他更多的是气自己,气自己怎么疏忽了。   那个民宿老板是新来的,生意很好。   他想着离他家近,环境好,就带她来这里住。   想到那老板几次的寒暄,每次都是带着人畜无害的笑。   但没想到是这样的淫贼心肠。   抽到第二根烟时,乔岩微微抬眼。   他觉得不太对劲,起身上前,拍了拍门:   “舒澜,你洗好了吗?   洗久了容易头晕,快出来吧。”   之前外婆洗澡,好久不出来。   还是赵霖发现及时,推门进去时,外婆已经晕倒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音。   乔岩暗道不妙,立刻转动门把手。   门轻松就扭开了。   乔岩顿了顿,这才意识到,舒澜刚刚没锁门。   门推开,里面水汽氤氲。   迷蒙的视线中,他看见舒澜躺在地上。   一副昏死过去的模样。   乔岩惊了一跳,忙抽出一条浴巾包裹住她。   抱着她快速离开浴室,来到卧室。   他轻拍着她的脸,高声唤她:   “舒澜,醒醒。”   舒澜微微转醒,神思还有些恍惚。   乔岩见她睁开眼,吊在嗓子眼的心,瞬间回落。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语气略带责备:   “你怎么洗了这么久?   你知不知道老子又被你吓了一跳。”   真的差点命都要吓没了。   舒澜见他神色紧张,心中一暖,低着头说:   “我,我洗着洗着就晕过去了。”   乔岩抬起她的头,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红包,松了口气。   目光不经意瞥到她微微敞开的浴巾。   她身上的浴巾是灰蓝色的,是他用过的。   刚刚匆忙之间,顺手拿了这条。   浴巾不算大,勉强包住了她的上半身。   松散的浴巾在挣扎间,露出美好的曲线。   当然,还有入目的青紫。   青紫的周围是搓红的一大圈。   隐隐渗出血丝。   舒澜察觉到他视线的变幻。   心中一沉,抓起一旁的毯子盖住。   乔岩别开脸,说了句“我去煮面”就走了。   见他离开了,舒澜才从毯子里探出头来。   那件白裙子还在浴室,现在也不好走出去穿。   抬眼,目光正好和前脚的衣柜对上。   她看了一眼门把手,起身来到衣柜面前。   打开柜门。   里面摆放着叠得整齐的衣物。   她找了一件黑T和黑短裤套上。   过了会儿,乔岩端着半碗汤面过来了。   “温度刚好,吃吧。”   汤面放在房间的学习桌上,里面放了青菜和蔬菜。   舒澜起身时,扒拉了几下长发,放在胸前。   她坐在学习桌前,慢条斯理地吃面。   乔岩见她吃了,放下心来。   去了厨房快速吃了一碗。   回来时,舒澜已经吃完了。   乔岩拿走汤碗,去厨房洗了。   乔岩在家里翻找出了一管芦荟胶,敲门进了房间。   舒澜已躺在床上。   床头的黄色小台灯亮着,照亮她红肿的脸。   乔岩觉得过分刺眼,柔声道:   “涂点芦荟胶,消消肿。”   舒澜轻轻“嗯”了一声。   眼睛依旧是木然的状态。   乔岩看得有些难受。   他打开芦荟胶,倒在指腹上,伸到她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舒澜的眼珠子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她木木地看着乔岩,未有任何推拒。   若是平时乔岩肯定欣喜,但此刻,他心里只有钝钝的痛感。   涂完脸,他伸手又去往她的脖颈。   舒澜终于回神。   拿过他手中的芦荟胶,抹向脖颈。   舒澜察觉到乔岩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脖颈处,她不太自在。   淡声问:   “我洗干净了吗?”   话音刚落,乔岩受不住了,倾身一把抱住她。   舒澜有点怔愣,迟钝地伸出手推他。   却发觉他抱得有点紧,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乔岩,乔岩......”   乔岩深深闻了闻她身上的柠檬香皂味,轻声说:   “舒澜,你在我心里,一直干净清亮。”   舒澜推他的手一顿,看向黑色的窗沿:   “是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让人握不住。   乔岩脑海中浮现了很多。   譬如小镇上年轻的女孩被人侵犯了。   受不住别人的指指点点,跳楼自杀。   舒澜本就得了抑郁症,精神状态不佳。   现在又遭遇了这事,他真怕她下一秒就会选择消失。   他微微松开她,握住她冰凉手说:   “今晚我陪你睡好吗?   我不会做其他的,我保证。”   舒澜脸色平静,轻声回:“好。”   乔岩未料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有些难以置信。   反应了会儿,他立刻起身,从衣柜里找了一套衣服。   “我去冲个澡,十分钟。   不,五分钟。”   说完又觉得不放心,索性俯身将她抱走。   放在卫生间门外的竹椅上。   他生怕她飞走了。   水流声传来,舒澜背过身。   目光触及地上的一个掉落的烟盒。   她起身捡起来,打开烟盒,拿出一根。   放在鼻尖,细细嗅闻。   不是好闻的橘子味。   但是他身上气味的一种,不过更浓郁一点。   数了数,只剩三四根。   她想,最近他抽烟有点猛。   门打开了。   乔岩穿上无袖白背心和短裤出来。   头发还滴着水珠。   他擦头边看她。   此时,她坐在客厅的一角。   银白的白炽灯下,她穿着他的衣服。   侧着脸,长发披散开。   纤细白皙的手,正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察觉到他的凝视,缓慢地转过头来。   她轻声问:   “有火吗?” 第49章:她闭上眼,渐渐沉沦   乔岩有些怔愣:   “你想抽烟?”   舒澜:“嗯。”   乔岩顿了顿,从旧衣服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他没直接递给她,而是走到她面前。   拿走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然后点燃了自己的香烟。   白色的烟雾缭绕,弥漫开来。   他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轻声说:   “这个烟有点辣。   明天给你买包女士香烟好不好?”   舒澜摇头:“我现在就想抽。”   乔岩见她坚持,便说:   “好,我教你。”   他将她手中的烟,放在她嘴唇面前,示意她叼住。   舒澜微微仰头,隔着白色烟雾,对上他那深邃的眼眸,眼睛快速低垂。   然后,他按下打火机。   咔嚓一声,微弱的火苗一阵晃动。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将火苗挪到她面前。   舒澜顿了顿,微微低头,将嘴里的烟凑近火苗。   一点猩红,亮了。   一缕缕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轻轻吸一口,别太急。”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带着一种魔力,让舒澜不由自主地照做。   轻轻吸了一口烟。   那烟雾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辛辣的刺激。   她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乔岩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眸,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有点辣吧?”   舒澜点了点头。   缓过劲来,又吸了一口。   这次稍微好一点了。   看着烟雾从嘴里,还有鼻子里缓慢飘升,有种神奇的感觉。   与此同时,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舒澜轻笑一声:   “怪不得你们爱抽烟。”   但确实太辣,吸了两口她又咳起来。   乔岩拿走她嘴上的烟,倒了一杯水给她。   “抽烟不好。   今天点到即止。”   舒澜挑眉:   “你知道抽烟不好,怎么每天还抽那么多?”   乔岩噎住,“我......”   舒澜微微扬唇,又喝了一口水。   乔岩发现她状态像是好了一些,不禁笑了笑。   舒澜走回卧室,上了床,盖上薄毯。   乔岩将屋子里所有的灯灭了后,进来。   见她已躺下,还空出了一边给他,他心里升起奇异的感觉。   好像,他们是多年的老夫老妻。   乔岩坐在床边,轻声问:   “要不要关灯?”   “关灯吧。”   关了灯,房间陷入昏暗。   因为窗帘的遮光性一般,所以银白的月光能半透进来。   乔岩掀开薄毯,平躺下来。   这是一张一米二的床,两个睡有点拥挤。   舒澜侧着朝里,乔岩也跟着朝里。   舒澜闭上眼睛,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味道,是刚刚的烟草味。   很奇怪,之前她很讨厌抽烟的人。   但此刻,她觉得这种味道很好闻。   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乔岩没有立刻闭上眼睛。   而是在昏暗的视线里,静静描摹她的脸。   舒澜察觉到他的目光,睁开眼。   “你怎么不睡?”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乔岩低声说:“还不困。”   舒澜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翻了个身。   结果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   她只好继续侧身,朝向窗外。   乔岩看着她的背影,说:   “床有点小。”   舒澜睁着眼,目光落在窗帘的花纹上。   “你一直睡这个房间吧?”   “嗯,不过后来我开了纹身店,大部分时间睡店里了。”   “你这几天怎么没去纹身店?”   “其实我已经去过了。”   舒澜有些意外,她顿了顿又问:   “你什么时候喜欢纹身的?”   乔岩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发丝,滑到手心。   “十八岁。”   “你喜欢它什么?”   “纹身......能留下永恒。”   舒澜有些诧异,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似乎理解了他对纹身的喜爱。   想到他身上的纹身,不禁问:   “你身上的纹身有什么特殊扣扣裙732159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含义吗?”   “手臂上的青龙是年轻时,单纯觉得很酷。   胸口上的翅膀,是因为十八岁那年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今天难得她愿意问关于他的这么多问题。   乔岩一时嘴快,差点交了底。   “这个,下次告诉你。”   舒澜“嗯”了一声,不再提问。   两人静默下来。   折腾了一晚上,两人都累及,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乔岩听到了轻微的啜泣声。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颤抖蜷缩的背。   他心下一沉,忙靠了过去。   发觉她正捂在毯子里哭。   乔岩怕她憋坏了,抽出毯子:   “是做噩梦了?”   舒澜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捂住脸。   她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那个男人身下,无法挣脱......   乔岩见她这般,猜了个大概。   他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   “别怕,都过去了。”   不一会儿,他感觉胸口的衣服泅湿一片。   “我感觉身上很不舒服.....”   过了会儿,他听到她哽咽着说。   乔岩反应了会儿,才猜到她说的意思。   舒澜此刻满心都是屈辱与不适。   她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残留着那个男人的气味。   那股气味像是无数细密的针。   深深扎进她的肌肤。   每一次呼吸,都让她觉得快要窒息。   正当她哭泣时,她感觉身前的人微微松开她。   她听见他附在她耳畔,沙哑地说:   “让我来掩盖那个人的气味,好不好?”   舒澜心中微微一动。   旋即她察觉到他低下头来,温热的呼吸铺洒开来。   然后,一个极其轻柔地吻,落了下来。   舒澜心尖微微一颤。   乔岩顿了顿,发觉她没有抗拒。   又继续以吻来描摹她脸的形状。   吻如细密的雨点,坠落。   和舞厅里带着调情意味的吻完全不同。   这个吻,带着十足的疼惜。   当这个吻最终落在她唇角时,她的心跳忽然失了节奏。   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他的衣领。   乔岩察觉到她的紧张,吻得愈发轻柔,带着几分试探。   这个吻过于虔诚,像是信徒对上帝的祷告。   当那个温热的吻,真正落在她唇上时。   她感觉心上紧绷的琴弦,忽然断了。   抓住衣摆的手,指节泛白。   捏住一个褶皱,久久不散。   两人吻得愈发投入。   一个不经意间,他的舌趁势轻轻滑入。   舒澜只觉头皮猛地一阵酥麻袭来,令她浑身颤栗。   乔岩察觉到她的反应,将她抱得更紧。   双手开始缓慢地摩挲她的后背。   像是安抚受伤的小兽。   又像是另一种边界的试探。   乔岩吻着吻着,渐渐下移。   想起她脖颈处的青紫,还有她使劲揉搓的红印,他的心渐渐抽痛。   舒澜微微仰起头,被迫承受他的吻。   然后,她感觉到他温热的大掌,渐渐滑进了她的衣摆。   粗粝的指腹,顺着她的背脊游移。   异样的温热与酥痒,再度袭来。   在这般温柔的攻势下,她闭上眼,渐渐沉沦。 第50章:今晚不许拒绝我   当温热的大掌覆盖住奇异的柔软时,乔岩微微一怔。   她没穿内衣?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吻如蘸烈火,愈发灼热。   舒澜本沉浸在情欲的网中,被吻得有些痛时,微微回神。   她的衣摆被撩起。   她的指甲陷入在他坚实的肌理之中。   他的小腿和她的小腿贴着。   他的手正尽情地探索。   理智回笼,舒澜推了推他。   含糊不清地说:   “不要了......乔岩......”   怀里的人开始挣扎,乔岩缓缓停下动作,粗粗喘了口气。   他知道,她清醒过来了。   能得到她片刻的沉沦,已是万幸。   他无声地苦笑。   乔岩微微松开手臂,轻声说:   “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舒澜正要拒绝,乔岩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唇:   “今晚不许拒绝我。”   舒澜顿了顿,最终点了点头。   乔岩笑了,摸了摸她的发顶说:   “睡吧。”   舒澜闭上眼,躺在他怀里,闻着淡淡的烟草味,睡去。   ......   舒澜醒来时,入目的是一件白色布料。   她眨眨眼,微微抬头。   乔岩此刻睡得正香。   她默默看了会儿,想起昨天半夜的场景,浑身发热。   乔岩睁开眼,对上她慌乱的杏眼,绯红的面颊,知道她估计不好意思了。   他松开她,神色自若地说:“早。”   舒澜也顺势起身,喃喃道:“早。”   昨夜好像是一场梦。   成年男女梦醒后,理所应当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乔岩抿紧双唇,下了床,推门出去。   舒澜咬了咬唇,下了床。   因为没穿内衣,行走时,她倍感窘迫。   出来时,乔岩已经洗漱好了。   “洗漱用品都是新的。   我去一趟民宿,把你行李箱拿回来。”   舒澜下意识地又想说“谢谢”,但乔岩没等到她说,就快速走开了。   洗漱完,乔岩提着行李箱回来了。   舒澜回到房间,换上自己的衣服,长舒一口气。   电话响了,是木晓秋的。   “澜澜,这两天怎么样?”   “挺好的,许可证应该今天能拿到,下午就能入坟了。   你呢,见到小林了吗?”   “见到了,我们谈了谈,和平分手了。   澜澜,我现在很难过,但又感觉很解脱。”   舒澜知道木晓秋这段恋爱谈得不易,宽慰了几句。   最后木晓秋问她:   “最近药按时吃了吗?”   舒澜有些心虚:   “有时候会忘......”   木晓秋气得要命,叮嘱她必须按时吃药。   回来就去她的咨询室报道。   舒澜郑重点头。   乔岩敲了敲门,“出来吃饭。”   舒澜来到客厅,坐在餐桌上。   这次是蛋炒饭。   乔岩这次给她盛了满满一碗,舒澜蹙眉:   “我吃不了这么多。”   乔岩眼皮都没抬,扒拉米饭说:   “全部吃完。”   舒澜默了默,吃了起来。   乔岩牌蛋炒饭确实很香,舒澜努努力,将一碗吃完了。   有些撑。   想起昨晚的衣服还没洗。   她去卫生间时,发现衣服都不见了。   走到院子里,才发现乔岩正在洗衣服。   舒澜顿时觉得新奇。   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坐在矮凳上搓衣服。   这个画面有点喜感。   不过当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小块布料时,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大步上前,夺过他手里的内裤,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你怎么给我洗内裤?”   乔岩也有些窘迫。   刚刚他收她的衣服,顺手都收过来了。   舒澜再在盆子里仔细一看,还有她的内衣。   她赶紧捡起来,找到自己的脸盆放进去,去浴室里搓洗了。   洗好了出来,乔岩已经在晾晒衣服了。   乔岩正在晾她的白色吊带背心。   舒澜咬着唇,端着盆子,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乔岩转身,指了指一侧带夹子的衣架说:   “晾在这儿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   舒澜松了口气,快速晾完。   舒澜本计划自己今天去拿许可证的。   但乔岩二话不说开出哈雷,催促她上车。   今天是阴天,气温降了一些。   坐在车上,风吹拂衣摆,有些凉爽。   下了车,很快拿了许可证。   舒澜又去买了两束向日葵。   上次的向日葵,她放在民宿里,已经有些蔫了。   万红看见舒澜,笑着打招呼。   不过看到她微微红肿的脸,以及脖颈处时,微微一滞。   “乔老板,你这是......家暴?”   乔岩睨了她一眼:   “别乱说话。”   收到他语气中的警告,万红冷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出了花店。   乔岩带着舒澜来到一家衣服店。   乔岩随意地说:“挑几件裙子吧。”   舒澜夏天喜欢穿裙子。   看见五颜六色的花裙子,不免有些心动。   她挑了一件白色碎花的,一件薄荷绿的。   乔岩瞥了一眼她选中的裙子,扯了两条丝巾。   “搭配这个也挺好看的。”   说完,他径直拿出一条白色丝巾系在她脖子上。   舒澜站在镜子前。   这才发觉,即使她打了遮瑕,但在白日里还是很刺眼。   有了丝巾的遮挡,就完全看不见了。   乔岩抢先付了款,舒澜有些不好意思。   她好像欠了乔岩好几次人情。   目光不经意地瞥到不远处的烟草店。   她快步走了过去。   乔岩有些意外,她真对烟感兴趣了?   舒澜扫了一眼柜台里的打火机,指了指其中的一个。   老板眼睛一亮,拿出来,递给她。   “小姐,你眼光不错。   这是zippo复古煤油打火机。   我们店里的爆款。”   老板瞥了一眼站在舒澜身侧的乔岩,笑着补充:   “这款和你男朋友很配。”   乔岩站在一旁,满脸疑惑。   她怎么想着买打火机了?   难道,给他买的?   打火机是金属机身,上面是立体的青龙图样。   这青龙和乔岩手臂上的纹身很像。   她看向老板,“多少钱?”   老板忙说:“本来卖600,我给你打个折,488。”   舒澜点头,“麻烦给我包起来。”   乔岩拉住她的手腕,看向老板:   “288,多了就不买了。”   老板摊开手,“这么杀价,我这店还开不开了。”   说完他像是痛心疾首般:   “算了,388,爱买不买。”   舒澜并不觉得这个贵。   以前她看见木晓秋的男朋友用的都是上千的火机。   “老板给我包起来。”   舒澜说完,拿起手机扫码付款。   乔岩嗤笑一声,双手插兜。   痞气一笑,看向舒澜:   “你这不会是给我买的吧?”   老板将礼袋,递给舒澜。   舒澜接过,然后递给乔岩:   “送给你的。”   乔岩微微一怔,有些不相信:   “真给我买的?”   舒澜点头。   乔岩迟疑地接过,看了一眼精致的包装,笑了。   “谢谢,老---婆。”   他将老婆两个字拉得很长,像是故意般。   老板站在后面嘿嘿直笑。   舒澜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烟草店。   这人就是这样,给点颜色能开染坊。 第51章:因为没有女朋友呗   收到礼物的乔岩,心情颇好。   嘴角始终始终挂着笑。   舒澜看着,也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回到家。   乔岩简单做了午饭,两人吃完,便准备入坟一事。   乔岩给殡葬公司和老师傅打了电话。   通知他们下午15点到。   舒澜从行李箱里拿出包好的画。   还有骨灰盒、祭品、花束。   乔岩帮她拿画,有些好奇地问:   “这是做什么的?”   舒澜淡声回:“烧给我妈妈的。”   两人走到墓地。   工作人员看过许可证后,让舒澜填写了资料。   领着他们来到空置的墓地。   墓碑已经刻好。   看着上面妈妈的小像,舒澜眼眶逐渐发热。   她抱着骨灰盒,心里默念:   妈妈,澜澜马上就来找你了。   殡葬工作人员和老师傅到了。   舒澜将骨灰盒递给老师傅。   他轻轻地将它放进去,最终合上棺木。   乔岩点燃纸钱,跟着舒澜磕了几个头。   舒澜将画布打开。   乔岩看见那幅画的样子。   蓝天之下,湖边。   一个长发女人在画画。   她的身侧,是一个女孩。   她扎着马尾辫,穿着绿裙子,手里拿着采摘的野花。   画面温馨美好。   乔岩看向舒澜,“你什么时候画的这幅画?”   舒澜轻声说:   “离开青川镇,回到海城时就画了这幅画。   已经有十年了。”   说完,她就将这幅画扔到火中。   十年前,在这里,她和妈妈一起作画。   十年后,还是这里。   妈妈不在了,她只能将回忆寄送。   天色渐晚,她才起身。   乔岩跟在舒澜身后,心里像是缺了一个口子,开始漏风。   他知道,给她妈妈迁坟完之后,她就会选择殉情。   他握了握拳头,脑海中纷乱如麻。   回到家。   乔岩问舒澜:“今天的药吃了吗?”   舒澜已经不打算吃药了。   但在乔岩的视线下,只好说:   “还没有,正打算去吃。”   说完,她回了房间。   过了会儿,乔岩敲了敲门,端着温水过来。   舒澜接过水,打开药瓶盖子。   倒出两颗,服下。   乔岩拿起她的药瓶,掂量了一下。   药瓶里还剩一大半,基本没怎么动过。   乔岩眯起眼,陈述道:   “你最近没有好好吃药。”   舒澜被看穿,捏着水杯,没有回话。   乔岩重重将药瓶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舒澜惊了一跳。   乔岩很想骂人,但对上她苍白的小脸,生生忍住了。   她是个脆弱的患者,他告诫自己。   除了她的妈妈,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能牵绊住她呢?   乔宇鸿......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这个是事实。   他看向舒澜,认真地说:   “我叫我朋友去查了你们的婚车。   他说车子的油箱被恶意破坏,燃油不断泄漏。   不仅影响行驶,泄漏的燃油还会引发火灾。”   面前再次浮现红色的火光,舒澜心口一滞。   她捏紧水杯,追问:   “难道和我上次的车祸,出自同一人之手?”   乔岩摇头:   “可能不是。   乔明辉害你没有直接的动机。   舒澜沉默半晌,轻声说道:   “我知道了,是舒悠悠。”   出发前,她回了一趟舒家。   去拿迁坟的材料。   舒悠悠打扮地花枝招展,正要出门。   看见她,嘲讽:“早就该迁走了,省得晦气。”   舒澜一把拽住她,冷声问:   “给我收回刚刚的话。”   舒悠悠一把拍开她的手,笑了:   “怎么,上次打你的疼忘记了?”   舒澜却发出更冷的笑,“是吗?”   舒悠悠本想回怼,结果发现脖颈处忽然有点凉。   一把小巧的、锋利的瑞士军刀,飞快地抵住了她的喉咙。   她吓了一跳,声音开始颤抖:   “你疯了!”   舒澜将刀片向下压了压,舒悠悠“嘶”了一声。   “你快把刀放下!”   舒澜脸色冷漠,凑到她耳边说:   “别乱说话。   不然我就将你一脚踩两只船的事情告发出去。   到时候看你怎么跟方家交代。”   舒悠悠竭力镇定:“你胡说什么。   我跟庄哥分手后,才和方汇然在一起的。”   舒澜笑了,“那就拭目以待吧。”   ......   乔岩眯起眼:   “这舒悠悠,看来得好好收拾了。”   说罢,乔岩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舒澜忙压住他的手,语气坚决:   “我自己可以。”   乔岩想起了什么,痞气一笑:   “对咯,舒大小姐不是留了后手嘛?”   舒澜浅浅一笑。   从手机翻出照片和录像,然后给媒体打电话。   想必过不了多久,舒恩集团二千金脚踩两只船的新闻,就会满天飞。   舒澜挂了电话,又问乔岩:   “婚车的车载影像查了吗?”   “已经被人毁坏了。”   说完,乔岩语气缓和道:   “不急,我朋友还在查。   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舒澜点了点头,小声说:   “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乔岩嘲讽一笑:   “他也是我大哥不是嘛?   再说真要是乔明辉捣鬼,他下一个针对的就会是我。”   舒澜看了他一眼,“那你自己注意点。”   乔岩挑眉,“怕什么。   我属猫的,九条命。”   舒澜默了默,然后说:   “我打算明天回去。”   她想早点回去,查出宇鸿去世的真相,为他报仇雪恨。   乔岩点点头,然后说:   “我带你去看电影吧。   小镇的露天电影,挺有意思的。”   他想带她去接触不同的、新鲜的事物,激发她对生命的渴望。   舒澜轻声应下,“好。”   坐着哈雷,二十分钟后,抵达一广场。   广场中央挂着一块略显陈旧的白色幕布。   幕布前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椅子。   椅子上已经坐了一大半人。   有拖家带口的。   小孩子们聚在一起,各种打闹。   一旁还有小狗在乱叫。   也有年轻的小镇青年情侣。   他们牵着手,头靠在一起,说着甜蜜的情话。   好一副烟火气的画面。   乔岩拉着舒澜走到空置的椅子上。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摊贩上,买了两瓶北冰洋汽水。   汽水冒着冷气,捏在手心里沁凉爽快。   冰凉的液体入喉,驱散暑热。   舒澜侧过头来问:   “你小时候经常看这种露天电影?”   侧过两来,正好看见乔岩仰头喝汽水。   木晓秋曾跟她说,男人在夏天仰头喝水时,最MAN。   她反问,为什么。   木晓秋戏谑一笑,因为喉结会滚动啊。   视线移到他的喉结。   因为他吞咽地极快,他的喉结咕噜咕噜飞快滚动。   一滴橙色液体划入,和细密的汗珠融合在一起。   确实荷尔蒙爆棚。   乔岩甩了一下汗湿的前额碎发,看向她说:   “没有,今天是第一次来。”   舒澜别开脸,看向热闹的人群:   “怎么是第一次来?”   乔岩将长臂一伸,耷拉在她的竹椅上。   远看像是在搂着她。   他翘着的二郎腿,晃悠悠的。。   语调吊儿郎当:   “因为没有女朋友呗。” 第52章:他暗恋的人,是他妹妹?   舒澜想了想问:   “你之前没谈过恋爱吗?”   晃动的腿微微一顿,他看向她,挑眉:   “没有。   但喜欢我的可以排到隔壁市。”   舒澜笑了。   “那你怎么不谈一个?   浪费大好青春。”   乔岩灌了一口汽水,笑了笑:   “这叫什么来着,宁缺毋滥。”   舒澜忽然想起他的那个妹妹。   “你妹妹呢,谈过恋爱吗?”   乔岩回忆了下,“应该没有。   她很爱读书,虽然异性缘不错,但不会乱来。”   舒澜仔细窥他的神色,又问:   “如果她谈恋爱了,你会生气吗?”   乔岩微微皱眉,“生气?   应该谈不上吧。   我和她说过,上了大学可以享受下恋爱。”   舒澜“嗯”了一声,喝了一口冰汽水。   刚刚他的神色,似乎并无超出兄妹之上的暧昧感情。   也不知道她的判断准不准。   这时幕布忽然弹出广告。   几分钟的广告过后,巨大的红色字体闪现:   庐山恋。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遵循着如电影院里的秩序。   乔岩小声问她,“看过吗?”   舒澜点头,“大学时看过。”   两人简短对话完,就沉浸在电影中了。   电影结束后,乔岩问她:   “和你第一次看,有什么不同?”   舒澜想了想,缓缓说道:   “大一时跟着室友看的。   当时看完,觉得挺美好的。   但室友看完就跟男朋友分手了。”   乔岩不解:“为什么?”   舒澜:“因为她男朋友的爸妈不支持她男朋友找外地人。   他男朋友也没有硬刚的勇气。   两个人的恋情全靠她一个人维系。   看完电影,她觉得很没意思,就提出了分手。”   乔岩抬手将两只汽水瓶,随手往垃圾桶一扔。   “哐当” 两声,瓶子在桶里翻滚了几下。   他转过身来,问道:   “你觉得暗恋会有结果吗?”   舒澜有些意外,抬眼看他。   此刻,他侧着头,也正在看她。   漆黑的眼睛,像是沉寂的沼泽。   舒澜转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喧嚣车流。   “暗恋的结果,大多数是无疾而终的。”   乔岩听了这话,顿时收回目光。   大手伸进裤兜,掏出火机。   这是她刚送他的那个。   他摸索着凹凸立体的青龙。   嘴角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暗恋不就是十七八岁小毛孩瞎折腾的事儿。   咱都这把年纪了,还瞎琢磨这干啥。”   舒澜捕捉到他话语里那一丝稍纵即逝、却怎么也藏不住的哀伤。   她心中咯噔一声响。   难道,他暗恋的人,是他妹妹?   所以即使他没有女朋友,他的好友方棋在外也会说,他有女朋友。   他自己也说,将女朋友送到国外进修。   那个人,不就是他的妹妹吗?   乔岩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两口。   平复自己刚刚的失控。   舒澜不经意瞥到不远处的烟草店,想了想说:   “我去买包烟。”   乔岩眯起眼,“你真要学这个?”   舒澜点了点头,快步走到烟草店。   她买了一包橘子味的女士香烟。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附近。   空气中飘起细密的小雨点。   夏风微凉。   舒澜抽出一根细烟,夹在手指中。   乔岩未等她开口,便掏出火机。   微微俯身,咔嚓一声。   一只手挡住风雨,然后将火苗递到她面前。   舒澜忙将烟含在嘴上,凑近他递来的火苗。   一个点烟的姿势完成。   “咳咳咳”。   虽然是女士烟,比他那的辛辣感弱了很多。   但终究是新手,一上来还是忍不住咳嗽。   乔岩叼着烟,伸出一只手,抚了抚她的背。   舒澜缓了缓,轻轻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两点猩红,在车水马龙的街角,微弱又明亮。   两个人的烟雾飘散,然后又纠缠到一起。   乔岩嗅到那淡淡的橘子味,不禁嗤笑:   “你是想吃橘子了是吧?”   舒澜也没否认。   乔岩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水果店。   懒懒一笑:   “你站在这儿别动。   哥给你去买几个橘子。”   舒澜微微勾唇,乖巧点头。   乔岩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   “乖~”   他将这个字拉长,像不会拉断的弓弦。   舒澜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烟抽到一半,这时一声流氓口哨响起。   她以为是乔岩回来了,笑着转过身。   结果却看见了一张令人惊悚的脸。   “靠,老子还以为眼花了。   没想到真的是你。   小妞,咱们又见面了。”   张浪本是带着兄弟来这儿吃饭。   没想到出来买包烟的功夫,竟然遇见了熟人。   他贪婪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薄荷绿连衣裙,纤腰长腿。   相较于十七八岁时,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真的是愈发迷人了。   舒澜冷不丁瞧见张浪,只觉心尖猛地一颤。   那股积压多年的恐惧汹涌袭来。   她连连后退,转身,拔腿就跑。   “老王,过来抓人!”   张浪大喊一声,身侧的一个小弟立刻冲过来。   舒澜直觉天旋地转,被一个人扛起来。   塞到路边的黑色面包车里。   乔岩回来时,发现舒澜不见了。   他给她拨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人接。   一种不妙的恐慌感袭来。   难道,她一个人跑去殉情了?   走了几步,发现地上掉了一只绿色水滴耳环。   今天她在小摊贩上买的。   看那个模样应该是挺喜欢的。   难道,她遇到歹人,慌乱之中掉下来的?   有了这样的猜测,乔岩顿时更加恐慌。   他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强子,我听说你大舅子在警局工作。   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芳华路和怀安路十字路口的监控。   时间是十分钟前。   你嫂子不见了,我怀疑是有人拐走了。   麻烦你快点。”   挂了电话,乔岩骑上哈雷,在四周各种查看。   十几分钟后,华强回了电话。   “岩哥,张浪带着两个小弟,将嫂子拖走了。   拐往长虹街那边去了。”   乔岩一听这话,顿时捏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又是张浪。   华强察觉到他的怒火,忙问:   “岩哥,我带几个兄弟杀到长虹街?”   乔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都给老子过来!   今晚,新仇旧恨一块儿算。   非得把他张浪彻底干翻不可!” 第53章:当街抢老子媳妇   舒澜从昏昏沉沉中醒来。   睁开眼,入目是炫彩的灯光。   她眯起眼,想动一动,却发现手脚被绳子绑住。   熟悉的恐慌感袭来,她脸色白如春雪。   “浪哥,你妞醒了。”   舒澜听到人声,抬眼一看。   这才发觉沙发上还坐着几个人。   张浪挑眉,走了过来。   伸手捏紧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醒了。”   说完,他大手一挥,吩咐一旁的小弟说:   “找红姐过来。”   不一会儿包厢里来了一个女人。   约莫三十岁,穿着红色深V裙。   烫着亚麻色大波浪,胸部呼之欲出。   舒澜看清来人,微微一怔。   是花店的老板娘。   万红也有点惊讶。   但很快控制好面部表情,姿态妖娆地坐到张浪身侧。   “浪哥,又包了女大学生呢?”   舒澜微微皱眉。   这是当做不认识她,是吗?   张浪捏了她一把,笑了笑:   “本来老子想玩玩来着,但架不住被鹰哥看上了。   你带着她去打扮打扮   要符合鹰哥的喜好,懂?”   说起这事,张浪就生气。   鹰哥今天难得来,他抓紧机会上去打了个招呼。   结果这人瞅见他身后的女人,眯起眼说:   “这个女人,够味。”   大哥看上了,小弟只能割爱。   万红立刻应下:   “好,保管鹰哥满意。”   一旁的小弟解开舒澜腿上的绳子。   推着她跟在万红身后。   来到一个化妆间。   舒澜被压着坐在镜前。   万红摆弄起化妆品。   她伸手摸了摸舒澜的脸蛋,轻笑一声:   “果真是没化妆的,皮肤不错。   每个月都做什么项目呢?”   万红早就看出来,这个女人不是小镇的。   应该是乔岩在海城拐过来的富家女吧。   舒澜淡声回:“没做医美。”   万红挑眉,抹了点隔离霜。   找了个最白色号的粉底液,准备上底妆。   万红边刷着粉底,边问:   “你和乔岩是男女朋友吗?   我感觉更像是他在追你,但你还在考察他。”   舒澜闭上眼,神色平淡:   “他是我老公。”   话音刚落,万红手中的化妆刷停下。   她皱眉,“怎么会?他结婚了?”   舒澜故意这么说的。   这几天,她算是看出来,乔岩在本地是有一定声望的。   七巧说过,他在青川镇是小霸王。   所以她表明了她和乔岩的关系。   万红知道,或许会帮她。   舒澜睁开眼,举起捆绑起来的双手。   万红看到她手里的戒指,有片刻失神。   过了半晌,她又抬起化妆刷,继续化妆。   “一个戒指代表不了什么。   你知道吗,乔岩在青川镇有个名头,叫冷血哥。   他对女人,向来是拒之千里。   曾经有个哥们特意给他下了药,塞了个美女给他。   你猜他怎么着?   直接将这美女的手拧断了。”   底妆上好,万红拿起眼影刷。   笑了笑继续说:   “虽然老娘承认,你生得不错。   是男人趋之若鹜的类型。   但,要让乔岩结婚,天方夜谭。”   舒澜闭上眼,轻声说:“是吗?   那他跟我结婚,倒是我的荣幸了。”   万红压制住心里的怒火,将眼影打得很重。   化完妆,万红挑了一件深V黑裙出来。   万红看向一旁监视的小弟说:   “解开她手上的绳子。”   小弟走出去,守在门外。   万红快速解开她的绿裙子,给她换上黑裙子。   舒澜本就白,穿上黑裙子,犹如暗夜的白玫瑰。   悄然散发着清纯和野性的美。   万红轻哼一声,打开门。   小弟推着舒澜回了张浪的包厢。   张浪眼睛一亮,心里更为遗憾。   “走吧。”   舒澜被迫跟在后面,进了另一间包厢。   一进包厢,舒澜便发觉,这个包厢比刚刚的大了两倍。   黑色的真皮沙发,在彩灯下透着光泽。   巨型半弧形沙发上,中间只坐了一个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多。   穿着黑色衬衫和迷彩短裤。   他戴着墨镜,倚靠在沙发上,在跟人打电话。   沙发两侧分别站了几个小弟。   张浪进去,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一旁,恭敬地等待着。   男人打完电话,摘下墨镜,随手扔在桌上。   目光投向舒澜。   舒澜低着头,努力避开他的注视。   “鹰哥,这女人您喜欢就收下吧。”   老鹰痞气一笑,起身走到舒澜面前。   “听说你是海城人?   来西山做什么?”   舒澜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目光冷然:   “你认识乔岩吗?”   老鹰皱眉,瞥了一眼张浪。   像是在问,乔岩的人?   张浪心下咯噔,立刻解释:   “这女人十年前我见过的。   当时她跟她妈妈来青川镇写生。   怎么会认识乔岩。”   老鹰顿了顿,再次看向舒澜,目光凶狠:   “乔岩?他算哪根葱。   在老子眼里,他就是个屁!”   说罢,他一把揽过舒澜的肩。   带着十足的强势:   “跟着老子,老子送你一栋市中心的别墅,怎么样?”   张浪忙拍马屁:“咱鹰哥在青川镇那可是跺跺脚,地面都得抖三抖的大哥大。   跟着咱鹰哥,吃香的喝辣的。   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舒澜虽然浑身发抖,但竭力控制住自己。   她挺直脊梁,声音虽柔但坚定:   “乔岩是我老公。   如果你们不立刻放了我,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们。”   她唯一能震慑住这些人的底牌,只有乔岩了。   张浪率先发话,“臭婊子,唬谁呢!   你要是乔岩的老婆,我他娘的就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话音刚落,“嘭”地一声。   厚重的门被一脚踹开。   “呦,有人要把头拧下来,给老子当球踢。   真新鲜呐。”   熟悉的声音传来,舒澜心尖猛地一震。   抬眼看向门外,只见乔岩嘴里叼着一根烟。   拿着个棒球棍,抗在肩上。   他眼神暴戾。   眼底下的白疤在晃动的彩灯之下,愈发凶狠。   对上她的视线,转瞬之间,暴戾褪去,换上宠溺。   他将烟扔给华强,大步上前。   从老鹰手里,一把揽过人,扣在怀中。   快速扫了一眼,发现并无异常。   然后,脱下自己的短袖白衬衫,披在舒澜身上。   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凑在她耳边。   略带责备地说:   “老子给你买个橘子的功夫,你人就不见了。   可让老子一顿好找。”   说完,他轻推着她来到他身后。   乔岩拿着棒球棍,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掌心。   他看向张浪,一双桃花眼上挑:   “张浪,当街抢老子媳妇。   是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第54章:小娘们,总算知道依靠他了   张浪没想到这个女人真的是乔岩的人。   心里一抖。   但他转瞬之间就恢复了冷静。   毕竟鹰哥在呢。   “乔岩,老子哪里知道这街上随便一拐,就是你媳妇。”   “哦?”乔岩挑眉,看向身后的舒澜:   “老婆,你跟他们说了,我是你老公了吗?”   舒澜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头,“说了。”   得到她肯定的答案,乔岩微微勾起唇。   小娘们,总算知道依靠他了。   乔岩转过头来,视线落在棒球棍上。   眼神凌厉:   “鹰哥,张浪是你的人。   你说,按照道上规矩,张浪动了我的女人。   我应该怎么做?”   老鹰面露难色,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张浪。   又踹了他几脚,骂道:   “没眼见的东西!   岩哥的女人你也敢动,害的老子差点犯了错!”   踹完,老鹰放缓声音:   “张浪犯了错,就让他以酒谢罪,如何?”   乔岩咬了咬牙,“喝酒就完事了?   鹰哥,你也不把我乔岩放在眼里啊。”   说罢,乔岩先是回头和华强说:   “带你嫂子回去。”   不再废话,大手一挥:“兄弟们,上!”   门外顿时冲出来几十号人。   老鹰见状骂了一句:“妈的,乔岩你有种!”   他摆了摆手,示意包厢里的打手上。   两堆人马厮打到一起。   舒澜被拉着走了出去,但她有些不放心:   “乔岩会不会有事?”   包厢里的打砸声巨响,隔着门都能听到。   华强领着她往电梯口走:   “不会,嫂子放心。”   华强开车,一路疾驰,将舒澜送到乔岩家。   华强拿出钥匙,开门。   “嫂子,进去吧。”   舒澜进了屋,华强并未立刻走。   而是守在一旁,时不时盯着手机。   舒澜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有些坐立难安:   “乔岩有消息了吗?”   华强抬头,安抚道:   “嫂子,别怕。   这对岩哥来说,都是小儿科。”   舒澜心中一紧:   “他以前经常这样打架?”   华强察觉到乔岩好像没有跟舒澜提过这样的事情。   心道不妙,说漏嘴了。   “额,也不是。”   华强努力措辞:“岩哥年轻时,血气方刚。   是经常跟人动手单挑。   但后来他改邪归正,很少跟人干架了。   今天这样,纯属情况特殊扣扣裙732159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不是为了嫂子您嘛。”   舒澜秀眉紧蹙。   想到他身上的疤,心里不禁有些发闷。   虽然猜测他之前过得不易,但没想到是这般。   华强想了想又说:   “唉,岩哥也不想这样的。   他十七岁倒卖录像带,挣了一笔小钱。   跟我合伙开了一家纹身店。   但张浪那批人各种找事,后来纹身店干不下去,倒闭了。”   舒澜有些惊讶,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那时乔岩外婆生病,霖霖又要上学。   他经济压力很大。   后来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了钱,跟道上的人也混熟了。   又重新开了一家纹身店。   纹身店生意还行,岩哥日子慢慢好起来了。   只是后来,外婆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舒澜惊讶道。   “嗯。”   华强心想,怎么嫂子这些都不知道。   他说这么说,是不是要坏菜了?   但话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医院都劝乔岩别治了,但他不甘心,四处寻访名医。   前几个月说送去美国看病了。   霖霖刚好要进修,就跟着一起去了。”   舒澜心道,原来如此。   所以,他才表现地如此缺钱。   兀自想着,华强手机响了。   “岩哥。”   舒澜立刻回神,看向华强。   “嗯,我陪着嫂子呢,放心......”   华强挂了电话,安抚道:   “没事了,岩哥马上就回来了。”   舒澜稍稍放下心来。   五分钟后,乔岩回来了。   舒澜立刻起身,走到院子门外。   岩哥抬眸,眼睛一暗。   她的脸上还是浓厚的烟熏妆。   嘴唇涂的正红色,微薄的樱桃唇,刻意画厚了,显得性感。   她没有换衣服,还是穿着那条黑裙子。   虽然披着他的衬衫,但裙子修身。   隐隐能看出曼妙的身躯。   裙子不过膝盖,修长的腿外露,白的刺眼。   瞥见身后的华强,他咬了咬牙,看向舒澜。   语气有点凶:   “你怎么不换身衣服?”   舒澜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他的意思。   她垂下头,小声说:“忘记了。”   说完,她转身,快速回到房间,关上门。   华强有些讪讪:   “那个,岩哥,没事我就先回了。”   乔岩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她有问你什么吗?”   华强嘿嘿干笑两声,心道,果然坏菜。   乔岩眯眼,“到底说什么了?”   华强虽然比乔岩大五岁,但一直很服乔岩。   不然也不会叫他哥。   要不是乔岩,他和妹妹现在还在喝西北风。   华强不愿对他说谎,索性一五一十地说了。   乔岩听完,整张脸沉得能滴水。   “强子,你真特么给老子找事呢。”   他咬牙切齿地说完,快步进屋。   华强吓得脸色一白,心想,完蛋,完蛋......   舒澜拿了衣服,直接去了浴室。   将浓妆卸掉,换上短袖短裤出来。   乔岩正坐在院子外抽烟。   头顶一盏银白的白炽灯,照亮他高挺的轮廓。   浓重的烟雾下,他眉心拧成“川”字。   看起来很是烦恼的模样。   舒澜走上前,先是扫了一眼他身上,发现并无伤口。   然后问:“你,你们刚刚打得怎么样?”   乔岩侧过头来,隔着白色烟雾,勾了勾唇:   “老子赢了。”   他模样得意,眼睛里亮着星子。   舒澜淡淡“哦”了一声。   乔岩歪着头看她:   “怎么不问问你老公我有没有受伤?”   听到他说“老公”,舒澜有些窘。   她想了想解释道:   “那时候也是没办法,不得不提你。”   乔岩抖了抖烟灰,嗤笑一声:   “怎么,提老子让你很为难?” 第56章:那他何必苦苦去追?   乔岩猛地起身,看向身下的人。   舒澜已满脸泪痕,整个唇已咬破,渗出丝丝血迹。   乔岩伸出手,想要给她擦泪。   但她却扭过头,避开他。   乔岩在心里叹了口气。   现在她肯定对他厌恶至极。   刚刚她说,她的生死与他无关时,他忽然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她像是一阵风,穿过他的十指,带来片刻的慰藉。   然后,就溜走了。   他无法抓住。   因为她已经说了无数遍,不要追寻我。   那他何必苦苦去追?   乔岩自嘲一笑,快速起身下床,然后离开房间。   门合上。   舒澜缓缓起身,擦干眼泪。   关了灯,躺在床上。   昏沉的思绪,慢慢冷静下来。   刚刚乔岩生气,原来是因为他得知了,她在面包车上想要求死的事情。   当时她被张浪他们塞进面包车,眼睛被蒙住。   这个场景,和十年前一样。   当时她来青川镇,和妈妈一起写生,打算住一个月。   某天,她去街上买画笔,结果当街被人拐走。   那群人里,主谋就是张浪。   当时她很害怕,但年纪小,天真地很。   说给他们钱,让他们放了她。   但他们笑着说,钱要,人也要。   后来,她被人救了。   他们和十年前一样,各种调戏。   还说玩过她之后,就将她扔到长虹街。   长虹街她已经清楚是什么地方。   要是被抓进去,那她就没有活路。   也许是犯病了。   那一刻,她倍感窒息,难受得只想快点死去。   这些,她是不会告诉乔岩的。   她应该和他保持距离。   等到乔宇鸿的事情查清楚后,一切,尘埃落定。   舒澜辗转反侧一夜。   天亮后,她收拾好东西,拎着行李箱出来。   乔岩已经起来,做了早餐。   舒澜微微垂头,没有与他对视。   声色淡淡:   “我已经买了高铁票,等会就出发。”   乔岩坐在餐桌前,“嗯”了一声,就喝粥。   舒澜坐下,喝了小半碗。   吃完,她说:“我打车去高铁站。”   言外之意,不需要他送。   乔岩收拾碗筷的手一顿,旋即冷笑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要送你?”   舒澜微微一征,但很快恢复平静。   乔岩转身去了厨房。   舒澜拎起行李箱,走出院子。   走到路边,她开始拦车。   这里不是大城市,不能线上打车。   今天艳阳高照,酷暑难耐。   蝉鸣不休。   舒澜擦了擦额上的汗。   等了大约半小时,终于拦到一辆。   上车后,车里夹杂着烟味、汽油味,还有男人的脚臭味。   舒澜胃里翻滚。   拿出一颗薄荷糖,勉强压制住了。   司机像是看出她是外地人,各种兜圈子。   本来只需要二十分钟,结果兜了四十分钟。   下车时,舒澜趴在路边,呕出一些酸水。   进了高铁站,买了瓶苏打水,缓了缓胃里的酸气。   进入车厢,找到座位,她长舒一口气。   高铁启动,舒澜看着车窗外发呆。   这时身侧的人忽然开口:   “姐姐,玩王者吗?”   舒澜转过头,这才发现她的隔壁坐着一位男生。   看起来只有二十岁,模样青涩,皮肤白皙,戴着黑框眼睛。   他手里的手机横着,是游戏的界面。   舒澜笑了笑,“我不打游戏。”   男生放下耳机,合上屏幕,继续问:   “那姐姐平时玩什么?”   若是平时,舒澜肯定不会和陌生人交谈。   她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但此刻,她却鬼使神差地接了话茬。   “喜欢画画。”   “是油彩画?”   “嗯。”   “姐姐好厉害,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   舒澜想了想,掏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副。   “很久之前画的。”   男生凑过去,闻到身侧人的花香味,不禁脸红。   “姐姐画这幅画时,心情不太好?”   舒澜有些讶异:   “嗯,你怎么看出来的?”   男生指了指画面上的小女孩说: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孤独。   画是人心理的投射。”   舒澜笑了笑。   “让让。”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舒澜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戴着鸭舌帽。   挎着双肩包,快速走到过道。   一旁的男生将腿回收,然后笑着说:   “姐姐,你看刚刚那个人。   胳膊上都是纹身,好酷。”   舒澜看着那抹身影坐在了另一侧的座位上。   他的座位方向和她的正对着。   他低着头,滑动着手机,看不清脸。   但不用想,那人就是乔岩。   西山到海城只有一趟高铁。   他没有开车回去,也选择了坐高铁。   也是,开车太累了。   舒澜收回视线,拿起手机,划到微信界面。   叮铃一声,舒澜手指快速滑动。   是......木晓秋的消息。   舒澜压制住心中微小的失落,点开消息。   【落木秋秋:澜澜,什么时候到?   我接你】   【澜:晚上八点十五   我打车回去也是一样】   【落木秋秋:跟我客气什么   到时见】   关上手机,男生还想跟舒澜说话,但舒澜拒绝了。   “我有些累了。”   男生立刻说:   “好,姐姐,你休息吧。”   舒澜闭上眼,靠在椅子上小憩。   到了午饭时间,舒澜点了高铁餐。   但很可惜,菜基本上都有辣椒。   她吃了几口饭就不吃了。   男生看到,将自己的餐盘推到她面前:   “姐姐,吃不了辣?   我这里的菜不辣,你尝尝?”   舒澜摇了摇头,“谢谢,我已经饱了。”   男生很有分寸,没有继续劝。   过了会儿,舒澜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滚。   她忙捂住嘴,起身,“我出来一下。”   男生快速起身,让她出来。   舒澜快速进了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呕吐出来。   漱了口,她缓了缓,才开门出来。   出来时,发现门外有人等着。   舒澜正要侧身越过,却发现面前的人上前半步,沉声问:   “胃不舒服?”   她抬起头,才看清面前的人,是乔岩。   “没事。”   她淡淡说完,便回到座位上。   乔岩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收回视线。   下午睡了一觉,到了晚上。   男生准备点餐,他提议道:   “姐姐,晚上你点个白粥吧。”   他也看出舒澜胃不太舒服。   舒澜点了点头。   粥送上来,舒澜喝了半碗。   结果没一会儿,她又想吐。   趴在马桶上,吐到最后只剩酸水。   舒澜满嘴苦涩,身子虚浮。   好在距离下车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快了。   门打开,又发现乔岩也在。   乔岩递给她一盒药。   舒澜接过,仔细一看是铝碳酸镁片。   常规胃药。   “你怎么有这个?”   乔岩淡声回:“问乘务员要的。”   舒澜轻声说:“谢谢。”   说完她下意识地想到,他好像不喜欢听她说“谢谢”。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对视过来,漆黑的瞳孔微缩。   眼白里弥漫着红血丝。   舒澜低下头,越过他,回到座位。   乔岩心情郁闷。   走到车厢中间的玻璃门处,看流失的风景。   “小伙子,有句话不知我当不当讲。”   旁边一位打扮精致的阿姨上前说话。 第57章:你女朋友啊,可能怀孕了   乔岩转过头,“什么话?”   阿姨压低声音:“刚刚那个是你女朋友吧?”   阿姨说完,视线落在他的右手的戒指上。   乔岩轻轻“嗯”了一声,“怎么了?”   阿姨叹了口气,小声说:   “你们吵架了吧?   我看你女朋友吐了两次。   唉,别怪阿姨多心啊。   你最好带她去医院看看。”   乔岩点头:   “下了高铁,就带她去医院看看胃。”   阿姨皱眉,“小伙子,你怎么还不明白。   你女朋友啊,可能怀孕了。”   乔岩心里咯噔一下,连话都有些结巴:   “怀,怀孕?”   阿姨恨不得翻白眼:   “你女朋友的肠胃不适,可能是怀孕导致的。   唉,阿姨为什么跟你讲这个。   是因为我女儿就是这样掉了孩子。   当时她胃不舒服,吃了好多西药。   过了两个月去查,发现怀孕了,只是后来掉了。   虽然医生说跟她吃的胃药可能没关系,但她心里过不去。   我这次过去就是陪她坐小月子,唉......”   阿姨说到这儿,眼眶泛红。   “小伙子,你赶紧带她去看看。   先别急着吃西药。”   乔岩整个人僵住,血液倒流。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谢谢阿姨。”   阿姨擦擦泪,走开了。   这个问题,一时间让乔岩呆滞。   大脑成了一团浆糊。   但他还是竭力让大脑转动。   现在距离乔宇鸿去世,是一个多月。   他去世前,可能和舒澜有过关系。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都是要结婚的关系。   乔岩强忍住心里的烦躁。   翻出手机,查询怀孕相关的资料。   一个多月,验尿就能看出是否怀孕。   忽然,他想起刚刚还给了她胃药。   若她真的怀孕,吃了胃药......   而且,她这段时间还一直在吃抗抑郁药。   阿姨的话,还近在耳畔。   他大步走到舒澜的座位边,看到舒澜抬手,正要将药放入口中。   他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沉声说:   “药先不要吃。”   舒澜吓了一跳。   她看向忽然窜出来的人,疑惑地问:   “为什么不吃?”   药不是他刚刚给的吗?   乔岩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解释,他松开手,想了想说:   “等会下车,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   舒澜眨眨眼:   “这是OTC药,不需要医生开就能吃。”   “是啊。”男生帮腔:   “姐姐胃难受了一天了。   吃两颗缓缓,再去医院吧。”   虽然他弄不清楚这个哥哥是谁,但看这个架势,或许是姐姐的......男朋友?   乔岩还是坚持,“还是等到医院再说。”   说罢,他夺走她手里的药丸,还有桌上的一板药,回到自己的座位。   舒澜被弄得一头雾水。   “姐姐,刚刚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舒澜顿了顿说,“朋友。”   “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   男生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终于到站。   舒澜下了车,发现乔岩跟在她后面。   出站,走到马路边上。   木晓秋的车已经到了。   舒澜走到车边,发觉乔岩还在。   她转身,看向他:   “你回去吧,我跟晓秋去医院就好了。”   木晓秋看到乔岩,打了个招呼。   然后问,“去啥医院?”   乔岩看向晓秋:   “她在高铁上吐了几次。”   木晓秋皱眉,“是吗,那我立刻带她过去。”   乔岩看向木晓秋,“顺路带我下可以吗?”   木晓秋没想太多,挥了挥手,“上吧。”   舒澜无法,只好上车。   乔岩坐了进来。   高铁站外车子很堵。   堵车空隙,木晓秋跟舒澜闲聊。   “青川镇好玩吗?”   “挺好玩的。”   “玩了什么?”   舒澜看向车窗外,想了想说:   “街上逛逛,买买衣服。   去了舞厅,看了露天电影。”   木晓秋笑了笑,“都是乔岩陪着的吗?”   舒澜顿了顿,“嗯。”   木晓秋挑眉:   “有帅哥陪就是好。”   乔岩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拿着手机,一直在皱眉滑动着手机屏幕。   到了医院。   乔岩没走,径直跟在她们身后。   这个时间只有急诊,乔岩直接挂号缴费。   医生问了舒澜的情况,瞥了一眼站在门外的男人。   “有没有X生活?”   乔岩滑动手机屏幕的手一顿。   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   木晓秋看向舒澜。   舒澜微微尴尬,“没有。”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还是飘到了乔岩的耳里。   乔岩继续滑动手机屏幕,忽然在一个话题下静止了。   【老公车祸去世了,我又找了个新男友。   忽然发现,怀了老公的孩子,怎么办?   新男友说不能要,要就分手。   但我想起那个死去的老公,又很舍不得。   这个孩子是我对他唯一的念想了。】   乔岩心跳地飞快,手捂着唇,滑到评论区。   【热评1:你这样对你新男友也太不公平了吧?   本来你老公离开,就在你心里留了一个坑。   这下好了,又来个娃。   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热评2:姐妹我懂你。   我是和前夫离婚了,然后发现怀了前夫的孩子。   我也舍不得打,毕竟是条小生命。   正跟一男的暧昧呢,告诉了他这个事,立刻就删了我。   我想通了,还是孩子要紧。   因为他留着我身上的血,不会离开我。   男人嘛,要多远滚多远。】   医生开了化验单,舒澜出去抽血。   木晓秋拍了一下门口站立的人:   “嘿,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乔岩收起手机,径直越过她,走到医生那边。   医生正喝水休息,看到他,有些疑惑。   乔岩咬了咬牙,开口:   “医生,麻烦你给刚刚的人,补开一个验尿单子。”   医生皱眉:“为什么开这个?”   他扫了一眼眼前的人:   “你是她什么人?”   乔岩露出手中的戒指:   “丈夫。”   医生有些迷茫。   他是刚刚患者的丈夫,但是那个患者说没有X生活。   所以,这是一段可悲的无性婚姻?   但,还是不对。   “你干嘛要验尿?”   乔岩压低声音,“我担心她怀孕了。”   医生愣住了,“她说她没有X生活啊。”   说完,眼神带有一丝讥讽。   这么大块头,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他恨不得马上掏出生育科的医生名片递给他。   乔岩叹了口气,终于说出实情:   “她,我怀疑她可能怀了前夫的孩子。”   乔宇鸿算是前夫吧?   医生又愣住了。   反应了好半天,才缕清了这段复杂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她有前夫,和你结婚了。   但还和前夫牵扯不清?”   怪不得这个男人一直站在门外。   那个患者又表现地很跟他不是很熟的样子。   所以,刚刚那个女患者,在脚踩两只船?   乔岩皱眉,捏了捏发痛的额角,不耐道:   “总之,医生你快开单吧。”   医生连连点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快速开了验尿单子。 第58章:阴性,是指没怀孕吧   乔岩拿了单子,去了二楼。   二楼是检验科,舒澜刚验完血。   乔岩拿了单子,递给舒澜。   舒澜扫了一眼,有些奇怪:   “为什么要验尿?”   乔岩指着一侧说,“卫生间在那边。”   舒澜虽然疑惑,但还是走到卫生间。   出来后,乔岩跟着舒澜下楼。   舒澜看着他跑前跑后,不禁说:   “你先回吧,有晓秋陪我就够了。”   乔岩却问,“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舒澜看着手里的单子:   “血常规半小时就出来了。   其他的可能要明天了。”   乔岩点了点头。   木晓秋刚去打了个电话,看到舒澜问:   “还要等吗?”   舒澜摇头:“太晚了,先回吧,明天我来取报告。”   木晓秋说:“你赶紧挂号,挂内科,顺便挂个精神科。”   乔岩忽然开口:“精神科我来挂,我认识一位精神科专家。”   木晓秋打趣地说:   “乔岩,你哪里认识的精神科专家?”   舒澜想起之前华强说,乔岩带着植物人的外婆四处看病。   估计攒了一点医生联系方式吧。   乔岩挑眉:“怎么,很奇怪?”   木晓秋连忙说:“没有,没有。   咱们岩哥,人脉主打一个广。”   乔岩拿起手机,给方渐城发微信。   【岩:方医生,明天你值班吧   我带个人来找你看病】   【方渐城:好】   三人上车。   乔岩想了想说:   “舒澜,你今晚先不要吃抗抑郁的药。”   舒澜不解,木晓秋嘴快,问:“为什么不吃?”   乔岩已经想好措辞:   “我刚跟精神科医生联系了。   他说你吃的药,可能不太合适。”   舒澜明白了,“好。”   顿了顿,她又说:   “那个,医生我自己找就好了。”   乔岩歪着头,语气生冷:   “看不起我推荐的医生?”   舒澜忙摇头:   “不是,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乔岩握紧拳头,整张脸拉得很长:   “觉得欠我人情,那就请我吃饭。”   木晓秋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对,忙插话:   “就是,咱岩哥,一顿饭的事儿。”   虽然她知道,乔岩跟舒澜马上就要解除情侣关系了。   两个人本不该牵扯这么多。   但乔岩这次帮忙,应该也是真心实意。   反正只要对舒澜好,她就墙头草一回吧。   舒澜无奈叹气:   “好,那回头我请你吃饭。”   这时她手机铃声响了。   她扫了一眼,是文远。   “喂。”   “舒澜,回海城了?”   “嗯。”   “一切顺利吗?”   文远这段时间,给舒澜发过几次消息。   分享了几次画展,然后问她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舒澜说她在西山这儿。   文远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得知舒澜是去迁坟了。   舒澜将手机声音关小了一点,侧过头,看向窗外。   “挺顺利的。”   “那就好,明天有空吗,带你去看个画展。   这个画展你肯定感兴趣,是Jasper Johns的。”   舒澜果然有些兴趣。   她很喜欢这个大家的油彩画。   舒澜回:“在哪?”   文远顿时笑了:   “在创意艺术园区那边。   明天10点,我们那里见面吧。”   舒澜本意是问在哪里,发个地址给她,她自己过去看就好了。   结果被曲解成,他们两个一起看了。   她已经清楚文远的心思,再这样见面,不好。   舒澜正要拒绝,文远说了句“有人找我,先挂了,明天见”就挂了。   电话一挂,她就察觉到了身侧阴恻恻的目光。   她微微抬眼,对上一副冷厉的双眼。   “明天不是要去医院?”   乔岩开口,状似随意。   舒澜恍然回神,拿起手机,给文远发消息。   刚好有理由,不用跟他一起。   文远非常遗憾,说了句下次一起。   舒澜网上查到了画展地址,想着明天下午再过去看看。   因为先经过乔岩的小区,乔岩先下车。   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舒澜顿时自在许多。   她动了动僵硬的肩膀,呼出一口气。   木晓秋瞥了一眼后视镜,说:   “看来你们在青川镇发生了很多事。”   舒澜不着边际地说:   “我需要跟他保持距离。”   木晓秋打了个方向盘说:   “你们不是快解除情侣关系了吗?   做个朋友也不错嘛。”   舒澜想到乔宇鸿的事,顿了顿说:   “还要等几天。”   到了公寓,木晓秋干脆留下来,陪着舒澜一起睡。   两个人梳洗完,躺在床上。   “澜澜,最近睡得怎么样?”   舒澜笑了,“这是睡前心理咨询?”   木晓秋也笑,“对啊,现在你躺着,神经最放松。   说不定,我能问出一点新奇的东西。”   舒澜无奈一笑,想了想说:   “最近噩梦少一点了。”   “很棒。胃口怎么样?”   “老样子。”   “出去玩,有没有哪个瞬间,让你特别想拿起画笔?   舒澜捏住毯子的一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金色的大门被踹开,乔岩嘴里叼着烟,肩上扛着一根棒球棍。   他半张脸被白色烟雾笼罩。   眼神凶狠暴戾,像只隐隐出动的猎豹。   那一刻,他的出现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个画面,让她有些手痒。   木晓秋见舒澜陷入回忆中,忙问:   “有,是不是?”   舒澜回神,诚实点头。   木晓秋试探性地问:   “跟乔岩有关?”   舒澜沉默。   木晓秋见她回避,又换了个问题:   “你说路上遇到了车祸,再次经历类似的场景,你的感受是?”   舒澜回想起当时的画面,还是忍不住心悸。   “恐惧、浑身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说到这儿,舒澜想起一件事。   “舒悠悠这几天怎么样?”   木晓秋冷哼一声,“还能怎么样?   那新闻出来后,方家就立刻退婚了。   舒悠悠现在躲家里呢,哪里也不敢去。”   舒澜冷声说:“也是她咎由自取。”   舒悠悠的新闻出来后,她疯狂给舒澜打电话。   还在微信里疯狂辱骂舒澜。   舒澜将她拉黑了,置之不理。   第二天。   木晓秋送舒澜去医院。   刚取了报告单,乔岩就给她打电话。   乔岩问她现在在哪儿,舒澜报了自己的位置。   乔岩上楼,和舒澜一起站在取报告单的机器面前。   机器里缓慢吐出报告单。   舒澜正要伸手去接,却被身后的乔岩一把拽出。   舒澜皱眉。   转身看见乔岩一张纸一张纸,快速地浏览。   最后他在某张单子上停住了。   她有些不安,难道哪个指标出了问题?   舒澜踮起脚尖,定睛一看。   只见单子上写着:尿早孕实验 阴性。   舒澜心下一惊。   昨天她没仔细看单子,所以医生给她开尿检原来是查是否怀孕?   乔岩死死盯着“阴性”两个字。   大脑有点宕机,一时转不过来。   他迷茫地看着舒澜,尾音有点轻颤:   “阴性,这个是指没怀孕吧?” 第59章:我们没有那个,怎么怀孕   舒澜白了他一眼,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单子,然后转身往前走去。   乔岩愣了愣,大步追上去。   他拽住她的手腕,语气有些急切:   “我说错了?”   舒澜停下来,拽出自己的手:   “你没错,我没怀孕。”   想了想,她忍不住问:   “你应该有......那方面常识,对吧?”   乔岩正处于空前的惊喜之中。   鬼知道他昨天一晚上没睡。   查了一晚上的资料,甚至月子中心都提前了解了。   虽然他对养他哥的娃不感兴趣。   甚至痛恨。   但他更不愿意舒澜失去孩子。   乔岩此刻的大脑,反应极慢:   “什么意思?”   舒澜忍不住跺了跺脚:   “我们,没有......那个,怎么可能怀孕?”   乔岩恍然大悟,她误会了。   误会他没有医学常识,以为亲亲摸摸就会怀孕。   当他是个傻蛋吗?   舒澜看着他一张脸从懵然,到奇怪,最后到满脸笑意。   乔岩笑出声,整张脸微微泛着红色。   舒澜被笑得莫名其妙。   心想,这家伙看着很有经验的样子,没想到其实是张白纸。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转身就要往前走,却再次被人拽住手腕,这次力度加大。   他拽着她来到一处拐角,没有人的注目。   刚刚他们说话动静有点大。   好几个人都在打量他们,甚至还有拿手机拍照的。   他抓住舒澜的手,顺势检查了一下她的手腕。   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深红色变成深紫色。   舒澜察觉到他的视线,想起那天因为这件事,他非常生气。   导致最后失控......   乔岩也想到了,轻咳一声,然后压低声音说:   “舒澜,我有医学常识。   我,我只是以为你怀了乔宇鸿的孩子。”   最后这句话,乔岩是从牙缝里缓慢挤出来的。   光是将她和乔宇鸿,还有孩子,串联到一个句子里。   他就感到异常难受。   舒澜有片刻怔愣,默了默,声音轻飘:   “不会。”   乔岩觉得“不会”这两个字有些奇怪。   但来不及细想,因为舒澜已经走到电梯处。   内科在三楼。   医生建议舒澜做个胃镜,舒澜同意了。   预约了下周三做。   乔岩领着舒澜来到精神科。   方渐城刚回国不久,坐诊第一天,人不算多。   等了会儿,就到了舒澜。   乔岩进去,笑了笑:   “方医生。”   方渐城笑了笑,然后视线转到舒澜身上。   乔岩解释:   “方医生,麻烦你帮她看看。   她最近诊断出抑郁症,吃了两周药。”   说完,乔岩将药名报了出来。   舒澜心中微微一动。   他竟然连她吃的药的名字都记下来了。   她自己都忘了......   方渐城开始询问舒澜的情况。   舒澜简单描述了自己的症状。   方渐城解释:   “抑郁症一般需要综合各个方面一起去治疗。   药物治疗结合心理治疗,也可以再配合一些物理治疗。   不过,我认为舒小姐更多的还是心理上的问题。   车祸是导火索,是直接原因。   但舒小姐的心理问题应该持续很久了。   这个舒小姐可以寻找心理咨询师。   或者从他人那里汲取力量疗愈自己。   总之,不要回避,重新梳理、勇敢接纳真实的自己。”   方渐城重新开了药,叮嘱平时要规律作息,适当运动。   不要熬夜多思,多找点放松的事情做。   看完病,舒澜出去取药。   乔岩跟方渐城聊了几句。   “你外婆马上要接回来了吧?”   “嗯。”   “太好了,马上能见到我弟了。”   方渐城的弟弟是方渐礼,他正在美国给乔岩外婆治病。   他们两人都在美国工作了几年,主修的是精神科。   最近两人决定回国发展。   方渐城想了想说:   “乔岩,我们科室正在尝试做脑机接口的项目。   需要一些植物人的数据,你愿不愿意让你外婆参与?”   乔岩心中一动:“有机会苏醒?”   方渐城摇头:   “虽然不能直接苏醒,但这个能捕捉大脑电信号的微妙变化,解码大脑的意图。   直白点就是,你外婆依旧是沉睡的状态,但能和你说话。   但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我无法保证,我们还在尝试。”   乔岩点头:“好,可以参与。”   方渐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已经四年了,乔岩竟然还没放弃。   他这个铁石心肠的人,都忍不住感动起来。   乔岩苦涩一笑:“你也辛苦了,方医生。”   乔岩出来后,和舒澜在一楼碰头。   这时舒澜的电话响了,是乔老太太的。   乔老太太先是一阵寒暄,然后说希望她和乔岩一起来老宅吃饭。   舒澜不忍拒绝,只好应下。   舒澜转身,想要问乔岩去不去,结果乔岩直接开始打车了。   上次出了车祸,舒澜感到抱歉,让李叔回家休养一段时间。   现在她没司机了。   乔岩的车估计是留在了青川镇。   车子到了,两个上车,一路沉默。   老宅。   今天老宅里只有乔老太爷和乔老太太。   乔老太太见到他们,非常开心。   拉着舒澜的手一直问长问短。   乔老太爷直接说乔岩说,“来我书房。”   进了书房,乔老太爷开门见山:   “乔岩,你想进入产品部吗?”   乔岩本正在打量这间低调又奢华的书房,顿时回神。   痞气一笑:   “老太爷想给我机会?”   乔老太爷皱眉,本想教训他一句,连爷爷都不叫。   但转头想到他在外呆了二十七年,过得辛苦,便忍下了。   “你如果这个月能将【凌云】卖出三万辆,我就让你进产品部。”   “【凌云】?新车?”   乔岩之前没听过这个车名。   乔老太爷点头:   “是,暂时还未对外开放。   【凌云】是新能源汽车,是我们乔森的首次尝试。   不过我们本就在新能源市场上慢了一步。   之前的客户又主要是传统油车。   能不能做起来还很难说......”   “好。”   乔岩眸色认真,二话不说,应了下来。   这不正是他想做的事吗?   乔岩顿时眉飞色舞,大喇喇坐在奢华的皮椅上。   这老太爷今年都八十八了,没想到比那乔明帆有远见多了。   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啊。   乔老太爷难得露出笑意,捋了捋发白的胡须说:   “你一身莽劲,天不怕地不怕的。   倒真适合做这种开拓新领域的尝试。   希望你能带领乔森,闯出一片全新的天地。”   乔岩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对上老太爷饱含期待的眼睛。   他眸色幽深,起身看向乔老太爷:   “谢老太爷。”   离开书房,乔岩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舒澜有些惊奇,还以为他要被乔老太爷骂呢。   难道是被夸了? 第60章:舒澜并不喜欢你   乔岩兀自坐下,一副在自家的模样,拿起桌上的葡萄开吃。   想起了什么,在4S店的小群里发消息。   【岩:明天我去上班   下班后,带你们去吃火锅】   【小周:岩哥终于回来了   都一个星期没见了,如隔七秋】   【小王:吃完火锅,就去“迷城”酒吧吧   新开的,听说有脱衣舞表演】   【岩:我老婆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   【小秦:没想到岩哥是个妻管严】   舒澜察觉到他嘚瑟的模样,忍不住问:   “发生了什么好事?”   乔岩抬起头,嘴角还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改天告诉你。”   舒澜暗中瘪嘴。   乔老太太悄悄观察他们的互动。   发觉他们感情不错,顿时放心。   她希望舒澜能走出来,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四个人安静地吃了午饭。   饭后,舒澜陪乔老太太在花园散步。   “澜澜,你们搬回来住吧。   医生说了,我活不过三个月了。   真的很想每天都看到你们。”   舒澜心中一惊,她紧紧握住乔老太太的手:   “医生都看过了吗?真的没法再.....”   乔老太太摇了摇头:   “唉,我这病也挨了挺久了。   明辉给我找了好几个专家了。   还说送我去国外,我懒得折腾。   我这一生,其实过得挺快乐的。   只是不太放心你和乔岩。”   舒澜顿了顿,说:   “奶奶,我和乔岩挺好的,您不要担心。   您还是保持好心情,积极配合医生治疗。”   乔老太太点头,转头又聊到住到老宅的话题。   舒澜被缠得没办法,勉强答应。   她想着她可以住过来,陪陪老人家。   但乔岩可以找个借口,住在外面。   他应该也不喜欢住在老宅。   花园很大,舒澜搀扶着乔老太太走到另一头。   这时,她乔岩在陪乔老太爷下棋。   舒澜有些新奇,走到他们面前,扫了一眼棋局。   下的是象棋,此刻局面紧张,咬得很紧。   看样子,好像乔岩略胜一筹。   乔老太爷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下棋。   是个人都要拉来下一局。   以前乔宇鸿每个周末回来,都会陪他下一下午。   舒澜也陪着下过一次,但惨不忍睹。   她在这方面毫无天赋。   “将军。”   乔岩痞气一笑,吃下“将军”。   乔老太爷捋了捋胡须,笑了笑:   “你小子,没想到是个象棋高手。”   乔岩得意地挑眉:   “承让了,老爷子。”   老爷子?   舒澜去看乔老太爷的脸色。   虽然称呼不太符合规矩,但他并无半点不悦。   目光落在棋盘,似乎还在回味方才激烈的对弈。   乔岩察觉到舒澜的目光,侧过脸,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你要来一局吗?”   舒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来不了。”   乔岩痞痞一笑:“没事,我教你。”   说罢,他起身,按着舒澜的肩膀,让她坐下来。   他抽了个凳子,坐在舒澜一侧,看向乔老爷子:   “老爷子,我们二对一,来不来?”   乔老爷子冷哼一声,傲娇回:   “我老头子怕什么,来吧。”   舒澜如坐针毡地被迫拉入棋局。   一开始乔岩没说什么,让舒澜随意发挥。   舒澜被吃了几个子后,开始焦虑不安。   这时,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走这一步。   不仅能护住这一片棋。   同时还能对对方的棋势形成牵制。”   舒澜了然,照做。   在乔岩耐心细致的指导下,舒澜渐渐稳住了阵脚。   她开始尝试着运用乔岩教给她的技巧,布局、落子。   乔老爷子松缓的眉宇,渐渐蹙紧。   棋局逐渐胶着。   终于,在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较量之后。   乔岩看准时机,大手一挥,指挥舒澜落下关键一子。   “将军。”   竟然赢了?   舒澜有些难以置信。   她看向身侧的乔岩。   此刻,他微微俯身,离她很近。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葡萄味。   他眼里晃着笑,唇角勾起,满脸的得意。   舒澜有片刻失神。   快速低头,发现他肩膀靠近了她的小臂。   小麦色的皮肤,和白皙的皮肤碰撞,有着说不出的亲昵。   怦怦怦,舒澜感觉心跳正不可控地加速。   乔老太太“哎呦”了一声,走到乔老太爷身边。   笑说:   “不得了,老头子,你这常胜将军今天下台了。”   夕阳西下。   乔老太太又热情地留他们吃晚饭。   这时乔老太爷看向舒澜:   “舒澜,我跟乔岩说过了,明天你们就搬过来住吧。   东西不用带,这里什么都有。”   乔老太太也搭腔:   “是啊,澜澜你刚刚也答应我了,不能说话不算话。”   舒澜满头黑线。   她看向乔岩,各种挤眉弄眼,甚至拽了他的衣摆。   但他无动于衷,甚至说:   “今晚我就跟澜澜收拾一下。”   离开老宅,舒澜忍不住问:   “你怎么答应了?”   乔岩瞥了一眼这老旧的铁门,想起上一次来还骂了一句晦气。   但现在,他觉得这门,分外亲切。   他看向不淡定的人,掏出香烟,悠哉地点燃。   他漫不经心地说:   “之前你是说过一个月后搬过来住,对吧?   今天你也确实答应了老太太,对吧?   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怎么扯到我头上了?”   舒澜被噎住。   他说的话没问题,但......   “你可以住过来。   明天我找个理由,跟他们说,我还是住公寓。”   舒澜如今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乔岩深吸了一口烟,无所谓地耸耸肩:   “随你咯。”   打车回家。   舒澜先到,乔岩叮嘱了一句:“记得吃药。”   舒澜点头,转身上了楼。   车子启动,乔岩掏出手机,划到一个对话框。   【岩:老太太,澜澜不想住过来   你明天给她打个电话,劝劝她】   乔老太太很快回复,比了个时髦的OK表情。   乔岩痞气一笑。   刚刚在书房里,乔老爷子忽然说:   “我看得出来,舒澜并不喜欢你。”   乔岩神色一凛,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乔老太爷叹了口气:   “当初你们的新闻出来后,舒长恩带着舒澜来找我。   跟我讨说法。   我直接问她,要做乔家的女儿,还是儿媳。   她说,儿媳。   但我知道,她并不是真心想跟你结婚。”   乔岩沉默。   “你俩是分开住的吧?”   乔岩微微抬眼,有些惊讶。   乔老头子还查他们俩呢。   乔老爷子冷哼一声:   “你们都在我老头子的眼皮底下,还想瞒着我?   舒澜这孩子,看着性子淡,实则心软得很。   最受不了别人对她好。   这样,你们赶紧搬过来住。   天天住在一块儿,才有机会捂热她的心。   你住进来,我和你奶奶也能帮衬着你。”   乔岩略作思忖,没多犹豫,便说:   “好,我答应。” 第61章:去、捉、奸   第二天,舒澜一大早就听到门铃响。   一打开门,发现竟然是乔老太太。   “澜澜,我找了两个人,帮你搬家。”   舒澜无奈,只好简单收拾了下行李。   上车后,乔老太太又说:   “昨天乔岩说了,你最近没有司机,我给你找了一位。   这个司机你称呼为王叔吧,也是我们家老司机了。   你存下电话。”   舒澜被迫接受了一位新司机。   到了老宅。   乔老太太领着她上了二楼的一间房间。   这间房间很大。   朝南,带着一个超大阳台。   阳台里种满了花花草草。   整个房间以绿色为主,看起来清新悦目。   不过,视线落在正红色绣着金色龙凤的被罩。   红双喜枕套时,她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   “澜澜,喜欢吗?”   舒澜调整表情,笑道:   “我很喜欢,谢谢奶奶。”   乔老太太笑了,继续领着她去了另一间房。   门一打开,舒澜就震惊了。   这是一间画室。   里面的颜料画笔画纸等一应俱全。   “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新婚礼物。”   说到这儿,乔老太太的眸色暗了暗。   但转瞬间她就调整好的表情。   “你平时就在这儿画画吧,喜欢吗?”   舒澜眼眶微微泛红,紧紧抱了抱她。   “真的谢谢你,奶奶。”   乔老太太拍了拍她的后背:   “说什么谢,都一家人。”   这时王莹走了过来。   王莹这两天回了娘家,今天才回来。   一回来就得知乔岩和舒澜要住过来了。   她笑着走过来,“澜澜,你可算住过来了。   我刚让李妈做了点红枣茶,给你补补气血。”   舒澜被拉着坐下,喝了半碗甜甜的红枣茶。   王莹先是替乔宇萱道歉。   为上次乔宇萱饭桌上倒了舒澜一身的红酒的事。   “过两天她回来吃饭,我会让她跟你道歉。”   舒澜摇头,淡淡说:   “不用,其实我理解她,她是为宇鸿不平。”   王莹有些意外,这话她不太好接。   舒澜很坦诚地说:   “我和乔岩结婚,是有些仓促。   其中的原因我也不想多说。   现在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希望大家和平共处。”   王莹立刻接话:   “那是自然,咱们一家人。   有啥问题说开了就好。”   舒澜想到乔宇鸿车祸一事,试探性地问:   “阿姨,我和宇鸿结婚时的婚车。   当时是谁管理的?”   王莹有些意外,她怎么忽然提这件事了。   “金色和白色的劳斯莱斯都是你叔叔买的。   结婚时,拿出来给宇鸿做婚车了。   当时是你二叔的表外甥小姜管理的。”   舒澜脸上一白,果然和乔明辉有关联。   她努力措辞:   “现在小姜是在做什么?”   王莹:“他在你二叔的公司做市场总监。   每天跟各种客户吃饭喝酒,嘴里也是没个实的。”   王莹有些奇怪,“你问这些做什么?”   舒澜笑了笑:“就是有些好奇罢了。”   王莹却不这么想。   她心里揣摩,这舒澜都再婚了,还惦记着宇鸿的事。   是放不下宇鸿?   想到那个可怜的儿子,她忍不住心酸。   再想到那个登堂入室的乔岩,她又忍不住愤怒。   不急,反正都到跟前了,还怕没机会整他吗?   *   乔岩和4S店的销售们在火锅店一顿嗨吃。   吃完饭,小周拉着他,说要去迷城酒吧。   想起上次在洗脚城就被他黑过,乔岩连连摆手。   “我回家找老婆了。”   小王却不依不饶。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说:   “岩哥,你看这脱衣女郎多劲爆。   看,还有脱衣男郎。”   乔岩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眼睛就被定住了。   他夺过小王的手机,又看了一遍视频。   角落里,那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人,不是舒澜还是谁?   她侧着脸,看着舞台上的脱衣舞男郎,微微笑着。   小王见乔岩目不转睛地看着视频,和小周相视一笑。   “老婆哪有这个香艳?   岩哥,咱们走起。”   乔岩冷着脸,快速上了车。   迷城酒吧。   舒澜拿着一杯果酒,走到一单人沙发处。   “帅哥,一起喝一杯?”   姜利微微抬眼,看清来人后,来了兴致。   “可以啊,美女请坐。”   舒澜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抿了一口果酒。   笑问:“帅哥,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姜利喝了一口威士忌,打趣道:   “我要不是一个人,怎么能等到美女你呢?”   舒澜心里尴尬,但面上依旧淡定。   “也是。”   姜利打量着对面的人。   这个女人有种矛盾的美感。   外表清纯,骨子里怕是个放浪的。   他喜欢。   “美女怎么称呼?”   “Stella。”   “多大了?”   “27。”   “有男朋友吗?”   “没有。”   说罢,舒澜举起手中的戒指,魅惑一笑:   “不过有老公。”   姜利挑眉,这下是真来了兴致。   他最爱人妻了。   “你老公放心你一个人来酒吧?”   “他自己也经常去酒吧玩啊。”   舒澜语气随意,眼睛还往舞台中央的脱衣男郎瞟。   姜利了然。   一看她老公就是个不中用的,满足不了她。   “感觉跟美女挺有缘的,不如加个微信。”   舒澜顿了顿,笑了笑,翻出二维码。   她特意设置了权限。   通过验证后,对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姜太公钓鱼:华瑞酒店 2003】   舒澜挑眉。   看来真的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了。   舒澜拂了拂肩头的长发,露出漂亮的肩颈。   一双盈盈杏眼,轻轻煽动,仿佛蝴蝶。   姜利忽然感觉浑身火热。   这女人在勾引他呢。   他立刻起身,晃了晃手机,然后去了停车场。   他相信,这个美女懂他的意思。   舒澜离开酒吧,打车去了华瑞酒店。   “唉,岩哥,怎么忽然走了?”   小周在后面喊着。   这才进来没十分钟呢。   乔岩冷声开口,声音覆着寒霜。   说的字是一个个蹦出来的:   “去、捉、奸。”   小周和小王莫名......   舒澜到了酒店,来到2003门口。   敲了敲门,很快门开了。   “美女,你果然来了。”   姜利已经冲过澡了,见到人就扑了上去。   舒澜强忍着浑身的不适,娇嗔道:   “人家还没洗澡呢。”   姜利笑了笑说:“我喜欢原味的。”   舒澜差点呕吐,她使劲推开他,有些不悦:   “既然你不尊重我的想法,那算了。”   说罢就要走。   到嘴的鸭子,怎么可能让他飞。   姜利忙说,“别啊。   你去洗吧,洗香香,我更喜欢。”   舒澜瞪了他一眼,走进浴室。 第62章:让我看看奸夫长什么样   乔岩飞速地走进酒店,问前台:   “刚刚那个女人是去了哪个房间?”   前台一脸冷漠:“无可奉告。”   乔岩咬了咬牙,额上青筋暴出。   刚刚她和那男人的对话,他全程听完。   差一点,他没忍住就去撕碎了那男人。   但想到舒澜的为人,又觉得不对劲。   舒澜那么爱乔宇鸿,怎么可能去勾引别人?   这肯定有什么内因。   理性上完全解释得通。   但感性上却不行了。   此刻,他像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即将喷薄而出。   乔岩急得如热锅蚂蚁,想了想,开了一间房。   然后,他用最笨的方法,一间一间地敲门。   ......   舒澜洗完澡,穿上浴袍,走了出来。   姜利端着红酒走了过来。   舒澜接过红酒,轻轻一笑。   “帅哥,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姜利笑着说:“叫我利哥吧。”   “利哥。”   舒澜故意将他的名字拖得很长。   姜利被撩拨了,正想扑过来时,舒澜忽然说:   “利哥,我跟你换个酒杯怎么样?”   姜利挑眉,没想到这女人还挺会玩。   “好啊。”   舒澜端着红酒,走到落地窗前。   和他继续胡侃。   聊天过程中,从浴袍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粉,滴到红酒杯里。   “利哥,我们换回来吧。”   姜利和她对换了酒杯。   看到他喝完那杯酒,舒澜静静等待药效发作。   五分钟后,姜利有点站不住,瘫坐在地。   舒澜冷笑一声,打开手机录像,问他:   “7月1号,你在给乔宇鸿和舒澜准备婚礼。   你负责婚车管理。   当时你有没有给婚车做手脚?”   地上的人意识松散,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做了。”   舒澜心中一紧,追问:   “谁指使你的?”   “我表姨父。”   “为什么要做手脚?”   “他说,他在乔家没地位,都是因为乔明帆。   他要乔明帆死,让乔明帆痛哭流涕。   让他失去在乔家的掌权人之位。”   舒澜听完,感觉浑身的血液凝固住了,嘴唇微微颤抖:   “就因为权势,就要害自己的亲侄子去死?”   “是啊,不然呢?”   这话轻飘飘的,像是习以为常的模样。   舒澜忍不住使劲踹他,骂道:   “混蛋!混蛋!”   “咚咚咚。”   门外有人敲门。   舒澜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泪,起身去看猫眼。   乔岩?   舒澜震惊了。   他怎么出现在这儿?   门外人不依不饶,继续敲门。   舒澜拢了拢身上的浴袍,打开门。   有些心虚地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乔岩看见她身上的浴袍,气不打一处来。   澡都洗上了,很好。   他眼神凶狠,满脸煞气:   “老子怎么不能来了?   老子再不来,头上这绿帽就闪闪发光了。”   舒澜蹙眉,轻咬下唇,知道他误会了。   当然,她这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出轨的样子......   她正思忖着如何解释,乔岩已经不耐烦地推门进来了。   “挡着我做什么,让我看看奸夫长什么样?”   乔岩怒不可耐,推开门,大步流星。   结果,看到一个男人躺在地上,昏睡过去的模样。   眉间浮现一丝困惑,他转头看向舒澜:   “怎么回事?”   舒澜缓缓解释:   “我问了宇鸿的妈妈。   得知婚车是乔明辉的表外甥管理的。   我问了几个朋友,得知他今天去了酒吧,我就......”   越说声音越小。   怎么回事,她咋还心虚了?   好像下意识地知道,他会生气。   乔岩当然生气,他双手插着腰,眯起眼:   “你的意思,你今天是整的这一出是美人计?”   她竟然愿意为了乔宇鸿,这般冒险。   很好。   乔岩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舒澜:“.......”   他说的也没错。   舒澜立在一旁,沉默。   乔岩上前,蹲下,仔细观察姜利的状态。   “你怎么把他弄晕了?”   舒澜:“我,我网上查了资料,买了一些药,做成药粉。   这个药粉带有一定的致幻性。”   乔岩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为了乔宇鸿,她不仅使出美人计,还钻研药方,不怕犯罪。   很好。   乔岩瘫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皮椅上。   摸出烟,抽了起来。   他若是不抽烟缓缓跳动的神经,怕是肺管子都要炸了。   舒澜见他沉默,忽然有些惴惴不安。   她能感受到,他现在心情很差。   “那个,我们要不先走?”   舒澜最终上前问。   抽了一根烟,乔岩稍微冷静了。   他本就知道,她很爱乔宇鸿不是吗?   今晚不过是更具象化了。   他的心脏,如铁,哪能轻易受伤。   乔岩按灭烟头,快速起身。   “走吧。”   正要出去时,发现舒澜身上还穿着浴袍。   他提醒道:   “浴袍。”   舒澜这才想起来。   她径直解开衣带。   乔岩吓了一跳,直接转身,背过她。   舒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乔岩有些困惑,“你笑什么?”   舒澜解开浴袍,露出里面的红裙子。   走到他面前,拧开门,“走吧。”   乔岩这才意识到,原来她里面穿了衣服。   额,好吧......   舒澜下了楼,乔岩退了房。   走出来,乔岩看着她的裙子,太过暴露。   但他现在穿的是T恤,也没法脱给她穿。   舒澜已经打了电话给司机。   十分钟后,司机到了。   乔岩瞥了一眼这陌生的车问道:   “这你新买的车?”   舒澜摇头,“乔奶奶安排的。”   说罢,她弯腰上车,乔岩跟着坐进来。   乔岩调侃一笑:   “老太太是真喜欢你啊。   连我这个亲孙子都没这待遇。”   舒澜目光柔和:   “我也很喜欢她。”   乔岩微微一怔,顿了顿问:   “那你会因为别人喜欢你,而去喜欢他吗?”   舒澜认真想了想,回:   “分人吧。”   就像文远跟她表白了,她和他跳舞对视,毫无心动。   乔岩点了点头,视线飘在她的身上。   今晚她穿着深V红色长裙,领口有点低。   他个头高,居高临下。   竟然看到了一点泄露的风光。   脑海中浮现出它曾经的触感。   他心头一热,喉结重重一滚。   抵达老宅。   到家已经十点了,基本上都休息了。   李妈亲切地问舒澜,要不要喝点红枣汤。   说是王莹吩咐的。   舒澜不想拂了她的好意,点应下来。   到了二楼的房间,乔岩插着兜四处打量。   进屋,舒澜开灯。   乔岩环视一圈,啧啧两声,低调中的奢华。   最后视线落在正红色床单时。   他一屁股坐上去,歪着头直勾勾地看向舒澜。   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是给咱俩准备的婚房?” 第63章:今晚我们怎么睡?   婚房?   舒澜有些尴尬,解释道:   “这些都是乔奶奶准备的。”   乔岩心道,我当然知道。   老太太果然靠谱。   舒澜不理他,走到衣帽间,想了想,叫他过来。   “乔岩,你过来一下。”   乔岩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用手指着右边的衣柜说:   “这个衣柜里面,放的都是你的衣服。”   乔岩挑眉,打开衣柜。   发现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叠了各种衣物。   衬衫、西装、休闲服、家居睡衣等。   拉开抽屉,一排排腕表、墨镜、领带、袖扣等。   乔岩痞气一笑,“奢华呐。”   他认真选出一款无镜片金丝眼镜戴上。   啧啧,还别说,真有股斯文败类的味道。   只是这纹身花臂,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他找到长袖衬衫穿上,嗯,味道对了。   舒澜洗完澡,换上睡裙走出来。   卧室里只点了两盏法式壁灯。   昏黄的光,朦胧如。   壁灯下的墨绿皮质单人沙发上。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半倚靠着。   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衬衫袖子微微卷起。   修长的手捧着一本书,正认真地阅读着。   他面上冷淡,薄唇紧抿。   戴着金丝眼镜,浓密的眼睫投下一片暗影。   舒澜微微怔住。   这人,是乔岩?   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痞气,反而浑身的禁欲气。   乔岩早就察觉到她的注视。   但依旧绷着下颌线,保持住完美的画面。   他知道,热爱艺术的人,总会欣赏美好的事物,以及人。   她今天去色诱别人,那他今天就来色诱她。   舒澜回神,瞥了一眼小圆桌上的红枣茶,走了过去。   端起红枣茶,静静喝着。   乔岩微微皱眉。   怎么回事,当他不存在?   红枣茶味道不错,舒澜喝完放下,出门还给李妈。   再回来时,乔岩已经不在了。   听到浴室里的动静,她猜他在洗澡。   看着这两米宽的床,她陷入纠结。   让他打地铺?   还是自己睡沙发?   房间里放着一个长款沙发和两个单人沙发。   等他出来后,再商量下吧。   看到床头的那本书,舒澜顿了顿,走上前,拿起书看了下。   是一本诗集。   是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   房间里有一个小型书架,上面摆放着各类书籍。   包括历史天文文学等,但他却拿出的是这本诗集。   舒澜翻开一页,顿时被吸引住了。   她退后一步,坐到了乔岩坐过的墨绿沙发,静静翻阅。   乔岩洗完澡出来,一进卧室就看见她坐在他坐过的位置,看书。   仔细看了一眼书皮,黄绿色的,跟他看得那本一样。   舒澜察觉到他的注视,匆忙起身。   不动声色地将书回归原位。   “乔岩,今晚......我们怎么睡?”   乔岩已经坐到了床上,靠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就这么睡呗。   难道你要我打地铺?”   舒澜想了想,坐到长沙发上:   “你睡床,我睡沙发。”   乔岩顿时无语,就这么不想跟他躺在一张床上。   “不行,你睡床上。”   舒澜眨眨眼,意思是他睡沙发?   结果,没发现他动。   乔岩抱臂,“你睡床上,我也睡床上。”   舒澜蹙眉,正要说话,乔岩打断她:   “你要是跟我分床睡,我就告诉老太太。”   “你,你干嘛告诉她?”   跟小孩子跟大人打报告似的。   乔岩打算耍无赖:   “反正你不睡床上,我就立刻叫她过来评理。   你看哪家夫妻分床睡得?   再说了,床这么大,我又碰不着你。”   舒澜最终妥协,躺在了床上。   乔岩躺下来,心情大好,关了灯。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舒澜不禁想到在他老家的那一晚。   他们侧身睡在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上。   后来,他还吻了她,抱着她到天亮......   不能再想了,舒澜在心里摇了摇头,翻了个身,朝向外面。   乔岩也顺势翻身,看向她的背影。   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轮廓,但他心里满溢着说不出的幸福。   舒澜本以为自己会和之前一样失眠。   但也许是掌控了乔宇鸿死亡的真相,她神经松弛下来,竟一觉到了天亮。   醒来时,正好对上一张安静沉睡的脸。   他睡觉的样子,像个孩子。   很乖。   忽然,他的唇微微翘起,然后猛地睁开眼:   “偷看我?”   他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还有一丝笑意。   舒澜被逮个正着,脸色微红,正要起身,却被一只大掌拽住。   然后,她又跌回来。   紧接着,乔岩靠了过来,将她抱紧。   “你不好奇嘛?   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你在偷看我。”   舒澜心跳怦怦,想要挣脱却发现他力度越来越大。   乔岩凑到她耳边,用带着蛊惑般的声音说:   “因为,我对你有心灵感应。”   一阵酥麻感传来,舒澜脸上更红了,语气微冷:   “松开!”   乔岩见她生气了,连忙松开手。   舒澜气息不稳地站起来,快速冲到了浴室。   锁上门,趴在洗漱台上,缓了缓,再抬头。   恍惚间和镜子里的人对视。   一张樱花粉的小脸。   一对含着春水的盈盈杏眼。   好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刚被喜欢的人调戏了一般。   无措、窘迫,又隐隐心动。   她摇了摇头,打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驱散这该死的念头。   梳洗完,走到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她没看乔岩在做什么,正要拧开卧室门。   忽然听到他略显急切、拔高的音调。   “霖霖,你干嘛回来?   你好好学习,外婆我来照顾就好了。   你太不听话了......”   他在跟他妹妹打电话。   他妹妹要回来了?   捏着门把手的手,指节泛白。   跟她没太大关系,她对自己说。   推开门,下楼。   乔老太太和乔老太爷是老年人,很早就起来了。   吃完早餐出去散步了。   舒澜坐在餐桌上,吃着李妈端上来的粥。   没过多久,楼梯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乔岩下楼了。   他几步就跨到餐桌旁,伸手随意抓起两个包子。   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我有事,先走了。”   他应该是去接他妹妹了吧?   舒澜缓缓放下手中的勺子,瞬间没什么胃口了。 第64章:霖霖,我结婚了   “哥,这儿。”   赵霖边推着轮椅,边摆着手。   乔岩一眼看见,大步上去,笑着说:   “你大半夜飞回来,也不提前告诉我。”   赵霖轻哼一声,俏皮一笑: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乔岩睨了她一眼,然后蹲下来,握着外婆的手。   外婆今年八十了,头发花白。   她闭着眼睛,歪着头,一副永远醒不过来的模样。   乔岩眼眶微红,轻声说:   “外婆,欢迎你回家。”   乔老太爷送了他一辆车,中档价格。   开去上班也不会令人奇怪。   三人上车。   赵霖有些兴奋,左看右看:   “哥,你到海城是不是开店比较顺利?   这么快就买了新车。”   乔岩是年初来海城筹办开店事宜。   前三个月才正式开业。   乔岩想了想说:   “我回乔家了。”   赵霖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你不是最讨厌乔家人吗?”   四年前发生的屈辱,历历在目。   那次乔岩来乔家要钱,赵霖悄悄跟了过来。   她站在铁门外,亲眼看见乔岩立在雨中,挨了一个下午。   那时她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赚钱的能力。   甚至她提出不上学,去打工挣钱。   但被乔岩狠狠骂了一顿。   他说:“钱的问题,犯不上你操心。   你只要好好学习,早日走出这里。   追求你想要过得生活。”   可现在,他告诉她,他回乔家了,她怎么相信。   乔岩踩下刹车,医院到了。   他打算等会再细说。   带外婆进入病房,和方渐城对接脑机接口项目信息。   方渐城还特意将他外婆安排在特护病房。   “对了,我弟今天晚上回来,一起吃个饭吧。”   说罢,他看向赵霖,笑说:   “小霖也一起。”   赵霖甜甜笑着应下。   因为方家兄弟都曾给外婆看过病,所以赵霖和方家兄弟二人很熟。   乔岩专门请了一个住院保姆。   然后看向赵霖:   “你回来,学业怎么办?”   赵霖已准备好措辞:   “哥,我已经退学了。   我已经找到工作,是Linda美妆公司,做化妆品研发。”   Linda也算海城当地数一数二的化妆品公司了。   赵霖学得是应用化学专业,这个职位和她的专业是匹配的。   乔岩眼神逐渐严厉:   “不是说好的去国外进修两年再工作嘛?”   赵霖低下头,顿了顿说:   “哥,我想自食其力。”   其实她更不想他太辛苦。   乔岩忍住火气,没好气道:   “翅膀硬了是吧,随你。”   一旁的方渐城装作什么也没听到,拿出手机给弟弟发消息。   【晚上下飞机直接来吃饭   我叫了小霖】   对方很快回:【谢谢哥】   外婆的事情处理好了后,乔岩开车,带赵霖去了住的地方。   他特意租了一个高档小区。   名叫【高山映月】,环境很好。   赵霖环视一圈,忍不住问:   “哥,你现在在乔森上班,做什么?”   乔岩洗了个脸,回道:   “暂时是销售。”   赵霖不解,“怎么让你坐这个?   他们是不是故意刁难你了?”   乔岩笑了笑,知道他妹妹关心他:   “谁能刁难得了你哥?   我过段时间可能会换部门,放心吧。   这都不是你操心的事儿。”   赵霖不开心了。   在他眼里,她永远只是一个小孩子。   视线下移,不经意落在他右手上的戒指。   其实她很早就发现了。   她忍住心中的酸涩,看向他:   “哥,你交女朋友了?”   那个戒指,应该是情侣戒吧。   看不出来那个舒家小姐还挺有占有欲的。   乔岩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戒指,想了想说:   “不是。”   赵霖刚要扬起唇角,结果下一句炸的她快要支离破碎。   “霖霖,我结婚了。   晚上刚好有饭局,我叫她一起。   带你见见你嫂子。”   “结,结婚?!”   赵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   “哥,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没告诉我?”   乔岩:“领证了,没办婚礼。   其中的原因也有点复杂,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你嫂子人很好,你见了会喜欢的。”   喜欢?   赵霖咬着牙,恨不得要撕碎那个女人。   舒澜。   虽然她去了美国,但时刻关注国内消息。   某天她下学,随意滑手机,竟然滑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不是她哥还是谁?   而那个舒恩集团的千金,舒澜,她已百度过。   网上消息很少,只有她之前订婚和结婚的新闻。   新闻只有文字,没有照片。   她不清楚这个舒澜长什么样。   但新闻里说,乔家太子爷乔宇鸿爱她如痴。   求婚七年,才抱得美人归。   订婚、结婚斥资千万。   想必肯定是个大美人了。   而此刻,这个美人已经和她最爱的人,结婚了。   赵霖忍不住问:   “舒澜,她不是跟乔宇鸿结婚了吗?   你怎么能跟她结婚?”   小叔子娶嫂子,这是乱伦了吧。   而且是前脚丧偶,后脚就结婚。   乔岩脸色骤变,周身的气息低了好几度。   “霖霖,反正我跟舒澜已经结婚了。   这样的话,我不希望你在她面前提起。”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赵霖心脏一缩,差点咬破嘴唇。   他对舒澜,竟然这么在意?   凭什么?   这样一个骄纵狂妄、冷血无情的女人,值得吗?   她很想问,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机。   乔岩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今天只请了半天假。   乔岩私下已经跟产品部的总监对接【凌云】的资料了。   他得抓紧时机了解这款产品。   然后在下周一新车发布后,快速出售。   舒澜上午去了一趟画展。   每次看Jasper Johns的作品,她都会有新的感受。   手又开始痒了。   或许,她可以尝试画画了?   进入画室,坐在画布面前,刚要拿笔画笔,手机震动了。   她拿起一看。   【岩:晚上来这儿吃饭   带你见见我妹】   下面跟着一个饭店的地址。   舒澜有些意外。   难道他告诉他妹妹,他们的事情了?   她这么想着,就发了出去。   乔岩很快回复,嗯。   舒澜盯着这个信息,良久,回了:好。   她没了画画的兴致,回到衣帽间,开始挑选衣服。   乔老太太知道她的喜好,准备的多是长裙。   她挑了好半天,下不了决定。   她拍了一张照,发给木晓秋。   【澜:今晚要去见乔岩的妹妹   你说我穿哪件好?】 第65章:谁在给我发好人卡呢?   上次从青川镇回来,舒澜就跟木晓秋分享了这件事。   她觉得乔岩和赵霖相差不多,四岁。   少男少女朝夕相对多年,可能会产生超越兄妹之上的感情。   不得不说,她被华蓉的话影响了。   木晓秋分析道: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没血缘关系。   而且乔岩又当爸,又当哥的。   青春期的女孩子,最容易动心了。   你都说了,人家远在美国,还时不时晚上打电话,问在哪儿。   可不是查岗嘛?   乔岩有没有暗恋不清楚,这个妹妹肯定心思不纯。”   舒澜也深以为然。   木晓秋收到消息直接视频。   “你挑那个绿的、粉的、还有黄的试给我看看。”   舒澜无奈一笑。   舒澜曾跟木晓秋形容过赵霖的长相,木晓秋略作思忖,拍板:   “墨绿色这件。   穿上这件,今晚你就是《赎罪》女主角。   保管迷死乔岩。”   舒澜满头黑线:   “为什么要迷死他?”   木晓秋眨眨眼:   “你精心挑选,可不就是会情敌的架势。   这裙子保管会让乔岩的视线黏在你身上。   他妹妹若有心思,肯定心情不好。   你就看着吧。”   原来是试探?   舒澜勉强接受。   只是这前V领,后露背的,她有点不习惯。   长发放下来,做点遮挡,倒是好些了。   木晓秋立刻说:   “NO,NO,头发烫一下,盘起来。”   舒澜最终按照木晓秋说得,装扮妥当。   “太美了,宝贝,我恨不得过去亲你一下。”   舒澜笑了笑,挂了电话。   晚上19点,乔岩开车到老宅接她。   舒澜还是觉得有些暴露,找了个白色披肩披上。   乔岩今天去试了【凌云】,不得不说,外观炫酷,配置高档。   他恨不得立刻开出来。   忙碌了一天,终于有时间抽根烟。   烟抽到三分之一,一个墨绿色的身影飘然而至。   乔岩第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是哪个要去参加宴会的女明星?   她一袭墨绿色水绸长裙,行走时,仿佛流动的春水。   白皙的肌肤,在灯光照耀下,亮的刺眼。   乌黑的长发盘起,两鬓留了几根卷曲的碎发。   庄重又不失风情。   看见他,眼睫微微下垂。   乔岩抖了抖烟灰,回神。   他歪着头看着她坐上副驾驶。   舒澜有些不自在,因为他一直盯着她,目光灼灼。   “今天你很美。”   说完,他好像觉得不对,又补充:   “你每天都很美,今天更美。”   舒澜快速眨眼,看向前方。   她有些无措,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称赞。   乔岩收回视线,痞气一笑,发动车子。   抵达饭店。   来到一间包厢。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乔岩先进去,舒澜跟在乔岩后面。   他拉开一个座椅,示意他身后的舒澜坐下。   然后坐在一侧。   舒澜坐下,刚好和对面的人对视。   赵霖眉眼弯弯,笑道:   “嫂子好。”   舒澜浅笑,“霖霖,你好。”   其实她还不知道乔岩妹妹的大名,只能跟着他这么称呼。   赵霖使劲掐住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怯。   是的,在看清舒澜这个人时,她露怯了。   美人在骨,不在皮。   舒澜就是皮与骨皆有。   舒澜周身的那股富家千金气质,是她永远模仿不来的。   她竭力保持镇定,落落大方。   “嫂子,我坐你旁边吧。”   赵霖换了个位置,坐到舒澜的旁边。   给舒澜倒了一杯茶。   舒澜淡声说,“谢谢。”   她端起茶杯,闻到了一股清淡的栀子花香。   捏着茶杯的手一顿。   忽然想起他曾说过,“我女朋友确实喜欢栀子花。”   他还半夜给她发过一张发黄的栀子花手稿。   龙井茶清香,又带有一丝苦涩,充斥着她的胃。   乔岩点了菜,看了一眼时间,问方渐城:   “渐礼下飞机了吧?”   方渐城点头,“估计二十分钟能到。”   说罢,他小声问道:   “这是你女朋友?”   怪不得特意带过来看病。   乔岩笑了笑说,“是老婆。   领了证的。”   方渐城有点不相信,“真的?   什么时候领证的?”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所以,你来海城,是因为她?”   方渐城并不知道乔岩是乔家私生子,但知道舒澜是舒恩的千金。   “舒澜家里人同意了?”   乔岩开始胡扯:   “没有,不过我不正在努力攒钱嘛。   他们会被我打动的。”   方渐城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   “加油,兄弟,缺钱了跟我说。”   乔岩跟他举杯,不客气道:“必须的。”   赵霖话多,但把握分寸,舒澜觉得和她说话还挺舒服。   “嫂子,是我哥追的你吧?”   赵霖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我哥在青川镇可有名的。   喜欢他的要排到隔壁市。   没想到他娶了你,啧啧,他福气真大。”   舒澜已经听七巧和乔岩说过这样的话,所以并无意外。   只淡淡回:“你哥他人很好。”   赵霖看她神情淡淡,心里不快。   我哥就值一个“很好”?   “谁在给我发好人卡呢?”   乔岩探过头来,打趣地看向舒澜:   “我人很好,那你说说,好在哪里?”   舒澜暗中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在别人面前少贫嘴。   乔岩却当做没接收到,缠着她问。   舒澜抿了一口茶,淡淡回:   “回家再说。”   这话落在别人耳里,显得有点暧昧了。   但舒澜其实只是回避,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说这个。   乔岩挑眉,“好,回家再说。”   他们,是一个家。   这话不经意刺到了赵霖心里。   明明,她和哥哥是一个家。   菜端上来了,方渐礼还没到。   大家先开吃。   乔岩时不时地给舒澜夹菜。   还好这次没有堆成小山。   赵霖将一切收入眼底,有些食不下咽。   吃得差不多了,方渐礼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方渐礼拖了个行李箱过来。   乔岩跟他打了个招呼,问他吃了没。   方渐礼说吃了飞机餐。   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赵霖,提议去酒吧玩。   众人来到“醉生梦死”酒吧。   刚到酒吧,就碰到了文远。   文远惊喜地扬唇,但待看见她身后的人,眼神暗了。 第66章:你刚刚是不是很想吻我   乔岩看到文远,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文远也举杯,微微颔首。   几个人落座,点酒。   乔岩点酒时,自顾自地给舒澜点了【柠请欢】。   赵霖发现了,捏紧菜单,笑着对服务员说:   “一杯玛格丽特。”   乔岩闻言,有些讶异:   “你能喝酒了?”   被关注总是惹人愉快,赵霖冷哼一声:   “怎么了,我都去过美国的人。   不会喝酒,岂不是要被人排挤?”   乔岩稍微放心,但还是说:   “那你最多喝这一杯。”   “知道啦,哥。   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方渐礼点完酒,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舒澜身上。   舒澜和赵霖坐在一侧,三个男人坐在一侧。   舒澜察觉到他的打量,看了过来。   方渐礼微微一笑,刚刚乔岩已经介绍过舒澜的身份。   虽然很惊讶,但似乎又觉得合理。   “舒小姐,我在国外画展看过你的作品。”   方渐礼是精神科医生,虽然平时很忙碌,但只要放假,都会去看展。   舒澜:“是哪个画展?”   乔岩也顺势看过来,听到方渐礼报了两个听不懂的外文词汇。   舒澜想起来了。   还是一年前的作品。   方渐礼继续说:“舒小姐,我想买你的画,放在客厅。   不知道你手里有没有作品?”   舒澜顿了顿,回:“暂时没有。”   方渐礼有些遗憾,但说:   “不急,哪日你有新作品,记得优先考虑我。”   舒澜笑了笑,回:“好。”   方渐礼说完,和一旁的哥哥聊天。   酒上上来了。   舒澜喝了一口,这时手机震动。   她拿出来看。   【落木秋秋:怎么样?   乔岩眼睛是不是落在你身上?】   舒澜下意识地抬眼看对面的人。   此时他没有看她,而是和起身走到他身侧的赵霖说话。   “你一大学生,竟然还来问我?   书白读了?”   赵霖半靠在他沙发边沿,微微倾身,看着她,撒娇道:   “哎呀,我对电子产品一窍不通。   刚刚手机还好好的,现在就死机了。”   乔岩三下五除二解决,开机成功。   赵霖接过手机,开心地挽起他的胳膊:   “哥,你真厉害。”   舒澜的视线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臂处,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她拿起手机,快速回复:   【澜:他跟他妹妹关系挺好的】   【落木秋秋:看出来他妹妹的心思了吗?】   舒澜回忆了下,他们的言谈举止。   似乎好像也没有太出格。   【澜:暂时看不出来】   【落木秋秋:现在你们在哪儿?】   【澜:酒吧】   【落木秋秋:你现在出去热舞   要是乔岩急了,就会来找你   到时候你看看他妹妹的脸色】   舒澜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个试探,怎么像是她在试探乔岩对她的心意?   她为什么要去试探?   要乔岩真的在意,她又如何自处?   怎么跟地下的乔宇鸿交代......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小虫,被迫附在一张蜘蛛网上。   她很想逃离。   忽然,手机又震动了。   舒澜回神,拿起手机一看,是文远。   【远山:发什么呆呢?   你老公旁边的女生是谁?   看起来很亲密】   舒澜又抬眼去看对面的人。   这时和乔岩的目光对上。   刚刚赵霖又拜托乔岩给她安装东西。   乔岩起身,坐到舒澜身侧的沙发边沿,将手中的酒杯递到她面前。   “这新出的酒,味道酸酸甜甜,没什么度数。   你要不尝尝?”   舒澜下意识接过,但下一刻,又想起,他刚刚喝过了。   乔岩却不依不饶,抬头推到她唇边,声音压低:   “试试。”   舒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然后送到唇边。   冰凉的液体入喉,弥漫在口腔里,是酸甜的橘子味。   “好喝吗?”   舒澜轻轻点头,“挺好喝。”   “那你拿着喝吧,也只有小半杯了。”   乔岩表现地异常自然,舒澜也只好接下。   乔岩像是想起了什么,忽地说:   “等会回去路上给你买点橘子。   上次买的,扔路上了。”   上次,就是青川镇十字路口的事。   想起这件事,还心有余悸。   乔岩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真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暗中骂了自己一句,扫了一眼舞池。   抓起舒澜的手腕,笑说:   “坐着没劲,我们一起去跳舞吧。”   现在播放的是.   "I came along   I wrote a song for you   And all the things you do   And it was called yellow"   这也是舒澜很喜欢的歌。   舒澜被拽进舞池。   乔岩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一只手穿过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两人不是第一次跳舞,所以还算默契。   舒澜不敢与他对视,只盯着他的白色衬衫。   今天他穿得是老宅准备的衣服,料子带有底纹。   在彩灯之下,泛着光泽。   乔岩微微倾身,话里含着笑:   “你喜欢这件衬衫?”   舒澜感觉耳边有点痒,避了避说:   “也,也没有。”   “那你干嘛一直盯着?   难道我衬衫开花了?”   舒澜抬头,改为与他对视。   乔岩低头,盯着她,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终于看我了。   我还以为我最近颜值下跌了。   害的你不愿看我。”   舒澜斜睨他一眼:   “你总是不正经。”   话音刚落,她感觉腰上温热的大掌用了点力道,往她往他身上靠了靠。   她不得不离他更近。   乔岩窥见她耳尖微微泛红,笑意扩大。   他凑到她耳边,“那你呢,总是假正经。”   舒澜轻蹙秀眉,看向他:   “我哪里假正经了?”   乔岩盯着她的双眼,目光忽然变得炙热。   舒澜心中一热,顿时低下头,侧过脸。   “你看,你刚刚是不是回避了。   回避就是不坦诚,假正经。”   舒澜咬着下唇,打算不理他。   乔岩循循善诱:   “方医生说了,不要压抑。   学着尝试接纳真正的自己。”   舒澜不解,“什么是真正的自己?”   乔岩想了想说:   “就是正视你心中的欲望。   多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要在乎别人的目光,自己的感受永远第一。”   舒澜脸色微白,脑海中浮现过很多画面。   儿提时代,被妈妈劝道,被迫去弹钢琴。   上学成绩不好,被舒长恩斥责。   想要逃离家,却因为爱情。   不得不折断双翅,深陷其中......   还未从过去的泥沼中抽离出来,就听见他凑到她耳边。   声音略显沙哑道:   “就比如,你刚刚与我对视时,是不是很想吻我?”   舒澜抬起头,瞪大眼睛。   刚想说“没有”,结果话未出口,就被吞入腹中。 第67章:她害怕自己心动   “干什么,方渐礼,松手!”   赵霖被带着跌跌撞撞。   方渐礼拽着她来到一处没人的角落,压了过来。   “怎么一个人跑了?   不想面对我,嗯?”   赵霖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的薄荷酒味。   清凉又带着强势。   她低下头,小声说:   “没有,我只是想早点回国。”   方渐礼轻嗤一声:   “不是约定好了一起回?   还是说,不过一个吻,就让你害怕了?”   赵霖惊了一跳,过了会儿才说:   “对啊,不就一个吻。   你何必这样,搞得大家玩不起一样。”   “玩?”   方渐礼拽了拽脖子上的领子,嗤笑一声:   “搞了半天是跟我玩呢?”   赵霖忽然感到害怕。   这方渐礼可不像他的名字,一点礼节不讲,为人压迫强势。   “我哥在呢,你想做什么?   你要是敢乱来,他会剁了你的手!”   她的声音软甜,落在耳里毫无威胁力,反而让人心里发痒。   “赵霖,你哥只把你当妹妹”   他的话语里,透着难得的认真。   赵霖却说,“你怎么知道?   或许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只会爱我哥。”   方渐礼却冷笑一声:   “那你为何不拒绝我的吻?”   赵霖脸色一白:   “我,我当时喝多了,意识不太清醒。”   “哦?”   方渐礼挑了挑眉,用手抬起她的下巴。   盯着她的红唇说:   “你刚刚也喝了酒,应该意识也不太清醒。”   一个略带霸道的吻,落了下来。   舒澜感到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他像是害怕她会拒绝,搂着她腰身的手更加收紧。   十指紧扣的右手松了下来,改为搂住她的腰。   心脏贴合,花香和烟草气,杂糅在一起。   不经意间,肩上的披肩滑落。   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上滑。   丝滑的水绸,冰凉入骨,却让心中的火更盛。   直到干燥的大掌接触到细腻的皮肤。   一阵酥麻的战栗袭来,舒澜“唔”了一声。   意识到是自己的声音,舒澜整个人都红温了。   乔岩却像是受到了鼓励,吻得愈发热烈。   他的心里放着一个倒计时表。   倒计时着舒澜能够沉迷的时间。   是三秒、十秒、半分钟,还有一分钟......   只要想到,她很快清醒,会推开他,他就变得急不可耐。   舒澜感觉自己好像被分为两半。   一半的自己,循规蹈矩,是好学生,好女儿,好恋人。   她总是力所能及地扮演着别人眼中的自己。   另一半的自己,叛逆野性,想要抽烟,想要热舞,想要疯狂地接吻。   两个自己正在打架。   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音乐。   是.   她从水面冲了出来,彻底清醒。   抬起手,用力推开他。   乔岩感觉心中“滴答”一声响,倒计时的秒针停住了。   然后,他看到她扬起一只手,腾空落下。   他没有闪躲。   但那个巴掌并没有落下。   舒澜觉得,刚刚的沉迷,虽然有他引诱的成分。   但问题的终结所在,是她自己。   她感到羞愧,对乔宇鸿。   她立刻转身,冲了出去。   赵霖回来时,看到乔岩和舒澜在接吻。   他们忘我,投入。   乔岩搂着她,像是要嵌入骨髓一般。   说不清为何,她的眼里潮湿了。   十七岁到二十三的爱,到了这一刻,是该终止了吗?   很快,她看到舒澜转身,冲出酒吧。   乔岩追了出去。   但走出去却发现人早就没影儿了。   舒澜上了车,让李叔送她去木晓秋家。   她暂时无法面对乔岩。   其实,应该说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木晓秋接了舒澜的电话,下楼接她。   “怎么了,眼睛红红的,是哭了吗?”   木晓秋搀扶着舒澜,进了屋。   舒澜抱着好友,闷闷的,不说话。   木晓秋急切道:   “那个乔岩的妹妹欺负你了?”   舒澜摇头。   “是乔岩欺负你了?”   舒澜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但木晓秋直觉,跟乔岩脱离不了关系。   “你们怎么了,跟我说说吧。”   木晓秋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酸酸的柠檬水入喉,和酒吧里的【柠请欢】很像。   而她口腔里还残留着略带辛辣的威士忌味。   直到威士忌的味道全部冲散,舒澜才缓缓开口:   “刚刚,我,我跟乔岩接吻了。”   木晓秋惊呼一声:“我去!”   说完,她又赶紧捂住嘴,瞥了一眼她身上的裙子。   “我就说他把持不住吧。”   舒澜有些讪讪。   深呼吸一口气,她决定坦诚:   “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木晓秋却没有很惊讶,想了想说:   “那个新闻出来时,你们就已经吻过了吧。”   舒澜垂着头,抱着膝盖,脸上发烫。   “我,我感觉好像无法抗拒他的接触。”   木晓秋恢复认真的神色,问道:   “具体是什么感觉呢?”   舒澜陷入沉思,“什么感觉?   他要是坐在我身边,我感觉他的存在感很强,心里总感觉有些紧张。   但是他接近我时,紧张中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反正我有点形容不出来那个感觉。”   木晓秋直言:   “反正总不会是讨厌对吧?”   舒澜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   第一次见乔岩,他站在乔宇鸿的坟前说那样的话,她是厌恶的。   但后来知道,他曾被乔家人羞辱过,也不怎么讨厌他了。   只是觉得他活得也挺不容易。   这段时间经过相处,她发现他表面看起来混不吝。   但实际上重感情,有责任心,是有赤子之心的人。   木晓秋试探着问道:   “接吻的感觉,你喜欢吗?”   舒澜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她将头垂到更低。   声若蚊蝇:“嗯。”   木晓秋偷偷一笑,旋即摆正神色,继续问:   “接吻的时候,有幻想过跟他做吗?”   话音刚落,舒澜脸爆红,拍了一下木晓秋,喊道:   “晓秋!”   木晓秋忍不住笑了,“哎呀,没事的。   成年人嘛,有欲望不是很正常。   乔岩人长得帅,身材又好,有想法有什么奇怪的。”   舒澜端起柠檬水猛灌了一杯,缓了缓看向她:   “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很害怕。”   木晓秋其实猜出来她害怕什么。   她害怕自己心动。 第68章:接吻上床又不犯法   木晓秋知道乔宇鸿对在舒澜心中的地位。。   从二十岁到二十七岁,七年的时光。   从青涩到成熟,这个男人见证了太多。   他在他们最幸福的那一天离开。   像个炸弹般,炸碎了一切。   所以,舒澜才陷入到无法解脱的状态。   如果她现在发现自己对另一个人动心了,对她来说,不是喜悦。   是自责、是愧疚、是厌弃。   可是,一个人离开了,另一个人只能守着过去活吗?   木晓秋想了想,决定采取曲线救国方式。   她拉着舒澜的手说:   “既然你不讨厌他的肢体接触,可以尝试着去接受。   你不是说了吗,他没有女朋友。   他单身,你单身,接吻上床又不犯法。”   舒澜立刻摇头:“不行,我做不到。”   木晓秋却在心里叹息。   这乔岩照这个架势,可能马上就要将她吃干抹净了。   现在她隐隐感觉,乔岩应该是真心喜欢舒澜。   对那个妹妹,应该也只是兄妹之情。   不过那个妹妹,可能就另做他想了。   木晓秋再接再厉:   “再说了,他真的喜欢他妹妹,就不会今天在舞池上吻你。   他明明知道他妹妹在场。”   舒澜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或许,他是为了刺激他妹妹?”   木晓秋有些无语:   “额,我觉得,他应该只是单纯被你吸引到了。   男人嘛,很简单粗暴的。   他要是喜欢他妹,应该拉着他妹跳舞,借机跟她肢体接触。”   舒澜脑子一团浆糊,转不动了。   这时电话响了,舒澜拿起一看,是乔老太太。   “喂,澜澜,你今晚怎么没回来啊?”   舒澜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奶奶,我朋友有事,我今晚住朋友这儿了。”   “哦,那没事了,你早点休息吧。”   乔老太太挂了电话。   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的人,偷笑。   乔岩整张脸挂得很长。   腿一会儿撬,一会儿放。   看得出来,相当烦躁了。   他心想,之前又不是没吻过,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   直接离家出走了。   但又想,他是不是做错了,早知道应该克制住自己。   但但又想,今晚舒澜穿得这么美。   他特么怎么可能克制住自己?   但但但又想,他还不算克制吗?   他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那条绿裙子,狠狠地吻她......   无数个想法如麻般缠绕在一起。   他简直无法正常呼吸。   “好了,先上楼睡吧。   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   乔老太太催着乔岩去洗漱睡觉。   进了卧室。   乔岩想起昨晚她还坐在沙发上看诗集。   昏黄的灯光下,她宛如圣洁的少女,如梦似幻......   是他搞砸了这美好的一切。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冲了个凉水澡。   躺在床上,趴在枕头上,还隐隐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但又觉得不够。   鬼使神差般地,他一把将旁边的枕头紧紧抱在怀里。   仿若那就是她。   他闭上眼,迷迷糊糊地想:   要是每天能抱着她睡觉,真的死而无憾了。   舒澜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一旁的木晓秋已经睡熟了,但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她干脆拿起手机,翻开过去的相册。   视线停留在乔宇鸿的脸上,仔细描摹他的眉眼。   不知为何,她这次没有哭。   以往看到他的相片,都会不由自主地流泪。   她关上手机,狠狠咬住自己的胳膊。   直到嘴里传来血腥味才停住。   疼痛令她清醒。   她闭上眼,逐渐开始回忆。   他们相识、相知、相恋的画面......   只是不知为何,画面回到了五岁时:   “澜澜,你怎么不学芭蕾舞了?”   “我,我不喜欢。”   “贵族小姐都会跳芭蕾舞,我们也学习一下好不好?   你看芭蕾舞多优美,让你像一只天鹅那么美。”   “妈妈,我觉得天鹅不美。”   “天鹅怎么会不美?那你觉得什么美?”   “我喜欢麻雀,它在地上蹦蹦跳跳很可爱。”   “麻雀怎么会可爱,灰扑扑的。”   “可是我就是觉得它很可爱呀。”   “哎呀,好澜澜,跟你扯远了。   我已经给你报了芭蕾舞班,还找了国际老师。   现在就出发上课吧。”   “哦,好吧。”   ......   舒澜猛地睁开眼。   她很爱妈妈,这点无可否认。   舒长恩并不爱她的妈妈,她很早就发现了。   他只是通过妈妈,视线阶级的跨越,地位的提升。   所以,他也不爱她。   对她只有规训。   她的妈妈是丘氏千金,开朗明艳。   但骨子里还带着传统家长的规训。   她的妈妈,希望她是优秀的豪门千金。   为了得到妈妈的夸赞,她不得不迎合。   但之前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只要唯一爱她的妈妈开心,就足够了。   但今天乔岩跟她说,正视你心中的欲望。   多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是什么呢?   是解放、是自由、是无所顾忌。   但,她做不到。   舒澜痛苦地捂住头,心道:   舒澜啊,舒澜,你就是个胆小鬼。   自我厌弃,抵达高峰。   ......   第二天。   木晓秋很早就去上班了。   舒澜梳洗完,点了个外卖。   吃完早餐,手机震动。   【远山:今天有空吗?   一起吃个饭   我想给你介绍一位画家】   舒澜看着屏幕亮起,然后熄灭。   她感觉浑身没有力气,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她想她有点犯病了。   还是再躺躺吧。   回到卧室,拉上窗帘,房间又回归黑暗。   正要睡觉,手机又“嗡嗡嗡”响起来。   她倍感烦躁。   扫了一眼手机,上面写着:乔岩。   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在上班吗?   舒澜看着屏幕亮起,然后熄灭。   但过了会儿,手机屏幕又亮起来。   昏暗的房间,只有手机屏那一点光亮。   舒澜像是做实验般,一直盯着它亮起、熄灭。   五次。   手机终于不再响动。   舒澜长舒一口气。   正打算把自己塞到毯子里时,手机震动一下。   是微信消息提示。   舒澜顿住,心里开始挣扎。   但五分钟后,她没忍住,拿起手机看消息。   是文远发的。   【远山:你在逃避我吗?   我也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但,忍不住】   舒澜靠在床上,无奈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思忖着如何有效拒绝。   这时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岩:醒了?   我为舞厅的事情道歉】   道歉?   舒澜默了默,捏了捏发痛的额角。   这不能完全说是他的过错。   只能怪音乐震动,灯光眩晕,她如孤舟,迷失了方向。   她删删打打时,对方又发来消息。   【岩:我喜欢抱着你   我喜欢与你接吻   昨天我跟你说了不要回避   所以,你能诚实地告诉我。   你也喜欢这样吗?】 第69章:你为什么要吻我?   舒澜盯着这几句话,脸上渐渐发烫。   如午夜后的半杯葡萄酒。   脑海中忽然浮现赵霖的脸。   她沉默良久,最后指尖轻动。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出来:   【澜:你有女朋友】   对方回复很快。   【岩:那是骗你的   我没有女朋友】   他承认了。   但舒澜却没有特别开心。   她想了想,深呼吸一口气。   指尖轻颤,缓缓在手机屏幕上敲下:   【澜:你为什么要吻我?】   发完这行字,整个世界陡然安静了下来。   唯有她的心,跳得格外快。   扑通、扑通、扑通。   手机屏幕倏地暗了下来,过了好久都没亮起。   舒澜闭上眼,靠在床边,陷入到浓稠的黑暗之中。   她抓了抓凌乱的发,开始后悔。   这时手机忽然“嗡嗡嗡”响。   舒澜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看向手机。   手机屏亮起来。   如寒夜的最后一颗流星,散发着晶莹的光。   还是乔岩。   他是针对她的问题,来打得电话吗?   “嗡嗡嗡”声依旧不停。   如命运的叩响。   最终,舒澜伸出手,按了接听键。   “喂,舒澜,还在晓秋家吗?”   “嗯。”   “我在晓秋家楼下,你出来吧,有事找你。”   舒澜立刻起身,掀开窗帘。   楼下的马路边上,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旁,一位身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   身姿笔挺,斜靠在车头边沿。   男人微微仰头,深邃的目光仿若穿越层层空气。   直直看向舒澜所在的位置。   舒澜下意识地垂首,咬了咬唇,捏紧窗帘布,轻声回:   “我等会下来。”   昨天的绿色裙子烘干了。   不过披肩落在酒吧,只能露出肩颈和小半个后背。   长发披散垂落,稍作遮挡。   花了十分钟收拾好,但下楼时却有些磨蹭了。   磨蹭了十分钟,才缓缓从门口出来。   走到马路边上,乔岩眼睛一亮。   她还穿着那条绿裙子。   不过没有披肩的遮挡,此刻暴露在烈日下,如亭亭碧荷。   好在今天他穿了衬衫,里面搭了白T。   衬衫真是个好东西。   他决定以后将衬衫焊死在身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脱下白衬衫,披在她身上。   姿态自然,仿佛已练习了一万遍。   他打开副驾驶,做出请进的手势。   舒澜拢了拢衬衫,坐了进去。   车里空调还是开着的,透着丝丝凉意。   乔岩坐到主驾位,发动车子。   她闻到清新的栀子花香,有一瞬间的晃神。   过了片刻,她神色淡淡问:   “有什么事?”   乔岩歪着头看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没事就叫不下来你是吧?”   舒澜垂下头,盯着他的车载香水瓶,有些无措。   乔岩也不逗她了,恢复正经的神色:   “你刚刚的问题,我晚点回你。   现在确实遇到了麻烦事。   你还记得那个姜利吧?”   舒澜转过头看他,姜利?   上次她录像了后,准备等到这周三家庭聚餐日,再当场告发他。   乔岩继续说:   “那晚他醒来后,应该是调查了监控。   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当然,也顺便看到了我。   他应该是立刻告诉了乔明辉。   乔明辉现在是倒打一耙。   说我被乔森的死对头明亚收买。   泄露【凌云】新能源汽车资料。   现在外界对【凌云】一顿嘲讽。   乔明辉还说我早就来海城,蓄谋已久。   故意弄坏婚车,就为了让乔宇鸿死,我好继位。   乔明帆刚打电话骂我,要我赶紧回老宅。”   舒澜心下咯噔,想了想说:   “我马上公布录像,让大家知道真相。”   乔岩飞快地转了一个方向盘,姿态随性。   语气里带着满不在乎:   “乔明辉大概率会把这件事推给他表外甥。   他有替罪羊。   若今日这一战失败了,那我可能就要收拾包裹,滚回青川镇咯。”   舒澜眉头拧成川字,努力让大脑运转,思考应对方案。   乔岩见状,调侃似地笑了笑:   “舍不得我走吗?”   舒澜平静陈述道: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乔岩不再打趣,一踩油门,很快到了乔家老宅。   舒澜进了老宅,只简单瞥了一眼,就察觉到气氛的凝重。   乔老爷子见到舒澜和乔岩,并未吭声,只面色平静,宛如裁判。   乔老太太担忧地看着乔岩。   乔明帆和乔明辉像是刚吵了一架。   两人都绷着脸,坐在两侧。   虽然只隔了一个茶几,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   乔明辉身旁坐着的是姜利。   姜利一看到舒澜,猛地起身,开始泼脏水:   “就是她!   她故意来勾引我,给我灌了迷幻药。   诱导我说出什么在婚车动手脚的事情。   我那时候都是无意识状态,说得话怎么算数。”   舒澜心下一沉。   姜利在酒店房间里定是放了隐形摄像。   她还没亮出证据,这就被人倒打一耙了。   乔明辉这时添油加醋:   “爸,宇鸿离世,舒澜就是想找个理由,将自己的责任摘掉。   这才使了一出美人计,将车祸这事转嫁到我头上。   舒澜,你也真是够恶毒的。”   舒澜略作思忖,还是决定将录像放出来。   不管如何,她要乔老爷子、乔老太太、乔明帆、王莹、乔宇萱亲耳听到。   她要在他们的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录像播放完,王莹第一时间就红了眼眶。   她死死瞪着乔明辉,仿佛要将他盯出个洞来。   乔家长房和二房之间,明争暗斗多年。   最终乔明辉斗不过,就出去开了公司。   王莹本以为相安无事了。   哪知道这乔明辉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直接要了她儿子的命!   乔宇萱听完,身形微微颤抖,看向乔明辉:   “二叔,我哥也是你亲侄子啊。   你怎么可以这样!”   乔明辉立刻狡辩:   “刚刚小利已经说过了,他是意识不清才这么说的。   完全受了舒澜的操控。   你们怎么这么蠢,一下子就信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乔岩,用手指着他:   “乔岩明明在西山市那边生活的好好的。   怎么今年上半年忽然要来海城开纹身店。   他早就蓄谋已久,暗中和舒澜勾结。   两人狼狈为奸,害死宇鸿,然后搞出个新闻,领证结婚。   乔岩本以为进了乔森,就是太子爷。   没料到他亲爸竟让他去做客服、销售。   一时间忍不住了,就去找了明亚,出售【凌云】的一手消息。   所有的一切,都是乔岩主使。   他就像是一粒老鼠屎,要坏了我们和谐的乔氏家族。”   乔岩站在一旁,双臂交叉,目光深邃且平静。   舒澜见状,打开皮包。   取出一沓文件,摊开在茶几上。   “这上面罗列的,皆是这几年明辉叔的公司。   打着乔森的名义所做下的事情 。” 第70章:别难过,都过去了   “甚至有一些是恶意诋毁乔森的动作。”   乔岩闻言,有些意外。   他走上去,粗粗扫了一眼,心道:   没想到她还做了第二手。   乔明辉心下一紧,拿起纸张翻阅。   看到最后,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乔老爷子看完,气血上涌,他怒目圆睁,看向乔明辉:   “乔明辉,你为了一己之私,竟如此摸黑乔森?   你知不知道,你那个鬼公司,还需要乔森养着呢?   你知不知道,我们整个家族,都靠乔森养着?   乔森若是倒了,咱们都去街头喝西北风!”   乔明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但想到乔老爷子对乔明帆的偏爱,就气不过。   “爸,这么多年了,您似乎总是刻意忽略。   我也姓乔,也是您的亲生儿子!   可您呢,眼里心里就只有大哥。   什么时候正眼瞧过我,把我当回事?   你要是真看不上我,往后我就不姓乔,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乔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乔明辉面前。   扬起手,就甩了两棍子。   “乔明辉,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所以,你因为嫉妒你大哥。   在婚车上动了手脚,害死你亲侄子?”   乔明辉闷哼一声,吃痛地皱起眉。   他转身躲到一旁,大声道:   “我说得话,你完全不信。   舒澜一个外人说得话,你就听到心里。   当我乔明辉是空气吗?”   乔老爷子还想说什么,但忽然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乔老太太哀嚎了声“作孽”,忙命人去请了家庭医生过来。   场面陷入一阵混乱。   舒澜搀扶着乔老太太上楼。   安抚好两位老人,这才下楼。   楼下也一片混乱。   乔明帆和乔明辉打做一团。   乔宇萱搀扶着王莹,两人哭成泪人。   舒澜见状,不禁有些担心。   她看向乔岩,说:   “要不要拉架?”   乔岩双手插兜,选择冷眼旁观。   他声音冷冽,带着一丝嘲讽道:   “亲兄弟,杀了亲儿子。   我要是乔明帆,可不得挥刀。”   这确实是乔岩会做的事。   舒澜紧张地观战。   最终乔明帆操起角落的花瓶。   “嘭”地一声,摔到了乔明辉头上。   乔明辉顿时脑袋开花,鲜血潺潺流下。   姜利见状已然吓傻,脱下衣服去捂住乔明辉的头。   乔明辉没有立刻晕倒,只是头晕目眩,看向乔明帆。   “乔明帆,失去心肝宝贝的滋味,如何?”   王莹听到这话,直接上前抓住他雪色领口,目露凶狠:   “乔明辉,我要告你,让你将牢底坐穿。”   乔明辉抹了一把头上的鲜血,狠厉一笑:   “告吧,我没什么可怕的。”   这时费力捂住乔明辉的姜利吓得脸色惨白。   “别,别告,我不想坐牢!”   王莹这才意识到,此事是姜利亲自动手。   乔明辉或许找个厉害的律师,就能逃脱法律的责任。   她挣扎着起身,走到乔明帆身边,哀嚎一声:   “明帆,我们必须为儿子报仇!”   乔明帆扶住颤颤巍巍的女人,目光坚定:   “你放心,我不会让乔明辉好过的。”   最终乔明辉被送到医院。   而乔明帆找了律师,准备起诉姜利和乔明辉。   舒澜下午都在陪两位老人。   乔老太太最近精神好些了,但今天遭了刺激,一下子瘫倒在床。   乔老爷子醒来后,靠在床上,沉默着不说话。   舒澜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给他们削水果,陪着他们呆会儿。   而乔岩这边,则是和乔明帆深谈。   这次,父子俩难得没有剑拔弩张。   乔明帆:“乔岩,【凌云】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乔老爷子已经跟他说过了,跟乔岩做了个交易。   虽然他不太看好乔岩,但也想通过此事,看看他的能力深浅。   乔岩坐在旋转皮椅上,打了个转,淡淡道:   “这也不算坏事。   咱们【凌云】上线,正缺一个有力的宣传。   现在宣传费都省下来了。”   乔明帆略作思忖,说:   “你说的也没错。   不过现在风向太过负面,我怕会影响【凌云】的形象。   毕竟是乔森的第一辆新能源汽车。   我们还是希望能一炮打响。”   乔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紧不慢说:   “先抑后扬嘛。   别急,我已经想出一个‘扬’的方案了。”   “哦?”乔明帆有些好奇,“是什么方案?”   乔岩卖关子地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乔明帆明显不放心:   “乔岩,你可得把握好分寸。   若是有不懂的,就直接找李总监。”   乔岩点头,“知道。”   乔岩从乔明帆的书房出来,正好和舒澜碰上。   乔岩瞥了一眼她的身后,是王莹的房间。   仔细一看,她眼眶泛红,像是刚哭过似的。   他脸色微沉:“你们聊什么了?”   舒澜避开他的打量,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拧开门,她进入房间,脱下衬衫。   刚刚一番乱战,她已出了几次薄汗。   走到阳台的椅子边,缓缓坐下。   夕阳西下,天空被粉紫色渲染,美如画卷。   晚风习习,带来一阵幽香,馥郁满衣。   门拧开了,一道沉稳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然后,他坐到她的对面。   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   圆桌上摆放着两盆茉莉盆栽。   乔岩静静凝视着她的侧脸。   她像是和夕阳融为一体,美得人眩晕。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拍下此刻。   舒澜这才转过头,轻蹙秀眉:   “你拍什么了?”   乔岩将照片,摊开给她看,语气坦荡:   “拍你。”   舒澜定睛一看,照片里的夕阳、花草交织在一起,确实诗意如画。   但,此刻她无心欣赏。   想到方才在王莹房间里的场景,眼眶的热意,再次肆意。   王莹先是诚挚地道歉:   “舒澜,之前我总是埋怨你,现在回想,很可笑。   乔岩上次不也说了吗,你也是受害者。   但因为宇鸿去世了,我将这份痛苦转嫁到你身上。   舒澜,对不起。”   然后,袒露真实:   “不过,舒澜,宇鸿离世没多久,你就再婚。   还跟乔岩那个私生子。   我的心里真的过不去这个坎。”   最后,她像是释怀了般:   “舒澜,过去的也都过去了。   只希望你能在心底,能给宇鸿留一个位置。”   .......   乔岩看着她如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花儿。   心下不禁叹了口气。   她与王莹的交谈,话题定是绕不开乔宇鸿。   也唯有乔宇鸿,能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心搅得这般支离破碎。   他倏地起身,走到她面前。   缓缓蹲下来,然后伸出双臂,将她揽在怀里。   “别难过,都过去了。” 第71章:这句话太像求爱了   舒澜正低着头,沉浸在悲痛的思绪之中。   忽然被一个人紧紧揽入怀中。   她趴在他的胸口,熟悉的烟草气充斥到鼻尖。   积蓄已久的眼泪像是找到主人般,簌簌坠落。   天空吻别最后一抹夕阳,粉紫色退却,迎来漫长的墨色。   舒澜哭得昏天暗地。   乔岩只能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缓解她的情绪。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李妈。   “少爷,少奶奶,晚饭做好了。”   乔岩高声道:“知道了。”   他摸了摸她的发顶,声音异常轻柔:   “别哭了。   再哭就成核桃眼了。”   舒澜这才回神,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挣脱。   快速起身,冲到了浴室。   乔岩正要起身,却发现双腿早就麻木。   他忍着麻痛,捶了捶小腿,缓过劲来,这才起身。   瞥了一眼胸口,已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湿湿黏黏的,像是隔夜的粥。   衣帽间边找衣服,边找边自嘲地想:   何时她会为他哭一场呢?   舒澜洗了个脸,简单化了妆,遮住红肿的眼睛。   走到衣帽间,打算换掉身上的墨绿裙子,正好撞见乔岩也在换衣服。   他已脱掉T恤,正拿着一件黑衬衫套上。   舒澜瞥见他精瘦的腰身,不禁脸上一热。   她关上门,等了片刻,才走进去。   乔岩看向去而复返的人,边扣扣子,边笑:   “你刚刚真像受惊的小白兔。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大灰狼。”   舒澜不理他,打开衣柜,翻找衣服。   他走了后,她才长舒一口气。   换了休闲的短T和阔腿裤,下了楼。   餐桌前,凝滞的氛围依旧。   舒澜也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   乔岩也难得没有胃口,吃完就去花园抽烟。   乔岩穿着黑衬衫黑长裤,隐没在昏暗的法式路灯下。   悠悠白烟飘过,朦朦胧胧的。   乍眼看去,还以为是一个姿色不错的男鬼。   一点猩红,在他的指尖跳跃。   舒澜细细嗅着这浓烈辛辣的烟草味,忽然出声:   “我可以来一只吗?”   乔岩转过头,像是才发现她似的,淡声回:   “来吧。”   舒澜上前两步,缩短与他的距离。   目光对上他胸前的第三颗银色扣子。   乔岩将烟叼在嘴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   随意抖出一根,舒澜伸手拿过,含在嘴里。   乔岩也没拿火机,只是伸手调整了嘴里烟的位置。   微微俯身,将自己的烟,凑到她的烟面前。   静静的,一点猩红,蔓延成两点。   烟已点燃,舒澜退后一步,正要拉开距离。   乔岩却伸出一把手,搂住她的腰身。   目不转睛地望向她含水的眼,语带嘲讽:   “你这样让我感觉,我是用完就扔的垃圾。”   舒澜惊了一跳,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她夹走嘴上的烟,低声问:   “为什么这么说?”   乔岩忽地松开她腰上的手,自觉退开两步。   “没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和身上的墨色有同样的质感。   舒澜心道,他很少这般欲言又止。   兴许,是因为她的避嫌而感到受伤了?   可是,他为何受伤?   脑海中又浮现了自己发出的那条微信消息。   【你为何吻我?】   现在回想起这句话,忍不住满脸燥热。   她想,这句话太像求爱了。   舒澜侧过身子,让自己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白玫瑰上。   她轻轻吸了一口,虽然第一口仍觉得辛辣。   但很快她就适应了。   甚至觉得这股辛辣,带着一股魔力。   让她整个人开始失重。   如一朵浮云,马上要飘然而起。   乔岩抽完烟,按灭烟头,扔到一旁垃圾桶。   这时手机嗡嗡作响。   他抬眼一看,接通电话。   “喂,霖霖.......   怎么腿烫到了?   我带你去医院,等我一会儿......”   舒澜已隐约听到对话,她张了张嘴。   想要说什么,最终只能合上,抿紧。   因为乔岩已经飞一般地闪出了花园。   舒澜默了默,转身回到卧室。   沐浴梳洗,坐到单人沙发上,还是翻阅聂鲁达的那本诗集。   随意翻到一首,停顿下来。   【倚身在暮色里   我朝你海洋般的双眼   投掷我哀伤的网】   脑海中忽然浮现,乔岩蹲在她面前,抱住她的场景。   他蹲在那里,屈着长腿,明显不太好受。   也不知他后来腿麻没麻?   转而又想到他的那件打湿的白衬衫。   她起身,走到衣帽间。   发现那件白衬衫还挂在那里,忘记拿到洗衣房了。   老宅一楼有一间洗衣房。   一般会有佣人每天来收脏衣物。   不过舒澜不太喜欢佣人进房间,就说自己会拿过去。   每次拿过去,顺带会将乔岩的也带过去。   她拿起衬衫,摸了摸左胸口那处。   微微的湿意还残留着,证明着她那时的狼狈和无措。   她想,他借了他一个肩膀,给他洗一件衬衫也合理吧。   舒澜说服了自己,拿出乔岩的蓝色盆子,将衬衫放了进去。   倒入温水和洗衣液,过了十几分钟,然后细细搓洗。   衬衫并不脏,随意搓了搓就洗好了。   来到一楼洗衣房,放到烘干机烘干,一会儿就好了。   佣人好奇地看向等待的舒澜,轻声问道:   “少夫人,需要我折叠起来吗?”   舒澜接过烘干的衬衫,笑道:   “我来吧。”   她将衬衫拿到房间里,下意识地闻了闻。   像是太阳晒过的味道,干燥清新。   但不知为何,好像还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她顿了顿,抬起自己的手指,放在鼻尖。   这才恍然大悟,是方才抽烟时残留的。   这烟味,可真霸道。   舒澜将衬衫挂起来,视线不经意瞥到袖子。   她忽地想起什么,抽出乔岩衣柜下的第二层抽屉。   里面满满当当的精致袖扣。   一个都没动过。   舒澜暗自思忖,乔岩估计还不知道怎么用这个。   她挑了一对海蓝色的袖扣,别了上去。   做完这些,她去楼下找了两瓶红酒。   坐在阳台上,喝了大半瓶。   直到脑袋晕乎乎的,确定自己有些醉了,才回到床上。   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但乔岩还未回来。   舒澜拿起手机,划到微信对话框,静默片刻。   终是发出消息。   深夜。   半梦半醒之间,舒澜迷迷糊糊中听到门拧开的动静。   然后是哗啦啦的水流声。   最后柔软的席梦思塌陷一块。   一个温热的、带着潮湿气息的身子贴了过来。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   “澜澜,我回来了。” 第72章:他像个迟归的丈夫   赵霖晚上加班,经过茶水间,和同事有几句微词。   本不想搭理,哪知那女同事径直将滚热的咖啡倒在她手臂上。   她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伴随着羞辱。   那同事还骂了好几句,说什么她勾引总监,才让总监给了她新产品的研发权。   赵霖气不过,正要上去打人,被另外两个同事看见。   两个忙拉开要开干的两人,好声好气地劝他们。   都是同事,别闹得太难看。   赵霖气得眼泪差点滚落。   她下了班,直接给乔岩打了电话。   “哥,我手臂烫伤了,很疼。   你能送我去一下医院吗?”   乔岩火速开车过来,看了一眼她的伤势。   手臂红了一大片,隐约有两个水泡。   他不禁沉着脸问:   “到底怎么回事?”   赵霖坐在车里,眼睫一颤就哭了出来。   就像小时候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她死命咬唇忍住。   但一见到乔岩,就会委屈地直掉眼泪。   赵霖边哭边说出始末。   “说我勾引总监,我呸。   明明是我提出的配方更为合理。   我们都做过调研数据的,我的爽肤水顾客更喜欢。   那人就是嫉妒我,给我泼脏水。”   乔岩边开车,边给她递纸巾。   “你明天跟你领导反馈。   咱们不惹事,但遇事也不怕事。”   赵霖瓮声瓮气地点点头。   到了医院,医生消了毒,挑了水泡,并开了药膏。   赵霖忙着加班没有吃晚餐,于是跟乔岩说:   “哥,我请你吃饭吧。”   “我吃过了。”   “就当陪我吃嘛。”   赵霖拉着他胳膊,撒娇道。   乔岩架不住妹妹的撒娇,于是开车带她去了一家中式餐馆。   乔岩已经吃过了,所以一点食欲都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抽着烟。   赵霖轻咳一声,眼底划过无奈:   “哥,你怎么还不戒烟?”   想了想,她又问:   “嫂子没说不让你抽烟吗?”   乔岩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语气淡淡:   “她懒得管我。”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她根本不会管他。   赵霖察觉到哥哥的不快。   更隐约发现,舒澜可能不是很喜欢哥哥。   赵霖心里有着罪恶感的欣喜,她翘起唇说:   “哎呀,嫂子不管,妹妹管。”   她起身,伸手就往他口袋里掏。   乔岩惊了一跳,拍了拍她的手,骂道:   “小姑娘家家的,手往哪里伸呢。”   赵霖浅浅一笑:   “怎么了,你是我哥啊。”   乔岩摆了摆手:   “你赶紧吃饭。”   赵霖只好悻悻地坐回去扒拉了两口。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   乔岩准备回去了,但赵霖拉住他:   “哥,瞧你脸色差的。   我们一起去上次那个酒吧,放松放松吧。”   乔岩确实心情不太好。   一想到舒澜此刻指不定怎么怀念着乔宇鸿,他就憋闷得慌。   本来他收到那句【你为什么吻我?】时,心情雀跃无比。   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七天七夜的人。   口干舌燥,快要虚脱时,终于天降甘霖。   虽然只有一滴。   她能问他这个问题,说明她抛却了理智,陷入了某种感性的混乱。   他得当机立断,去抓住她片刻的感性。   但,乔明辉的事情赶上来了。   这下倒好,那片刻的感性,一下子消失殆尽。   那时舒澜哭得不能自己,他的心也跟着泣不成声。   可没人来安慰他这颗支离破碎的心。   最终,他带着赵霖来到“醉生梦死”酒吧。   好巧不巧,碰到了方渐礼。   方渐礼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看起来有些颓废。   只是目光触及赵霖时,昏暗的眼睛顿时漫着星光。   但转头瞧见乔岩的身影,又瞬间黯淡下去。   赵霖顿了顿,和方渐礼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到另一边去。   方渐礼想了想,坐了过去。   乔岩点完酒,和方渐礼寒暄了几句。   方渐礼提到他们外婆的事,说这个项目进展受阻。   他哥整日整夜地泡在医院。   乔岩举杯说:“辛苦了。”   方渐礼转头看向赵霖,发现她小臂绑了纱布,便问:   “这是受伤了?”   赵霖无所谓道:“烫了一下而已。”   方渐礼皱眉:“怎么烫得?”   赵霖喝了一口酒,淡声道:   “跟你没啥关系。”   方渐礼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乔岩察觉到他们氛围不对,喝完酒,准备溜了。   赵霖却高声喊道:   “哥,别走,送我回去。”   方渐礼却起身拉住她,说:   “岩哥,你先回吧。   我来送霖霖回去。”   乔岩点了点头,对赵霖说:   “到家给我发消息。”   说完便大步走了。   走出酒吧,启动引擎。   乔岩开车绕着海城跑了一圈。   车窗全部摇下,清凉的夜风瞬间灌进车内。   他将车内的音乐开到最大。   震耳欲聋的节奏瞬间填满整个车厢,以及心里的缺口。   忽然,手机“叮铃”一声响。   乔岩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滋”地一声,轮胎和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乔岩猛地踩住刹车,拿起手机,默默看了很久。   一条微信消息,时间23:49。   【澜:今晚回来吗?】   夜雨淅淅沥沥,敲击着寂静的老宅。   一辆黑车飞快地驶入。   上楼梳洗完,他走出浴室,轻手轻脚来到卧房。   床上的人侧卧着,盖着丝滑的薄毯。   笼出一道连绵起伏的青山般的形状。   他慢慢上前,隔着薄毯,抱住了她。   他像个迟归的丈夫,带着歉意对妻子说: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犹如耳畔的呢喃,但舒澜还是醒了。   眼睫颤了颤,试图保持均匀平稳的呼吸。   她在努力装睡。   但没多久,就见后面的人微微起身,凑到她耳边,落下一吻。   温热的气息喷洒,夹杂着唇上的潮湿。   舒澜装不下去了,挪了挪身子说:   “好痒。”   乔岩低低一笑:   “装不下去了吧?”   舒澜脸上渐渐滚烫,但好在有昏暗的夜色做掩饰。   她想了想问道:   “你妹妹没事吧?”   边说,边不动声色地往床沿处挪了挪。   “她只是有点烫伤,没什么大碍。”   乔岩打了个哈欠,转头一看,发现人快掉下去了。   他微微皱眉,上前一把将她搂住,然后双臂环绕,固在怀中。   舒澜还要挣扎,却听到一道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吻你吗?   我现在就告诉你......”   舒澜还以为他已经忘了这件事,或者说她决定忘记这件事。   她想伸出手,捂住耳朵,却发现手臂被他箍得牢牢的,无法动弹。   她只好小声说:   “我随便问的。”   乔岩挑眉,语气听着有些敷衍:   “哦?   那你就随便听听好了。”   乔岩微微松开她,低下头,缓缓凑到她面前。   她瞬间捕捉到他的意图,刹那间,内心慌乱如麻。   她试图用力挣脱,力气大得惊人。   像一把铁钳,将她牢牢压制,动弹不得。   在她六神无主之际,他的鼻尖已经轻轻触碰到了她的。   呼吸渐渐交缠。   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在这样昏暗潮湿的夜晚。   雨势渐大,暴雨倾盆。   一点一滴砸在她失了节奏的心跳上。   就像他们初遇的那天。 第74章:没有确定关系就睡了?   最终是舒澜受不了,她快速套上睡裙,去了浴室。   进了浴室,她不敢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随意挽了头发,冲洗身上的黏腻。   理智回笼,她忍不住责怪自己,怎么没有强硬地拒绝。   她懊恼地旋开冷水开关,洗了个冷水澡。   虽然是盛夏,但洗完浑身也像是浸透在冰块里,有些瑟瑟发抖。   擦干水渍,这才发现忘记拿换洗衣物了。   旧睡裙有些沾水了,她也不想叫乔岩帮忙。   索性裹着浴巾,冲到了衣帽间。   床头开了一盏法式壁灯。   昏黄的灯光下,乔岩拿出手机,查找资料。   都是专业的性学知识。   正当他看得入神时,一个裹着浴巾的影子快速飞到了衣帽间。   “嘭”地一声,门关上了。   乔岩不禁笑了,真像只小兔子。   想到方才她绵软如水的模样,他心想,下次一定要开灯,好好看看。   舒澜换了干净的睡裙,再次躺在床上。   却不经意瞥到床单上的水渍。   她面色一窘,脸上发烫。   赶紧拆了床单,换了新的。   再次躺在床上,她浑身不自在。   脑海还在反复播放方才的画面,她默默属羊,催眠自己。   过了会儿,乔岩洗完澡,上传关灯。   乔岩见她蜷缩成一团,知道她还需要时间适应。   与她隔着一点距离,缓缓闭眼。   第二天。   舒澜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已经九点了。   她惊了一跳,怎么睡得这么迟。   下楼时,乔老太太和乔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澜澜,醒啦。”   乔老太太热情地打招呼。   舒澜有些不好意思,“嗯”了一声,就去餐桌边上吃早餐。   乔老太太也坐到餐桌边,笑呵呵说道:   “乔岩跟李妈说了,每天早上给你备一碗小米粥,还有一杯豆浆。   他说你喜欢喝豆浆。”   舒澜眨眨眼,她是喜欢喝豆浆。   但几乎没有在乔岩面前表露过这个喜好。   他是怎么知道的?   舒澜不知如何回应,转移了话题:   “奶奶,你身子好点了吗?”   乔老太太叹了口气:   “没事,我也这把年纪了,什么没经历过。   只是想到宇鸿这个可怜的孩子,唉......”   昨天王莹一直在打电话联系各种律师,想必混乱还要继续。   乔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过来:   “兄弟阋墙,家宅不宁。”   舒澜看了一眼,两位老人好像一夜老了许多。   脸上的憔悴和沧桑愈发明显。   这日,她就陪着两位老人说说话,开解他们。   傍晚,木晓秋给她打电话。   “澜澜,晚上有空出来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好呀,哪里聚?”   “来我家里吧,我给你做饭。”   “好呀。”   舒澜跟乔家二老打了招呼,然后去了木晓秋家。   木晓秋已经准备好了火锅。   一进屋,木晓秋就将她拉着坐下。   “澜澜,今天周三,你又忘记来找我了。”   舒澜有点不好意思:   “我今天早上起迟了。   爷爷和奶奶心情都不是很好,就陪着他们呆了一天。”   木晓秋见锅里沸腾,开始下菜。   两人都不爱吃辣,所以是个清汤锅底。   舒澜喝了口橙汁,将昨天方法的事,娓娓道来。   木晓秋没下两个菜就停下来了。   她满脸不可置信:   “所以,乔宇鸿是乔明辉害死的。   我去,亲侄子啊,真下得去手!   乔宇鸿他爸妈可不得给他扒层皮。”   舒澜苦涩一笑,“是,他们在找律师了。   不过真正动手脚是姜利,姜利坐牢是没跑,但乔明辉不好说。”   木晓秋哀叹一声,握住她的手,安抚道:   “不管如何,你也无愧于心了。”   舒澜轻轻点头。   木晓秋见她情绪有些低落,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澜澜,跟你说个事。”   舒澜拿起筷子下肉片,见她脸色羞红,有些惊奇。   “谈恋爱了?”   木晓秋努努嘴,“也不算。”   舒澜疑惑,“那是遇到心动的人了?”   木晓秋喝了一口橙汁,抿了抿唇,蹙着眉:   “心动?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昨晚我们睡了。”   舒澜的手一抖,碗里的肉全掉进去了。   “睡了?   没有确定关系就睡了?”   木晓秋轻轻点头,想起昨晚的事,感觉还像做梦。   昨晚她和同事去了一家新开的酒吧。   酒吧整体偏文艺氛围,她很喜欢这种慢调子。   酒也很特别,不知不觉喝得有点高。   恍惚中,好像看到了林子航。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他不是在法国吗?怎么回国了?   即使放假也不该是这个时间。   以往这个时间他都忙得像陀螺,电话都很少接。   她发现他往一个拐角走去,后面还牵着一个女人。   她满心好奇,便悄悄走了过去。   结果,还没走近,就听到两个人痴缠在一起的口水声。   她从帘子的缝隙里只开了一眼,就像是被烫到一样。   再次回到座位上,同事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她又点了两杯酒,喝得几乎丧失意识。   一个流氓见她一个人,就贴了上来,手脚也不干净。   她正要骂人,就见一个人走了过来。   他斯斯文文说了几句,就将这个流氓赶走了。   木晓秋有些惊讶,笑了笑说:   “章大画家,谢了。”   章佑认识这个酒吧的主人,今天来也是凑个数。   他喝了几杯酒,正打算走,却发现遇到了熟人。   也不算太熟。   “章大画家,怎么来这儿玩了?”   画家天生具有敏锐的观察力。   她穿着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裙,化着淡妆,眼底里却闪烁着哀伤。   他耿直开口:   “失恋了?”   木晓秋轻轻一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风情。   章佑有片刻失神。   木晓秋盯着他杯里的酒问:   “你那个好喝吗?”   章佑今晚就点了这一杯酒。   他想着要开车,就没有喝。   他将酒杯递到她面前:   “你尝尝。”   木晓秋歪着头,又笑了。   她觉得这画家真是有趣。   明明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样,但行为却像是调情。   呵,男人不都一样,天生喜欢撩拨女人。   她接过那杯酒,喝了一口,顿时吐了吐舌头:   “好辣。”   这番模样落在对面男人的眼里,竟觉得格外可爱。   章佑别开目光,看了一眼时间:   “你怎么回去,要我送你吗?” 第75章:没有X,人会枯萎的   木晓秋说到这儿,顿了顿,脸上绯红。   像是余醉未消。   “我上了他的车,然后他问我地址。   我说我不想回家,不如去你家。”   舒澜瞪大双眼:   “你这样太危险了。”   转头想到章佑,又说:   “不过,我还是知道章佑的风评的。   虽然在画家圈子里,滥情是标配。   但我知道他在感情方面没那么混乱。   他第一个女朋友,谈了七年。   本来准备结婚,不过后来分了。   再然后,就是谈了一个八年的。   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分了。”   木晓秋满脸惊愕:   “他这两段恋爱加一起都十五年了,惊悚!”   舒澜不禁笑了:   “是啊,当时他是我的专业老师。   第一次上课,他穿着黑色道袍,梳着个马尾辫,戴着黑框眼镜。   大家都说,来了个帅气的道士。”   木晓秋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很有趣:   “他昨天穿的也很另类。   一件碎得不成型的渐变衬衫。”   但他个子高,肩宽窄腰,穿着倒挺时尚。   舒澜收起笑容,严肃问道:   “你们怎么睡到一起了?”   木晓秋讪讪道:   “额,就是我喝得有点高,去了他家,各种吐。   别提了,那个画面......   然后我就在他家洗澡了。   他给我穿了他的衣服。   一开始他应该也没想发生什么。   他那脸看着就无情无欲的。   再然后,我就睡在客房了。   半夜我忽然做了个噩梦。   梦到了林子航......”   舒澜似乎明白了,人在脆弱时,容易失去理智。   果然,木晓秋小声说道:   “我哭了好久,估计声音也有点大,他听到了,就来敲门。   他可能是有些怜惜吧,就抱了我。   我当时可能也有点意识不清晰,反正,就强吻了他。   再然后就.......”   木晓秋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唉,林子航害人啊。”   舒澜追问:   “那你醒来后,他说什么了吗?”   木晓秋咬了咬唇,摇了摇头:   “一醒过来,他人就走了。   他留了个字条,说他出差了。”   舒澜想了想,翻出章佑的微信,推给她。   “你加下他微信吧,可以微信上聊聊。”   其实章佑在字条上留了手机号。   木晓秋顿了顿说:   “还是不要了吧。   昨晚,是一个错误。”   说罢,她觉得这件事很扫兴。   夹了一块已熟透的肉,放在舒澜碗里。   “哎呀,别说这件事了。   快吃吧,肉都要化了。”   舒澜吃了几口,又翻出章佑的手机号,发给她。   她知道,木晓秋看着大大咧咧,但在恋爱这件事上,非常慎重。   “找个机会,你和他谈谈。”   木晓秋叹了口气:   “我和林子航分开才一个月,总不能现在就谈恋爱吧。   有人说,若是一段恋爱谈了一年。   那消化这段恋爱的时间可能得两年。”   说完,木晓秋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她讪讪一笑,“啐”了一口:   “呸,都什么年代了。   分手了还何必给前男友守贞呢?”   舒澜忽然想起乔岩的那句“你要给乔宇鸿守贞吗?”。   她捏着冰凉的橙汁,心如坠铅块。   两个人五味杂陈地吃完了火锅。   木晓秋刚买了一个按摩椅,拉着舒澜上去尝试。   舒澜坐上去,按得头皮发麻,但又觉得异常舒服。   木晓秋从房间里找出一个记录册。   舒澜一看,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两人默契一笑。   “最近睡眠怎么样?”   “噩梦好像也少一些了。”   “胃口怎么样?”   “额,好像好点?   但大部分时候还是没什么食欲。”   “可以考虑去找个中医,调理肠胃。”   “好。”   “有拿起画笔的想法吗?”   “......有,不过我尝试过了,手还是震颤得厉害。”   “再试试。   只要你有灵感了,就去尝试。”   “好。”   木晓秋轻轻点头,感觉她的状态比之前好一些了。   有些欣慰。   转头想到乔岩,轻咳一声。   “最近可有X生活?”   舒澜脸色微红,瞪了她一眼:   “无可奉告。”   木晓秋见她这次反应和上次完全不一样,忍不住笑了。   “都成年人了,没有X,人会枯萎的。”   舒澜拍了她一下说:   “咨询结束。”   木晓秋收起记录册:   “好,结束!”   和木晓秋聊到快十点,舒澜回到老宅都已经十点半了。   不过,进了卧室才知道,乔岩还没回来。   不过白天他都在给她发消息。   【岩:记得吃药】   【岩:在做什么?】   【岩:在加班,十一点回】   舒澜顿了顿,回复了最后一条消息。   【澜:注意安全】   洗完澡,她又想喝酒,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昨晚意志不坚定,这酒占了很大的因素。   今晚必须得保持清醒。   她不敢躺在床上,决定靠在沙发上看书。   十一点多,绿色窗帘透出一道白光。   舒澜竖起耳朵,听到车子驶入的声音。   很快乔岩拧开门,见舒澜还没睡,微微皱眉:   “你不能总是熬夜,太伤身体。”   舒澜抬头,淡淡回:   “你不也一样。”   乔岩一愣,解开衬衫的扣子,透透气。   他的语气里透着疲惫:   “马上是【凌云】的新车发布会。   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他一去公司,就和市场部李总监对了一下舆论引导。   李总监因为有上头的副总经理的提点,感觉出乔岩似乎身份有些特殊扣扣裙732159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   于是,对他客气了许多。   乔岩建议,先不急着往好的方向引导。   但也要铺垫一些看似“理中客”的言论。   待新车正式发布后,再来大批量的正面引导。   给人一种逆风翻盘的感觉。   当然,他还想了另外一个营销方案。   他洗完澡,坐到舒澜身边,认真地说:   “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舒澜放下手中的书,坐正了。   “什么事?”   乔岩忍住想要抱住她的冲动,缓缓道:   “【凌云】新车发布会上,我想融入街头潮酷元素。   比如说,涂鸦。”   舒澜有些惊讶,“涂鸦?”   乔岩点头:   “新车开到街头,我们做现场直播。   你边画,我边解说。   俊男靓女,加上直播,肯定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到时候这辆现场涂鸦的车子,以赠品的方式,抽送给现场观众。”   舒澜不自觉地捏紧手,有些迟疑:   “我,我怕是不行。   而且,我要是露脸了,那我们关系岂不是暴露了。”   乔岩想了想说:“你戴口罩。”   他知道她有心理障碍,但他想出这个方案,也是想逼她一把。   让她重拾画笔。   他抓住她冰凉的手,柔声道:   “别怕,你要是真画不出来,还有我呢。   我的手绘好不好,你不是知道的吗。”   舒澜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奇怪又漂亮的纹身图案。   但还是游戏的踌躇:   “可是,毕竟是现场直播......”   她不想别人发现她手抖,做不了画。   乔岩捏紧她的手,试图让她相信她:   “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   舒澜微微抬眼,对上他幽深的双眼,最终缓缓点头。   乔岩笑了,心里的巨石悄然放下。   他凑上前,捧着她可爱的小脸,亲了一下。 第76章:我只是偶尔亲一下   舒澜顿时脸上绯红,推了他一把:   “别动不动亲我。”   乔岩挑眉,坏坏一笑:   “我也没动不动就亲,我只是偶尔亲一下。”   舒澜失语,瞥了一眼宽大的床,非常不自在。   “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乔岩眉心一拧,知道她又缩到乌龟壳里了。   他深呼吸一下,说:   “你睡床,我睡沙发。”   舒澜见状,也不推辞,径直躺在床上。   乔岩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盖上薄毯。   沙发有点小,他只能屈着腿睡。   舒澜见他安静下来,一颗悬着心的回落。   但闭上眼睛时,又忍不住泛出淡淡的失落。   她暗骂了自己一句,开始属羊。   但今晚,数了一万只羊也没睡着。   兴许是没有喝酒,兴许是想到画画有些焦虑。   她索性翻了身,悄悄去了隔壁画室。   再次坐在画布面前,她闭上眼,对自己说:   舒澜,不要怕。   这是一张空白的纸,你想怎么涂抹就怎么涂抹。   所有的色彩,因为你而绽放。   这是她儿时绘画老师对她说过的话。   现在拿来鼓励自己。   舒澜拿出一只画笔,蘸取黄色的颜料。   手臂缓缓抬起。   手,依然不可控地微微颤抖。   她咬着唇,努力将画笔落在画布上。   可越接近,越抖得厉害。   她咬着唇,眼眶渐渐泛红,正想将画笔扔到一旁时。   一只宽大的手掌靠了过来。   像是给手打了一针镇定剂,瞬间就稳住了。   他握住她的手,缓缓将手的画笔,落在画布上。   “你想画什么?向日葵?”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舒澜感觉心蓦地塌陷一块,轻轻点头。   于是,乔岩握着她的手,在亚麻色画布上勾勒出向日葵的轮廓。   好久没有作画,手感略微生疏。   前面基本上是乔岩带着画的。   慢慢地松了手,让舒澜掌控主导。   但他的手,依旧覆在她手上,没有离开。   舒澜感觉手中的画笔,像一只离家出走的鸟儿,终于找到了归巢。   她心中喜悦,眼睛愈发明亮,越画越快,越画越顺手。   不知何时,乔岩已经松开了手。   等到她发现时,画布上已跃然而出一片向日葵地。   明黄色的向日葵,像妈妈的脸,明媚、温暖。   她缓缓回头,发现乔岩穿着灰色家居服,站在一旁,微微低头,盯着她。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又似有风拂过,隐有波澜。   乔岩半弯腰,摸了摸她的发顶:   “澜澜,你真棒。”   这语气像是大人夸赞小朋友。   舒澜推了推他,有些不好意思。   乔岩看到她泛红的耳尖,知道她害羞了,心情愈发好了。   当然,他更高兴地是,她终于能动笔了。   舒澜将画笔清洗了,看向乔岩:   “不早了,该睡了。”   乔岩一看时间,晚上两点。   他打了个哈欠,赶紧去卧室睡觉。   舒澜后进来的,见他又躺到床上,有些无语。   乔岩趴在枕头上,又打了个哈欠:   “沙发太小了,我伸不直腿。   老婆,还是让我睡床上吧。   我保证不会乱动。”   因为可以画画了,舒澜心情好了许多。   看到他眼底的乌青,想到他最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就没有阻止。   第二天。   舒澜一起床,吃了早餐,便钻进画室。   她将那副向日葵的画作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然后重新作画。   这次依旧有些手抖。   但目光触及昨晚的向日葵,她又有了重新尝试的勇气。   试了三次,手慢慢可以掌控画笔了。   舒澜欣喜非常。   就这样画到晚上,手基本不太抖了。   她跟木晓秋汇报了这件事。   木晓秋刚下班,看到消息,立刻打来视频。   “我的亲亲宝贝澜澜,你太棒了。   让我看看你的画。”   舒澜将自己锦棠画好的一幅画,展示给木晓秋看。   木晓秋夸张地说:   “灰蓝色调的,我超爱!   是不是给我画的?”   舒澜笑了笑:“明天送到你家。”   木晓秋激动到掉了两滴眼泪。   舒澜见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干嘛这样?”   “为你高兴啊,澜澜。”   舒澜默了默,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舒澜小声说:   “昨夜我手还是很抖,不过乔岩过来了。   他握着我的手,我还继续画下去了。”   木晓秋擦了擦眼角的泪,有些震惊:   “这么说来,是他帮了你。   我记得你还欠他一顿饭呢,这次可不得送个礼物了。”   舒澜想了想问:   “我之前送过一个打火机,不过不贵。   这次你说我送什么好?”   木晓秋开始一一列举:   “剃须刀、香水、游戏装备、衣服、手表......”   舒澜立刻说:   “那就手表吧。”   他的手臂结实紧实,以她一个美术生的角度来看,线条优美,适合佩戴手表。   而且他的工作也需要这样的装备。   当然,乔家人早就给他备了手表,但他一个都没戴过。   她说出自己的疑虑,但木晓秋说:   “他肯定不习惯,但老婆送的肯定会戴,放心买。”   挂了视频,木晓秋给她推荐了几个款式,还说明天晚上可以约着一起买。   舒澜答应了。   刚要收手机,来了一条消息。   【岩:今晚还是要加班   你先睡】   自打住到老宅,只要乔岩加班都会给她发这条消息。   舒澜微微一笑。   正要回复,却发现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远山:睡了吗?   我为之前的唐突,向你道歉】   舒澜想起,上次忘记回复他了。   翻到他的上一条消息:   【远山:你在逃避我吗?   我也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舒澜叹了口气,顿了顿,发出消息。   【澜:无需道歉   我觉得我话说得很清楚了   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远山:我看得出来   你不是很喜欢你老公   既然如此,何必在深陷在婚姻的囹圄里?】   看到这里,舒澜涌起一股烦躁,噼里啪啦打字。   【澜:我喜欢谁,与你无关   我的婚姻,也无需向你交代   再说就删了】   对面果然没再发来消息。   舒澜关上手机,躺在床上,陷入沉思。   之前和乔宇鸿在一起,她总有种恐婚心态。   所以,到了第七年她才同意结婚。   她自认为,她足够自食其力,心理状态也趋近成熟。   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   但和乔岩这场婚姻,她目的性极强,完全忽略婚姻的严肃性。   甚至,当做一场交易。   她本以为乔岩和她一样,也是如此儿戏。   直到前两天他说“我从没想过离婚”,她才发觉,原来,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认真。   可是......   忽然手里的手机响了,是乔岩的电话。 第77章:你们夫妻俩可是主场   新车发布会经过今天一整天的讨论,最终提前到明天。   主打一个疯狂。   产品部反复试演新车。   策划部PPT已改了十八版。   公关部已做好彻夜加班的准备。   因为乔岩主要对接直播一事,和直播小组组长于芩对好了流程。   于芩今年29,毕业后就一直待在乔森,算个老员工。   这次她察觉到了一点苗头。   这位来乔森两个月不到的新人,不仅一来就拿了销冠,还隐隐像是此次发布会的二把手。   这倒是奇了。   不过,这人确实太帅气养眼了,怪不得乔总监会找他来拍TVC。   真的妥妥的男模气质,而且,是很man的那种。   乔岩察觉到她的打量,微微皱眉。   他将手中的流程表看了几遍,强调:   “于姐,明天直播。   记得准备带有乔森logo的口罩。”   于芩哀求道:   “真不露脸啊?   你太太那么好看!”   另外两个组员也笑嘻嘻地说:   “岩哥,这也是顺便给嫂子吸吸粉。   让嫂子开个账号,直播画画,保管挣钱。”   “就是,现在自媒体可火啦。   抓住机会,躺平挣钱多好。”   乔岩痞气一笑:   “做自媒体多的是挣不到钱的。   不然,你们干嘛来公司上班。”   几人讪讪一笑。   ......   到卧室时,灯全部关了,黑黢黢的,像是黑色的海。   乔岩借着手机屏的亮光,找了衣服,然后洗澡。   洗完澡,他轻轻躺在床上,凑近舒澜,小声问:   “睡了吗?”   舒澜翻了身,轻声问:   “有事?”   乔岩点了一盏壁灯,靠在床头说:   “发布会的时间提前了,就是明天。”   舒澜顿时坐起来了,不禁有些紧张:   “这么快,明天几点直播?”   “下午三点。   你一点到吧,准备妆发,适应下环境。”   乔岩犹豫了下,还是往前靠了靠,抓住她的手,捏了捏:   “不要紧张,一切有我在。   而且有紧急预案。”   舒澜正沉浸在紧张中,被他这么舒服地揉捏着,顿时松弛了一些。   微微抬眼,看见他侧着脸,认真给她捏手的模样,不禁心跳慢了半拍。   她抽出自己的手,拿出手机,翻开他给她的直播话术。   乔岩想了想,找到自己的笔记本。   打开笔记本,跟她见解明天的直播流程,还有详细话术。   每个话术对应不同的绘画。   舒澜点头一一记下,还问他,要不要晚上先画一点,找找色彩感觉。   乔岩笑说:“不用。   等你现场见了车,结合自己的心境,再画吧。   我总觉得第一手画的,永远是最好的。”   舒澜默了默,忽然觉得他这话有些浪漫。   乔岩说完,忽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顿了顿,关上笔记本。   已经过了零点,该睡了。   关上灯,两人一左一右,安静睡去。   舒澜醒来时,乔岩正拿着手机打字。   舒澜下床,去浴室梳洗。   乔岩也走了进来。   浴室不小,但只有一个洗漱台。   舒澜正在刷牙,满嘴泡沫。   头发有些凌乱,随意挽着。   她透过镜子,看到身后的人。   正抱着手臂,歪着身子,靠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顿感羞赧,刷了几下,漱口。   乔岩笑说:   “急什么?我不跟你抢。”   舒澜忽然生出了一点偶像包袱,推他说:   “你出去等吧,你这样看着,我很不自在。”   乔岩觉得好笑,走出浴室,去衣帽间换衣服。   随意套了白T和长裤,反正去了现场还要换衣服。   舒澜出来后,先去了餐厅。   没一会儿乔岩下来了。   吃完早餐,乔岩看着舒澜,忽然说:   “最近药老老实实吃了吗?”   舒澜有些心虚,点点头:   “吃了。”   乔岩瞬间捕捉到了她神色的不正常,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   他放下碗,飞快地上楼。   舒澜心道不妙,赶紧跟着上去。   乔岩知道她的药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一拉开,不需要打开盖子,仅仅摇一摇就知道,几乎没怎么动过。   舒澜站在门口,见状哑声。   乔岩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转头又责怪自己,这段时间太忙了,忘记监督她了。   他拿着药瓶塞到她怀里,语气不容拒绝:   “每天两顿药,记得给我发视频。   不发的话,我就翘班来盯着你吃。”   舒澜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在他的淫威下,只能点头。   “周六带你去复诊。”   说完这句,乔岩想了想,问她:   “介意我在卧室、画室,还有你车里安监控吗?”   舒澜不解,“做什么?”   乔岩冷眼看她:   “我怕你想不开,做傻事。”   舒澜心下咯噔一声响,但很快平静回道:   “你想多了。”   乔岩死死盯着她,语气冷冽:   “我也希望我想多了。   下午我会派人来监控。”   他说完,就大步下楼,开车走了。   舒澜捏着手中的药瓶,陷入一阵迷惘。   因为下午有直播,舒澜又开了一遍直播话术,脑海中构思图案。   很快到了一点,她穿上一件白色碎花连衣裙,就出了门。   路上乔岩问她到哪儿了。   她回还有十分钟。   这不是舒澜第一次来乔森。   之前她也来这里,给乔宇鸿送过爱心便当。   当时乔宇鸿加班,她忽然出现时,令他异常惊喜。   见他如此高兴,后面她也来送过两次。   对于这里,她算不上陌生。   乔岩说来接她,但舒澜说不用,她从车库径直上了电梯。   来到五楼市场部。   按照门口的指示牌,找到了直播间。   直播间的人正在整理道具。   里面有一个小小化妆间。   乔岩已换好衣服,坐在化妆镜前,正打算给舒澜打电话。   耳边传来熟悉的音乐声,乔岩顺声一看,门外正站着个人。   他眼睛顿时一亮。   乔岩快速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牵着她进来:   “怎么傻站在这儿?”   舒澜感觉乔岩一过来,十几道目光就“唰”一下,扫了过来。   她好像站在聚光灯下一般。   乔岩察觉到她的尴尬和紧张,一把搂住她往化妆间走。   进去后,直播间的化妆师明月笑了。   “哎呀,这位就是嫂子吧。   岩哥肯定使了十八般武艺,才把嫂子骗到手的吧?”   乔岩自然地搂着舒澜,笑着介绍:   “这位是直播间的主播兼化妆师,明月。   等会她也会在直播时为我们打辅助。”   明月打趣道:   “今天的直播,你们夫妻俩可是主场啊。   快坐下,我给你们好好拾掇拾掇。” 第78章:霸道主播VS美女画师   明月简单给乔岩刷了粉,又给他配好衣服和首饰。   她看着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嫂子觉得怎么样?”   舒澜侧过头,这才认真打量他今天的穿着。   上身是一件黑色Bape鲨鱼头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链子。   下身是一条军绿工装裤。   头上戴着一顶印着乔森logo的棒球帽。   他单手插兜,扶了扶脸上的太阳镜。   冷着脸,装作很酷的样子:   “怎么样?”   舒澜看着他的墨镜,说:   “我觉得不戴墨镜比较好。”   明月笑说:   “墨镜很酷嘛。”   舒澜认真地说:   “墨镜挡住他的眼睛了。   他的眼睛很好看。”   乔岩侧过头来,隔着一道黑色镜片去看她。   她说这话时,神色是格外的认真。   不,有点较真。   乔岩忍不住勾唇,真特么可爱。   明月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嫂子说得对,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再来一层玻璃,那就看不到心灵了。”   舒澜这才慢半拍地感到不好意思。   她转过头,掩饰性地拿手机看。   有人来找乔岩,他叮嘱了两句便走了。   明月给舒澜配了一套情侣装。   上身是白色Bape鲨鱼头T恤。   下身是黑色流苏皮裙。   帽子是白色棒球帽。   等舒澜穿上身才察觉到不妥。   上半身的T恤是露腰的,她很不自在。   明月看出她的局促,笑说:   “没事,嫂子你腰细,露出一截别提多好看了。   别管岩哥怎么想,咱们女人怎么好看怎么穿。”   舒澜讪讪,拉了拉短裙,尽量让露肤度小一点。   手机震动,舒澜看了一眼,是乔岩的。   【岩:我在外面布置现场   外面很热   你在室内吹吹空调】   【澜:好】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她又重温了一遍直播流程和话术。   十分钟后,乔岩给她打电话。   让她跟着明月一起坐车到直播现场。   直播现场,是在一条空旷的马路上。   因为乔森之前的新车事故,闹得很大。   加上乔森以前做了线上营销,以当场涂鸦,现场赠车为噱头,吸引了不少人来现场观看。   车子有点堵,十分钟的路程,吭哧吭哧到了半小时。   等到舒澜到现场时,只有二十多分钟了。   半小时前,乔岩就已经打开直播做预热了。   他站在镜头前,只是简单回答问题,强调直播时间和奖品。   骄阳八月,虽是下午四点,但依旧酷暑难耐。   好在靠近江边,晚风徐徐,带来丝丝凉意。   他拿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   再瞥了一眼直播间,发现多了很多消息。   【哇塞,喝水都这么帅的吗?】   【帅哥有女朋友吗?】   【帅哥一看就有女朋友了,你看他手上的戒指】   乔岩笑了笑,忽略这些调侃,又强调了一遍直播倒计时十五分钟。   舒澜下车,先喝了几口水,明月跟她再次强调了一遍流程。   等到倒计时十分钟时,乔岩开始神秘地预告:   “家人们,欢迎来到乔森新车体验直播间。   今天,我们不仅带来一款革新出行方式的新能源座驾。   更要开启一场艺术与科技的奇妙碰撞!   我们请来的美女画师已经就位。   今天,我们要现场给这辆超酷炫的【凌云】电动车,涂上涂鸦!   而这辆涂鸦的车,我们会直接现场抽选赠送。   若你刚好在海城,欢迎来现场参加我们的直播活动。”   现场的人听到,一阵热烈鼓掌。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着:   【我的美女画师呢?】   舒澜已经站在一旁,掐着手心,反复调整呼吸。   她非常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乔岩侧过头,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弹幕疯狂刷着:   【我在主播的眼里看到了宠溺】   【楼上,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别吵了,都让开,我要看美女画师】   16点一到,舒澜就走到了镜头前。   她深呼吸一口气,浅浅一笑,摆了摆手:   “大家好,我是小澜。”   乔岩跟着摆手:   “大家好,我是小岩。”   舒澜微微一怔。   好在她戴着口罩,可以很好地隐藏表情。   乔岩看了一眼舒澜,微微勾唇,然后往后退了几步,来到新车面前。   新车选的是白色款,方便涂鸦。   舒澜也走到车子旁边,明月将画布等道具全部已备好。   乔岩和舒澜对视一眼,准备开演。   乔岩向观众讲解:   “【凌云】是乔森第一辆新能源电动车。   这款新能源车,打破乔森传统燃油车的束缚,突破常规,凌云而上。”   说罢,另一头,舒澜已经在车头画上了一朵绿色的云。   乔岩好奇问道:   “小澜,你为什么画的是绿色的云?”   舒澜手中的画笔一顿,这时临时增加的互动。   她想了想回:   “因为绿色代表着纯净、节能,更代表着好心情。”   她看向镜头,歪了头,眉眼弯弯:   “来开【凌云】吧,每天都是绿色好心情。”   看着有点清冷的美女,轻轻柔柔、甚至带了一点萌感说出来,威力巨大。   弹幕已经狂刷:   【美女画师在线卖萌】   【好可爱肿么回事?】   【我跟着男主播一起心动了】   舒澜转过头,不安地看了一眼乔岩。   此时,乔岩眼里含着笑意注视着她。   他正无声地说着:澜澜,你真棒!   想到这句话,舒澜顿感羞耻。   乔岩回神,继续介绍:   “车内配备前沿智能静谧系统。   凭借顶尖声学科技与精密算法,主动侦测并抵消外界纷扰噪音。   让你坐在车上,完全听不到外面老婆的唠叨。”   这话说完,现场一阵哄笑。   他笑了笑,看向舒澜。   舒澜蘸取黄色颜料,在车子的门上面写了大大的:   No Noise.   然后在字母上,手绘了几个可爱的小麻雀。   乔岩有些疑惑:   “为什么画麻雀?”   舒澜斜睨了他一眼:   “因为男人们一旦结了婚,就像麻雀一样。   嘴巴一刻不闲着,叽叽喳喳个没完。”   现场顿时哄笑成一团。   连一旁的明月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乔岩微微一怔,转瞬间反应过来。   这小妞是回怼他刚刚说的话呢。   此时舒澜刚好在他这一侧,他想也没想,一把勾住她的脖子:   “你在说我像麻雀?”   他虽然是压低声音的,但忘记此时身上别了话筒。   声音准确无误地传到了直播间。   直播间炸成一团。   【我的妈耶,这是什么名场面】   【霸道主播VS美女画师,我先磕了】   【他们肯定有猫腻,你们看他们手上的戒指】 第79章:我们澜岩知己是真的   直播间乱成一团。   跟舒澜此刻的心境一样。   虽然她自认为自己不算矮,但被他这样用胳膊圈住,感觉自己反倒是那只小麻雀了。   “乔岩,你干嘛,在直播呢?”   舒澜推了推他,手上的画笔在他黑T上,划出一道明黄色。   乔岩快速反应过来,扫了一眼直播ipad,赶紧紧急处理。   他看向身上的明黄色,灵光一闪:   “小澜,不如你在我身上画个乔森的logo吧。”   舒澜愣了会儿,听见明月在背后小声说:   “对,画logo!”   乔森的logo是一棵绿色的树形。   舒澜猜测这是乔岩的新idea,于是没有拒绝。   蘸取绿色颜料,在他胸前开始涂鸦。   画笔带着颜料的湿润,轻轻扫在身上。   虽然隔着一层棉质衣料,但仿佛直直穿透到肌肤表层,甚至心底。   乔岩站着没动,低头看了一眼面前弯腰凑近的人,喉咙有些许发紧。   logo画完了,舒澜又在旁边画了几朵绿色的云。   和车上的一样。   画完了,舒澜担心大家不喜欢,凑到镜头前,看跳动的弹幕。   【这logo本来看着很土,但美女画师画得很好看】   【哎呀,美女凑近看我了】   【真像要亲我的感觉】   舒澜有轻微近视,又不喜欢戴隐形,所以凑得有点近。   看到那条“亲我”的弹幕,她不禁有点耳尖泛红,连连退回到车子面前。   乔岩又介绍了车子的续航等。   舒澜根据他的描述,在车上又画了其他元素。   最后乔岩和舒澜一起上车,准备直播试驾。   两人正要上车,这时公关部的王总监来了。   她小声对他们说:   “你们等会在车里,可以表现地亲密一点。”   舒澜不解,想起刚刚的直播事故都有点后怕。   王总监看出舒澜所想,眨眨眼说:   “弹幕已经在疯狂磕你们了。   你们本来就是夫妻,等会自然地植入你们日常生活的互动哈。   甜一点或者打情骂俏一点都可以。”   舒澜顿感尴尬,无措地看向乔岩。   乔岩沉默片刻,不动声色地牵起她的手。   走到车子面前,乔岩打车车门。   舒澜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便上了车。   车里的直播ipad用支架支着,放在车子的正中间。   但镜头主要正对着乔岩。   乔岩启动引擎,没有官方的说辞,而是直接点了一首歌。   是一首英文歌,前奏舒缓悦耳。   舒澜下意识问:   “什么歌?”   说完,她就看到电子屏滚动着音乐名和歌手名。   是,You   Tyler Brown Williams.   乔岩打了个方向盘,驶离活动现场。   音乐行至高潮,乔岩忽然来了一句:   “You.”   舒澜微微一愣。   这简单的一个单词,因为有高潮氛围的衬托,仿佛在她耳畔的情话。   "You   You   I jump back into every memory   Do it all again together, you and me"   舒澜的脸上有些发烫。   慌乱地从中控台里拿起一瓶矿泉水喝。   喝了两口,眨眨眼,看到弹幕里的消息:   【男主播刚刚是在表白吗?】   【我承认,我被男主播的那个单词撩到了】   【小澜呢,我想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小澜!】   再凑近看,这时又看到这样一条弹幕。   【小澜好像喝得是小岩的矿泉水   我们澜岩知己是真的】   舒澜看到那个CP名时,差点将嘴里的水喷出来。   澜岩知己......   乔岩瞥了一眼舒澜问:   “刚刚是不是很紧张?”   舒澜将矿泉水放在中控台,淡声回:   “一开始是有点,但后来就适应了。”   “你表现地很好。”   “......谢谢。”   “想不想听听江风?”   “好。”   乔岩将车窗全部摇下,将歌曲切换到另一首。   “曾经我是不安河水   穿过森林误入你心   没计划扎营 搁下了是非   一去不回”   这歌舒澜挺喜欢的,所以一放前奏她就知道了。   舒澜看向乔岩:“你喜欢这首歌?”   乔岩透过后视镜去看她的脸:“怎么?”   舒澜看向窗外:“没有......”   乔岩将车速渐渐放慢,江风缓慢地灌入。   舒澜伸出一只手,去感受江风穿过十指的温柔。   乔岩收回目光,声音沉静如波澜不惊的江水:   “那天你路上出了车祸,给我打电话。   我去找你的路上,听得就是这首歌。”   舒澜忽然想起那天的惊心动魄。   她下意识地给他拨打了电话。   “你当时为什么打了电话,没几秒又挂了?”   舒澜没想到他会追问这个问题,手收了回。   顿了顿说:“不小心打的。”   “好一个不小心。”   乔岩轻扯了一下嘴角,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隔了大半个月,胸腔的烦躁本该退却,但此刻又忽然汹涌跳出来。   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揉了揉抽痛的额角,伸手点击车载屏幕,切了下一首。   好在此时是一首钢琴曲,令人心平气和。   乔岩瞥了几眼弹幕,看见上面滚动着:   【这是什么新型剧本?】   【我怎么品出了男主角的受伤】   【我们“澜岩知己”怎么有点酸涩】   乔岩暗骂了自己一句,按了天窗的开关。   简单讲解了一下车子的性能。   舒澜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当车子停下来时,才反应过来,试驾结束了。   下了车,两个人竭力控制情绪,完成了最后一个抽奖环节。   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中了奖,高兴地跳了起来。   他提出希望和舒澜合影。   乔岩退后几步,将镜头给到粉丝和舒澜。   明月和其他几个组员走来,兴奋地分享今晚数据暴增。   “不得了,几乎十倍的粉丝量增长......”   舒澜和幸运观众合影。   拍照时,忽然那位男观众搂住她的脖子,亲了她的脸颊。   舒澜始料未及。   男观众笑道:   “我刚刚太激动了。”   说完很快溜走了。   舒澜感到分外恶心,还好有口罩的阻挡。   弹幕疯狂地刷了起来:   【那个中奖人也太恶心了吧】   【小岩去哪儿了,你家小澜被人亲了】   【我宣布退出澜岩知己】   舒澜瞥了一眼不远处被直播小组包围的人,心里莫名地有些委屈。   她拉低了棒球帽,避免让镜头看到她的表情。   乔岩抬眼,见舒澜已拍好照。   于是,对着镜头说最后的话术。   扫了一眼弹幕,弹幕全部刷着:   【你家小澜被人亲了】,他不禁皱眉。   忽然间,一个黑衣男人猛地冲到镜头面前。   举起棒球棍狠狠砸向乔岩。   舒澜正在乔岩偏后的位置。   身体比大脑反应及时,她冲上前,挡住了乔岩。   黑衣人本意是去砸乔岩的脑袋,但被一个女人冲过来,脚绊了一下。   棒球棍的位置偏移,落在了女人纤瘦的背上。   舒澜只觉背部剧痛无比,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乔岩沉浸在弹幕消息里,反应慢了半拍。   但他清晰地看见,直播镜头里她扑过来抱住他的样子。   还听到了她痛苦的“闷哼”声。   他立刻转身,蹲下来一把抱住她,尾音颤抖:   “舒澜,你怎么样?” 第80章:他跟内衣扣子过不去了   舒澜靠在乔岩怀里,微微睁开眼,艰难开口:   “没事,就是被敲了一下,有些疼......”   明月正要拨打120,见她醒了,立刻过来观察。   乔岩眼神狠厉,看向明月:   “报警抓人!”   明月立刻拨打110。   乔岩抱住她,让她趴在他身上。   然后掀开她的后背,看了一眼她的伤势。   很大的一块青紫,隐隐透出血迹。   旁边已经有人拨打了120,让乔岩稍等片刻。   王总监对乔岩小声说:   “咱们还没下播呢?   要不你和镜头前的观众简单交代下,再下播。”   王总监指了指身旁的一位男员工说:   “你来抱住小澜。”   男员工蹲下来,正要接过乔岩怀里的人。   但乔岩却冷声说:   “不用。”   乔岩直起身,抱着舒澜。   走到镜头前,瞥了一眼左上角的粉丝说:   “现场的一千三百五十八位粉丝,想必你们记住了刚刚那个黑衣人的样子。   若有消息,请及时在我们官方渠道留言。   我沈岩会个人出资表达感谢提供信息者。   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这时救护车已经到了。   乔岩抱着舒澜穿过人群,快速上了车。   到了医院。   拍了片子,好在没有伤到脊椎。   医生开了药膏,叮嘱若是有四肢麻木、大小便失禁等症状,一定要来复诊。   从头到尾,乔岩都是一路抱着舒澜。   并且,脸上如覆隆冬冰雪。   因为后背很痛,舒澜只能闭着眼睛,虚弱地靠在他身上。   最后也不知怎么回到了老宅。   乔老爷子和乔老太太今天也一直在关注直播。   看到直播最后出了事情,一个劲给乔岩打电话。   但他没空接。   见到他们回来,两人均问:   “去过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乔岩回:   “拍片子了,暂时没事。   我先带她上去休息。”   两位老人顿时放下心来。   乔岩将舒澜抱到床上。   考虑到她后背受伤,就让她趴在枕头上。   舒澜这才睁开眼,小声说:   “回来了?”   乔岩一言不发,打开塑料袋,找到药膏。   洗了个手,坐到床沿,掀开她的衣摆。   舒澜意识到他要上药,忙说:   “我还没洗澡,洗完澡再抹药吧。”   户外很热,她已经出了好几层汗了。   乔岩眉心拧紧:   “你这样能洗澡?”   舒澜想撑着身体起来,却发现后背很痛。   “嘶”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做什么?!”   乔岩暴戾的声音传来,他气得脸色发白。   “别乱动,要是脊椎坏了,你就等着躺在床上拉屎拉尿吧。”   舒澜吓得顿时不敢动弹。   乔岩见她脸有戚戚,缓了缓脸色:   “我给你打水擦洗。”   他从浴室找到她的粉色盆子,打了一盆温水,找到她的毛巾,放在床边。   然后,走到衣帽间,找了一条后背有扣子的睡裙走了回来。   他坐在床沿,略作思忖,看向舒澜,神色平静:   “我要给你脱衣服,擦洗,然后抹药。”   舒澜本想说可以叫李妈来,但最终她咬了咬唇,将脸埋在枕头里。   “可以把灯关了吗?”   乔岩起身,将灯关了。   房间陷入昏暗,舒澜感觉到了一点安全。   乔岩用力揉了一把脸,起身将她的衣摆掀开。   扶着她的胳膊,将她的两只手抽出来。   最后,将T恤从头上脱下来。   舒澜脸上渐渐发烫。   她将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几乎窒息。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的内衣扣上摸索。   两个人的心跳如疾驰的码表,飞快地转动。   不约而同地想起上次的旖旎。   乔岩深呼吸一口气,心想:   不就是个内衣扣嘛,应该不难。   但他手指颤抖,大脑混沌,怎么解都解不开。   不知不觉,他额上出了汗。   舒澜见他不得其法,心里懊恼早知道今天穿个无痕内衣了。   “那个,要不你开灯吧。”   她只想速战速决。   乔岩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心里叹了口气:   他还真跟着内衣扣子过不去了,摔!   打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洒在床上。   床上的女人,犹如沐浴圣光的神女。   只可惜,光洁的背上赫然一道青紫。   乔岩看到那抹青紫,心里的旖念瞬间消失。   只剩密密麻麻的疼惜。   视线明朗。   他终于解开了扣子,微微扶着她起来,将内衣脱了下来。   乔岩不再细看,拧了毛巾快速给她擦背、手臂、手、腿。   温热的毛巾将汗水擦掉,身子如风吹过,倍感舒适。   舒澜闭着眼,听到他打开药膏瓶盖的声音。   一道略显粗糙的指腹,蘸取清凉的药膏,划过她的后背。   他的动作异常温柔,但她还是隐隐感觉到痛,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但她不敢深想。   “晾干一点,我再给你穿衣服。”   乔岩说完,视线落在别处。   等了几分钟,他再转过头,尝试给她穿睡裙。   但,穿睡裙势必要稍微起身,而她早就没了内衣的遮挡......   乔岩见她脸上早已红得像煮熟的虾,想了想说:   “舒澜,你把我当你的丈夫可以吗?”   丈夫在妻子生病时,给她擦身上药穿衣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舒澜微微一怔,反应过来。   她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幽深,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心里不禁酸痛起来。   乔岩将她身子抬高,快速给她套上了睡裙。   舒澜松了口气,正要说“你去洗澡吧”,结果发现睡裙被撩起来,有人在拽她的短裙。   是的,她下面还穿着皮草短裙。   她本想着穿到明天,让李妈来帮忙脱下就好。   刚刚她已经后悔了,不该让乔岩来给她擦身,太羞耻了......   乔岩不管她心里的弯弯绕,麻利地脱下她的皮草短裙。   擦了腿,然后端起盆子,去了浴室。   两人皆在暗处松了口气。   舒澜累及,但背上胀痛,睡不着。   乔岩冲了个澡就回来。   关灯后,舒澜正打算数羊时,乔岩缓缓靠了过来。   两人手臂贴到了一起。   然后她听到他轻声问:   “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棒?” 第81章:难道你还没看清我的心吗   舒澜猛地睁开眼。   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她也有些惊讶,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   她无从解释。   乔岩靠得更近了一些,舒澜感觉有些心乱。   本以为他会温柔说几句话,却没想到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舒澜,以后不要这样。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舒澜听完,死死抓住枕头。   心里泛起难以言喻的失落。   “哦,下次不会了。”   乔岩捕捉到她的小情绪,默了默,靠得又近了一些。   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发丝,郑重道: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因为我更想保护你。   我不想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你懂吗,澜澜?”   舒澜有点懵,下意识问:   “为什么?”   乔岩捧着她的脸,将鼻尖碰了碰她的。   他的声音饱含无奈和深情,犹如汹涌而上的潮汐。   “澜澜,难道你还没看清我的心吗?”   说罢,他握住她的手,放在他跳动的胸腔上。   怦怦怦。   好像下一刻他的心就会跳出来,落在她的手心。   舒澜心下一抖,仿佛地震山摇。   有什么东西穿过迷雾,亮出触角。   乔岩心想,疯了,今天他疯了。   现在说这些,怕是给了她巨大压力。   他懊恼地骂了一句自己,然后不管不顾地捧着她的脸,狠狠亲吻。   舒澜已经忘记反抗,大脑还在消化这个信息。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时,他才微微松开她。   他沙哑着声音说:   “不要回复我。”   舒澜咬着唇,感受到舌尖的麦香和苦涩。   她眼眶渐渐泛红,心想,他刚刚肯定喝了苦荞茶。   乔岩说完,便离开她,拉开距离,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轻咳一声,声音已经恢复冷静:   “晚上不舒服就叫我。”   舒澜“嗯”了一声,将脸深深埋进枕头。   她胸腔震动,不知怎么地,很想哭。   但她忍住了。   其实,这些日子,她隐隐约约有这么一个猜想。   这个感觉,像雾像雨又像风,她有点抓不住实体。   但此刻,它有了答案,开始具体。   可,她好像不能抓住......   半夜舒澜难受得翻了个身。   因为扯到后背,忍不住“嘶”了一声。   乔岩听到猛地惊醒,他担忧地问:   “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了?”   舒澜点点头,“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乔岩听出她的歉意,躺回去:   “没事。”   两人心情沉重,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乔老太太不放心,叫来家庭医生。   再次给舒澜检查了一遍。   确认了没有大碍,乔老太太才放下心来。   乔岩请了半天假,想陪陪舒澜。   但公司电话不断,催他回来开复盘会。   舒澜摆摆手说:   “你快去上班吧。   我有什么需要的,李妈会帮我的。”   乔岩只好说:   “有事发我消息。”   复盘会。   公关部、市场部、策划部等部门聚齐。   乔岩一进来,众人齐刷刷看过来。   各部门总监均友好询问舒澜的情况。   乔岩淡声说暂无大碍。   “黑衣人抓到了吗,警察怎么说?”   王总监立刻回:   “还没有,不过后台消息爆了。   我们正在派人筛查可靠信息,然后提供给警方。”   乔岩眯着眼,将手中的空纸杯捏瘪。   直播小组开始汇报直播数据。   相较于以往,那是十倍的增长率。   而且,弹幕互动非常热情。   “岩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你看这CP名多有意思,‘澜岩知己’。”   “好多人吵着要买岩哥和嫂子身上的T恤。”‘   乔岩心情烦躁,无心参与这些讨论。   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工作群。   直播群里,有人在发昨晚的视频切片,说要上传到公众平台。   乔岩扫了几个,最后实现定格在最后一个。   视频画面中,中奖的男观众搂住舒澜的脖子,强亲了她一下。   乔岩当时看弹幕没明白,现在是彻底懂了。   这时,策划部的小刘说:   “你们可别说,不上不下,拉拉扯扯。   酸涩酸涩的,看得那叫一个带劲。   要我说,沈岩赶紧开个自己的社交账号,和嫂子一起炒炒热度。   顺带将咱们新车销量做起来。”   说到最后,小刘嘿嘿干笑两声。   这才是真实目的。   乔岩捏起拳头,“嘭”地一声敲到桌面,眼睛狠厉。   众人满脸惊愕,一脸莫名地看向乔岩。   乔岩将方才的截图亮给他们看。   指着手机,冷声说:   “昨天这个事故,怎么没人告诉我?   开会开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提到这件事。   怎么,是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明月其实早就跟市场部的李总监汇报过了。   但李总监不以为意。   眼睛只盯着这次的成功数据上。   她不过一个小组长,也不能怎么样。   公关部的王总监现场也看到了,但看舒澜反应还好,也没当回事。   策划部的总监不在现场。   但当他看到那个强吻画面时,他第一反应是,可以拿来做做文章。   譬如【中奖粉丝获美女画师一吻】,这个标题足够诱人点击。   没人真正在意,舒澜的感受。   本次发布会,几位总监私下还说,这沈岩好像跟上层领导有点关系。   但昨天舒澜出了事,上面也没说什么,只说配合警方积极抓人。   于是他们几个一合计,觉得沈岩不过是个虾兵蟹将。   也就彻底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乔岩见他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上前作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起身推开门,像一阵风般,冲到了顶楼。   顶楼是总裁也就是乔明帆的办公所在地。   门口两位秘书,看到来人有些奇怪:   “沈岩?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本来他们不认识乔岩,但昨晚的直播太火,他们都看了。   还夸这沈岩是个极品呢。   今天这一见,怎么脾气这么暴?   乔岩直接往里面冲,大喊道:   “乔明帆!”   两个秘书吓了一跳。   一人正要打电话给保安,这时门开了。   乔明帆看到气势汹汹的人,皱眉道:   “进来吧。”   门合上。   乔明帆坐到椅子上,面容沉静地看着他:   “在门外大呼小叫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乔岩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眼中阴狠毕现。   “昨晚的直播,两个事故。   舒澜作为画师,在和中奖观众合影时被强吻。   还有黑衣人冒出来,砸伤了舒澜。   我想问问乔总,这两个事故,您是怎么让公关部处理的?” 第82章:我更想保护你   乔明帆微微皱眉。   他只知道舒澜手上,并不知还有强吻一事。   他顿了顿,回:   “第一件事,我不知情。   等会我会跟王总监说,让她找到那位中奖观众,在微博上道歉。   第二件事,此事已交给警方处理了。   抓到了那个黑衣人,自然该起诉起诉。”   乔岩火气稍稍小了点。   但脑海中浮现方才会议室里,那群人一副漠然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想了想说:   “如果这个月【凌云】卖到了三万辆,我不仅要进产品部。   还要你公开我的真实身份。   这劳什子‘沈岩’我可不想当了。”   “哦?”乔明帆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乔岩看不上乔家,来乔森也只是玩玩而已。   难得见他认真,乔明帆微微勾唇:   “好,我同意。”   乔岩没想到他这么快同意,脸上有片刻怔然。   但很快恢复正常。   一时间空气安静下来,陌生的父子俩无话可谈。   乔岩正要转身,这时乔明帆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红檀木盒。   “你妈妈的。”   乔岩微微愣神,缓缓伸手接过。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乔明帆眼眶渐渐发热:   “我对不起你妈妈。”   说完,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外。   将悲伤的情绪流露在高楼大厦前。   乔岩一言不发,抿紧唇。   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疾步走出来。   他没有回到十三楼,而是走到顶楼天台处。   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打开陈旧的红木盒。   盒子里躺着几封信,还有三张照片。   他先开照片。   第一张是,他妈妈的单人照。   约莫二十岁。   她站在花园中,笑容腼腆,有些羞涩。   他听外婆说过,当时家里太穷。   她妈妈长得好,做事利落,经人介绍,十五岁就去了老宅做佣人。   她妈妈比较幸运,遇到了乔老太太。   乔老太太从不刁难她,甚至给了她很多类似母亲的关怀。   他的妈妈非常感激。   老宅的人也很敬重她,称她为“兰姨”。   第二张,是他妈妈和乔明帆。   他们站在湖边的一棵柳树下,两人隔了一点距离。   女人的表情有些冷淡,男人则目光深沉地侧头看着她。   乔岩一眼就看出来那条湖,是青川镇的碧玉湖。   难道,他妈妈回去生孩子后,乔明帆去找过她?   乔明帆比兰姨大六岁。   两人不过是普通主仆关系,偶尔兰姨会给他打扫房间。   后来乔明帆和王莹结婚,婚后第二年生下乔宇鸿。   乔老太太一直想给兰姨介绍对象,但兰姨一直推辞。   一直到她二十五岁时,她接受了新来的管家。   两人性格相近,谈得不错,约定来年春天结婚。   一切都在正常轨道。   直到某天夜里,乔明帆喝醉酒,闯入了兰姨的房间,强迫她发生了关系。   外婆曾说,他妈妈恨透了乔明帆。   所以,他连带着对乔家恨之入骨。   第三张照片,是一张婴儿百日照。   是他自己。   他躺在小小的婴儿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摇铃。   睁着大大的眼睛,懵懂可爱。   放下照片,乔岩正打算拆开信件,这时天台的门响了。   乔岩将东西收好,正要起身离开。   却听到一对男女纠缠的对话:   “你什么意思?   是想逼着我跟我老婆摊牌?”   “那你呢,你什么意思?   不是说好了今年离婚的吗?   拖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这是玩我呢,李元方!”   “孟玫!”   李元方喊完,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后,一把搂住她。   “小玫,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你知道的,要是没有我老丈人的举荐,我不可能在乔森坐到这个位置。   现在我要是跟我老婆闹离婚,那我的事业怎么办?”   孟玫心痛地看向他,眼睛蓄泪:   “事业?   当你决定半夜来敲我房门时,就应该明白,我们的事业已经毁了。”   李元方心下一紧,软声哄她:   “是呀,小玫,但是我们爬到这个位置太难了。   所以,我觉得离婚这件事可以再等等。   我真的很爱你,你知道的,大学时候,我就暗恋你。   机缘巧合,我们在乔森碰到,我真的很感激。”   孟玫眼泪掉落,心里蔓出悲伤。   两人四目相对,无限柔情。   渐渐热吻,甚至动手动脚......   直到听到女人的低吟声,乔岩忍不住骂了句“卧槽”。   中年人玩得真开呢!   乔岩郁结,翻出微信,给舒澜发消息:   【岩:后背上药了吗?】   发完脑海里就浮现出昨晚那光洁剔透的美背。   再低头一看,他再次骂了一句“卧槽”。   舒澜回消息挺快。   【澜:让李妈帮忙涂了】   乔岩深吸一口气,想了想打出一行字。   【岩:今天的吃药视频呢?】   旁边的男女已经休战了。   乔岩又忍不住“卧槽”一句。   中年男女的激情也不过八分钟而已。   过了三分钟,舒澜回了一条视频。   乔岩点开,画面只有五秒。   镜头没有脸。   她坐在桌子前,从包里掏出药瓶,端起杯子喝下。   乔岩看了几遍,含笑打出字:   【岩:没有正脸   无法确认是本人】   他忽然很想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到她,于是,他点开了视频。   对面先是按掉了,但乔岩锲而不舍,连打了三个对面才接。   乔岩举着手机,仔细看镜头里的人。   舒澜举着手机,慢慢坐到了阳台的半圆椅子上。   乔岩皱眉:“你怎么不躺着?”   舒澜将手机靠在茉莉花盆栽上,然后回:   “躺了一天,不太舒服。”   “还是多躺躺好,别让脊椎受力。   人的脊椎很重要,伤到了很难恢复,甚至半身不遂。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舒澜见他郑重其事的模样,忍不住问:   “你之前伤过脊椎?”   乔岩默了默,眼神飘远。   “嗯。   大概是十八岁吧,当时和张浪他们打架。   有个哥们操起一旁的铁棍,猛地朝我后背抡过来。   我当下就痛得挺不起背。   强子把我弄到医院,拍片子等结果时,有个老医生过来严肃教导了我。   我当时吓得要死,以为老子这辈子要摊在床上了。   好在老天赏脸。”   说起这段往事,他的脸上云淡风轻。   甚至挂着一丝笑意。   但舒澜却听得心惊胆战。   眼前不禁浮现,十七八岁的少年,在混乱的街头,经受狂风暴雨。   最后他却无比认真地对她说:   我更想保护你。 第83章:乔岩跟你表白了吗?   镜头里的人忽然沉默下来,乔岩敛起笑意:   “怎么不说话了?”   舒澜回神,恢复平静的神色:   “你赶紧去上班吧。”   乔岩看了一眼时间,出来已经一个小时了,的确该回去了。   “澜澜。”   舒澜正要挂视频,见他还有话说,停住了手。   “我很想你。   你有没有一点点想我?”   舒澜惊了一跳,脸上渐渐发烫。   微微低头,侧过头来,不知如何作答。   乔岩见状,也不急着寻找答案了。   “我今晚争取不加班,拜拜。”   乔岩说完就挂了。   舒澜拿起手机,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这时,木晓秋“噗嗤”一声笑出来。   “哎呦喂,‘澜岩知己’真是甜。”   木晓秋昨晚也看了直播。   知道她受伤,立刻给舒澜打电话,说今天来看她。   但舒澜早就不住童话公寓。   让木晓秋来乔家老宅,她定有疑问。   舒澜索性直接摊牌,告诉她:   沈岩其实是乔岩,是乔家私生子。   现在在乔森工作。   而她早就和乔岩领证了,只是暂时无法对外公布。   木晓秋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   之前她总觉得他们关系怪怪的。   “这么大的事儿,现在才告诉我。   你真把当好朋友?”   舒澜连连道歉,并说给她另画一幅画为补偿。   木晓秋最终表示理解,没有真的责怪舒澜。   刚刚木晓秋一直没出声,在卧室沙发坐着。   他们所有的对话,均一一飘入她耳里。   当然,她也没错过舒澜的状态。   木晓秋扶着木晓秋慢慢起身,让她在床上趴下。   “你家岩哥说了,多躺躺。”   “晓秋,我跟他.....唉,有点复杂。”   木晓秋知道她还有心结。   但目前看她的状态,应有松动。   乔岩这把大铲子,撬动人心的力量,不可忽视。   她得赶紧助攻。   “上次说的表送了吗?”   舒澜趴在床上,小声说:   “还没来得及送。”   木晓秋又问:   “饭请了吗?”   舒澜声音更小了:   “也没来得及。”   木晓秋直接无语:   “你不是来不及,你是怕乔岩误会吧。   你不希望他对你抱有什么幻想。”   舒澜被戳中心思,有点不好意思。   木晓秋叹了口气:   “乔岩现在都是你老公了。   咱们就放下过往,大步往前走吧。   昨天的直播我看了很久。   他在试驾时问你电话怎么挂了。   那眼神幽怨的,我都忍不住心疼他了。”   舒澜没有回看直播视频,她当时光顾着无措了。   木晓秋见她不信,赶紧将几个视频,转发给她。   “我现在打入了‘澜岩知己’CP内部。   群里的人各种扒细节糖,上传到各大网站。   目前这几个视频点赞量最高,你快来看!”   舒澜有些好奇,点开了一条。   是试驾的部分。   好像从他进入车内,表情就有点低沉。   乔岩回复歌名:“You.”   【小岩内心OS:You=我喜欢你】   乔岩问舒澜,“刚刚是不是很紧张?”   【小岩内心OS:其实我发现你紧张了】   “你表现地很好。”   【小岩内心OS:不要怕,我在】   “你当时为什么打了电话,没几秒又挂了?”   【小岩内心OS:你出车祸,给我打电话,我很开心   但你没几秒挂了,我很伤心   难道你又给别人打了?   还是说我不值得你一点耐心?   反复折磨自己ing】   “好一个不小心。”   【小岩内心OS:呵呵,女人,拿我当猴耍呢】   后面没有对话,基本上是动作。   说完这些,乔岩脸上阴沉地能滴水。   视频配字:   当一个人开始烦躁时,会无意识地快速敲打方向盘。   看完这条,舒澜有些恍惚。   木晓秋又指着一条视频,让她看。   视频标题:【这首《凄美地》   其实唱的是我爱你】   舒澜看到标题,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想点开看,但木晓秋手快点开了。   视频只播放了歌曲的前几行歌词。   “曾经我是不安河水   穿过森林误入你心   没计划扎营 搁下了是非   一去不回”   【视频配字:   小岩肯定在这首歌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是不安的河水,本以为随浪潮而去   结果穿过森林,遇到了美好的小澜   不经意间,他爱上了她   他本没计划停留在此   但还是为了她,抛却一切   他只想要靠近她,拥抱她   再也不回头】   木晓秋说:   “这解读,好绝!”   她看向发愣的舒澜,小声说:   “乔岩跟你表白了吗?”   虽然她觉得好像一切昭然若揭。   舒澜放下手机,轻声说:   “算吧。”   木晓秋心情雀跃:   “那你怎么回的?”   舒澜想起他那时的话,双手下意识绞床单:   “他,他说‘不用回复我’。”   木晓秋皱眉,反应了会儿,才明白过来。   “看不出来啊,乔岩还真挺喜欢你的。”   按照乔岩这个架势,让舒澜冲破心理障碍也是迟早的事。   她安抚舒澜:   “别怕,你不需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就把他当做你的一个追求者好了。”   说完木晓秋笑了:   “搞了半天,‘澜岩知己’走得是先婚后爱路线。”   舒澜无奈一笑,想起了木晓秋的事:   “章佑后来找你了吗?”   木晓秋顿了顿说:   “嗯,一次画展碰到了。   也真是巧,他请我吃了顿饭。”   章佑再次见到木晓秋,有欣喜,也有迷茫。   但他觉得这件事,需要认真回应。   “我今年39,你28,我比你大太多。   我之前经历了两段恋爱。   说实话,我对恋爱这件事没什么信心。   所以,我想着我们先从做朋友开始,慢慢步入恋爱关系。”   舒澜听完,想了想说:   “他说得也没错,你们相识不久,先从朋友做起吧。”   木晓秋反驳:   “你不觉得他说得这段话,实际上是进可攻,退可守吗?”   舒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能提出和你从朋友慢慢过渡到恋人,已经很勇敢了。   他对待感情,谨慎又认真,是负责任的态度。”   木晓秋叹了口气:   “先这样吧。   反正现在做朋友,聊得还可以。”   木晓秋受舒澜的影响,对艺术还是挺感兴趣的。   两人也经常围绕这个话题展开。   但她总觉得,他们的交流过于飘忽,不够落地。   他对她的现实生活,似乎不太感兴趣。   木晓秋有事先走了。   舒澜刷了会微博,忽然发现有人@她。 第84章:她不记得他,很正常   点开一看,是昨天中奖人的道歉信。   舒澜想了想,问乔岩:   【澜:我应该怎么回?】   乔岩收到消息,瞥了一眼,然后对王总监说:   “我看到道歉信了。   回复话术麻烦发我一下。”   王总监见他终于松开,喜笑颜开:   “好,我让手下人发到群里。   麻烦你太太回复一下。”   王总监心情超复杂。   刚刚她被请到了乔总办公室。   乔总质问她,怎么没有提及中奖人强吻一事。   她惊得满身是汗,心想:   难道沈岩来跟乔总私下告状了?   现在再看沈岩,她心有戚戚。   乔岩点点头,看到群里有人发了话术。   他复制发给舒澜。   发完,他好奇地回到微博,点开了她的微博主页。   舒澜的微博名是“栀子花开”。   头像是一朵栀子花。   微博是十年前注册的,内容很少,只有十几条。   滑到最后的一条微博。   修长的手指,猛地顿住。   2015年8月15日发布的一条微博。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昏暗的雨夜,一个少年穿着白色背心。   侧身蹲在小巷,整张脸隐没在阴暗中。   他手中夹着半根烟,一点猩红,白烟袅袅。   乔岩颤着手,保存了这张照片。   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眶甚至渐渐发热。   他仰起头,狠狠抹了一把脸。   再次看了一眼微博发布时间。   2015年8月9号,晚上23:19。   当时,他在做什么?   为什么刚好被她拍到了?   她拍到了,竟然还发出来了。   并作为她微博的第一条内容。   乔岩忍不住打开她的对话框。   颤抖着手将这张照片发给她:   【岩:这个人是谁?】   他的一颗心跳得飞快。   他多么希望,她能够想起那个十七岁的少年。   手机震动。   他快速点开。   【澜:之前去青川镇,有天晚上睡不着觉   偷偷溜了出来   在这条街巷里看到了一个人   我觉得这个构图很有意境,就拍下来了】   冷水兜头而下,刚沸腾的心,顿时冷却。   乔岩默了默,继续敲字。   【岩:所以你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对吗?】   【澜:怎么了?   我应该知道?】   【岩:没有   好奇问问】   关上手机,乔岩点开手机相机。   点击前置摄像头。   仔细看自己的脸。   十年过去,青涩的少年早已蜕变。   她不记得他,也很正常。   他自嘲地笑了笑。   经过乔岩的提醒,舒澜认真看了一下她的微博。   她的微博也不知道怎么被这个中奖人找到的。   因为这个道歉信,很多人关注她。   甚至给她留言私信,问她小岩的微博在哪儿。   他们究竟是不是情侣。   舒澜将发布过的内容全部设置仅自己可见。   忽然想到,乔岩会不会有微博呢?   转头又想,他即使有微博,应该也不会发什么吧。   就像他的朋友圈一样,干干净净。   想到这儿,她点开微信,进入他的朋友圈。   嗯?   他刚发了一条朋友圈。   【十年】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舒澜觉得这两个字似乎有什么深意,但又猜不出来。   索性作罢。   半夜。   乔岩回来时,舒澜惊醒,翻了个身。   “吵醒你了?”   乔岩解开衬衫的扣子,声音略带疲惫。   舒澜开了一盏壁灯,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多。   “直播不是结束了吗?   为什么你还要天天加班?”   乔岩瘫坐在沙发上,笑了笑:   “我这个月的目标,三万辆【凌云】。   晚上有两个顾客想买车,就多聊了会儿。”   舒澜蹙眉:“三万辆,感觉很难。”   乔岩点头,“还有半个月,我加加油吧。   要是达到这个业绩,我就能进产品部了。”   舒澜瞪大眼睛:   “明帆叔答应的?”   乔岩摇头:   “老爷子跟我谈好的。   而且我还可以恢复我原本的身份。”   说完他感觉怪怪的,补充:   “就是我不用再叫‘乔岩’了。”   舒澜心下一惊,迟疑道:   “他们要公开你的身份了?”   这意味着,两家很快就会公布联姻的消息。   舒长恩简直求之不得。   乔岩看出舒澜的想法,他沉声道:   “你不想?”   舒澜并没有回答。   她现在正站在生死的天平上。   本来“死”的这一侧压倒性胜利。   但最近,她却生出了“活”的贪恋。   乔岩见她低着头,一副纠结的模样,起身去了浴室。   洗完澡,见舒澜还没睡,便问:   “后背怎么样了?”   舒澜轻声说:   “好多了。   我现在侧着睡不会感到很疼。”   乔岩点点头,关了灯。   一时间空气安静下来。   舒澜闭上眼,心里想着未来该何去何从。   沉浸在思索之中,这时身后的人贴了过来。   舒澜微微一怔。   她本是朝外侧躺着的,身后的人贴了过来,并低声说:   “我想抱抱你。”   舒澜没有立刻回答,而身后的人也没有其他动作。   片刻的静默后,舒澜轻声回了“嗯”。   然后,他将她的头轻轻抬起,将胳膊放了下来,让她当做枕头。   紧接着,一只有力的胳膊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上。   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舒澜闭上眼,心道:   请原谅我此刻的沉溺。   第二天。   乔岩醒来梳洗完,去衣帽间穿好衣服。   出来时,发现舒澜站在衣帽间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方盒。   “送给你。   谢谢你帮我重拾画笔。”   乔岩愣了半晌,这才上前接过。   打开盒子,是一块机械手表。   表盘是蓝宝石水晶玻璃做的,通透澄澈。   乔岩微微眯起眼,目光紧锁手表。   声音低沉:“这表,价格不菲吧?   给我用,是不是太浪费了?”   舒澜摇摇头:   “不会,工作场合也需要这个。”   不知为何,她发现乔岩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舒澜满心疑惑。   乔岩说了“谢谢”。   然后,将手表放在了床头柜右侧。   右侧是他的放东西的地方。   舒澜本以为他会满脸欣喜,甚至尝试戴在手腕上。   但没想到......   她咬了咬唇,心里顿感失落。   舒澜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方盒,看向正要出去的乔岩。   “既然你不喜欢,我换一个吧。”   乔岩拧着门把手的一顿。   他快速转身,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走她手里的盒子。 第85章:把我当做他的替身   乔岩觉得好笑:   “哪有刚送去就收回的?”   舒澜认真回:   “可是你明明不喜欢,收下它做什么?”   乔岩歪着头,看了一眼手表: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舒澜淡声说:   “我看出来你不喜欢,甚至有点厌恶。”   乔岩闻言,心想,我何必在这儿装蒜?   他倏地抬手,将手臂高高举起,亮出海蓝色的袖扣。   “这袖扣是你别上去的吧?”   舒澜不解,但还是轻轻点头。   乔岩将方盒打开,戴在左手腕上。   然后走到衣帽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丝眼镜戴上。   他掏出手机,点开舒澜的头像。   再点进她的朋友圈。   他将手机屏对着她。   指了指背景图里左侧的男人,语带嘲讽:   “乔宇鸿一直都是戴这样的眼镜、这样的袖扣、这样的名贵手表吧?   说完,乔岩又觉得过于好笑。   他勾起唇角,死死盯着她:   “所以,你想在我身上复刻乔宇鸿?   把我当做他的替身、影子?”   舒澜猛地摇头,“不.....”   刚要解释,但被乔岩冷声打断。   “乔宇鸿,一表人才、温柔英俊、天之骄子。   我乔岩,出生于贫困小镇、高中肄业。   整日里抽烟喝酒打架。   让我做乔宇鸿的替身,怕是侮辱了他。”   舒澜震惊,抓住他的胳膊,认真说:   “没有。   我从没有这么想过,你误会了。”   乔岩苦笑一下:   “舒澜,我也希望我误会了。”   舒澜对上他受伤的眼神,心里像是坠了铅块,说不出来的难受。   乔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9点半上班,现在9点了。   再不出发我就迟到了。   别说,有手表确实更方便一点。”   他的语气如针一般,扎到她心里。   乔岩说完,便急忙推门出去。   舒澜愣在原地。   直到眼睛里蓄积的泪水,掉落满地。   进浴室擦了一把脸,这才下楼吃早餐。   乔老太太坐到她旁边,试探着问:   “今天早上和乔岩吵架了?”   乔老太太早上经过舒澜房间时,听到里面的人似乎在争吵。   她甚至听到了“乔宇鸿的替身”这样的词汇,大惊失色。   她想,乔宇鸿依旧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巨石。   舒澜挤出一丝笑,摇头:   “没有,就是一点小争执。   奶奶,你别担心。”   乔老太太也没多少日子了,舒澜也不想她太担心。   这几日乔明帆在跟乔明辉打官司。   乔老爷子睡得很差,乔老太太也心情不佳。   乔老太太想了想说:   “越是强硬蛮横的人,内心越是柔软脆弱。   小岩这孩子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不得不给自己捏一个壳,包裹自己。   但他的内心始终是柔软的,甚至是脆弱的。   你可明白?”   舒澜顿了顿,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奶奶,谢谢你。”   舒澜赶紧吃完饭,拿出手机,给乔岩发消息。   【澜:乔岩   我是考虑到你如今的工作需要一点门面   所以帮你别了袖扣,送你手表   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很抱歉   至于宇鸿,我没有将你们类比过   给你带来这样的困扰   我再次感到抱歉】   舒澜等了好久,没有等到回复。   她心烦地给木晓秋发消息。   问她说的有没有问题。   木晓秋立刻回复:   【落木秋秋:过于理性,缺乏感情】   太理性了?   舒澜似懂非懂。   【澜:怎样才算有感情?】   【落木秋秋:他说他是乔宇鸿的替身   你得针对这个问题阐述啊   你要告诉他,他在你眼里,是什么样】   【澜:我大概知道了】   舒澜拿出写作文的心态,去解这道题。   她翻出一张漂亮的信纸,拿出笔,认真思索。   花了一个小时,终于写完了。   折好信纸,但她却不好意思送出去。   【澜:你看看我写的   会不会太夸张了?   感觉像是情书,我不敢送了】   【落木秋秋:对,就这个   立刻配个信封,让人闪送到4S店】   舒澜踌躇半晌,滑到他的微信对话框。   发现过了两个小时,他还是没有回复。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按照木晓秋说得,将这封信闪送出去。   乔岩看到舒澜的微信时,已经是下午3点了。   他一来就带着好几个熟客去试驾,跟他们谈单子。   这个月还剩一半,要卖出三万辆,简直天方夜谭。   但他此刻雄心勃勃,必须得完成这个任务。   午饭和是顾客一起吃的。   但他忘记带手机,最后只能尴尬地让顾客付钱。   好在是熟客,一点都不介意。   回到工位时,再看手机,看到舒澜的消息。   经过方才的忙碌,他的心情已经缓冲许多。   今天他戴了金丝眼镜,熟客还夸他。   说他走雅痞风更有味道。   看到他的手表,挤眉弄眼:   “你们乔森的销售,奖金不少吧?   手表都戴江诗丹顿啊。”   乔岩对手表全无概念。   上网一查,这只手表是最新款,要三十万。   怪不得今天小王小周一直盯着他的手表。   所以现在再去看舒澜的消息,他不禁有些懊恼。   这时有人给他打电话,让他到门口取信。   他顿感奇怪,谁会给他写信?   这个年代,还有人会写信这玩意儿?   签收了信,回到工位。   打开一看,是一个淡粉色的樱花信封。   上面是手写的:乔岩 收。   乔岩微微皱眉,一脸懵地拆开。   “乔岩,你好。   第一次见你是在宇鸿的葬礼上。   那时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我必须坦诚,不太好。   可能我天生害怕危险的人事。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们领证。   当时你在乔家,还有我家,多次维护我。   我很触动,也很感激。   你让我去办画展,带我去打台球,送我回青川镇。   青村镇的那六天,现在回想,像一场王家卫的掉帧电影。   露天电影的人间烟火   复古舞厅的迷惘若梦   十字路口的两点猩红   ——这些从未有过的体验,对我来说非常新奇。   而民宿老板与张浪的风波,让我得以窥见你更真实的模样。   你外表似冷峻的岩石,话语带着不羁的棱角。   可内心却藏着一汪温柔的春水。   我没有将你当做谁的影子。   你是乔岩,独一无二的乔岩。   希望你能够原谅我这次的无心之失。   再次和你道歉。   ——舒澜 2025.8.16 第86章:今晚就把乔岩拿下   “岩哥,看什么呢?”   “不是吧,有人给你写情书?”   “不会是隔壁的二中学生吧?”   “岩哥是男女老少通吃。”   .....   几个同事看到乔岩在看信,顿时新奇,嚷嚷起来。   “滚!”   乔岩骂完,赶紧将信放进信封,走出工位。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快要18点。   差不多可以下班了。   做销售,时间灵活。   今晚暂时没有顾客预约,那就先回家一趟。   约舒澜一起吃个饭。   上车。   手机震动,是赵霖。   “哥,你下班了吗?   我今天发工资了,想请你吃饭。”   乔岩笑了笑说:“好啊。   刚好我要跟你嫂子吃饭,不如一起?”   赵霖顿了顿回:   “好,我给你发地址。”   乔岩给舒澜发消息。   【岩:信收到了   晚上一起吃饭吧】   下面是海城市有名的西餐厅【云海】地址。   舒澜忐忑了一下午。   心情就像过山车。   终于熬到乔岩的回复。   结果却只是简单的一句:信收到了。   她再次懊恼,还夹杂着一丝说不上的气愤。   想到她还欠乔岩一顿饭,索性今晚请了吧。   于是,她回了“好”。   挑了一件裸粉色V领无袖连衣裙。   将长发卷成大波浪,戴上珍珠耳钉。   配上白色小皮包和细高跟,温婉中带点妩媚。   舒澜对着长身镜,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木晓秋。   【澜:感觉怎么样?】   【落木秋秋:去约会?   那今晚就把乔岩拿下,冲!】   【澜:......】   “约会”这两个字,点醒了舒澜。   她这个架势可不就是去约会的小女生情态吗?   想到此,她抽出纸巾。   一点点将唇上的玫瑰口红擦掉。   云海西餐厅。   位于明星大厦的顶楼,45楼。   四周全部是落地窗,很多人来这里打卡日落。   整个餐厅装扮了无数的新鲜粉玫瑰、   一进去,就宛如步入玫瑰王国。   舒澜捏紧手里的皮包,不自觉呼吸也加快了。   “澜澜。”   舒澜顺声而去,见到乔岩坐在某个角落。   此时是夏日的六点半。   粉紫色的天幕成了他的背景板。   他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   深邃的桃花眼也染上春色。   乔岩刚看到她,还不太认。   因为她平时很少穿粉色,而且头发一直是黑长直。   见到她如此盛装打扮,不禁心头更加雀跃。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抓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乔岩顺势坐在了她的侧边。   他离得太近了。   舒澜有些不自在,心想,他怎么不坐到她对面呢。   她眼神不知道往哪里放。   最后只能投向落地窗外:   “好美的夕阳。”   乔岩不禁在心里给妹妹点赞。   他怎么不知道有这么浪漫的餐厅。   看来以后他要多做做功课。   舒澜正要说话,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哥,嫂子。”   赵霖坐下来,笑着看向舒澜:   “嫂子今天真漂亮。”   舒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向乔岩。   但乔岩神色自若,并未任何惊讶。   舒澜捏紧皮包带子,心想:   原来如此,他不是专门带她来吃饭的。   他还叫了他的妹妹。   赵霖看到乔岩的打扮,有点新奇:   “哥,你今天是走雅痞风吗?”   乔岩眨眨眼,表情有点欠揍:   “嗯哼。”   “哥,点餐了吗?”   “还没,你看看菜单。”   “哥,你没怎么来过西餐厅吧。   今天我就是想着带你见识见识。   给你点个牛排吧,九分熟好了。   再给你点个......”   赵霖拿着笔,在菜单上边勾选边说话。   神色雀跃。   舒澜喝了一口柠檬水,发觉嘴里有些酸涩。   乔岩将菜单递到她面前,轻声问:   “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舒澜扫了一眼菜单,点了一盘意大利面和果汁。   点完菜,赵霖叽叽喳喳地说话。   “哥,我这个月奖金还挺多。   我想给你小礼物,你想要什么?”   “不用,你自己的钱好好存着。”   “哥,你经常加班吗?”   “最近加的有点多。你呢?”   “我也经常加班,唉。”   赵霖说完,看向舒澜:   “嫂子,听说你是画油彩画的。   不知我能不能看看你的作品?”   说完,赵霖笑着说:   “对了,嫂子,我们还没加微信呢。”   舒澜拿出手机,两人扫码加了好友。   舒澜翻找了几副油画,发给赵霖看。   赵霖赞叹连连:   “嫂子你真厉害。   可惜我没这个艺术细胞,纯纯工科女。”   舒澜浅浅一笑:   “你能研发出各种化妆品,我也很敬佩。”   闲聊了几句,菜端上来了。   乔岩不太会用刀叉,他看向舒澜:   “你教我吧。”   舒澜点点头,正要接过他手里的刀叉。   哪知对面的人抢先接过。   赵霖接过乔岩手里的刀叉,笑着说:   “哥,你上班都这么辛苦了,就让小妹代劳吧。   说完,她拿起叉子,认真切了起来。   舒澜默默收回手,抓着叉子吃意面。   乔岩暗中瞪了一眼赵霖,心想:   怎么破坏你哥的美事呢!   可惜她一直低头切肉,并未看见。   赵霖将牛排切成刚刚好入口的小块,递到乔岩这边。   她俏皮一笑:   “先生,请慢用。”   乔岩被逗乐了:   “看来这事你没少做。”   赵霖娇嗔道:   “哪有,哥你是独一份的。”   “哐当”一声,舒澜手中的叉子滑落。   砸在桌上,发出轻响。   乔岩见状,给她递了一张湿巾擦手。   然后叫服务员送叉子过来。   舒澜咬了咬唇,起身说:   “我去下洗手间。”   来到洗手间。   舒澜站在洗手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   明明来之前,还是一副娇花模样。   现在再看,却像是一朵枯萎的干花。   舒澜忍不住回想赵霖说话的语气和姿态。   心里不太是滋味。   刚开始倒是没有什么,普通兄妹的聊天而已。   但乔岩明明让她来教切牛排,赵霖却自行抢走。   舒澜隐隐感受到了一丝,挑衅。   正沉思时,赵霖走了过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只口红,递给舒澜:   “嫂子,你没涂口红吧,有点没气色。   这只口红是我刚研发的。   没用过,你试试吧。”   舒澜顿了顿,抬眼看她。   她今天穿得是奶白色吊带裙,玲珑有致。   面容精致,腮红打得有点重。   连鼻子上都有一点,显得有点无辜。   她生得是一双丹凤眼,本是有点英气。   但因为脸蛋圆圆的,倒削弱了这份气质。   此时她正挑眉看他,似笑非笑。   舒澜感觉不太舒服,摇了摇头,淡声回:   “谢谢,不用了。”   舒澜正要走,却听到她在身后说:   “舒澜,如果你没忘记乔宇鸿,那就放过我哥吧。” 第87章:兄妹-你们有没有睡过?   舒澜脚步停顿,缓缓转身,走到她面前。   对上那双上挑的眼睛,她认真说:   “这是我和你哥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赵霖笑了笑,将口红塞到包里。   “你说得没错。   不过如果你没将心清空,就不要浪费他的感情。   在我心里,你与他并不相配。”   舒澜捏紧皮包,缓缓说道:   “那你觉得谁与他相配?   你?”   赵霖顿时脸色巨变,瞪大双眼:   “你胡说什么?”   舒澜面上漠然,声音冷静:   “赵霖,我和乔岩已经结婚。   而你是他的妹妹。   如果你再挑衅我,那代表着你要放弃自己的原则和身份,去介入他人的感情。   我想你哥将你培养出来,不愿看到你这么做。”   赵霖自以为自己伪装得还不错,将兄妹之上的关系拿捏得很好。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舒澜看出来了。   她抱起双臂,冷哼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在尝试做‘小三’?   那你呢?   你表面上是和我哥结婚了,但心里仍然埋藏着乔宇鸿。   你这算不算感情上的背叛?”   舒澜顿时失语,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赵霖见状,心里痛快极了。   想到了什么,她凑到舒澜耳边小声说:   “听说,我哥都没碰过你吧?   你说,我哥内心深处会不会也在念着我呢?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在十八岁的时候,跟我哥睡过一觉。”   舒澜整个人如坠冰窟,血液倒流。   她急急退了一步,因为地上湿滑,滑倒在地。   她心想,怎么会,怎么会......   “澜澜,怎么摔地上了?”   身后传来乔岩的焦急声。   他蹲下,扶起舒澜。   舒澜麻木地起身,看着面前的人,顿觉一阵恶心。   她刚站稳,想也没想,就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乔岩满脸惊愕,皱眉问:   “为什么打我?”   说完,他看向赵霖:   “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赵霖见乔岩面色狠厉,不禁有点紧张:   “没有。   刚跟嫂子说了一些我们小时候的事情。”   舒澜不想再看他们兄妹俩。   一把推开乔岩,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乔岩一路追过去。   舒澜冷着脸说:   “你走开。”   乔岩不知所措,抓住她的手腕:   “到底怎么了?”   舒澜停下,掏出手机打算给木晓秋打电话。   哪知这时手机跳出了文远的消息。   【远山:你老公是不是出轨了?   我看到他跟一个年轻女孩深夜吃饭】   下面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赵霖和乔岩坐在一家餐厅吃饭。   另一张是,赵霖挽着乔岩走在马路上。   乔岩居高临下,自然也看见了。   他的眉心拧成“川”字,骂道:   “这姓文远是跟老子过不去呢?   整日里编排什么瞎话。”   舒澜感觉胸腔快要炸裂。   他没跟她说过,他半夜去跟赵霖吃饭逛街了。   她颤着手给木晓秋打电话。   木晓秋很快接通:   “喂,澜澜,约会咋样啊?”   “晓秋,你能过来接我吗?”   今天舒澜是自己打车过来的,司机有事请假了。   木晓秋听出她声音的不对劲,立刻说:   “我马上来,发我地址。”   舒澜给木晓秋发了地址,然后大步往餐厅外面走。   乔岩见她如此生气,如此冷漠,心里也很难受。   他干脆上前,打横抱起她。   舒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   他绷着脸,声音无奈:   “我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你要给我治罪,也得听听我的辩词。   你说呢?”   舒澜红着眼,不去看他。   乔岩见状,只好抱着她,走出餐厅外。   “放我下来。”   舒澜本以为出了餐厅,会将她放下。   哪知他并没有。   反而是去了停车库,将她塞到后车座。   舒澜想要开车,却发现车子落了锁。   乔岩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喝口水,冷静下。   然后告诉我,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舒澜默了默,接过水,喝了两口。   稍稍平静后,她看向乔岩,认真地问:   “你,你喜欢赵霖吗?”   乔岩反应慢了半拍,待反应过来后,不禁哂笑: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舒澜顿了顿,继续问:   “那你有察觉到她对你的心思吗?”   乔岩顿时脸上一白,默了默,艰难地说:   “你的意思是,我妹妹喜欢我?   怎么可能?”   舒澜仔细看他的表情,似乎他也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她有点疑惑。   但想到赵霖的那句十八岁跟他睡了一觉,心头不禁胀满了酸涩。   “你,你.....”   她有点问不出口。   青春期的男女,荷尔蒙分泌过旺。   两个人又没有父母看管。   有了兄妹的遮羞衣,若私下发生点什么,似乎也正常。   但,她还是感觉分外恶心。   脑海中又浮现出赵霖的质问:   “你这算不算感情上的背叛?”   是啊,她这样算不算对乔岩的背叛呢?   明明他们才是法律上的夫妻。   乔岩见舒澜忽然沉默,咬着唇,红着眼,脸上一阵青白。   他上前一把搂着她,将她紧紧抱住:   “霖霖是十五岁被外婆接过来的。   当时她干干瘦瘦的,看着挺可怜的。   我那时没想那么多,想着家里多个小女孩也挺好的。   我出去做事,外婆也有人陪着。   霖霖一开始很腼腆,后来慢慢开朗起来。   她人长得好看,聪明会说话。   大家都夸我妹妹厉害,我作为哥哥也很自豪。   她很争气,上学成绩很好。   我就鼓励她好好上学,考出青川,走出国门。   虽然那五千万我还给你了,但当时我确实很缺钱。   你也算是缓和了一下我的压力。   谢谢你,舒澜。”   舒澜听到这儿,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乔岩继续说:   “我对霖霖,只有兄妹之情,没有男女之情。   她的心思我说实话,我没看出来。   你刚刚说时,我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劈了,反应好半天。   我想,她可能她误会了,把对我的依恋当成爱情了。   找个时间,我会好好跟她谈谈的。”   乔岩微微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或者,你再打我一下,消消气。”   说完,乔岩将一侧脸凑到她面前,拿出她的一只手扇过来。   “你干嘛?”   舒澜赶紧抽出手,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虽然听完他的解释,平静许多,但那句十八岁睡了的话,还萦绕在她耳边。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乔岩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舒澜咬了咬唇,指尖绞着裙角,小声问:   “你们,有没有睡......过?”   最后一个字,说得特别小,几乎听不见。   但安静的车厢里,乔岩还是听见了。   他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赵霖竟然给他造这个谣?   他狠狠抓住她的手腕,整个人几乎倾压过来。   他眼里藏着怒火。   声线冷得能结出霜花:   “在你眼里,我竟这么变态?” 第90章: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乔岩早上洗脸照镜子,发现昨天被舒澜扇的半张脸,微微有点肿。   舒澜看着他的脸,蹙眉问:   “要不要给你买个药膏?”   乔岩微微俯身,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说:   “我哪里要什么药膏。   老婆亲一下,立马就好。”   舒澜顿时无语,不理他,大步往前走。   穿过海底隧道。   头顶上方,巨大的蝠鲼展开双翼滑翔。   乔岩指着它说:   “你看,它在对你笑!”   舒澜无奈一笑,缓缓道:   “它是蝠鲼,也叫魔鬼鱼。   自带微笑脸。   它和鲨鱼算是近亲,但它性格比较温顺。”   乔岩不禁挑眉:   “你懂得还挺多。”   舒澜摊手:   “小时候写作文时查过资料。”   舒澜看一旁的小情侣都在拍照,于是拿出手机。   乔岩正微微仰头,看向蓝色穹顶。   发觉她在拍他,静止几秒,然后走过来。   “让我看看你的拍照技术。”   他在学她。   舒澜不服输地点开。   乔岩学她的表情,点点头,“还不错。”   舒澜有亿点点无语。   乔岩拿过手机说:   “我们来张自拍吧。”   舒澜顿了顿,说:“好。”   两个人凑在一起。   乔岩将手机举高,身后是一群鱼儿掠过。   拍了两张,最后一张乔岩忽然喊了一声“澜澜”。   “嗯?”   舒澜转过头来,却发现乔岩亲了过来。   蜻蜓点水的一吻。   咔嚓,画面定格。   “好了。”   乔岩笑了笑,滑动相册看刚刚的照片。   舒澜害羞地看了一圈身边的人。   好在人多,无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妈耶,澜岩CP是真的!”   “快快,发群里,让大家吃糖。”   一旁的两个女大学生将拍到的录像,发到粉丝群。   群里顿时沸腾了,无数人转发。   并带上了TAG#澜岩知己是真的#。   ......   两人出来时,刚好是午饭的点。   舒澜:“今天我请你吃饭。”   乔岩挑眉:“为什么请我?”   舒澜:“上次说过的,走吧。   前面那家粤菜馆评分很高。”   乔岩这才想起来,好像是因为他推荐医生的事。   “明天周六,我带你去复诊。”   舒澜顿了顿说:“好。”   早上乔岩也监督舒澜吃了药。   见她似乎一切都在变好,心里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舒澜不能吃辣,所以在外面吃饭经常吃粤菜馆。   点好餐,乔岩说去趟洗手间。   舒澜喝了口水,看了下手机。   木晓秋给她发了消息。   【落木秋秋:太甜了!】   下面是一段视频。   舒澜点开一看,画面里一男一女举着手机自拍。   男人喊了一声女人的名字,然后女人转过头来。   男人趁机亲吻了一下女人。   女人满脸诧异和羞涩。   录像是动态的,相较于图片来说,更为直接动人。   舒澜咬着唇,将视频保存收藏。   木晓秋又发来消息。   【落木秋秋:昨晚可愉快?】   舒澜捂着脸,将手机关上。   乔岩回来,见舒澜满脸通红,以为是她太热了。   指了指一旁更靠近空调的位置:   “要不坐那边,更凉快。”   舒澜摇摇头:   “我不热。”   乔岩笑了笑:   “那你怎么脸这么红?   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想起文远的微信,他不禁挑眉:   “文远的消息,你好像还没回复。”   经他提醒,确实如此。   舒澜拿起手机,正要打字。   这时乔岩已坐到她身边,夺过她手机。   快速回了一个字:   【澜:滚】   舒澜瞪大眼睛:   “你干嘛这么回?   很没礼貌。”   乔岩皱眉:   “他仅凭两张照片就跟你说我出轨。   你说他有礼貌吗?”   刚说完对面回消息了。   【远山:任何人碰到这样的事,都不愿相信   你多查查他的手机   行车记录仪、支付账单   一切,自有答案】   乔岩哑然失笑,他看了舒澜一眼。   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扔到她面前:   “尽管查。   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舒澜将手机推还给他:   “不用。”   舒澜拿过自己的手机,回复:   【澜:那是他的妹妹   具体的不解释了   希望你不要多加揣测了】   乔岩将自己的手机点开,摊到她面前。   “今天你不查,我饭都吃不下。”   他其实是被这文远搞得吃不下饭了。   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这狗男人就会见缝插针在舒澜面前造谣、献殷勤。   昨天已经整得够呛了(当然结局是很美好的),但再来几次,怕是不行。   舒澜叹了口气,认真说:   “我说了不用就不用。   我之前也不会查别人的手机。”   说完,舒澜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乔岩自然听懂了“别人”的意思。   是指乔宇鸿。   但这次舒澜没有直接说他的名字,而用了“别人”代替。   他眉宇松缓下来。   忽然想起昨晚他小声问她:   “你和.....他,之前没有过吗?”   他们在一起七年,不可能没有过吧?   但身体的感受不是假的。   当时她满脸通红,轻轻摇了摇头。   他顿时欣喜地忘乎所以。   一想到他是她身体上的第一个男人,心里就涨得满满当当。   舒澜小心地窥看身边人的脸色。   起初他有点受伤,后面渐渐唇角上扬。   什么鬼?   舒澜顿觉莫名其妙。   但转头想到了赵霖。   她想了想,将他手机拿在手里。   “这样吧,我看你,你也看我的。   这样比较公平。”   乔岩回神,接过她手里的手机,顿了顿说:   “好。”   舒澜先是翻到微信聊天记录。   赵霖的一眼就看到了。   她每天都会给乔岩发消息。   基本上都是“吃了吗”、“下班了吗”、“累不累”之类的。   每天都会带张可爱的自拍。   舒澜顿时皱眉。   不过乔岩一般没怎么回复。   回的时候基本上也是,“在忙”、“加班”。   警报暂时解除。   往下划拉消息。   靠后的位置有一个叫“朱迪”的。   点开消息框,眼睛顿时瞪大了。   【朱迪:岩哥,我很喜欢你   虽然你有老婆,但这份喜欢不会变   希望你能在心里某个角落   存放我这份小小的喜欢】   这条消息是半个月前的,乔岩并没有回复。   他直接忽视了?   她抬眼,正想问他。   却发现他盯着手机,紧紧抿着唇。   她低头一看,是文远的对话框。   忽然想起,文远之前微信上跟她表白过。   她有些心虚,虽然她自认为她已经直接回绝了。   乔岩歪着头,点了点手机:   “他跟你表白了,你没告诉我。”   舒澜指了指手机里,她的回复:   “但我拒绝了。”   乔岩又说:   “他在挑拨我们的感情。   你怎么不删掉他?”   舒澜想了想说:   “他是策展人,你应该还想再做画展吧。   多个人脉也没坏处。”   乔岩却听得直皱眉,直接说:   “我想你删掉他。” 第91章:宝贝,很快就好   舒澜有些无语,她不悦道:   “他也是我老师推荐的。   我怕老师知道了会难做。”   乔岩咬着牙,哼了一声:   “随你。”   他将手机放下,坐回到了对面。   舒澜想了想说,指着朱迪的对话框说:   “这个人是你同事吧?   跟你表白了。”   乔岩拿过来一看,表情冷淡:   “哦,我没理她。”   在舒澜的世界里,别人表白了,应该郑重回复。   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他这种应对桃花的态度,让她放心。   不对,她怎么放心了?   舒澜惊觉自己经过昨夜之后,自动带入乔岩妻子的身份。   乔岩见她转瞬间脸色煞白,以为她不高兴。   他想也没想,点开手机,删除了朱迪。   “我删掉了,你别不高兴了。”   舒澜缓缓回神,喝了一口水:   “我没让你删掉她。   你删了,如果她有公事找你怎么办?”   乔岩立刻说:   “没事,我们有公事内部通讯APP。”   想到这儿,乔岩自觉打开公司的APP。   摊到她面前:   “你看看吧。   我跟她也没什么工作往来。”   舒澜没看,起身说:   “我去下洗手间。”   去了洗手间,舒澜给木晓秋发消息。   【澜:我昨天和乔岩睡了   今天出来玩   我自动代入了他妻子的角色   心里又忽然觉得对不起宇鸿   我太矛盾了,该怎么办?】   木晓秋很快回复。   【落木秋秋:   恭喜你,请尽情享受X生活   你本来就是他老婆   你不代入谁代入?   不要觉得对不起谁   这一世,你和乔宇鸿的缘分已尽   既然和乔岩结婚了,一切往前看   不然,这对乔岩不公平   你也不想他伤心的,对吧?】   舒澜盯着这段话反复咀嚼。   是啊,如果她还在踌躇,那就是对乔岩的不公平。   她缓缓点头,正要打字。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女声:   “呦,我的好姐姐。   怎么杵在洗手间门口?”   舒澜一下子听出了是舒悠悠的声音。   她转身,淡声寒暄:   “好久不见,舒悠悠。”   舒悠悠笑了一下,看向她后背:   “我看直播你被人砸了,那坏人抓住了吗?”   舒澜微微一怔。   乔岩刚跟她说了,说黑衣人窜到国外。   警方还在搜捕。   看到舒悠悠这番嘴脸,舒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那人是你找来的?”   舒悠悠眨眨眼:   “你是我的好姐姐,我怎么会害你呢?”   说完她轻笑一声走开了。   再次回到座位,菜已经上齐。   乔岩抓住她的手,有点担忧地问:   “你是不是还生气呢?”   舒澜摇了摇头:   “没有,我刚碰到舒悠悠了。”   刚说完,舒悠悠就走了过来。   “姐姐,姐夫,你们也来吃饭。   好巧,不如一起吧。”   舒悠悠身后是一个面容清俊的男人。   看着很年轻,一脸的书生气。   舒澜皱眉,正要拒绝,哪知她径直坐了下来。   还指挥着她的小男友:   “小丰,你坐姐夫边上。”   小丰特别乖顺地坐在了乔岩旁边。   还给乔岩倒了茶水。   乔岩直皱眉,起身想走。   这时舒悠悠淡淡地说:   “岩哥,最近看到庄子了吗?”   舒澜顿时震惊。   当着小男友的面,问前男友?   乔岩眯起眼,扬起唇角:   “怎么,你跟他断联了?”   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恍然大悟:   “也是,他应该拉黑你了。”   说完,他接过小丰倒的茶水,喝了一一口。   舒悠悠面上有一瞬的尴尬。   但还是平静地说:   “他可能换了号码。   要是方便的话,帮我问问他的哥们。   看看他现在在哪儿。”   乔岩并未答应,端起筷子,给舒澜夹菜。   舒澜也饿了,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舒悠悠觉得没意思,看了一眼乔岩。   然后拉着小男友走了。   乔岩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戏谑地说:   “舒悠悠这人,倒是玩得很溜。”   舒澜放下筷子,轻声说:   “黑衣人应该就是她派来的。   她见我破坏了她的婚事,借机报复。”   乔岩眉心拧成“川”字:   “就这样她还指望我帮她联系庄子呢?”   舒澜轻轻一笑:   “舒悠悠有时候会流露出,真挚的愚蠢。”   乔岩勾起唇角:   “真挚的愚蠢?   还是老婆会损人。”   两人吃完饭,走出饭店已经是下午三点。   舒澜有点累了,哈欠连连。   她想回去补个觉。   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   乔岩看出她的疲惫,开车返回。   车上舒澜就已睡着。   乔岩轻轻将她抱起,进了卧室。   放下窗帘,他也脱下衬衫。   换了家居服,抱着她一起补觉。   两人睡得昏天暗地。   醒来时,已经快18点。   舒澜正要起身,却被人牢牢扣在怀里。   “干嘛?该起了。   马上是晚饭时间了。”   说完,发现面前人并未动弹。   她微微抬眼,看到他眼神幽深,仿佛实质的钩子。   而她,是那一块香喷喷的肉。   乔岩扶住她的后脖颈,不让她后退。   狠狠地吻了过来。   边吻边说:   “你说得对,是到了晚饭时间了。”   舒澜木着身子,被他风卷残云一顿掠夺。   动作是粗暴的,但感受是温柔中带着一阵酥麻。   仿佛骨头缝里挤进了一丝丝、一缕缕凉风。   让人欲罢不能。   ......   “少爷、少夫人,晚饭做好了。”   门外是李妈的声音。   舒澜顿时一惊,忙抬手推他:   “快,快出去。”   乔岩的额上青筋暴起,低声骂了一句“卧槽”。   他对着门外说:“稍等。”   舒澜想要起来,却被他压下来:   “宝贝,很快就好。”   舒澜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喊,心里是说不出来的绵软。   最后,索性放弃挣扎。   只希望他速战速决。   ......   下楼时,舒澜看了一眼餐桌。   乔老太太、乔老爷子,还有王莹、乔明帆都在。   “唰”地一下,她顿时脸上爆红。   脚一崴,差点摔倒。   乔岩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小声问:   “脚伤到了吗?”   舒澜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楼下,这么多人在等着他们。   而他们刚刚在.......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心中默默祈祷,这老宅子隔音好一点。   乔岩牵着舒澜落座。   乔老太太微笑着看着两人,心里愈发高兴。   这短短两日,两个人如连体婴儿般。   她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乔老爷子看着心情也不错。   看向乔岩:   “吃完饭,来我书房下棋。”   乔岩点了点头。   乔老爷子看向乔明帆:   “最近官司打得怎么样?”   乔明帆微微一顿说:   “姜利已经被判定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   明辉属于共犯,目前一审也是无期徒刑。   不过,听闻明辉已经潜逃到国外了。”   乔老爷子脸色巨变,过了好半晌才说:   “我知道了。”   餐桌上的氛围,顿时凝重起来。   吃完饭,乔宇萱看向舒澜:   “我们聊聊吧。” 第92章:你喜欢上乔岩了?   乔岩本想跟上来,但舒澜无声地摇了摇头。   示意他放心。   花园一角。   乔宇萱坐在秋千上,瞥了一眼舒澜。   “你喜欢上乔岩了?”   舒澜心中咯噔一跳,她脸色微变:   “你想说什么?”   乔宇萱苦笑一声:   “我能说什么。   大哥毕竟已经不在了。   你也和乔岩结婚了。   我能阻止你们甜蜜恩爱?”   这话夹杂着浓浓的嘲讽意味,舒澜听得分明。   心里顿时一阵揪紧。   乔宇萱见她脸色苍白,叹了口气:   “我也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只是想到大哥,心里还是很难受。   你已经彻底走出来了,而我还时常梦到他。   梦到我坐在这个秋千上,他轻轻推着我......”   乔宇萱抹了抹眼角流下的眼泪。   别开脸,沉默下来。   舒澜死死咬住唇,看向不远处的白玫瑰花丛。   她忽然想起,有一天他们来花园散步,他看到白玫瑰开得正盛。   偷偷摘了一朵,耍宝似的变出来。   他看着她,笑着说:   “送给你,我亲爱的白雪公主。”   舒澜眼睛一亮,接过白玫瑰,轻哼一声:   “谢谢你,我的小矮人。”   “为什么我不是白马王子?”   “因为,白马王子还在来的路上......”   回忆倒灌,如雨一般冲刷着眼睫。   她抬手擦了擦泪。   缓缓走到白玫瑰花丛中,摘下一朵。   然后转身回了屋内。   找了一个绿色花瓶,将白玫瑰放进去。   搁置在沙发边的茶几上。   乔岩刚跟老爷子下了一盘棋。   乔老爷子赢了,还吵着继续下。   乔岩连连摆手:   “老爷子,都快九点了。   您年纪大了,不能熬夜,早些睡吧。”   乔老爷子骂道:“臭小子。”   乔岩笑笑,推门进了卧室。   看到舒澜正坐在阳台椅子上,抽着烟。   她整个人陷入缥缈的青烟里。   眼神悠远,似缠着一抹哀伤。   乔岩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方才她和乔宇萱聊天时,定然是谈到了乔宇鸿。   也只有乔宇鸿会让她流露出如此哀痛的表情。   他摸出火机,点燃一根烟。   深吸一口气,看着烟圈慢慢和她的融合。   然后,飘散。   舒澜转头,将烟按灭,低着头说:   “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也没开他,径直去了浴室。   进了浴室,脱了衣服,打开喷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方才的阴郁。   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努力让自己从回忆抽离。   忽然,推门“唰”地一下拉开了。   舒澜瞪大眼睛,看向门外的人。   乔岩斜靠在推门处,歪着头,面色冷漠:   “在想什么?”   舒澜立刻关掉水龙头。   慌乱地拿着浴巾,包住自己。   只是还未包好,就见乔岩大步走了进来,顺带关上了推门。   舒澜正要问“你干什么”,却被他一把抱住。   他将她推在墙面狠狠地咬住她的唇。   带着十足的强势和狠劲。   浴室里水汽氤氲,如刚刚未散尽的青烟。   舒澜被迫仰起头,接受他炙热的吻。   温热的后背贴在冰凉的瓷砖上,引来异样的感受。   舒澜来不及思考他为何生气,就被他的手完全控制住了。   是的,他生气了。   他正在宣泄着什么。   他找不到出口,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   ......   舒澜最终颤抖地靠在他怀里。   满脸绯红,脑袋一片空白。   乔岩打开水龙头,扶着她简单冲洗好。   找出浴巾包住她,一把抱着她躺在沙发上。   她身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   乔岩找了条干净的毛巾,细细擦拭她脸上的、肩膀上的水珠。   然后,他去了浴室,换了一件家居服。   找了同款家居服,给舒澜穿上。   倒了一杯热水,扶着舒澜喝了一口。   舒澜微微缓过劲来,靠在沙发上。   半睁着眼,静静地凝视着他。   乔岩擦干头上的水珠,然后躺到她身边。   卧室的真皮沙发并不算宽。   两个人躺在一起有点拥挤。   但舒澜没有推拒。   她想起那时他们在青川镇,也是挤在一张小床上。   乔岩将她抱在怀里,然后拿出手机,高高举起。   咔嚓一声,一张相拥的照片定格。   舒澜睁开眼,问道:   “你在干嘛?”   乔岩亲了亲她的额头:   “保存证据。”   舒澜扬眉,不解地问:   “什么证据?”   乔岩将腿搭在她身上,压低声音说:   “夫妻生活的证据。”   舒澜顿时耳尖一红,打了他一下:   “你又开始不正经了。”   乔岩吻了吻她滚烫的耳尖,再次举起手机。   咔嚓一声,一张亲吻耳尖的照片定格。   舒澜抬眼,去抓手机,没有抓住,不禁嚷道:   “删掉,删掉。”   乔岩扬眉:   “干嘛删掉?   又不是什么不正经的照片。”   舒澜瞪了他一眼。   然后起身越过他,想要去床上躺着。   但乔岩忽地起身,拦腰一抱,将她压制在身下。   舒澜伸手推他,却被他举起,高过头顶。   他紧紧盯着她,眼里翻涌着某种情绪。   “澜澜,现在我在你心里,可有一席之地?”   舒澜对上那双深情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此刻,正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咬着唇,心里浮现出一丝不忍。   良久。   她轻轻点了点头。   乔岩倏地一笑,那笑直抵眼底。   他缓缓倾身,将吻裹住浓浓的爱意,一点一滴渗透进她的骨髓、她的血液。   舒澜微微仰起头。   余光中瞥见那朵静静绽放的白玫瑰。   她猛地闭上眼,在颤抖中忍不住致歉   ——对不起,宇鸿。   第二天是周日。   乔岩带着舒澜去了一趟医院。   先是去看了方渐城,重新配了一些药。   然后乔岩带她去看了他外婆。   这是舒澜第一次见到他外婆。   看起来约莫八十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头上和床上连接着仪器,仪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乔岩坐在床边,削了一个苹果放在床头。   “我外婆很喜欢吃苹果。”   说完,他笑着看向舒澜,用方言说道:   “外婆,这是你孙媳妇。”   舒澜露出浅笑,拉住外婆的手,轻声道:   “外婆,希望你早点醒来。   看看我长什么样好不好?”   仪器忽然发出快节奏的滴滴声,像是回应。   乔岩激动地说:“外婆听懂了。”   舒澜扬起笑。   继续拉着外婆的手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话。   离开病房后,乔岩去找方渐城反馈情况。   她则去了洗手间。   上完洗手间,在电梯拐角处,瞥见一道背影。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蓝白病号服,坐在轮椅上。   他戴着口罩,转过头来。   只看了她一眼,便挪开视线。   转瞬间那抹身影,消失不见。   舒澜眉心微蹙,一颗心悬起。   那眼神,分明带着某种蚀骨的熟悉。 第93章: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妹   “舒澜。”   舒澜转身,看到方渐礼走了过来。   舒澜打了个招呼:   “方医生。”   方渐礼猜测她是来看乔岩外婆的。   “最近你有没有画画呢?”   舒澜笑了笑说:   “我还欠你一幅画。”   方渐礼也笑了:   “还好你记得。”   舒澜:“你家里的装修是什么风格?”   方渐礼皱了皱眉:“北欧风?   晚点我给你找下家装图片吧。”   舒澜点头,“好。”   这时乔岩走了过来,跟方渐礼打了个招呼。   方渐礼要去病房,便离开了。   乔岩接了个电话,有顾客找她看车。   时间紧迫,为了完全单子,乔岩只好无奈应下。   舒澜回到老宅,进了画室。   准备构思方渐礼的画。   方渐礼给她发了消息。   是家里监控的截图。   的确是很经典的北欧风。   白、灰、木色等自然色调为主。   清新、明亮、舒适。   他在客厅的沙发处圈了个位置,示意画挂在这里。   放大照片,忽然她眼睛一亮,看到了一只口红。   舒澜眨眨眼,笑了笑,心想:   看来方医生有女朋友了。   她构思良久,最终提起画笔。   全世界静音。   她心无旁骛,沉浸在绘画的世界里。   直到李妈来敲门,让她来吃晚饭。   吃完晚饭,她继续提笔,争取晚上将这幅画完成。   舒澜的绘画习惯是一气呵成。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她这幅画终于完成。   拍了张照,准备发给方渐礼,却看到乔岩发来的消息。   【岩:和顾客一起吃饭】   【岩:没喝酒】   【岩:顾客说买车送给他小女友   但刚刚他收到了女友开房的记录】   【岩:陪伤心的顾客在江边兜风   你早点睡   记得吃药   不准熬夜】   舒澜心中一暖,回复。   【澜:知道了   注意安全】   退出对话框,将照片发给方渐礼。   方渐礼立刻回复:很喜欢,谢谢。   舒澜松了口气,说明天给他寄过去。   方渐礼回复了邮寄信息。   放下手机,就听到门铃声响。   打开门,是赵霖。   她低垂着眼,不太敢看他:   “我口红掉了。   应该是昨晚落在你家了。”   方渐礼侧身,让她进来。   但赵霖没有进去,只是说:   “那支口红对我很重要。   麻烦你帮我找一下。”   方渐礼双手插兜,冷笑一声:   “怎么,现在把我当洪水猛兽了?   昨晚你怎么胆子那么大,喝醉了还来我家?”   他真是恨透了她这副,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模样。   昨晚快十二点,她忽然过来敲门。   他打开门一看,她喝得烂醉,身子都站不稳。   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谁。   虽然听不太清楚,但他还是听到了:   “我哥”、“舒澜”、还有“不配”。   呵。   他还有什么不懂呢。   女人就大喇喇地踩着高跟鞋进来。   然后,吐了满地。   他一脸无奈,将她扔到客房。   第二天醒来,人就不在了。   现在,又是大半夜跑过来,要什么口红。   真是太可笑了。   方渐礼立在门口不动。   赵霖无法,只要走进来。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努力回忆昨晚包包的位置。   先是去了客房,找了一圈,无果。   然后来到客厅,在沙发上找了一会儿,便看到角落里的黑色口红。   她面露惊喜,将口红塞到皮包里。   “找到了?”   方渐礼依旧站在玄关处,看着她,面色冷漠。   赵霖点点头,小声说:   “打扰了。”   说完,便快速走向门口。   经过玄关时,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方渐礼倏地伸出一只胳膊,挡住她。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面前:   “跟你哥表白了吗?”   赵霖蹙眉,冷声道:   “关你什么事?”   方渐礼默了默说道:   “我是担心,你再不表白,黄花菜都凉了。”   他顿了顿,窥她发白的脸色,又说:   “其实你还是不太了解男人。   要是你哥真喜欢你,不可能让你等那么久。   而且,他已经和舒澜结婚了。   怎么还会跟你这个小姑娘纠缠?”   这番话如针一般扎入赵霖的心底。   她一把推开他的胳膊,吼道:   “方渐礼,你就见不得我好是吧?   我告诉你,即使我哥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冲到电梯口。   方渐礼看着那抹娇小身影消失。   苦笑一声,关上了门。   乔岩开着车,刚送走顾客,时间已过零点。   他正要回老宅,却接到了赵霖的电话。   “哥,我刚下班,打不到车。   你可以来接我一下吗?”   乔岩皱眉:   “这么晚才下班?   你们公司是把人当牲畜吗?   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   赵霖报了地址,站在马路边上等待。   很快乔岩的车子到了。   赵霖坐到副驾驶,看向乔岩:   “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乔岩叹了口气:   “陪失恋的顾客吃饭。”   赵霖顿了顿,扫视副驾一圈。   发现他的车子并无任何舒澜的痕迹。   她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打开皮包,悄悄将方才的口红落在脚下。   乔岩看了她一眼,说道:   “今天我带你嫂子去看了外婆。   外婆看到澜澜后,她的脑电波有信号反馈了。”   赵霖心里一暗,咬着唇,笑了笑:   “那太好啦。   外婆就希望你早日成家。   现在知道你有了嫂子,心里肯定高兴着呢。”   赵霖本以为上次舒澜扇了哥哥一巴掌,按照哥哥以往的脾气,肯定会生气。   两人的感情定然会产生裂痕。   只是没想到,似乎他们感情还更好了。   赵霖抬头,发现车子停在了一片安静的公园处。   乔岩熄火,打开车门说:   “下来散会步吧。”   赵霖下了车,跟在他身后。   不知为何,她感到了一丝紧张。   乔岩找了个长椅坐下,赵霖跟着坐下来。   乔岩点了一根烟,缓缓说道:   “霖霖,我还记得当初外婆领着你回来时,你穿着一条有点脏的白裙子。   扎着一个马尾辫,小脸没二两肉。”   赵霖扬起笑:   “都这么多年了,哥你还记得啊。”   乔岩点点头:   “当然记得。   那时我想,我整日里在外面瞎混,多个人也可以照顾一下外婆。   只是没想到,你不仅会照顾家里,上学还很争气。   每次别人夸你时,我连带着也很高兴。   我想着老子连个高中都没毕业,一定要将妹妹送到大学,让她出去见见世面。”   他笑了笑:   “好在你自己也足够努力。   如今来到海城,也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   哥哥真为你高兴。”   赵霖眼眶泛红,拉住乔岩的手腕:   “谢谢你,哥。   其实我......”   她还想说什么,结果却被乔岩打断。   他看向赵霖,眸色幽深:   “霖霖,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妹,对吗?” 第94章:不好意思,让你独守空房   赵霖浑身一僵。   捏着皮包的手深陷。   她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恍然间回想起十五岁那年。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T恤,脸上还沾着血痕。   看着她,有些不耐烦:   “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   她抿着唇,往后退了几步。   外婆牵着她的手说:   “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   是的,他是她的哥哥。   永远不会是恋人。   到底是什么时候心动的呢?   是十七岁那年,他冒着大雨来给她送伞。   两个人站在一把大黑伞下。   她不小心崴了一下,他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掌潮湿,但温热。   是十八岁那年,他一脚踹飞了跟踪她的流氓。   是十九岁那年,他将她送到大学门口,满脸嘚瑟的笑。   ......   现在他二十七岁,青涩褪去。   依旧狂野、痞气,但又多了一份成熟男人的味道。   他依旧如夏日骄阳,灼热她的眼。   叫她如何甘心只能一辈子做兄妹?   乔岩看着她满脸时泪,眼里涌动着深深的歉意,不禁别开脸,长叹一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赵霖没有接过纸巾,而是说:   “哥,你知道我喜欢你对吧?”   乔岩捏着纸巾,看向她:   “赵霖,你误会了,那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   赵霖打断他的话,拔高音调:   “你不懂,你们都不懂。   那到底是什么感情,难道我不清楚吗?   哥,我喜欢你这么久,一直不敢表露心意。   现在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想再瞒。   虽然你和舒澜已经领证,但我想说的是,我会继续争取你的。”   乔岩抿紧唇,周遭温度冷得冻人。   他站起身,将烟头踩灭,居高临下道:   “赵霖,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   这辈子,是跟我做兄妹,还是做陌生人。”   赵霖心头一震,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乔岩捏了捏发痛的额角。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太晚了,回去吧。”   乔岩正要往前走,却被赵霖从身后紧紧抱住。   “哥,你真的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吗?   如果没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乔岩一把拉开她的手,转过身来,声音冷冽:   “霖霖,我对你只有家人之间的情感。   如果我对你有男女之情,那我就是畜生。”   赵霖木然地立在原地,眼泪如滂沱大雨。   .......   第二天。   乔岩起来洗漱,舒澜醒来。   她看向他,发现他眼底乌青严重,不禁问:   “昨晚你几点回来的?”   乔岩洗了把脸,碎发上沾着水珠。   “凌晨两点多吧。”   舒澜微微蹙眉:   “你最近好像很忙。”   乔岩笑了笑,亲了亲她的脸颊:   “终于发现你老公很忙了吧。”   舒澜被他搂住脖子,闻到了他身上清新的须后水味。   推了推他,继续问:   “新车销售压力大吗?”   乔岩点了点头:   “还有一周就要月底了。   距离三万辆还差一万多。   我得赶紧想想办法,不然,完蛋!”   舒澜瞪大眼睛:“三万辆?   这是你这个月的销售目标?”   乔岩挑眉:“是啊。”   舒澜不解:   “这个指标不太合理吧?   你没向上反馈?”   乔岩笑了:   “老爷子给我定的。   我要是完成了这个业绩,就能进产品部了。”   舒澜心道,原来如此。   乔岩搂住她的腰,吻了吻她的唇。   压低声音说:   “不好意思,让你独守空房了。   白天我看看能不能抽出时间,回来补偿你。”   舒澜翻了个白眼,使劲推开他:   “你还是好好上班去吧。”   乔岩走后,舒澜拿出手机,刷了下微博。   忽然发现多了很多粉丝,还有很多人@她。   她点开一看,发现是那天海洋馆的视频爆了。   点开视频,她又重温了一遍他拉着她自拍的场景。   她的脸渐渐升温,唇角不自主上扬。   很多CP粉给她留言,说既然两个人在一起了,那就出一期VLOG吧。   就当给粉丝的福利了。   舒澜想起乔岩刚刚说的话。   略作思忖,给木晓秋发消息。   【澜:你说我要是出个和乔岩的Vlog   怎么样?】   木晓秋很快回复。   【落木秋秋:快!!!!   我要磕糖!!!】   看得出来她很激动了。   【澜:这个月乔岩业绩压力很大   还有一大半没完成   我如果发了这个Vlog,对他业绩有帮助吗?】   【木晓秋:肯定有啊   CP群里好多女生叫自己的爸爸、哥哥去冲【凌云】   反馈都很棒呢   咱们CP群已经增长到3个了,只是管理员不太给力   不然管理员吆喝一声,那根本不是事】   【澜:但是我有点纠结   这种行为是不是不太好?】   【落木秋秋:   你道德感太高了,姐姐   你就说,你跟乔岩是不是真的吧   都领证了   是合法的CP营业   比那些虚情假意的CP好多了吧】   舒澜经过木晓秋的劝说,慢慢放心顾虑。   木晓秋给她发了一波网上大热的情侣Vlog。   基本上是分享日常生活、甜蜜互动。   舒澜想了想,构思了一下要拍的内容。   其实在国外时,每次参加画展,她都会拍一段视频。   不过没有上传到社交平台,只是作为记录。   她翻出积灰的云台,擦了擦,捣鼓了半天。   弄好后,她给乔岩发微信:   【澜:现在在店里吗?】   发完,她便去了衣帽间,将手机对着自己。   她深呼吸一口气,点开录像开关。   她设计的剧情是,精心打扮,然后给男朋友送手作咖啡。   相当于是一个Surprise。   她不准备露脸,所以戴着口罩。   镜头扫过她的衣帽间,搭配出三套衣服。   在镜头面前一一上身展示。   最终挑选了一件浅绿色的百褶长裙。   化了一个简单的妆,然后去了一楼的吧台。   吧台上有一个咖啡机。   舒澜按照网上的教程,调制了一杯拿铁。   不经意扫到拉花的教程,她做了好几次,才勉强做出了一个心形。   做完这些,已经满头大汗。   她不得不回去,重新补了个妆。   乘车来到4S店。   她将云台收起来,直接用手机录像。   特意将店面多拍了几个视角。   拎着纸袋走进去,一边拍一边找办公区。   终于找到办公区。   “小姐,你是来看车的吗?   有没有预约?”   小周见一美女站在门口,以为她是来买车的。   舒澜戴着口罩,所以小周并未认出人来。   舒澜转过身,问道:   “请问乔岩在吗?”   小周笑回:   “在的。   他正在和顾客签单子呢,稍等下。”   小周以为是乔岩的顾客,领着她在外面的沙发上落座。   舒澜坐下,将手机镜头对着不远处的男人。   镜头里,他穿着白衬衫,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文件。   垂眸认真地跟顾客讲解文件内容。   忽然,刹那间,男人猛地侧转过头来。   目光如电,直直看向镜头。 第95章:你会喜欢我吗?   舒澜手一抖,镜头一晃。   心道:被发现了。   镜头里的人和顾客说了几句话,大步走了过来。   乔岩坐到她对面,官方地寒暄道:   “小姐是来看车的吗?”   舒澜无奈一笑,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此刻,依然在录像。   她顿了顿,将手里的咖啡袋子递给他:   “不是,是来给男朋友送咖啡的。”   乔岩眨眨眼,有些难以相信。   他接过咖啡袋子,歪着头,笑着看了她一眼。   然后从里面拿出包装好的咖啡。   咖啡袋子和包装都是星巴克的。   他以为是舒澜外买的,打开喝了一口。   结果发现,嗯?好苦。   他又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问道:   “你买的是门口那家的吗?”   门口是有一家星巴克门店。   舒澜将手机正对着他,笑问:   “好喝吗?”   乔岩知道她在拍他,微微扬起唇:   “虽然味道有点苦,但现在我的心里很甜。”   说完,他还特意对着她的手机镜头,做了个Wink。   舒澜感觉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烫。   这人不正经起来,她是真招架不住。   镜头晃了一下,然后她又举起来,问道:   “既然这么甜,那就全部喝光。”   乔岩再次端起咖啡,“咚咚咚”全部喝光。   喝完还不忘打开盖子,将杯子半倒过来,给镜头示意。   “嗯,喝光了。”   他说完,将盖子盖好。   放到纸袋里,然后扔到了垃圾桶。   舒澜笑了笑,将镜头拍到不远处的紫色【凌云】。   “可以带我试驾一下这辆车吗?”   乔岩顿了顿,回道:   “我先看下那位顾客是不是签好字了。   稍等一会儿。”   舒澜点点头。   过了会儿,乔岩过来,看向她:   “你试?”   “不,你试。”   乔岩有些奇怪:“你没考驾照吗?”   舒澜微微窘:“没有。”   “为什么没考?不喜欢开车?”   舒澜点点头:“我害怕开车。”   乔岩笑了笑,将副驾驶的门打开:   “那我来替你试好了。”   舒澜进了副驾驶,乔岩启动引擎。   舒澜将云台拿出来,架好。   乔岩笑着看了一眼镜头:   “我刚还以为你在直播。   怎么想起来录像?”   舒澜:“我是拍Vlog,记录一下日常。”   乔岩“嗯”了一声,打开播放器。   车厢里流淌着钢琴轻音乐。   舒澜思索着应该说什么,这时乔岩问道:   “今天药吃了吗?”   “吃过了。”   “在家无聊吗?   不如你再办一场画展吧?”   舒澜顿了顿回:   “嗯,我也在构思了。”   乔岩看向蔚蓝的天空,试探着提议道:   “上次的主题是【消失】。   这次的主题就是【重生】好不好?”   舒澜略作思忖,应下:“好。”   这个主题能延伸的也很多,而且与她当下的心境也很符合。   乔岩见她面色舒缓,并无痛苦之色,渐渐放下心来。   行至半途,他开始扮演专业的销售员,给她讲解车子的性能。   绕了一圈,乔岩将车听到江边。   两人下了车,乔岩将舒澜手中的云台接过:   “我来吧。”   镜头对着舒澜,她开始有些不自在。   乔岩安抚道:   “怕什么啊,就我们两个人。   来,我们玩个猜拳真心话的游戏吧。”   江风有点大,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将发丝勾到耳边,问道:   “具体规则是什么?”   乔岩将镜头拉近,直怼她的眉眼。   她的眉毛弯弯如柳叶。   一双杏眼,含着盈盈水光。   “就是我们猜拳,谁输了,就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不能说谎。”   舒澜点点头说,“好,来吧。”   “石头剪刀布。”   乔岩出了剪刀,舒澜出的布。   乔岩痞气一笑:“我赢了。   我提问。”   舒澜看向他,静静等着他的问题。   乔岩略作思忖,便问:   “近期有什么愿望?”   舒澜顿了顿,看向江面:   “愿望.......   再好好办一次画展。”   上次画展最终被破坏了,她还有点耿耿于怀 。   第二把,是舒澜赢了。   舒澜想了想问道:   “后悔进乔森吗?”   乔岩笑了笑,摇头道:   “不后悔。”   第三把,是乔岩赢了。   舒澜瘪瘪嘴,说:   “最后一次,你问吧。”   乔岩看向她,目光深沉。   舒澜忽然不敢对视,低垂眼睫。   乔岩将镜头拉近,对上她的脸。   “澜澜,你会喜欢我吗?”   舒澜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   那双眼睛里   狂风吹来,发丝轻扬。   她低垂着眼睛,沉默下来。   乔岩等了许久,未听到她的回应。   耳旁只有嘈杂的人声,还有翻滚的海浪。   他苦涩一笑,将云台对上江水:   “拍点空境吧。”   再次上车,车内的氛围有些许凝滞。   钢琴曲在车厢内流淌。   舒澜想了很多。   她认真询问自己,如今对乔岩的感情具体是什么样的。   乔岩就像暑日里的烈阳,张扬、耀眼。   而且,危险。   她是个保守的、安静的人。   她直觉应该排斥。   但不知何时,他的一举一动开始牵绊着她的心。   甚至,刚刚他用那种眼神去询问她时,她的心脏一隅开始抽痛。   这种感觉过于陌生,令她无措。   舒澜低下头,目光不经意扫到脚边。   一只黑色的口红,赫然入目。   她瞪大眼睛,心里闪过很多想法。   或许是他顾客不小心落下来的?   又或许是......   她摇了摇头,心道:   乔岩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趁着他不注意,她微微弯腰,将口红捡起来,塞进包里。   舒澜让乔岩送她到创意园。   她要去看看画展,找找新画展的灵感。   下了车,她从包里掏出口红,看了一眼。   是TF16斯嘉丽红。   经典正红色。   “嗨。好巧。”   舒澜抬眼一看,是文远。   她将口红塞回到包里,淡声寒暄:   “好巧。”   文远笑了笑问:   “来看画展?”   舒澜点了点头。   文远指了指不远处的画廊说:   “那里有章佑的个人展,要不要去看看?”   舒澜刚刷朋友圈,看到了章佑转发的信息。   他这几天确实在这里有个人展。   最近木晓秋没有跟她提及章佑的事,也不知道发展地怎么样了。   舒澜点点头,往画廊走去。   本次章佑的个人画展主题是【拥抱】。   舒澜走进去,看到各种类型的拥抱绘画。   有孩子和母亲的拥抱。   有天空和飞鸟的拥抱。   有云雾和群山的拥抱。   画面整体秉持着章佑的冷寂色调。   文远看着画作,一一发表自己的看法。   每次他都会问舒澜的看法。   但舒澜只是淡淡一笑。   她看画展时,只喜欢安静地欣赏。   而且,她也不想跟文远分享自己的想法。   上次他对乔岩的质疑,多少让她不太舒服。   文远见她态度冷淡,有些沮丧。   他看向她,目光深沉:   “所以,你依然选择了相信你老公,是吗?”   舒澜微微蹙眉,反问道:   “难道我不相信自己的老公,相信你?” 第96章:正主发糖了,好甜!   话音刚落,舒澜的手机震动。   她拿起一看,是木晓秋的。   “哈喽,亲爱的澜澜,在哪儿呢?”   “我在章佑的个人展这儿。”   “你去画展啦。   我刚从那里回来。   你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来我这儿吃?”   “好啊,我等会就来。”   挂了电话,舒澜淡声说:   “我有事,再见。”   文远抓住她的手腕,舒澜停住脚步,抽出自己的手。   冷眼看他:   “还有事?”   文远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我有些冒犯了。   我说这些也是不希望你被人欺骗,从而受伤。”   舒澜:“谢谢你的关心。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我的事情。   希望你不要再插手。”   说完,舒澜便上车,去了木晓秋家。   打开门,木晓秋笑着说:   “快进来。”   舒澜进来,听到厨房有炒菜的声音。   隔着透明玻璃,她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吓了一跳。   厨房里围着围裙炒菜的不是别人,是章佑。   舒澜眨眨眼,笑了笑:   “怎么回事,让我们大画家动勺子了?”   木晓秋羞涩一笑,完全没了平时的大大咧咧。   她拉着舒澜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果汁。   “那个,章佑昨天跟我告白了,我同意了。”   舒澜瞪大眼睛:   “真的吗?太好了!”   她忍不住抱住了木晓秋,木晓秋也开心地回抱住她。   章佑将刚做好的糖醋排骨端出来。   看到两个女孩抱在一起,笑了笑。   木晓秋放开手,起身,站在章佑和舒澜中间,介绍道:   “澜澜,这是我男朋友,章佑。”   “佑哥,这是我好朋友,舒澜。”   舒澜和章佑皆无奈一笑。   配合木晓秋的表演,握手寒暄。   章佑说完,指了指厨房:   “我还有两个菜,稍等。”   舒澜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打趣道:   “晓秋,你这是捡到宝了。   堂堂画家,为你下厨做羹汤。”   木晓秋嘿嘿一笑:   “你家那位也不是为你下厨做羹汤吗?”   舒澜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   “他哪有这个时间。”   木晓秋瞪大眼睛,“哎呦呦。   你刚那个表情,真的好娇俏。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最好看。”   舒澜无奈一笑:   “我哪里是恋爱,你才是恋爱中最美的女人。   面若桃花,眼带星辰。”   两人打趣了几句,最后舒澜小声问:   “我记得上次你还跟我说,他只是尝试着跟你过渡到恋爱关系。   现在也才两周吧,怎么发展这么快?”   木晓秋想了想说道:   “我也不知道,稀里糊涂的。   他出差了几天,回来后就找时间请我吃饭。   带我出去玩,每天跟我保持联系。   最近他不是办画展吗,非常忙。   创作作品时,完全沉浸其中。   回复我消息有时候是到第二天。   渐渐地,我开始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可能是想到了上一段感情吧。”   说到这儿,木晓秋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舒澜知道她想起了林子航,抱了抱她。   “当时我想,老娘不想再内耗了,就直接发了一段话。   宣布尝试失败,还是做回普通朋友。”   舒澜紧张追问:   “然后呢?”   “然后他就急了啊。   大半夜三点多,跑到我家里来。”   说到这儿,木晓秋噗嗤一声笑:   “当时他穿着白T,满身的颜料。   脸色苍白,眼底乌青,看着很憔悴。   他站在门口,拿着一幅画,然后就说:   “我不想跟你做普通朋友,我们做男女朋友吧。”   说完,木晓秋忍不住捂嘴大笑。   太甜了,舒澜也忍不住笑出声。   “对了,什么画,让我看看。”   木晓秋指了指玄关处的画:   “就是那副。”   舒澜走到玄关,认真打量这幅画。   是一个女人站在一幅画前的模样。   她顿时大悟:   “这是他第一次见你时的模样?”   在她的画廊。   木晓秋笑着点头。   舒澜忍不住感慨,没想到从那时开始,他们两人的缘分就开始了。   两人分享完故事,章佑的菜也做好了。   四菜一汤。   色香味俱全。   舒澜连连夸赞。   章佑性子相对内敛,话不多,大部分时间还是听两闺蜜说话。   最后舒澜提到她想办画展,说了主题。   问章佑近期有没有空,创作一副符合主题的画作。   章佑点头答应。   饭后,章佑又去洗碗。   舒澜瞥了一眼,再次夸了一句“好男人”。   木晓秋笑了笑问:   “今天的Vlog拍得怎么样?”   舒澜拿出手机:“还没剪辑。”   木晓秋笑说:“我来指导你剪。   我大学还辅修过摄影呢。”   两个人花了一个小时,剪出来了一个日常又浪漫的Vlog。   最后乔岩的那句“澜澜,你会喜欢上我吗?”,舒澜并不想放进去。   但木晓秋坚持要放。   “CP粉磕得就是真真假假的感觉。   要是太确定了就没意思了。   这就像是一幕唯美的电影画面,留一点悬念,才能勾住人心。”   舒澜纠结:   “我怕乔岩会不开心。”   有种在变相贩卖他感情的感觉。   木晓秋顿了顿说:   “你问问他吧。”   舒澜摇了摇头:   “我没告诉他这件事。   再说,也未必能给他多大的助力。”   木晓秋想了想说:   “那算了,先剪掉吧。”   最终,舒澜将这条视频发到了微博,配文是:   今天的江水,是碧蓝色的。   木晓秋作为CP粉头,第一时间转发到群里:   正主发糖了,好甜!   她还特意截图那辆紫色的车,说道:   这车我要立刻来一辆,太炫了!   木晓秋说完,就给乔岩发微信:   【落木秋秋:我打算买凌云   你那边给打折吗?】   【岩:打骨折】   木晓秋将微信界面展示给舒澜看,嘿嘿一笑。   “我打算帮你老公冲业绩。   怎么样,够义气吧?”   舒澜紧紧抱住她,蹭了蹭她:   “晓秋,你最好了。”   回到老宅。   舒澜沐浴完,翻找了很多画展资料。   重新找了一位国内知名的策展人。   加了微信,并说了画展的主题和打造的氛围。   她闭上眼,准备构思一副新作品。   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乔岩出现在长虹街包厢时的画面。   手痒得很,她干脆起身,径直去了画室。   拿出素描本,执着铅笔,快速描摹出脑海中的画面。   门悄悄打开。   银白色的灯光,如月光般洒在室内。   乔岩屏息凝视,看到舒澜趴在桌前,已然进入梦乡。   他轻手轻脚走到她身后。   俯身的刹那,他的目光被素描本牢牢牵引。   画中男人穿着黑衬衫,领口两粒扣子随性解开。   他皱着眉,一双桃花眼上挑,目光锐利如鹰。   单手扛着一根棒球棍,放在肩上。   嘴里斜叼着一根烟,烟雾袅袅。   痞气、张扬、强势,令人不敢直视。 第98章:我对你绝对忠诚   “快看,这就是小岩的4S店。”   “我喜欢这辆紫色的,灰色的也喜欢。”   “让你爸直接拿下两辆呗。”   .......   4S店门口挤满了人。   每一个下单的人,都拉起了“澜岩CP是最牛的”的横幅。   并拉着乔岩合影。   小周和小王看着乔岩忙得脚不离地,又羡慕又觉得好笑。   “怎么回事,咱们岩哥真成明星了。”   “可惜啊,我们没这身材和颜值。   更没漂亮的嫂子。”   乔岩忙了一天,中午吃勉强吃了两口饭。   晚上又被一位顾客拉出去吃饭。   中途还来了顾客的一个女儿。   女孩二十出头,一看就是刚上学的大学生。   见到乔岩异常激动。   问长问短,还要了他的亲笔签名。   乔岩满头黑线,但只能笑着敷衍。   饭吃了两口,乔岩就赶紧撤了。   他终于明白舒澜发那个Vlog的目的。   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条微博。   之前他只是点赞转发,并未评论。   这次他改了微博名,叫【澜的岩】。   并评论:你的存在,就足以令我感谢。   关掉手机,他又继续开始忙活。   就这样马不停蹄地忙了一周。   到了月底,一看后台系统,竟然已经完成了三万辆的目标。   乔岩给舒澜发消息:   【岩:本月目标已完成   今晚大功臣可有时间   一起吃饭?】   说完,他就开始搜罗各种浪漫餐厅,争取弥补上一次的遗憾。   舒澜正坐在咖啡馆,和新认识的策展人聊天。   “这次主题是【重生】。   我的想法是画廊一分为二。   一半表达的是重生前,一半是重生后。   整个视觉,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于勇眼睛一亮,笑说:   “有点意思。   不过我想确认的是,重生前的视觉是偏灰暗,重生后是偏明亮吗?”   舒澜微微一愣,然后说:   “这个我觉得不一定。   每个人视角是不一样的。   重生前未必一定是灰暗的,肯定有舍不得扔掉的明亮碎片。”   于勇点点头:   “好,我大致理解了。   那您对画家的风格有没有偏向?”   舒澜:“【重生】这个主题可能涉及到对生命、希望、转变等元素的表达。   可能更适合偏写实风格的画家,比如国内的张家伟、刘名等人。”   两人聊了一会儿,最后舒澜提出请于勇吃晚饭。   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她扫了一眼,是乔岩邀请她吃饭的消息。   于勇笑说: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约,改日再一起吃饭吧。”   舒澜点点头,“好啊。”   两人出了咖啡厅。   舒澜站在门口,给乔岩发消息。   【澜:好】   抬头的瞬间,瞥到马路对面的一抹红色身影。   舒澜目光微滞。   是上次跟乔岩拍了暧昧照的女顾客。   那个女顾客挽着于勇的人,去了一家饭店。   她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出她口红的颜色。   经典的正红色。   从皮包里拿出那只黑管口红,在手中涂了一道。   几乎一模一样。   舒澜心头咯噔一声响。   她颤抖着手,给木晓秋发消息。   【澜:我在乔岩副驾驶捡到了一支口红   今天碰到了一个女人   口红色号和这个是一样的   而这个女人,是上次和乔岩拍了暧昧照的女顾客】   很快木晓秋回复。   【落木秋秋:你怀疑他可能出车九了?   先不要急,继续观察   手机、支付宝账单等有机会查一查】   舒澜稍稍冷静下来,给乔岩打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喂,老婆,在哪儿呢?   我来接你吧。”   “嗯,我在创意园这儿。”   “好,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乔岩开车到了。   舒澜一上车就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味。   玫瑰夹杂着茉莉的尾调。   是迪奥真我香水。   舒澜脸色微变,但还是平静地问道:   “今天忙不忙?”   “忙得像个陀螺。   不过,忙得还算有价值。   为了犒劳我的大功臣,我打算带你去吃一家很有氛围的餐厅。”   舒澜露出浅笑:   “那拭目以待了。”   说完,她的目光佯装无意地在车上搜索。   但没有什么收获。   下了车,乔岩瞧着她的手,来到一家餐厅。   【爱丽丝梦游仙境餐厅】。   一进入餐厅,就能看到各种电影里的元素。   红桃皇后、疯帽子、兔子等等。   舒澜坐下后,有些疑惑: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家餐厅?”   乔岩扬眉:   “看你微博发过一条这个电影的感悟。   还有,你有一个这个兔子的玩偶。”   舒澜顿了顿,笑道:   “你观察还挺仔细。”   乔岩翻起菜单,低头回道:   “只要有心,就能发现。”   手机震动,舒澜拿出一看。   【落木秋秋:等会装作手机没电   看下他手机】   舒澜扫了一眼手机右上角,刚好电量确实不多了。   “我手机没电了,用下你的可以吗?”   “自己拿。”   乔岩将手机递给她,然后跟服务员交流吃什么。   舒澜拿着他的手机,有些紧张。   她想了想说:   “我可以看下你的微信吗?”   她还是不想侵犯他的隐私。   乔岩看向她,笑了笑:   “你随便看。”   舒澜对上他坦然的目光,有些讪讪。   先是点开微信聊天框,基本上是顾客。   划到赵霖这里,她点开。   最近赵霖没有像过去那般,每天给他发消息。   她又划到那个朱迪的对话框,也没有任何交流。   再次点到支付宝账单。   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   舒澜将手机还给他。   乔岩接过手机,喉间溢出散漫笑意:   “怎么,又对我不放心了?”   舒澜顿了顿,眸色认真:   “乔岩,你会对婚姻不忠诚吗?”   乔岩笑了,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   “看来你是真不放心了。”   她的不放心,代表着对他的日益上心。   他望进她的眼,目光清澈,语气郑重:   “舒澜,我向你保证,我对你绝对忠诚。”   舒澜与他对视,发觉他眼里如清水般,清澈明亮。   她回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好,我也是。”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   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了层暖金色的光。   她选择相信他。   那个口红,或许是别人无意中掉下来的。   不代表他出车九或者其他。   乔岩纹身道:   “我马上调到产品部了。   不用每天接触顾客,加班会少一点。   后面我多陪陪你。”   舒澜轻轻点头。   吃完饭,乔岩接了一个电话,是方渐城的。   “乔岩,你外婆的脑电波忽然又有了变化。   你要不过来看看。” 第99章:你的承诺,最不可信   医院。   舒澜跟在乔岩后面,看得出来他很急切。   进了病房,方渐城看向乔岩:   “现在一切正常了。   刚刚好像有一个患者误闯进来。   问你外婆皮肤科是哪里,结果发现你外婆不能说话。   然后他就匆忙走了。”   舒澜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他问了几句话,外婆就有些激动呢。   可能那个患者说谎了。”   话音刚落,乔岩抬头,对上房顶的一个摄像头。   “那就看下监控。”   这里是特护病房,只住了乔岩外婆。   不涉及到其他病患的隐私。   方渐城点头,出去找人查看监控。   没一会儿他回来,摇头道:   “监控不知道怎么回事,无法显示了。”   舒澜觉得这件事更加蹊跷了。   乔岩:“方医生,我怕有人想对我外婆不利。   可以将她转到另一间病房,我再找个人来陪护吗?”   方渐城问:“什么人来陪护?   打手?”   乔岩顿了顿,“是。”   舒澜蹙眉。   不过想到他也是为了保护外婆,便保持沉默。   方渐城压低声音,叮嘱道:   “我可以答应你。   但是你找的人得小心点,可别闹出什么事。   真遇到什么可疑的人,第一时间报警,懂吗?”   乔岩点头,“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离开医院,乔岩走到楼下一角,开始打电话。   舒澜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   应该是叫某个人来医院,帮忙看护外婆。   两人上车。   舒澜看向乔岩:   “你有仇家吗?”   乔岩沉着脸,淡声回:   “你觉得呢?”   舒澜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讽刺,抿着唇不再问话。   车厢陷入沉寂。   乔岩看了她一眼,面露歉意:   “澜澜,对不起。   我刚刚是心情不太好。”   舒澜点点头:“我知道。   你也不要过于担心。”   回到老宅。   乔岩被乔老爷子叫到了书房。   因为外婆的事情,他脸色有些阴郁。   乔老爷拿掉老花镜,看着他:   “完成了三万辆的目标,怎么心情还不好了?”   乔岩抹了一把脸,调整了一下表情。   他靠在皮椅上,懒懒一笑:   “只是有点累罢了。”   乔老爷笑了:   “这段时间,你确实辛苦。   经常看你大半夜回来。   明天你爸就会让你进产品部。   至于你的身份,我想着应该在你生日那天宣布。”   “生日?”   乔岩反应了下,距离他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   乔老爷子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   “你的真实生日,是九月五号。”   乔岩挑眉:   “我的生日竟然不是十月十一号?”   乔老爷子眼神一暗,肃声道:   “你只需要记住,你真实生日是九月五号就对了。   到时候我们会办个盛大的生日宴。   正式公布你的身份。   还有你和舒澜的婚姻。”   舒澜洗完澡,躺在床上。   打开手机,点开微博。   很多人@她,并给她留言。   她点开一看,发现有一个叫【澜的岩】评论了。   【你的存在,就足以令我感激。】   她第一反应这个账号是乔岩的。   正思忖着,卧室的门开了。   乔岩回来了。   她看向他,发觉他拧着眉,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问道:   “和爷爷聊什么了?”   乔岩淡声回:“没什么。”   说完,他走到自己的右侧柜子,拿出了一个红木盒子。   坐在沙发上,打开盒子。   上次他只看了照片,并未查看信件。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信件,快速浏览。   舒澜见他认真查看信件,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没有上前打扰。   她继续翻开微博,发现CP粉雀跃非常。   还有很多人在下面晒购买【凌云】的订单图片。   点开关注。   就在刚刚有个叫【遗忘的Bruce】的人关注了她。   她随意点开他的主页。   微博像是刚注册的。   五分钟前发布了一条内容。   【原来被遗忘,是这种滋味。】   舒澜看不懂,退出微博。   她抬眼去看沙发上的人。   却发现沙发上的人已不在了。   她起身走到阳台,看到他趴在阳台栏杆上,抽着烟。   阳台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他,勾勒出一个寂寥的背影。   她上前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岩转身,将烟按灭。   然后走到她面前,轻声说:   “让我抱抱。”   话音刚落,一个温热的胸膛就贴了过来。   舒澜环抱住他,学着他之前的动作,轻轻抚了抚他的背脊。   此刻,他露出柔软的腹部,向她展示出他的脆弱。   良久。   乔岩松开她,牵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   他将信件递给舒澜:   “你看吧。”   舒澜看了他一眼,接过信件。   信件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信封泛黄,上面还盖着邮票。   信封上写着:刘兰(收)。   舒澜想起,乔老太太说过,乔岩的妈妈叫“兰姨”。   难道这是她妈妈的信?   打开信纸。   【亲爱的兰:   在青川镇一切可好?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   恨我不该破坏了当初的约定。   怨我让你怀上了孩子,远离了你原定的生活轨道。   但不管你如何恨我,怨我,我对你的心意一直未变。   我永远爱你。   世俗的枷锁我无法退去,但我向你承诺,待我羽翼丰满,定会接回你和孩子。   ——爱你的帆】   舒澜心头大震。   这是乔明帆给乔岩妈妈写的信。   应该是他妈妈怀孕回青川镇后,乔明帆寄的信。   乔岩神色木然,他示意她继续看。   第二封信是刘兰的回信。   【明帆:   你的承诺,最不可信。   三年前,你跟我承诺过,我们永不越界。   你做你的大少爷,娶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而我做我的仆人,照顾夫人和老爷。   到了合适的年龄,我会找个普通人,成婚生子。   但你呢,一次次破坏与我的约定。   我们中间隔着天堑,那些不该有的情愫,应该通通碾碎。   可终究......我们还是犯了错。   回了青川镇,我本想打掉,但还是没狠下心来。   这个孩子,是罪恶,但也是礼物。   我会好好爱他的,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不要再给我寄信。   此生,别过。   ——兰】   后面的信都是乔明帆寄的,但刘兰再也没回复过。   从信里能看出来,乔岩的妈妈清醒、理智、坚韧。   舒澜放下信件,看着一直低垂着头的人。   她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   “你爸爸其实很爱你妈妈。   你妈妈对你爸爸也有情意。   他们只是因为身份而被迫分开。   得知这件事,你感觉心里好受一点吗?” 第100章:这是要去捉奸吗?   乔岩抬起脸,眼眶泛红,声音低沉:   “刚刚乔老爷子说,我的生日不是身份证上的十月十一号。   而是九月五号。   你说,为什么我的生日会刻意往后延?”   舒澜轻轻摇头,“你知道?”   乔岩看向信件,声音略带嘲讽:   “我听外婆说,乔明帆某天夜里喝醉了,闯入了我妈妈的房间。   然后,才有的我。   但如果通过生日来判断,应该在这次酒醉之前,他们就有过关系。   只不过这次酒醉闹开了,他们就将这件事定性为,乔明帆醉酒的无意识行为。”   舒澜默了默,喃喃道:   “他们也是情不自禁吧......”   乔岩往后一靠,靠在沙发上,苦笑一声:   “今天我还跟你说,我向你保证绝对忠诚。   但你看,我的爸爸对婚姻没有忠诚,而我的妈妈.....”   他不想给最爱的妈妈盖上“小三”的印章,这样太过痛心。   但这也是事实。   舒澜何时见过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心里难受极了。   她趴在他怀里,搂住他的脖颈,认真道:   “乔岩,这些都是上一辈的纠葛。   不要擅自将它添加在自己身上,好不好?”   乔岩捂住发红的眼,嘲讽笑道:   “澜澜,其实老爷子老太太他们其实都清楚吧。   不然怎么连我真实生日都一清二楚。   还特意给我伪造了身份证,就为了不让王莹发现。   他们这帮人,也真够虚伪的。”   为了家族利益,可以牺牲很多东西。   比如真情。   舒澜将他紧紧抱住,她轻声道:   “豪门家族外表光鲜亮丽,实则内里是一滩污脓。”   乔岩将她抱住,将下巴磕在她柔软的发顶:   “以前,你过得很辛苦吧?”   舒澜微微一怔。   没想到他将话题转移到她身上了。   很少有人问她辛不辛苦。   在外人看来,她的妈妈是豪门千金,她的爸爸是凤凰男。   但因为有手段,直接接替了她外公打下来的江山。   她从小是豪门千金,衣食不缺。   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真实的想法。   舒澜感觉心中划过一阵暖流,蹭了蹭他的胸口,然后说道:   “嗯,很辛苦。   你还记得高中有篇课文叫《装在套子里的人》吗?   当时我读完,我感觉我就是装在套子里的人。   性格孤僻、胆小怕事、恐惧变革。   我很厌恶这样的自己,但又不敢钻出套子。   因为套子也是我的避风港。”   乔岩亲了亲她的发顶,柔声说:   “现在有感觉有从套子里出来吗?”   舒澜沉默半晌,回道:   “现在,似乎比以前快乐许多。   不用面对我爸、后妈,还有舒悠悠。   也能举办画展,做自己想做的事。”   话说到这儿,她微微仰起头,真心地说:   “谢谢你,乔岩。”   乔岩摇摇头,亲了她一下:   “不要谢我,你要感谢你自己。   如果你自己没有勇气,怎么会从套子里挣脱出来。   现在的一切,都要好好感谢你自己。”   舒澜笑了笑:   “我发觉你挺适合做心灵导师的。”   乔岩挑眉,下巴扬起:   “请叫我一声‘乔老师’。   按一小时一万收费。”   舒澜拿出手机,给他打了十万块。   “乔老师,买你十个小时。”   她说话时语气轻快,尾音微微上扬。   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活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看着她这副模样,乔岩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   他捧着她的脸,压低声音道:   “心灵疗愈课刚刚已经结束。   现在我们开始身体疗愈课吧。”   说罢,他推她倒在沙发上,倾身而下。   ......   乔岩进了产品部,成了正式的产品经理。   晚上加班少很多,经常带着舒澜去各个餐厅尝试。   不过最近乔岩去临市出差,主要是参观造车厂。   两人难得分开,一时间都不太适应。   特别是晚上。   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不由自主地会想起乔岩。   乔岩每天晚上到酒店都会给她打视频。   监督她吃药,还询问她画展准备的怎么样。   可是今天一直没收到他的视频。   舒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一般他十点前肯定能到酒店了。   她有点不安,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回了吗。   可他没有回复。   无意识地刷手机。   点开微博,发现又有很多人私信她。   大多数是羡慕她和乔岩的爱情。   少部分是来吐槽的。   舒澜没有仔细看这些。   忽然有个人给她私信。   是【被遗忘的Bruce】。   他发过来一张图片。   舒澜心下咯噔,点开图片。   图片是酒店的场景。   昏暗的房间里,一男一女裸着抱在一起。   一阵眩晕感袭来,舒澜颤抖着手,放大图片。   熟悉的青龙手臂纹身,如深夜的怪兽,穿过冰冷的屏幕,一把扼住她的喉咙。   她闭了闭眼,退出微博,开始给乔岩打电话。   嘟嘟嘟。   只有数不清的盲音而耳边。   舒澜放弃打电话,回到微博。   给【被遗忘的Bruce】发消息。   【栀子花开:你是谁?   怎么拍到这张图片的?】   对面很快回复。   【被遗忘的Bruce:我是你的粉丝   我也住在这家酒店   碰巧看到了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他们在电梯里就开始接吻   然后,进了301号房间   我不希望你被骗,所以偷拍发给你   希望你及时止损,放弃渣男】   舒澜起身,赤着脚在地上来回踱步。   她心烦意乱,干脆给木晓秋打电话。   “喂,亲爱的。   大晚上的怎么还不睡?”   “晓秋,乔岩,他,他可能真的出车九了。”   木晓秋正准备睡,接到电话,以为是舒澜睡不着,找她闲聊。   没想到是这件事。   她顿时坐了起来,开了灯。   “澜澜,别急,咱们先冷静下。   你跟我说下具体发生了什么。”   舒澜给她发了那张床照。   将微博聊天截图也发给她。   木晓秋顿了顿说:   “眼见为实。   你知道乔岩现在住哪个酒店吗?   我陪你去那个酒店。”   这是要去捉奸吗?   舒澜怔在原地,良久,她回道:   “好,我让司机来接你。” 第101章:害怕我真出轨了?   两小时后。   抵达四季酒店。   乔岩很早就跟她报备过酒店地址。   两人来到前台。   舒澜:“301号的男人是我丈夫。   家里有急事,我想找他。”   说完,她模仿上次乔岩的动作,掏出结婚证。   木晓秋微微一怔。   前台也有点怔愣,她打开结婚证扫了一眼。   讪讪道:   “那个,要不我带你们上去问问看。”   舒澜点点头,挽着木晓秋来到301号房间。   前台按了门铃,但里面未有人回应。   “小姐,可能里面的人正在休息。   要不您晚点再跟您先生联系?”   前台现在还有什么不懂,这明显上演着正房来抓小三的戏码。   她默默扫了一眼舒澜,不禁腹诽:   这么好看的老婆都不要,果然男人吃着外面的屎都是香的。   舒澜看了一眼木晓秋,木晓秋轻哼一声。   上前一步,使劲拍门:   “乔岩,乔岩,快给我出来!   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舒澜抿着唇,忽然觉得此刻分外可笑。   见门迟迟不开,她拉住木晓秋的手,轻轻摇头:   “算了,晓秋,我们走吧。”   木晓秋拍得手都麻了,她看向舒澜:   “舒澜,怎么到了门口,你开始做起缩头乌龟了。   不亲眼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甘心?”   手心里的指甲狠狠陷在肉里,舒澜深呼吸一口气,正要扬手拍门时。   门开了。   舒澜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此时他穿着一件黑色浴袍,松松垮垮。   头发半湿,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看到舒澜,似乎懵了一瞬。   “澜澜,你怎么在这儿?”   木晓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推开他,冲了进去。   舒澜也跟着走进去。   房间里一片昏暗,她打开灯,看向床。   床上只有皱成一团的被子,并无其他。   木晓秋皱着眉,到处翻看,连床单上的头发丝都不放过。   舒澜去了洗手间,也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不过木晓秋很快反应过来。   她拉着舒澜小声说:   “在我们来之前,那女人兴许走了。”   也不是没可能。   舒澜蹙眉,脑子乱成一锅粥。   门外的前台没看到正房抓小三的戏码,不禁有些遗憾。   舒澜转过头,看向乔岩。   此时乔岩靠在墙上,正缓缓吐着眼圈。   他面容冷静,眼神晦暗不明。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早知道,我就不该拒绝今晚的那个女研发设计师。   你还别说,那女人真挺有料的。”   这话犹如冰冷的锥子,倒刺进舒澜的心里。   舒澜抿紧唇,微微垂眸,捏紧皮包的手,微微颤抖。   木晓秋见状,忙出声解释:   “乔岩,不是我们故意找你茬。   是舒澜收到了你和别的女人的床照。   所以我们才连夜赶过来。”   乔岩轻笑一声,看向木晓秋:   “什么床照,发我看看。”   木晓秋拿起手机,转发给他。   乔岩将烟头斜叼在嘴上,然后去床上取手机。   放大照片,他低低一笑。   将烟按灭,然后一步一步走到舒澜面前。   他将手机塞到舒澜手里,然后脱下黑色浴袍。   他微微俯身,用极其嘲讽的语气说道:   “舒澜,你再仔细看看。   这是你老公的纹身吗?”   舒澜拿起手机,咬着唇,瞪大眼睛仔细打量。   乔岩侧过身,将手臂露出来,给她看。   木晓秋也走过来,抬头,低头,来回比较。   “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木晓秋干笑两声,看向舒澜:   “澜澜,你觉得呢?”   舒澜已经看出来了,青龙的眼睛是有一些差异的。   但当时她只顾着慌张,根本没有仔细去看。   她缓缓抬眼,将手机递给乔岩,并诚恳道歉:   “乔岩,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乔岩没有看舒澜,而是将视线落在木晓秋身上。   他眼神示意,你可以走了。   但木晓秋并不放心,她再次替舒澜解释:   “澜澜是心急则乱。   乔岩,希望你不要生气。”   乔岩眼神极冷,但还是努力维持着礼节:   “谢谢你今天陪澜澜过来。   太晚了,我给前台打个电话,给你开间房。   你先去休息。   其余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和澜澜好好谈谈。”   舒澜抬头,看向木晓秋:   “晓秋,你先去休息吧。”   木晓秋无法,只好离开。   门咔嚓一声合上。   房间如阴天,闷热而压抑。   舒澜依旧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乔岩的怒火。   他们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他已经将浴袍穿上,半靠在墙上,静静地凝视着她。   见他始终不说话,舒澜撑不住了,只好抬起头,再次诚恳道歉:   “乔岩,对不起。   我知道你很生气......”   “澜澜。”   乔岩打断她的话,沉声问:   “你相信过我吗?”   舒澜想起前两日,他还为自己的爸爸不忠诚,妈妈介入别人感情时的表情,心里不禁一痛。   她目光撞上他眼底翻涌的冷意,声音发颤:   “我当然相信你。”   乔岩喉间溢出声冷笑:   “我记得之前你也收过这样的照片。   那时你不由分说,就给我定了罪。   这次也是。   甚至你分不清,跟你睡过的男人,究竟长什么样。”   舒澜伸手想抓住他袖口,却被他侧身避开。   乔岩站到窗帘处,遥遥望着她,不由苦笑一声。   “我想知道,我乔岩,在你心里,是不是就是喜欢玩女人,对待感情毫不认真的人。”   “没有。”舒澜急切地回道:   “我从没有说过你是这样的人。”   乔岩顿了顿,转身看向窗外,淡声道:   “可你的行为却总是在说明,你对我毫无信任。”   舒澜咬着唇,看向他:   “我觉得我作为你的妻子,有查证核实的权利。”   乔岩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哦,妻子?”   乔岩眉梢微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问:   “你是不是在我车里捡到了一只口红?”   舒澜心下咯噔一声,没想到他发现了。   她低下头,睫毛剧烈颤动。   未及开口,他已走到她面前,修长手指已扣住她腕骨。   他不禁笑了笑,问道:   “你捡到了口红,怎么不行使你作为妻子的权利了?   还是说,你也有点害怕。   害怕我真出轨了?” 第102章:睁开眼,看看我   舒澜浑身一僵。   那只口红是一个疑问,但她那时选择相信了他。   但她也不是完全相信,某种程度上,她似乎是在回避问题。   就像刚刚,见门始终没开,她就想转身就走。   木晓秋骂得没错,她就是个缩头乌龟。   舒澜抬起眼,眼眶泛红,目光清冷如月:   “是,我是害怕你出轨。   因为我不想憎恶你。”   乔岩微微一怔。   舒澜:“我憎恶所有出轨的男人。   就像我的爸爸。   他明明结婚了,还是和之前的情人交往。   并且还生了孩子,瞒着我和妈妈。   直到订婚宴时,我才知道他早就背叛了这个家。   我妈妈当时胃癌晚期,化疗非常痛苦。   但我知道,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何婉的挑衅.....”   说到这儿,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乔岩上前,想要抱住她,却被舒澜一把推开。   她跌坐在地毯上,像是回到了最无助的那一刻。   “所以,当我收到那张床照时,我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我的妈妈......”   “好了,别说了。”   乔岩蹲下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他不忍她去回忆那些不堪的往事。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追究了。   他柔声解释:   “那是霖霖落下的口红。   她今天发现落了,问我有没有看到。   我跟她也说清楚了,我和她只会是一辈子的兄妹。”   舒澜推开他,擦了擦眼泪,然后站起来。   她从皮包里掏出那只口红,放在桌子上。   “你还给她吧。”   说完,她径直朝门外走去。   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舒澜浑身一僵。   身后的人将头磕在她柔软的发顶上。   闷声道:   “澜澜,你这是生我气了吗?”   舒澜嘲讽一笑:   “现在你更有资格生我的气吧。”   乔岩叹了口气:   “我们和好吧。”   舒澜默了默,低下头:   “好。”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张开手,扑到他怀里。   像是倦鸟归巢。   “乔岩,我好累啊。”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夹杂着一丝孩子般的委屈。   乔岩感觉心蓦地一软,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放在床上。   他将所有灯关上。   掀开被子,将她抱在怀里。   “我也好累。   头很疼。”   天知道他刚刚在门口见到舒澜时,多震惊。   他忍着头痛,看着她和木晓秋在房间里翻来覆去。   整颗心都是麻木的。   两处太阳穴狠狠抽痛。   舒澜趴在他怀里,闻到熟悉的气息,感觉心里酸酸胀胀的。   她起身说:   “我给你按摩下头部吧。”   乔岩点点头。   她将他的头放在腿上。   伸出两只手,轻轻按摩他的太阳穴。   然后,还找到他头部的穴位一一轻按。   乔岩有点意外:   “你看起来好像学过。”   舒澜点点头:   “嗯,之前我妈妈有偏头疼。   我就跟着医生学了一点。”   乔岩闭着眼睛,静静享受着她的揉捏。   过了会儿,舒澜自顾自地说起这一路来的心情。   “其实一开始收到那张照片,我下意识是不相信的。   但,不知怎么地,感觉心很慌,大脑一片空白。   我一直给你打电话,但你没接.....”   乔岩开口解释:   “我手机没电关机了,一直在充电。   今天喝得有点多,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舒澜点点头,“这样啊。”   乔岩“嗯”了一声,又说:   “你继续。”   舒澜开始给他揉按肩膀:   “我有点慌,就给晓秋打了电话。   晓秋说眼见为实。   所以她就陪着我一起来了酒店。”   乔岩想了想问:   “你们是不是敲了挺久的门?”   舒澜点点头,“是啊。”   乔岩再次解释:“我喝多了,睡得很沉。”   他抓住她的手,将她按回到床上。   再次将她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眼角:   “对不起,澜澜。”   过了会儿,他压低声音问:   “经过今天的事,你有没有觉得更在意我了一点?”   舒澜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想起收到床照,半夜开车过来。   来到酒店,拍门闯入等等画面,她忍不住眼睛发酸。   她趴在他胸口,小声回:   “有的吧。”   她决定对他诚实一点。   她并不喜欢争吵。   刚刚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她实在不想再回忆。   话音刚落,一个炙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夹杂着浓重的烟草味,还有淡淡的酒精味。   让人眩晕、沉迷......   洗完澡,乔岩将她放在床上,开了所有的灯。   灯光刺眼,舒澜下意识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   “你干嘛开灯?”   乔岩一把将她拽起来,没有穿衣服,坐在她面前。   乔岩认真地说道:   “睁开眼,看看我。”   舒澜被他抓着手腕,缓缓睁开眼。   乔岩笑了笑,眼里弥漫着水光:   “下次不要认错了你的男人。”   舒澜锤了他一下,然后抿紧唇,用视线描摹他的模样。   两人互相欣赏了一番。   甚至连身上的痣和胎记都记住了。   最后乔岩说:   “手机给我。我看看那个给你发床照的人是谁。”   舒澜将手机递给他。   乔岩点开微博,看到【被遗忘的Bruce】和聊天记录,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紧张。   看到他唯一发的微博,捏着下巴咀嚼。   【被遗忘,原来是这种滋味。】   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退出。   他将床照再次仔细看了一遍。   “这个人确实长得很像我。”   侧脸、后背。   纹身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区别的。   舒澜抿紧唇,小声问道:   “会不会是你仇家?”   乔岩想起外婆的事,再结合这件事,心里不禁有些不安。   仇家?   之前在青川镇也与一些人结过仇怨。   上次因为画廊的事,他又麻烦了龙哥,请了一帮兄弟去干架。   但,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这些人。   到底是谁呢?   第二天。   舒澜醒来,看到乔岩正在穿衬衫。   她歪着头,心想:   他穿衬衫的样子,真好看。   乔岩转过身,扣着扣子,见她醒了,俯身亲了亲她。   舒澜笑了笑:   “你今天还要去见厂商是吗?”   乔岩点点头:   “今天应该就能收工了。   不如你等等我,晚上我们一起开车回家。”   舒澜想了想说:   “我先问问晓秋。”   乔岩:“如果她急着回去,可以让你的司机送她。”   舒澜摇头,“我这么做,太重色轻友了。”   乔岩笑了笑,搂住她的腰,哑声道:   “难道昨晚我没让你舒服?   你这样是重友轻色。” 第103章:真是腹黑的男人   舒澜翻了个白眼,推开他,去了卫生间。   三人去了酒店餐厅吃早餐。   木晓秋观察舒澜的神色,小声说:   “你们和好啦?”   “嗯。”   “怎么说的?   让我也长长经验。”   舒澜睨了她一眼:   “你也想经历这个乌龙啊?”   木晓秋哈哈大笑:   “我肯定不想啊。   但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戏剧嘛。   快说说,怎么和好的?”   舒澜简单描述了经过。   木晓秋瞪大眼睛,夸赞道:   “你这句‘我作为你的妻子,有查证核实的权利’,太妙了。   你信不信,就是这句话,让乔岩完全不生气了。”   舒澜摇摇头,表示不解。   酒店的早餐是自助。   木晓秋瞥了一眼正在认真挑选早餐的人。   眨眨眼说:   “你啊,一直没有表现出,你是乔岩妻子的觉悟。   这次你连夜查证他是否出轨,倒像模像样当了回真妻子。   重点是,你还承认了这一点。   我跟你说,他听到这句话时,心里指不定乐开了花。”   是吗?   舒澜看着端着餐盘走来的男人,不禁腹诽:   真是腹黑的男人。   她记得说完这句话时,他还追问那只口红的事情呢。   其实他就不气了,只是故意逗她。   想到这儿,她不禁起了一点腹黑心理。   乔岩将装满食物的餐盘放在舒澜面前。   倒了一杯豆浆,递给她。   舒澜接过豆浆,眸色冷淡:   “晓秋说她有急事。   吃完早饭,我就和她一起回了。”   乔岩有些诧异:   “不是说好等我一起?”   舒澜喝了一口豆浆,并不看他。   乔岩察觉到一丝异样:   “怎么了?”   女人的脸怎么像翻书一样快。   早上不是还挺好的吗?   木晓秋端着餐盘坐下来。   他看向木晓秋:   “你等会要和澜澜一起回?”   木晓秋眨眨眼,看了一眼舒澜。   然后点点头:   “是啊。”   乔岩叹了口气:   “好吧,那你们路上小心。”   吃完早餐,乔岩的电话响了。   是产品总监孟玫在催他。   乔岩也无法跟舒澜说太多,叮嘱了几句就匆忙走了。   木晓秋看向舒澜:   “怎么回事?   我以为你肯定等他一起回去。”   舒澜哼了一声:   “难道你不比他更重要?”   木晓秋“噗嗤”一声笑。   难得见到如此鲜活的她,木晓秋笑着说:   “你说得对。   我可是你十几年的好闺蜜。   可不能因为这个臭男人,就见色忘义。”   舒澜点点头,“走吧。   回到海城,我们再一起逛吃逛吃。”   *   舒澜开始为画展忙碌。   这次她花了大量的时间来做空间布局。   争取表现出重生前后的视觉对比。   她还采购了一些有象征意义的道具,放置在角落。   于勇虽然人品一般,但资源丰富。   为她联系了很多画家,提供了许多优秀的作品。   作品一一寄来。   这次她打算雇一个人,和她一起完成画展布置。   她在网上发布了招聘信息,很多求职者报名。   因为只是持续半个月的工作,所以来应聘的基本上是大学生。   今天又约了一位面试者。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舒澜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门口处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   二十出头,皮肤白净,戴着黑框眼镜。   穿着一身蓝白格纹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牛仔裤。   “啊,姐姐。”   男孩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烂一笑。   舒澜反应了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上次高铁上遇到的男孩。   “真的是你,好巧。”   姜子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她,非常兴奋。   舒澜笑了笑,“是很巧。”   “姐姐,我叫姜子遇。   姜子牙的姜,孩子的子,遇见的遇。”   “姜子遇,你好,我叫舒澜。   舒服的舒,波澜的澜。”   两人正式打了招呼。   姜子遇进去,扫了一眼画廊。   舒澜带他来到沙发处,示意他坐下。   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舒澜简单介绍了这份短期工作的工作内容。   姜子遇也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他是海大的大四学生,已经保研。   还没开学,打算做个兼职,挣点外快。   “姐姐,真的很希望你能够聘用我。”   他看着舒澜,语气非常真诚。   想到火车上,他的贴心和温暖,舒澜没做太多思考,就应了下来。   “好,明天九点,你来报道吧。”   她指了指地上的画说:   “这些画是这次画展要展示的。   明天你来了,帮我将外面的包装纸去掉。   一定不能损坏画作。   等我到了,再配合我将画挂好。”   姜子遇连连点头,“好的,姐姐。”   舒澜想了想说:   “你还是叫我舒澜吧。”   姜子遇顿了顿,回:   “好的,舒澜姐。”   晚上回到老宅,舒澜吃完饭,就进了画室。   她准备构思属于自己的【重生】作品。   她闭上眼,问自己:   决定死亡时,是什么心情。   ——是绝望、是灰暗、是空空如也。   决定活下去时,又是什么心情。   ——是勇气、是斑斓、是满满当当。   再次睁开眼,她决定以麻雀来作为她的意向表达。   拿起画笔,她全身心投入到创作之中。   晚上九点,乔岩回到家。   见画室灯亮着,猜到她在作画。   这次他没有进去吵她,而是进了卧室。   洗完澡,他靠在床上,查找国外的智驾资料。   他打算在现有电车的基础上,引入智驾概念。   其实智驾早就不是新鲜事。   但对如今的乔森来说,是另一个大胆的尝试。   如今【凌云】刚上市不久,市场反应还不错。   但在乔岩看来,这远远不够。   既然他已经成为产品经理,自然要抓住机会,大力变革。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   乔岩拿起看了一眼,是方棋。   【我下黑棋:喂,110吗?   乔岩消失了】   乔岩勾唇,想起来好久没跟他联系了。   【岩:滚   最近店里怎么样?】   【我下黑棋:呦,您还记得您有个纹身店呢   这点芝麻小利,您肯定不放在眼里了】   【岩:滚】   【我下黑棋:什么时候出来聚一聚   我听说强子来海城了】   【岩:什么时候的事   他没联系我】   【我下黑棋:拜托你看看青川镇的群吧】   乔岩划到消息99+的青川小群。   这个群是方棋建的。   叫【青川帮】,一股子帮派味儿。   里面是常一起玩的哥们。   他没有在网上闲聊的爱好。   加上最近太忙了,根本没来得及看消息。   点开群消息,发现昨天晚上,华强发了个海城的定位。   离他还不算远。   他在群里@华强,并说:   来海城怎么不打个电话?   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华强很快回复:   好啊,期待明天跟岩哥不醉不归。   方棋跟着起哄:   当我不存在呢?   带我!带我!   乔岩正聊得开心,忽然听到手机嗡嗡响。   乔岩瞥了一眼,是舒澜的手机。   有人给她发了微信。   乔岩没看,继续跟那帮男人胡扯。   过了会儿,手机又响了。   他又瞥了一眼,好巧不巧看清了上面跳动的文字。   【姜子遇:舒澜姐,睡了吗?】 第104章:老子宠自己老婆   舒澜姐?   乔岩眉心拧起。   这又是哪里钻出来的毛头小子。   他顿时没了胡侃的心情,起身走到画室。   敲了敲门,轻声说道:   “快十二点了,要不先睡?”   舒澜手中的画笔不停,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画上。   “你先睡吧,我再画一会儿。”   乔岩顿了顿回:“好,你别画太晚。”   他深知画家有了灵感,万不能随意打扰。   舒澜画到凌晨两点,才放下画笔。   回到卧室时,乔岩已睡得正香。   她上床,先是平躺了会儿。   但始终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拉开他的一只胳膊,然后蜷缩进他的怀里。   乔岩无意识地将她收紧。   闻着熟悉的气息,她慢慢沉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   舒澜一看手机,已经九点多了。   姜子遇给她打了好几个语音电话。   舒澜飞快地梳洗完。   连早餐都没吃,让司机送她去了画廊。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看着姜子遇站在门口等着,舒澜非常抱歉。   姜子遇摇摇头,“没事。   我刚来也没不久。”   实际上他八点半就到了。   舒澜给他设置了指纹,这样他以后就能自己先进去了。   姜子遇做事利索又细心,很快画作整理好,还分门别类。   舒澜笑着夸了他一句。   姜子遇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微微泛红。   舒澜看着分好的画作,按照构思好的,开始挂画。   之前是她自己挂的,有些画很大,也很重,挂着很费力。   但姜子遇毕竟是男生,满身的力气。   一上午下来,就将二十几副作品挂好了。   舒澜一看时间,十二点半了。   “我们得吃午饭了。   附近有家面馆还不错,我带你去吃吧。”   舒澜觉得她作为雇主,第一天应该请表现很棒的员工吃饭。   姜子遇连连点头。   点面时,姜子遇让舒澜帮他挑一个味道不错的。   舒澜给他推荐了店里的招牌面条。   “舒澜姐,这里的面条果然不错。”   姜子遇夸赞道。   舒澜笑了笑,给他推荐:   “附近还有几家煲仔饭、油泼面什么的。   味道都还不错,你可以多试试。”   姜子遇:“对了,上次你看了医生吧?   医生怎么说?”   舒澜:“做了个无痛胃镜,普通胃炎。   平时多注意饮食就好。”   姜子遇:“当时那个纹身大哥,是你男朋友吗?”   舒澜抬起头,顿了顿回:   “他是我丈夫。”   姜子遇夹住面条的手一顿,眼神划过一丝暗色。   “没想到舒澜姐已经结婚了。   你们结婚几年了?”   舒澜:“也没多久。”   姜子遇:“新婚燕尔呢。   那姐夫是做什么的?”   “姐夫”这个词让舒澜有点陌生,她顿了顿说:   “产品经理。”   姜子遇:“哇,很厉害的样子。”   舒澜笑笑。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舒澜拿起来一看,是乔岩是消息。   【岩:强子和他妹妹来海城了   晚上带你一起去吃饭?   还有方棋、七巧、霖霖】   舒澜看到最后一行字,顿住。   忽地想起那次和赵霖吃饭,她责怪他,没有提前跟她报备。   这次他倒是学乖了。   舒澜扬起唇,回了个:好。   姜子遇眨眨眼,“是姐夫?”   舒澜笑着点点头。   下午来了一波装饰品,舒澜和姜子遇一起布置了一番。   五点到了,舒澜让姜子遇下班了。   乔岩是六点下班,她在外面闲逛了会儿。   六点半他的车子到了。   舒澜上车,乔岩递给她一个小礼盒。   礼盒上的logo舒澜认识,是宝格丽。   舒澜有些惊讶:   “这是什么?”   乔岩挑眉:   “打开看看。”   舒澜打开,礼盒里放着一个手链。   舒澜一眼就看出来是宝格丽Divas' Dream系列手链。   18K玫瑰金材质,镶嵌孔雀石,搭配密镶钻石。   她很早就喜欢这个手链的设计。   不过她对奢侈品没太大的喜好。   除非特定场合,她不会戴什么首饰。   乔岩看向她,眼神流露出一丝期待:   “喜欢吗?”   舒澜自然喜欢,但她还是好奇:   “你怎么送我这个?”   乔岩倾身,将礼盒的手链拿出来,径直戴在她手腕上。   “老公送老婆礼物,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舒澜摩挲着手链,看向他,眸色认真:   “我很喜欢。”   乔岩扬起唇,亲了亲她的手背。   启动引擎。   抵达饭店。   一进包厢,方祺就热情地打招呼:   “岩哥,嫂子,来啦。”   七巧也笑着说,“好久不见。”   华蓉点点头,又低着头玩手机。   舒澜笑着点点头,坐到了七巧旁边。   乔岩落座,扫了一圈问:   “强子呢?”   方祺眨眨眼,“去接霖霖了。”   华蓉不屑地轻哼一声。   乔岩点点头,神色不变,给舒澜倒了一杯热茶。   舒澜接过热茶,心想:   华强喜欢赵霖多年,这次来海城,怕就是为了见见赵霖吧。   想起华蓉的话,不禁感叹:真是个痴情种。   很快,华强和赵霖走出来了。   赵霖今天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头发盘起来。   多了几分干练。   “哥,嫂子,方哥,巧姐,蓉姐。”   赵霖挨个打了招呼,就坐到了乔岩身侧。   乔岩做东,让大家点菜。   菜单转到舒澜这里,她随意勾了两个素菜。   菜很快上齐了,男人们人人一瓶啤酒吹起来了。   乔岩:“强子,打算来海城待多久?”   华强瞥了一眼赵霖,笑回:   “一个月吧。   我是陪我妈来看小姨的。   我小姨最近病了,还挺严重的。   胃癌晚期。   过两天就做手术。”   乔岩顿了顿说:   “主刀医生找好了吗?   我有认识的医生,可以帮你推荐一下。”   华强眼睛一亮:   “那感情好。   还是岩哥人脉广。”   说完,就给乔岩碰酒瓶。   乔岩笑了笑,瞥了一眼舒澜。   舒澜在人多的场合,习惯性当背景板。   她只顾着吃,并不打算参与什么话题。   乔岩给她盛了一碗汤,压低声音说:   “菜还合胃口吗?”   舒澜点点头:   “还不错。”   话音刚落,华蓉就阴阳怪气道:   “哎呀,岩哥还是像宠小祖宗一样,宠嫂子呢。”   乔岩睨了她一眼,轻笑一声:   “老子宠自己老婆,不是天经地义?”   华强拉了拉华蓉的手臂,斥了句:   “不好好说话,就给我滚回青川镇。”   华蓉讪讪,喝了一口啤酒,不再接话。   赵霖低下头,像是咬住了一颗涩果。   满嘴苦涩却吐不出来。 第106章:陷入了热恋呀   舒澜脸上涨红,锤了他一下:   “流氓!”   乔岩抓起她的手,亲了一口:   “我只对你流氓。”   舒澜白了他一眼。   五彩灯光晃动,音乐依旧狂躁。   但角落里的两个人却像是按了静音键。   他们相拥在,脚步轻轻晃动。   渐渐地视线像是拉起来的蛛丝,粘在了一起。   然后,两张红色的唇瓣,贴在了一起。   舒澜也说不清,但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吻吧。   乔岩搂着她的腰,感受到她的热情,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   舒澜闭着眼,尽情享受着这一刻的沉迷。   七巧穿过人群,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疯狂热吻。   她瞪大眼睛,无法相信。   乔岩就算了,他天不怕地不怕,酒吧热吻似乎不奇怪。   但舒澜不像是这种人啊......   她不禁喟叹:   这两人真是陷入了热恋呀。   她本不想去打扰,但想到赵霖的模样,还是上前拔高音调:   “岩哥!”   舒澜猛然回神,睁开眼,使劲推乔岩。   乔岩还沉浸在刚才的激情中,缓缓回神。   瞥了一眼面色窘迫的舒澜,转过身来。   烦躁地问道:“怎么了?”   七巧忙说:   “你快去看看霖霖吧。   她好像心情不太好,一个劲灌酒。”   乔岩听到这儿,先是走到舒澜那儿。   他牵着她的手说:   “陪我去看看。”   舒澜此刻恨不得钻到地洞里。   一想到七巧看到他们接吻,她就尴尬不已。   但此刻也没时间尴尬,得赶紧去看看赵霖。   赵霖还在灌酒,华强在一旁劝。   华蓉则不屑地看着。   乔岩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厉声道:   “霖霖,发生了什么事?   干什么这么喝酒,糟蹋自己的身体?”   赵霖看向乔岩,冷声道:   “你管我啊?你凭什么管我?”   乔岩咬了咬牙:   “我是你哥,我当然能管你。”   赵霖双腿打颤,勉强站起来。   此时她已经喝了十几杯威士忌,脑子迷糊。   她想也没想回道:   “谁稀罕你当我哥了?   我只想你当我男人!”   话音刚落,音乐刚好戛然而止,切换到下一曲。   几秒的间隙,在场的人全部听到了这句。   所有人都怔愣住了。   舒澜瞪大眼睛,看向乔岩。   乔岩眉心拧起,起身走到赵霖面前,一把将她抗住,走出酒吧。   舒澜紧张地跟在后面。   乔岩将赵霖放下,扶着她坐在酒吧门外的阶梯处。   他也顺势坐在阶梯上。   抽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几口,让自己恢复冷静。   赵霖虽然迷糊了,但清楚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   当时她是破罐子破摔。   但看到乔岩的表情,她顿时后怕。   她喘着气,不敢看身侧的人。   舒澜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心情一时间非常复杂。   乔岩跟她说,他跟赵霖说清楚了。   但很显然,赵霖并未放弃。   乔岩夹着烟,看向赵霖,冷声道:   “赵霖,我跟你说过吧。   要么做兄妹,要么做陌生人。   所以,你今天是打算跟我做陌生人是吧?”   赵霖立刻转头来,抓住他的胳膊:   “不,不,哥,我不想跟你做陌生人。”   乔岩挑眉,瞪着她:   “那你刚刚是做什么?”   赵霖抓了抓头,支支吾吾:   “我,我喝醉了。”   乔岩一把推开她的手,语气比隆冬还冷。   “赵霖,你不是小孩子了。   成年人,别拿醉酒说事。   还有上次的口红,别以为我没看出你心里的弯弯绕。”   赵霖心里咯噔一声响,没想到乔岩心里门儿清。   乔岩吸了口烟,痞气一笑:   “赵霖,老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在青川镇前赴后继的女人老子见多了。   女人耍什么心思,老子一眼就能看清楚。   你还太嫩了。”   说完,他利落起身,大步走到舒澜面前。   推着舒澜,走到赵霖身侧。   “赵霖,我一直将你当做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   本来看在我们做兄妹的份上,我不想跟你计较那些。   但你今天当着舒澜的面说这些,我其实很心寒。   你知道舒澜对于我的重要性,却非要这么说。   说明你根本不想我过得幸福。   既然如此,那就桥归桥,路归路。   祝愿你以后前程似锦,生活美满。”   说完这番话,乔岩搂着舒澜大步往车库走去。   “不,哥,哥!”   赵霖猛地起身,但因为喝多了酒,身子一晃,摔倒在地。   她发了疯地大喊,那人却不再回头。   舒澜听到赵霖的呼喊,心里异常难受。   刚刚乔岩说,把赵霖当做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   一个是外婆,一个是妹妹。   外婆昏迷不醒,又要舍去妹妹,那他该多孤独。   她拉住他的手,轻声道:   “霖霖她也是喝醉了,才说了那些话。   我没有生气,希望你也不要怪她。”   乔岩脚步顿了顿,但还是搂着她进了车。   上车后,乔岩给华强打电话,让他送赵霖回家。   赵霖喝多了,一个人在外面,很不安全。   打完电话,乔岩像是泄了所有力气。   他趴在放在方向盘上,将头埋在手臂上。   一声不吭。   舒澜见状,知道他心里不比赵霖好受。   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脊。   就这样静静地呆了一会儿。   忽然他哑着声音说道:   “她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很多东西看不明白。   我也只是帮着她,早点脱离困境。”   赵霖一头栽到他这里,从年少到如今,他却没有发现。   其实,他担了很大的责任。   他很自责。   所以,刚刚他那么说,也是为了让她看清楚他的态度。   快刀斩乱麻,让她从执念中早点爬出来。   虽然,很痛。   舒澜点点头: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   只是,她也不忍心见他如此难过。   她轻声说:   “我让李叔来开车,送我们回去好不好?”   乔岩身心俱疲,“嗯。”   回到老宅。   两人洗了澡,靠在床上。   舒澜给赵霖私发了消息,但是她没回。   她又给七巧私发了消息,问赵霖怎么样。   七巧很快回了,告诉她霖霖后来哭闹了一场。   她陪着赵霖一起回了住处,现在在给她喂蜂蜜水。   舒澜稍稍放心。   乔岩已经躺下来,闭着眼睛。   但她知道他睡不着。   她关了灯,抱住他:   “霖霖回到住处了,七巧在陪着她。”   乔岩亲了亲她的额头,低低“嗯”了一声。   舒澜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和赵霖都需要一点时间,慢慢矫正。   她亲亲他的眼睛,又吻了吻他的唇,试图给他温柔的安抚。   “睡吧,宝贝。”   乔岩第一次听到她说“宝贝”,心里蓦地一软。   他将脸埋到她脖颈,像只小猫蹭了蹭。   哑声说:“晚安,宝贝。”   舒澜笑了笑回:“晚安,宝贝。” 第107章:爱你的心,它也会痛   舒澜私下联系了赵霖,想约她见一面。   但赵霖直接拒绝了。   舒澜叹了口气,打算不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她这几天在忙着画展布置。   画展的前台是一个户型的大桌子。   放了一个苹果台式电脑。   她坐在电脑前,打开PS。   打算设计一张画展的宣传海报。   姜子遇帮她将新到的绿植布置好。   走到她面前,笑说:   “舒澜姐,我PS还行,要不我帮你做。”   舒澜眨眨眼,“好啊。”   她起身,姜子遇便坐了下来。   他问了舒澜的构思和想要的风格,然后开始认真作图。   舒澜:“辛苦了,子遇。”   姜子遇不以为然:“没事,我刚好闲着。”   说完,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绿植说:   “舒澜姐,你看看我摆的位置对不对。”   舒澜点头,走到绿植面前。   她决定在表现重生后部分摆一些有造型一点的绿植。   作为生命力的展现。   简单挪动了位置,她又走到电脑前。   姜子遇已经找了一张风格底图,舒澜看了一眼说:   “这个不错。”   姜子遇抽出纸巾,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笑说:   “那我就在这个基本上加点元素。   对了,文案放什么?”   舒澜见他满头大汗,似乎有点热,去拿了遥控器,将温度打低一点。   “我把文案发你微信上。”   打开微信,舒澜才想起她的微信还登在电脑上。   她退出电脑。   然后给姜子遇发送了海报所需的主题、活动时间和流程。   过了会儿,她发现手机快没电了。   前台有个大插排,她找到充电头,给手机充电。   瞥了一眼电脑,见他PS用得很溜,不禁赞许地多看了几眼。   这几天,她发觉这个男孩,动作利索,做事爽快,嘴巴也甜。   今天再看,连设计都会,简直全能。   她想,这个月她会多给他发点工资。   姜子遇看了她一眼,面露腼腆:   “舒澜姐,你站我旁边,我有点做不出图。”   舒澜笑了笑说:“好,你慢慢作图。   我出去买杯咖啡。”   姜子遇想了想说,“出门右拐,马路对面有家新开的咖啡店。   那个拿铁超好喝,麻烦舒澜姐帮我带一杯。”   舒澜本想在门口的星巴克买一杯,见他这么说,点点头。   姜子遇目视那个亮丽的背影离开。   他咽了咽口水,往椅子上一靠,扫了一眼正在充电的手机。   他瞥了一眼门外,将手机打开。   密码他早就记住了。   划开手机,他看到乔岩回了消息。   【岩:?】   姜子遇低低一笑,眼底划过一丝阴森。   上一条消息是他发的:   【澜:宇鸿,我好想你】   发完他就偷偷删掉了。   他继续发消息。   【澜:不好意思   发错消息了】   对面很快回复。   【岩:那你是想发送给谁   死掉的乔宇鸿?】   姜子遇都能想到对面的人,是如何跳脚。   他不紧不慢地打字。   【澜:乔岩   你不要这样   宇鸿已经死了   难道不允许我偶尔想念他一下吗?】   【岩:你确定是偶尔想念一下?   你现在在哪儿   我们当面谈谈】   姜子遇快速地瞥了一眼门外,然后回道。   【澜:你不用管我】   打完这句,他心跳得飞快。   他将刚刚他和乔岩的对话一一删掉。   刚删完,舒澜就拎着咖啡袋进来了   姜子遇不动声色地快速退出微信,息屏。   舒澜将纸袋里的拿铁递到他面前。   “那个新店在做活动,人很多。   我还排了会队。”   姜子遇擦了擦额上的汗,说:   “是啊,味道很不错的。   你试试。”   舒澜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刚喝了一口,就听到手机震动。   是乔岩的电话。   她拔掉充电器,接通。   “喂,乔岩。”   对面气冲冲地说:   “你在哪儿?”   “我在画廊啊。”   话音刚落,对面就挂了电话。   舒澜微微蹙眉。   乔岩这是怎么了?   姜子遇不动声色地观察,暗暗勾起唇角。   不一会儿,乔岩来到画廊。   他先是扫了一眼前台的年轻男孩。   目光顿了顿。   然后走到舒澜面前,厉声问:   “舒澜,你什么意思?”   舒澜感到莫名,“什么什么意思?”   乔岩咬着后槽牙,深吸一口气说:   “我知道,你忘不了乔宇鸿。   我对自己说,没有关系。   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会慢慢淡忘他。   但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他整个人似是陷入魔怔。   他在画廊里来回踱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然后,他停住脚步,语气冷硬。   但又透着一丝可怜:   “你在想念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老子的心难道特么不是肉长的?”   他眼睛泛红,伸手指着心脏处:   “你有没有想过,这颗爱你的心,它也会痛?”   舒澜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说这些。   但这些话充斥着太多汹涌的情愫。   她听完,异常慌乱,仿佛下一刻不抓住他,他就会从她面前溜走。   她上前一步,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   却被他一把弹开。   乔岩苦笑一声,眼神漠然:   “我想,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说完,他转身离开画廊。   舒澜快步追了出来,但他已经进了车子,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轰隆隆,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   暴雨倾盆,舒澜木然地站在雨幕中,耳边开始嗡嗡作响。   忽然头顶出现了一把伞,舒澜欣喜地转过身,却发现身后的人,不是乔岩。   是姜子遇。   他撑着伞,关心地问:   “舒澜姐,你快进来吧。   身上都打湿了,小心感冒。”   舒澜走进画廊,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她想不明白,乔岩怎么忽然质问她这些。   但他说的话,却是真情流露。   他很介意乔宇鸿,她早就发现了。   所以,她在他面前很注意这些。   几乎不会流露与乔宇鸿相关的东西。   难道是某些时刻,她还是露出了蛛丝马迹。   从而让他记在心里,挤压到今天,从而像个气球爆炸了?   那她该怎么做呢?   她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将头埋在臂弯里。   忽然,身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舒澜姐,别难过了,喝杯热水吧。”   舒澜抬起头,接过热水,喝了一口:   “谢谢你,子遇。”   姜子遇叹了口气,安抚道:   “舒澜姐,我刚刚听了个大概。   是不是在您这位丈夫之前,还有一位很爱的人?”   舒澜现在急需一个倾诉对象,她点点头说:   “是,不过那个爱人已经去世了。”   姜子遇:“那你还想念那个去世的爱人吗?”   舒澜咬紧唇,轻声说:   “若说完全没有想念,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我跟他认识七年。   他去世时,我非常痛苦,会经常梦到他。   后来遇到了现在的丈夫。   他帮助我,慢慢地从痛苦中走了出来。”   姜子遇很快接话:   “所以,你爱上了现在的丈夫?” 第108章:他像条疯狗   舒澜抬起头,看向黑色的雨幕。   今天和葬礼那天,何其相似。   那时,她觉得乔岩过于危险,劝诫自己远离。   而此刻,她看着他远离,却异常恐惧。   姜子遇又继续问:   “所以,你是准备忘记原来的那个爱人了吗?”   舒澜沉默半晌,微微垂眸:   “其实我没有任何准备。   我相信,时间会给予我所有的答案。”   姜子遇:“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于原来的那个爱人并不公平。”   舒澜微微蹙眉,看向他:   “什么意思?”   姜子遇眼神闪烁,笑了笑:   “没有,我其实也不懂这些。   只是觉得舒澜姐的感情经历挺坎坷的。”   舒澜又喝了一口水,看着外面的大雨说:   “下雨了,画廊的湿气大。   你帮我看下除湿吧。”   晚上,舒澜回到老宅。   到了十点,他还没回来。   她很担心,给乔岩发消息,打电话。   但他一直不回。   她只好问了方棋,方棋说他也不清楚。   乔岩说彼此冷静,很可能不回来睡了。   那他只能去之前住的地方了吧?   这么想着,舒澜坐不住了,打车去了星月苑。   上次乔岩告诉过他的楼栋。   她慢慢走了进去。   老小区,没有电梯。   她爬到五楼,按了一下门铃。   门里没有人。   她不死心,又按了三下。   门终于开了。   是乔岩。   不过他衬衫大敞,手里拿着一只酒瓶。   脚步微晃。   他看到舒澜,眯起眼睛:   “你来干什么?”   不是说好的冷静吗?   舒澜咬着唇,顿了顿说:   “你今晚住这儿?”   乔岩靠在门边,喝了一口啤酒,冷声回:   “有问题?”   舒澜扫了一眼屋内。   里面没有开灯,昏暗一片。   乔岩歪着头,勾起唇:   “看什么?   怕老子玩女人?”   舒澜蹙眉,想要说“没有”。   但他已扶着门,按开了屋内的灯。   灯火通明。   他指了指里面:   “屋子里太脏,太乱。   就不欢迎舒大小姐进来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关门。   舒澜一把抓住门,一个闪身,就进了屋。   还是原来那间屋子。   只是不如当初的干净整洁。   地上到处都是啤酒罐。   还有一盒刚吃完的泡面。   她越过那些东西,打开了窗户,散散味。   然后,将酒瓶放进纸箱,将泡面收进垃圾袋。   乔岩瘫坐在椅子上,歪着头,喝着酒,并未阻拦。   舒澜拿出拖把,将地上的酒水拖干净。   做完这些,她看了一眼乔岩,然后转身就走。   她想,他此刻应该还是想要冷静的。   刚拧开门,手腕就被人抓住。   她转身,对上一双幽深的双眼。   这双眼,从前看是危险,后来看是深情。   此刻看,却像是翻滚着什么情绪。   她有点看不懂,但心里却无端地难受。   “乔.....”   “岩”字还未说出口,她就被人狠狠吻住。   不,是咬住。   他像条疯狗,发了疯地撕咬。   恨不得将她的唇瓣咬成一块块小肉。   然后吞入腹内。   舒澜吃痛,使劲挣扎。   “唔......”   唇上的力道终于减轻,但脖颈处又开始疼起来。   他下了蛮力。   舒澜吃痛,想要抬手,却被他箍住手,翻了个身,按在墙面上.......   乔岩虽然混,但这方面还算温柔。   但这一次却异常强势霸道。   舒澜抓着白色的墙壁,指甲恨不得都抓破了。   最后身后的人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将她一把抱到床上......   两人在一起时间不算久,但在某些方面日渐默契。   乔岩虽没有太多经验,却是个聪明的高手。   只要他肯花心思,舒澜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   最后,折腾到天微微亮,这张小床才恢复平静。   再次睁开眼,舒澜眯起眼,看向身侧。   乔岩早就不在了。   舒澜一时恍惚,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九点半。   他应该去上班了。   她捡起地上的裙子,发现裙子早就撕破了,不能穿了。   她颤着腿,去他的衣柜里,翻找出一件黑T,还有一条牛仔裤。   牛仔裤很长,她将它卷起来,看起来没那么违和。   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吓了一跳。   脖颈、锁骨、甚至手臂上都是红印子。   想起昨晚他发了疯的样子,舒澜再次叹了口气。   她没有怪他。   她清楚他心里正在煎熬。   而这煎熬的缘由,在她这里。   舒澜梳洗完,走到小厨房。   这时才发现白色的电饭煲上贴了一个便利贴。   她眸光微微一滞,心口蓦地酸软下来。   熟悉的字,熟悉的句子。   【煮了小米粥,记得吃。   ——岩】   舒澜盛了一碗,坐下来慢慢地吃,吃完感觉胃里暖暖的。   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   要是他这段时间住在这儿,那她还是替他去买点食材吧。   舒澜给姜子遇发了微信,交代了他工作事宜。   并说下午再去画廊。   舒澜去了超市,采购了一些新鲜的肉和蔬菜。   走到付款区的时候,眼睛扫到蓝色小方盒时,她心下一跳。   昨晚,他们没有做措施。   付完款,舒澜急忙去了药店。   买了药,就着矿泉水喝下。   现在感情还是一团麻,她暂时还不想要孩子。   提着两大包食材,爬到五楼,她满身大汗。   结果对着老铁们,忽然失笑。   她没有钥匙.......   舒澜想他现在应该不太想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到她。   于是,她决定将食材放在门口,拍了张图。   给乔岩发消息。   【澜:给你买点了食材   放在门口了   你抽空回来放到冰箱】   发完后,对面很快回复。   【岩:门口地垫有一把钥匙】   舒澜蹲下来,翻开红色地垫,拿起钥匙,开门。   将食材一一放好。   关上门,她又将钥匙放回了原处。   打车回到画廊。   今天又寄来了两幅画。   姜子遇已经摆放好。   他还将海报发给舒澜看。   舒澜确定无误。   他就给各种咖啡群、学校群、兼职群等发海报。   舒澜见状,说了声:“谢谢。”   姜子遇摇摇头。   瞥了一眼她脖颈上的红印,眼神一暗。   “舒澜姐,那个,你跟姐夫和好了吗?” 第109章:我和乔岩在冷战   舒澜放下手机,淡声回:   “还没有。”   姜子遇神色微松。   舒澜有些烦恼,她给木晓秋发消息求助。   【澜:我和乔岩在冷战   乔岩因为乔宇鸿的事   很难过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木晓秋过了会儿才回复。   【落木秋秋:你多多表现对他的在乎   比如说,给他做饭   给他买衣服等等   反正尽量多多哄着他】   舒澜顿悟。   她想,今天有给他准备食材。   晚上,她早点过于给他做个饭吧。   衣服的话,她想起不远处有一片商业街。   她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看着有点不伦不类的。   舒澜起身,跟姜子遇说她要出去一趟。   去了商业街,买了一条裙子,将身上这一身换了。   然后去了一家男装店。   其实老宅给他备了很多衣服。   但她买的,也许他会开心一点吧。   她在哄人这方面,其实没有多少经验。   之前她跟乔宇鸿很少吵架。   两个人都不是喜欢吵架的性子,很快就能说和。   她也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让乔岩心里舒服一点。   但至少先行动了再说。   现在是九月,天气转凉。   海城的秋天很短暂,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挑了一件黑色皮夹克。   一套棉质的家居服。   还顺便买了一条黑色皮带。   想起他的床单、窗帘全部是深灰色的,过于暗沉。   她又挑了浅绿色的窗帘和四件套。   买完才发现东西太多了。   她只好给李叔打电话。   麻烦他开车过来,送她去了星月苑。   进屋,第一时间将四件套全部换了。   旧的灰色床单放在洗衣机,新的则铺好。   找了个高脚凳,她站在凳子上,废了很大力气,将窗帘换好。   戴上围裙,做了三菜一汤。   她也是好久没做菜了,有个菜盐还放多了。   做完这些,她累得靠在椅子上。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多了。   她拍了一张餐桌上的照片,给乔岩。   【澜:晚上回来吃吗?   给你做了饭】   五分钟后,对面回消息了。   【岩:晚上有聚餐   你吃吧】   舒澜叹了口气。   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岩:下次不要做饭了】   舒澜瘪瘪嘴,动了筷子。   忙活了半天,她好饿。   洗了碗,她靠在椅子上,想着要不要等他回来。   正在思忖之间,手机震动了。   是姜子遇的电话。   “喂,舒澜姐,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怎么了?”   “那个店里又来了一幅画,我不知道挂哪里。”   “那你等我会儿,我马上过来。”   舒澜起身,打车去了画廊。   这是最后一副,也是最重要的一幅画。   而且是国内有名的画家张开瑞所作。   这还是章佑给她推荐的。   小心翼翼打开包装纸,看到画作时,她不由地震撼了。   整个画有快两米高,宽一米。   上面画的是蝴蝶蜕变的过程。   从卵——幼虫——蛹,最后成蝶。   整个过程形成了一个S型的裂谷般的曲线。   画面颜色从顶端的灰暗,渐渐变得明艳。   画太大了。   舒澜想着得赶紧采购一个画台展示。   再采购一些蝴蝶装饰,搭配装饰。   她让姜子遇先用布包起来,放在一角保管好。   “赶紧下班吧,都七点多了。”   舒澜有些不好意思,催着姜子遇下班。   他笑了笑说:   “那明天见。”   回到老宅,舒澜赶紧将自己的画作完成。   画完已经十一点了,她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人给她发消息。   她眼神一暗,回了卧室。   躺在空荡荡的床上。   忽然感觉心里像是空出来一块,连黑暗都无法填满。   她翻出他上次买的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清新的橘子味弥漫。   她靠在阳台椅子上,抽了两根。   之前最多抽一根,一下子抽了两根,嗓子顿时不舒服了。   她喝了点水,就躺回到床上。   再次看了一眼手机,已经零点。   依旧没有消息。   她摇了摇头,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睡去。   *   今晚是产品部门第一次聚餐。   乔岩作为新人,被灌了不少酒。   大家对他这个横空出世的人,满脸好奇。   先是去了客服部,呆了半个月。   又跳到了市场部,做了一个半月的销售。   连着两个月拿销冠,还做了人气主播,吸引了一大把迷妹。   到现在他离开了4S店,还时不时有CP粉来。   点名要和乔岩合影。   当然最重要的是,乔岩来了部门后,部门总监李玫手把手带他。   这个待遇,一般人哪里有。   大家背后嘀嘀咕咕,嘲讽声不断。   但当面还是各种奉承。   同事小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岩哥,你跟上面是不是有关系啊?”   乔岩吐出眼圈,半靠在椅子上,姿态散漫。   “你说呢?“   小明没想到他将问题抛了过来,干笑两声。   转了话题:   “岩哥,听说你最近在帮总监弄智驾呢。   你可别说,现在智驾可太火了。   咱们乔森可算是想清楚了,赶这趟潮流了。”   乔岩眯起眼睛:   “嗯,不过乔森目前缺一个技术大拿。”   孟玫听了,笑了笑:   “上面说在请了。”   乔岩挑眉,“那感情好。”   大家听完都有些激动。   饭局吃到了快九点,一帮人还说去喝酒。   乔岩昨天喝了不少酒,早上醒过来头痛欲裂。   昨晚见舒澜过来,他整个人是懵的。   虽然整颗心跳的飞快,但想到她发的消息又顿时血液凉透。   昨天下午他在开部门会议。   正认真听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瞳孔顿时紧缩。   【澜:宇鸿,我好想你】   他记得那一刻,血液瞬间凝固。   直到身边的同事摔掉了笔,他才回神。   他咬着牙,才回了一个“?”   然后,刺眼的消息再次跳出来。   夹杂着尖锐的刀锋。   【澜:宇鸿,我好爱你】。   他扯了一把颈部的领带,骂了一句“卧槽”。   会议刚结束,他就冲去车库,去了画廊。   然后不管不顾地说了一堆气话。   但他说冷静,也是认真的。   乔宇鸿是他心中的地雷。   他也需要花店时间,慢慢给地雷埋土。   不让那些糟糕的情绪暴露、点燃。   回到星月苑。   他买了一箱子瓶酒。   在黑暗中,兀自猛灌啤酒。   只是没料到,舒澜回来找他。   见到舒澜,心里晃动的酒精窜上来,夹杂着欣喜。   但他还是维持不冷不淡的态度。   只是没料到舒澜闯进屋,还给他收拾垃圾。   他听见胸腔里沉寂的钟摆,突然开始轰鸣。 第110章:此刻,他很想她   橘子皮裹着烟蒂、啤酒罐被扫进垃圾袋的瞬间。   某种酸涩的情绪在乔岩喉间发酵。   不知为何,他忽然生出了几分委屈。   直到她收拾完,转身就要走人,他才仿佛从梦中回过神来。   那一刻,他想,她不能走。   然后,一切就不可控了。   他记得昨夜他像条疯狗,抓着她一顿乱啃乱咬。   早上醒过来,他瞪大眼睛,看到她未着寸缕,靠在他怀里时,不禁有些怔愣。   直到看到她身上的红色印记,昨夜的记忆上涌。   他烦恼地抓了抓头发,不禁懊恼地骂了句“卧槽”。   那时,他想,他如此粗暴,她肯定生气了。   可是她似乎没有生气,甚至还给他买了食材。   晚上给他做了饭。   只是他确实抽不出时间吃,又或者说,他有些难以面对她。   他害怕她斥责他,说他粗暴蛮横,一点都不温柔体贴。   这像是间接肯定乔宇鸿的优点一般。   他不愿面对。   深夜回到小屋,打开灯,他还以为进错了地方。   家里的色调忽然变得明快起来。   浅绿色的窗帘、床单,米白色碎花桌布。   让这个二十平的小屋顿时多了几分生气。   意识到这一切全部是她所做,他将自己扔在床单上,深深吸了吸。   仿佛上面残留着她的气味。   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   此刻,他很想她。   他想给她打电话。   但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   舒澜下楼吃早餐,乔老太太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最近小岩好像没有回来睡?”   舒澜顿了顿,回道:   “嗯,他最近比较忙,睡在我的公寓了。”   她不想乔老太太担心,所以撒了个谎。   乔老太太了然。   她当然看出来他们两个人又出现了矛盾。   乔老太太想到了什么,笑说:   “对了,明天就是乔岩的生日。   我们打算好好给他办个生日宴。   然后公布他的身份。   还有,你们的事情。”   舒澜瞪大眼睛,有点意外。   乔老太太问道:   “小岩没跟你说?”   舒澜心中一紧,摇摇头。   乔老太太顿了顿,说:   “你记得提醒他一下。”   舒澜点点头,默了默问:   “生日宴打算在哪里办?”   乔老太太:“绿野山庄。”   舒澜闻言,眼睫轻颤,她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好,我知道了。”   绿野山庄,整个山庄有三幢别墅。   其中一幢,就是她和乔宇鸿购买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此次举办生日宴的地方,选在了绿野山庄。   她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看了一眼手机,给乔岩发消息。   【澜:明天是你生日   在绿色山庄举办生日宴】   消息很快回复。   【岩:知道了】   舒澜看着这三个字发了会呆。   手机息屏,正打算去画廊时,又收到消息。   【岩:今天的吃药视频呢?】   舒澜抿着唇,看着这条消息,不自觉地勾起唇。   他已经好久没有催她发吃药视频。   一般是睡前询问她。   这些日子她表现地很乖,每天按时吃药。   白日里胃口也好了许多。   很少半夜哭泣,睡眠也有了很大的改善。   她答应过乔岩,要好好活着。   今天他忽然发这个视频,是不是代表他心情好了很多?   看来他还挺好哄的。   舒澜得出这个结论,回了卧室。   坐在梳妆镜前,打开摄像头。   之前她发视频没有露出脸,这次她决定拍到脸。   她对着镜子画了个淡妆,涂上豆沙口红。   理了理碎发,然后按了录像。   拍完,她想了想,对着镜头小声问道:   “乔岩,心情好点了没?”   说完,她忽然感到很羞涩,赶紧按了保存键。   她回看了一遍视频,二十三秒,听到最后那句询问,她不禁感到莫名的羞耻。   她红着脸,将视频发给他。   发完,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去了画室,将自己的画作完善了细节。   再看手机,已经弹出一条消息。   【岩:老婆很乖】   过了会儿,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岩:我没有生气了   前天晚上,我太蛮横   有没有伤到你?】   刚散去的热度,再次袭来。   她喝了一口温水,定了定神,给他回复。   【澜:没有......】   发完消息,舒澜去了画廊。   她采购了一批蝴蝶装饰,已经抵达画廊。   姜子遇正踩在高脚凳上,上手摆弄着蝴蝶。   思索如何将蝴蝶和画作一起匹配。   见舒澜来了,上前打招呼:   “舒澜姐,你来得正好。   你看我摆放的蝴蝶,可以吗?”   舒澜瞥了一眼。   画作已经摆放在高台架上,蝴蝶放在两侧,她点点头。   “我觉得OK。   辛苦了,子遇。”   姜子遇笑了笑:“那就好呀。”   舒澜将咖啡递到他手里,然后说:   “明天我有事,不会来画廊。   画展基本上也弄好了,明天开始你就休息吧。   下周三画展正式开业,到时候你再过来帮忙。”   姜子遇闻言,顿了顿,问道:   “舒澜姐,你明天是去做什么?”   舒澜眨眨眼,笑而不语。   姜子遇背过身,脸上闪过一丝阴冷之色。   下午五点,舒澜对姜子遇说:   “子遇,下班吧。”   姜子遇点点头,想了想问道:   “这几天姐夫有联系你吗?”   舒澜想着他是在关心她,轻笑道:   “嗯,他应该不生气了吧。”   说完,她的手机震动了。   抬起手机,上面两个大大的字:乔岩。   舒澜眼睛一亮,按了接听键,转身去了里间。   “澜澜,还在画廊?”   对面的人声音清亮,没有阴霾。   舒澜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低声道:   “嗯,正要走。”   “我来接你吃饭。”   “好。”   “五分钟到。”   挂了电话,转头一看,姜子遇还没走。   正站在门口盯着她看。   那目光不像平时清澈,反而包裹着说不清的东西。   她微微感到不适。   走上前,问道:   “怎么还不回?”   姜子遇指了指外面的大雨说道:   “下雨了,我打的车还没到。”   “今天你没骑自行车?”   平时姜子遇都是骑车从学校过来的。   姜子遇摇摇头,“今天起得迟了,打车过来的。”   没一会儿,画廊外来个一个撑着黑伞的人。   虽然前天晚上刚见了面,但不知为何,此刻,舒澜心里生出了几分紧张和忐忑。   她上前一步,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你来了。”   乔岩点点头,收起伞。   走到舒澜身侧,视线掠过面前的年轻男人。 第111章:其实乔岩很好哄   姜子遇笑着,主动打招呼:   “你就是姐夫吧,我叫姜子遇,是画廊的临时工。”   乔岩微微颔首,目光幽深:   “你好,我是乔岩。”   姜子遇。   看来就是某天晚上给舒澜发消息的人。   之前舒澜说要再办画展时,乔岩就推荐她招个临时工。   这一看就是个大学生,一身的书卷气。   不过这双眼睛虽然看着清亮,但对视过来,隐隐藏着一份凌厉。   乔岩收回视线,牵着舒澜的手往外走。   舒澜看了一眼外面的瓢泼大雨,对乔岩说:   “外面雨很大,子遇打不到车。   不如送他一下?”   乔岩捏了捏她的手心,看向身后的人:   “好,子遇,上车吧。”   这不是姜子遇第一次见乔岩。   上次在高铁上,他打扮休闲,露出的花臂令人想到“狂野”一词。   而此刻,他穿着白衬衫,打着蓝色领带。   手上戴着精致的腕表,神色冷峻。   莫名令人想到“禁欲”一词。   短短一个月,他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他忽然有点看不透这个人了。   乔岩一只手撑着黑伞,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带着她来到路边停车的位置。   三人上了车。   乔岩瞥了一眼后视镜,问道:   “子遇住哪里?”   姜子遇笑着回道:   “帮我送到海大门口就好。”   乔岩点点头,启动引擎。   舒澜忽然打了个喷嚏,乔岩瞥了她一眼。   见她穿着明蓝无袖连衣裙,裙子有点短。   正要开口,这时后座的姜子遇说道:   “这是姐夫的外套吧。   舒澜姐,要不你披着。   下雨了,气温也下降,别冻感冒了。”   舒澜转过身,伸手接过乔岩的西装外套,盖在腿上。   乔岩咬咬牙,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他问道:   “子遇有女朋友吗?”   “没有。”   “怎么不在学校找一个?”   “大一时有谈过一个。   谈了三年,遇到毕业季就分开了。”   乔岩点点头,车子已经到了海大门口。   姜子遇摆摆手,“我到了,谢谢。”   姜子遇走了后,乔岩瞥了一眼舒澜:   “上次在高铁上,坐在你旁边的人,就是他吧?”   舒澜点点头,“你还记得。”   乔岩挑眉,心道: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当时他坐在舒澜旁边,姐姐长姐姐短的。   即使他坐在他们斜对面,他都听到了这人的念叨。   跟只苍蝇似的。   “你怎么聘用了他?   是觉得有缘?”   舒澜怕他误会,解释道:   “刚开始是觉得有缘。   后来发现他做事利索,又很勤快。   而且他还挺全能的,画展海报还是他帮忙做的。”   乔岩闻言,微微皱眉。   他很想说什么,但将情绪咽下去。   今天他只想好好跟舒澜吃顿饭。   抵达商场车库。   舒澜下车,刚走两步,身后的人便走过来。   一把牵住她的手,瞥了一眼她手腕上的手链,扬起唇:   “这几天都戴着呢?”   舒澜点点头。   乔岩挑眉,瞥了一眼她空荡荡的脖颈:   “下次给你送条项链。”   舒澜笑了笑,没有拒绝。   他送的,她都会开心收下。   来到四楼,他问道:   “如果你没有特别想吃的,我就带你去那家。”   舒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有加店,门口写着【乔家私房菜】。   她有点惊讶:   “你家开的?”   乔岩顿时笑了,眼睛上挑:   “去试试就知道了。”   其实问完这句,她就觉得自己很傻气。   不是所有姓乔的都是他家的。   两人进去,好在有空位。   乔岩将菜单递给她,示意她点菜。   舒澜瞥了一眼,发现菜单上有几道菜,是青川镇独有的。   她这次是真惊讶了。   “难道这饭店的老板娘是青川人?”   乔岩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笑道:   “你猜对了。”   舒澜点点头,勾选了那几道青川镇独有的菜。   乔岩补了两个菜。   舒澜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她勾起耳边的发丝,有点不好意思。   “你盯着我做什么?”   她受不了他这么盯着她。   乔岩扬起唇角:“不能看?”   舒澜睨了他一眼,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对了,”她尝试转移话题: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宴。   也就是说,你是处女座。”   乔岩微微皱眉,“我不太懂星座。   这个有什么讲究?”   舒澜摇摇头,拿出手机,开始百度。   她将百度的内容复制发给他。   乔岩扫了一眼,边读边评价:   “处女座的男生是完美主义者。   固执,事事追求完美。   对于看不惯的事情,一定要整改到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才行。”   说到这儿,乔岩说:   “前面还挺准,我是有点完美主义。   但最后这一点,不太准。”   他看向舒澜,神色认真:   “有些事情难以接受,并不代表我一定要对方整改到我可以接受的范围。”   舒澜有点怔愣。   他似乎在说,虽然他很介意乔宇鸿的存在,但并不代表他要求她立刻忘记。   上次他生气,可能是因为她在某些时刻流露出眷念,让他受伤了。   而他只是反省了两天,就来找她来了。   她再次想到,其实乔岩很好哄呢。   乔岩继续低头,看到第二条:   “处女座男生有很高的观察能力。   他们做事细腻,注意细节。”   他看向舒澜,挑眉:   “这一条你觉得准吗?”   舒澜脑海中浮现出他的黄色便利贴。   还有方才过马路,他让她走在内侧的画面。   她点点头,“挺准的。”   乔岩笑了笑,继续读:   “处女座男生性格特征是谨慎、保守。   他们通常不太喜欢在人群中显眼。”   他微微皱眉,看向舒澜。   舒澜想了想说:“准。”   乔岩有点意外。   一般人都会觉得他跟腼腆保守无关。   “何以见得?”   舒澜想了想,只认真地说道:   “直觉吧。   我总觉得你有很多时候是装出来的。   装出来的狂放、痞气、满不在乎。”   乔岩漆黑的瞳孔微微瑟缩,他嗤笑一声。   掏出西裤里的火机,在手里抛上抛下。   “哎呦,要被舒大小姐看穿了。”   舒澜眨眨眼,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乔岩低下头,看到最后一条:   “处女座的男生通常有责任感和耐心。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或者逃避责任。   而是会尽心尽力地完成自己的事情。”   修长的手指摸了摸下巴,和舒澜对视一眼。   他又看到了她眼里的笃定。   舒澜想起了什么,说道:   “方医生说,你为了给外婆看病,跑了好几个城市。   结交了不少医生,包括精神科、神经外科、神经外科、康复科、中医针灸。   你坚持到了第四年,至今你还没有放弃。   所以,你完全符合,不轻易放弃、不逃避责任这一条。” 第112章:你想送我香水?   乔岩面上的笑意收起,桃花眼里泛起一丝涟漪。   他喝了一口柠檬水,掩饰心里的触动。   他痞气一笑:   “所以,你呢,你是什么星座?”   舒澜:“和你一样。”   乔岩瞪大眼睛:“缘分。”   过了会儿他又说:   “所以9月份出生的都是处女座?”   舒澜笑了笑,觉得他傻气的样子有点可爱。   “不是,是08.23-09.22出生的是处女座。”   这时菜端了上来。   吃饭期间,乔岩一如既往地照顾她。   给她夹菜盛汤。   甚至最后她唇角沾了东西,他还倾身,用纸巾擦掉。   旁边的女生惊讶道:   “你们快看隔壁桌。   好羡慕隔壁的姐姐,男朋友这么帅还这么体贴。”   另一个女生笑道:   “那你也得长得跟那个姐姐一样好看才行啊。”   ......   乔岩结了账,两人走在商场里。   乔岩拉着她去了奢侈品专柜,说要给她送一条项链。   舒澜忙摇头,她心想:   她还没准备给乔岩的礼物呢。   “你刚给我送了手链,下次再送项链吧。”   乔岩扫了一眼她漂亮的脖颈。   因为她今天将头发扎起来,他看到她耳后的一点红印。   顿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滚烫画面。   他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又忍不住想到,没想到这个红印能持续两天。   正在他走神之迹,舒澜已经拉着他来到一家香水店。   乔岩看了一眼logo,好像是迪奥?   之前他给舒澜买手链时,勉强了解了几个奢侈品。   舒澜径直上前,拿起一个蓝黑色渐变的香水瓶,看向乔岩。   乔岩双手插兜,上前问道:   “你要买香水?”   舒澜没有回答,而是对他说:   “拿出一只手来。”   乔岩照做,伸出一只手到她面前。   他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色衬衫,袖子半卷起。   露出青龙的尾部。   她将他的手腕抬至上面,将香水喷了一下。   她低下头,凑近到他的手腕,深吸了一下。   “很好闻。”   乔岩歪着头,笑了笑:   “这是拿我试香呢?”   舒澜:“你闻闻怎么样。”   乔岩只好将手腕凑到鼻尖,一股柑橘柠檬香气袭来。   但隐隐地又有一点辛辣的刺激感。   乔岩皱眉,“这里面难道加了辣椒?”   舒澜和导购小姐都噗嗤一声笑了。   导购小姐立刻进行专业解释:   “先生,这是迪奥的旷野男士香水。   前调是以卡拉布里亚香柠檬为主导。   带来清新明亮的柑橘香气。   搭配胡椒的辛辣气息,为前调增添了一份刺激感和冲击力。   两种香味交织,带来更加富有层次的嗅觉体验。”   导购小姐又宣导了中调和尾调。   乔岩第一次接触香水,还以为香水一直是一种味道,略感新奇。   舒澜看向乔岩:   “你喜欢这款香水吗?”   乔岩有些怔愣:   “你想送我香水?”   舒澜点点头,“是啊。   我想把它当做你的生日礼物。   这款香水的名字叫旷野,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旷野?”乔岩咀嚼了一会儿这个词语。   他点点头,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我很喜欢,谢谢。”   舒澜心中一热,笑着让导购打包。   离开专柜,舒澜将礼袋递给他:   “乔岩,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乔岩接过礼袋,搂了一把她的细腰,飞快地在她脸颊,印了一吻。   舒澜顿时大惊,心跳地飞快。   四周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她忙推开他,加快脚步,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乔岩见她害羞了,忙追上去。   舒澜走得快,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啊,不好意思。”   她转过身来,立刻道歉。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浅蓝色衬衫,身形颀长。   头戴着鸭舌帽,半遮住脸。   舒澜却是怔愣在原地。   虽然看不太清楚脸,但这个人与乔宇鸿很像。   身形、爱穿的浅蓝衬衫、手腕上的表。   甚至是那修长的手,手背上有一个红色的疤。   那男人没有抬起头看她,而是微微弯腰,点了一下头。   然后,背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舒澜双腿一软。   因为脑海中浮现出医院里的一个男人背影。   和这个背影何其相似。   和记忆里的乔宇鸿何其相似。   舒澜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乔岩不知道她怎么了,忽然盯着那个陌生男人的背影发愣。   甚至差点站立不住。   他伸手扶住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皱眉问道:   “那个人,你认识?”   舒澜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眼睛木然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想回家......”   乔岩见她几乎走不动,干脆俯身将她抱起。   他抱着她走了电动扶梯。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透露着奇怪、羡慕、嘲讽等各种情绪。   但他无心去窥看。   舒澜闭着眼,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努力让自己从方才的情绪里抽离。   到了车库,舒澜不太好意思,小声道:   “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乔岩却没有应,径直抱着她来到车前。   他将她放下来,打开副驾驶。   舒澜坐进去,乔岩瞥了一眼她的脸色。   虽然还想询问,但他忍住了。   启动引擎。   窗外还在下着小雨,车窗上氤氲着朦胧的雾气。   舒澜咬了咬唇,轻声道:   “今晚我想住在公寓。”   乔岩点点头,打了个方向盘。   童话公寓。   来到门前,舒澜按密码锁。   她手微微颤抖,按了几次却没按好。   乔岩见状,帮她按下密码。   舒澜回过神来,看向他:   “我记得有一次喝醉,是你送我回公寓的。   你怎么知道我公寓的密码?”   公寓的密码,是乔宇鸿的生日。   这还是乔宇鸿设置的。   他说,我想你每次进公寓时,都会想起我。   乔岩未料到她忽然这么问,黑曜石般的瞳孔微微震颤。   他诚实回道:   “我猜的。”   舒澜微微蹙眉:   “你怎么猜的?”   乔岩嗤笑一声,双手抱臂:   “先试的是你生日,然后是你妈妈的生日。   最后......是乔宇鸿的生日。”   最后的一句话,令舒澜浑身一滞。   她咬着唇,尝到铁锈味才惊觉用力过猛。   她的心里掀起一阵风浪:   原来,乔岩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喜欢她了吗? 第113章:你不想要我的孩子?   进了公寓。   舒澜去了浴室,洗完澡出来。   乔岩正站在落地窗前,品着红酒。   舒澜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喝掉还剩的半杯。   乔岩:“你只能喝这么多。”   因为离得近,她闻到了他身上的葡萄酒香。   她轻轻吸了一口,眨着水盈盈的眼睛,轻声道:   “今晚就让我多喝一杯好吗?”   乔岩对上她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走到吧台,拿起酒瓶,给她倒了般杯。   舒澜晃了晃红色的液体,坐在厚厚的绒毯上,屈膝半抱住自己。   目光落在闪烁着灯光的高楼大厦上。   乔岩站在一侧。   见她眼睛闪烁着暗藏的忧伤,心里像是被铅块压住了。   难以呼吸。   直觉告诉他,此刻她正在怀念乔宇鸿。   舒澜是在怀念乔宇鸿。   因为今天的背影,以及医院的背影,不得不让她去想乔宇鸿这个人。   他明明浑身是血,葬身在火海。   为何她会别人身上,看到他的影子?   难道,是她内心深处,根本不愿忘记他?   难道,她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爱他?   乔岩猛灌了一瓶红酒,坐在她身边。   虽然他很想离开,但他更害怕他走开后,她一时想不开。   那个隐藏的雷,始终在。   “在想什么呢?”   乔岩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索,她摇摇头:   “我在放空。”   “是吗?”   乔岩喝完酒杯的最后一口酒,然后一把拽过她,扶住她的脖颈。   舒澜始料未及。   一股温热的、醇香的酒,慢慢渡到了她的唇齿之中。   她脸上一热,想推开他,结果手臂停顿在半空中。   不过三秒的停歇,她手中的空酒杯跌倒在白色绒毯上。   手转为勾住他的脖颈。   她用力咬住他的唇瓣,像是发泄般。   乔岩微微吃痛,他不甘示弱。   将空酒杯扔到了绒毯上,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抱住。   舒澜则忽然用力一推,将他推倒在绒毯上。   乔岩第一次被她居高临下,而且是这样的姿势。   他有些意外,又倍感新奇。   他静静凝视着她的眼睛。   舒澜也正在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   眼尾微微上挑,凭添几分恣意。   睫毛纤长浓密,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暗影。   她伸出手指,摩挲着他左眼底的那道白疤,问道:   “这道疤,怎么来的?”   乔岩抬起双臂,点在头脑勺,看着她笑道:   “十七岁那年,在青川镇北街的一个巷子里,被人用刀划伤的。”   舒澜微微蹙眉:   “那个人为什么要划伤你?”   漆黑的瞳孔深入夜幕,他默了默,回道:   “因为我开了纹身店呗。”   舒澜点点头,像是信了。   就这样趴着,她感觉脖颈有点酸了。   她干脆趴在他身上,像只小猫咪一般。   乔岩搂住她,蹭了蹭她的发顶。   舒澜睁着眼,耳畔是他扑通扑通的心跳。   “我想听听那晚的细节。”   鬼使神差地,她说了这句。   乔岩咽了咽口水,缓缓道:   “那晚,我从强子家回来。   因为喝了点酒,走路有点打晃。   走到巷子里时,忽然有几个人冲过来。   打起铁棍直往我身上打,因为我喝了点酒,反应慢了许多。   加上他们人来了五六个,我一个人抵抗不过。   当时被鼻青脸肿,浑身都疼......”   舒澜不禁紧张道:   “后来呢,逃走了吗?”   乔岩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继续说道:   “后来有一个人拿出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他说我抢了他女人,说他女人最爱我这双桃花眼。   他要毁了我的眼睛。   刀抵在了我的左眼,正要扎进去时,忽然有个女孩子冲了过来。”   舒澜用手撑住身体,看向他:   “女孩子?   她长什么样?”   乔岩看向她,眼睛泛起夏雨。   他心道:就是长你这样的。   但他没有说。   那段记忆,她遗忘了。   他若是将十年前夏夜的故事翻出来。   说,那个保护我的女孩,就是你;   说,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关注你;   说,那二十天,我一直跟在你身后;   偷偷看你写生。   偷偷看你躺在草坪上午睡。   偷偷看你挽着你妈妈的手臂撒娇。   吃你吃过的饭馆,画你喜欢的栀子花。   然后,喜欢上你,爱上你,忘不了你。   但他不能说。   这段往事独属于他。   若是告诉她,反而成了束缚。   她是个极其心软的人,他不希望她感动或者愧疚。   他更希望她能够快乐地活下去。   若是能够给他分一点爱,那就更好了。   舒澜见他陷入沉默,眼里泛着莫名的情绪,不禁奇怪道:   “难道你忘记那个女孩长什么样了?”   乔岩一把将她搂住,沉声道:   “那晚天很黑,下着小雨,其实我看不太清。   我很感谢她,但是我确实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舒澜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若是找到了她,会不会喜欢她?”   乔岩哑然失笑。   她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亲了亲她的发顶,柔声道:   “会。”   舒澜瘪瘪嘴,像是吃了一颗只有酸没有甜的梅子。   她趴在他胸口,小声说:   “那你要是再遇到她,会怎么做?”   乔岩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回: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   舒澜抬手捶了他一下,然后说:   “人家未必看得上你。”   这话是扎扎实实地刺到乔岩心坎了。   他顿时起身,拔高音调:   “怎么看不上老子了?   老子现在有颜有钱,还有一颗火热的心。”   舒澜忍不住笑了,“赤子之心?”   乔岩总觉得她这个反问,像是在间接否认他。   他一把将她推倒,然后用吻来封住她略带嘲讽的笑意。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   敲击在窗玻璃上,犹如秋日的私语。   舒澜闭上眼,享受他这一刻的滚烫。   不知吻了多久,乔岩忽然停下来,压低声音道:   “那天,我好像没有.......”   舒澜顿时睁开眼,低声说:   “我后来去便利店买药吃了。”   乔岩感觉滚烫的血液顿时冷凝起来。   他看向舒澜,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沉痛:   “你不想要我的孩子是吗?” 第114章: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舒澜抬手想摸他的脸,却被他躲开。   她收回手,回道:   “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乔岩起身,将撩开的衣摆拂下来。   走到吧台,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舒澜察觉到他低沉下来,赶紧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最近一直在吃西药,不适合生孩子。”   乔岩端着酒杯,并不看她,淡声道:   “嗯。”   舒澜抓住他的手臂,声音有点着急:   “不管是我的身体,还是我的心理,我现在都没准备好。   你理解吗?”   乔岩又饮了一杯,回:“嗯。”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一点了。   “该睡了。”   舒澜觉得他不是理解了,而是回避了。   “乔岩......”   她还想说什么,但乔岩牵着她的手往卧室方向走。   “我好像还没在你房间睡过。”   舒澜见他刻意回避了话题,只好回道:   “嗯,不过我的床也不大。”   老宅宽两米,她主卧的床则是一米八。   舒澜已经换过新的四件套。   是浅蓝色的,上面绣着两条金鱼。   乔岩似乎是累了,掀开毯子就躺下来,闭上眼睛。   舒澜关了灯,也躺了下来。   她刚躺下来,身侧的人就习惯性地将她的头托起。   然后手臂放在她脑袋下,做枕头。   舒澜也习惯性地侧过身来,抱住他的腰。   两个人再也无话,相拥而眠。   半夜,舒澜忽然从梦中惊醒。   她又梦到了血色的脸,漫天的火光。   脑海里不自觉地又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背影。   她轻手轻脚起身,上了二楼。   掀开那副用画布挡住的画。   她站在画面前,重温了一遍她记忆里的乔宇鸿。   确实,是他......   连穿着打扮都神似。   难道,他还活着?   怎么会?   舒澜瘫坐在地。   双手忽然微微颤抖,眼泪也不禁簌簌下落。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袭击了她。   她哭得不能自己。   她很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无法做到......   乔岩抓了抓身边的人,却发现身侧的人早已不在。   他心中一惊,脑海里闪过一些糟糕的片段。   他连忙起身,连拖鞋都忘了穿,打开门走了出来。   昏暗的房间里,二楼开着一盏小灯。   他赶紧爬上楼,看到舒澜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   他微微抬眼,只见她的面前,是那副画。   第一次见这间公寓时,他就掀开画布的一角,知道这是乔宇鸿的背影。   他原以为这画和舒澜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但此刻看,却发现不是。   这个背影占了整副画的80%。   剩下的20%版面,在左上角,有一个女人的纤瘦背影。   是舒澜。   所以这副画上,并非是一个人。   发现了这一点,乔岩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心脏的一隅再一次袭来密密麻麻的痛。   但他还是弯下腰来,捧起她的脸,轻声问:   “怎么起来了?”   舒澜抬起脸,看到来人,猛地扑了过来。   乔岩始料未及,差点摔倒在地,还好最终稳住。   舒澜将脸埋在他胸口,低声说:   “我感觉好痛苦.....”   无法控制身体,无法控制情绪的那种痛苦,让她觉得自己像只怪兽。   乔岩以为她是思念乔宇鸿而感到痛苦,他目光闪过一丝沉痛。   “我抱你回去躺着好不好?”   舒澜点点头。   乔岩将她抱住,回到主卧。   两个人再次抱在一起。   乔岩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和无助,他紧紧地抱住她,希望能够安抚她。   “澜澜,我给你哼首歌吧?”   舒澜有点惊讶:   “我还没听你唱过歌。”   乔岩拍了拍她的后背,富有磁性的嗓音,哼得是温情的曲调。   舒澜:“这感觉像是你妈妈哄你睡觉时哼得调子。”   乔岩点点头:   “是,我一直没忘记。”   舒澜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他。   “你会经常想你妈妈吗?”   乔岩默了默,说:   “还好吧。我妈五岁时就离开了我,我对她的记忆已经比较模糊了。   唯一记得比较清楚的是这个调子。”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   “睡吧,宝贝。”   舒澜点点头,约莫是他的哄睡曲起了作用,很快她便沉入梦乡。   第二天。   两人昨夜没怎么睡好,醒来时已经是十点了。   今天是乔岩的生日宴。   不过是晚宴,下午五点开始。   舒澜起身梳洗完。   忽然想到昨夜的画,趁着乔岩在梳洗的间隙,上了二楼。   她将那幅画用画布盖上,并放在角落位置,用其他画挡了起来。   两人洗漱完,去楼下吃了早餐。   然后回了一趟老宅。   乔老太太早就给乔岩准备好了定制西装。   给舒澜准备了一套酒红色礼服。   化妆师一大早就到了。   她帮舒澜穿上礼服,做了妆发。   舒澜站在镜子前,总有种好像在参加订婚宴的错觉。   乔岩也准备好了,他走到她面前。   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笑了笑:   “我们像是新郎新娘。”   说完,他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   舒澜凑过去看了一眼。   确实很像婚纱照。   “这张也发我一下。”   “好啊。”   午饭是在老宅吃的。   乔老太太、乔老太爷、乔明帆、王莹、乔宇萱都在。   午饭后,乔岩被叫到乔老爷子的书房里。   书房里,乔明帆也在。   乔老爷子:“乔岩,今天是你生日。   我们打算给你乔森10%的股份,作为生日贺礼。”   乔岩有些意外,痞气一笑:   “这么大方?”   乔明帆已经习惯了他说话的调调,沉着脸说:   “这意味着你在公司的重大决策上有一定的表决权。   以后公司的股东大会,你都要参与,按照自己的意愿投票。”   乔岩恢复正色,点点头:“好。”   乔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往后,你好好跟着你父亲学习,早日接管乔森。”   乔岩看了一眼乔明帆,再次点头。   难得见乔岩如此乖顺,乔老爷子放下心来。   “明帆,你再同他说说话吧。”   乔老爷子起身离开。   乔明帆一直是站着的,而乔岩每次进书房,都是大喇喇坐在旋转椅子上。   乔岩转了一下椅子,看向乔明帆:   “我看过信了。” 第115章: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乔明帆脸色微变,但没有说话。   乔岩:“我知道你很爱我妈妈。   我妈妈或许对你也有情。   但你终究是强迫了她,改变了她人生的轨迹。”   乔明帆脸色不变,沉声道:   “我知道。”   第一次见到她时,乔明帆就心动了。   她笑起来眼睛很亮,还有一对小梨涡。   但她察觉到他心意时,便一直躲着他。   两人断断续续拉扯了一年。   直到某次他生病发烧,家里没人,她满脸担忧。   叫来家庭医生,给他擦汗喂药。   那时他才发觉,其实她并非无意。   她说,他们之间的身份有如大山。   巍峨不可撼动。   但他那时年轻气盛,偏说,有爱山海俱可平。   傻气的话,却是让她泪流满面。   于是,他没忍住吻了她。   后来,两人偷偷见面,拥抱亲吻。   本一切在合理的范围,直到某次他喝醉了酒。   她担心他,给他喂了蜂蜜水。   他一时脑热,将她扑倒。   她半推半就,两人发生了不该有的关系。   两人更加亲密,情感也愈发浓烈。   但乔老爷子让他跟王家联姻,他被迫娶了王莹。   她主动切断跟他的关系,还答应要跟管家结婚。   他气得要命,脑子一热,又强迫了她。   这次她是真气急,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她痛恨地骂道:   “你让我成了自己最不耻的人。”   是的,是他将她拖入了罪恶的深渊。   “我对不起你妈妈。”   乔明帆闭了闭眼,再次说道:   “我知道因为我的自私,让她承受了太多。   我不指望她能原谅我。   只希望当我下了黄泉时,还能再看她一眼。”   乔岩闻言,眼眶微微一热。   他别开脸,起身走出书房。   出来时,乔岩在后花园找到舒澜。   他正想上前,却听到乔宇萱说:   “舒澜,听说乔岩的生日宴是定在绿野山庄。   可真是巧了。”   舒澜背过身,看不清表情。   乔宇萱继续说:   “听说就在你那套别墅旁边。   不知道你会不会回到那栋别墅,怀念一下我哥呢。”   舒澜转过身,冷着脸回:   “你不要总是刺我。   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乔宇萱眨眨眼,愣了下,然后讥讽道:   “你倒是问心无愧了,呵呵。   我现在都怀疑,你跟我哥在一起,可是发自真心地爱他?”   舒澜蹙眉: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这一点。”   乔宇萱冷哼一声:   “是,你不用跟我证明什么。   只希望午夜梦回时,你还会想起那个将你宠成小公主的人。”   舒澜咬着唇,正要说话,一道轻嗤声传来。   是乔岩。   乔岩大步上前,走到乔宇萱面前。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烟,点燃。   然后对着乔宇萱缓缓吐出眼圈。   “乔宇萱,看来你跟乔宇鸿关系很好。   你午夜梦回时,是不是也会哭着醒来?   是不是也会想着随他而去?”   乔宇萱顿时气急败坏:   “你懂什么?   我跟我大哥的感情,没有人能懂。”   乔岩再次嗤笑:   “你不用向我证明什么。”   乔宇萱跺脚骂道:   “都是你们!   都是你们夺走了属于我哥的一切。   我讨厌你们。”   说完,她哭着跑开了。   乔岩转身,看向舒澜:   “回去吧。”   舒澜心里五味杂陈,跟在乔岩身后。   众人四点出发,抵达绿野山庄。   今天这场生日宴办得非常高调。   请来了诸多记者。   记者们见到乔岩,总觉得这张面孔有几分熟悉。   但他们来不及细想,就赶紧咔咔拍下来。   今天他们听闻,乔家要给私生子办生日宴。   这个人约莫就是那个私生子了。   舒澜被乔岩牵着,踏过红毯,进了大厅。   大厅里已到了一些人。   其中包含舒长恩、何婉,还有舒悠悠。   舒澜上前打了个招呼。   舒长恩今日非常高兴。   乔家终于正式承认乔岩的身份了,而且会公布他和舒澜的关系。   不用想,今天他的股票就会蹭蹭上涨。   “爸,阿姨。”   舒澜打完招呼就想走了,但舒长恩拉着乔岩问长问短。   舒悠悠冷哼一声,走到舒澜面前:   “姐,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呢。”   舒澜看向她,淡声问道:   “找到庄子了吗?”   舒悠悠顿时炸毛:   “关你屁事?”   舒澜笑了笑:   “是,跟我没啥关系。   不过我听说庄子好像和宁夏在一起了。”   舒悠悠脸色一沉:   “是吗,看来宁夏很喜欢捡我剩下的。”   舒澜挑眉,端起服务员送来的香槟,喝了一口。   舒悠悠也拿了一杯,猛地灌了一口。   舒澜见她气急的模样,不禁快意。   与此同时,她又在想,看来舒悠悠还真挺在意庄子的。   真是稀奇。   她走到甜点面前,正在想吃哪一个时,身边来了一个人。   她抬头一看,是文远。   文远举了举杯,笑着打招呼:   “舒澜,好久不见。”   舒澜虽然不太喜欢他,但面上依旧维持着礼节。   “好久不见。”   “听说你最近在办新的画展。   什么时候正式开业?”   “下周三。”   “好,到时候我带朋友去看看。”   舒澜点点头,拿起一小块抹茶蛋糕,走到沙发处坐下。   文远没有跟上去,而是喝着香槟,隔着一段距离打量她。   她今天穿着V领带着亮片的酒红色长裙,灯光一照,光彩肆意。   腰身纤细,不堪一握。   头发盘起,露出高贵的天鹅颈。   她用小勺子刮着蛋糕吃。   一小口一小口的模样,像只可爱的仓鼠。   乔岩终于甩开了舒长恩。   看到文远在,而且他还用那样的眼神去看舒澜,顿时心生不悦。   他走过去,跟文远碰了一杯:   “嘿。”   文远回过神来,“你好。”   他扫了一眼面前的乔岩。   今天乔岩今天穿着高级定制的黑色西装。   打着红色领结,头发往后梳着,露出深邃的五官。   不得不说,舒澜的眼光确实不错。   怪不得,即使他老公在外面乱吃,她也不介意。   乔岩懒懒一笑,眼睛里透着十足的压迫感:   “文先生,我觉得你应该对当小三不感兴趣吧。”   文远顿时一愣,听明白了他的话语,脸色一阵青白:   “当然。”   乔岩点点头,“那就好。”   说完,他不再理这个人。   走到舒澜身侧,坐了下来。   文远见状,叹息一声,离开了。   乔岩见舒澜闷着头吃蛋糕,不禁笑了:   “你午饭没吃饱?”   舒澜点点头。   吃完她正要扔蛋糕纸和勺子,却被乔岩夺走,扔到了垃圾桶。   舒澜依旧坐着,她不喜欢宴会。   乔岩凑近她,“是不是很无聊?”   舒澜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有点惊讶:   “你什么时候喷的香水?” 第116章:她终究选择了殉情   乔岩摸摸鼻子,不太自然道:   “路上。”   舒澜瞥了一眼他的西装口袋,果然有点鼓起。   她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一瓶香水。   然后塞到自己的手袋里。   乔岩笑了笑,拿她的手放在手心里。   轻轻揉捏。   舒澜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会儿,她听到有人上前打招呼。   是木晓秋和章佑。   木晓秋走到舒澜面前,低声道:   “今天这宴会举办得真隆重。   看来你家乔岩要飞升了。”   舒澜白了她一眼,拉着她坐下闲聊。   “最近和章佑相处得不错吧?”   木晓秋缓慢地点点头:   “还好吧。   不过最近他很忙,我见他的时间也不多。”   说着她“啐”了一口:   “我这话听着真像怨妇。”   舒澜不禁笑了,抱了抱她说:   “反正你只要空了,就找我聊天呗。”   木晓秋瘪瘪嘴:   “你有乔岩了,我就少打扰你啦。”   舒澜无奈一笑,目光瞥向不远处的乔岩。   此时乔岩身侧站着赵霖,还有方渐礼。   她对木晓秋说:   “赵霖来了。”   木晓秋也想见见乔岩的这个妹妹,跟着舒澜上前。   舒澜跟他们打招呼:   “霖霖、方医生。”   赵霖依旧满脸笑容,似乎早已忘记了那场酒吧里的难堪。   “嫂子好。”   舒澜点点头,介绍:   “这是我朋友,木晓秋。”   木晓秋笑了笑,跟他们举杯。   赵霖看向乔岩,低声道:   “哥,我想跟你说会儿话,可以嘛?”   乔岩点点头,两人走了出去。   赵霖看着乔岩面色淡漠,不复当初,心下不禁难受起来。   “哥,这段时间,我想清楚了。   之前是我执念太深,我在学着放下了。   以后我只会把你当做我的哥哥,不会再有其他杂念。   希望哥你能够原谅我,好吗?”   乔岩看向她,漆黑的眼睛微微闪烁:   “好。”   赵霖还以为乔岩不会答应,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心里又有了几分怅然若失。   她笑着说道:   “哥,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备了一份礼物。”   说着她将礼袋递给他。   乔岩接过。   打开一看是Switch。   “我记得你以前有阵子特别爱玩游戏。”   乔岩笑了笑,“谢谢。”   赵霖见他目光渐渐柔和,心里一暖。   两人回到大厅。   木晓秋拽着舒澜起身:   “你去问问乔岩他们说了什么。”   舒澜摇摇头,“他们应该和好了。”   木晓秋眨眨眼:   “嗯。不过你发现了没,那个方医生自打赵霖出去后,眼睛就一直盯着门外。   他好像很关注赵霖。”   舒澜回想以前他们一起玩的画面,点点头。   “可能方医生喜欢赵霖吧。”   木晓秋顿时笑了:   “我感觉他们很般配。   冷面医生VS娇美小白花。”   这时乔老爷子和乔明帆出场,站在二楼的阶梯上。   乔老爷子举杯,沉声道:   “承蒙各位拨冗出席,老夫感激不尽。”   随后,他郑重道:   “本次生日宴的主人公,是乔岩。   二十七年前,他因意外流落他乡。   这些年我们从未停止寻找,直到去年,才终于让他回归乔家。   乔岩如今任职乔森产品总监,正全力推进乔森新能源和智能驾驶版块发展。   乔岩不仅是我的长孙,更是乔森未来的希望。”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如雷的掌声。   此刻,乔岩缓步从阶梯下方走来。   他走到乔老爷子身侧,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感谢老爷子的器重。”   乔岩居高临下,俯瞰众人。   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他犹如踩在云端,脚下软绵,仿佛随时就要跌落。   他在人群中,飞快地去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结果,那抹红色身影不见了。   不知为何,他心里产生了一丝恐慌。   乔明帆上前说了几句。   提出请了国外高级技术大拿史密斯先生,来做乔森的技术总监。   指导乔森的智能驾驶发展。   这时乔岩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听不到任何话语。   他大步下了阶梯,穿过众人,四处寻找。   他抓着文远问道:   “看到舒澜了吗?”   文远指了指门外:   “我看到她刚刚出去了。”   乔岩走出去,绕着山庄环绕一圈,却没发现人影。   他扯掉脖子上的领结,脱下西装外套,擦了擦额上的汗。   忽然想起乔宇萱的话。   似乎舒澜有幢别墅也在这里。   而且这别墅有她和乔宇鸿的记忆。   绿野山庄环河而建。   三幢别墅之间,也隔着一条河。   河边都有皮划艇。   他坐上皮划艇,来到对岸的别墅。   走到别墅门口,按了门铃。   但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他后退两步,插着腰,看向二楼、三楼,直至五楼。   未有亮灯。   正在他思索要不要爬上去时,忽然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啊”。   是舒澜的声音。   乔岩心下咯噔一声响。   他立刻顺着窗沿网上爬。   小时候他最爱攀岩,经常跑到山上爬上爬下。   很快他爬到了三楼。   刚刚的声音是从三楼传来的。   窗户没有锁住,他推开跳了进去。   这是一间主卧。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能看到房间里是浅绿色调为主。   墨绿的皮质沙发,旁边是法式铃兰台灯。   这一切过于熟悉。   和老宅里的主卧布置,非常相像。   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走到主卧门口,正要开门,这时才看到床底下侧躺着一个人影。   他吓了一跳,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是舒澜。   他立刻扶起她,轻晃着她:   “舒澜,舒澜,你醒醒!”   他连忙打开灯。   这才发现她身侧放着半瓶药。   他颤抖着看向药瓶上的字。   是地西泮片。   他看向小字说明。   能有效减轻或消除各种焦虑症状。   改善睡眠,镇静神经......   所以,这是一瓶安眠药?   整个小瓶只剩下了几颗。   乔岩顿时慌了,他颤抖着手,拨打120。   120很快来了,他抱着舒澜上了救护车。   一路上,他像个孤魂野鬼般飘在她身侧。   她终究选择了殉情。   她终究是放不下乔宇鸿。   他好恨自己。   为什么没有一直跟在她身?   为什么昨晚没有与她正面沟通?   这几日他的回避,肯定给她加重了心理负担。   他竟然还敢发脾气.....   他忘记了,她只是一个脆弱的患者。 第117章:乔宇鸿没死   消毒水气味刺得鼻腔发疼。   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曲线,是维系舒澜生命的最后一根蛛丝。   乔岩紧紧握住她的手,反复呢喃:   “澜澜,你答应过要好好活着的......”   到了医院,舒澜立刻被送进急诊室。   医生上前询问:   “请问患者有无病史?”   “她有抑郁症,最近一直在吃药。”   “你说她昏迷前吃了安眠药?”   乔岩从口袋里掏出药瓶:   “是,她吃了几乎一整瓶这个。”   医生扫了一眼,看向身侧的人:   “准备洗胃。”   大门关上。   乔岩走在幽暗的长廊,来回踱步。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嗡嗡作响。   他被吵得头疼,只好关机。   世界并没有安静,只有狂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打开了。   舒澜被推了出来。   乔岩立即上前,紧张地问:   “她怎么样了?”   医生:“没事了。”   乔岩感觉心头悬着的那座巨石,终于稳稳落地。   他长舒一口气,推着舒澜来到病房。   他坐在一旁,颤抖着手,握住她的手。   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她的脸上。   此刻,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脸上惨白,眉心微皱,仿佛没有呼吸的娃娃。   他对自己暗暗发誓:   绝不会让舒澜再次自杀。   ......   舒澜渐渐睁开眼。   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鼻尖是浓重的消毒水味。   她微微侧过头来,发现一只手被人握住。   那宽大的手掌,干燥而温暖。   是乔岩。   此刻,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即使是睡着的,但他眉心拧成“川”字,额上冒着细细的汗。   她动了动手,想要给他擦掉。   乔岩立刻惊醒。   看到舒澜醒来,虚无的梦境渐渐消散。   他抓着她的手,声音都是颤抖的:   “澜澜,你醒了。”   舒澜看了一眼四周,轻声问:   “我怎么来医院了?”   乔岩顿了顿,柔声问:   “你不记得了?”   舒澜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一些碎片。   当时她本站在下面,看乔岩发言。   忽然手机震动,收到一条短信。   是一个陌生手机号发来的。   【乔宇鸿没死。   他就在你们的别墅里。】   她整个人怔愣住了。   反应过来时,已经来到了他们的别墅前。   她已经好久没来这里。   门口的密码依旧是乔宇鸿设置的。   是他的生日。   进来后,她心跳如鼓。   一股阴森之气,从后背窜上来。   但她没有停止。   她急着寻找那个答案。   推开门,借着路灯的微光,发现一切都没有变。   她拧开门,进了卧室。   猛然间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虽然戴着口罩,但她只需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是乔宇鸿。   他看到她,似乎很淡定。   他起身,看向舒澜,沉声道:   “澜澜,好久不见。”   舒澜顿时瘫软在地,声音断断续续:   “宇......宇鸿,你,你没死?”   乔宇鸿笑了笑,声音依旧温润,像是一块和田玉。   “是啊,没死。”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道:   “你失望了吧?”   舒澜顿时摇头:   “没有,我没有。   你当时不是葬身火海了吗?”   乔宇鸿点点头:   “嗯,但是有人路过救了我。   还送我去了美国救治。   我回来没多久。”   舒澜双手撑着地毯,想要站起来。   乔宇鸿伸出手,手伸向她的腰,想要扶住她起来。   舒澜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乔宇鸿的手顿在半空中。   两个人都愣住了。   舒澜也没料到自己竟然对他产生了一丝恐惧。   她咬了咬唇,扶着门框站起身来。   她想要开灯,去被他抓住了手腕。   “宇鸿?”   乔宇鸿轻笑一声,嘲讽道:   “你喜欢上乔岩了?”   舒澜心下咯噔一声响,脸色巨变。   即使光线昏暗,乔宇鸿还是看到了她轻颤的睫毛。   咬唇的神态。   每次她紧张时,都会流露出这个表情。   “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我才离开多久?   你竟然已经移情别恋了?   甚至和他结婚?”   一连串的质问砸了过来,舒澜几乎又要站立不住。   她一直摇头,张了张嘴,却发现回应不了他。   一切都错位、混乱了。   乔宇鸿见她像是默认,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一把将她压在墙面上,力气很大。   舒澜倒吸一口冷气,手腕和后背生疼。   “宇鸿,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好不好?”   不知为何,心里的那丝恐惧再次加深。   对上那双熟悉的桃花眼,她却看不到温情。   只是满满的怨恨和冷漠。   这不是她认识的乔宇鸿。   “谈谈?”   乔宇鸿盯着她的眼睛,笑了笑。   声音依旧温润。   但话语却仿佛凝了鲜血:   “你立刻跟乔岩离婚,然后跟我领证。”   说完,他又补充道:   “这是我们未完成的事,不是吗?”   舒澜听完,心下一沉。   他说的似乎没错。   他们本来是打算婚礼后领证的。   但现在她却无法点头。   乔宇鸿见她没有应下,将她一把甩在地上。   舒澜感觉浑身疼痛。   她只能哀求道:   “宇鸿,你还活着,我非常开心。   但是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理一理现在的状况。”   乔宇鸿居高临下,冷眼看她:   “我早就理清楚了。   舒澜,我刚说的话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必须立刻马上跟乔岩离婚,然后跟我领证。   否则,我要你们舒家完蛋。   也要乔岩哪里来的滚到哪里去。”   舒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是他说出口的话。   以往的他,眉目温柔,哪里会是此番狰狞模样。   她跪在地上,抓住他的手臂,轻声道:   “宇鸿,非要如此吗?   乔岩当初和我领证,也是因为......”   舒澜忽然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虽然当初领证是交易,甚至是为了早点去见死去的乔宇鸿。   但,后来她还是对乔岩动心了。   虽然,她一直不敢正视,不敢承认。   “因为什么?因为我?”   乔宇鸿觉得可笑。   一把推开她,完全没有任何怜香惜玉。   “舒澜,你在我葬礼后,就跟乔岩滚床单了。   以为我在美国看不到国内的新闻呢?”   乔宇鸿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爱了她这么多年,对她无微不至。   甚至在死前,都想着让她活下去。   他固执地相信,在大洋彼岸,她也在以同样炽热的爱意,等待着他归来。   直到那则新闻如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心脏。   那个人与他完全不一样。   还是个纹身师。   他不愿相信。   熬到了回国这天,在医院了瞥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心脏几乎要冲破肋骨。   但那时他还在康复期,他没有立刻上前。   然而,转瞬间他就掉进地狱。   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紧紧牵着她的手,而她而她垂眸浅笑,眉梢温柔。   那个男人,就是那个纹身师。   再一查,这个人竟然是乔明帆在外的私生子。 第118章:她爱惨了乔宇鸿   乔岩。   一想到名字,乔宇鸿就恨得牙痒痒。   尤其是今天乔家还隆重地举办了他的生日宴。   公开他的身份,给予他尊荣和地位。   凭什么?   那些本来就是他的。   不管是乔森的地位,还是舒澜。   都是他的。   忽然他的手机震动了。   他瞥了一眼接通了。   “宇鸿,怎么样了?   记得你的目的。”   乔宇鸿听完,眼底划过一丝冷色。   他挂了电话,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   蹲下来,倒出五颗,递给舒澜:   “吃吧。”   舒澜皱眉:   “这是什么?”   乔宇鸿没有回答。   他用力捏住她的嘴巴,将药丸塞到她的嘴里。   拧开矿泉水,倒入她的嘴中。   舒澜被迫吞下药片,没过多久便失去意识。   .......   乔岩抓着舒澜的手,发现她忽然颤抖起来。   他不禁担心道:   “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去叫医生过来。”   舒澜回过神来,捂住发痛的头,靠在床上,表情痛苦。   医生很快来了,询问舒澜。   舒澜只喃喃着“头痛”,医生无法,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舒澜又昏睡了过去。   乔岩见状,问医生她为什么会头疼。   医生只淡声回:   “她有抑郁症史,或许是受了什么精神刺激,这才会触发病症。   晚点让方医生过来看看吧。”   这位医生知道乔岩跟方渐城相熟,所以如此建议道。   乔岩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方渐城过来。   他问了乔岩最近舒澜的精神状态。   乔岩如实回答:   “最近她其实状态有在慢慢变好。   晚上没有喝酒,也能睡着。   夜里不会无意识地哭,食欲也恢复了不少。   只是,昨天在商场回来后,她情绪忽然低落下来。   晚上还喝了酒,我看得出来,她,她在怀念乔宇鸿。”   方渐城见他一脸低沉,宽慰道:   “她还需要一点时间。”   乔岩点点头。   方渐城重新开了一点镇定相关的药,叮嘱他舒澜醒来,给她服用。   乔岩稍稍放心。   将手机开机,电话无数个。   有乔明帆的。   宴会后半场,本来是介绍他和舒澜的事,结果他们两个人不见了。   估计是着急了。   乔岩回了个电话。   乔明帆本来有点生气,但听到舒澜住院的事,也没有责怪。   只说让他好好陪着舒澜。   乔岩挂了电话。   发现还有舒长恩的来电。   他顿了顿,只给舒长恩发了消息。   只说舒澜病了不舒服,住院了。   他还给孟玫打了电话,说要请假两天。   虽然乔老爷子公布了乔岩是产品总监,但因为他并不熟悉业务,所以目前保留了孟玫的位置。   让孟玫继续带着乔岩。   待乔岩能够胜任时,调她到隔壁市做区域经理。   虽然她很不满,但也无法。   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忽然生出一阵后怕。   好在她为人做事向来圆滑,应该没落下什么把柄。   孟玫关心地问了几句,就准了他的假。   处理完这些,乔岩点了医院的快餐,吃了两口。   饭盒刚扔掉,舒澜就醒来了。   他不禁问道:   “饿不饿,我给你点份粥吧。”   她刚洗了胃,只能吃点流食。   舒澜点点头。   乔岩摸了摸她的头发,发现她目光木然,不禁有点担忧: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舒澜摇摇头。   乔岩默了默,拿起手机点餐。   很快粥到了。   他将病床摇起来,然后端着碗,一口一口围着她吃。   舒澜身上没什么力气,所以没有拒绝。   配合着他吃完了小半碗稀粥。   吃完粥,舒澜催促道:   “我没什么事了,你去上班吧。”   乔岩皱眉:   “我哪里也不去,我在这里陪你。”   他想了想说:   “躺着也很无聊,不如我给你读个故事吧。”   舒澜眼眶微微泛红,轻松说:   “不用,我眯会儿。”   乔岩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但他什么也没说。   将床摇下来,给她盖好被子,吻了吻她的额头。   “睡吧。”   他坐在床沿,静静凝视着她。   虽然他有很多疑问,比如说,她为什么去了那栋别墅。   那栋别墅是她和乔宇鸿的新房吗?   她为什么要吃安眠药?   她难道对他一点没有留恋吗?   但他根本不敢问。   与这些错综复杂的问题相比,她活着更重要。   即使她爱惨了乔宇鸿又能怎样。   他特么认了。   狠狠认了。   从前若是舒澜透过他,去看乔宇鸿影子,他定然生气。   那时,是他骄傲,他不认这个事实。   但现在,他必须认了。   舒澜再次睁开眼时,发现乔岩还是握着她的手,趴在床沿睡觉。   一夜过去,他的黑眼圈很重,下巴长出密密麻麻的胡茬。   她蓦地心软。   想到乔宇鸿,心里又生出一阵寒意。   虽然他活下来了,但如今的这个人令他陌生。   昨晚他话语森冷,动作粗暴,完全没有当初的样子。   接下来,他很可能会回到乔家,针对乔岩。   她是不是应该立刻告诉乔岩?   乔岩醒来,看到舒澜正在发愣,目光飘远。   他感觉这个神态过于刺眼,摇了摇她的手,轻声问:   “饿不饿?”   舒澜就喝了一点稀粥,现在确实有点饿了。   她点点头,然后问: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乔岩看了一眼点滴,还有小半瓶。   “医生说点滴吊完了,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舒澜:“那就好。”   她很想回到老宅。   她想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看除了她,还有谁知道乔宇鸿活着的事情。   点滴掉完,乔岩抱着舒澜下了电梯,来到车里。   上车后,舒澜看了一眼他的导航。   是老宅的位置,她开口:   “我想先去一趟公寓,拿点东西。”   乔岩默了默,启动引擎。   抵达公寓。   舒澜站在门口按密码锁,进门。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说:   “我拿几件衣服。”   乔岩现在对舒澜是完全百依百顺的态度。   只要她开心就随她。   舒澜随便拿了几件衣服,用袋子包起来。   上了二楼。   她拿了之前的素描本,然后走到那副画前。   画已经被挪了出来,放在整个画室的正中央。   画布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   她木然地站在画面前,身子又不自主地颤抖。   他来过了。   他真的来过。   乔岩也上楼了,看到那副摆在正中央的画,眼睛一阵刺痛。   他很快挪开视线,扶住颤抖的舒澜,不安地问道:   “澜澜,你怎么了?”   舒澜闭了闭眼,靠在他怀里,缠着声说:   “乔岩,宇鸿,宇鸿他没死......” 第119章:我可以做大哥的替身   乔宇鸿没死?   这话犹如一道雷劈来,让乔岩瞬间分崩离析。   因为思念乔宇鸿,舒澜竟然已经出现了幻觉?   办理出院手续之前,他又去见了方渐礼。   方渐礼说,近期她抑郁症加重,轻生念头加强。   一定要多多关注她的精神状况。   乔岩扶着她坐在椅子上,拉住她的手。   忍住心脏密密麻麻的疼痛,红圈渐渐泛红。   他艰涩地开口:   “舒澜,我可以做大哥的替身。   让我来代替他来爱你,好不好?”   舒澜浑身一僵,她不解地问道:   “什么,什么替身?”   乔岩喉结一滚,哑声道:   “我大哥啊,乔宇鸿。”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乔宇鸿是他大哥。   舒澜脑海中忽然闪现乔宇鸿的脸,脸色微变。   她蓦地起身,冷声道:   “我不需要你做谁的替身。”   不知为何,听他这么说,她感到有些生气。   明明之前他很介意乔宇鸿的存在。   介意她将他视作乔宇鸿的影子。   他如此放低身段,卑微的样子,让她如坠深海,难以呼吸。   乔岩从身后抱住她,下巴磕在她的头顶:   “好,你不要生气。”   他不敢再刺激她,柔声劝她:   “我们先回老宅好不好?”   舒澜点点头,她急需回到老宅。   车子一路疾驰,飞奔到老宅。   下车时,乔岩想牵舒澜的手,但她挣扎开了。   她总有种直觉,乔宇鸿此刻在老宅。   晚上十点,大厅的水晶灯璀璨而耀眼。   她和乔岩一前一后走进去。   当她看到沙发上的那个身影时,脚步蓦地停住。   乔宇鸿抬起眼,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快速起身,走到舒澜面前。   “澜澜,我回来了。”   他扶着舒澜的肩膀,用了点力道,推着她来到沙发边。   乔岩跟在舒澜身后,看到乔宇鸿的那一刻,大脑“轰”地一声响。   像是一发上膛的子弹,“咻”地一声袭来。   猝不及防,他差点卧倒在地。   脑海中忽然浮现舒澜的话——   乔宇鸿,没死。   果然,不是舒澜出现精神幻觉,她说的是事实。   乔老爷子和乔老太太满脸笑容。   乔明帆、王莹、乔宇萱眼睛都泛着红。   想必刚刚上演了一场父子兄妹团聚的戏码。   这一刻,乔岩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小丑。   但他还是竭力镇定,将微微颤抖的手塞进了口袋。   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边上。   眼睛看向乔老爷子。   乔老爷子敛住笑意,解释道:   “乔岩,这是你大哥,宇鸿。   他出了车祸后被人救了,送到美国医治。   今天刚回来,你们认识一下吧。”   乔岩神色淡然,朝着乔宇鸿说:   “大哥。”   乔宇鸿起身,走到乔岩面前,伸出一只手来:   “乔岩。”   乔岩痞气一笑,伸出一只手,和他握了握。   两人瞬间对视,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敌视。   两人松手,乔宇鸿再次坐到舒澜右侧。   乔岩也走了过去,坐在舒澜左侧。   舒澜被左右夹击,如坐针毡。   如今她处在两个兄弟之间,情境微妙,极为尴尬。   乔老太太呵呵一笑,打圆场道:   “小岩和澜澜吃过晚饭了吗?   我让李妈熬了一点花生红枣汤。   你们要不喝一点?”   舒澜倏地起身,点点头:   “谢谢奶奶。”   她走到餐厅坐下,发现乔岩也跟在身后。   他坐在她身侧,声音没有起伏:   “李妈,也给我来一碗。”   李妈“唉”了一声,端来两碗汤。   舒澜拿起勺子,安静地喝汤。   乔岩没两口就喝完了。   喝完后,乔宇鸿也走了过来。   “李妈,麻烦也给我来一碗。”   李妈端来了一碗,乔宇鸿吃了一口,忽然说:   “澜澜,你不觉得太甜了吗?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很喜欢甜腻的汤。”   舒澜微微一怔,抬眼正要说“其实还好”。   乔宇鸿看向李妈:   “李妈,麻烦你下次给澜澜少放点蜂蜜。   谢谢。”   李妈连连点头。   之前她也是放这么多蜂蜜的,但是舒澜从没说过太甜。   她在乔家做了很多年的佣人,从小看着乔宇鸿长大的。   见他回来,自然高兴。   只是她也看得出来,如今桌上的三人,气氛极其微妙。   她不敢多言,只能应下。   舒澜食不下咽,放下勺子。   花生红枣汤明明是甜的,但她嘴里却冒着苦涩。   乔岩见她碗里还剩半碗,自然地拿过来。   “吃不下,就给我吃吧。”   说完没两口就喝完了。   乔宇鸿脸色顿时微变。   乔老太太和乔老爷子无奈对视一眼。   她叹息一声,走到餐桌边。   试图化解这凝滞的氛围。   “宇鸿啊,你也累了吧?   先上楼好好休息吧。”   王莹也笑着走过来,如今她失而复得,整颗心都是雀跃的。   虽然乔岩依旧刺眼,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宇鸿既然回来了,自然会夺回他本该有的一切。   “宇鸿,你的房间我一直让佣人每天打扫干净。   妈妈带你去看看吧。”   乔宇鸿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瞥了一眼舒澜,然后上了楼。   舒澜见他走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刚要起身上楼,这时乔老太太说:   “澜澜,我刚给你重新收拾了一间房。   今晚要不.....”   乔老太太的意思很清楚。   乔宇鸿和她有七年的感情,而且举办了婚礼。   他回来了,即使她和乔岩领了证,也不能在乔宇鸿的眼皮底下,跟乔岩睡在一间房。   虽然知道这似乎合理,但她心底有轻微的排斥。   乔岩闻言,暗暗捏紧拳头。   但他不打算说什么,毕竟舒澜现在精神状况不稳定。   她夹在中间也不好做。   舒澜瞥了一眼乔岩,见他神色漠然,没有反对。   只好点点头应下。   乔老太太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如今的状况微妙,需要花点时间理理清楚。   舒澜正要上楼,乔岩开口:   “之前的主卧还是给舒澜睡吧。   我睡另一个房间。”   乔老太太点点头,“也可以的。”   乔岩先跟着舒澜进了主卧。   他拿了几件自己的衣服,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舒澜见他始终态度漠然,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   洗完澡,她给木晓秋打了视频。   “晓秋,你说我该怎么办?”   木晓秋没想到乔宇鸿死而复生。   这种桥段只有电影里才会出现,她缓了半天才开口:   “澜澜,现在确实情况复杂。   一个是你办了婚礼的恋人。   另一个是法律上的丈夫。   要是我,也难选。” 第120章:你喜欢上乔岩了   舒澜抱着膝盖,脸色很差:   “我心里很乱。   感觉自己像个夹心饼干一样。”   木晓秋扶着脑袋,过了会儿问道:   “那乔岩和乔宇鸿同时在场时,你感觉自己更倾向于谁?”   舒澜默了默,没有回答,而是说:   “我感觉,宇鸿变了好多。   他,他将我引到绿野山庄。   说话很凶,还将我摔倒在地。   最后,他还给我喂了安眠药。”   “什么?!”   木晓秋大惊失色:   “澜澜,那你没事吧?   舒澜摇了摇头:   “乔岩发现了我,把我送到医院了。   我今天刚出院。”   木晓秋松了口气,追问:   “他为什么这么做?”   舒澜:“他很怨恨我。”   木晓秋皱眉:   “可是你也是以为他死了啊。   在这个前提下,你才和乔岩结婚的。”   舒澜叹了口气:   “其实我能理解他的愤怒。   只是,他的模样,令我感到陌生和恐惧。   我总觉得他还会做什么,针对乔岩。”   木晓秋抓住关键点:   “所以,你现在更担心的是乔岩,是吗?”   舒澜默了默,承认道:   “好像是,但是我脑子里还是一团乱.....”   木晓秋了然,陈述道:   “澜澜,你喜欢上乔岩了。”   舒澜咬着唇,抓了抓头发,烦躁道:   “是,我是喜欢上乔岩。   虽然我一直在控制自己,但最终我发现,失败了。”   木晓秋心疼道:   “澜澜,喜欢一个人是没道理的。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而且,你们都领证了,是法律上认可的夫妻关系。   夫妻之间,彼此爱慕,很合理啊。”   舒澜迟疑道:   “可是......   宇鸿说他要我和乔岩离婚,然后跟他领证。”   木晓秋瞪大眼睛:   “他,他真这么说的?”   舒澜:“是的。”   木晓秋察觉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这不太像是乔宇鸿说的话。   或许,是他也受到了刺激吧。”   重生归来,弟弟坐上了他的位置,娶了自己的妻子。   不发疯才奇怪吧。   两个人沉默半晌,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舒澜挂了视频,打开门。   门外是乔宇鸿。   她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手指蜷缩。   “宇鸿,有事吗?”   乔宇鸿笑了笑,温声道:   “可以让我进来,聊聊吗?”   舒澜发现此刻的他眉眼温柔,和记忆里的他重合。   于是,她打开门,示意他进来。   乔宇鸿环视一圈,看到墙上和阳台玻璃上的红双喜,眼睛微微一滞。   舒澜顺着他的视线,也察觉到了。   “那个,宇鸿,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宇鸿回过神来:   “你们回来的前一个小时。”   说完,他认真看向舒澜:   “澜澜,对不起。   上次在别墅,我没控制好情绪。   伤害了你,你还好吗?”   舒澜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干净清澈,似乎没有杂质。   他的道歉听着也很诚恳。   但她还是无法理解他的做法。   “你为什么要给我吃安眠药?”   乔宇鸿眼睛微微闪烁:   “我只是想让你睡会儿,休息一下。”   舒澜蹙眉:“你在撒谎。”   乔宇鸿自然不会告诉她真实原因。   真实原因就是,他故意让她伪造出她在他们的别墅里,吃安眠药自杀的假象。   他要乔岩知道,舒澜可以为了他去轻生。   她永远爱乔宇鸿,而不是乔岩。   只是当他看着她晕倒在地时,不免有几分愧疚。   只是这愧疚还没加剧,他就听到了窗户的响动。   乔岩来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乔宇鸿转移了话题。   他上前一步,抓着她的肩膀,眼神温柔且坚定:   “澜澜,我可以不计较你和乔岩发生的所有。   如今我回来了,一切该回到正轨。   你和乔岩立刻办理离婚手续,回到我身边,好吗?”   舒澜沉默半晌,回道:   “我现在脑子很乱,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乔宇鸿松开她,温和道:   “好,我不逼你。   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门关上,舒澜感到一阵头痛。   她想起医院开了一些药,不过在乔岩那里。   她拿起手机,正要给乔岩发微信时,消息弹出来了。   她点开一看:   【岩:药挂在你门口了】   舒澜打开门,看到门把手的塑料袋。   她翻出药瓶,按照说明服用。   拿起手机,给他回复:   【澜:我看到了】   想了想她又发:   【澜:刚吃了药】   她咬着唇,等了会儿。   三分钟后,对面回复:   【岩:别想太多   早点睡   晚安】   舒澜咬着唇,叹了口气,躺在床上。   第二天。   舒澜辗转反侧一夜,醒来时,将眼睛多压了点遮瑕。   餐桌上已坐了几个人。   分别是乔宇萱、乔宇鸿、王莹。   他们三个人看起来其乐融融。   舒澜微顿,上前打了个招呼。   李妈端来小米粥,还有一杯豆浆。   乔宇萱笑着说:   “李妈,这豆浆真好喝   你怎么想起来打豆浆了。   以前都是喝牛奶来着。”   李妈笑了笑,一时嘴快:   “二少爷说少奶奶喜欢喝豆浆。   嘱咐我每天早上给她备一杯。   所以,我今天就准备的豆浆了。”   说完,她看到乔宇萱脸色一白,立刻噤声。   舒澜喝着豆浆的手也一顿,很快她便恢复如常。   她喝了一口豆浆,自顾自地喝粥。   乔宇鸿看向舒澜,关切道:   “澜澜,昨晚没睡好?”   舒澜没看他,淡声道:   “睡得还可以。”   乔宇鸿看向李妈:   “晚上记得备一碗酸枣百合汤给少奶奶。   助眠安神。”   李妈立刻应下。   乔岩下楼时,刚好听到这一句。   他走到餐桌前,没有打招呼。   坐在舒澜一侧。   李妈端来粥和豆浆。   乔岩随意吃了几口,便起身打算去公司。   “我吃饱了,去上班了。”   乔岩是开着舒澜说的,舒澜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乔宇鸿察觉到他们的互动,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乔岩走后,舒澜起身,打算去画廊看看。   今天周一,周三就是还在开业。   她需要再检查一下,画展有无错漏。   乔宇鸿看向舒澜:   “你要去画廊?   我送你吧。”   舒澜:“我有司机接送。”   乔宇鸿还是说:   “让我送吧,刚好我想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看你的画展准备得怎么样了。”   舒澜不好再拒绝,只好跟着他上了车。   还是那辆黑色迈巴赫。   鼻尖萦绕的依旧熟悉的栀子花香。   舒澜坐上去,却忽然晃神。   乔岩的车似乎很早就有了栀子花香。   那时他还说,他女朋友喜欢栀子花的香味。   他说的那个女朋友,难道是她?   乔宇鸿出声:   “画廊是乔岩买的?”   舒澜没想到他回来没两天,什么事情都了解了。   她点点头,“是的。”   乔宇鸿咬了咬牙,嘲讽道:   “之前我跟你承诺过,你回国我便买下一画廊送你。   没想到乔岩做到了。” 第121章:必须让一切回到正轨   舒澜默了默,没有接话。   抵达画廊。   舒澜解锁,看到姜子遇正在打扫卫生。   “子遇。”   “舒澜姐。”   姜子遇抬眼,笑着打招呼。   目光触及她身后的人,微微一滞。   舒澜介绍道:   “这位是乔宇鸿,这位是姜子遇,我请的临时工。”   乔宇鸿微微颔首,当做打了招呼。   姜子遇掩饰住眼底的暗色,指了指门口的画说:   “舒澜姐,你看我装饰地还行吗?”   舒澜看了一眼,点点头:   “很好,辛苦了,子遇。”   乔宇鸿看着画廊不算小,布局别致。   画作也已挂好。   舒澜走过来,检查画的注释有无错乱。   乔宇鸿指着一副画问:   “你为什么画的是麻雀?”   这是舒澜的作品。   画里是以麻雀为主题。   麻雀以斜线一分为二。   麻雀的左侧用无数个向日葵拼成半个身子。   右侧是用流动的河水拼成的。   画面的色彩有一种奇幻的渐变。   舒澜淡声回道:   “我喜欢麻雀。”   乔宇鸿微微皱眉: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画......这种动物。”   舒澜瞬间了然他的意思。   在他眼里,麻雀出生卑微,叽叽喳喳扰人。   但在她眼里,它是生命力的代表。   她不多解释,只道:   “画得玩儿。”   乔宇鸿听出她话语里的敷衍。   若是以前,她会在他面前,侃侃而谈她的作品灵感来源。   而如今,她确实变了。   甚至,他看不懂她的画了。   他瞥了一眼门外大大的主题名:重生。   别有深意的名字呵。   他不禁问道:   “为什么画展用的是这个主题?   你是想表达,没有了我,你获得了重生?”   这话听着尖锐而刺耳,舒澜不禁脸色低沉下来。   “不是......”   这个是乔岩想的主题。   但她隐隐猜到他的意思。   他是希望她慢慢脱离痛苦,找到重生的希望。   那时,她也以为她正在重生。   而此刻,乔宇鸿回来了。   反问她“没有了我,你获得了重生”,她忽然觉得可笑。   “宇鸿,我也想问你。”   她转过身看向他:   “你不在了后,如果我轻生随你而去。   你会怎么样?   开心,难过,还是什么?”   这一刻,她真的好奇。   乔宇鸿重生归来,自然幻想过舒澜痛不欲生。   甚至轻生......   他自认为他在她的世界独一无二,举足轻重。   因为他很了解她,她是个心软缺爱的人。   失去妈妈后,她就将最大的期待投射在他身上。   而现实就是,舒澜并没有这么做。   反而和别人牵手亲昵,医院的那一幕,刺痛了他的眼,更是在他心上狠狠凿出了一个洞。   甚至,他亲手喂了她安眠药,制造她为他轻生的假象。   他是疯了,但是不是她先疯,他怎么会疯呢?   不过,如果,她真的想过轻生.....   乔宇鸿掩饰住内心的恐慌,沉声道:   “我当然会难过。   舒澜,即使我不在了,我也希望你能够好好活。”   舒澜挑眉,声音渐渐又冷又轻:   “是吗?”   他回答这个问题,中间停顿了十秒。   舒澜转过身,心里叹了口气。   忽然为那个一心想要殉情的自己不值。   舒澜接下来没有搭理他,而是认真工作。   乔宇鸿默了默,离开画廊,去了乔森。   他到乔森前台时,前台差点惊叫出声。   “乔,乔副总?!”   乔宇鸿温柔一笑:   “小李姐,好久不见。”   前台吓得脸色惨白,还以为遇到了鬼。   乔宇鸿对着那些惨白的脸,一一微笑颔首。   他径直上了顶楼,来到乔明帆办公室。   门口的秘书吓得冷汗直冒,一看手机,小群里都沸腾了。   “我刚刚看到的是鬼吗?”   “咱们太子爷又活过来了?”   “那新来的太子爷怎么办?”   “看来乔森又要掀起一阵动乱了......”   乔明帆正在打电话,看到乔宇鸿来了,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宇鸿,你来了。   打算还是做之前的工作?”   乔宇鸿之前担任乔森的副总裁。   主要配合乔明帆的工作。   顺便还监管着品牌部门。   乔宇鸿点点头:   “好。”   他担任副总裁,不管怎么样,比乔岩职位高。   只要职权比乔岩大,他就能够掌控一切。   乔明帆顿了顿,看向他:   “宇鸿,乔岩来乔森时间不久,但从基层做起,业务能力还是不错的。   你作为他的大哥,后面空了你多指导指导他。   你们是一家人,我希望不要出现兄弟阋墙的局面。”   乔宇鸿微微一征,旋即恢复正色:   “爸,我知道的,你放心。”   乔宇鸿很小就知道,他的爸爸在外面有一个孩子。   他的妈妈在背后哭骂过很多次。   他心里怨恨他的爸爸,但面上从不显山露水。   王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说,你必须格外努力,才能站到至高无上,无人替代的位置。   他是别人眼里的天之骄子,所以,他从不在意那个在泥泞里挣扎的小混混。   只是未料到一场车祸,全然改变了所有局面。   现在他回来了,必须会让一切回到正轨。   乔宇鸿去了次顶楼的办公室。   他之前就是在这里办公的,一切如旧。   乔明帆临时将一个秘书调过去,配合他工作。   “张秘书,等会召集各个总监开个会。”   乔岩收到要开会的消息,也不意外。   乔宇鸿今天来了乔森,必然会引发一场地震。   而他第一个要针对的对象,就是他。   二十多个总监来到大办公室,每个人心里都带着忐忑和好奇。   乔宇鸿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   他们震惊又新奇,与此同时,也有点看戏的心态。   乔家两个站在权力漩涡中心的太子爷,终于要开始正面交锋。   乔宇鸿让每个部门总监汇报这个月的进度和规划内容。   轮到产品部门时,孟玫瞥了一眼乔岩,示意他来说。   乔岩扬眉,修长手指叩了叩桌面。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轻抿一口,才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乔宇鸿。   “本月我们的目标是根据市场反馈,有针对性地对【凌云】进行优化升级。   目前车机系统进行了两次版本迭代。   优化了语音交互的响应速度和智能导航的精准度。   用户在应用商店的评分从4.3分提升至4.7分。   但仍存在部分用户反馈系统偶尔出现卡顿现象,后续我们将持续跟进优化。   说到这里,乔岩微微皱眉:   “智能驾驶板块目前遇到一些技术瓶颈。   现有的算法在复杂路况下的识别准确率还有待提升。   我们已与史密斯总监取得联系,对方将于下周三飞抵公司。   届时我们会成立专项智驾小组,就激光雷达数据融合、AI决策模型等核心问题展开深度探讨。   争取在下周五前拿出可行性解决方案。”   乔宇鸿听完汇报,翻了翻文件,看向孟玫:   “专项智驾小组的leader,就让孟玫担任吧。   我记得你之前进修过智驾相关的内容。” 第122章:我是乔岩的妻子   孟玫下意识先瞥了一眼乔岩。   只见他神色平静,并无一丝不悦,于是点头道:   “好,后面我会全权负责,向您及时汇报进度。”   说完,乔宇鸿就示意身侧的市场总监发言。   半个小时后,乔岩离开会议室。   去了一趟茶水间,耳边听到细碎的讨论声。   “你们听到了吗?   大乔总特意刁难咱们得小乔总呢!”   “没办法啊,大乔总毕竟是正房所生。   经验足、能力强,现在还坐在副总位。   咱们小乔总毕竟是外室子嘛。   不然怎么一开始还用的化名,不愿意公之于众。”   “我听说小乔总之前是开纹身店的。”   “所以说嘛,他哪里比得上咱们天之骄子的大乔总!”   “什么天之骄子,说不定小乔总后来居上。”   .......   乔岩皱眉,轻嗤一声。   不紧不慢地走到咖啡一角。   几个女人见到话题中心的人物,顿时噤声。   乔岩将咖啡杯放在坐上,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目光懒散地扫过那个最后说话的女人。   “你怎么觉得小乔总会后来居上?”   Linda是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   之前的几个实习生跟她说过乔岩这个人物。   她鼓起勇气,大声道:   “咱们小乔总有颜、有身材、有脑子、有手段。   后来居上怎么没可能了?”   乔岩不禁乐了,举了举咖啡杯:   “借你吉言。”   Linda被他看得小脸蛋一红。   她低着头拉着另一个实习生跑了。   其余人见状纷纷作鸟兽散。   乔岩靠在窗边。   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令他不禁眯起眼。   他忽然怀念青川镇的时光。   日子悠闲,哪里需要这么多的勾心斗角。   但他很快睁开眼。   他捏紧手中的咖啡杯,心想:   既然已经在漩涡中心,就容不得他退却。   舒澜不是说了吗,他不是个轻易言弃的人。   *   下午五点,舒澜和姜子遇一同下班。   刚走出来,就碰到了乔宇鸿。   舒澜顿了顿,看向他:   “你下班了?”   以往乔宇鸿是个加班狂,很少准点下班。   而且他好几个月没上班,今天去不应该很忙吗?   乔宇鸿笑了笑:   “没有下班,我想跟你吃个晚饭。   吃完再回去加会班。”   说完,他瞥了一眼姜子遇。   姜子遇与他对视,目光有几分黯然。   舒澜顿了顿,淡声回:   “奶奶说让我晚上回老宅吃饭。”   乔老太太确实是这么说的。   “哦?”乔宇鸿又笑了:   “那我们一起回老宅吃饭吧。”   舒澜无法,只好上车,跟他一起回了老宅。   王莹见到他们一起回来,目光微微一滞。   旋即笑着上前:   “宇鸿,今天累了吧?   妈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菜。”   乔宇鸿:“谢谢妈,我马上过来。”   说罢,他跟着舒澜上了二楼。   乔宇鸿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舒适的休闲服。   舒澜则是回主卧洗个脸。   下楼后,乔老爷子、乔老太太、王莹,还有乔宇萱都坐好了。   乔宇萱是研三,还在住校,一般不回老宅吃饭。   可能是因为乔宇鸿回来了,所以今天才回来。   舒澜扫了一眼餐桌的位置,发现只有乔宇鸿身侧是空着的。   她默了默,只好坐下来,拿起筷子。   乔宇鸿用公筷给舒澜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他侧过头,声音含笑:   “我记得你很爱吃李妈做得糖醋排骨。”   舒澜看着碗里的糖醋排骨,忽然想起一件事。   乔岩发现她爱吃糖醋排骨,打趣道:   “你啃糖醋排骨的样子,像只小花猫。   边吃边左顾右盼。   看看有没有别的猫过来抢。”   舒澜回过神来,扒拉了一口米饭。   并未吃那块糖醋排骨。   乔宇鸿见状,又拿出一只空碗,给她盛了半碗汤。   “谢谢。”   舒澜说完,想了想,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乔宇鸿微微松口气。   一顿饭,艰难地用完。   下了餐桌,她没有像往常那般去花园散步,而是去了画室。   刚进画室没多久,乔宇鸿就敲门进来了。   “你知道吗,这间画室其实是我准备的。”   乔宇鸿走到舒澜面前,声音低沉:   “我本是想着婚礼当天晚上,送给你这份惊喜。”   舒澜握着画笔的手一顿,在白色画布上留下歪歪扭扭的一笔。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应道:   “是吗?”   乔宇鸿见她态度始终冷淡,那股刻意压制住的恼怒上涌。   他走到她背后,按住她的肩膀,皱眉道:   “澜澜,你真的没有一丝感动?”   舒澜感觉肩上生疼,手上的笔微微颤抖。   她扭过头,轻声道:   “我以为是奶奶准备的。”   乔老太太当时确实没说是乔宇鸿准备的惊喜。   乔宇鸿微微泄力,将她转过来,目光深沉:   “澜澜,我不在的日子,你没想过我吗?”   舒澜低垂下眼睫,默了默,说道:   “我当然想过你,毕竟我们在一起七年。   那些美好的回忆,不是假的。   只是......”   只是再见到你,我的心已悄然改变。   她说不出口。   句子吞吐,含在在嘴里,如雪遇朝阳,一会儿就融化了。   乔宇鸿是个敏锐的人,瞬间捕捉到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不敢相信,语气里带着诱哄:   “澜澜,你只是失去我太过痛苦。   才将那份情感转移到乔岩身上。   如今我回来了,那份情感,就应该回归到我这里。   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舒澜猛地抬起眼,对上那双熟悉的眉眼。   就在这静默的片刻,门外的人没有等到舒澜的回答。   他咬着牙,离开了。   乔岩走到后花园,默默点燃一根烟。   脑海中反复浮现最初遇见舒澜的模样。   那时她眼睛里是没有光的。   整个人如无生命的木偶。   她虽然活着,但另一部分已经死了。   可见她爱乔宇鸿爱得多深。   她甚至愿意为了他去殉情.....   乔宇鸿说得对。   她和他相处三个月不到,虽然心有波澜。   但和他们的七年相比,谁轻谁重一眼明了。   乔岩狠狠将烟头掐灭,眉宇中划过一丝戾气。   即使如此,他也不会轻言放弃。   但为了不让她难做,他会后退一步......   舒澜看向乔宇鸿,心脏开始不太舒服。   就像她听到乔岩说,他要做乔宇鸿的替身时,那种心痛剧痛般的不舒服。   他们明明是两个人。   她对他们的心动点,也是不一样的。   舒澜推开他按在肩上的手,低声道:   “宇鸿,你和乔岩是两个人。   不应该拿来比较。   在法律上,我是乔岩的妻子。”   她将左手上的那枚钻戒脱下来,递给他。   目光从茫然恢复清明:   “我想,我应该尊重法律,承担起属于乔岩妻子的责任和义务。” 第123章:没你陪睡不着   “澜澜,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跟我彻底分开,投入乔岩的怀抱?”   乔宇鸿未曾料到舒澜如此狠心,目光陡然锐利:   “舒澜,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你要是敢这样做,我就让舒家的人不好过。   还有,现在我是副总,乔岩不过是一个小小总监。   我拿捏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舒澜瞪大眼睛,冷声道:   “乔宇鸿,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乔宇鸿松开她的肩膀,退后两步。   “什么样的人?”   他轻笑一声,反问:   “卑鄙无耻的小人?”   舒澜目光如淬冰,死死盯着乔宇鸿。   乔宇鸿竟从她眼里看到了鄙夷。   他心头一痛,依旧固执地威胁道:   “舒澜,我刚刚说得话,你好好放在心上。   乔岩说到底是外室子,根基不稳。   你如果跟他走近,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说完,他便转身,“嘭”地一声关上门。   舒澜的耳边嗡嗡作响,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乔宇鸿真的变了。   她也变了。   面对混乱的局面,她该何去何从呢?   回到卧室,她无力地躺在床上。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很想给乔岩发条消息。   可是她该说什么呢?   她将手机扔在一边,疲惫地闭上眼。   忽然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起一看,是乔岩打来的视频。   她猛然坐起,随意扒拉了一下头发,靠在床边。   手指微微颤抖,点开了接通。   对面的人也是靠在床边,穿着她之前买的灰色家居服。   抿着唇,眼神幽深。   舒澜看了会儿,出声问:   “还没睡吗?”   说完她便觉得不对,现在才十点。   以往他们至少十一点半后才睡。   乔岩点点头:“没有。   今天的药吃了吗?”   舒澜拍了一下脑袋:   “还好你提醒了我。   晚上的我忘记吃了。”   说完她起身,镜头晃动,闪现出她睡裙下修长的腿。   她将手机放在床头柜,取了药,坐在镜头前,服用。   她扬起头时,能看到漂亮的脖颈和锁骨。   乔岩的喉结滚了滚,身上无端开始燥热起来。   他很想冲到屏幕里,抱住她,狠狠吻过她的唇,她的脖颈。   甚至更多。   舒澜将水杯放下,看向镜头。   “我吃过了。”   乔岩不禁笑了笑:   “嗯,我看到了。”   舒澜忽然觉得自己刚说得话,很傻气。   不自主地耳尖泛红。   乔岩敛住笑,淡声道:   “早点睡吧。”   舒澜以为他要挂视频,连忙说:   “那个,后天画展开幕,你会来吧?”   其实乔岩早就知道开幕时间。   但舒澜找不到话题,多嘴问了一句。   乔岩顿了下,点头:   “我会来的。”   舒澜“嗯”了一声,又问:   “你那个房间睡得习惯吗?”   乔岩目露苦恼,脱口而出道:   “没你陪着,哪里睡得习惯。”   说完,两个人都微微一怔。   舒澜脸上渐渐起了红晕,她不好意思地勾起耳边发丝。   轻声问:   “能给我看一眼吗?”   乔岩轻咳一声,将镜头转换。   乔岩的房间也很大,布局和主卧有点类似。   不过没有大大的衣帽间,只有一个大衣柜。   整个房间偏灰白色调,看着有点冷寂。   舒澜下意识地说:   “明天我让李妈给你换个颜色的床单和窗帘吧。”   乔岩摇摇头:   “别麻烦了。”   舒澜见状,也不再多言。   两个人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最终乔岩开口:   “睡吧。”   舒澜抿紧唇,点点头。   她按了挂断键。   躺在床上,她忽然觉得格外想他。   明明刚通过视频,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她将一侧的枕头抱在怀里,仔细闻了闻。   这个枕头似乎还残留了他身上的气息。   她闭上眼,幻想此刻正抱着乔岩入睡。   *   周三。   早上九点画展正式开业。   因为之前开过一次,加上这次有大家的作品加持,吸引了很多人来参观。   舒澜这次还特意加入了演讲部分,说说她对“重生”的理解。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麻雀虽卑微,但从不向命运妥协。   麻雀虽灰扑扑的,每天叽叽喳喳站在电线杆上。   但我却看到了它身上的明媚和生命力。   五岁那年,我跟妈妈说我喜欢小麻雀。   但妈妈并不认可我。   我很伤心,将心中的这只小麻雀放飞走了。   但二十七岁这年,我又梦到了那只可爱的麻雀。   它站在我的窗台,叽叽喳喳地唱歌。   似乎在告诉我,舒澜别做梦了。   快起来吹吹风,晒晒太阳,闻闻花香。   那一刻,我发觉我不再是金丝笼里的鸟。   而是一只拥有无限天地的麻雀。   我重生了。   我将那些亮丽的、犹如枷锁的外衣褪去。   转而穿上灰黄色的、自由的羽衣。   我再次拥有无限可能,执自己笔,绘自己的人生。”   舒澜说完,目光扫过人群。   在人群的最中央,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   他伸出手,跟着人们一起鼓掌。   那一刻,她前所未有地快乐。   她想对他说:   谢谢你,乔岩,给我以勇气和......爱。   演讲结束,人们又开始沉浸在画展之中。   乔岩端来刚买的柠檬红茶,递给舒澜。   舒澜接过,轻声道:   “谢谢。”   他瞥了一眼前台,有几束鲜花。   舒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解释道:   “花是晓秋、七巧、还有霖霖送的。”   话音刚落,门外送花的人说:   “舒澜小姐的花,请来签收。”   舒澜瞥了一眼乔岩,快步上前。   门外是两个小哥,正抱着999朵雪山玫瑰。   舒澜一看是雪山玫瑰,心下一沉。   “是舒澜小姐本人吧?”   舒澜点点头,在纸上签了名字。   送花的小哥看向乔岩: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让一让。   我们要将花搬进来。”   乔岩咬咬牙,让开了位置。   两个小哥一起将花抬进去,小心翼翼放在一角。   999朵雪山玫瑰,做成爱心形状。   很多人看着新奇,过来拍照。   这束花不是乔岩送的。   舒澜本以为乔岩跟上次一样,会送一束鲜花。   但没想到他只带来一杯咖啡。   她心里微微失落。   “澜澜,花喜欢吗?   我记得你最喜欢雪山玫瑰。”   不知何时,乔宇鸿走了过来。   他话语轻柔,目光却是投在乔岩身上。   带着一丝挑衅。   乔岩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乔宇鸿。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形礼盒,递给舒澜。   “送给你的画展开幕礼物。” 第124章:这人是姐夫吗   失落被喜悦取代。   舒澜接过礼盒,看到熟悉的logo,心跳陡然加快。   是宝格丽的孔雀石镶钻扇子项链。   和她的手上的手链配成一对。   乔岩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看向她空荡荡的脖颈,低声道:   “我给你戴上吧。”   舒澜瞥了一眼脸色极差的乔宇鸿,心尖一跳,顿了顿,将盒子盖上。   乔宇鸿的威胁犹如在耳畔。   “我回去戴吧。   谢谢你,乔岩。”   乔岩察觉到她刚刚的视线。   她还是很在意乔宇鸿的不是吗?   乔岩心中一沉,面上淡淡:   “没事。   之前说过要给你买条项链的。”   说完他便进去欣赏画廊里的画了。   他知道这里有一副舒澜的作品,之前在画室瞥过一眼。   他发现了那副画,依旧是麻雀为主要意向。   他其实也挺喜欢麻雀的。   在青川镇,每天早上都能听到麻雀叽叽喳喳。   而在海城,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你看得懂吗?”   乔岩抬起头,看到乔宇鸿站立在身侧。   他刚刚的问句,淡淡的,似乎没有嘲讽的意味。   但乔岩却觉得刺耳。   “澜澜想表达的东西,在演讲里已经提到了。”   乔宇鸿错过了方才的演讲,目光微微一滞。   乔岩当然知道他没听到演讲,心里轻嗤,面上淡淡。   他看了一眼腕表时间。   快十二点,该吃午饭了。   “你这块表,哪里来的?”   乔宇鸿的视线锁在他的手腕上。   乔岩扬眉:   “澜澜送的。”   乔宇鸿轻笑一声,他抬起手腕,不经意露出手上的这块。   “怪不得。”   他说完这句,便转身走了。   乔岩咬了咬牙,他怎么听不懂乔宇鸿的言外之意。   舒澜给他买的腕表,跟乔宇鸿手上的这块很像。   但,那又如何?   总归是舒澜亲手挑得不是?   乔岩掩下所有烦躁的情绪,上前想邀请舒澜一起吃午餐。   却看到舒澜跟着乔宇鸿走出去了。   他看着他们走到了不远处的粤菜馆。   乔岩略作思忖,决定不跟上去。   不然,他和舒澜都要消化不良。   舒澜并不想跟乔宇鸿一起吃饭。   但乔宇鸿说,“如果你不跟我吃饭,我心情不好了,回头不知道怎么折磨乔岩呢。”   舒澜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拿住这个软肋来威胁她。   两人来到熟悉的粤菜馆。   乔宇鸿自顾自地点了她最爱吃的烤乳鸽和烤红肠。   吃饭期间,他也在尽力照顾她。   但舒澜只觉得气氛窒息。   她随意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   手机震动,她拿起一看,是木晓秋。   “喂,澜澜,我刚来画展啦。   没看到你,你是不是在吃午饭?”   舒澜点点头:   “嗯,我在吃午饭。   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等会来画廊找你。”   挂了电话,舒澜看向乔宇鸿:   “你等会还要去上班吧?”   乔宇鸿点点头,“嗯。”   他放下筷子,示意吃完了。   两人走到画廊。   木晓秋从里面出来,看到门口的乔宇鸿,蓦地一怔。   “嗨,宇鸿,好久不见。”   打完招呼,木晓秋又觉得有点尴尬。   乔宇鸿温和地笑着说:   “晓秋,好久不见。”   乔宇鸿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木晓秋挽着舒澜的手臂,小声问:   “那个雪山玫瑰是他送的吧?”   舒澜点点头,走到沙发处,给她倒了一杯水。   木晓秋喝了一口水,叹了口气:   “澜澜,我要是你,我也要愁死。   不过我刚发现乔宇鸿瘦了不少,脸颊都凹陷进去了。”   原本乔宇鸿就精瘦,脸颊凹陷一块,颜值都下降了不少。   舒澜顿了顿,回:   “我现在是很愁。   但不是愁选择哪一个。”   木晓秋微微挑眉:   “你是完全偏向乔岩了是吗?”   舒澜点点头,眼睛划过一丝酸楚:   “本来得知宇鸿活着,我真的非常开心。   庆幸他能脱离那场火海。   只是,只是没想到他现在各种威胁。   就在刚刚还拿乔岩来威胁我,逼我跟他吃饭。”   木晓秋顿时皱眉:   “这也太小人了吧?   我记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舒澜苦涩一笑,目光投向窗玻璃外: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又或者,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不过,终究是我对不住他......”   木晓秋直叹气:   “那乔岩呢?   他怎么想的?”   舒澜抿紧唇,从皮包里翻出那个礼盒。   “他刚过来送我的,说是开幕礼物。”   木晓秋扫了一眼,又将视线落在她手腕上。   “呦,还是一对呢。   宝格丽呢,还挺舍得花钱。”   她对乔岩还停留在那个缺钱的纹身师的印象中。   舒澜:“宇鸿回来了,或许他也在惶恐吧。   其实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能是镜花水月。”   木晓秋将礼盒放回原处,拉着她的手说:   “澜澜,你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聊聊。   也提醒他,堤防乔宇鸿。”   舒澜轻叹一口气:   “嗯,我知道。”   过了会儿,她说:   “我其实能感觉到他们两个人在较劲。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很难受。”   她看向木晓秋,忽然发问:   “你说,如果我不在了,他们会不会能和平共处?”   木晓秋紧张地提高音调:   “澜澜,你想什么呢?   你可千万别一声不吭地跑了。   即使你不在,你以为乔宇鸿和乔岩就能和平共处了?   他们有利益上的牵扯,本身就是对立的。   你最多算个导火索罢了。”   “导火索?”   舒澜默了默,声音轻飘:   “是,我确实是那个燃爆一切的导火索。”   木晓秋见她目光黯然,知道她又发散联想了,连忙打住:   “唉,澜澜,别想了。   咱们先去招待外面的人吧。”   舒澜回神,和木晓秋一起去给观者讲解画作。   忙了一天,舒澜回到老宅。   为了避免和乔宇鸿同席,她提前在外面吃了晚饭。   乔宇鸿也没多说什么,他拿起笔记本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刚回来,事情确实很多。   舒澜回了主卧,洗了澡,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就想起乔岩。   她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半。   记得之前乔岩说过,他进了产品部加班会减少。   但这两天似乎都九点多到家的。   她忍不住猜想,会不会是乔宇鸿暗中使坏呢?   忽然手机震动一声,是姜子遇发来的消息。   【姜子遇:舒澜姐,你看这人是姐夫吗?】   消息下面跟着是一张照片。   缩略图泛着诡异的灰调,像是蒙着层潮湿的雾。   手指猛地发颤,照片在放大的瞬间刺进瞳孔 ——   昏暗的光线裹着暧昧的晕影。   乔岩微微俯身,手臂环抱住一个长发白裙的女人。   娇俏的女人,红唇上扬,透着一股子亲昵。 第125章:和我偷情吗?   乔岩加班到九点,正打算回家。   产品部的三个同事拉着他一起去吃夜宵。   晚上他没怎么吃,因为乔宇鸿临时给他派活了。   乔宇鸿需要去年整个年度的产品规划书。   他来产品部门也不久,临时给孟玫打了电话,询问了她一些历史资料。   做PPT花了两个小时,勉强做完。   他并不擅长电脑操作,但在客服部呆了一段时间,基础的办公操作很快学会了。   只是这乔宇鸿故意刁难,非说他这个PPT太过粗糙。   他只好冲了会员,找了个炫酷一点的模板套上。   就这样花了三个小时才弄完了这个内容。   他心想,要是乔宇鸿再找麻烦,他就冲上去跟他开揍。   好在他没再继续为难。   乔岩饿的前胸贴后背。   三人来到一家面馆,吃完后,他正打算回家。   同事们吵着说去酒吧坐坐。   他最近心情不佳,因为忙碌喝酒都少。   想着去酒吧喝点酒放松一下。   其他三个同事一个个跟别的女人打得火热。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闷酒。   微醺时,有个女人走了过来。   第一眼时,他觉得这个女人很像舒澜。   一身纯白的长裙,未施粉黛,杏眼明眸。   黑长发披肩,笑容温柔。   她端着一杯酒,坐到他面前,柔声问:   “帅哥,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喝酒?”   离得近了,才发现,她和舒澜只是五官有几分相像。   神韵是完全不同的。   乔岩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并未理她。   今晚坐在他面前铩羽而归的人,已经有五个了。   而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并未直接起身。   而是看着乔岩的酒说:   “我可以跟你换一杯吗?   我这个酒没什么度数。”   乔岩瞥了一眼她的酒——不,柠檬水,漫不经心地笑了。   他还是不说话,但那个女人却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   她径直将他桌前的酒拿过来,并将自己的柠檬水递过去。   “我这个柠檬水没动过。   你可以喝两口,缓缓酒劲。”   乔岩瞥了她一眼,见她眼睛毫无杂质,不禁出口提醒:   “在酒吧里,不要随意喝别人的东西。”   那女人却毫不在意,喝了一口的酒,笑说:   “还是你这个酒有味道。”   她笑起来微微侧脸的模样,很像舒澜。   乔岩微微晃神,不禁多看了一眼。   女人径直将剩下的半杯喝了,眼睛渐渐迷离起来。   “帅哥,你猜我今年多大。”   乔岩扫了一眼,淡声回:   “二十三?”   女人瞪大眼睛:   “这么准。”   乔岩嗤笑一声。   他低下头,拿起手机,想着要不要给舒澜打个视频。   他不想再看这张假冒的脸,更想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看那张真实的、生动的面容。   手机还未按,对面的女人忽然夺过他的手机。   乔岩顿时皱眉,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把我手机还给我。”   女人眨眨眼,娇嗔道:   “不给。”   说完,女人将手机往后背塞了塞。   手机就藏在她后背的椅子里。   乔岩咬了咬牙,只好俯身,伸手去够手机。   就这样的一个瞬间,被人抓拍下来。   乔岩浑然不知,他拿走手机,斥声道:   “下次敢打老子的手机,别怪老子的拳头不客气。”   女人见他满身戾气,再一瞧他的大花臂,顿时噤声。   乔岩再也没有喝酒的心情,走出酒吧。   叫了个代驾,车子行驶在半路中,忽然手机响了。   是舒澜的。   乔岩眼底划过一丝喜悦。   他快速接通电话,刚要开口,却听到对面的人急切问道:   “乔岩,你现在在哪儿?”   乔岩扫了一眼窗外:   “回老宅的路上。”   舒澜像是深吸了一口气,淡声回道:   “没事了,路上小心。”   乔岩一脸莫名地挂了电话。   舒澜挂了电话,劝诫自己要冷静。   之前已经出现过类似的事情——捉奸失败。   她不能再因为一张照片,随意地猜忌他。   她在内心深处还是愿意相信乔岩的。   过了十分钟,门外传来大铁门的声音。   乔岩开车回来了。   她侧耳听了一阵,听到上楼的声音。   五分钟后,她推门瞥了一眼寂静的客厅,然后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乔岩房间。   舒澜和乔岩的房间,中间隔着一个乔宇鸿。   她不想乔宇鸿发现,因此连敲门的声音都很轻。   门很快开了。   她没有给乔岩说话和反应的时间,自顾自地推着门进来了。   然后她将门合上,松了口气。   乔岩微微皱眉。   她怎么一副小偷的模样?   他扫了一眼隔壁的墙,不禁嗤笑。   这是怕乔宇鸿看见呢?   一想到这儿,微醺的脑袋就涌起怒意。   说出来的话也夹枪带棒:   “呦,舒大小姐这是玩得拿一出?   和我偷情吗?”   舒澜微微蹙眉,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先是打量了他一眼。   他穿着黑衬衫,扣子几乎解开了一般,露出坚实的胸肌。   她心头一热,别开目光。   乔岩却像是没察觉她的窘迫,自顾自地将剩下的扣子解开。   舒澜抿紧唇,手指嵌入手心。   过了会儿,她听到耳畔传来拉链拉开的声音。   她心头一惊,微微抬眼,竟看到乔岩拉开了裤子拉链。   她吓得背过身来。   “呵呵。”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舒澜脸上渐渐发烫,她后悔今天来到他的房间了。   她默了默,听到他开衣柜的声音。   过了会儿,她才缓慢转身,此事乔岩已换上家居服。   乔岩发觉舒澜的视线落在他的家居服上,淡声说:   “忘了谢谢你给我买的衣服和腰带。”   上次在星月苑的衣柜里,发现这套家居服,还有皮衣、腰带时,他雀跃了许久。   甚至回到老宅还特意将他们带回来了。   舒澜摇摇头:“没事。”   乔岩见她依旧傻站在那里,不禁勾唇:   “所以大半夜的你跑过来,是想做什么?”   他早就看出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舒澜看向他,轻声问:   “你晚上去酒吧喝酒了?”   乔岩挑眉,闻了闻身上的味道。   她闻出来了?   他本来打算脱掉衣服洗澡的,但是顾忌她在,就换了衣服。   “喝了两杯。”   舒澜见他承认,心里陡然紧缩。   “和谁一起喝的?”   乔岩微微皱眉,试图捕捉她话语的意图。   很快他便明了。   “和同事。   不过中途来了一个女人,聊了几句。”   他的眼神坦荡,但话语的延伸却太过暧昧。   舒澜抠着手,陷入尴尬的境地。   过了半晌,她决定放弃追问,淡声道: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刚要转身,却被一只手掌握住。   舒澜一个踉跄,不得不撞入身后人的怀抱。 第127章:有了旧人,忘了新人?   室内一片狼藉。   虽然没有安全用品,但舒澜被压着尝试了别的。   极致的兴奋之后,是极致的疲惫。   她无力地趴在他身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想睡觉。   乔岩喘着气,待平静下来,看了一眼身上的人。   她披散着头发,发丝已被打湿。   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色,樱唇微微张开。   她累及,呼吸均匀,已然睡着。   两人浑身湿透,就这样躺着肯定得感冒。   他起身给她盖好薄毯。   去了浴室,打了热水给她擦身。   又找了一件家居服,给她套上。   她睡得很香,没有醒来的迹象。   乔岩简单冲了个澡。   关了灯,将她抱在怀里。   终于能抱着她睡了。   他喟叹一声,闻着熟悉的香味,他也沉沉睡去。   舒澜醒来时,发现房间已然明亮。   她瞪大眼睛,细碎的片段纷纷袭来。   羞耻又有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将她整颗心包裹地甜甜的。   看到身侧的人正睡得香甜,熟悉的眉眼令她心跳飞快。   她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   现在是早上六点多。   还好,她松了口气。   这个时间,除了佣人,基本上还在睡觉。   她脱掉身上的衣服,换上昨晚的睡裙,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经过乔宇鸿的房间时,她是猫着腰的,脚步飞快。   终于进了自己的卧室,她瘫软在床上。   因为紧张过头,她睡不着,干脆起来梳洗。   这几日海城开始降温。   她穿上浅绿色针织衫,底下配一条白色半身裙,下了楼。   一下楼就碰到了乔老爷子和乔老太太。   舒澜微微窘,心想:   刚忘记了,这二老肯定是很早就醒了。   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她从乔岩房间出来的一幕。   乔老太太神色自然地澜澜打招呼。   乔老爷子还问了舒澜画展的情况。   他们表现地一切如常,舒澜心里松了口气。   过了会儿乔宇鸿下楼了。   他坐在舒澜身侧,瞥了一眼舒澜面前的豆浆说:   “澜澜,昨晚十点半我敲你房门,但你没有应。”   舒澜眨眨眼,低垂着眼睛说:   “我那时已经睡了。”   “哦?是吗?”   乔宇鸿的疑问带着一丝阴恻恻。   舒澜微微抬眼看他,发现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看得她微微不适,她低下头,不再理他。   早餐吃完了,乔岩还没起床。   舒澜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乔宇鸿已经出发了。   她想了想,去敲了乔岩的门。   “乔岩,九点了,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乔岩没有回应。   舒澜瞥了一眼客厅,见二老已经不在,便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房间的窗帘未拉开,有点昏暗。   床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有点发愣,直到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他在洗澡?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她吞了吞口水,正要转身离开,听到浴室里的水流声停止了。   “怎么走了?”   乔岩裹着浴巾,出来时有点匆忙,发间滴着水,浑身带着湿气。   舒澜别开脸,小声说:   “我以为你睡过头,所以来叫你起床。”   乔岩赤着脚,踩着地毯,大步走到她面前。   舒澜抬眼看他,发现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凑近,捧着她的脸,吻了过来。   他的手湿漉漉的,碰到她脸时,引起冰凉的战栗。   唇齿之间,她尝到了一股柠檬味。   应该是他牙膏的味道。   她迷迷糊糊想着。   这个吻没有持续太久。   乔岩低着头,抵住她的额头,哑声说:   “我快要迟到了。”   舒澜满脸局促地推开他,说了句“你快点出发吧”,就逃也似的走开了。   舒澜去了画廊。   画廊是十点开门,还没到时间,只有姜子遇在。   他背对着门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只是声音带着急切。   “你这是有了旧人,忘了新人?   你要是干过河拆桥的事,别怪我不客气!   ......”   舒澜不是故意去听墙角,只是他的声音有点大,她被迫听了两句。   听着像是情感纠纷。   姜子遇挂了电话,转过头来,眼里的森冷汗未退却,就看见了舒澜。   他惊了一跳,调整了一下表情,笑问:   “舒澜姐,你什么时候到的?”   舒澜:“我刚到。”   顿了顿,想到他之前还宽慰过她,于是她问:   “子遇,最近交女朋友了?”   姜子遇眼神微滞,过了会儿说:   “不是。   那个人之前有喜欢的人,只是因为一些事暂时分开了。   现在他们又在一起了,只是,我不甘心。”   舒澜微微蹙眉:   “不甘心什么呢?”   姜子遇看向她,目光透露出忧伤:   “他说过挺喜欢我的。   我们也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   舒澜似乎听懂了:   “所以,那个人是在做权衡。   权衡的结果是,他选择了旧人,是吗?”   姜子遇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是吧。   可能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舒澜见他难过,忍不住说:   “如果他的心不在你身上,做再多也是徒劳。   不如学着放下,也许时间久了,那份感情慢慢就能淡忘了。”   姜子遇却皱起眉,声音沾染一丝寒意:   “那你呢?   现在你的心是在谁身上?”   舒澜心下一紧。   姜子遇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不妥,有点支支吾吾说道:   “我,我感觉像是舒澜姐也在面临权衡。”   舒澜心想,姜子遇是个聪明的人,定然是看出了什么。   她笑了笑,眼神带着笃定:   “我没有权衡,我早就做了决定。”   姜子遇有点讶异:   “那舒澜姐最终是选择了......姐夫?”   舒澜笑而不语,眨眨眼,她转身走进去,准备收拾东西。   姜子遇瞥了一眼她的背影,拿出手机将录音关闭。   他将最后一段对话截取,然后发送出去。   *   乔岩去了一趟机场,去接史密斯。   史密斯是美国人,三十岁。   他从小在中国生活过一段时间,中文还算不错。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   到了红灯,乔岩状似无意地问道:   “史密斯,你跟我们的乔副总是朋友?”   史密斯很开朗,闻言打开了话匣子:   “是啊,我们是在哈佛上学时认识的。   我们不是同一届,但因为一次活动认识了。   我们都对计算机兴趣浓厚,所以成为了好友。”   乔岩顿了顿,又问:   “那你们多久没见了?”   史密斯笑道:   “上个月我们还在纽约见过面。   他听说我在做汽车技术顾问,希望我来中国帮助他。”   乔岩微微皱眉,单手敲打着方向盘,若有所思。   原来,乔宇鸿还没回国,就打算好好杀过来了。 第128章:希望你和澜澜离婚   到了乔森,乔岩领着史密斯来到孟玫办公室。   三人先简单开了个小会。   给史密斯讲解了目前乔森的汽车发展情况。   乔岩递来一沓资料,给史密斯:   “这是【凌云】的资料,还有目前遇到的技术难题。”   史密斯接过,扫了一眼:   “好,我先了解一下。”   孟玫看向乔岩:   “你带着史密斯去下生产车间,让史密斯实地观察汽车的组装过程。   了解这些技术问题产生的原因。”   乔岩点点头,开车带着史密斯去了郊外的生产车间。   并带着他跟售后维修人员深入交流。   了解车辆在日常维修保养中常见的故障类型和解决方法,以及客户对售后服务的需求和意见。   一天下来,史密斯基本上心里已有了解决方案。   他对乔岩这个人也有了新的认识。   起初他觉得乔岩这人看起来很随性,但工作时,他认真负责,一丝不苟。   在参观车间时,他甚至能围绕着技术问题,给到不同方向的思考。   坐在车里,他不禁好奇问道:   “乔岩,你似乎挺懂车?”   乔岩正打算带史密斯去华瑞酒店吃饭。   他跟孟玫说了,孟玫说市场部总监、客服部总监,还有乔宇鸿都会到。   乔岩懒散地笑了笑:   “我之前在修车厂干过一段时间。”   那辆二手哈雷就是在那段时间弄来的。   史密斯很惊讶:   “怪不得。”   “史密斯,你觉得在凌云的基础上做智驾系统的加入,有可行性吗?”   史密斯略作思忖,肃声道:   “这个不好说。   凌云已经配备了自适应巡航所需的毫米波雷达,在此基础上可以尝试升级相关软件,实现更高级的跟车功能。   但智能驾驶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涉及到车辆的动力、转向、制动等多个关键系统的协同控制。   凌云的控制系统兼容性较差,可能无法精准响应智能驾驶系统的紧急制动指令。”   乔岩点点头,表示明白。   之前孟玫提过这件事,他并不赞成。   他更希望出一辆全新的智驾汽车。   抵达华瑞酒店。   其余几位总监已经到了。   乔宇鸿看到来人,立刻跟史密斯热情拥抱。   “嘿,史密斯,好久不见。”   “宇鸿,好久不见,你好像瘦了好多。”   “最近在减肥。”   “减肥,你干什么玩笑!”   史密斯爱喝酒,酒喝多了话更密了。   他一个劲地拉着乔宇鸿诉说他们上学的事情。   说完,他忽然看向乔岩,问道:   “乔岩,你主修什么的?”   乔岩捏着酒杯,往椅子后背一靠,笑了笑回:   “社会学。”   孟玫悄悄瞪了他一眼,提醒他在老外面前不要胡诌。   她知道乔岩没读过大学,更没读过什么社会学。   起初她自然是鄙视的。   即使他是太子爷又能怎样,连个野鸡文凭都没有。   但和他共事这么久,那份鄙夷渐渐淡了下来,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他看起来混不吝,发起脾气来,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但只要他接手的事情,没有不完成地尽善尽美的。   永远比她想得多一步。   就比如说智驾这件事,她起初是希望在凌云基础上做智驾系统。   她认为这既能规避技术风险,又能让乔森汽车在市场上快速推出新品,抢占先机。   但乔宇鸿直接否决。   “不说技术成本、法律风险等,乔森如今急需一辆智能驾驶新车,完全的颠覆性产品。”   当时她先是个乔岩沟通了这个想法。   但乔岩说改装旧车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   乔森需要的是从零开始的颠覆性产品。   他们说的话简直如出一辙。   那时她才惊觉,她缺乏战略头脑。   乔岩接受到了孟玫的警告,坐直身子,和史密斯举杯:   “史密斯,我高中没毕业,就就进了汽修厂拧螺丝。   拧了两年,去了一家纹身店做了一年的学徒。   后来开了自己的纹身店,海城我也开了一家。   你要是对纹身感兴趣,下次我带你去,亲手给你纹一个。”   乔岩喉结滚动,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史密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目露惊喜:   “真的吗,太酷了。”   他拍了拍一旁的乔宇鸿,舌头有点打架:   “宇鸿,乔岩是个人才,你可以送乔岩出去深造。”   乔宇鸿瞥了一眼乔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当然可以。乔森每年都会从集团里筛选三个名额,送往美国深造。   不过也要看乔岩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乔岩举杯,似笑非笑道:   “不用了,乔副总。   我要是出国了,我的老婆会舍不得的。”   乔宇鸿闻言,微微皱眉,周遭温度冷了几度。   史密斯闻言,再次惊讶:   “乔岩,你结婚了?”   乔岩用左手举杯,露出戒指,扬眉笑道:   “是,我老婆是个粘人的。   要是告诉她我要出国,估计要哭半夜。”   史密斯捂着嘴偷笑。   过了会儿,他看向乔宇鸿问道:   “宇鸿,我记得你说过要回国找妻子,找到了吗?”   乔宇鸿微微颔首:   “找到了,下次带你见见。”   乔岩微微皱眉,咬了咬牙,仰头又喝了一杯。   离开酒店。   乔岩喝了不少酒,无法开车。   正打算叫代驾,这时乔宇鸿走了过来。   “我的司机过来了,一起回老宅?”   乔岩挑眉,应道:“好啊。”   车后座,两人一左一右坐着。   一上车乔岩就闻到了淡淡的栀子花味。   他微微皱眉。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他点开微信,给舒澜发消息。   【岩:睡了吗?   回来的路上了】   发完他将手机合上,放在膝盖上。   乔宇鸿瞥了他一眼,问道:   “乔岩,你是不是很得意?”   乔岩顿了顿,扬眉道:   “是啊,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就是现在了。”   乔宇鸿眼上渐渐覆上寒意:   “澜澜二十岁时,我就认识她了。   我们相知相爱了七年。   你以为这短短三个月,就能撼动我们的七年?”   冷笑漫过他的嘴角,他继续说:   “倒要谢谢你这三个月的替身角色。   陪着她走过了最痛苦、最空虚的时间。   现在我回来了,希望你识相自动退出,和澜澜离婚。   不然我会让你退出智驾项目组,滚出乔家。” 第129章:乔岩,你真低贱   “呵。”   乔岩不禁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   “你以为我很在乎乔森,在乎乔家?   老子告诉你,这些都没法跟澜澜比。”   乔岩拉开车窗,秋风灌进车厢,冲走最后的一丝温暖。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燃。   深吸一口,往窗外喷去。   白色烟雾顺着风,弥漫到乔宇鸿面前。   乔宇鸿讨厌抽烟,用手扇了扇说:   “请注意素质。”   乔岩将烟头斜斜地叼在嘴里,眼神微眯:   “乔宇鸿,其实你早看出来,舒澜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吧。   你现在除了这些无用的威胁,还剩什么?”   乔宇鸿登时恼羞成怒,呵斥道:   “乔岩,你果然狂妄自大。   你怎么知道舒澜不会再变心,回到我身边呢?”   乔岩眼神微微一滞,他自然没有十足的底气。   爱会使人卑微。   但为了不泄气,他再次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知道七年之痒吧?   就算你没出现车祸,就算我没出现,你也未必能跟舒澜一直走下去。   是,我虽然出现的时间短,但新鲜就是致命吸引力嘛。”   说完这句,乔岩像是觉得好笑,不自觉地低笑了两声。   这笑声落入乔宇鸿的耳里,嘲讽和挑衅十足。   他忽地伸出手,伸向乔岩的脖颈。   乔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   左手还拿着烟头,因为来不及松开,最终烟头烫到了乔宇鸿的手上。   乔宇鸿只闷哼一声,并未松手,反而在脖颈上加大力道。   他眼神阴鸷,完全不复平日里的温润:   “乔岩,你真低贱!”   乔岩用两只手将他的手使劲拽下来,摸了摸发痛的脖颈,笑道:   “在感情面前,低贱者反而能得到更多。”   前排司机见后排两位祖宗一路又骂又掐的,吓得冷汗直冒。   脚下的油门踩得飞快。   他生怕再晚一点,两位祖宗就在命丧他车了。   车子抵达老宅。   乔宇鸿气急败坏,下车“嘭”地一声关了车门。   乔岩扬眉,哼着小调上了二楼。   两人一左一右,进了各自的卧室。   乔岩再看手机,发现舒澜回了消息。   【澜:睡了】   他不禁笑了。   睡了还跟他发消息呢,梦游?   他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忽然发现脖颈出现了紫红色。   嘿,这乔宇鸿看着清瘦,没想到力气很大。   而且当时他的眼神,是带着一股杀意的。   乔岩微微皱眉。   这乔宇鸿还是要多多堤防着点。   洗完澡,躺在床上。   他给舒澜打了视频通话。   此时,舒澜正打算睡觉。   哪知手机震动,是乔岩的视频。   她点开视频,靠在床上。   “澜澜,还没睡?”   “嗯,正打算睡。”   舒澜看着镜头里的人,他头发似乎刚剃了,恢复冷硬的短寸头。   眼底有点乌青,看起来有点憔悴。   “最近你加班好像也不少。”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乔岩颇为受用,喝了一口水回:   “嗯,在忙着智驾的事。   你今天做什么了,画展顺利吗?”   “嗯,明天画展就结束了。   到时候跟你汇报一下画展的具体情况。”   乔岩挑眉笑了笑:   “差点忘了我是你老板。”   舒澜没好气道:   “你这个老板倒是不咋关心画展的情况。”   乔岩又笑了:   “那不是因为有你这个优秀员工。   年底会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   舒澜翻了个白眼。   正要说话时,忽然看到他脖颈的紫红色。   “你脖子怎么了?”   乔岩暗骂了一句“卧槽,疏忽了”,拉了拉家居服的领子挡住。   “没什么,估计是.......过敏?”   他胡诌了一个理由,又赶紧转移话题:   “明天画展结束,我带你去医院复查。   顺便看下外婆,怎么样?”   舒澜点点头,“好。”   两人说了几句就挂了视频。   第二天,舒澜来到餐厅吃早餐。   刚好碰到乔岩和乔宇鸿都在。   她深呼吸一口气,坐在乔岩对面,打了个招呼。   乔宇鸿已经吃完早餐。   看到舒澜,将一杯咖啡递给她:   “我刚做的燕麦拿铁,你尝尝看。”   墨绿色的咖啡杯,上面是一个爱心拉花。   乔宇鸿对咖啡不算热衷,喝它纯粹是为了提神。   某次跟舒澜去咖啡厅坐坐,发现她很喜欢可爱的拉花,便特意去学做咖啡拉花。   舒澜顿了顿,小声说:   “谢谢,不过我来生理期了,不能喝。”   乔宇鸿凑近了些,声音也软下来:   “哦,这样啊。   我记得你生理期一般是月末,怎么提前了?   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医生,好生调理调理。”   舒澜赶紧摇头:   “不用了,我生理期没什么问题。”   说完她微微抬起头,瞥了一眼对面的人。   乔岩像是没听到,自顾自地吃完早餐。   吃完他说了句“走了”,便转身去赶车。   舒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这时乔老太太走了过来。   “澜澜,有空吗,我们聊聊?”   舒澜点点头。   两人来到后花园,坐在藤椅上。   乔老太太:   “澜澜,这几天你很辛苦吧?”   听到这句话,舒澜心头发酸:   “奶奶......”   乔老太太叹了口气:   “唉,我知道你的难处。   在这两个兄弟中间夹着,肯定不好受。”   她看向舒澜,认真地问道:   “澜澜,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是吗?”   舒澜郑重点头:   “是的。”   “是乔岩?”   “嗯。”   舒澜说完,有些不安地看向乔老太太。   乔老太太从小最爱这个乔宇鸿这个乖孙。   乔宇鸿也很孝顺她,祖孙二人的关系非常亲密。   若是乔老太太得知她没有选择乔宇鸿,怕是会伤心。   乔老太太沉吟片刻,拍了拍她的手道:   “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奶奶尊重你。   这样吧,你后面跟乔岩搬出去住吧。   减少跟宇鸿见面,时间长了,他也就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了。”   舒澜异常惊讶。   没想到乔老太太平静地接受,甚至为她着想,让他们搬出去住。   “奶奶,谢谢你。”   舒澜眼眶发热,说不出更多的话,只能一个劲地道谢。   乔老太太摇摇头:   “澜澜,奶奶希望你顺心而活。”   舒澜回到主卧,正要换衣服,却听到门外有敲门声。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乔宇鸿。   “宇鸿,你还没去上班?”   乔宇鸿开车到半道,忘记拿资料,便折了回来。   途经花园时,舒澜与乔老太太的对话正巧飘入耳中。   想起方才他们的对话,他的眼底闪过一阵阴鸷。   他猛地推开门,身形一闪而入。   舒澜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莫名的紧张感瞬间涌上心头。   乔宇鸿反手将门合上,“咔嚓”一声,落了锁。   舒澜心跳如擂鼓,声音发颤:   “宇鸿,你这是做什么?” 第130章:宇鸿,我爱过你   乔宇鸿低笑一声,漆黑的眼睛满溢着寒意。   他二话不说,抱住舒澜,将她推倒在床上。   突如其来的眩晕,让舒澜产生了巨大的恐慌。   “澜澜,你真的打算放弃我了?   凭什么?   乔岩跟你在一起不过三个月。   我们在一起,七年!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舒澜对上这双带着怨恨的眼睛,喉咙像被卡住了,浑身颤抖。   乔宇鸿死死捏住她的肩膀,压着她的身体。   “你回答我,澜澜!   我真的被你遗忘了吗?”   遗忘?   电光火石之间,舒澜想起了那个陌生的微博ID。   “你,你是被遗忘的Bruce?”   乔宇鸿有片刻的怔愣,但旋即冷笑一声:   “你想起来了?”   舒澜喃喃道:   “果然是你。”   原来乔宇鸿很早就开始布局。   乔宇鸿慢慢俯身,摸着舒澜的脸,柔声道:   “澜澜,你还不知道吧。   乔岩年初就来海城,开了纹身店。   他伺机而动,等到我出事了,第一时间跑过来。   他处心积虑打动你,不过是为了站在我的位子上。   现在他明里暗里地跟我争你,不过是出于占有欲。   那不是爱,你懂不懂?”   舒澜默了默,眼底划过一丝决然。   她伸出手推开他:   “宇鸿,不管如何,我现在不爱你了。”   乔宇鸿感觉心脏陡然瑟缩,他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冰冷:   “不爱?   舒澜,我怀疑你根本没爱过我!”   舒澜瞪大眼睛,声音染上悲伤:   “宇鸿,我爱过你。”   乔宇鸿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双手握拳,捶在柔软的床上。   “舒澜,在你这里,爱是过去式。   但在我这里,不是。”   舒澜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   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岁生日宴上,第一次见他的画面。   他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在背后,一举一动透着绅士之风。   他说:“舒小姐,生日快乐。   我叫乔宇鸿,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大约是他笑容温柔和煦,她没有拒绝。   两个人跳了一支很短的舞......   舒澜再次睁开眼,对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轻声说:   “宇鸿,对不起.......”   乔宇鸿高声道:   “我不接受道歉。   我要你再次爱上我,和我在一起。”   舒澜流着泪,轻轻摇头。   乔宇鸿感觉大脑的那紧绷的弦断了。   他像是疯了一般,猛地俯身。   滚烫又冰冷的吻落在她的脸上、脖颈。   他的手轻抚过柔软的蓝白色针织衫。   舒澜开始挣扎,但她的力气哪里抵得过他。   “宇鸿,乔宇鸿,快放手。”   乔宇鸿边吻边冷笑:   “是不是因为乔岩技术好?   所以你才这么快变心?”   一想到她和乔岩曾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他就气得眼睛发红。   直至他的手触碰到了底裤——并无卫生棉。   他怒吼一声,捏住舒澜的肩膀,使劲摇晃:   “舒澜,你为了不喝我的咖啡,为了在乔岩面前表演你的忠诚,你竟然编出生理期的谎言。”   舒澜被晃得头晕,她哽咽道:   “宇鸿,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我们不该变得这样......”   太过难堪。   乔宇鸿拽过床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起身走了出去。   “嘭”地一声,门合上。   舒澜拉过毯子,盖在脸上,哭得痛彻心扉。   画廊。   姜子遇看到舒澜,笑着打招呼。   “舒澜姐,你来啦。”   再仔细一看,舒澜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舒澜递给他一杯咖啡:   “今天睡迟了。”   姜子遇默了默,若有所思。   今天是画展最后一天。   人不算多。   这时来了一位外国老人,大约七十岁。   他拄着拐杖,走进画展,默默欣赏。   舒澜走过去,亲切地问道:   “你好,需要我为您讲解吗?”   老人指了指一旁的画,笑了笑说:   “这只麻雀很有意思。”   老人说得是英文,好在舒澜再国外生活过两年,很快用英文回复。   “谢谢您的喜欢。”   舒澜简单讲解了一下麻雀的创作背景。   最后老人看向他,真诚地说:   “我很喜欢这幅画,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作者,卖给我?”   舒澜顿了顿,目露欣喜:   “您为什么想买它?”   老人目光落在画上,淡淡微笑:   “我看到了生命力。”   舒澜不禁笑了:   “我就是这幅画的作者,谢谢您的赏识。”   老人有点惊讶,打量了一眼舒澜,微微颔首。   老人报了比市场行情还要贵一倍的价格,舒澜受宠若惊。   老人叫James,是国外有名的画家。   不过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不再绘画。   目前主要是从事收集全国各地优秀画作,做画展策划展示。   “舒小姐,我最近在办的画展叫【Forever Now】。   你如果有空,可以以此为主题创作一副作品。”   说完他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还有一张画册,递给舒澜。   “这是我之前在佛罗伦萨举办的画展。”   舒澜笑着接过:   “好,若我有新的作品,第一时间联系您。”   待James走了后,舒澜仔细翻阅画展。   这位画家之前的作品,舒澜很喜欢。   富有浪漫主义和人文情怀。   能得到他的赏识,她非常开心。   他新画展的主题,她也很喜欢。   Forever Now,永远的现在时。   忽然脑海中闪现乔宇鸿痛苦的眼睛。   “在你这里,爱是过去式。   但在我这里,不是。”   两个人的爱,从车祸开始,正式往不同的方向,分叉。   她忍不住想:我做错了吗?   如果她现在不狠心说清楚,那三个人的局面只会越来越混乱。   “这是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舒澜转过身,笑了笑:   “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乔岩坐在她身边,拿过她手机的画册,翻了翻。   “这些画展感觉不错,可以从它们身上找找灵感。”   舒澜将白天的事说了,乔岩深感遗憾:   “我本想着将这幅画买下来的。   不过既然有伯乐赏识,我还是非常替你开心。”   说罢,乔岩抓住她的手,捏了捏。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舒澜焦灼的人安静下来。   乔岩拉着她起身:   “走,去吃饭。”   姜子遇背着双肩包走过来。   瞥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笑道:   “舒澜姐,姐夫,我先走了。”   舒澜点点头,锁了门,跟着乔岩上了车。   车子绝尘而去。   姜子遇将拍到的背影照,发送出去。   电话很快响了。   思念已久的声音传来。   他感觉自己心跳都慢了半拍。   “姜子遇,你闹够了没有?” 第131章:你骗了乔宇鸿   乔宇鸿捏紧手机,声音带着训斥:   “子遇,你就是想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我生气是吗?”   姜子遇皱眉:   “宇鸿,为什么回到乔家后,你就不再见我?   我们之前说好的呢,即使你回到乔家,也不会忘了我的。”   乔宇鸿叹了口气,语气渐渐软了下来:   “子遇,我刚回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姜子遇不禁冷笑:   “处理什么?   处理如何将舒澜抢回来?   我就是纳闷了,舒澜这样一个没个性的女人,你们怎么争得鱼死网破的?”   乔宇鸿默了默,问道:   “你还在画廊?   我来找你。”   姜子遇欣喜万分,声音却在竭力控制:   “嗯,我在画廊这里。”   说完他忍不住问道:   “你吃了吗?   我们去我学校附近那家店吃手擀面吧。   我知道你最喜欢那家的卤牛肉。”   乔宇鸿淡声回道:   “嗯,知道了。”   .......   乔岩带着舒澜吃完饭,去了医院。   方渐城问了舒澜最近的精神状态,又重新开了药。   舒澜没有坦诚有几次乔宇鸿跟她争吵时,她会忍不住浑身颤抖的情况。   她不想乔岩担心。   拿了药,两人来看外婆。   方渐城说外婆这几日一切正常。   舒澜坐在床边,给乔岩外婆削苹果。   乔岩每次来都会削苹果,因为他说,外婆最爱吃苹果。   即使她现在昏迷不醒吃不到,但闻着苹果的香味,应该也会感到开心。   舒澜被他这样的说法打动。   因此每次来,她也会削苹果。   她将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并拉着外婆的手说话。   她有太多能说的,只说了最近画展的情况。   乔岩送走方渐城,看向一旁的六子,给他点了一根烟。   “最近没什么可疑的吧?”   六子今年二十多岁,皮肤黝黑。   看着有点瘦,但实际上浑身冒着狠劲。   六子吐着烟圈,笑道:   “岩哥你放心,有我在,一只苍蝇都不能溜进来。”   乔岩将烟夹在手里,瞥了一眼正在小声说话的女人,笑了笑。   六子察觉到他眼里的柔情,心中大为震撼。   他是年初偶然间认识的乔岩。   那时他正在跟庄子那伙人打架。   正被打得鼻青脸肿时,乔岩走了过来。   二话不说将庄子打趴下,救了他。   他说,只要岩哥一句话,他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见过不少女人对乔岩前赴后继。   但从未见他在哪个女人身上流露出这种柔情。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乔岩将烟蒂扔到垃圾桶,也拉着外婆絮絮叨叨了几句。   舒澜坐在一旁认真地听着。   虽然他说着方言,她似懂非懂。   但他脸上流露着一种难得的温情。   离开医院,两人上车。   舒澜顿了顿说:   “乔岩,后面我们搬出来住吧。”   乔岩扶着方向盘,有点怔愣:   “你想清楚了?”   舒澜点点头:   “奶奶也同意了。”   乔岩也受够了每天面对乔宇鸿,他斜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声:   “好啊。   不过我是不是该买套房子了?”   总不能一直住在她的小公寓吧。   太委屈她了。   只是他如今囊肿羞涩。   虽然乔明帆给了他股票,但实际上他身上并没有什么钱。   舒澜摇了摇头:   “奶奶说城中有套房子一直空着。   她已经过了户,写了我们的名字,让我们后面住那里。”   乔岩再次怔愣,没想到这老太太动作很快。   他痞气一笑:   “多大房?”   “两百平。”   乔岩瞪大眼睛,乐了:   “不错不错。”   舒澜本还以为他不愿接受,没想到他还挺高兴的。   乔岩似乎猜到她所想,淡笑道:   “不管怎么样,我身上流着乔家的血。   都让他们少养二十七年了,给套房子不过分。”   舒澜不禁笑了。   乔岩见她笑得开心,心头一热,凑了上去。   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放大,细密的眼界轻轻煽动。   舒澜心跳地飞快,她闭上眼睛。   静静等了几秒,却发现面前的人并未吻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对上满是笑意的桃花眼。   “这么想我吻你啊。”   戏谑的声音传来,舒澜顿时恼羞成怒。   她别开脸,满脸通红。   乔岩见状,低低笑了两声。   他解开两口的两颗扣子,懒懒地靠在椅子上。   眼睛看向远处的霓虹灯。   过了会儿,他看向舒澜。   见她依旧有点气鼓鼓,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舒澜轻拍看他的手:   “别闹。”   乔岩这时忽地探过身来。   伸出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上去。   舒澜始料未及,瞪着大大的眼睛。   慢慢地她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个略带强势的吻中。   直至两人气喘吁吁,乔岩才松开手。   乔岩亲了亲她的眼睛,哑声说:   “你今天是生理期第几天?”   舒澜顿了顿,小声说:   “我,我没来例假。”   乔岩顿时睁开眼,眼里的欲色被惊喜取代。   “你骗了乔宇鸿?”   舒澜低垂着头,没有看他。   空气忽然静默了几秒。   随后她听到他“咔嚓”一声系上安全带,启动引擎。   车子开得飞快。   舒澜捏着安全带,心里有了什么预感。   眼看着他要进右车道,舒澜忽然出声:   “向左转,去华瑞酒店。”   乔岩闻言,飞快地瞥了她一眼,轻笑一声,进入左车道。   车子停在酒店下。   乔岩下车,打开副驾驶车门。   一把牵起她的手,快速往前走。   舒澜小跑着跟着他来到前台。   “先生,请出使身份证。”   乔岩微微一怔,随后他松开舒澜的手。   亮出电子身份证。   舒澜见状,也找出电子身份证。   前台核实后,给出房卡。   乔岩接过房卡,牵着舒澜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有人,舒澜却觉得呼吸愈发急促。   她低着头,瞥了一眼镜子里的人。   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女人穿着蓝白针织裙。   靠在一起,极为相配。   男人的手此时正从女人的手腕,移到女人的腰肢上。   舒澜感觉腰间一紧,她低着头,被他搂着进了房间。   “嘭”地一声,门关上。   紧接着她被按压在门板上,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舒澜感受到了他的热情,身体微微颤抖。   她主动勾住他的脖颈,与他贴得更近。   乔岩掀起她的裙摆,舒澜一把抓住他的手,小声道:   “先洗澡吧。”   话音刚落,他的吻如暴雨般倾轧而下。   滚烫的唇齿纠缠间,两人跌跌撞撞往浴室挪动。   衣服如花散落一地。   花洒下,两人拥吻在一起,全然忘我。   水珠在昏黄灯光里碎成雾霭。   舒澜趴在他怀里,小声喃喃:   “你进来吧。”   乔岩吻了吻她的耳垂,哑声道:   “没有T。”   舒澜摇了摇头。   摇头时发梢扫过他的胸膛。   “不用。” 第132章:我们生个孩子   乔岩瞪大眼睛,捧着她的脸,认真望进她的眼睛。   此刻,她像被酒意浸透的玫瑰,泛着醉人的光泽。   脸颊红得发烫,晶莹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落。   我见犹怜,令人欲摧毁之。   “舒澜,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舒澜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湿润的眼睫,将上面的水珠抹掉。   “你是乔岩呀。   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乔岩心上,他身形猛地僵住。   待消化完这句话,他轻轻一推,将她抵在大理石上。   冰凉的、湿滑的大理石贴在后背。   舒澜死死咬住唇,却还是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   洗完澡,乔岩用一块大浴巾将她裹住,抱在床上。   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舒澜微微睁开眼,恍惚间看到他脖子上的红紫色。   她蹙眉,指了指他的脖颈:   “你的脖子真的是过敏?”   乔岩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笑了笑:   “现在你还有精力想这个?”   被乔岩一打岔,舒澜只好闭着眼睛,感受风卷枯叶的眩晕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厮终于消停下来。   乔岩抱着她又冲了一次澡,这时舒澜已经累得睁不开眼。   但她还是凭借意志力睁开眼睛,趴在他身上,让他仰起头。   “这根本不是过敏。”   舒澜蹙着眉,笃定道。   乔岩未料到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只好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我只是被人掐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早上被乔宇鸿强迫压制的窒息感袭来,舒澜冷声问道:   “乔宇鸿掐的?”   乔岩微微一怔,随后他抱住她:   “明天就好了,想它做什么?”   舒澜正要开口,乔岩却哑声威胁:   “再说话就再来一次。”   舒澜目露恐慌,乔岩见状不禁笑了笑。   他关了灯,抱住她,轻声说道:   “好好睡吧,晚安,宝贝。”   舒澜环抱住他,轻声回道:   “晚安,宝贝。”   早上醒来,两人又缠绵了一阵。   乔岩亲了亲她的脸颊,小声说:   “你再睡会儿,晚点退房。”   舒澜含糊地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十点多。   画展已经结束。   不过她今天还要过去做个收尾清点工作。   姜子遇见到舒澜,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她的针织裙。   还是昨天的那件蓝白针织裙。   他暗自轻哼一声,旋即笑道:   “舒澜姐,所有的画作我都拆下来,包起来了。   有两位顾客点名要最大的那副画,价格差得不多。   您要不联系一下画家,看看要不要出售?”   舒澜点点头,给画家打了电话,并联系了顾客。   她将剩下的画作打包寄送出去。   并统计了本次画展的所有花销,做了表格,汇报给乔老板。   此时乔岩正在开智驾的项目会议,乔宇鸿专门抽空来听。   史密斯反馈目前的凌云车机系统的几个问题已有解决。   接下来的智驾新车【星驰】,已构建智驾汽车的整体系统架构。   硬件方面,已经在开发传感器模块。   软件方面,正在做环境感知算法,识别道路、车辆、行人等目标。   乔宇鸿闻言点点头,看向孟玫:   “孟总监记得跟紧,如果史密斯有需要配合和支持的,麻烦及时配合到。”   孟玫连忙点头,笑道:   “那是自然的。”   说完她瞥了一眼乔岩。   乔岩转动着手中的笔,姿态闲散。   其实和史密斯对接工作基本上是乔岩负责的。   史密斯也很信任乔岩,有什么事情都找乔岩。   甚至他们下了班还会一起喝酒。   史密斯拍了拍乔岩的肩膀,看向乔宇鸿:   “放心吧,岩哥是有求必应。”   乔宇鸿淡淡一笑,看向乔岩。   视线再触及到他卷起袖子的手臂,看到一条红色的指甲痕,顿时目光滞。   脑海中忽然浮现乔岩和舒澜痴缠的画面。   他手中的咖啡蓦地一顿,落在桌上,发出轻响。   乔岩这才抬起眼,看向乔宇鸿。   四目相对,两根皆露出裸露的恨意。   孟玫第一次见他们用这样的眼神看彼此,心中一惊。   她轻咳一声,快速起身:   “乔副总,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去忙了。”   乔宇鸿点点头,他看向史密斯:   “史密斯你留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乔岩跟着孟玫走出会议室。   孟玫示意乔岩跟着他去楼梯间。   乔岩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因为跟乔岩比较熟悉了,孟玫想了想还是说:   “乔岩,那个,你跟乔副总也不要闹得太僵。”   乔岩轻哼一声,缓缓吐出眼圈:   “我哪里跟他闹了?”   孟玫咬了咬牙,没有继续劝下去。   她也是脑子冒泡了,夹在他们兄弟中间做什么和事佬。   孟玫摇摇头,正要出去,却听见身后的人问:   “你跟李元方分了?”   孟玫心中咯噔一声响,转过身来,声音有点颤抖:   “你,你说什么呢?”   乔岩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   “你们的事不止我一个人知道。”   孟玫慌乱地捋了捋发丝,顿了顿才说:   “你想做什么?”   乔岩轻点烟头,将烟灰落在角落里的烟灰缸里。   他睨了她一眼,不冷不淡地反问:   “我能做什么?”   孟玫抿紧唇,推开门走了出去。   乔岩什么都没说,却仿佛说了一切。   第二天,孟玫就跟乔宇鸿说,乔岩基本上已经能够胜任产品总监一职。   她想快点去华东区域报道。   乔宇鸿见她坚持,只好批准。   孟玫找到乔岩跟他说了此事。   乔岩眉梢微挑,转瞬便释然。   以她的玲珑心思,懂得趋利避害才是常态。   “谢谢你,孟总监。”   孟玫莞尔一笑:   “乔岩,希望你不要将那件事抖落出来。”   乔岩眨眨眼:   “孟总监请放心。   我的嘴比保险柜的锁还严实。”   孟玫看向他,认真地说道:   “我这一去,你倒能放开手脚做事。   只是那位乔副总......”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往后若遇分歧,与其撞得头破血流,不如迂回周旋。”   乔岩斜靠在椅子上,转了半圈。   眼神幽深,嘴角噙着笑:   “谢谢孟总监的提点。   不过我乔岩还偏不是会迂回周旋的人。” 第133章:我真的喜欢你了   过了两天,乔老爷子特意给乔宇鸿、乔岩打了电话,说大家一起吃晚饭。   餐桌上寂静无声。   舒澜坐在乔岩身侧。   乔岩时不时给舒澜夹菜。   吃完饭,乔老爷子将乔宇鸿和乔岩叫到书房。   舒澜坐在沙发上,不禁有点忐忑。   王莹坐在舒澜地面,声音微冷:   “澜澜,那天你在我面前哭,仿佛还在昨天。   我本以为你一时走不出来。   呵,没想到宇鸿回来了,你反而抛下了他。”   说完她低笑一声,眼神带着嘲讽。   “舒澜,你的痴情不过也只是伪装的吧。”   指甲陷入肉里,传来阵阵刺痛。   舒澜竭力维持平静,看向王莹:   “随您怎么说吧。”   她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王莹怒极反笑:   “你真是厚颜无耻。   和乔岩一个样。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舒澜冷笑一声,反驳道:   “阿姨,难道乔岩不是姓乔?   难道你的儿子不姓乔?”   王莹刚要开怼,就被正要走过来的乔老太太一记眼风吓得噤声。   乔老太太坐在舒澜身侧,温声问:   “你们的衣服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   其他的私人物品你们再好好收拾一下。”   舒澜点点头:   “谢谢奶奶。   我们虽然住在外面了,但每周还是会来看看您和爷爷的。”   乔老太太欣慰地笑了:   “好孩子。”   书房内,气氛凝滞。   乔宇鸿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乔岩坐在转椅上,姿态闲适。   乔老爷子沉吟片刻才开口:   “乔岩,你要收收你身上的痞气。   学着脚踏实地,做好智驾项目。   生活中,好好跟澜澜过日子。   不要让她伤心,不要我肯定要揍你。”   乔岩瞥了一眼脸色发青的乔宇鸿,郑重道:   “放心吧,老爷子。”   乔老爷子点点头,再看向乔宇鸿:   “宇鸿,我跟你奶奶帮你物色了几个不错的女孩子。   你空了就去见见吧。”   乔宇鸿淡声道:   “爷爷,我暂时还不想见。   给我一点时间冷静冷静吧。”   乔老爷子知道他心里难受,没再逼迫。   他走到乔宇鸿和乔岩中间,叹了口气:   “你们二人是兄弟,血脉相连。   希望你们不要为了女人而心生嫌隙。   乔森如今任重而道远,需要你们来创造新的辉煌。”   乔宇鸿和乔岩对视一眼,均回道:   “知道了,爷爷。”   离开书房,乔岩径直进了舒澜的卧室。   舒澜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乔岩推门进来,问道:   “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乔岩坐在她旁边,帮她整理零碎物品。   “也没说什么。”   他打开床头柜,找出那个红木盒,用布包裹起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准备洗漱睡觉。   再次躺在这张床上,相拥在一起,舒澜觉得有点怅惘。   乔岩亲了亲她的眼睛,轻声问:   “舍不得了?”   “不是。”   “后面我们会抽时间过来看老爷子和老太太的。”   舒澜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跟奶奶说的。”   乔岩:“那就没什么顾虑的了。”   舒澜“嗯”了一声,只是想到乔宇鸿还是觉得有点后怕。   她总觉得乔宇鸿在这之后,肯定还会做什么。   舒澜看向乔岩,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你记得堤防一下宇鸿。”   乔岩挑眉,嗤笑一声:   “你怕他害我?”   舒澜点点头:   “他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不一样了。”   又或者是,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乔岩心软成甜蜜的棉花糖。   他吻了吻她的唇,低笑一声:   “澜澜,你真的喜欢上我了。”   他用的是笃定的陈述句。   舒澜微微一怔,随后笑了,露出可爱的梨涡:   “是呀,乔岩,怎么办?   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昏黄的灯光下,气氛瞬时旖旎起来。   他盯着她闪着细碎星河的眼睛看,直到她轻眨着羽睫说:   “乔岩,你可不能负我。”   乔岩心头蓦地一热,使劲摇头,声音暗哑:   “我怎么忍心负你?   澜澜,你在我心里就像一朵纯白的栀子花。   纯洁、馥郁,令人流连忘返。   我只想把你放在我的床头,私自占有。”   这是他珍藏十年的情话,今天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舒澜从未听他如此浪漫的表白,不禁笑了。   她摸了摸他冷硬的短发,柔声道:   “这几天抽烟喝酒了吗?”   乔岩本以为她听了他的情话,会感动到哭,或者来个热吻。   没想到她忽然转移了话题。   他不悦地咬了咬牙,捏了捏她的脸颊,冷声回:   “抽了,喝了。”   舒澜微微蹙眉,命令道:   “以后不准抽烟喝酒。”   乔岩听了,痞气一笑:   “老婆,我喜欢你管我。”   舒澜轻哼一声,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模样:   “你先做到不抽烟喝酒再说吧。   要是做不到,你就在地上打地铺。”   乔岩伸出一只手,行了一个军礼:   “老婆,我保证完成任务。”   舒澜噗嗤一声笑了,将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手中。   “好啦,你跟你开玩笑。   我让你不抽烟喝酒,是因为......”   她声音渐渐变小:   “我们要备孕了不是么?”   乔岩忽然怔愣住了。   上次她不让他用安全用品,说要个孩子,其实他并没有相信。   他并不觉得舒澜对他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但此刻她再次重提,还说备孕,乔岩这才终于有了实感。   他满脸欣喜,语气却十分小心翼翼:   “澜澜,你真决定跟我生孩子?”   舒澜抬起头,轻轻点头:   “过几天我们去看下医生,做个全面的检查好不好?”   “好。”乔岩眼眶一红,将她抱得更紧: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舒澜默了默,笑着说:   “我喜欢女孩。”   乔岩微微仰起头,不让眼睛里的泪滑落下来。   他低哑着声音说:   “我也想要一个女孩。   温柔如水却又勇敢无惧。   跟你一样。”   说完,他感觉眼睛被雨淋湿。   像是十年前的雨夜。   她穿着一袭白裙,冲破黑夜的诅咒。   她拿着手机,身子颤抖,说的话却铿锵有力:   “你们快把刀放下来!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到。”   她永远不知道,从那一刻开始,她就是他生命里唯一的、耀眼的光。 第134章:他到底爱不爱我?   第二天,乔岩和舒澜早早起来。   将行李箱搬到车子里,然后送到新家。   新家位于市中心,地理位置优越。   离乔岩公司和画廊都不远。   来到二十五楼,舒澜按了密码解锁。   打开门,满室的阳光铺洒。   整个房间是偏法式装修风格。   整体色调以白绿为主。   乔岩不禁挑眉:   “你喜欢这个风格对吗?”   和老宅主卧,甚至和绿野山庄的风格都很相似。   舒澜点点头:   “你把行李箱放客厅吧。   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上班吧。”   乔岩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九点了。   他上前搂住舒澜,吻了吻她的脸颊:   “我走了,老婆,我会想你的。”   舒澜推了推他,笑道:   “知道啦。   家里我会收拾好的,晚上一起吃饭?”   乔岩点点头,不舍地多看了她一眼,这才缓缓转身关门。   舒澜将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归纳整理。   到了中午她给自己煮了个面条,还给木晓秋打了视频。   “晓秋,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镜头里的木晓秋脸色有点憔悴。   她正坐在办公室,小口喝粥。   “我有点感冒了。”   舒澜关心道:   “你怎么就喝粥啊,胃口不好?”   木晓秋点点头:   “我这两天胃也不太舒服。”   舒澜不禁皱眉:   “你去医院看过了吗?”   木晓秋笑了:   “小问题,我自己买了点感冒药吃了。   唉,你这是在哪儿啊,不像是老宅。”   舒澜将镜头一转,对着客厅厨房扫了一圈。   “这是我的新家,欢迎来参观。”   木晓秋顿时尖叫:   “哇塞,大平层啊。   哎呀,我好像看到江景了。”   舒澜起身,将镜头对准阳台外的江景。   “我跟乔岩从老宅搬出来了。   这是乔老太太安排的房子。”   木晓秋唏嘘一声:   “乔老太太真可宠你。   你该不会是她亲孙女吧?”   舒澜笑了,走回到餐桌吃面。   木晓秋吃了半碗粥就不再吃了。   她好奇问道:   “乔宇鸿没为难你吧?”   舒澜摇摇头:   “他平静接受了。   不过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木晓秋:“你也别想太多。   他之前的那些威胁话术,说不定也只是说说而已。   他不过是心里气不过,发泄一番。”   舒澜叹口气,也没了胃口。   “我也觉得有点对不起宇鸿......”   木晓秋吃了块苏打饼干,说: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而且,愧疚也不是爱啊,澜澜。”   舒澜摸了摸发痛的头,点点头。   “你刚吃过饭,怎么又吃饼干了?”   木晓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两天胃里有点反酸,所以买了袋苏打饼干迟吃吃。”   舒澜不禁皱眉,沉吟片刻,试探着问:   “晓秋,你,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昨天舒澜跟乔岩说了备孕的事。   乔岩兴奋至极,网上下载了备孕相关的电子书看。   他说任何时候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这般煞有介事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两人看了几页,了解了排卵期还有怀孕的症状。   木晓秋胃口不好,还反酸。   舒澜记得有些人在怀孕早期因为激素水平变化,出现感冒症状。   木晓秋吓得咳嗽起来,喝了口水,好不容易缓了过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例假记录。   发现例假已经推迟了十天。   她哭丧着脸说:   “这......不应该啊?   我们都有做措施的。”   舒澜看了一眼时间,起身说:   “你下午请个假吧,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木晓秋哀叹一声,挂了视频。   舒澜吃完饭,坐车去了木晓秋家。   木晓秋抱着舒澜,小声说:   “如果中了怎么办啊?”   舒澜轻声回:   “那就生下来。”   木晓秋摇摇头:   “你不知道最近我还因为结婚的事情,跟章佑吵架了。   上次我妈来我家,刚好碰到了章佑在。   我们是刚那个什么后,一起洗完澡出来。   正腻歪呢,看到我妈像尊大佛,静静坐在沙发上。   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我妈不知道我又交了男朋友,看到这个画面,还挺生气的。   再知道章佑比我大十一岁,心情更不美丽了。   直接怀疑章佑是二婚,或者是性格有严重问题,让我慎重考虑。   这话呢好死不死都被章佑听到了,他可能也有点伤心吧。   等我妈走了,他说他暂时还不想结婚。   还说,如果我着急的话,那就分开。   他不想耽误我的时间。”   说到这儿,木晓秋眼眶都红了。   “你说,他到底爱不爱我?   有时候我感觉他很爱我,比如说,每天给我做饭吃。   叮嘱我多穿衣服,别的男人多看我一眼,他就会拉下脸。   但有时候我又感觉他不爱我。   比如说,我妈来了后,我认真地跟他讨论婚姻这件事。   结果他就跟应激似的,冷着脸直接走了。”   舒澜轻声说:   “他之前的两任女朋友估计都到了谈婚论嫁阶段吧。   但是都没成功,估计给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木晓秋:“我知道啊。   所以我几乎不跟他提结婚的事情,毕竟我们在一起时间也不长。   只是我妈刚好来了,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你说,我要是怀孕了,他是不是就直接消失了?”   舒澜摇摇头:   “我感觉他不像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   木晓秋擦了擦眼角的泪:   “但我也不想因为有了孩子才结婚。”   到了医院,医生开了血液检查单子。   木晓秋抽了血,因为还要四个小时才能出结果,就暂时回了家。   路上木晓秋没忍住,给章佑发了消息。   但是章佑一直没有回复。   舒澜见她脸色不好,拉着她来到了新家参观。   木晓秋坐在阳台处,和舒澜一起看夕阳品花茶。   正惬意着,这时手机响了。   木晓秋一看是章佑的电话,心跳忽然飞快。   “喂,晓秋,你不在家?”   木晓秋眨眨眼,心道:   他来找我了。   她不禁扬唇,声音却保持平静:   “嗯,我在澜澜这儿。”   对面默了几秒,声音有点沙哑:   “我来找你好不好?”   木晓秋咬了咬唇,轻声回:   “好,等会给你发地址。”   舒澜笑着问:   “你还说他对你没有爱。   你就给他发了一个‘在吗’,他就屁颠屁颠地来找你了。”   木晓秋脸上泛红,眼睛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给章佑发了消息。   瞥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澜澜,我要看线上结果了。”   舒澜赶紧走过来,趴在她身后:   “来吧,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第135章:老婆真好   木晓秋忐忑不已,点开医院公众号后台,查看电子报告。   “额,好像是怀了......”   舒澜抱住木晓秋:   “恭喜你啊,晓秋,马上要当妈妈了。”   木晓秋半是欣喜半是惆怅:   “唉,你说我等会要是跟章佑说这件事,他会不会炸掉?”   舒澜宽慰道:   “先不要预设最差的结果。   好好跟他谈一谈,说不定他想通了呢。”   木晓秋叹了口气,抱了抱舒澜,然后说:   “我走了。”   木晓秋走了后,舒澜走到厨房,准备做晚饭。   看了一眼冰箱,都是满满的。   她不禁笑了,心叹:奶奶真的太贴心了。   她想了想,打算做三菜一汤。   花了一个小时,终于将菜做好。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乔岩。   结果他半小时回复:   【岩:不好意思,澜澜   你先吃,我得加会班】   舒澜瘪瘪嘴。   将菜分了一半出来,放进冰箱。   等他回来,给他热一热当宵夜吃吧。   吃完饭,舒澜不放心地给木晓秋发了消息。   问她那边情况怎么样。   木晓秋过了半小时才回复。   【落木秋秋:我跟他说了怀孕的事   他不太接受   我跟他说了分手   我打算明天去医院,预约流产手术】   舒澜心中咯噔一声响,立刻给木晓秋回拨了电话。   电话里木晓秋的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像是刚哭过。   “晓秋,你还好吗?”   “嗯,没事。   其实也是预料之中吧。   可能我跟他缘分不够。”   舒澜心里难受极了:   “章佑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木晓秋冷笑一声:   “你都不知道他听到我说怀孕的时候,那张脸。   青白交加的,活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他一直说怎么可能,明明做了措施。   这话你听听,我气得肺都要炸了。   合着我怀得不是他的孩子呗。”   木晓秋吸了吸鼻子:   “澜澜,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林子航,还是章佑,他们都没有坚定地选择我。   有时候我也在反思,是不是我不够好......”   舒澜立刻打断她:   “晓秋,你别这么说。   是他们不懂你的好,不知道你的珍贵。   你不要怀疑自己,将别人的错误强压在自己头上。”   木晓秋擦了擦眼泪,轻声说:   “澜澜,你明天陪我去医院好吗?”   舒澜点头:   “好,明天十点见可以吗?”   “嗯。”   挂了电话,这时门铃响了。   舒澜打开门,是乔岩。   他一脸疲惫地说:   “老婆,我好饿。”   说完他就抱住了她。   舒澜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   “给你留了饭,等我给你热一下。”   乔岩亲了亲她的唇,笑了笑:   “老婆真好。”   舒澜拉着他录了指纹,还改了密码。   她特意改成了乔岩的生日。   乔岩颇为受用,拉着她又吻了吻。   热好了饭菜,乔岩大快朵颐。   没一会儿菜和饭都见底。   “老婆做的饭菜,一绝。”   舒澜无奈地笑了笑。   乔岩洗了碗,拉着舒澜一起洗澡。   洗澡时,乔岩就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   各种折磨舒澜。   甚至出了浴室,还将她抱在沙发上,折腾了一番。   两人气喘吁吁抱在一起,这时舒澜小声说:   “晓秋怀孕了。”   乔岩有点惊讶:   “是章佑的?”   舒澜点头:   “不过章佑不想结婚,也不想要孩子。   晓秋打算明天预约流产手术。”   乔岩不禁皱眉:   “这章佑怎么回事?   是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不要孩子了?”   舒澜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只是为晓秋难过。”   乔岩亲亲她的发顶,柔声道:   “别难过。   晓秋年轻漂亮,找个好男人不难。”   舒澜忽然想起木晓秋说得坚定选择的话语,她看向乔岩,认真问道: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为什么喜欢我?”   乔岩默了默,含糊其辞道:   “我,我对你一见钟情啊。   你那么美,站在那里就将我魂魄勾走了。”   舒澜翻了个白眼。   乔岩亲了亲她的耳垂,恢复正色:   “澜澜,我喜欢你,因为那就是我的救赎。”   舒澜眼眶一热。   想起这短短百日,他一点一滴渗透到她的生活中。   让她从困顿中爬出来,重新做回真实的自己。   她万分感激,又忍不住心动。   “乔岩,其实你才是我的救赎。”   两人再次拥吻在一起。   不管天地,不管日月,只想和心爱的人,抵死缠绵。   第二天。   舒澜陪着木晓秋预约了流产手术,是五天后的周五。   她担心木晓秋心情不好,陪着她逛了会街。   晚上才回到家。   她给乔岩发微信,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晚饭。   乔岩又说要加班。   舒澜叹了口气,想着给乔岩送个饭好了。   她将饭菜摆放到饭盒中,拎着饭盒坐车来到乔森大楼。   现在是晚上八点,乔森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她跟乔岩发了微信,让他来十四楼的咖啡厅。   她记得这里基本上很少有人过来。   前台登记后,坐电梯来到十四楼。   这里果然已经没什么人,她坐下来,给乔岩发消息说她到了。   乔岩小跑着过来,满脸笑容。   “辛苦老婆大老远地给我送饭。”   舒澜将饭盒拿出来,递给他筷子。   乔岩打开饭盒,看到精致的菜肴,闻着香喷喷的饭香,不禁感动道:   “老婆真好。”   舒澜笑了:   “快趁热吃吧。”   乔岩三下五除二吃了饭。   舒澜有点心疼:   “乔森不是有食堂吗?   你怎么不先再食堂吃完再加班?”   乔岩低着头,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不是他不想,而是每到饭点乔宇鸿就叫他做事。   譬如今天晚上他要乔岩立刻出一份智驾市场调研书。   说实话这其实更适合市场部来做。   他也这么说了,但乔宇鸿说,他作为智驾项目组的Leader,应该要懂市场,懂竞品。   如果有数据上的需要,直接找市场部总监。   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不过只是个总监,而乔宇鸿是副总裁。   他只能听命行事。   他暗骂了一句,乔宇鸿是个小气鬼,然后笑道:   “我忙忘了。”   舒澜叹了口气:   “下次可不能忘了。   经常饿,胃会饿坏的。”   乔岩将碗筷放下,拉住她的手捏了捏:   “我下次会牢牢记住,按时吃饭。”   乔岩洗了碗筷,打算回去继续做调研书。   “我估计还有个把小时,你先回去,早点睡。”   舒澜点点头,拎着饭包进了电梯。   电梯直达停车场。   走出电梯,往车子那头走去,无意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   好像是......姜子遇?   她看了一眼车牌,尾号是999。   姜子遇难道认识乔森的人? 第136章:要不要一起洗,老婆   舒澜上了车,顺便去了一趟便利店。   买了一些排卵试纸和验孕棒。   还买了一些黑豆。   网上说黑豆有利于增加雌激素,有利于卵泡生长发育。   刚出便利店,竟然看到了舒长恩。   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   他们是从附近的酒店出来的,舒长恩搂着那女人,嘴角含笑。   上车时,两人在拥吻在一起。   舒澜瞪大眼睛,有点难以直视。   舒长恩都五十了,竟然还出轨?   舒澜冷冷看了一眼,远远地拍了一张照。   照片有点模糊,看不太清脸。   舒澜上了车,翻出舒悠悠的微信。   点进她的朋友圈。   舒悠悠很喜欢发朋友圈,基本上是吃喝玩乐,加上各种自拍。   看了一眼最新的消息,定位在法国巴黎。   她又找到何婉的微信,果然也是在巴黎。   趁着老婆孩子不在,明晃晃出来偷吃。   舒澜暗自思忖,后面几天她要来酒店蹲蹲。   拍个清晰的照片,留下舒长恩出轨的证据。   舒长恩估计是怕别人偷拍,后面几天去的是别的酒店。   舒澜抓拍了几张亲密照,想着等到合适的时机发出来。   周六,舒澜陪着木晓秋去了医院。   做流产手术前需要做血检和B超。   舒澜坐在椅子上,等木晓秋做B超出来。   她默了默,拍了一张B超室外的照片,发给章佑。   很快手机响了,她一看,是章佑的电话。   章佑的声音急切,隐约还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   “舒澜,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   “你帮我拦着晓秋,别让她做手术。   算我求你了。”   舒澜瞥了一眼里面的帘子,问道:   “章佑,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晓秋不希望你因为孩子而被迫结婚,这样的婚姻不会幸福。”   “我想清楚了。   我不想放弃晓秋,更不想失去孩子。”   舒澜勾了勾唇:   “那你快点来吧。”   帘子掀开,木晓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B超单子。   舒澜走过去,扶着她。   木晓秋眼泪汪汪,声音哽咽:   “医生说孩子有胎心了,我刚刚也听到了心跳声。   生命真的很神奇。”   她趴在舒澜的肩膀上,哭得泣不成声:   “我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舒澜心想,你不会失去这个孩子的。   但是这个惊喜还是要等章佑亲自给。   她给木晓秋擦了擦眼泪,轻声说:   “我们再坐会儿,不急。”   木晓秋擦干眼泪,又看了一眼B超单上小如米粒般的心脏。   舒澜心里焦急,看了好几次手机。   终于十分钟后,她的手机震动了。   趁着木晓秋不注意,她赶紧给章佑发消息。   【澜:我们在三楼   快点来】   木晓秋正沉浸在痛苦之中,没注意到有个人小跑着满身大汗地走过来。   “晓秋。”   木晓秋蓦地抬眼,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忽然单膝跪地在她面前。   手里拿着一玫钻戒,声音近乎颤抖:   “晓秋,对不起。   我知道我不是个勇敢的人,一直怯懦自卑,钻在乌龟壳里。   当你妈妈见到我,说了一些质疑的话,我的自尊受挫,所以才口不择言。   后来你说你有了孩子,我异常惶恐。   但静下心来,惶恐之外,又分外欣喜。   只是我不善于表达自己,又和你吵了一架,伤了你的心。   晓秋,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   你和我的那副画站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契合。   后来我们慢慢在一起,当然我有很多做的不好的地方。   但我的心意始终确定,我很喜欢你,也想尝试客服那该死的恐惧,和你步入婚姻殿堂,一起抚育孩子,相伴白头。”   说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木晓秋,你愿意嫁给我吗?”   木晓秋早已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她止不住地点头:   “我愿意,我愿意。”   章佑笑了,将她狠狠搂在怀中。   他再也不想体验失去的滋味了。   舒澜站在一侧,将刚录制的视频按了保存键。   擦了擦眼泪,长叹一声:   真好啊。   章佑感激道:   “舒澜,真的非常谢谢你。”   在今天之前,舒澜曾给章佑发过一条消息。   【澜:章佑,晓秋打算周五去做流产手术   距离周六还有三天   希望在这三天里,你好好思考   你到底爱不爱晓秋   而这份爱究竟能不能战胜你的恐惧   我当然希望结果是可以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如果做不到,就不必勉强   每一场婚姻,都应该是起于幸福,终于幸福】   木晓秋哭得眼睛都肿了,她抱了抱舒澜:   “澜澜,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姐妹。”   舒澜笑了,拍了拍她的后背:   “知道啦。   反正你孩子必须得叫我一声‘干妈’。”   “那必须的,没你啊,这孩子早就胎死腹中了。”   说完她狠狠瞪了一眼章佑。   章佑默了默,没敢回怼。   三人开开心心吃了一顿午饭。   舒澜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乔岩,乔岩也很高兴。   并问她:这个月生理期是不是还没来。   舒澜顿时大惊失色,算了算时间,迟到了三天。   她立刻回到家,拿出验孕棒,开测。   网上说晨尿更准,但她等不及,先测了。   验孕棒过了一遍尿,等了几分钟,始终白板。   舒澜长叹一口气。   走出浴室,看了一眼手机,乔岩已经打来了电话。   “喂,老婆,测了吗?”   舒澜摊在沙发里,声音透着低落:   “嗯,没中。”   乔岩宽慰道:   “没事啊,老婆,这才一个月。   我马上下班了,晚上我们再努力努力。”   舒澜不禁笑了,骂道:   “臭流氓,你好好开车吧。”   乔岩痞气一笑:   “对啊,我这不是在开车吗?   不仅路上开,回家还要开。   累死老子了,改天得吃点中药补补。”   舒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跟他胡扯,挂了电话。   想到舒长恩的事,她又翻了一下舒悠悠的朋友圈。   舒悠悠今天已经回国了。   手机震动一声,是舒长恩的消息:   澜澜,周日你跟乔岩回来,一起吃个饭吧。   舒澜顿了顿,回了个“好”。   乔岩回来了。   他二话不说一把压住舒澜,边亲边开始脱衣服。   舒澜忙推着他,骂道:   “臭死了,快去洗澡。”   乔岩闻了闻自己,笑道:   “还好啊,今天没怎么出汗。”   舒澜踢了他一脚:   “不洗不给亲。”   乔岩狠命吻了几分钟,这才依依不舍地进了浴室。   走之前还耍无赖道:   “要不要一起洗,老婆?”   舒澜推开他:   “我洗过了。”   五分钟后。   舒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湿漉漉的人抱住。   两人滚在柔软的床上,开始了美妙的夜生活。   ....... 第137章:辛苦啦,老公   第二天是周六。   乔岩缠着舒澜一晚上,害的舒澜一觉睡到了十点多。   她睁开眼,嗔怪道:   “都怪你,乔岩,我现在浑身酸痛。”   乔岩闻言,伸出手,按压她的肩膀,还有腰窝。   舒澜踢了他一脚,骂道:   “你干嘛?还来?”   他怎么这么精力旺盛?   乔岩抓住她的脚,挑眉道:   “怎么回事,现在喜欢动手动脚了啊?”   舒澜使劲抽出自己的脚,跳下床,瞪了他一眼。   去了浴室,又洗了一次澡。   边洗还要边防范这个不懂规矩的臭男人。   乔岩起床去了厨房,盛了小米粥。   将馒头蒸好,顺便煎了两个荷包蛋,打了两杯豆浆。   舒澜梳洗完走过来,看着餐桌上的丰盛早餐,笑道:   “辛苦啦,老公。”   乔岩闻言,顿时跑过来,俯身与她热吻。   他捧着她的脸,哑声道:   “以后多叫叫我老公,包福利多多。”   舒澜拍开他的手,脸上泛红。   吃完早餐,乔岩先是带舒澜去了一趟医院。   挂得是优生优育科,两人做了最全面的检查,包含基因相关的。   检查结果要一个星期后才能出来。   舒澜又去看了方渐礼。   方渐礼评估了一番舒澜的情况,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如果备孕就要戒掉抗抑郁药,但你最近的情绪还是不太稳定。   所以我的建议是,先不急着备。”   舒澜似乎料到了方渐礼会这么说,她神色未动:   “方医生,我已经断药一周了。   近期我状态很好,乔岩也知道的。”   自打舒澜说备孕后,就不准乔岩做措施。   乔岩近期也断了烟酒,每日抽空健身。   乔岩看向舒澜:   “澜澜,虽然你状态还不错,但我们也不急于一时,可以再等等......”   舒澜却坚持道:   “我不想等了,我快28了,早点生,身体恢复地快。”   方渐礼见状,只好说道:   “随时监控病情,若有异常,即使来医院就诊。”   离开医院,舒澜见乔岩一脸愁云惨淡的模样,笑道:   “别怕,有你在我身边监督,我哪里会有问题。”   乔岩摸摸她的头,带着她去了纹身店。   方棋昨天给乔岩打电话,催着他来店里看看。   已经好久没管纹身店,他确实该去看看。   “岩哥,你再不来,我就要卷走纹身店的钱跑路了。”   方棋一见到乔岩就话密得谁都插不进去话。   “呦,岩哥这腕表也太帅了吧。   这衬衫,一万打底吧?   岩哥,你现在在乔森是不是呼风唤雨呢。”   转头想到乔宇鸿,瞥了一眼不远处吃水果的舒澜,低声问:   “你跟嫂子还好吧?”   乔岩翻开方棋打印好的流水表,睨了他一眼:   “我跟你嫂子好着呢。”   方棋立刻放心下来,他走到舒澜面前,笑说:   “等会去我家吃饭吧,七巧一大早就买了一堆菜。”   舒澜点点头:   “好啊,下次你跟七巧姐也我家吃饭吧。”   方棋忙问:   “你们不是住在老宅吗?”   “我们搬出来住了。”   方棋笑道:   “那感情好啊。”   出来住,不再见旧情人,看来舒澜是铁了心跟岩哥了。   方棋心情大好,给最后一个客人纹身后,就拉着他们去了家里。   七巧早就将菜切好,就等方棋回来炒菜。   七巧拉着舒澜,笑说:   “上次的画展我没时间过去,不好意思。”   舒澜忙摇头:   “没关系啊。”   她多了七巧几眼,七巧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胖了不少?”   舒澜本想说“是”,但又怕她伤心。   她委婉地问道:   “最近是不是胃口不错?”   七巧忍不住噗嗤一声笑,瞥了一眼正在嗑瓜子的人,笑道:   “乔岩,你媳妇儿真贴心。   上次我碰到老同学,一见面就嘲笑我,说我至少胖了十斤。”   舒澜有些讪讪。   七巧凑近了一点,小声说:   “我怀孕了。”   舒澜瞪大眼睛,笑着恭喜。   乔岩也有点惊讶,看向厨房忙活的方棋:   “哎呦,方棋你老来得子了。”   方棋听到声音,拿着锅铲骂道:   “说什么鬼话,老子才32呢。”   舒澜没想到方棋32了,看着最多28。   七巧看出舒澜的疑惑,笑说:   “方棋娃娃脸,看着有点显小。   我啊今年29,生孩子的年龄刚刚好。”   舒澜瞥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问道:   “你怀孕多久了?   是不是很爱吃酸的?”   七巧见她流露出兴趣,不禁反问:   “你们在备孕吗?”   舒澜还没回答,乔岩就插话:   “是啊,我也想早点抱个娃玩玩。”   七巧白了他一眼,拉着舒澜正色道:   “怀孕可不是闹着玩的,古代人都说是走鬼门关呢。   虽然现代技术发达,但生产死亡率大于车祸死亡率。   还有那个羊水栓塞听说吗,高达80%的死亡率。”   乔岩听到这儿,瓜子也不香了,坐直身体,肃着脸看向舒澜。   舒澜感受到他的目光,拍了拍他的手:   “干嘛,吓着了?”   乔岩点点头:“嗯。”   七巧噗嗤一声笑出来:   “所以啊,孕育一个小生命真的很不容易的。   你们做老公的,可要多多体贴,对老婆好一点哦。”   方棋将最后一个菜端出来,走到七巧面前,搀扶着她坐到座位上。   亲自将他做的爱心便当放在七巧面前。   还将打好的玉米汁放在她手边上。   做完这些,方棋对着乔岩挑了挑眉。   乔岩抬手,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心道:吾辈楷模。   七巧吃不了油腻的食物,所以方棋给她单独做了一份。   为了让孕妇心情变好,还特意买了磨具,做出各种卡通动物的形状。   舒澜看着七巧一口一个小猫咪,一口一个小兔子,忍俊不禁。   方棋正要倒酒,七巧忙拉住他的手:   “乔岩他们在备孕呢,喝不了酒。”   方棋忙笑道:   “那就只能我一个人喝了。   唉,真寂寞。”   四个人热热闹闹地吃完饭。   舒澜又忍不住问了七巧一些问题。   譬如备孕多久,怎么发现怀孕的。   七巧都笑着一一回答。   最后她凑到舒澜耳边,小声说:   “那个什么,记得将屁股下面垫个小枕头,有助于怀孕。”   舒澜默了默,待明白后,脸上滚烫。   离开方棋家,乔岩忍不住问:   “你怎么脸红了?”   舒澜轻咳一声,淡声回:   “只是有点热。”   第二天,舒澜带着乔岩一起去了舒家。   舒长恩见到乔岩自然一番热络。   并且明里暗里地想了解乔岩跟乔宇鸿之间的关系。   何婉拉着舒澜去了院子外面坐。   “澜澜,宇鸿回来了,你是怎么想得呢?”   舒澜淡声回:   “我跟乔岩是法律上的夫妻。”   何婉眨眨眼,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自然不认同,语重心长地劝道:   “澜澜,你跟宇鸿七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   妈妈劝你啊,还是跟宇鸿和好吧。” 第138章:怎么跟宇鸿分手了   某天,乔明帆对乔岩说:   “这个月你去江城参加培训。   学业有成,我就升你为副总裁。”   乔岩:“好,培训多久?”   “一个月。”   “那我智驾项目组的事情不能丢。”   “你忙得过来?”   “当然。”   乔岩回到家,告诉舒澜这个消息。   他蹭了蹭她的肩膀说:   “你陪我去好吗?”   舒澜直接应下:   “好,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吧,明天我们收拾下东西。”   “好。”   第二天,舒澜一大早起来,收拾行李。   并且她还带了一些绘画工具。   最近她在构思【Forever Now】的绘画。   这个主题令她很心动,她一定要画点什么。   江城。   舒澜跟着乔岩入住了培训附近的酒店,直接预订一个月。   卧房收拾好,她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出素描本,构思【Forever Now】画作。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哗哗的铅笔声,还有轻敲键盘的声音。   不知不觉到了十二点。   她走到他身后,看到他在噼里啪啦打字。   笔记本界面上,是聊天框。   【史密斯:对不起,bro   我可能要回去了   我觉得我似乎不太适合做中国的智驾项目】   【岩:史密斯,可能你有些想家了   回去看看你的妻子孩子也好   等你一周后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去留的问题好吗?】   【史密斯:Sorry,bro   我前几天已经跟宇鸿说了离开的事情   他同意了】   【岩:史密斯,作为你的直属领导,我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你根本不尊重我】   乔岩打字打到这儿,忽地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舒澜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乔宇鸿又在背后使阴招呢。   两人吃完午饭,乔岩给史密斯打了电话,劝说无果。   舒澜安慰了几句,乔岩笑了笑,继续处理工作。   舒澜支起画架,准备开始动笔新的作品。   坐在高脚凳上,正准备落笔时,目光不经意地划到另一头的沙发处。   此时是下午两点,阳光斜斜漫过巨大的落地窗。   一扇窗户开着,偷偷溜进来的风吹动了雪白的轻纱,如流动的水纹。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俊俏男人,正倚靠着棕黄色的皮质沙发处。   他微微皱眉,浓密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   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执着笔在白色的纸张上游动时,青筋凸起。   这样的画面,过于美好,舒澜心头一动,黄色的画笔已然落在画纸上。   此刻,她想画他,前所未有地想。   也许,这就是Forever Now。   永远的现在。   夕阳西下,乔岩伸了个懒腰,慢慢走到舒澜面前。   待走近了才发现,她笔下的人,竟然是他?   “你怎么画了我?”   乔岩从背后抱住舒澜,眼神落在画板上。   她转过身来,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胸口,撒娇道:   “就是想画了呗。”   舒澜最近撒娇撒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乔岩颇为受用,亲了亲她的发顶:   “晚上收你模特费。”   接下来的几天,乔岩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培训,晚上加班工作。   经常忙到零点。   舒澜则忙着将画作完成,联系了James。   James对画作很满意,当即让她将画作邮寄过来,届时有买家时,会在联系舒澜。   晚上,乔岩早早下班,约舒澜听音乐会。   乔岩牵着舒澜往中间走去,两人坐下。   舒澜之前除了喜欢看展,也很喜欢听音乐会,不过今年她没有什么心思关注这方面。   沉浸在音乐之中,这时余光中瞥到前方的人。   舒澜眼神一滞。   是乔宇鸿。   他微微俯身,听左手边的一个女人说话。   乔岩也发现了乔宇鸿,下意识地去看舒澜。   见她神色平静,继续关注于音乐表演了。   表演结束,乔岩牵着舒澜往外走。   出来时,舒澜听到乔宇鸿的声音:   “澜澜,好久不见。”   舒澜只好转身,淡声回:   “宇鸿。”   她看了一眼他身侧的女人,乔宇鸿大学时的同学,林悠然。   林悠然笑着打招呼:   “没想到是你啊,舒澜。”   说完,她瞥了一眼舒澜身后的乔岩,似乎有点疑惑。   舒澜笑了笑:   “悠然,好久不见。”   她拉着乔岩往前一步介绍:   “这是我先生,乔岩。   这是我本科时的校友,林悠然。”   乔岩本郁闷着他们三人一副熟稔的模样,见舒澜郑重介绍他,而且在乔宇鸿面前,不禁勾唇:   “你好。”   林悠然笑着打了个招呼。   乔宇鸿上前说:   “我今天也是出差碰巧遇到了悠然。   校友见一面不容易,附近有家茶楼环境还不错。   不如我请大家喝杯茶吧。”   四人来到茶楼。   乔宇鸿率先发话:   “乔岩,白天培训,晚上工作,你忙得过来吗?”   乔岩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说:   “还好。”   “知道史密斯要离职的事了吧?”   “嗯。”   “后续我会再聘请一位技术总监过来。”   乔岩翘着二郎腿,靠着椅子,姿态散漫:   “一切听乔副总安排。”   乔宇鸿压下心头的火气,抿了一口茶,看向舒澜:   “澜澜,一个人待在酒店无不无聊?   乔岩这么忙,也没太多时间陪你出来玩吧?”   乔岩放下翘着的腿,端坐起来,正要骂人,却听到舒澜说:   “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做,不感到无聊。   乔岩最近是很忙,所以还希望乔副总多招点人,给他缓解一下工作压力。”   话音刚落,乔岩再次翘起二郎腿,端起茶盏细细品了起来。   还别说,这茶还真香醇。   林悠然将他们的表情收入眼底,她悄悄问舒澜:   “你怎么跟宇鸿分手了?”   还嫁给了他弟弟。   舒澜平静地说:   “阴差阳错,不过也算是天意吧。”   四人各怀心思地喝了一会儿茶,最后乔岩说要回去工作,这才道别。   回到酒店,门一关上,舒澜正想去浴室,这时一只手臂环抱过来。   然后,是疾风骤雨般的亲吻。   舒澜靠在他怀里,小声埋怨:   “你干嘛,憋死我了。”   乔岩哑声道:   “一起洗澡吗?”   .......   洗完澡,舒澜发现多了一条消息。   是林悠然的。   【悠然:大学时我就喜欢乔宇鸿了   本以为时过境迁,爱意不再   但重逢后,我发现爱意依旧   我想追求他,和他表白,你介意吗?】 第139章:你又凭什么放弃我   第二天,舒澜一人开车去江边写生。   正沉浸在画作之中,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澜澜,你画得夕阳真好看。”   说完,那人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舒澜微微蹙眉,看着乔宇鸿:   “你怎么来了?”   “怎么,看到我很失望?”   舒澜转过头来,继续手中的绘画。   乔宇鸿不禁气闷:   “澜澜,你非得这么对我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般厌恶我?”   舒澜没了绘画的兴致,将画笔收起来。   “乔宇鸿,请收收你背后的小动作好吗?”   乔宇鸿一时心虚,但面上依旧摆出无辜脸:   “澜澜,你误会我了。   我哪里有什么小动作?   难道你是怪我给乔岩的工作太饱和?   可是最近智驾项目确实是集团重中之重,他作为负责人,肯定是要忙碌的。”   舒澜冷声质问道:   “你是不是背后给史密斯施压,让他走,好让乔岩的工作施展不下去?”   乔宇鸿忽地提高声音说:   “反正在你眼里,我乔宇鸿就是这般无耻小人。   我们七年的感情,真是他妈的喂了狗!”   舒澜瞪大眼睛。   乔宇鸿向来是极有修养的,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必然是令人如沐春风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他说粗话。   乔宇鸿,顿了顿,说:   “乔岩是什么身份,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他不过一个小混混,二流子,大学都没考,肚子里没二两墨水,凭什么跟我争?”   他痛心地看向舒澜:   “他又凭什么得到了你的爱?   你又凭什么放弃我,投入他的怀抱?”   舒澜微微垂眸,心里划过一丝苦涩:   “宇鸿,是我变了,和乔岩无关。”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本应该像跟羽毛,落在他的心底,却仿佛一把锋利的剑。   乔宇鸿一阵心痛,他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说:   “最近你没回去过吧。   你爸爸的公司最近出事了。”   舒澜心中一紧:   “出什么事了?”   “你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舒澜给舒长恩打电话。   接通电话的不适舒长恩,而是何婉。   “澜澜啊,你爸爸昨晚晕倒了,正在做心脏搭桥手术。   你快回来看看他吧。”   舒长恩前两年得了心脏病,做过一次心脏搭桥手术。   日常吃药,定期检查,身体维护地还不错,怎么忽然晕倒了?   乔岩说明天请假,陪她回去一趟。   舒澜跟舒长恩没什么感情,对何婉母女俩更是厌恶。   但若舒长恩有个长短,第一得利者就是何婉母女。   舒恩集团本质上是属于她外公的,舒长恩占据了多年,若是舒长恩不在了,很可能落到何婉母女手里。   不管如何,她要回去探个究竟。   第二天,两人开车到了医院的特护病房。   医生说,舒长恩手术顺利,只是他血管阻塞有点严重,做完手术后千万要维持心情平稳。   舒澜去了病房。   病房里守了几个人,有何婉,还有舒长恩的助理。   何婉在和助理说话:   “小何,舒总晕倒的事不能声张出去,就说舒总去法国出差两周。”   “知道了,夫人。”   舒澜走到何婉面前问:   “阿姨,我爸是因为什么事晕倒的?”   何婉见到舒澜,目露悲怆:   “哎呀,澜澜,你可算回来了。   我本想着手术结束后,再通知你的。   好在你孝顺......”   舒澜不想听她的废话,直接打断她:   “前天晚上,我爸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何婉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爸在书房见了你舅舅,也不知因为什么,忽然吵了起来。   等我进去后,他就倒在了地上。”   舒澜微微蹙眉,疑惑地想:   舅舅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自打上次迁坟时,见到过舅舅一次,后来再也没遇到过了。   为了验证何婉话里的真实与否,舒澜去了楼梯间给舅舅打电话。   “舅舅,前天晚上你来过我家,见过我爸吗?”   丘杉回:“是,我见过他,怎么了?”   “你们说什么了?你走之前我爸晕倒了吗?”   丘杉不解,但还是说:   “我的公司资金链断了,想让你爸融资,但他拒绝了。   我也没有继续舔着个老脸去求他了,后来就走了。   走之前,他都是好好的。”   舒澜又问了一些细节,判断出何婉说了慌。   她为什么要甩锅给丘杉?   想必是丘杉走了后,她和舒长恩又说了什么,导致舒长恩气急,心脏病发作。   乔岩走过来问:   “打完电话了吗,你舅舅怎么说?”   “何婉说谎了,我猜我爸和何婉有了什么冲突,两人争执一番,我爸生气就晕倒了。”   “也许何婉是故意气你爸呢?”   “看来何婉等不及了,她想让我爸死,她好夺权上位。”   乔岩挑眉,冷哼一声:   “何婉在舒恩集团不过是个财务总监,即使你爸不在了,她也不能直接掌权。   我猜,她背后说不定跟集团的某个人搞在了一起,而且这个人肯定职位不低,野心勃勃,伺机良久。”   舒恩集团是上市公司,公司的财务报表,以及人事架构都是公开透明的。   离开医院后,舒澜和乔岩回到家中,针对性地了解舒恩集团的信息。   结合最近的活动新闻,最终他们发现,有一个人目前风头正盛,嫌弃最大。   那就是舒恩集团的副总经理王游。   王游今年三十八岁,未婚,哈佛商学院金融系毕业。   他一路由舒长恩提拔,从一个市场营销专员,一路升到了副总。   乔岩想了想说:   “我找人这两天去盯着他,看看他和何婉有没有私下的关系。”   何婉离开病房,回到家。   换了一条香槟V领长裙,喷了香水出来。   舒悠悠看到何婉如此打扮,挤眉弄眼道:   “呦,打扮地这么好看,又去约会啊?”   何婉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小声点。   何婉戴着墨镜和帽子,开车来到一家酒店。   刷了房卡,一进门就被人直接扑倒。   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老舒好像有所察觉了。”   王游顿时皱眉:   “婉婉,你那天太冲动了。”   何婉冷哼一声:   “他在外面玩女人就罢了,还让那女人怀了孕。   听说怀得还是儿子,这儿子一出生,就没我的位置了。   我可不得抓紧时间。” 第141章:我和乔岩在备孕   离开老宅后,回到海城的家。   舒澜洗完澡,发现他在卧室的阳台抽烟。   他趴在阳台栏杆上,整个人笼罩在白色烟雾之中。   “怎么了,你有心事?”   乔岩转身,将烟灰抖落在阳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没有,我抽完这根烟就去收拾,你先歇会儿。”   舒澜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太好,她握住他的一只手,认真道:   “乔岩,不管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   乔岩笑了笑:   “没事,你就当我大姨父来了。”   舒澜趴在乔岩怀里,见他今晚格外安静,心里有点不安。   但他的嘴又撬不开,她一时有些无措。   她左思右想,目前能让乔岩不开心的可能还是乔宇鸿。   “乔岩。”舒澜微微仰头说:   “那个,宇鸿他结交了新的女朋友了,就是上次我们在音乐会碰上的那个女生,林悠然。”   乔岩猛地睁开眼,有些疑惑。   如果乔宇鸿找了女朋友,何必在后花园给舒澜送花呢。   乔宇鸿明明看到了他,还试图挑衅他。   他知道乔宇鸿故意为之,但他还是乱了方寸。   他甚至不敢去看,舒澜究竟有没有接下那朵白玫瑰。   舒澜见他沉默,继续说:   “我们接下来各自安好,各自生活,只是偶尔家庭聚会时见一面。   你也无需刻意跟他兄友弟恭,我也会注意保持距离。   乔岩,你觉得呢?”   乔岩点点头,沉声道:   “嗯,希望吧。”   第二天是周日。   舒澜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浑身酸痛。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她看着镜子上的红印,不禁腹诽:   这人真的属狗。   昨晚大半夜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开始瞎搞。   吃完早饭,两人去了医院。   方渐礼说,目前这个项目进展一般,外婆的意识表达不够强烈,提取不到太多数据信息。   乔岩默了默,沉声道:   “反正尽力吧。”   方渐礼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你外婆昏迷时间太久了。   随着昏迷时间延长,大脑神经元连接逐渐弱化,神经递质失衡加剧,意识恢复的难度会增加。”   乔岩听懂言外之意:   “我知道的,辛苦你了方医生。”   方渐城转了个话题:   “对了,你知道吗,你妹妹跟我弟弟在一起了。”   乔岩猛地抬头,一脸惊讶:   “什么时候的事?”   方渐城笑了:   “有一阵子了,他俩在玩地下恋呢,不过我早看出来了。”   乔岩也笑了:   “我妹夫要是你弟弟,那我是没什么意见的。”   留国高材生、外科主治医师、年轻帅气,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方渐城:“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你约霖霖,我约渐城,到时候一起看戏。”   乔岩眨眨眼:   “你小子,腹黑得很。”   话音刚落,就看到舒澜小跑着过来:   “乔岩,快过来,外婆有反应了。”   乔岩和方渐城对视一眼,忙进了病房。   舒澜喘着气说:   “外婆的手指刚刚动了一下,我感受到了。”   机器也有波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方渐城问舒澜:   “你刚才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舒澜点点头,对上乔岩探究过来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跟外婆说,说我和乔岩在备孕.....”   方渐城笑了笑,说:   “说明外婆很期待抱外孙呢,下次多说说这样的话。”   舒澜尴尬地恨不得脚趾抠地。   乔岩笑着坐下来,凑到外婆耳边说:   “外婆,我会努力让你尽快抱上外孙的。   您呢,就赶紧醒来,每天啊,苹果红薯管够。”   晚上,乔岩在一家饭店定了位子,将位置发给群里的人。   之前那个群里是方家两个兄弟,还有赵霖和他。   这次他把舒澜拉了进去。   乔岩和舒澜先到,没一会儿赵霖来了。   赵霖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连帽卫衣,扎着一个马尾,青春洋溢。   乔岩不禁打趣道:   “这是哪儿来的大学生,走错包间了吧?”   赵霖笑着打招呼:   “哥,嫂子。”   赵霖拉着舒澜先是小声道歉:   “嫂子,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   之前是我不懂事,说了一些不该说得话。   那时我在那家西餐厅说得话都是假的,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舒澜笑着摇头:   “没事的,都过去了。”   方家两兄弟一起过来了。   方渐城坐到乔岩身侧,方见礼则只能顺势坐在赵霖这边。   方见礼一坐下,就瞥了一眼赵霖。   赵霖也用余光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跟舒澜说话。   说着说着,她感到脚尖一顿,是他的球鞋碰到了她的。   也不知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赵霖轻咳一声,喝了一口柠檬水,状似无意地和他寒暄:   “你们医院最近很忙吧?”   方渐礼“嗯”了一声,反问:   “你最近加班还多吗?”   “还好,偶尔加会儿。”   对面的方渐城忙和乔岩眼神示意:   快看,这俩人演起来了。   乔岩挑眉,勾了勾唇,仿佛在说:   奥斯卡小金人应该给他们一人发一个。   在来之前,乔岩已经告诉了舒澜,赵霖和方渐礼在一起了。   所以她也只是默默偷看他们的表演。   菜很快上来了,方渐城拿起方渐礼的碗,盛了一碗蟹黄豆腐,并说:   “渐礼,你最近瘦了不少,多吃点补补。”   方渐礼正要吃,却被身旁的人用筷子打了一下。   “怎么了,霖霖?”   赵霖纯属是下意识的行为,她顶着众人火热的视线,讪讪道:   “那个什么,你胳膊上都是疹子,估计是过敏了吧。   过敏应该不能吃螃蟹的。”   方渐礼这才想起来昨天跟赵霖去了一趟植物园,回来后浑身起红疹,吃了抗过敏药才稍微好点。   不是她提醒,他都快忘了这事。   他没感觉赵霖的行为有多亲昵,还心中称赞她的话没有任何漏洞。   乔岩笑了笑,眼神意味不明:   “霖霖向来观察细致。   对了,见礼,你也27了吧,好像没见你谈女朋友?   方渐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低头吃菜的赵霖。   “我最近太忙了,哪里有时间谈恋爱。   再说了,我爸妈都建议我三十之后再考虑成家的事。   对吧,哥?”   方渐城却像是没看到,他哀叹一声道:   “见礼,那是爸妈哄你的。   他们说你一直没谈过恋爱,总问我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吓得我只好骗他们说,你有在追求一个女孩,只是暂时没追到。”   方渐礼懵了:   “哥,爸妈真这么想的?” 第140章:你不再是我的唯一   这日舒澜收到James的电话。   他说画展举办得很顺利,有一个人看中了她的画,想要出五百万买下。   舒澜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位买家出手如此阔绰。   她打听了一下买家的身份,James说买家是一位华人,因为这幅画让他想到了自己的亲人,所以想要买下收藏。   舒澜最终同意。   当银行卡到账五百万时,她整颗心都雀跃非常。   之前她最高的作品出售价是两百万。   她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乔岩。   晚上,舒澜带着乔岩去了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   乔岩说:   “你那幅画似乎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舒澜扬眉,笑道:   “怎么,你要跟我收费啊?”   乔岩点点头,压低声音说:   “不过,我要的是别的方式。”   舒澜瞪了他一眼:   “公众场合,请你注意措辞。”   乔岩忙正襟危坐,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   “周六回你家?”   “嗯。”   “最近何婉的日子太潇洒,回去给她制造一点压力和恐慌。”   舒澜点点头:   “我有没有告诉你一件事。   我妈二十岁时去西山市旅游,无意中经过青川镇,被青川镇的美景吸引。   她在小镇上住了两天,一次下了暴雨,她走在河边不小心滑了下去。   有一个男人经过,跳进河里,把她救上了岸。   我妈醒来后,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乔岩说:   “这个男人,是舒长恩。”   舒澜捏紧茶杯,微微垂眸:   “我妈以为是他。   因为她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他。   但很久很久之后,我妈才发现其实救她的是另一个人。   不过那个男人已经结婚有孩子了,我妈私下给了他一笔钱,就当报恩了。”   乔岩皱眉:   “所以舒长恩是冒领了恩情?”   舒澜:“是的。   但她也没和我爸当面对质,她觉得既然在一起了,就是缘分。   只是她偶尔想起来,还是有点不舒服。”   乔岩轻嗤一声:   “舒长恩的人品一般。”   舒澜笑了笑,没有反驳。   在她看来,舒长恩何止是人品一般,他还没有责任心、贪图权势、自私自利。   可他终究是她的爸爸。   一想到这一点,她就开始感到痛苦。   乔岩见她脸色不好,忙坐到她身侧,拍了拍她的手道:   “我爸人品也不咋地,这没关系。   父母又不是我们能选的,何必因为他们而让自己难受?   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别想太多好不好?”   舒澜笑着点头。   回到酒店,乔岩在洗澡。   舒澜手机震动。   是乔宇鸿的消息。   【宇鸿:你爸爸身体还好吧?】   舒澜看是关心的话语,回复:   【澜:嗯,做完手术了   谢谢提醒】   【宇鸿:没事   有需要帮忙的直说】   乔岩被伺候舒服了,开始狂吹彩虹屁:   “老婆吹头,天下一流。”   “老婆吹头,夫复何求。”   “老婆吹头,小狗泪流。”   “老婆吹头,此生无忧。”   舒澜放下吹风机,锤了他一下,骂道:   “就你嘴最贫。”   乔岩转身,一把搂过她的腰:   “不嘴贫也吸引不了你的注意。   你就说,你是不是爱死了我这张巧嘴?”   舒澜翻了个白眼:   “我现在真想找个针线,给你嘴巴缝起来。”   乔岩忙抬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意思是:   我自己闭嘴了,别费您的手缝了。   周六,两人回了一趟江城,看望了舒长恩。   确认他好好的后,又去了一趟乔家。   乔老爷子和乔老太太见到他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澜澜,你瞧着气色好了不少,而且好像是胖了一些。”   乔老太太仔细打量舒澜,见她状态好了不少,打心底里高兴。   他今天穿着一身休闲服,比平日里多了一份随性。   “澜澜,乔岩,你们来了。”   他一副大哥的做派,像是完全将舒澜当做弟妹。   舒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乔宇鸿走到乔岩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最近辛苦了。”   乔岩耸耸肩,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手:   “不辛苦。”   乔宇鸿将手放在口袋,目光虚虚地落在舒澜身上。   她今天穿着穿着浅蓝色针织衫,搭配一条亚麻色半身裙。   长发简短了一点,刚好及腰。   她坐在乔岩身边,裙子蹭到他的工装裤上,看起来极为亲昵。   他深呼吸一下,将心头的郁气藏在心里。   舒澜被乔老太太叫过去。   “澜澜,最近宇鸿谈了一个女朋友,上次带回到老宅了。”   舒澜有些惊讶,不过转瞬间就想到了林悠然。   或许她表白成功了。   “那个女孩是不是叫林悠然?”   乔老太太笑道:   “看来你也认识。   舒澜点点头:   “嗯,我们上周还在江城见过一次。”   乔老太太终于放下心来:   “那就好。   我本是担心宇鸿走不出来,为过去耿耿于怀。   现在你们都各自有了伴侣,开启了新的生活,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舒澜:“奶奶,您也别太担心我们的事了。   您啊就应该放宽心,多看看花晒晒太阳,每天乐呵呵的,那我们就高兴了。”   乔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说:   “只有你们过得好,我才能每天乐呵呵的。”   舒澜点点头:   “嗯,我们上周还在江城见过一次。”   乔老太太终于放下心来:   “那就好。   我本是担心宇鸿走不出来,为过去耿耿于怀。   现在你们都各自有了伴侣,开启了新的生活,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舒澜:“奶奶,您也别太担心我们的事了。   您啊就应该放宽心,多看看花晒晒太阳,每天乐呵呵的,那我们就高兴了。”   乔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说:   “只有你们过得好,我才能每天乐呵呵的。”   舒澜搀扶着她上楼回了卧房。   刚出来,就看到乔宇鸿站在楼梯间。   “澜澜,我们去外面坐坐?”   舒澜想着即使分开了,他们还有一层家人的关系在,所以就没有拒绝。   后花园有一道长椅,舒澜坐下来,乔宇鸿则站在,保持了一点距离。   “澜澜,奶奶刚跟你说了吧,我和林悠然在一起了。”   舒澜:“嗯,我知道了。”   她看向他,神色认真道:   “宇鸿,希望你过得幸福。”   乔宇鸿露出一丝苦笑,看向她,眼神里溢出满满的悲伤:   “澜澜,你知道的,我不希望你这样祝福我。”   舒澜无法与他对视,微微垂眸,没有接话。   两人忽地陷入诡异的寂静。   乔宇鸿余光中瞥见乔岩站在二楼窗户处。   他走到玫瑰花园处,摘下一朵白玫瑰,递给舒澜。   “澜澜,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朵玫瑰,希望你收下。”   舒澜看着眼前的白玫瑰,沉默了。   “宇鸿,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白玫瑰吗?”   “为什么呢,澜澜?”   “白玫瑰的花语是,你是我的唯一。”   ......   舒澜站起来,看向乔宇鸿,眼神坚定:   “宇鸿,你的玫瑰我不能再收下了。”   言外之意,你不再是我的唯一。 第142章:澜澜,你怀孕了   方见礼:   “哥,你都三十了也没女朋友,爸妈该操心的是你吧。   奔四的男人,豆腐渣。”   方见城被噎住了,反应了会儿才说:   “我都谈了好几段了,行情好着呢,你放心吧,明年你就有嫂子了。”   “好嘞,我等着。”   舒澜见他们兄弟二人吵得欢快,不禁笑了。   一行人吃完饭,乔岩和舒澜一起回。   方渐礼则对赵霖说:   “我记得你小区离我的还挺近,我送你吧。”   赵霖点点头,和大家说了再见,上了副驾驶。   车子驶离酒店,转了个弯,赵霖才终于舒出一口气。   “唉,我总有种他们看出来的感觉。”   方渐礼无所谓地说:   “看出来就看出来,怎么,我拿不出手吗?”   赵霖忙说: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大家太熟了。   我们忽然在一起,他们可能不太接受吧。”   方渐礼冷哼一声:   “你是担心你哥不接受吧?   我看你哥挺喜欢我的,要是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指不定多高兴呢。”   赵霖翻了个白眼:   “别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吧。”   方渐礼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两人维持着诡异的氛围,一直延续到了赵霖的小区。   赵霖解开安全带,默了默问:   “你......要不要上去喝杯水?”   方渐礼顿时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赵霖眨眨眼,推开车门,跟着他走了上去。   出了电梯,方渐礼自顾自地按了指纹,打开门。   赵霖心想:   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吧,到底这是谁的住处?   一进屋,赵霖就赶紧把握主人的主动权。   她打开冰箱问:   “你要喝什么?”   方渐礼瘫坐在沙发上,懒懒回:   “啤酒,谢谢。”   赵霖拿了两罐啤酒,想了想不对:   “你不是还要开车吗?”   方渐礼揉了揉发痛的眼睛说:   “那就不开了。”   赵霖见他满脸疲惫,也不好让他大半夜开车回去。   反正之前他也在这儿睡过。   当然,是睡沙发。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了一会儿啤酒,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渐渐地两人就越坐越近,越坐越近。   两个人手臂碰在了一起,赵霖顿时小鹿乱撞,死死抠着手心。   方渐礼见她紧张地满脸通红,不禁笑了。   她真可爱。   *   培训结束,一回到乔森,乔岩上任副总裁。   如今公司两个副总,背地里,大家都是小乔副总、大乔副总区分。   忙了一天,乔岩饥肠辘辘回到家,这时舒澜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老婆,你也太贤惠了吧。”   他走到舒澜面前,一把环住她的腰,叹了一声:   “我好幸福啊。”   舒澜推开他,将最后一个菜端到餐桌上。   餐桌上的灯已经调成暖光,柔柔的灯光铺洒在桌面上,异常温馨。   她还买了一束黄玫瑰,插在花瓶中,放在餐桌的中间。   点了一个绿色的雪松香薰,倒了两杯香槟,整个氛围浪漫而不失情调。   舒澜举杯和他碰了一下:   “恭喜,乔副总。”   乔岩温柔地笑了:   “谢谢我的大功臣,老婆。”   两人喝了一口,舒澜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快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乔岩吃完,束起大拇指:   “人间美味。”   愉快地吃完饭,舒澜拉着乔岩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当乔岩看到,傲慢与偏见的大字时,不禁说:   “你还记得呢。”   舒澜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   “是啊,很早之前约定好一起重温一遍。”   乔岩心中蓦地一软,将她揽在怀里:   “澜澜,和你在一起我真幸福。”   “我也是。”   舒澜趴在他怀里,感觉整颗心都像是被甜蜜的水浸泡着,膨胀着。   电影看到一半,舒澜问:   “你觉得达西什么时候对伊丽莎白心动的?”   乔岩很快回道:   “他第一眼就爱上了她。”   舒澜笑了笑,仰起头看向他:   “那你呢,什么时候对我心动的?”   乔岩低下头,对上一双秋波荡漾的眼睛。   他缓缓低下头,将温柔的吻覆在这双眼睛上。   “我第一眼就爱上了你。”   在十七岁时,那个潮湿的混乱的夏夜。   舒澜以为他说得是乔宇鸿葬礼上,唇角上的笑容蓦地一僵。   乔岩猜她想起了乔宇鸿,心中暗骂了一句“阴魂不散”,然后他坐直身体问:   “你都从来没说什么时候对我心动的?”   舒澜也坐起来,思忖良久,最终说:   “具体是哪个节点我想不起来了。   但见你第一面时,我还挺害怕你的。   不过现在想来,害怕靠近你,也许是因为你对我有着天生的致命吸引力。”   “真的吗?”   乔岩被她这一通花言巧语激得心神荡漾,喉结重重一滚,俯身吻了下来。   “看来,我们都对彼此一见钟情。”   舒澜顿感天旋地转,呼吸不畅,只能任由他强行备注他们的爱情故事......   舒澜去见了木晓秋。   木晓秋怀孕已经三个月,但她本身清瘦,所以看着和孕前并无任何变化。   但舒澜还是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木晓秋给她端了一盘水果,好奇问道:   “到底是什么气质啊?”   舒澜拿起一个葡萄,笑说:   “准妈妈的气质。”   木晓秋絮絮叨叨最近的事情。   “我妈知道我怀孕时,恨不得打死我。   好在章佑表现地很承认,加上他爸妈也是很好的人,一个劲道歉,还送了不少东西,我妈才勉强接受了。”   舒澜笑了笑:   “说明你找了一个好老公。”   木晓秋露出幸福的笑容:   “是啊,他家里人都愁死了,以为他这辈子是不会结婚了。   结果没想到不仅要结婚,还顺带多了一个崽,你是没看到我婆婆,直接都哭了。”   舒澜瞪大眼睛:   “这么夸张吗?   说明你婆婆挺感性的。”   木晓秋点点头:   “我婆婆也是个画家,情感充沛,有时候还有点小女生,犯犯矫情病。   好在我公公能兜得住,他们感情挺好的。   可能因为这一点,章佑对待感情的态度也比较谨慎认真。”   舒澜喝了一口橘子汁,笑了:   “晓秋,看着你这么幸福,我真替你高兴。”   木晓秋瞥了一眼她的杯子。   “这橘子汁你不觉得酸?”   “不怎么酸。”   “你这个月例假来了吗?”   舒澜捏着杯子的手一顿:   “额,好像推迟了一周了.......”   木晓秋去柜子里翻出了一个验孕棒:   “你按照说明去测一下。”   舒澜:“不会是真的......”   木晓推着她去往卫生间:   “快去。”   舒澜深吸一口气,按照说明进行测试。   “怎么样?”   舒澜递给她看。   双杠。   木晓秋尖叫一声:   “OMG,澜澜,你怀孕了。   咱们可以一起做产检,生孩子,住月子中心啦!”   木晓秋催促道:   “快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你老公。”   舒澜想了想说:   “我还是当面跟他说吧。” 第143章:我要当爸爸了   晚上舒澜收到了姜子遇的消息。   【子遇:舒澜姐,你有空吗?   我想跟你聊聊,关于乔宇鸿】   姜子遇和乔宇鸿似乎只有一面之缘,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故事?   【澜:哪里见面?】   姜子遇约她在海大见面。   舒澜开车动了海大,在学校门口看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舒澜姐,你来了。”   舒澜跟着姜子遇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   “舒澜姐,你还怀念学校里的时光吗?”   “学校里的时光简单而纯粹,每天我只用想着画画就好了。”   “舒澜,你真的不爱乔宇鸿了?”   舒澜刚坐下,正看着不远处的两个男孩打篮球,听到他的话,不禁转过头来。   对上他那双狠厉的眼神,舒澜瞳孔微缩,不禁反问:   “你认识宇鸿,对吗?”   甚至他对乔宇鸿还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舒澜暗忖。   姜子遇没想到舒澜一眼看穿。   “舒澜,我接近你,是乔宇鸿指使的。”   舒澜有点讶异,也有点不解。   “为什么他要派你来接近我?”   姜子遇眼里的狠厉愈发浓厚:   “当初他出了车祸正在进行痛苦的治疗,而你呢,不但不伤心,还嫁给了他弟弟。   他想要借我的手,报复你和乔岩罢了。”   报复?   舒澜:“所以你做了什么?”   姜子遇笑了笑: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不过是用你的手机给乔岩发了消息,说你想乔宇鸿,爱乔宇鸿。   他一收到这个消息,就跟疯子一样冲到画廊,呵呵......”   说到这儿,他看着满脸苍白的女人,心中快意极了。   “不过啊,没想到没多久你们就和好了。”   他叹息一声,似乎觉得惋惜。   “乔宇鸿知道后,气得摔碎了手机。”   舒澜木着脸,继续问: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乔宇鸿在医院时,发现乔岩外婆成了植物人,他特意让我去乔岩外婆病床前,说了一些话......”   舒澜瞪大眼睛,冷声道:   “原来是你!”   姜子遇耸耸肩,一脸漠然:   “对啊,怎么样,很生气吧?”   看着舒澜愤怒的脸,他的快意更盛。   “还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乔岩的生日宴在绿叶山庄举办的对吧。   你被人引到你和乔宇鸿的那栋别墅里。   乔宇鸿给你喂了安眠药,你还记得吧?   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舒澜想到当时乔宇鸿的阴冷表情,胸口剧烈起伏。   姜子遇盯着她,眼神阴恻恻的:   “他想在乔岩面前制造你为他轻生的假象。   呵呵,这个主意还是我出的,他本不同意,下不去手。   我说你这样绝情的女人,值得这样对待。”   舒澜忽地想起她醒来时,乔岩脆弱的表情。   他甚至哀求她,希望她将他视为乔宇鸿的替身。   原来如此。   “啪”地一下,甩了一个巴掌过去。   姜子遇没想到她敢打她,顿了顿,怒火中烧,抬手就甩过去一个巴掌。   舒澜被扇在地,这时她感觉小腹一阵绞痛。   想起肚子里的胎儿,她顿时脸色惨白,她冲篮球场上的男孩大喊:   “救命,救命!”   乔岩很快就过来了,看到她站在校门口,旁边还有一个两个陌生的大学生守着,不禁焦急道:   “澜澜,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来这里了?”   舒澜现在小腹不怎么痛了,但想到方才的场景,还是忍不住慌乱。   她拉着乔岩的手说:   “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乔岩立刻皱眉,看着她红肿的脸,眼神闪过狠厉:   “谁打的?”   说着他瞥向身后的两个男大学生。   男大学生被他的眼神吓得心中一跳,立刻解释:   “姐姐和姜学长起了冲突,姜学长打了姐姐一巴掌。”   “姜学长?”   乔岩立刻明白,原来是姜子遇。   两人上了车,舒澜才解释,说是姜子遇给她发了消息,让她过来。   “他在美国时认识的乔宇鸿,帮助乔宇鸿很多。   他,他对乔宇鸿应该是喜欢的。”   乔岩反应半天,才明白什么意思。   到了医院的急诊,他立刻对医生说:   “医生,你帮她的脸处理一下。”   说着她又问她:   “是不是还有哪里伤着了,快和医生说。”   他知道舒澜不是个娇气的人,脸红肿回家也能处理,如此焦急地拉着他来医院,应该是还伤到了别处。   舒澜坐下来,瞥了一眼乔岩,对医生说:   “医生,我,我可能怀孕了。   麻烦你帮我开个单子确诊一下。”   乔岩顿时怔愣住了,他抓住舒澜的手问:   “你在家里测过了?”   舒澜眨眨眼点点头:   “测过了,双杠。”   乔岩搀扶着舒澜去抽血,抽完血,他还有点懵:   “澜澜,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舒澜小声回:   “刚被姜子遇扇了一巴掌,摔在了地上,当时肚子是有点绞痛的,不过现在没有了。”   最后一句她是飞快说的,不然下一秒乔岩就要冲出去揍人了。   乔岩烦躁地要死,可惜在医院不能抽烟,他深呼吸两下,抓住她的手,厉声警告:   “下次不准一个人晚上出来,特别是出来男人,知道了吗?”   舒澜小鸡啄米般快速点头:   “知道了。”   等了半小时,结果出来了,确诊怀孕。   乔岩的目光紧紧黏在那张单薄的 B 超单上,逐字逐句读了三遍,嘴角的笑意便怎么也压不住了。   褶皱从眼角蔓延开来,平日里冷峻的眉眼都浸在柔光里。   他忽然伸手握住舒澜的手,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抖:   “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   舒澜仰头看他,见他如此开怀,眼眶微微湿润。   暖黄的廊灯下,两人含泪,相视而笑。   巨大的幸福如同涟漪般,层层荡开。   *   这天,舒长恩来了。   舒长恩坐在沙发上,扫视了一圈,笑道:   “这个房子倒是不错,养人。”   舒澜给他泡了一杯茶,问:   “爸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舒长恩抿了一口茶,然后看向舒澜。   他好像好久没有认真看过这个女儿了。   其实舒澜长得很像她妈妈,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清澈透明,一尘不染。   舒澜不太习惯被他这样注视,低下头来。   舒长恩开口:   “澜澜,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我死后的事。”   他拿出了一份资料递给她。   舒澜快速浏览了一遍。   满心震惊:   “你要把你的遗产一分为二,分给我和你的私生子?” 第144章:小岩又要直播了   遗产声明上写着,舒澜和他的私生子各分一半的资产。   其中也包含舒恩集团的股票。   舒澜胸口剧烈起伏,将资料放在茶几上:   “你为什么没有给何婉和舒悠悠分一点?”   舒长恩冷笑一声:   “她都要弄死我了,我怎么会傻乎乎地给她钱。”   舒澜:“你知道什么了?”   舒长恩心中一惊:   “你都知道?”   舒澜默了默说:   “之前你心脏病突发住院,我问过何婉,你病发前发生了什么。   她把锅甩到了我舅舅头上。   我猜测当时你和何婉起了什么争执,所以你才会一怒之下晕倒。   后来我调查了何婉,她和你们公司的王游早就搞在了一起,甚至私底下小动作不断。”   舒长恩捏紧拳头,轻哼一声:   “我上次和何婉吵架,就是发觉她作为财务总监,故意给王游的项目审批放水。   我说了她几句,她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个劲地骂我.......”   他感觉心脏又紧缩起来,忙抖着手抿了一口茶。   舒长恩呼吸慢慢平稳,笑道:   “你看,我这身子确实不太中用了。   那个王游我最近查了,一直在私底下和其他股东联系,应该是想买通其他股东。   加上他在何婉旁边吹枕边风,他必定想着,等到我不在了,他就可以赢得其他股东的支持,取代我的地位。   呵,他想得是真美。”   “王游是大山里走出来的,一路拼命厮杀,加上我的赏识,才走到了如今的地位。   但他完全忘了,若没有我的引荐,他什么都不是。   那些老股东个个是人精,哪里能够轻易说服?”   舒长恩再次看向舒澜:   “澜澜,之前我忽略了你和你妈妈,是我不对。   这份遗产书希望你替我好好保管,等我离开后,你就拿出这份东西。   不管是何婉还是其他人,都无法对你怎么样。”   舒澜微微蹙眉:   “你这是将舒恩集团托付给我了?”   舒长恩迟疑地点点头:   “是,不过,我在外还有一个私生子,暂时还未出生。   等到他长大后,你就将权利慢慢放还给他吧。”   说着他又拿出了一份转让声明。   舒澜忍不住笑了。   “所以,说到底,你没真的打算把舒恩集团交给我。   我只是代理一段时间,等到你的私生子长大了,我就将权利放还。   舒长恩,你果然令我刮目相看。”   舒长恩立刻打感情牌:   “澜澜,我目前只认你这一个女儿。   舒恩集团百年根基,你舍得叫它改姓旁人?   那是你外公当年一手起家,一步步堆起来的家业.......”   舒澜默了默,心中暗忖:   舒长恩说得不错,舒恩集团本就是外公打下来的江山,要还也应该是还给舅舅。   眨眼之间,她就做好了决定。   “好,我同意承接遗产,并代理管理舒恩集团。   等到你的私生子十八岁后,再慢慢交还于他。”   *   乔森会议室。   几个总监到位,一一落座。   乔宇鸿率先发声:   “大家先将上个月的工作情况汇报一下,再说一说本月的规划和目标。”   乔岩倒是不在意这种先后顺序,他乐得清闲。   几个总监汇报完毕,最后轮到了新来的技术总监,李盟。   乔宇鸿先介绍了一番:   “欢迎我们新来的技术总监,李盟。   李盟毕业于哈佛计算机专业,之前在几家龙头汽车企业工作过,经验丰富。”   李盟笑着说:   “很高兴加入乔森这个大家庭。   我知道目前乔森在做转型,智驾也是我们的重头项目。   我会竭尽所能,让【星驰】顺利上线。”   众人鼓掌。   乔岩看着不远处的人,来回打量,心想:   这人看着花里胡哨的,可能不是个实干派。   李盟的这个环节结束后,最后到了乔岩这里。   乔岩介绍了目前【星驰】汽车的进度,说目前李盟加入,再将智驾系统部分重新审核,确保没有问题后,两周后就可以准备上线。   “上线相关的宣传推广资料,需要品牌创意部门支持。   客服部提前接受产品培训,并组织一场小考。   我跟HR申请了,小考通过的人,本月奖金会多一千块。”   客服总监顿时笑了,心道:   果然是客服部出身的,知道给老东家谋福利。   乔岩继续说:   “直播组这块,在产品上线前一周,我会出境预热。”   几个总监面面相觑,市场部总监忍不住打趣:   “哎呦,我们的小岩又要直播了。   那不是得拉着小澜一起?”   说到这儿,大家炸开了锅。   因为乔岩平时和大家开玩笑惯了,所以说话也有点肆无忌惮。   “上次那‘澜岩知己’CP老火了。   很多人还在官号下面留言,问什么时候再出来直播呢。”   “就是,乔副总,你考虑考虑再带嫂子出境?”   七嘴八舌的调笑声一阵高过一阵,等到众人平息下来,才惊觉到乔宇鸿的脸——黑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口中的乔岩妻子,其实本是乔宇鸿的妻子。   这,尴尬了.......   空气陷入一瞬的冷滞。   乔岩眨眨眼,抖着腿,姿态散漫,恍若未觉。   最终乔宇鸿轻咳一声,关上笔记本说:   “本月的汇报结束,大家加油。”   说完这句,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乔宇鸿坐上电梯,径直去了顶楼。   顶楼风大,吹走满身的燥热,却吹不走心里的寒意。   最近和乔岩各种争斗,但乔岩始终没有落于下风。   他的打法不够正规,但却能得人心。   倒是衬得他像个小丑。   他给舒澜打了一个电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接。   “喂,澜澜。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有话跟你说。”   “不好意思,宇鸿,我晚上已经约了朋友。”   对面的女人一副避嫌的模样,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心头的寒意渐盛,乔宇鸿眼底划过一丝狠厉。   他又拨出一个电话。   “放出消息,说舒长恩心脏病突发,今天病逝。” 第145章:你一点都不在意我了   舒澜看到手机上的推送消息,吃了一惊,立刻给舒长恩打去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舒长恩才接通。   “喂,爸,你没事吧?”   “没事,那个新闻是瞎写的。   我心脏病住院的消息都瞒得死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爆出来了,还说我已经死了。   也不知道谁在整我,我的股票都跌了不少。”   舒澜下意识地说:   “难道是何婉和王游?”   “不知道,我还在查。”   舒澜去了一趟舒家。   舒长恩面色凝重:   “你猜是谁故意放出这个消息?”   舒澜脑海中闪现出了一个人。   “是.......宇鸿?”   舒长恩苦笑道:   “原来你早猜出来了。   是乔宇鸿放出来的。   你说他究竟是何目的,难道是报复你选择了乔岩?”   舒澜声音清冷:   “他在恨我。”   “他车祸去世,你转嫁乔岩,虽然伦理上有些说不过去,但你们在一起时,你也没对不起他什么。   不过是世事无常。   难道乔宇鸿希望他死后,你一直守着他过下半辈子?”   舒澜:“他做这件事,其实是冲着我来的。   所以,这个问题由我来解决。”   舒长恩:“如果他还要继续对舒恩动作,我就去找乔老爷子。   我还不信没人治得住他。”   舒澜给乔宇鸿打了一个电话。   “喂,宇鸿,我们见个面吧。”   “好,你来绿野山庄。”   又是绿野山庄。   想起乔宇鸿给她塞安眠药的画面,她心中生出一丝恐惧。   她捂着平坦的小腹,静默片刻,给乔岩发了一条消息。   打车来到绿野山庄。   乔宇鸿来得很快,按了密码进来。   一进来,就看到舒澜坐在原木餐桌前。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光透过窗玻璃映过来,照在她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   “澜澜。”   舒澜放下茶杯,端起茶壶,找出一只空杯子满上。   自打重逢之后,这还是舒澜第一次展露体贴,乔宇鸿坐下来,脸上挂着浅笑。   舒澜看向他,发觉他最近确实憔悴了不少。   乔宇鸿站起身说:   “这里的布局是你规划的,所有的家具、装饰、甚至小到一个杯子都是你亲手挑选的。”   乔宇鸿拉着舒澜起身,坐在沙发上。   他目光柔和,满是深情地凝望着舒澜:   “我们之前每次来这里,吃过晚饭,就会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你如果困了,就会靠在我的肩膀上......”   “宇鸿,”舒澜不想再听下去,她怕自己心软,也怕他走不出去。   她淡声问:   “我爸爸的病逝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   乔宇鸿脸上的笑意收敛。   其实他很清楚舒澜找他的目的。   他故意放出消息,也是逼着她主动来找他。   两个人的博弈,一来一回才有意思不是吗?   乔宇鸿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两口。   温热的茶水划过咽喉,带来一丝甘甜的苦涩。   “是我做得。”   舒澜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心中一凉。   “你到底还要做什么?   我希望你立刻收手。”   乔宇鸿却一把抓过她的手:   “我记得你妈妈去世后,你恨透了舒长恩。   如今有机会整他,你不应该高兴吗?”   舒澜努力拽出自己的手,一时心情复杂。   乔宇鸿说得没错,在她妈妈去世的无数个日夜,她都渴望舒长恩去死。   但.......   “宇鸿,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让我回到你身边。   但我说过无数次,我现在无法回头,希望你认清这个现实。 ”   乔宇鸿猛地起身:   “我受够了虚伪和谐的假面。   明明是你和乔岩对不起我,偏要我忍气吞声,包容大度,凭什么?”   他冲到舒澜面前,一把抱住她,俯身想要吻她。   舒澜用力挣扎。   挣扎间,他的唇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乔宇鸿微微一怔,想起过去。   过去的舒澜很少同他接吻,最喜欢的是他亲她的脸颊。   她说,这样的吻更纯粹。   可是有一次,他恰巧看到了乔岩吻她。   那么热烈,那么动人,而她没有推拒,全然忘我。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心头就涌起一阵怒火。   凭什么,连一个热烈的忘我的吻都不施舍给他?   舒澜察觉到他浑身的狠厉之气,心尖一颤,双眼四处游走。   在看到手边上的碎花陶瓷茶壶时,她没有太多犹豫。   “嘭”地一声,陶瓷茶壶四分五裂坠地。   紧接着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鲜血。   舒澜吓得脸色苍白,她忙掏出手机拨打120.   又是“嘭” 地一声响,乔岩破窗而入。   乔岩见状,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   看到她手背上和裙子上沾了几滴红色鲜血,立刻心脏缩进:   “怎么回事?   乔宇鸿把你怎么样了?”   舒澜抓住他的手臂,忙说:   “没事,我,我把他砸晕了,给120打了电话,过一会儿救护车救回来了。”   乔岩冲到屋内,看到乔宇鸿满脸是血瘫倒在地,不禁冷笑道:   “乔宇鸿,别再打澜澜的主意,我们各自安好不成吗?”   乔宇鸿掀起眼皮,试图起来,却发现没有任何力气。   他满脸苦涩地笑道:   “澜澜,你是一点都不在意我了,是吗......”   120很快来了,乔宇鸿上了救护车。   乔岩开车带舒澜回家。   中途他一直在反复确认舒澜没有受伤。   乔岩握着方向盘青筋爆出,下颌线紧绷:   “你给我发消息时,我一直在开会,开完会才看手机。   下次你再单独来见乔宇鸿,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绑在床上,哪里也别想去。”   威胁的花语落在舒澜耳里,只觉得他格外可爱。   她轻轻摇头,柔声说:   “好,听你的,以后我不会单独见乔宇鸿了。   其实我见他是想着把那件事处理好。   我害怕他见到你,情绪更失控,所以提前给你发个消息,报备一下。”   她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没事,孩子也很好。”   舒澜和乔岩一起进卧房洗澡。   洗澡时,乔岩还有点闷闷不乐。   舒澜给他抹上泡泡,给他搓澡,还亲了亲他的脸,试图哄他。   洗完澡,舒澜还拿出家居服给他穿,把他当做小Baby。   乔岩翻了个白眼,自己套上衣服。   两个人靠在床上,只开了一盏小壁灯,昏黄的光线下,两人安静了片刻。   “绿野山庄的房子打算什么时候卖?”   乔岩最终开口打破沉寂。 第146章:我喜欢你,十年了(大结局)   乔岩:“刚刚你在那栋房子里,是不是跟乔宇鸿是不是一起怀念过去了?”   这话像是刚从醋坛子里浸泡过似的,酸的掉牙。   舒澜忍不住笑了,故意扬声道:   “是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岩打断:   “我不管,反正你选择了我,就不能再想别人了。   你这颗心必须得完完全全地装满我,一笔一划写上乔岩两个字。”   说罢他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一只银色方盒,递给舒澜。   舒澜打开盒子一看,是一枚黄色的钻戒。   是领证第一天晚上,他带她去商场看得那枚。   她还记得它的名字,名叫【火焰】。   乔岩拿出黄钻,下了床,单膝跪地,看向舒澜认真道:   “澜澜,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希望这辈子你的心里只能住着我,不能有其他人。   我也向你承诺,我这辈子只会爱人一人,忠诚于你。   我爱你,舒澜,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舒澜的眼泪簌簌下落,整颗心像是被泡在蜂蜜罐子里,满溢着甜蜜。   她将左手递给他,并说:   “我愿意。   我也爱你,乔岩。”   乔岩眼眶泛红,听到她的这句话,心尖像是炸开千万朵烟花,胸腔里翻涌的热浪几乎要冲破喉咙。   十年的暗恋终于有了圆满结局。   他想将她手上的素戒摘下来,却被舒澜阻止。   她将素戒戴在另一只手上,并说:   “这个是我们的第一枚戒指,不能摘掉。”   乔岩笑了,将黄钻戴到左手无名指上。   他抱住舒澜,语带威胁道:   “反正戴了这枚戒指,再也不能摘下了。”   两人相拥在一起,最后乔岩拿出那张微博保存的图片,问舒澜:   “这个男孩,其实是我。”   舒澜瞪大眼睛:   “真的是你?”   乔岩笑了:   “你还记得吗,十年前你和你妈妈在青川镇写生,有一次晚上走到一条小巷子里,遇到一个男孩子被人围打。   你啊,见义勇为,当场报警,吓跑了那些人。”   他指了指眼角的疤说:   “如果不是你,我这只眼睛就废了。”   舒澜震惊不已:   “所以,我才是那个女孩?”   胸腔泛着潮水,他哽咽道:   “舒澜,我喜欢你,十年了。”   舒澜再次震惊,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半晌,她才拥紧他:   “乔岩,还好是你.......”   翌日。   舒澜预约的是私立医院上午的号。   医生特意拉着乔岩进入检查间,让这位准爸爸一起倾听孩子心跳的声音。   怦怦怦。   心脏如鼓点般跳动。   乔岩和舒澜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眼底泛着激动的光。   医生还将孩子的心跳视频截取一段,发给了舒澜。   乔岩感叹道:“孩子的心跳感觉比大人的快很多啊。”   拿着最新B超单,两人去了乔家老宅。   乔老爷子和乔老太太看到单子,喜极而泣。   “我马上有曾孙了。”   看到老人眼里的泪花,两人也眼眶湿润。   两人又去了医院。   坐在病床边,乔岩拉着外婆苍老的手说:   “外婆,澜澜怀孕啦,您快要有曾外孙了。   您快醒来,看看孩子吧。”   话音刚落,外婆眼角划出一滴泪。   冰冷的显示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舒澜忙去叫方渐礼。   床上的老人已然睁开眼。   乔岩紧紧握住外婆的人,哽咽道:   “外婆,您醒了,您终于醒了,我不是做梦吧。”   外婆刚醒,说话还有些含糊,但唇角是挂着笑意的。   “岩岩呐,外婆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到你结婚了,娶了一个漂亮的新娘子,还有了小宝宝,是真的吗?”   这时舒澜和一众医生走了过来。   乔岩忙拉着舒澜坐下来,他认真地说:   “对,外婆,您没有做梦。   这是您的外孙媳妇,澜澜,我们也有孩子啦。”   外婆笑了,苍老的面容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太好了,我们岩岩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   三年后。   青川镇。   碧玉湖旁。   二月,草长莺飞。   一个女人静立在画架前。   她身着一条白色碎花裙。   乌黑如瀑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舞动。   纤细的手握着一只油画笔,正专注而认真地作画。   不远处,一个小女孩提着小花篮,在翠绿的草坪上欢快地跑着。   她弯腰摘下一朵朵鲜艳的小花,边摘边嘟囔着:   “这朵好看,这一朵也好看。”   当小花篮被各色花朵填满时,小女孩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一旁的男人。   她拿着小花戳了戳男人的手臂,奶声奶气道:   “爸爸,爸爸,快醒醒。”   男人躺在草坪上,脸上盖着草帽,一副懒洋洋的做派。   听到女儿的喊声,立刻将帽子拿来。   出色的五官露出,手臂上的青龙纹身若隐若现。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花篮,夸张地赞道:   “我们妞妞好棒,摘了这么多花花。”   妞妞被夸,笑了,露出一对可爱的小梨涡。   她从花篮里找出一朵白色小花,认真地问:   “爸爸,这朵我想送给妈妈,你觉得好看吗?”   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棉花糖一般。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当然好看,走,爸爸带你去找妈妈。”   男人起身,牵着肉乎乎的小手,走到女人背后。   “老婆,画完了吗?”   女人浅笑着说:   “快好了。”   这时妞妞走过来,拿着小白花,递给妈妈,甜甜地说:   “妈妈,送给你。”   女人忙放下手中的画笔,蹲下身来,接过花花:   “谢谢妞妞,妈妈好喜欢。”   她亲了亲妞妞的脸颊,并对男人说:   “你来给我收尾。”   男人挑眉,痞气一笑:   “我要收费的。”   女人瞪他一眼,娇嗔道:   “晚上给。”   男人得到保证,干劲十足。   看到画布上一家三口在草坪上嬉闹的画面,心里蓦地一软。   拿起画笔,在女人手上画出方才那朵小白花。   最后,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妻子和女儿,她们正坐在树荫下轻声哼着歌谣。   整颗心像是微微发胀,欢喜满溢。   眼角上扬,他笑着给画作提笔二字:   幸福。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