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书籍信息 书名:星际幼儿园,我养的崽崽全是反派大佬 作者:鱼渔渔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46.3 万字 章节数:228 章 书籍 ID:7631095997568912446 阅读量:813 【简介】 作为21世纪天天和家长斗智斗勇的幼师方茴一朝超越居然来了星际世界! 系统让她捡起老本行?她干了! 她原以为幼儿园里都是一些软萌的小可爱,想喝奶的小哭包, 她只需要治愈救赎,修炼安抚技能,外加努力赚钱经营就好, 谁能想到,她的幼儿园完全是一个反派集中营, 孤僻症生性感情淡漠的狼人兽幼崽不说话? 超凶基因小坏种白虎幼崽不听话? 可怜小苦瓜被家族抛弃的杂毛兽崽? ……… 美食,儿童心理学,用爱去温暖感化! 就在她终于掌控全局的时候,她发现养着养着,都成一方反派大佬了! 她的日常工作变成了擦屁股:重组机械,修星系,补黑洞,以及在夹缝中求生存! “别问,问就是后悔,非常后悔。现在摆烂还来得及吗?” ———————————————————————————————— 第1章 这什么地狱级开局 “打死她!” “这种人也配活着?打死她!” “杀了她!杀了她!” 痛。 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痛。 耳边嗡嗡作响,隐约能听见嘈杂的人声。 方茴想睁眼,眼皮却像被胶水黏住。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寸寸碾碎,痛到极致,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抽离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喊了一句。 “没气了?不会死了吧?” 四周的喧嚣突然安静了一瞬。 接着是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 “死就死了,这种垃圾,死了活该!” “走走走,别沾上晦气。” “就是,死在这儿也是报应!” 骂骂咧咧的议论声渐渐远去。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方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狼藉。 她躺在一堆碎木片和破烂布条中间,浑身酸痛得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紧接着,一段陌生的记忆冲入脑海。 她穿越了。 这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世界。 星际兽世。 人类在千年前觉醒了基因潜能,冲出地球,在星际间建立起庞大的文明体系。 这里科技发达,机甲战舰横行,却又保留着兽人时代的部落传统。 强者为尊,弱者为尘。 所有新生儿在出生时都会接受天赋检测。 雄性觉醒战斗型天赋,从最低的F级到最高的S级。 天赋等级决定了一个人未来的地位财富。 甚至生存权利。 雌性则觉醒辅助型天赋,等级同样。 而原主,是个彻头彻尾的奇葩。 她出生在维托里星球的猫兽族方家,一个勉强挤进三流的小家族。 按理说,就算天赋再差,也能混个F级觉醒,好歹能活下去。 但她偏偏是个零天赋,从出生到成年,三次检测,天赋石一次都没亮过。 这在星际兽世的历史上都算稀罕事。 一个没有天赋的兽人是不配留在家族的。 就把她扔到边境这颗偏僻小城上,给了点钱,让她自生自灭。 如果原主就此安安分分过日子,好歹能苟活。 但她不甘心。 从小受尽白眼,被家族抛弃的憋屈和怨恨,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心底。 她用那点钱盘下了这间濒临倒闭的幼儿园。 专门收留那些父母在矿场做工,没人照顾的幼崽。 然后,她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了这群孩子身上。 明面上是照顾,暗地里是虐待。 直到前几天,一个孩子身上的伤痕被来接他的家长发现。 家长们联合起来冲进幼儿园,原主想跑,被堵在院子里,拳脚相加,活活打死。 方茴接收完这些记忆,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什么地狱级开局?” 她穿越前是个幼师,带小班的那种。 每天跟一群人类幼崽家长斗智斗勇,累得回家倒头就睡,结果没想到一觉给她睡死了。 穿到这却成了个虐待儿童的幼师。 “要不…” 方茴躺在地上,望着破了个洞的天花板,心如死灰地想。 “我就这么躺着,再死一回算了?” 就在这时… 叮! 一道清脆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合适异界灵魂,正在绑定,绑定成功!】 【恭喜宿主激活超凡幼儿园系统!】 【系统初始化中…】 【欢迎宿主开启星际兽世幼教事业!】 方茴猛地睁开眼。 眼前凭空出现一块半透明的光屏,上面跳动着几行字。 【超凡幼儿园系统】 宿主:方茴 天赋:无(零天赋废柴) 幼崽数量:0/1(最少需招收1名幼崽才能开启基础功能) 园区等级:F(破败不堪,臭名远扬) 系统任务:请在七日内招收至少1名幼崽,重建超凡幼儿园。 任务失败:抹杀。 任务成功:开启园区板块x1,个人实力提升奖励随机x1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方茴盯着那块光屏看了足足十秒钟。 这是她的金手指到账了?! 招生完成任务就能变强?? 方茴目光投向新手大礼包上,毫不犹豫地点了领取按钮。 【新手大礼包已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优质兽肉块×10,营养鲜奶×10】 没了。 方茴盯着光屏上那行字,眨了眨眼。 “吃的?” 方茴皱起眉头。 从随身背包将肉块拿出来,看着那色泽新鲜程度才是眼前一亮。 她的记忆当中,这种小地方,这种高品质的兽肉可是很罕见的,没想到系统这么大方! 方茴颇为满意将其收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这间破败的幼儿园要想重新开张。 首先得打扫卫生,然后才能谈招生的事。 方茴低头又看了看自己。 一股恶臭若有若无的钻进鼻间。 原主自暴自弃,每天窝在这间破幼儿园里,除了变着法儿地折腾那些幼崽之外。 就是躺在椅子上发呆,吃垃圾食品,连最基本的个人卫生都不管,这怕是好几个月没洗过澡了。 她强忍着恶心,体力渐渐恢复了一些后,开始行动。 “先搞卫生,再搞我自己。” 她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这具身体的体能差得令人发指,加上还有外伤,才搬了几块碎木板,方茴就喘上了。 她把那些被砸烂的小桌椅一摞一摞地往院子角落里堆,每搬一趟都要停下来歇口气。 方茴扶着腰喘粗气。 “好歹我当年还能单手抱娃,一手拎被子,脚下还能踢开挡路的玩具车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冒出一行字。 【建议宿主完成更多任务,获取体质强化奖励。】 “画饼。” 方茴翻了个白眼,继续干活。 到天黑的时候,园子里那些被砸坏的东西总算清理出去了大半,她这才停下来打算洗漱休息。 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上了二楼原主的住所, 整个屋子空落落的,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方茴皱着眉,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门。 还好,浴室虽然简陋,但有水。 星际时代的基础设施倒是靠谱。 这栋破房子再烂,最基本的水电供应还是有的。 方茴拧开花洒,等了十几秒,一股温热的细流从喷头里洒了出来。 她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扒了个干净,站到水下。 水冲在皮肤上的那一刻,方茴差点没哭出来。 洗了整整四十分钟,水都凉了,方茴才依依不舍地从花洒下出来。 第2章 超凡幼儿园,免费提供高品质餐食 她对着浴室里那面模糊的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瘦得脱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但至少干净了。 “还行,底子不差。” 方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洗漱好后,方茴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穿过来后苦逼的干了一天活,一点东西没吃。 她从浴室出来,找到厨房。 进去后,她打开了储物柜。 柜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落了灰的罐子。 她想到刚刚领到的肉块,毫不犹豫的拿出了一块。 “我自己先尝尝鲜不过分吧。” 方茴自我劝说。 紧接着把肉块切开,这么一块大概五六斤重,她一个人一半就够吃了。 她把肉洗干净,切成薄片。 厨房里调料少得可怜,只有盐和一种叫不出名字的油。 方茴也不讲究,热锅倒油,把肉片丢进去煎。 肉片入锅的瞬间,滋啦一声,油脂的香气弥漫开来。 方茴的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她翻动着肉片,煎到七八分熟的时候撒了点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塞进嘴里。 一入口,她隐约察觉一股能量涌入体内,感觉十分奇妙。 方茴吃饱喝足,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连个梦都没做。 接下来的两天, 她把这间破败的幼儿园收拾的干干净净。 她站在院门口,叉着腰,打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还挺有成就感。 “不错不错,终于弄好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招生了。” 但是招生,按照原主的臭名声,只怕不好招。 只是,利益驱动人心这个道理方茴十分清楚。 方茴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做了一张巨大的海报。 说是海报,其实是用好几张兽皮纸拼在一起糊成的,比她人还高。 她把前几天收拾东西发现的的颜料全部翻出来。 兑水调匀,挽起袖子就开始往上招呼。 但所有这些,都不及最底下那行字来得醒目。 那行字她特意用了红色颜料,加粗放大,写得格外扎眼。 “超凡幼儿园,免费提供高品质餐食!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方茴画完最后一笔,退后两步,叉着腰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太了解人性了。 刻在基因里的占便宜本能,是所有种族的共同点。 星际兽世也好,她上辈子生活的世界也罢,只要免费两个字往那儿一戳,总会有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她把海报扛到院门口,找了最显眼的位置挂好。 又用小喇叭录了一段循环播放的广告词,往地上一搁,自己搬了把椅子到院子里躺着等。 阳光暖烘烘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方茴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 正想着,一个影子突然笼罩过来,挡住了她面前的阳光。 “请,请问…” 声音小小的,怯怯的。 方茴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看上去顶多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脸上没什么肉,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 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 那男孩估摸着也就三四岁的样子,同样瘦得可怜。 他缩在姐姐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往方茴这边瞟。 方茴一个激灵坐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懒洋洋切换成热情洋溢的营业模式。 “是的!免费提供餐食!” 她站起来,声音清脆响亮,生怕对方听不清似的。 “而且今天是招生第一天,第一个报名的新生,学费全免!一分钱都不用交!” 她一口气把最大的优惠全抛了出,生怕这第一个进来的客户跑了。 小姑娘果然犹豫了。 她低头看了看弟弟,又抬头看了看方茴,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弟弟,叫小南。” 小姑娘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小。 “三岁了,很乖的,不吵不闹… 就是吃得有点多。” “能吃是好事!” 方茴连忙说。 “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就该多吃点! 你放心,到了我这儿,保证让他吃饱!”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蹲下身来,和那个叫小南的男孩平视。 “小南。” 她的声音有些哑。 “你在这里等姐姐,好不好? 你要乖乖听老师的话,不许哭,不许闹。” 她伸手帮弟弟整了整衣领。 小南懵懵懂懂地看着姐姐,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小姑娘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地看向方茴。 “老师,我弟弟就拜托您了。 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来接他。” 说完,她松开弟弟的手,转身就走。 小南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钟,看着姐姐越走越远的背影,小嘴一瘪。 “姐姐!” 他迈开小短腿就要追上去,方茴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小南在她怀里拼命挣扎,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来的力气却不小。 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尖锐的哭喊。 “姐姐不要走!姐姐!姐姐!” 那声音撕心裂肺的,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方茴把他抱紧,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小南的小手扒着她的肩头,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没事没事。” 方茴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又柔又软。 “姐姐马上就回来,真的,老师保证。 不哭不哭,小南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小南哪里听得进去。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嗓子都哭劈了,还在含含糊糊地喊姐姐。 方茴也不着急,就那么抱着他,在院子里慢慢地走来走去。 一边走一边轻轻拍他的背,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安抚的话。 “姐姐没有不要你,姐姐去给小南买好吃的了,很快就会回来。” 她想起了上辈子带小班的时候,每年开学季都要经历一轮这样的分离焦虑大作战。 那些第一次离开爸爸妈妈的小朋友,哭得比小南还凶的都有。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小南的哭声终于渐渐小了下来,从撕心裂肺的嚎啕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第3章 咱们得想个办法,把她赶出清水城 方茴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渐渐安静下来,也松了口气。 但很快,方茴就发现了一个让她头疼的问题,这小家伙进入了自闭状态。 小南被方茴放下后,就自己挪到了园子的角落里,面朝墙壁,蜷成小小的一团,整个人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方茴跟过去,蹲在他身边,轻声细语地跟他说话,他没有任何反应。 方茴试着去拉他的手,他就把手缩进袖子里。 “小南?要不要跟老师一起看图画书?” 沉默。 “小南要不要跟老师玩游戏?” 沉默。 方茴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她没辙,只能先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有时候,对于这样的孩子,过多的关注反而会让他们更加不安。 不如给他一点空间,让他慢慢适应。 方茴走进屋里,靠在墙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光屏在眼前展开,上面跳出了好几条提示信息。 【系统提示:招生任务已完成! 当前幼崽数量:1/1(小南)】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招生”!】 【园区新区域已解锁:厨房区域。】 【厨房区域说明:每日可自动补充基础粮食储备。 包含主食、肉类、蔬菜、水果、乳制品等。】 【备注:厨房区域每日凌晨自动刷新。】 【招生任务已设定为长期任务,请宿主多招生,提升幼儿园!提升实力。】 方茴看到这条奖励,眼睛瞬间亮了。 粮食!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原主穷得叮当响,系统奖励那点存货撑不了两天。 她刚才还在发愁,招了孩子进来拿什么养活。 总不能天天画大饼充饥吧? 结果系统就给她送枕头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方茴差点没原地蹦起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下吃的不愁了!” 她继续往下看。 【个人奖励已发放:嗓音强化×1,宿主身体素质微弱提升。】 嗓音强化? 方茴愣了一下,她喊了两嗓子没发现什么变化,皱了皱眉,就没当回事。 不过身体素质微弱提升到时让她感觉到了一瞬间的轻松。 看来系统没骗她! 关掉光屏,方茴快步往厨房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她整个人愣住了。 这还是原来那个破破烂烂的厨房吗? 昨天还空空荡荡的灶台,现在整整齐齐地嵌着三台崭新的烹饪设备。 她又拉开旁边的柜子,里面是一袋袋封装好的粗粮和细粮,颗粒饱满,色泽鲜亮。 冷藏保鲜柜里的东西更是让方茴看直了眼。 满满一柜子的食材。 上层的架子上摆着各种蔬菜,中层的抽屉里是新鲜的肉类,切得整整齐齐,用透明的保鲜膜包好。 下层的水果区更是五彩缤纷,红的黄的紫的,圆的长的一串串的,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方茴挽起袖子,干劲十足。 “今天第一顿,得露一手!” 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方茴麻利地从柜子里取了几样食材,然后她开始处理肉类。 没一会儿功夫,整个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方茴一边忙活,一边时不时地往窗外看一眼。 厨房的门开着,正好能看到小南蜷在角落里的背影。 那小家伙是真的犟,从缩在角落后,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一直面朝墙壁坐着。 但方茴注意到,当厨房里的肉香飘出去的时候,那个小小的背影微微动了一下。 她忍住笑,假装没看见,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没过多久,那个蜷在角落里的小脑袋,悄悄地转过来了一点。 从面朝墙壁变成了面朝窗户,但那双灰色的大眼睛,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厨房的方向瞟了。 方茴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了那双眼睛。 小南迅速把头转回去。 她心里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端着盘子进了活动室。 活动室里有一张大桌子,是方茴前两天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 擦洗干净之后虽然旧了点,但结实稳当。 她把三菜一汤整整齐齐地摆好,又去厨房拿了一瓶温好的鲜奶。 “小南。” 她站在门口,声音温柔风喊。 “来吃饭咯。” 没有回应。 方茴也不急,端着那瓶温好的鲜奶,慢悠悠地走到小南身边,蹲下来。 “你看,老师给你准备了好好喝的奶哦。” 她把奶瓶递到小南面前,轻轻晃了晃。 “温温的,甜甜的,要不要尝一口?” 小南的眼睛盯着奶瓶,嘴唇微微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说话。 她心里更想笑了,但脸上一点都没露出来,只是把奶瓶放在小南手边。 然后站起身,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老师把奶放这儿啦,你想喝的时候就喝。 饭菜也在桌上,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她转身走回桌边,自己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香煎肉片放进嘴里。 “嗯,好吃!” 她夸张地感叹了一声,腮帮子鼓鼓的,咀嚼得津津有味。 “这肉煎得刚刚好,外焦里嫩,太香了!” 她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咯吱咯吱地嚼着。 “蔬菜也好吃,脆脆的,甜甜的。” 然后她喝了一口汤,满足地长叹一声。 “汤也好喝,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她一个人坐在桌子前面,对着三菜一汤吃得热火朝天。 时不时发出各种赞叹声,表情丰富得像在演独角戏。 身后,角落里。 小南的脑袋,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手边的奶瓶上。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小手,把奶瓶拿了起来。 方茴背对着他,没有回头,但她的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声音。 是吮吸声。 方茴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园里的饭菜香飘在巷子里久久不能散,住在附近的居民被香味吸引。 可发现香气是从方茴的幼儿园飘出来的时,众人的脸色巨变。 几个大婶围在一起嘀咕。 “哪来的饭香,可馋死我了… 方茴那个恶毒雌性哪还有钱买吃的。” “我今天看见她又招生了,肯定拿学费挥霍给自己买好吃的好喝的。 真是该死,又祸害那些小崽子了。” “不行,咱们得想个办法,把她赶出清水城。 我们去找教育联邦的大队长秦大人,让他来!” 第4章 他们是天生的战场杀手 在方茴的美食诱惑下,小南终于没那么自闭了。 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对方茴终于是有了些回应。 方茴请他帮忙拿什么小东西的时候,他会默默地去拿。 然后默默地递过来,虽然全程不说一个字。 但那双大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戒备和恐惧。 而每次方茴都会蹲下来,接过东西的同时认真地夸奖他。 “谢谢小南,小南真棒。” “小南帮了老师大忙呢。” “小南真是个好帮手。” 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很温柔,语速慢慢的,声音轻轻的。 她知道这样的孩子需要时间,不能用蛮力去撬开他的嘴。 这已经算是个好开头了。 接连过了几日,小南在方茴的喂养下明显肉乎了许多。 毛色从刚来时灰扑扑的变得柔顺有光泽。 最重要的是,小家伙的脸上有时能见到笑容了。 这天上午,方茴在厨房里忙活着给小南准备早饭。 厨房里的设备已经被方茴用得得心应手了。 她今天打算做一份营养早餐。 兽肉末粥,蒸蛋羹,一小碟清炒时蔬,再配上一瓶温好的鲜奶。 粥已经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了,米粒煮得软烂,肉末的香气混着米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蒸蛋羹也上了锅,她特意在蛋液里加了少许温水,这样蒸出来的蛋羹才会嫩滑得像豆腐一样。 方茴一边搅着锅里的粥,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砰砰砰。 方茴动作一顿,立马关掉灶火,把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来了来了来了!” 外面的海报没有撤下,这个时间点,她以为又有家长来问新生福利的。 方茴满脸欢喜地拉开了大门。 然后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门外,十几名穿着统一黑色制服,全副武装的兽人,整齐地排列在幼儿园门口。 他们个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腰间佩着能量枪,肩章上的徽章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 他们站成一个半圆形,将幼儿园的大门严严实实地围住。 而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军装,肩上的军衔标识显示他的职位不低。 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的五官冷硬立体,眉骨高耸,鼻梁笔直,薄唇微抿。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最多二十七八,但周身的气场却沉稳老练得不像个年轻人。 方茴的笑容收了收,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们找谁?” 她问,声音比刚才开门时低了几分。 那个为首的年轻男人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利落。 从军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单手展开,亮在方茴面前。 那是一张调查令,上面盖着红色的官方印章,还有一串方茴看不太懂的编号和签名。 “教育联邦第七调查队。”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冷冽。 “我姓秦,秦轲,第七队队长。 你是方茴?我们接到实名举报,称这家私立幼儿园存在虐待幼崽的情况,现依法前来进行调查。” 方茴听完,心里又是咯噔一声,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原主虐待幼崽,而且是被抓了现行的。 这件事在这个小镇上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会有人举报到她头上,一点都不奇怪。 可原主已经死了,这时候来调查,也查不到她头上吧。 “原来是调查队的大人。” 方茴的表情微变。 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请进吧,随便查。” 她的态度坦荡得让秦轲微微挑了一下眉。 秦轲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 “在外面等着。” 他说。 接到命令,外面一种军人齐刷刷的站立原地。 秦轲跨进院门,刚进去,一阵饭香就飘了过来。 秦轲的目光不自觉地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看去。 方茴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立刻解释了一句。 “哦,我正在给孩子做早饭呢。” 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响。 方茴脸色一变,来不及跟秦轲多说,拔腿就往厨房跑。 “小南!” 她冲进厨房,就见小南的脚边,一个瓷碗碎成了几片。 方茴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小南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有没有受伤?!” 她的声音急促又紧张,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迅速检查他的手脚。 小南的灰色耳朵紧紧地贴在头顶,尾巴也夹了起来。 整张小脸皱成一团,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但他咬着嘴唇,硬是没有哭出来。 他摇摇头,然后把脸埋进方茴的肩膀里,声音小小软软的,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 “对不起,方老师。” 方茴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没关系。” 方茴的声音不自觉柔了下来。 “没关系没关系,你没受伤就好。 不就是摔了个碗嘛,咱们家碗多着呢,不怕啊,是不是去要拿奶奶喝?” 她一手搂着小南,一手从柜台上把鲜奶拿下来。 “给。” 她把奶瓶塞进小南手里。 “以后够不着就喊老师,老师帮你拿,记住了吗?” 小南抱着奶瓶,点了点头,乖乖地嗯了一声。 然后把奶嘴塞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吸了起来。 他喝了几口,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陌生的目光。 这才反应过来厨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小南猛地愣住了,然后立马警惕防备,迅速从方茴怀里退出来。 整个人缩到了方茴的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竖起来的灰色耳朵。 他的小手紧紧攥着方茴的衣角。 那双灰色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外来者。 方茴感觉到了衣角被攥紧的力道,伸手摸了摸小南的脑袋,无声地安抚他。 她转过身,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秦轲。 秦轲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狼人族幼崽。 星际兽世最孤僻,最冷血,最难以接近的种族之一。 他们是天生的战场杀手。 第5章 你这还招生吗 对任何非本族的生物都抱有与生俱来的戒备和敌意。 狼人族的幼崽从学会走路开始,就展现出了惊人的独立性和攻击性。 他们不撒娇,不亲近,不依赖。 哪怕是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极少表现出亲昵的姿态。 他从来没有见过狼人族的幼崽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但更让秦轲震惊的,是方茴手里那瓶奶。 蛮母牛乳。 这玩意儿可是上千头蛮母牛才会数月产一瓶的量。 一瓶的费用,够普通人家吃半年了。 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一个幼崽当早饭? 而且他扫了一眼灶台,那些食材没一样是便宜的。 岩兽里脊肉,三阶以上的。 那些蔬菜,一看就是恒温种植舱出来的精品。 连那蒸蛋用的蛋,壳上都带着能量纹路。 清水城这种穷乡僻壤,哪来这些东西? 秦轲忍不住又多看了方茴两眼,试着感知了一下她身上的能量波动。 什么都没有,空的。 零天赋者。 这他妈就更说不通了。 一个零天赋的废柴,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结果转头就拿出了星际权贵都未必喝得起的蛮母牛乳? 秦轲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方茴那边可没想那么多。 她把小南哄好,擦了擦手,走过来大大方方地问。 “秦大队长,需要我怎么配合?您尽管说。” 秦轲收回思绪,板着脸说了流程。 “需要对园里的学生进行身体检测,确认有没有虐待痕迹。” “行啊,应该的。” 方茴一口答应,干脆得让秦轲又愣了一下。 “不过我这儿刚开张,学生不多,就小南一个。” “我知道。” 秦轲点了点头。 他进门的时候就感知过了,整个园子里就一个幼崽的能量波动,方茴没撒谎。 他让手下把检测仪器搬进来。 那是一台银白色的圆柱形设备,顶上有透明的扫描舱,幼崽站进去就能出报告。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兽人抬着仪器进了院子,个个身材高大,表情严肃,往那一站跟尊门神似的。 小南看到这阵仗,整个人直接炸毛了。 他嗖地一下躲到方茴身后,两只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耳朵贴成飞机耳,尾巴夹得紧紧的,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那双灰色的大眼睛里带着恐惧和防备,嘴唇抿得发白,明明害怕得要死,硬是一声不吭。 方茴心疼坏了,蹲下来搂住他。 “不怕不怕,就是照一下,跟拍照似的,很快的。 老师陪你,好不好?” 小南没说话,也没摇头,但攥着她衣角的手一点没松。 方茴也不急,牵着他的小手,一步一步往仪器那边挪。 秦轲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他身后那几个队员本来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脸。 看着看着,表情也有点绷不住了。 这雌性哄孩子的耐心,真不是装出来的。 小南最终还是站进了扫描舱。 方茴把手伸进去,让他攥着自己的手指。 舱盖合拢,蓝光亮起,二十秒后检测结束。 舱盖一开,方茴就把人捞出来抱在怀里,小南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好了好了,小南真棒,超级勇敢!” 方茴拍着他的背,语气夸张得像在夸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小南在她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回应还是撒娇。 秦轲接过手下递来的检测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体重稍微偏轻一点,但考虑到狼人族的体型,不算问题。 皮下脂肪厚度达标,骨密度正常,体表没有任何新旧伤痕。 内脏器官状态良好。 消化系统的吸收效率尤其高,说明最近摄入了大量高品质的营养物质。 报告最后一行写着。 综合评估健康。 注:该幼崽存在近期营养不良史,但目前已得到有效改善,各项指标均在快速恢复中。 秦轲的目光在近期营养不良史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转头询问。 “小南是什么时候入园的?” “俩天前。 我这边有入园记录册。” 方茴如实说。 秦轲点点头。 “身体没问题,很健康。” 方茴听说小南没事,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秦轲把检测报告收进起来。 他看了看方茴,开口。 “打扰了,今天的调查到此为止。” 他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又突然停下了。 方茴正抱着小南准备回屋,看他突然站住不动了,也跟着停下来。 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 秦轲在原地站了两秒钟,像是在犹豫什么。 最后他还是转过身来,那张冷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做了一个不太习惯的决定。 “方老师。” 他开口,语气比刚才好了不少,虽然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至少没了一开始的锐利。 “你这还招生吗?” 方茴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招生?她当然招啊! “招啊!” 方茴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了八度。 “一直招!随时招!来多少收多少!” 她说着,下意识地把小南往上颠了颠,换了个胳膊抱着,空出一只手来比划。 “你看我这幼儿园,虽然旧是旧了点,但是干净啊! 而且伙食好,食材都是顶级的。 哦你不信的话刚才你也看到了,小南吃的那都是啥,都是好东西…”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兴奋。 秦轲抬了抬手,示意她先停一下。 方茴赶紧刹住车,嘴巴闭上,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他。 秦轲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 “什么学生都收?” 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比如说,性格比较…跳脱的?” 方茴眨了眨眼。 跳脱。 这个词用得太客气了。 她上一世在幼儿园干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跳脱没见过? 有上课把凳子当马骑满教室跑的,有吃饭把面条挂耳朵上当耳环的。 有午睡时间把被子拆了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 还有在沙坑里挖了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吓得园长差点打急救电话的。 跳脱?那都是常规操作。 “收。” 方茴笑了,笑得特别笃定从容,有一种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气场。 第6章 她…似乎并无天赋 “不管什么样的小朋友,我都收。” 秦轲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他忍不住又多看了方茴一眼。 更是好奇她到底什么来历。 秦轲把这些问题暂时压了下去,朝方茴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道别。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幼儿园。 出来后,秦轲走出那条破旧的巷子,身后的队员已经先一步上了悬浮车。 他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站在路边,从口袋里摸出智脑,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通讯接通。 一块半透明的全息屏幕在空气中展开,蓝光微微闪烁。 屏幕那头,一张女人的脸浮现出来。 那女人看上去三十出头,五官和秦轲有几分相似。 但她的眉眼比秦轲柔和一些,只是此刻眼眶底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 整个人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她的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有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 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家居服。 “阿轲?”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揉了揉眼睛,确认了一下时间。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电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清水城出外勤吗?” “姐。” 秦轲喊了一声,那张冷硬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松动,像是卸下了什么面具。 屏幕那头的女人,秦轲的亲姐姐秦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然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有气无力地说。 “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我真的要疯了。 你姐夫去边境演习了,走了三天了,就三天! 小白那个臭小子已经把他奶奶家,他姥姥家,还有隔壁邻居家的屋顶全掀了一遍。 对,你没听错,掀屋顶。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皮,他才四岁!”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 “今天早上我起来一看,客厅跟被炸了,沙发垫子全在地上。 地上全是他能量痕迹,鱼缸里的鱼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花瓶里去了。 那只鱼还在花瓶里游呢我都不知道它是怎么进去的! 他还用我的口红在科技影屏上画画,画了一只… 他说他画的是我。 那块科技影屏价值十几万联邦币,就被他那样糟蹋了,阿轲你说我要不要打他?” 秦轲听着姐姐连珠炮似的抱怨,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说要给他找个幼儿园送进去吗?” 他说。 秦婉翻了个白眼。 “我是想啊!但你也知道他那德行,送去哪家幼儿园不是被退回来? 上个月送的那家,三天,就三天! 人家园长亲自打电话给我,说秦太太您把学费退了吧,这尊大佛我们供不起。 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他扔到军事学院去吧,他才四岁!” 秦轲等她抱怨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这边的幼儿园肯收。” 秦轲话音刚落,智脑屏幕那头的秦婉沉默了。 刚才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疲惫和烦躁都僵在了脸上。 过了好几秒,她才眨了一下眼睛,用一种怪异的表情盯着屏幕里的弟弟。 “真有幼儿园收这种小魔童呢?” 秦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你确定不是那种一听说四岁就拍胸脯说没问题,结果三天就哭着打电话让我领回去的那种?” 她说着,往旁边瞥了一眼。 画面外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了下来,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秦婉连头都没转,只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小白!”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个语气里的咬牙切齿,隔着屏幕秦轲都听得清清楚楚。 画面外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回应。 “不是我!是杯子自己跳下来的!” 秦婉闭上眼睛,又深吸了一口气。 秦轲看着姐姐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才一本正经地开口。 “那家幼儿园的负责人,来头不小,身份应该不简单。 她说能收,不像说谎。” “来头不小?” 秦婉把注意力拉了回来,挑了挑眉。 “清水城那种地方,能有什么来头不小的人?” 秦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秦婉更意外的话。 “她手里有蛮母牛乳,当日常饮品给幼崽饮用。 而且我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这东西的价值。” 秦婉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确定没看错?” 秦婉追问了一句。 “我不会认错。 而且她给我的感觉像是能镇得住小白的。” 秦轲的语气笃定。 秦婉沉默了一会儿。 她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几下,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秦轲太熟悉了。 “有意思。” 秦婉嘟囔了一声,然后抬眼看向弟弟,嘴角微微翘起来。 那表情从刚才的疲惫变成了带着几分好奇的探究。 “能入得了你的眼的,可不多见。 对方什么天赋等级的强者?” 在她的印象里,秦轲这个弟弟,从小到大就没夸过谁。 不是他刻薄,是他这个人眼光太毒,标准太高,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能让他说出这种话的,整个帝国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秦轲听到对方询问天赋,微微顿了一下。 犹豫了片刻才回答。 “她…似乎并无天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 秦婉愣住了。 “开什么玩笑?”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无天赋者?你跟我说一个无天赋者能镇得住小白那个臭小子? 阿轲,你是不是今天在外面晒太久了脑子不清楚?” 秦婉的反应在秦轲的意料之中。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等姐姐把话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没有检测到她身上的任何能量波动,这是事实。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对方天赋极高,甚至使用了什么秘宝来隐藏自己的能量波动,让人无法检测。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 秦婉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她当然知道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 星际帝国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强者,哪一个不是把自己的底牌藏得严严实实? 第7章 陪伴幼崽,让幼崽在快乐中成长 有些人的能量波动内敛到极致,不主动释放的时候,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更有甚者,会使用一些特殊的秘宝来隐匿自己的真实天赋等级,以免被人盯上。 如果对方真的是这种人,那来头不小这四个字就不是客套话了。 “行。” 秦婉终于点了头,语气里的犹豫少了几分,多了一些果断。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带那个臭小子去看看。” 她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把垂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那张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精神。 “地址发给我。 不过我先说好,要是去了发现不对,或者那老师镇不住那臭小子。 我就当是去清水城散了个心,人还得带回来的。” 秦轲嗯了一声,低头在智脑上操作了几下,把超凡幼儿园的定位发了过去。 …… 方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秦轲在背后贴上隐藏实力的神秘强者这种标签。 此刻的她,正睡得昏天暗地。 直到一声炸雷般的震动把她从美梦中拽了出来。 方茴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嗡嗡作响,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脑海中的系统在作妖。 【检测到学生“小南”身体素质已达标,现发布新任务。】 【主线任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任务目标:协助幼崽“小南”完成每日活动。 在72小时后,使其单次攻击力量达到500公斤。】 【任务奖励:随机身体提升×1,洗髓药剂×1。】 【备注:活动区域已开放,宿主可前往查看。】 方茴坐在床上,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看错。 “五百公斤?” 她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颤抖。 “你说的是五百公斤??” 【系统提示:当前星际兽世幼崽力量标准参考值。 三岁狼人族幼崽平均力量为200公斤,四岁为350公斤,五岁为500公斤。 小南目前三岁,力量训练目标设定为500公斤,属可提升训练范围。】 方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三岁,五百公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细得像根柴火棍,别说五百公斤了,她连五十公斤的东西都未必能扛起来。 “行吧。” 方茴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这是星际兽世,不是她上辈子的地球。 这里的雄性幼崽天赋异禀,生来就带着战斗基因,五百公斤在这个世界可能真的不算什么。 她一个穿越过来的地球人,用地球的标准去衡量这里的幼崽,本来就是刻舟求剑。 “不过话说回来。” 方茴一边穿衣服一边在脑子里问系统。 “你刚才说什么活动区域开放了?” 系统没有回答,但方茴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张半透明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幼儿园的平面结构。 原本只有厨房区域和生活区域两个板块亮着,其他区域都是灰色的。 现在,活动区域那一块变成了金色,在地图上闪闪发光。 方茴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随便抹了一把脸,踩着拖鞋就往外跑。 她推开活动室的门,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破旧的活动室吗? 原本坑坑洼洼的木头地板,现在变成了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材质,灰白色的,踩上去软硬适中,既不会太硬摔着疼,也不会太软影响跑跳。 墙上的涂鸦和脚印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淡蓝色的墙面,上面还画着一些可爱的卡通图案。 还有各式各样的儿童游玩器材,看上去极其高大上,她连见都没见过。 方茴站在活动室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嘴巴张成了O型。 “这些东西…能让幼崽增加力量?” 她在脑子里问系统,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这不就是普通孩子们玩的游乐设备吗? 系统的回答冷漠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请宿主不要质疑系统出品的专业性。 本系统所提供的一切设施,均是本世界最顶级的材质制作。 能够在幼崽进行日常游玩活动的同时,潜移默化地激发其身体潜能,提升力量,速度,反应力和能量控制能力。 宿主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陪伴幼崽,让幼崽在快乐中成长。】 方茴听完,乖乖闭嘴了。 下午的时候,方茴就开始带着小南在院子里做课外活动。 方茴上辈子当了那么多年幼师,十分清楚流程。 小孩子嘛,你正儿八经说要训练他,他肯定不乐意。 但你要是说咱们去玩吧,那小崽子跑得比谁都快。 这几天太阳特别好,院子里的沙子被晒得暖洋洋的。 小南接受能力很快,也不抗拒。 接连过了俩天。 方茴查看了一下系统显然任务完成度一直在增加十分震惊。 真就带着小南玩玩闹闹而已。 这小家伙真的提升了? 方茴蹲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看他玩得专心致志,小脸上难得带着专注的神情。 耳朵竖得直直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来扫去,心里别提多熨帖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有点大,晒得人嗓子发干。 “小南。” 方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老师去给你做点果汁喝,好不好? 你一个人先玩一会儿。” 小南正在往沙堡上插一根小树枝当旗杆,听到方茴的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乖乖的,老师马上就回来。” 方茴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身往厨房走。 她刚离开,小南站在沙坑边上,刚要完成最后一步。 一个小石头突然砸了过来,将他的城堡毁了半边。 他瞬间身体绷紧,耳朵竖得笔直,灰色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正死死地盯向身后的方向。 而在院墙的围栏上,蹲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和他差不多大,也是三四岁的样子。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小外套,打扮的很是奢华高贵,不像是这个小地方的孩子。 他手里还捏着一把小石子,正在指缝间一颗一颗地转。 看起来刚才砸向小南的那块石头就是他扔的。 第8章 狼与白虎 小南盯着院墙上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灰色的瞳孔缩得细细的,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 “你是谁?” 小南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院墙上那个小崽子歪着头看了小南一眼,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欠揍的表情。 “你管我是谁。” 小崽子的语气非常猖狂。 “我就问你,你们这个破幼儿园,就你一个学生吗?” 小南没回答,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那小孩被他看得有点不爽,直接从院墙上跳了下来,咚的一声落地,溅起一小片灰尘。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大摇大摆地走到小南面前,仰着脸。 用那种攻击性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小南一遍。 “怎么?” 他的声音又脆又硬,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那种奶凶奶凶的劲儿。 “不服气啊?像你这种小家伙,我打过十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手叉腰,下巴抬得更高了,那对圆圆的耳朵得意地转了转。 “也不知道老妈怎么想的。” 他嘟囔着,眼睛往四周瞟了一圈,脸上写满了嫌弃。 “要我把送到这里来。这地方看着就无聊,比之前那几家还无聊。” 小南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攥着的手又紧了几分。 方老师花了那么多心思收拾的院子,擦得干干净净的滑梯。 整整齐齐的沙坑,墙上那些她准备的卡通图案。 明明那么好看。 在这个陌生人嘴里,就换来一个无聊。 他讨厌这个家伙。 小南的尾巴从轻轻摆动变成了僵直状态,尾尖微微卷起。 “不许你说这里不好。” 小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小孩眉头一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往前凑了一步,故意提高了音量。 “我就说了,这里就是很差劲。 又破又旧又小,比我家厕所还…” “我说了不许说!” 小南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那股子冷劲儿一下子变成了火气。 他虽然没有动手,但整个人已经从戒备变成了随时攻击的状态,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那小孩不但没被吓到,反而笑了。 那种笑更是挑衅,仿佛根本不在乎小南的情绪。 “怎么,想打架?” 他歪着头,语气轻飘飘的。 “行啊,我正好手痒。” 小南没有再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开始发生变化。 灰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像水流一样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的身形在光芒中迅速膨胀拉伸,原本瘦小的身体像是被吹了气一样鼓了起来。 灰色的毛发从皮肤下冒出来,又密又厚,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他的手脚变成了利爪,脊背弓起,一条蓬松的灰色大尾巴在身后甩动。 几秒钟的时间,那个不爱说话的小男孩消失了。 站在原地的,是一头灰狼。 体型不算大,毕竟才三岁,但那一身银灰色的皮毛与锋利的獠牙和那双泛着冷光的竖瞳,已经隐隐有了几分顶级掠食者的气势。 他的四肢肌肉线条分明,爪子深深嵌入地面的沙土里。 整个身体压得低低的,像是随时会给对方致命一击。 那小孩看着小南的兽形态,眼睛亮了一下,但不是害怕的那种亮,而是兴奋。 “哦?狼族?”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有意思。”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开始变化了。 白光炸开,比小南的灰光更亮更刺眼。 那光芒中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连院子里的沙尘都被吹得往后翻卷。 等光芒散去的时候,一头白虎站在了小南的对面。 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黑色的条纹从脊背延伸到腹部,额头上那个醒目的王字纹路清晰得像是刻上去的。 他的体型比小南大了一圈,四肢粗壮,爪子有成年人的巴掌那么大,踩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爪印。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白色毛皮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瞳孔微微收缩,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灰狼。 那目光里有挑衅兴奋,这是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捕食者的本能。 “我可是S级战斗型天赋,白虎。” 他的声音从兽形态的喉咙里发出来,带着低沉的震颤,但语气还是那股子欠揍的味道。 “你打不过我的。 既然你不服气,我就打到你服。” 小南没有说话。 他的回应是直接扑了上去。 灰狼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四爪腾空,獠牙外露,直奔白虎的侧翼。 他的攻击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快准狠,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 白虎侧身躲开,动作同样迅捷。 他的体型比灰狼大,但灵活性丝毫不差,闪避的同时挥出一爪,带着呼啸的风声。 灰狼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了身体,躲过了那一爪,落地后立刻弹起,再次扑上。 两只幼崽在院子里缠斗在一起,灰影和白影交错碰撞,扬起漫天的沙尘。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普通人几乎看不清具体的动作。 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在院子里来回穿梭,时不时传来爪牙碰撞的闷响和低沉的吼声。 而这个时候,幼儿园外面来了两个人。 秦婉是追着自己儿子跑过来的。 她从悬浮车上下来的时候,鞋跟都差点崴断了。 那个臭小子,说好的一起进去看看,结果她一转身的功夫就没了人影。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小小的背影翻过了幼儿园的院墙。 “秦一白!” 秦婉站在幼儿园门口,叉着腰,气得脸都红了。 “你给我出来!” 没有回应。 院子里倒是传来了动静,但不是她儿子的声音。 秦婉脸色一变,抬脚就要往里冲。 一只手拦住了她。 秦轲站在她旁边,手臂横在她身前,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等等。” 他说。 “等什么等!” 秦婉急了。 “你没听到里面的动静吗?那臭小子肯定跟人家打起来了! 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别把别的幼崽打伤了! 上次他把人家那个比你我还高的保镖一拳打飞了三米远,你忘了?” 秦轲没动。 第9章 这次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这次未必是小白赢。” 他说。 秦婉愣住了,转头看着弟弟,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秦轲没有重复,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示意她往院子里看。 秦婉一跃上了墙头,正好看到两道影子在院子里碰撞在一起。 灰色的那头明显小一圈,但速度和力量都不输给白色的那头。 两个人缠斗在一起,打得有来有回,根本看不出谁占上风。 秦婉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是军部后勤部的人,虽然不是一线战斗人员,但见过的高强度战斗也不少。 她能看出来,那头灰狼幼崽的战斗方式虽然粗糙。 但每一击都带着一种蛮横的力量,像是不知疲倦一样,越打越猛。 而她的儿子小白,虽然一开始占据上风,但打着打着,节奏明显乱了。 秦轲站在旁边,目光紧紧盯着院子里的战斗。 他的感知比姐姐敏锐得多,他能清晰地捕捉到两头幼崽体内能量波动的变化。 小白体内的能量浓度很高,但消耗速度也快。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在大量消耗能量,像一台高功率运转的机器,烧油烧得厉害。 而且他的能量恢复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打了不到两分钟,能量储备已经明显下降。 但小南不一样。 这小崽子体内的能量波动,比起几天前他来做调查检测的时候,翻了至少好几倍。 而且他的能量消耗率低得离谱,同样的攻击动作,他消耗的能量还不到小白的三分之一。 更离谱的是,他的能量恢复速度极快,几乎是消耗的同时就在补充,像是身体里装了一个永动机。 秦轲眯了眯眼。 几天时间,能量翻倍,消耗率降低,恢复速度提升。 这不可能是自然成长的结果。 他想起了方茴,那个雌雄,果然不一般。 秦轲把目光重新投向院子,声音平静。 “小白这次,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秦婉半信半疑地看了弟弟一眼,又把目光转回院子里。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白色的身影被击飞了出去。 白虎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他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四肢撑地想要站起来,但前腿明显在发抖,撑了一下没撑住,又趴了下去。 而那头灰狼,稳稳地站在原地,呼吸急促但脚步沉稳,灰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白虎。 喉咙里发出低沉带着威胁意味的呼噜声。 他的嘴角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左前腿也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头白虎。 秦婉看着自己儿子被打趴在地上,第一反应不是心疼。 她笑了。 “活该!” 她拍了一下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痛快。 “这臭小子也有今天!太好了!总算让他吃了苦头!” 秦轲看了姐姐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秦婉注意到弟弟的目光,咳了一声,收了几分笑容,但眼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会心疼儿子的母亲。 “我是说…” 她清了清嗓子。 “小孩子嘛,吃点苦头有利于成长。” 秦轲没拆穿她。 院子里,灰狼一步一步地走向趴在地上的白虎。 他的步伐不快,带着一种压迫感。 走到白虎面前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低下头,灰色的竖瞳近距离地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道歉。” 灰狼的声音低沉而冷硬,和他平时在方茴面前那个软乎乎的小奶音判若两人。 白虎喘着粗气,没有动。 “给方老师道歉。” 灰狼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了,獠牙微微露出,喉咙里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白虎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别过了头。 灰狼的眼神一厉,前爪猛地抬起… “小南!” 一个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灰狼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只高高举起的爪子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然后,灰光从他身上亮起,他的身形迅速缩小收缩,灰色的毛发褪去,獠牙和利爪消失。 几秒钟的时间,那头凶狠的灰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乖巧无比的小男孩。 小南转过身,朝厨房的方向跑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方茴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厨房门口,托盘上放着两杯鲜榨果汁,橙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着。 她整个人呆住了,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院子里被搅得乱七八糟的。 “这怎么了这是?” 方茴端着托盘快步走过来,把果汁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蹲下来先拉过小南。 上下左右看了一遍。 “小南你受伤了没有?脸上怎么有血?疼不疼?哪里疼?跟老师说!” 小南摇了摇头,嘴巴抿得紧紧的,灰色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他伸出手,抓住了方茴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方茴检查了一遍,发现小南只是嘴角擦破了一点皮,脸上沾了点灰,没有大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伸手把小南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感觉到小家伙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 方茴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老师在呢,不怕。” 小南把脸埋进她的肩膀里,没有说话,但攥着她衣角的手终于松了一点。 方茴安抚好小南,这才转头看向地上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陌生幼崽。 那小崽已经从白虎形态变了回来,躺在沙坑边上的沙地上,衣服上全是灰和土,脸上也脏兮兮的。 嘴角青了一块,左胳膊肘擦破了一大片皮,正在往外渗血珠。 他的一双虎耳此刻正无力地耷拉着,和他刚才那个趾高气扬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他没有哭。 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被打趴在地上,伤成这样,硬是没哭。 他躺在地上,眼睛瞪着天空,胸口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 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倔强得不行。 第10章 又来新生了 方茴看到他那副样子,一下子有些心疼。 她松开小南,走过去蹲在那小孩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小朋友。” 方茴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天然的温柔。 “你从哪来的,伤的这么重,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那小孩转过头来看她。 近距离看,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眼眶里明明有泪花在打转,但硬是一滴都没掉下来。 他的嘴唇在发抖,下巴也在发抖,但表情还是那副死倔样子。 方茴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更软了。 “来,让老师看看你胳膊上的伤。” 方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拉他。 小幼崽犹豫了一下,没有躲开。 方茴刚准备弯腰把他从地上抱起来,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方老师不必管他,这臭小子自作自受。” 方茴愣了一下,回头一看,秦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院子。 还是那副冷着脸的样子,双手插在军装裤兜里。 看着地上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崽子,表情平静。 “秦大人?” 方茴下意识地喊了一句。 秦轲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方茴身后的小南,又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小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想笑。 他转头对方茴说。 “不好意思,擅自闯进你的园子了。 这小子背着我们偷偷跑进来,我们跟过来找他的。 却看见他挑衅人家,被打是他活该,你不用管他。” 方茴这才反应过来,指了指地上的小白,又指了指秦轲。 “原来这是秦大人的崽崽?” 秦轲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就传来一阵笑声。 一个漂亮的女人从秦轲身后走出来,穿着简单利落,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笑,看着方茴说。 “不是他的崽崽,是我的崽崽。 小白是他的侄子,我是他姐姐。” 她走到方茴面前,伸出手,笑靥如花。 “您是方老师吧?您好您好,我叫秦婉,是小白的妈妈。 一直听我弟弟说起您,今天总算见着了。” 方茴愣了一下,赶紧伸手跟秦婉握了握,笑着说。 “你好你好,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还以为秦大人的崽崽都这么大了呢。” 秦轲站在旁边,脸更黑了。 秦婉笑得更大声了,弯下腰把地上的小白捞起来。 那小子被她妈抱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臭又倔。 嘴角青了一块,胳膊上还带着血珠,但硬是一声不吭。 秦婉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小的医疗药剂,拧开盖子,捏着小白的下巴给他灌了进去。 小白被灌得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秦婉一边给他擦嘴,一边嘴里不闲着。 “臭小子,你也有今天。 平时不是挺能的吗?说什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今天怎么趴地上了?” 小白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别过头去,哼了一声,不看她也不说话。 秦婉看着儿子那副吃瘪的样子,非但没心疼,反而笑了,笑得还挺开心。 方茴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妈怎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自己儿子被打成这样,居然还笑得出来? 秦婉把小白放到地上,小白站稳了,但还是歪歪扭扭的,明显腿还有点软。 他低着头,不看任何人,那对白虎耳朵耷拉着,尾巴也垂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只斗败了的小公鸡。 秦婉拍了拍手,转过身来,这才正经跟方茴说话。 “方老师,我今天来呢,其实是想跟您说个事。” 秦婉的语气认真了不少。 “我想把小白送到您这儿来,您看行不行?” 方茴一听这话,眼睛唰地就亮了。 新生?主动上门来送新生? “行啊!当然行!” 方茴差点没跳起来,脸上的笑容大得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秦婉姐您里边请,咱们进屋说,外面太阳大,别把孩子晒着了。” 她一把拉过小南,又招呼秦婉和秦轲往里屋走。 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小白,对秦婉说。 “让小白也进来吧,外面热。” 秦婉低头看了一眼儿子。 “听见没?方老师让你进去。” 小白抬起头,看了方茴一眼,又看了看方茴身后的小南。 小南正站在方茴身后,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表情说不上凶,但绝对算不上友好。 小白抿了抿嘴,别过头去,不吭声。 秦婉也没惯着他,一把拽着他的后领子就往前走,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进了屋。 几个人进了里屋,方茴招呼大家坐下,然后跑进厨房去准备喝的。 她打开保鲜柜,看到里面今天新补的食材,顺手拿了几个红岩果出来。 这种果子她用过一次,甜得很,汁水也多,榨出来的果汁颜色红红的。 好看又好喝,小南特别喜欢。 方茴手脚麻利地把果子洗干净切块扔进榨汁机,按下开关,机器嗡嗡地响起来。 秦婉坐在客厅里,目光无意中扫过方茴端出来的那盘果切,眼睛一下子定住了。 红岩果。 整个星际排的上名的顶级灵果了。 果皮上带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切开后果肉呈深红色,汁水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这种红岩果秦婉在帝都见过,军部高层的招待会上偶尔会出现,每个人分一小片,算是个意思。 而在方茴这里,这种果子被随随便便地榨成了汁,装在普通的玻璃杯里。 看起来就跟路边摊两块钱一杯的果汁没什么区别。 秦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清爽得很。 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她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厨房里忙活的方茴,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弟弟。 秦轲表情淡淡的,但那双眼睛一直在观察方茴的一举一动。 注意到姐姐的目光,他才微微收回目光。 秦婉挑了挑眉头。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眼光高于头顶的弟弟会对这地方的幼师高看一眼了。 秦婉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笑盈盈地跟方茴聊起了小白的情况。 第11章 留下小白 “我跟您说实话,方老师…” 秦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小白这孩子,皮得很。 已经换了好几家幼儿园了,每次都是没几天就被退回来。 不是跟小朋友打架,就是把老师气得辞职。 我跟他爸都是兵团的,常年不在家,这孩子从小没人管,野惯了。” 方茴从厨房走出来,听到这话笑了笑。 “秦婉姐,您放心。” 方茴坐下来,语气笃定。 “小孩子嘛,皮一点很正常。 我这边虽然条件简陋了点,但我会尽心照顾的。” 秦婉看着方茴,莫名的信服。 “那就拜托您了。” 秦婉站起来,朝方茴伸出手。 方茴赶紧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笑着说。 “您太客气了,叫我方茴就行,别您您的,我听着怪不自在的。”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 秦婉十分大方,给了五万联邦币做学费,方茴一直推脱说用不着这么多。 秦婉笑着摇头。 “若是方老师真能让这臭小子乖一些,这点钱不算什么。” 方茴本来还想再推脱一下,毕竟五万联邦币的学费在她看来确实有点多了。 她除了出个人工,几乎没什么成本。 收人家五万块,她心里过意不去。 但秦婉那人是真的豪爽,把钱转过来之后连看都没再看一眼,好像那不是五万块而是五块钱似的。 方茴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秦婉已经转身去叮嘱小白了。 “臭小子,听老师的话,听见没有?” 秦婉蹲下来,捏了捏小白的脸。 小白把脸别到一边去,倔着不吭声。 他嘴角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秦婉给他喂的那支药剂效果不错,青紫的地方褪了大半,胳膊上的擦伤也结了痂。 但这小子的表情还是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嘴巴抿得紧紧的,耳朵竖着,就是不看他妈。 秦婉也没惯着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对秦轲说。 “走吧。” 秦轲朝方茴点了点头,算是道别,姐弟俩一前一后走出了幼儿园。 两个人走路的风格都跟他们的性格一模一样。 利落果断。 方茴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两人上了悬浮车,车屁股后面喷出一股气流,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她转身回了屋。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小南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手里攥着那杯没喝完的果汁,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白。 他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晃着,审视意味很浓重,像一只正在观察猎物的小狼。 小白站在客厅中间,也在盯着小南看。 两个小崽子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虽然没有刚才在院子里那种要拼命的火药味,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好。 小白下巴微微抬着,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甘心的光。 他刚才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这对一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S级天赋幼崽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方茴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走过去,先看了看小白的伤,确定在快速痊愈就放心了。 方茴松了口气,拍了拍手,带着哄小孩的语气说。 “你们饿了吧?老师做了好吃的,大家去餐厅吃饭好不好?” 话音刚落,小南就动了。 他把果汁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从椅子上滑下来。 小短腿迈着稳稳的步子走到方茴身边,然后伸出手,乖乖地牵住了方茴的手。 他抬起头看着方茴,灰色的大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点点笑意。 整个人乖巧得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小猫咪。 方茴低头看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她抬头看向小白。 “小白,跟我们一起吧?” 小白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抬得高高的。 他看了一眼方茴,又看了一眼牵着她手的小南,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你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 他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气。 “我在家都是喝高阶营养液的,才不吃什么难吃的东西。” 方茴挑了挑眉。 高阶营养液。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刮了一下,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帝国专门为高天赋幼崽研发的营养补充剂,浓缩了各种能量元素和营养物质,一瓶能顶一天的消耗。 价格不便宜,一般家庭根本喝不起。 小白这种S级天赋的幼崽,家里条件又好,估计从小到大都是喝这个长大的。 方茴没有生气。 她太了解这种孩子了。 上辈子在幼儿园的时候,她也遇到过类似的小朋友。 家里条件好,被惯着长大,嘴刁得很,这不吃那不吃的,刚开始来幼儿园的时候哭天喊地说饭菜不好吃。 后来呢?还不是被她治得服服帖帖,一顿能吃两碗饭。 对付这种孩子,不能急,不能凶,得慢慢来。 “营养液没有哦。” 方茴的语气很平淡。 “只有老师做的饭菜。 如果小白不吃的话,那就只能饿肚子了哦。” 说完,她牵着小南的手走到餐桌旁边,把小南抱上椅子坐好,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小白站在客厅里,看着方茴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钟,耳朵转了转,最后还是没有跟过去。 而是倔强地抱着胳膊,靠着墙站着,气呼呼的。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然后是热气腾腾的蒸汽从门缝里飘出来。 带着一股面食的麦香味。 方茴端着一个大蒸笼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餐厅都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香气。 蒸笼盖一掀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个个小包子。 包子不大,刚好够小朋友一手一个的大小,皮薄薄的,隐约能看到里面馅料的颜色。 最可爱的是包子的造型,被做成了各种各样小花小草。 这是方茴上午花了好大功夫做的。 她上辈子在幼儿园就喜欢给孩子们做这种造型可爱的面点。 小朋友嘛,看脸吃饭,东西做得好看,他们吃起来就特别积极。 看着都有食欲一些。 第12章 使用洗髓药剂 小南看到那些小花小草的包子,大眼睛果然一下子就亮了。 方茴先给他拿了一张湿毛巾擦手,小南乖乖地把手伸出来擦干净。 然后迫不及待地伸手拿了一个啃了起来。 “谢谢老师。” 他的声音软软的,乖的不得了。 方茴看着他,嗓音也不自觉夹了起来。 “不客气,小南慢慢吃,还有好多呢。” 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往客厅的方向瞟了一眼。 小白还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方茴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又进了厨房。 厨房里还有一锅粥在煮着,方茴拿着勺子在锅里搅了搅,又切了一盘水果拼盘。 她一边忙活,一边在脑子里打开了系统面板。 光屏弹出来,上面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系统提示:幼崽“小南”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任务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 【奖励详情:嗓音强化×1,洗髓药剂×1。 洗髓药剂已发放至宿主随身背包,请查收。】 【系统提示:新幼崽“小白”已登记入园,当前在册幼崽数量:2】 【触发随机奖励:身体素质强化×1(已自动使用)。 请宿主再接再厉!】 方茴看完这些,高兴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勺子。 身体素质强化,她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身体突然间流转着一股能量,让她整个人都松快了好多。 她又查看起了洗髓药剂,这个听起来就很厉害。 “清除体内杂质,疏通能量通道,提升体质上限等多种功能。” 都是好东西,除了那个她没搞明白的嗓音强化。 等她晚上有空了再好好研究研究。 餐厅里,小南正香喷喷的吃着东西。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咬着,不发出声音,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而小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餐厅门口。 不是站在客厅里远远地看了,而是整个人已经站在了餐厅的门框边上,一只手扶着门框,半个身子探进了餐厅。 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那笼包子,鼻翼一张一张的,嘴巴微微张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咽口水。 但他还是没进来。 方茴出来时,假装没看见他,把水果拼盘放在桌上,对小南说。 “小南,吃点水果,这个甜。” 小南乖乖地放下手里的包子,拿了一块切好的甜瓜,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 小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有那么好吃吗?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小南正吃的香喷喷,听到小白的话,动作顿了一下。 但没有抬头,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 小白看他没反应,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更大了。 “我平时喝的都是高阶营养液,一瓶好几千块呢,你只怕见都没见过吧。 那种营养液喝一瓶能顶一天,能量特别足。 喝完浑身都是劲儿,哪像你们吃的这些东西…” “方老师做的东西最好吃。” 小南抬起头,灰色的眼睛淡淡地看着小白,声音不大,但十分有气场。 小白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耳朵尖有点发红。 他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心里很是不服气。 但偏偏又打不过对方。 “乡巴佬。” 小白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小南听见。 小南的手停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小白,瞳孔微微收缩,目光里带着警告意味。 小白看到那个眼神,浑身一僵。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现出刚刚被按在地上的画面。 小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咬了咬牙关。 “你别得意,今天是我没准备好,才让你占了便宜。 你等着,我迟早有一天会打回来的,到时候看你还神气不神气。” 落下这句话,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厅。 …… 方茴没想到小白气性这么大,一直到晚上他都没吃一口东西。 早早的回自己的床位睡着。 方茴看着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背影,沉默了两秒,还是开口。 “那老师走了,晚上没东西吃咯?” 小白没吭声。 方茴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卧室,方茴把房门反锁好,走进浴室里。 浴室有个浴缸,她今晚打算用掉系统给的那瓶洗髓药剂,看看效果。 她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进浴缸里,白色的蒸汽升起来,整个浴室很快就暖烘烘的。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感觉差不多了,关上水龙头,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背包。 那个小瓶子的图标安安静静地躺在背包格子里,瓶身是透明的,里面的液体呈淡金色。 在光线下微微发亮,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方茴点击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凭空出现在她的手心里。 瓶身冰凉冰凉的,握在手里很舒服。 她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飘出来。 方茴把整瓶药剂倒进了浴缸里,随后快速脱了衣服,泡了进去。 水温刚刚好,泡着很舒服。 她慢慢坐进浴缸里,水没到肩膀,整个人被温热的液体包裹着,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 “还挺享受的嘛。” 方茴靠在浴缸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开始的几分钟,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是普通的热水澡,暖暖的,软软的,泡得人骨头都酥了。 方茴差点就这么睡着了,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已经开始做梦了。 直到一阵热意从脚底涌上来。 方茴猛地睁开眼睛,低头一看,她的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光,像是被烧红的铁块,从里面透出来的热量。 “怎么回事?” 方茴下意识地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了。 热度在迅速攀升。 不是烫,是烧。 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脚底板烧到头顶,每一寸肌肉,骨头都在燃烧。 方茴的额头开始冒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浴缸里。 她的手死死地抓着浴缸边缘,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陶瓷里。 疼。 真他妈疼。 第13章 韬光养晦,猥琐发育 “系统!” 方茴在脑子里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沙哑。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洗髓吗?我怎么感觉我要被烧死了?!” 【系统提示:洗髓药剂正在发挥作用,药剂能量正在清除宿主体内的杂质,疏通能量通道,激活潜藏天赋。 此过程会产生一定的身体反应,属正常现象。 请宿主保持镇定,忍耐片刻。】 “这叫一定的身体反应?!” 方茴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怎么不提前说会这么疼?!” 系统没有回答。 方茴也顾不上再骂了,因为疼痛又上了一个台阶。 身体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连呼吸都是烫的。 吸进去的空气像是火焰,烧得她喉咙发紧,发疼。 她想尖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茴晕了又醒醒了又晕,直到浴缸里的水从乳白色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 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腻的污垢,散发着淡淡的酸臭味。 身体的疼痛感也在渐渐褪去。 方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浴缸边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里那股陌生的力量在缓缓流动。 就在这时候,她脑海里“叮”的一声响了。 【系统提示:洗髓完成。 宿主身体杂质已清除,能量通道已疏通。】 【通知:宿主天赋信息已更新。请查看。】 方茴愣了一下,在脑海里点开了自己的个人信息面板。 光屏弹出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宿主:方茴 天赋:S级战斗型天赋(已觉醒) 状态:良好。 方茴盯着那行字,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S级。 战斗型。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雄性才会觉醒战斗型天赋吗? 方茴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整个人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水哗啦一声溅了一地。 “系统,你没搞错吧?战斗型?还是S级?” 【系统提示:检测无误。宿主当前天赋等级为S级,战斗型。 洗髓药剂会赋予宿主最强的天赋基因。 该天赋为系统奖励,与当前身体原主的基因无关。】 方茴听完这句话,才是清楚了。 原来是系统给她开挂了。 但是方茴又有点担忧了。 她一个雌性,觉醒了战斗型S级天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麻烦肯定少不了。 她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没钱没势没靠山,幼儿园才刚开张。 手底下就俩小崽子,拿什么跟那些人斗? 【宿主无需担忧。 宿主的天赋信息已被系统自动隐藏,当前星际世界的任何检测手段均无法探测到宿主的真实天赋等级。 在外部感知中,宿主仍将显示为零天赋者。】 方茴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假的?任何手段都检测不出来?” 【系统出品,请宿主放心。】 方茴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手。 “好样的!系统你这次真给力!” 她是真心实意地夸,这功能太实用了。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低调,闷声发大财,悄悄地发育,等哪天实力真的上来了再浪。 “韬光养晦,猥琐发育。” 方茴自言自语,站起来把浴巾围好。 她心情大好,拿着干毛巾擦头发,路过浴室里那面镜子的时候,无意中瞟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是她,但又不完全是她。 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但好像整个轮廓都变得立体了。 皮肤变化最大。 原先那种蜡黄蜡黄的颜色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白里透红的好气色。 像是刚从什么高级美容院做完护理出来,皮肤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身材也变了。 方茴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镜子,忍不住哇了一声。 原先那具身体干瘪得跟豆芽菜似的,前胸贴后背,该凸的地方不凸,该翘的地方不翘,穿什么衣服都像个麻袋。 现在不一样了,该有的地方都有了,曲线玲珑,饱满匀称,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捏了一遍,脱胎换骨。 方茴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笑了出来。 “值了值了。” 她摸着自己的脸,美滋滋的。 “刚才那一顿死去活来的疼,值了。” 她正美着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方茴的笑容收了起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然后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打开房门,沿着走廊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厨房的方向透出一点点微弱的光。 方茴走到厨房门口,探过头去看了一眼。 小白正站在厨房的饮水机前面,踮着脚尖,把嘴巴凑在水龙头下面,一口一口地灌水喝。 喝了几大口,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又趴回去继续喝。 方茴站在门口看着,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这小崽子,饿得受不了了,又不肯开口跟她说,宁愿半夜爬起来灌一肚子凉水。 这倔脾气,还真是让人没辙。 方茴叹了口气,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厨房的灯亮了。 小白被吓了一跳,他瞪大眼睛看着方茴,耳尖一下子红了。 “饿了?” 方茴走过去,语气很平淡。 小白嘴唇动了动,然后使劲摇了摇头。 “没有!我渴了,起来喝点水。” 方茴没回话。 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小碗剩饭,一把葱花。 起火,倒油,锅热了之后把打散的鸡蛋倒进去。 滋啦一声,金黄色的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成型,香气一下子炸开了。 小白站在厨房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蛋花。 喉结上上下下地滚动,口水咽了又咽。 方茴的动作很快,一碗金灿灿的鸡蛋,炒饭热气腾腾地没一会儿就端了上来。 方茴把饭放在餐桌上,又倒了一杯温水,然后看向小白。 “过来吃饭。” “我不饿!” 依旧是死犟。 方茴双手叉腰,突然说了句莫名的话题。 “你想打败小南?” 第14章 成功拿捏 方茴话一出口,小白整个人就愣住了。 “我一定会打败他的。” 他声音不大,但满是胜负心。 “今天只是意外,我大意了,没准备好。 我不是打不过他,我就是…” “就是什么也都是输了不是吗?” 方茴接过他的话,笑道。 小白被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肚子这时候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方茴没有笑话他,而是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他,表情认真了起来。 “小白,老师跟你说实话。” 方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不像是在哄小孩。 “你的天赋确实好,S级战斗型白虎,放在哪儿都是顶尖的。 换作半个月前,小南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他刚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风一吹就能倒,连说话都不愿意的。” 小白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但是以后嘛…” 方茴拖长了声音,摇了摇头。 “我敢打包票,你都打不过他。” 小白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嘴巴一撇,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凭什么?” 方茴看着他那副不服气的样子,心里已经笑开了花,但脸上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 她伸出手,开始掰着手指头跟小白算账。 “第一,你不吃饭。 小孩子不吃饭怎么长身体? 你想想,你饿着肚子,小南吃得饱饱的,你拿什么跟他打?” 小白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方茴没给他机会,继续掰第二根手指头。 “第二,你不好好休息。 你看看你,半夜不睡觉爬起来灌凉水。 睡眠不足,精神不好,反应就慢,反应一慢打架就吃亏。” 小白的嘴闭上了,耳朵微微耷拉下来。 “第三…” 方茴掰了第三根手指头。 “小南在我这儿待了半个月,因为很听我的话,每天都吃得好睡得好,体重涨了快三斤,力气翻了好几倍。 你呢?你被你爸妈养得好,都治不住你,他们说的话你都不听,过于自负,终将陨落,这个道理你不懂。” 方茴说完,靠在椅背上,看着小白,等着他的反应。 小白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到最后只是委屈的撇了小嘴。 眼眶开始泛红,但他使劲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方茴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其实是有点不忍心的。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心软。 这孩子需要被人推一把,不然他会一直困在自己的骄傲里出不来。 她决定再加一把火。 “当然啦…” 方茴的语气一变。 “如果小白实在吃不惯老师做的饭,想要离开幼儿园,那也可以。 毕竟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嘛,老师不勉强。” 小白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方茴没看他,自顾自地往下说。 “不过这样一来,大家可能就会说,那个S级天赋的小白虎啊… 因为打不过一个小灰狼,灰溜溜地跑了。 啧啧啧,那多没面子啊。” 她说着,从直接打开智脑,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假装在翻通讯录。 “要不要老师帮你联系一下你妈妈? 让她来接你回去?” 小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方茴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发现这小子的脸已经涨的难看。 嘴唇在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小火山。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该不会玩过头了吧? 这孩子的自尊心这么强的吗? 就在她准备收手的时候,小白开口了。 “我不走。”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方茴抬起头,看到小白正瞪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冒着火。 下巴抬得高高的,整个人散发着强悍的气势。 “我不走。”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谁说我要走了?我要留下来。 我,我不挑食了。” 说完,他一转身,咚咚咚地跑到餐桌旁边,低头看着桌上那碗已经快要凉透了的蛋,炒饭。 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朵尖红红的,磕磕巴巴地开口了。 “方,方老师…我,我能吃吗?” 方茴看着他那副又倔又怂的样子,心里软得不行。 脸上的严肃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笑眯眯地说。 “可以,吃吧。” 小白像是得到了什么特赦令一样,一把抓起勺子,舀了一大口蛋,炒饭塞进嘴里。 他是真的饿坏了,那一口还没咽下去,第二口就塞了进来,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嘴巴都包不住了。 米粒从嘴角掉出来他也不管,用手背一抹,继续往嘴里塞。 方茴坐在旁边看着他,忍不住说。 “慢点吃,别噎着。” 小白哪里听得进去,一碗蛋,炒饭,他三分钟就扒拉完了。 连碗底那点油星子都用勺子刮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了满足的表情。 方茴给他递过去温水,他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吃饱了?” 方茴问。 小白点了点头,尾巴开始慢慢晃了起来。 “那去洗漱一下,刷个牙,然后上床睡觉。 明天早上老师给你做好吃的早餐。” 小白从椅子上滑下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方茴一眼。 嘴唇动了动,最后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飞快地跑了。 方茴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弯了弯。 她靠在灶台边上,双手抱胸,小声嘀咕了一句。 “拿捏。” 从那天晚上之后,小白确实收敛了许多。 显然不是从刺头变成了乖宝宝。 他还是那副傲娇的小模样,嘴巴还是那么硬,说话还是那么冲。 但至少,他不抗拒吃东西了。 而且大多数时候是听方茴话的,只是心里还是在暗自和小南较劲。 方茴知道但没有阻止。 兽崽有这种好胜心只要无伤大雅就可以被允许。 而这天,方茴因为手里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想着给崽崽们买点东西。 她盘算了一下,最急的是衣服。 小南那身破布条子实在看不下去了,袖口磨得跟流苏似的。 第15章 是小偷吗? 洗了两回布料都快透了。 那孩子来的时候就这么一身,他那个姐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方茴每次给小南洗澡,看着那身旧衣服就觉得心酸。 三四岁的孩子,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偏偏原主一个子都没留,根本没钱给他买。 小白倒是带了换洗衣服来,秦婉走的时候给他收拾了一个小包。 方茴想着反正都要买,不如给俩崽崽都置办几身新的。 除了衣服,方茴还想给幼儿园做点装饰。 活动室虽然被系统改造过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方茴想了半天,觉得是少了点人气。 就是那种幼儿园该有的热热闹闹,花花绿绿的感觉。 她想买点彩色的贴纸、手工装饰品,把墙贴得满满当当的。 再买几个软垫子,铺在活动室的地上,孩子们可以坐在上面看书。 还有一个想法,方茴琢磨了好几天了。 她想给幼儿园做一套校服。 她上辈子在幼儿园工作的时候,每个小朋友都穿校服,整整齐齐的,看着就精神。 现在她这个超凡幼儿园虽然就俩学生,但该有的排面还是得有。 方茴把这个想法记在备忘录里,打算去镇上看看有没有能接这个活儿的店。 出门之前,她把两个崽崽叫到跟前。 方茴蹲下来,先伸手摸了摸小南的脑袋。 “小南,老师要出去买点东西,你在家看着小白,好不好?” 小南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声音软软的。 “好。” 方茴又看向小白。 “小白,乖乖的,不许乱跑,不许跟人打架,听见没有?” 小白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去。 “我才不会乱跑呢,你赶紧走吧,啰嗦死了。” 方茴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嘴硬的样子,笑了笑说。 “行行行,你们两个都是乖宝宝,老师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站起来,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锁好了,才拎着包出了门。 方茴走了之后,幼儿园里安静了下来。 小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方茴走远了,才转身去了活动室。 他今天还没完成方茴布置的任务。 其实也不是什么任务,就是方茴每天都会让他在活动室里玩一会儿。 说是玩,但小南隐约觉得那些器材好像真的能让自己的身体变强。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他信任方茴,方茴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小白也被安排了这个任务,跟着玩了一会儿,发现小南总对自己爱搭不理,终于忍不住了。 他走过去,双手插兜,又开始了。 “喂,要不要打一架?” 小南没理他,继续蹦。 小白又往前走了两步,提高了音量。 “我说,咱俩打一架呗。 我现在肯定能打得过你了,这两天我吃了好多饭,力气大了不少。” 小南停下来,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不要。” “为什么?” 小白皱起眉头。 “老师要我们听话。” 小南的声音平平淡淡的。 “老师说了,不许打架。” 小白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意思? 什么都听老师的,你是老师的跟屁虫吗?” 小南没说话,又开始蹦了。 小白站在旁边,看着小南在弹跳球上蹦来蹦去,觉得没意思透了。 他在活动室里转了一圈,摸摸滑梯,拍拍攀爬架,最后坐在垫子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胆小鬼。” 小白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小南听见。 小南的耳朵动了一下,但还是没理他。 就在这时候,后院的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还有重物落地的闷响。 小白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整个人从垫子上弹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嗅到了猎物气息的小兽。 他转身就往后院的方向走,步子又快又轻,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白刚走到活动室门口,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小白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小南。 小南竖起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他的灰色眼睛很平静,但瞳孔微微收缩着,耳朵竖得笔直,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戒备状态。 小白被他捂得有点不舒服,伸手推开了他,但没有出声。 他瞪了小南一眼,然后继续往后院走。 小南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绕到后院。 后院其实不大,就是幼儿园后面一块空地,方茴还没来得及收拾,长了些杂草,堆着一些旧木板和杂物。 院墙也不高,大概两米左右,成年人翻进来不算太难。 两个人躲在墙角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后院的空地上,一个胖乎乎的大婶正趴在地上,姿势很不雅观。 脸朝下,四肢张开,像一只被拍扁了的青蛙。 她身边散落着几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滚了一地。 看样子是翻墙的时候没踩稳,直接从墙头摔了下来。 胖大婶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但她不敢出声,咬着嘴唇,一点一点地往起爬。 她的衣服被墙头的石头刮破了一道口子,头发也散了,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小白看到这一幕,瞬间兴奋了起来。 是小偷吗?竟然敢翻墙进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墙角后面走了出去,双手叉腰。 下巴抬得高高的,冲那个胖大婶喊了一声。 “喂!你是谁啊?谁让你翻墙进我们幼儿园的?” 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小大人的气势。 胖大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一哆嗦,手里的袋子又掉了。 她猛地转过头来,看到是两个小孩,脸上的表情从惊恐立马放松下来。 随后讨好的冲着俩崽崽笑道。 “哎哟,小崽崽。” 胖大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笑得一脸和善。 “大婶是不小心掉下来的,不是故意要翻你们的墙。” 她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弯下腰,递到小白面前。 第16章 让你翻墙!让你骗小孩!让你欺负人! “来,崽崽,吃糖。 大婶给你们的,拿去吃吧。 你们乖乖去玩,别告诉大人好不好?” 胖大婶满是一副慈爱模样,但小白显然半点没信她的话。 他压根都没看对方手里的糖果,歪着头看着胖大婶,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天真无邪,可爱极了。 下一秒,小白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胖大婶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 小白一脚踩在她的背上,另一只脚蹬在地上,整个人稳稳地站在胖大婶身上。 像一座小山一样压得她动弹不得。 “你还骗我?” 小白站在胖大婶背上,蹦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真当小爷我三岁小孩呢?” 胖大婶被踩得嗷了一声,脸都白了。 她想翻身,但背上那个小孩看着不大,力气却大得离谱,像是被一块铁板压住了,完全动不了。 “你,你这个小混蛋!” 胖大婶咬着牙骂了一句,伸手想去抓小白的腿。 小白灵巧地往旁边一跳,躲开了她的手,然后又跳回来。 一脚踩在她伸出来的手腕上,胖大婶啊的一声惨叫,手缩了回去。 小白玩嗨了,在后院里蹦来蹦去,一会儿踩踩胖大婶的背,一会儿踩踩她的手,嘴里还喊着。 “让你翻墙!让你骗人!让你拿糖糊弄我! 小爷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 胖大婶被他踩得嗷嗷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想跑又跑不掉。 想喊又不敢喊,整个人趴在地上,拼命扭动但毫无用处。 小南站在旁边,看着小白玩得越来越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场面。 不是觉得小白过分,他是狼人族,骨子里有猎食者的本能,对敌人的仁慈从来不是他的特质。 但方茴走之前交代过,要乖乖的,不要惹事。 而且这个胖大婶虽然鬼鬼祟祟的,但到底要干什么还不清楚。 万一真闹出人命来,方老师回来该生气了。 “小白。” 小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别伤了她性命,等老师回来解决。” 小白正踩在胖大婶背上蹦跶呢,听到小南的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小南一眼,表情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我知道。” 小白哼了一声,从胖大婶背上跳下来。 “我又不是傻子,打死她我还嫌脏了我的脚呢。” 他转身跑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拖着一根绳子出来了。 那绳子是方茴晾衣服用的,麻绳,手指那么粗,平时挂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小白什么时候弄下来的。 他把绳子拖到胖大婶身边,蹲下来,开始动手捆人。 胖大婶看到绳子,终于慌了。 她拼命挣扎,嘴里喊着。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这两个小崽子…” 她话还没说完,小白已经麻利地把她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绳子绕了几圈,打了个结。 然后又捆了脚踝,最后把绳头穿过院前那颗歪,脖子树树枝上,往下一拉。 胖大婶整个人被吊了起来,离地半米高,像一条被挂在晾衣绳上的咸鱼。 胖大婶被吊在半空中,脸涨得通红,眼泪哗哗地流,嘴里骂骂咧咧的。 “你们等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犯法的! 我要去告你们!你们……” 小白从地上捡起一块布,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翻出来的破抹布。 团了团,塞进了胖大婶的嘴里。 “呜…呜呜呜…” 胖大婶的声音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眼泪流得更凶了。 小白拍了拍手,后退两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捆得挺结实。” 他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转头看了小南一眼。 “怎么样?我其实也很厉害吧?” 小南看了一眼被挂在树上满脸泪水的胖大婶。 又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小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小白以为他在佩服自己,更得意了,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木棍。 走到胖大婶面前,开始一下一下地敲她的腿。 “让你翻墙!让你骗小孩!让你欺负人!” …… 另一边。 方茴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幼儿园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在商场逛了一上午,给崽崽们买了好几身衣服,又挑了一些装饰品和文具。 还找了一家店定了专属校服,心情特别好。 她想着回去给两个小崽子做顿好吃的。 她推开幼儿园的大门,本来以为迎接她的是两个乖巧可爱的小崽崽。 结果看到的是一个半死不活的胖大婶吊在树上,吓的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地上。 好在小南这时候跑了过来,仰着小脸乖巧地喊了一声。 “老师,你回来了。” 方茴这才回过神来,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蹲下来拉住小南,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她拉住小南的手,问。 “出什么事了?这人谁啊?小白呢?” “我在这儿呢!” 一个欢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方茴抬头一看,小白正蹲在那棵歪,脖子树的树杈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笑得一脸灿烂。 他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蹦蹦跳跳地跑到方茴面前,仰着脸,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老师,我跟你说,这个胖大婶翻墙进来的! 她想偷东西!是我抓住她的!我厉害吧?” 方茴目光一顿。 “偷东西?” 方茴眉头皱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那个被吊着的胖大婶,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张肿得变形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方茴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刘大婶? 就是那个,因为原主虐待她家孩子,带头冲进幼儿园,把原主活活打死的那个刘大婶? 方茴快步走上前,伸手把胖大婶嘴里的破布条抽了出来。 “你是刘大婶?” 方茴盯着她问。 胖大婶终于能说话了,她先是猛吸了几口气,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炸开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对着方茴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第17章 老师好厉害 “你个小贱人!你把我伤成这样,我不会放过你的!” 刘大婶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整个人在绳子里拼命扭动。 “你以前害了我家崽崽,现在你还养了一群小畜生伤人! 我要去举报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黑心幼儿园!你不得好死!” 方茴被刘大婶那一顿劈头盖脸的骂,整个人愣了一下。 刘大婶那张肿得变形的脸上,嘴巴一张一合,唾沫星子横飞。 眼睛里的恨意浓得跟墨汁似的,恨不得把方茴生吞活剥了。 方茴站在那里,听着听着,火气就上来了。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对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她认了。 对街坊邻居的白眼和指指点点,她忍了。 就连秦轲上门调查,她也配合了。 可这些事到底也不是她干的啊。 方茴的脸色沉了下来,往前迈了一步。 “你跟谁俩呢?” 方茴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很,跟她平时哄孩子时那种温柔劲儿完全不一样。 她盯着刘大婶,一字一顿地说。 “是你先擅闯我的园子,你是犯罪者! 你搞清楚,是我该举报你,不是你来骂我!” 刘大婶被方茴突然变脸吓了一跳,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方茴没给她机会。 方茴是越想越气。 原主虐待幼童,确实该死,方茴从来不否认这一点。 但原主已经死了啊,被这些人活活打死了,算是偿命了。 她方茴穿越过来之后,一没虐待孩子,二没干坏事。 认认真真地收拾幼儿园,尽心尽力地照顾崽崽们: 凭什么还要被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烦? 她招谁惹谁了? 情绪上了头,方茴也没多想,伸手就推了一把。 “你给我出去!” 这一推,力道大得吓人。 刘大婶本来就刚被从树上放下来,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 被方茴这一推,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疼得脸都白了,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瞪得溜圆,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茴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刘大婶。 她刚才没怎么用力啊,就是随手一推,怎么把人推出去那么远? 但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没工夫细想这个。 她走上前,弯腰一把抓住刘大婶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刘大婶看着瘦,其实挺沉的,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 但方茴拎她就像拎一只小鸡仔似的,毫不费力。 她大步走到门口,拉开大门,把刘大婶往门外一丢,就像丢一袋垃圾一样。 “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翻我的墙!” 方茴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刘大婶,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说完,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方茴背靠着门板,胸口还在起伏着,心跳砰砰砰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冷静下来。 方茴慢慢转过身,看向院子里面。 小南和小白并排站在院子中间,两个人都是一动不动的,四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 小南的灰色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 小白也好不到哪儿去,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方茴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她赶紧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脸。 声音也恢复了平时那种软绵绵的语气。 “小白,小南,我们回屋吧。 老师买了好多东西给你们呢。” 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个…你们什么都没看见啊,什么都没看见。” 小南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看着方茴,灰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老师好厉害。” 小南说,声音不大,但满是佩服。 方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行了行了,进屋进屋。” 方茴笑着走过去,一手一个,牵起两个小崽子的手。 “老师给你们买了新衣服,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咱们回去试试。” 小白被她牵着走,走了两步,突然抬起头看了方茴一眼,小声说了一句。 “老师,你刚才那一招好帅。” 方茴低头看他,发现这小子的眼睛里居然带着一丝崇拜的光。 她忍不住笑了。 “是吗?那以后老师教你。” 小白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赶紧把下巴抬起来,恢复了那副傲娇的表情。 “我才不要你教呢,我自己就会。” 方茴笑着摇摇头,牵着他俩回了屋。 而此时,幼儿园门外。 刘大婶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她的脸本来就肿得跟猪头似的,刚才又被方茴推倒摔了一下,后脑勺磕了个大包,眼前直冒金星。 她在冰冷的地面上躺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对面的巷子。 巷子里光线昏暗,两边的墙壁又高又旧,头顶上只有一线天空,阳光照不进来,阴冷阴冷的。 刘大婶拖着满身的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每走一步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她走到巷子深处,正要停下来喘口气,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那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甚至连影子都是淡淡的,像是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刘大婶吓得浑身一抖,定睛一看,膝盖立刻软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整个人趴了下去。 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都在发抖。 “大,大人……”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斗篷很大,把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 斗篷的布料是一种很特殊的材质,在昏暗的巷子里几乎能吸收所有的光线,远远看去就像一团人形的黑影。 那人微微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刘大婶。 声音从斗篷下面传出来,沙哑低沉,雌雄难辨。 第18章 警报!警报!检测到感染药物! “事情办得怎么样?” 刘大婶趴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淌。 她不敢抬头,声音急促地说。 “办好了,大人,一切都照办了。 这次她必死无疑! 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斗篷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上次。” 斗篷人的声音慢悠悠的却极有压迫感。 “你也说她必死无疑。” 刘大婶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可她还活得好好的。” 斗篷人补了一句,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刘大婶的汗流得更厉害了。 她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怕说慢了就没机会说了。 “上次是意外,是我低估了那个女人。 但这次不一样了,这次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绝对逃不掉的!我保证!我用性命保证!” 斗篷人沉默了一会儿。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刘大婶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斗篷人才开口。 “上头的大人物要她的命。” 斗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你得罪不起的人物,也是我得罪不起的人物。 你听明白了吗?” 刘大婶拼命点头,额头上的汗珠甩了一地。 “明白,明白!我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斗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人了。 刘大婶跪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目光穿过狭窄的巷口,落在对面那家幼儿园的大门上。 刘大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怨毒。 她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巷子更深处,很快就消失在了昏暗的光线里。 …… 幼儿园里,小白和小南并排站在方茴面前,像两个等待检阅的小士兵。 方茴给他们换上了新买的衣服。 她挑了好久,最后选了一套蓝白色的上下装。 她的眼光确实不错。 俩个小崽崽穿上后跟个小花童一样。 但小白显然不太习惯穿这种可爱风格的衣服。 他站在那里,浑身不自在,一会儿拽拽衣角,一会儿扯扯领口。 脸微微泛红,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 “为什么要穿一样的啊?” 他嘟囔着,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奇怪死了,而且这衣服一点也不好看。” 小南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倒是乖顺,只要方茴给的就觉得是最好的。 方茴根本不理小白的抱怨,她打开智脑点击拍摄功能。 对着两个崽崽就是一顿狂拍。 “来来来,看这里看这里… 对,小南笑一个,小白你别板着脸啊,笑一笑!” 咔嚓咔嚓咔嚓。 方茴拍得不亦乐乎,一边拍一边嘴里直呼。 “好可爱!天哪怎么这么可爱!太可爱了吧!” 小白的脸更红了,他把脸别到一边去,嘴里嘀咕着有什么好拍的。 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 那对白虎耳朵竖得直直的,微微朝方茴的方向偏着,尾巴也在身后轻轻晃着,分明是很受用的样子。 小南倒是很大方,他配合着方茴的指令,该看镜头看镜头,该微笑微笑。 偶尔还歪一下头,灰色的耳朵跟着歪一下,方茴差点没被萌晕过去。 拍了好一会儿,方茴才满意地收起智脑,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越看越喜欢。 她挑了几张最好看的,给秦婉发了过去。 没想到秦婉那边几乎是秒回。 【秦婉:天哪!这是我家那个臭小子?!】 【秦婉:方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吧!他居然肯穿这种衣服? 在家的时候我给他买什么他都不要,非要穿那几件旧的,说什么幼稚。】 【秦婉:太可爱了!我要把这照片打印出来挂墙上!】 方茴看着秦婉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能想象秦婉在那边捧着智脑激动得跳脚的样子。 方茴回了一条。 【小白很乖的,一切都顺利。 秦婉姐放心吧。】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如果想孩子了,随时可以来接他回去住两天。】 秦婉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发来一条消息,语气坚决得像是要上战场。 【不用,让他待在你那儿吧。 我好不容易过两天自在日子,让我再享受享受。】 方茴看着那条消息,笑着摇了摇头。 看样子小白在家是没少折腾的。 她关掉智脑,心情大好。 “好了。” 她拍了拍手。 “老师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你们自己去玩,别跑远了。” 小南点了点头,乖乖地拉着小白去了活动室。 方茴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方茴走到饮水机前,拿起一个水壶,准备接水烧汤。 她按了一下饮水机的出水按钮,水哗哗地流进水壶里。 方茴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心情好得不行。 就在这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那声音尖锐得吓人,像是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尖叫,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方茴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水壶差点没拿住,水溅出来洒了一地。 “什么玩意儿?!” 方茴在心里喊了一声。 【警报!警报!检测到感染药物! 请宿主立即停止当前操作!】 系统的声音急促而严肃,跟平时那种冷漠平淡的语气完全不同。 她赶紧把水壶放下,心跳砰砰砰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什么感染药物?在哪儿?” 方茴在脑海里问,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检测到超凡幼儿园水源系统已被污染。 当前水体中含有“1型污染药剂”,属高致命性毒物。 若饮用,会在24小时内引发器官衰竭,暴毙风险为99%。】 方茴听完这段话,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水源被污染。 毒药!? 第19章 死了?刘大婶死了?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厨房里一切正常,窗户关着,门也关着,没有任何异常。 她又看了看那壶水。 水很清澈,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没有任何异味或变色的迹象。 如果不是系统提醒,她根本不可能发现水里有毒。 方茴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问。 “水里的毒,是从哪儿来的?” 【检测结果:污染源位于后院水井。 建议宿主立即前往查看。】 水井。 方茴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 后院的那个老水井,石头砌的井沿,上面盖着一块木板。 整个幼儿园的用水都是从那个水井里抽上来的,厨房用水,饮用水,洗漱用水,全都靠它。 如果水井被污染了,那她和小南,小白都会遭殃。 方茴想到这里,冷汗就下来了。 她转身就往后院跑,跑到后院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口水井。 井口的木板被掀开了,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边,像是被人动过。 方茴快步走过去,蹲下来往井里看了一眼。 井水黑黢黢的,看不清楚,但隐约能看到水面上飘着一层油腻腻的东西。 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色光。 她又往井沿四周看了看。 在井边的杂草丛里,散落着几个空瓶子。 瓶子不大,大概巴掌大小,透明的玻璃材质,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或标识。 方茴伸手捡起一个,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瓶子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液体,颜色是淡黄色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方茴的心沉了下去。 她握着那个空瓶子,在脑海里对系统说。 “系统,检测这个瓶子。” 【检测中…检测完成。】 【物品名称:1型污染药剂空瓶。】 【说明:该药剂为高致命性毒物,无色微黄,微苦杏仁味,溶于水后无色无味。 成年人摄入5毫升即可致命,幼崽摄入2毫升即可致命。 该药剂在清水城黑市有售,价格昂贵,不属于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物品。】 方茴看着面板上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5毫升就能要一个成年人的命。 2毫升就能要一个幼崽的命。 而这一整瓶,少说也有几十毫升,被人整瓶倒进了水井里。 下毒。 有人要杀她? 不,不只是她。 小南,小白,都会因为喝了井水而死。 对方什么来头,冲她来的还是俩个崽崽? 她突然想到刘大婶。 是她。 方茴眉头紧皱。 她后悔了。 刚才怎么就把刘大婶那么轻易地赶出去了呢? 要是早发现水井被动了手脚,把人扣下来,现在说不定已经问出点什么了。 她当时也是气昏了头,加上两个崽崽在旁边看着。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 现在好了,人走了,线索也断了。 方茴在厨房里转了两圈,越想越不甘心。 不行,她得去找刘大婶问个清楚。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下毒,明天还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一个人倒是不怕,但幼儿园里还有两个崽崽,她不能让他们跟着冒险。 方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先求助系统把水井里的毒净化了。 系统在这方面倒是很靠谱,一道蓝光闪过,井水就恢复了清澈。 检测结果也变成了安全可饮用。 方茴松了口气,赶紧给两个崽崽做了午饭,看着他们吃完,然后收拾了碗筷。 “小南,小白,老师要出去一趟。” 方茴蹲下来,跟两个小家伙交代。 “你们乖乖待在园子里,不许乱跑,不许给陌生人开门,听见没有?” 小南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会看好小白的。” 小白撇嘴。 “我才不用你看着。” 方茴摸了摸两个人的脑袋,站起来出了门。 刘大婶的家住在清水城东边的一条老巷子里,方茴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刮了一下,大概知道位置。 她顺着巷子往里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巷子里的人比平时多得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脸上的表情都是那种又害怕又兴奋的样子,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方茴心里咯噔了一下,加快脚步往前走。 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大群人。 乌泱泱地围在一栋老房子前面,把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指指点点,还有几个大妈捂着脸。 一副想看又忍不住不看的样子。 方茴挤进人群,拍了拍前面一个大叔的肩膀,问。 “大叔,出什么事了?” 那大叔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凑过来说。 “出大事了!刘大婶死了! 惨死在家里头,一屋子的血啊,可吓人了!” 方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死了?刘大婶死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才刚刚怀疑刘大婶下毒,还没来得及找她对质,人怎么就死了? 方茴回过神来,踮起脚尖往人群里面看。 刘大婶家的院门大开着,里面站了好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正在院子里来回走动,像是在勘察什么。 院子中间的地面上,有一滩暗红色的东西,方茴看不清楚,但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候,她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深色的制服,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腰窄,站在一群制服人员中间格外显眼。 他正低着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冷硬,表情严肃。 秦轲。 方茴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他。 秦轲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方茴身上。 他微微顿了一下,跟旁边的人交代了两句,然后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秦轲走到方茴面前,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平稳。 “方老师。” 方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忍不住又踮起脚尖往院子里看。 秦轲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第20章 原来如此,好几个马甲啊 他身材高大,往那一站跟一堵墙似的,方茴踮着脚尖也看不到他身后的东西。 方茴无奈地收回目光,喊了一声。 “秦大人。” 秦轲看着她,语气很温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但又不太生硬的调子。 “里面状况不太好,血腥味重,方老师还是不要看了。” 方茴点了点头,她本来也不是非要看。 她只是太意外了。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秦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教育联邦的人吗?” 秦轲听了这个问题,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好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身份牌,金属质地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上面刻着几行字和一枚徽章。 “捕凶司第一队队长,秦轲。” 他把身份牌收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清水城地方小,人手不够,高天赋兽人身兼数职是常事。 教育联邦,捕凶司,治安队,有时候都是一个班子。” 方茴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好几个马甲啊。 怪不得这家伙又是调查幼儿园虐童又是出现场查案的。 原来是身兼多职,哪里需要往哪儿搬。 她又忍不住往院子里瞟了一眼。 当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秦轲那堵人墙挡得严严实实的。 方茴收回目光,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刘大婶死了,死在她去幼儿园闹事之后不到半天。 这时间点也太巧了。 巧得让人后背发凉。 秦轲一直在观察方茴的表情,注意到她脸上那抹凝重的神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方老师。”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跟里面的死者很熟悉?” 方茴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秦轲的眼睛,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她今天上午来过我的幼儿园。” 方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翻墙进去的,在我的水井里下了毒。” 秦轲的目光猛地一窒。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然后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和方茴之间的距离。 “方老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跟我来。” 方茴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不是那种随便相信别人的人,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她一直保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警惕。 但对秦轲,她有一种说不清的信任感。 可能是因为他上次来调查的时候,明明可以带人直接冲进来,却选择了一个人进门。 也可能是因为他这个人看上去就是那种公平公正的正义人士。 在这个没有靠山,没有背景,还被人盯上了要命的节骨眼上。 把事情告诉秦轲,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秦轲转身,带着方茴离开了人群。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子。 七拐八拐,走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方茴,表情是那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具体怎么回事?” 他说。 方茴站在那条僻静的小巷子里,看着秦轲那张冷硬的脸。 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但是把系统的事情进行了掩藏。 她从包里掏出那个用布包好的空瓶子,递了过去。 秦轲伸手接过,修长的手指捏着那个透明的玻璃瓶,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瓶子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淡黄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微弱的冷光。 他把瓶口凑近鼻子,轻轻嗅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1型异毒。” 秦轲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种毒药对零天赋者是致命的,喝下去必死无疑,根本没有抢救的机会。 但如果是有天赋的人,或者高天赋的人,只要及时发现,可以用本命之血把毒素逼出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从瓶子转移到方茴脸上。 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方茴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她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回去。 她知道秦轲在看她什么,他在看她的反应,看她是不是真的零天赋者。 秦轲从来就没有完全相信过她是零天赋。 上次在幼儿园他就一直在试探,今天这番话,说白了也是在试探。 但方茴不打算接这个茬。 她的天赋被系统隐藏了,秦轲再怎么试探也测不出来,她没必要自己露馅。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刘大婶到底怎么死的?” 方茴直接问了,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秦轲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要不要告诉她。 他看着方茴的眼睛,犹豫了片刻,最终开口了。 “毒杀。” 秦轲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方茴一个人能听见。 “和你水井里的毒是同类型的,但等级更高,叫2型异毒。 无色无味,溶于水后没有任何痕迹。 中毒的人不会有任何感觉,正常吃饭,正常睡觉。 但入睡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方茴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且。” 秦轲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度。 “尸体会在几个小时内化为一摊血水。 我们到现场的时候,人已经…不太成样子了。” 方茴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想起上午刘大婶还在她的幼儿园里骂骂咧咧活蹦乱跳的。 虽然被小白打得不轻,但精神头十足。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人就没了。 而且死法这么惨,化为一摊血水。 好歹毒的手法。 方茴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她抬起头看着秦轲,发现秦轲也在看她。 他的目光很复杂。 “这种毒药。” 秦轲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才说出口的。 “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东西。 1型异毒在黑市上还能买到,价格昂贵但至少有渠道。 2型异毒不一样,它只在帝都那些大家族之间流传。 是那些大家族用来处理一些不方便公开的事情的。” 第21章 有人杀人灭口 他用了处理这个词,而不是解决或者对付。 方茴听出了这个词背后的意思。 灭口,清除见不得光的事情。 “有人杀人灭口。” 方茴说出了秦轲没有说出来的话。 秦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方茴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帝都,大家族,杀人灭口。 这些词连在一起,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原主的家族。 原主是方家的人,虽然是个被流放的废物,但好歹姓方。 可她想不通的是,方家为什么要杀她? 原主已经是个零天赋的废物了,被丢到清水城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对家族没有任何威胁,也没有任何价值。 杀她图什么?图她碍眼? 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人,连碍眼都算不上吧? 方茴想不明白,但她的紧迫感更强了。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不管他们为什么要杀她,事实摆在面前,有人想要她的命。 她必须快点强大起来。 如今只是觉醒了S级天赋还不够,她还没正经训练过。 空有天赋没有实力,遇到真正的高手还是白搭。 而系统给她的那些奖励。 每一个都在帮她提升,但这些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奖励,更多的资源,更快的成长速度。 而系统的奖励机制,跟招生挂钩。 每招一个新生,就有随机奖励。 完成任务,也有奖励。 幼儿园办得越好,幼崽越多,她的实力提升就越快。 方茴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 她抬起头,看着秦轲,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秦轲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但他没有说什么。 “这件事。” 秦轲把那个毒药瓶子收好,放进了随身的证物袋里。 “捕凶司会继续追查,有任何进展,我会通知你。” 方茴点了点头,正要道谢,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对了,秦大人,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说。” “我们幼儿园招生一直不太理想。” 方茴说。 “我听说教育联邦每年都有那个什么,幼童大赛?就是幼儿园之间比赛的那种。 听说拿了名次能快速打响幼儿园的名声,是真的吗?” 秦轲听到这个问题,微微挑了一下眉。 他看着方茴,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好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你说的是联邦幼童大比。” 秦轲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个比赛,每年一次,全帝国的幼儿园都能报名参加。 比赛内容包括幼崽的综合素质展示,幼儿园的教学成果汇报,还有现场的教学能力考核。 拿到名次的幼儿园,确实会名声大噪,第二年招生根本不愁生源。” 方茴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 秦轲话锋一转。 “大赛有门槛,不是报了名就能上的。” 秦轲的语气很认真。 “参赛的幼崽,实力必须达到三级。” 方茴眨了眨眼。 “三级?” 秦轲耐心地解释。 “三级,就说明力量要达到六百公斤。 一般来说,五六岁左右的幼崽才能达到这个水平。 就算天赋极好的,也要四岁。 小白才三岁,另一样也差不多吧。” 他说着,看了方茴一眼。 方茴想起系统之前跟她说过,五六百公斤是五六岁幼崽的平均值。 三岁的孩子要达到六岁孩子的力量水平,确实不太现实。 但方茴没急着放弃,又追问了一句。 “小白天赋极佳,也无可能?” 秦轲摇了摇头。 “小白的天赋确实是顶尖的,S级白虎,放在整个帝国都排得上号。 但这孩子贪玩,不爱训练,在家里的时候整天就是上蹿下跳,惹是生非,正经的训练一点没做过。 他现在的实力,大概在二级左右,力量三百多公斤。 在同龄人里已经算很厉害了,但离参赛标准还差得远。” 方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三百公斤对六百公斤,差了一半。 要让一个三岁的幼崽力量翻倍,听起来确实像天方夜谭。 但方茴不是普通人。 她手上有系统,有那些神奇的训练器材。 小南刚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不到半个月就翻了将近四倍的力量。 小白的底子比小南好得多,未必不行。 “多谢大人,我知道了。” 方茴露出一个笑容,语气比秦轲预想的要轻松得多。 秦轲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你还是打算参加?” 方茴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想试一试,对了,大赛是什么时候?” 秦轲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以为他说完那些话之后,方茴会知难而退,毕竟三岁的幼崽要达到三级实力,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这个女人连犹豫都没犹豫多久。 要么是她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实力体系,无知者无畏。 要么就是她有底气,有他不知道的手段。 但他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打开智脑,在上面操作了几下,然后把一个链接传给了方茴。 “下一场大赛在下个月,具体的时间和赛制都在里面了。” 秦轲说。 “你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方茴低头看了一眼智脑上收到的文件,点了点头,真诚地说了一句。 “谢谢秦大人。” 秦轲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 方茴又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巷子口走去。 她的步子轻快,跟来的时候那种心事重重的样子完全不同。 秦轲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渐走远的背影。 阳光照在她身上,天蓝色的上衣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 她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他就那么看着,一直看着,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拐过巷口的弯,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了。 “阿轲!”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秦轲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里拽了出来。 他转过头,看到秦婉正从巷子的另一头走过来。 第22章 应该还没有兽夫吧?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正装,头发盘了起来,脚上踩着一双低跟的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秦婉笑着走到秦轲面前,顺着他的目光往巷子口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方茴的衣角消失在转角处。 秦婉挑了挑眉,笑容里多了一丝促狭的意味。 “我刚才好像看到方老师了,难得在这出了任务,打算一会让去看看臭小子。 你们聊什么呢,聊这么久? 人家都走了你还站在这儿看,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秦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姐,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秦婉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弟弟。 “你跟方老师在巷子里聊了半天,人家走了你还站在这儿发呆,我说你是不是…” 她上下打量了秦轲一眼。 “喜欢上方老师了?” 秦轲的脸一下子黑了。 “别乱说。” 他声音没有丝毫抗拒,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秦婉忍不住一笑,继续逗他。 “不过说起来,你有没有发现方老师跟上次不太一样了?” 秦轲愣了一下。 “什么不一样?” “漂亮了啊!” 秦婉翻了个白眼。 “上次我去幼儿园的时候,方老师虽然也好看,但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 今天远远看了一眼,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白了,气色好了。 五官也更立体了,整个人美了一个度。 你没发现?” 秦轲后知后觉地回想了一下刚才方茴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声音不自觉小了一些。 “不一直都那样漂亮吗…”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秦婉听得清清楚楚,捂着嘴笑出了声。 “哎哟我的好弟弟。” 秦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这意思是,你一直都觉得方老师漂亮,所以她变没变漂亮你根本看不出来? 你小子,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还说不喜欢。” 秦轲的脸彻底黑了,但耳朵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巷子外面走。 “别乱说。”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秦婉站在原地,看着弟弟那个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小子,扭扭捏捏的。 不行,我得帮帮这臭小子。” …… 方茴回到幼儿园没多久,屁股还没坐热,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走过去开门,看到秦婉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心情就特别好。 方茴愣了一下,然后立马露出笑容,热情地喊了一声。 “秦婉姐,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秦婉笑着上前,非常自然地拉住方茴的手,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解释。 “这边出了个案子,人手不够,我们后勤部的就被调过来帮忙了。 我正好顺道来看看小白那个臭小子,他还乖吧?” 方茴连连点头。 “乖的乖的,小白很听话,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 秦婉笑得更开心了,拉着方茴的手直接走进了客厅。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来来,方老师坐,咱们聊聊天。” 方茴被她拉着坐下,她转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小白!你妈妈来了!” 活动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小白从走廊那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蓝白色的居家服,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饼干渣,显然是刚才在偷吃零食。 他看到秦婉,嘴巴嘟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闷闷地喊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秦婉坐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挥了挥。 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继续去玩吧,看你乖就行了。 去吧去吧。” 小白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秦婉两秒钟,发现他妈真的没有再看他一眼的意思。 然后哼了一声,转身又跑回了活动室。 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慰问。 方茴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上辈子见过很多家长送孩子来幼儿园的场景。 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送孩子来的时候都是一万个不放心,趴在窗户外面看了又看,走了又回来,回来又走。 有的妈妈甚至躲在幼儿园外面的树后面偷偷哭。 就算不是第一天入园,平时来接孩子的时候,也是一见面就抱起来亲。 问这问那,恨不得把孩子一天在幼儿园里做的每一件事都问清楚。 像秦婉这样的,专程来看儿子,结果儿子出来了,她就看了一眼,然后就让人家走了。 方茴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哪里像亲妈啊? 但方茴还没来得及多想,秦婉已经拉着她的手,开始了新一轮的话题。 “方老师,你这家幼儿园收拾得真不错,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好看多了。” 秦婉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墙上那些新贴的卡通贴纸上,赞不绝口。 “这些图案是你自己贴的?真好看,有品位。” 方茴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随便贴贴,让孩子们看着高兴。” “哎,你可别谦虚,我是真心觉得好。” 秦婉拍了拍方茴的手背,脸上的笑容真诚得很。 “我家小白在你这里,我是真放心。 你不知道,他之前在别的幼儿园,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老师打电话来说他又闯祸了。 送到你这里之后,我这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方茴笑了笑。 “秦婉姐太客气了,小白其实挺好的,就是活泼了一点。” “活泼?” 秦婉听到这个词,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老师你真会说话。 那叫活泼吗?那叫拆家。” 秦婉一说起小白的光辉事迹,话匣子就打开了。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秦婉这个人很有意思,她说话的时候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 就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样,什么都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方茴身上。 “方老师看着很年轻啊。” 秦婉的目光在方茴脸上转了一圈,笑眯眯地问。 “应该还没有兽夫吧?” 方茴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兽夫?哦,就是这个世界对丈夫的称呼。 第23章 我要拿第一名! 她摇了摇头,老实回答。 “没有。” 秦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扩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散发出强烈的热情。 “那方老师喜欢什么样的雄性啊?” 秦婉的语气轻快,好像只是在随便聊聊。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文静一点的还是活泼一点的?” 方茴被她问得有点懵。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每天想的就是怎么把幼儿园办好,怎么把崽崽们养好,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秦婉这个问法,怎么感觉不太像是随便聊天,倒像是在打听什么。 但她看着秦婉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可能就是女人之间随便聊聊吧,毕竟聊完了孩子,聊聊感情生活也很正常。 方茴想了想,犹豫着说了一句。 “温柔的吧。” 她其实也没想太多,就是随口一说。 上辈子她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对另一半也没什么具体的想象。 如果说真有什么要求的话,那就是性格好一点,温柔一点,别太暴躁,别动不动就发脾气。 毕竟她天天跟一群小崽子打交道,已经很累了。 回家再跟一个暴脾气的对象吵架,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秦婉听到温柔两个字,脸上的笑容更夸张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温柔的好啊!” 秦婉拍了一下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温柔的男人最靠谱了,会疼人,多好啊!”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嘀咕。 秦轲那个臭小子虽然平时冷着脸,但还是挺温柔的,对下属也挺照顾的。 应该算是温柔那一挂的吧? 就算不是,他可以学啊! 为了找对象,改改脾气怎么了? 秦婉越想越美,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方茴看着她那个表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 她只好也跟着笑。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 等天快黑了,秦婉才站起来,笑眯眯地说。 “哎呀,天不早了,我得走了。 方老师,改天我再来找你聊天啊。” 方茴送她到门口,秦婉上了悬浮车,车窗摇下来,她探出头来冲方茴挥了挥手。 “方老师,我家小白就拜托你了啊!” 方茴笑着点头。 “放心吧秦婉姐,我会照顾好他的。” 悬浮车发动了,秦婉坐在车里,笑眯眯地看着方茴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直到拐弯的时候彻底消失。 …… 方茴回去后就开始着手准备晚饭。 晚饭做的是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还有一大碗白米饭。 方茴把饭菜端上桌,冲着活动室喊了一嗓子。 “吃饭啦!” 小南和小白几乎是同时跑过来的。 小南跑得不快不慢,稳稳当当的,到了餐桌前先把自己的椅子摆正,然后乖乖地坐好。 抬起头看着方茴,等着她发话。 小白就不一样了,他是冲过来的,跑到餐桌前一个急刹车,差点没站稳。 手撑着桌沿,探着脑袋往桌上瞅,鼻子一抽一抽的。 “今天吃排骨!” 小白的眼睛亮得像两个小灯泡,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方茴笑着给他们盛饭,一人一碗,放在面前。 小南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小口小口地吃着。 小白直接上手抓了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是油。 腮帮子鼓鼓的,耳朵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沾上了一粒米饭。 方茴看着他那副吃相,忍不住笑了,伸手把他耳朵上那粒米饭摘掉。 “乖乖坐好,拿筷子吃,小白。” 小白动作一顿,变扭的撇过头,也老实的坐好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方茴放下筷子: 看着两个埋头干饭的小崽子,清了清嗓子。 “小白,小南,老师有个事情要跟你们说。” 两个小崽子同时抬起头来。 方茴笑了笑,说。 “老师想带你们去参加一个比赛,叫联邦幼童大比。 就是全帝国很多幼儿园都会参加的那种比赛。 到时候会有很多小朋友在一起,展示你们学到的本事。 你们愿意去吗?” 小白一听比赛两个字,眼睛唰地亮了。 他一把把嘴里的排骨吐出来,放在碗边上,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双手撑着桌子,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我去!我要去!” 方茴被他那副激动的样子逗笑了,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来。 “好好好,小白真勇敢。 但是老师要跟你说清楚哦,参加比赛的小朋友,很多都比你们大,几乎都是五六岁的大朋友。 他们的实力也比你们高很多。 如果你们选择参加的话,从明天开始,就要严格按照老师的要求进行训练了。 会很辛苦的,你们愿意吗?” 小白满不在意地一摆手,下巴抬得高高的,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才不怕呢!那些五六岁的小孩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三岁就能打他们! 我要拿下第一名,让小南看看我的真正实力!” 他说这时,他还斜眼看了小南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挑衅。 方茴心里清楚,小白对小南上次把他打败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输过,第一次输就输得那么彻底,心里那道坎一直过不去。 他这段时间乖乖吃饭,乖乖训练,嘴上说是为了变强。 其实心里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打败小南,把面子找回来。 小南坐在对面,听到小白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白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来劲了。 “你听到了没有?我要拿第一名!我要打败你!” 小南淡漠。 “哦。” 他回道。 就一个字。 小白差点没炸毛。 方茴见状赶紧笑着转移话题。 “小南呢?” 方茴看向小南。 “小南愿意参加吗?” 小南乖乖的点了点脑袋。 “我愿意,老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方茴看着他这副乖巧得不行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一个没忍住,伸手捧住小南的脸,凑过去吧唧亲了一口。 被亲了一下,小家伙明显愣了一下。 第24章 这人该不会是死了吧? 大眼睛眨了眨,耳朵尖慢慢变成了粉红色。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推开方茴,就那么乖乖地让她亲。 小白坐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方茴亲小南的那一幕,嘴巴微微张着。 方茴余光扫到小白那副眼巴巴的样子,立马明白,厚此薄彼了。 她赶紧松开小南,转过头来,一把拽住小白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拉。 小白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方茴的嘴已经凑过来了。 吧唧一口,亲在小白软乎乎的脸蛋上。 小白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 “你,你这个女人!” 他猛地往后一缩,用手背使劲擦被亲过的地方。 下巴抬得高高的,声音又急又大。 “干什么啊!不要亲我!谁让你亲我的!” 方茴看着他那副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不但没松手,反而拽得更紧了,又凑过去吧唧吧唧亲了两口,一口在左脸,一口在额头。 小白被她亲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两只手撑着方茴的肩膀,像是要把她推开, 但手上一点力气都没用,就那么虚虚地搭着,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他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耳朵竖得直直的,嘴巴张着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茴亲完,松开他,笑眯眯地说。 “好了好了,不亲了,吃饭吃饭。” 小白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还是僵的,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他低下头,拿起那块被冷落了好一会儿的排骨,塞进嘴里,啃得咬牙切齿的,耳朵尖还是红的。 小南坐在对面,看着小白那副又窘又气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安静地吃饭。 方茴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看着两个小崽子,心里暖暖的。 这一晚就在打打闹闹中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方茴天还没亮就起了床。 她昨晚连夜做了一张训练计划表,写得密密麻麻的,贴在活动室的墙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做游戏,上课,完全按照前一世的课程来。 就这样过了几天。 方茴对他们的配合很满意。 她虽然不太确定这些训练到底有没有用,但系统说过,只要她正常做幼师工作,训练效果就有保证。 她选择相信系统。 几天下来,两个小崽子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俩个小家伙的力量肉眼可见的增长。 训练了几天之后,方茴决定给孩子们放一天假,带他们出去玩一玩放放风。 大清早的,方茴就给两个小崽子穿戴整齐。 方茴自己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背上一个小包,里面装着水零食纸巾和一块野餐布。 她一手牵着小南,一手牵着小白。 刚准备出门,伸手拉开了大门的一瞬间。 一个人影顺着门倒了进来。 方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弹了一步,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定睛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上下全是血,衣服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脸上也全是血,头发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的,糊在脸上,看不清五官。 地面上很快洇开了一小摊暗红色的血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小白和小南都被方茴带着拉到身后。 两个崽崽虽然被拉到身后,但都瞬间警惕的看向地上的血人。 仿佛随时会露出他们的獠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方茴盯着地上那个人。 见那人就那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她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捂着脸,满是崩溃。 “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大清早的,我还没出门呢,就给我来这么一出! 这人该不会是死了吧? 死在我幼儿园门口?我这是什么运气啊!” 她捂着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要真是死了,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方茴深吸一口气,她让两个崽崽再退后几步。 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蹲在那个血人旁边。 伸出手,慢慢地探到对方的鼻子下面。 有呼吸。 很微弱,但确实有。 方茴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也跟着顿了一下。 她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站起来,冲小白和小南喊了一声。 “小白,小南,来帮忙!把人扶进去,还活着!” 小白皱了皱鼻子,明显不太乐意。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血,又看了看方茴,那表情分明在说。 这种人管他干嘛? 但方茴已经弯腰去拽那个人的胳膊了,小白只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揪着那人的衣角,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提。 小南没说话,默默地走到另一边,帮着方茴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三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总算是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拖进了屋里。 方茴把他放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没办法,幼儿园没有多余的床铺,只能先凑合着用。 那人一躺上去,白色的床单立刻被血浸透了,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看着触目惊心。 方茴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浑身是血。 气息奄奄的人,完全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衣服破得不成样子,有的地方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有的地方血已经干了,结成黑红色的硬痂,和布料黏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方茴真的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就在方茴手足无措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那个熟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检测到薄弱生命体,当前生命值剩余12%。 急需注射强效恢复药剂,否则将在两小时内面临死亡风险。】 方茴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张了张嘴,在心里问了一句。 “伤的这么重?” 【是,建议立即采取救治措施。】 方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气若游丝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脸懊悔。 她现在把这人扔出去还来得及吗? 反正也没人看见,就说他本来就不是死在她这儿的。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第25章 我…要活着 不行,她既然带进来了,要人真死了,肯定和她有瓜葛。 可问题是,她从哪里去弄那个什么强效恢复药剂啊? 她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早就猜到了方茴在想什么。 【检测到宿主需求,可用下一次任务随机奖励换取强效恢复药剂一支。 请问是否换取?】 方茴听完,差点没跳起来。 拿她的奖励换? 她辛辛苦苦完成任务,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随机奖励,就这么换掉? 她当然不乐意了。 这个想法刚在脑子里冒出来,床上的男人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然后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床单上。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被咳嗽声淹没了。 方茴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把耳朵贴近他的嘴边。 她听到的声音沙哑虚弱,断断续续的,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才挤出来的。 “我…要活着…” 四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求生的执念。 方茴直起身,看着他那张被血糊住的脸。 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在心里对系统说。 “换。” 系统这次的动作快得离谱。 面前瞬间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医药箱。 方茴愣了一下,伸手把箱子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比她预想的要重不少。 她打开箱盖,里面躺着一支水蓝色的药剂。 那药剂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液体是天蓝色的,很清澈,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方茴没时间多想,一把抓起那支药剂,拔掉顶端的保护帽,小心翼翼地掰开床上那个男人的嘴,把药剂灌了进去。 那人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无意识中咽了下去。 方茴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喝进去,又等了几秒。 确认药剂的液体没有从嘴角流出来,才松了口气,把那支空瓶子放在一边。 她本以为这药剂也就是个普通的疗伤药,能让伤口不再流血就不错了。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这东西的效果,简直离谱。 那个男人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胳膊上那道最深的口子,原本还在往外渗血,边缘的皮肤发黑发紫,看着就吓人。 药剂灌下去不到一分钟,那道口子的出血就完全止住了。 伤口边缘的颜色也从黑紫慢慢变成了正常的肉色。 又过了几分钟,伤口表面开始结出一层淡红色的痂。 新生的皮肤在痂下面悄悄地生长。 方茴站在床边,看着这个过程,嘴巴也跟着张的老大。 她不是没见过好东西,洗髓药剂的效果她亲身经历过,但那是在她自己身上,她看不到具体的变化过程。 现在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浑身是伤半死不活的人,在几分钟之内伤口开始愈合,这种视觉冲击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也太好使了吧…” 要比之前秦婉的那瓶药剂还要厉害吧。 方茴小声嘟囔了一句,伸手在那个男人额头上探了探。 他的额头有点烫,但比刚才好多了,那种灼人的热度已经退了大半,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确定眼前的人暂时死不了之后,方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屁股坐在床边,靠着床柱,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去。 她刚才太紧张了,心脏一直砰砰砰地跳,这会儿放松下来,才感觉到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湿了。 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很。 “算了。” 方茴看着床上那张被血糊住的脸,自言自语地说。 “就当是救人一命攒功德了,反正奖励也换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歇了一会儿,去厨房打了盆温水,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回来给那个男人把脸上的血擦了擦。 血痂被温水泡软,一点一点地脱落,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长相。 即使昏迷着,眉宇间也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冷硬。 他的皮肤偏白,但因为失血过多,白得有些发灰。 她把毛巾洗干净,拧干,搭在床头的椅背上,端着水盆出了房间。 接下来三天,那个男人一直昏迷不醒。 方茴觉得很奇怪,他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全了,按理说早该醒了。 但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干等。 卧室被占了,方茴这几天都是在活动室里打地铺睡的。 这天早上,方茴天还没亮就醒了,迷迷糊糊地从地铺上爬起来,揉着眼睛往卧室走。 她这几天都是这个习惯,先去看一眼那个男人有没有醒,然后去浴室洗漱,再回来做早饭。 她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眼睛半睁半闭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整个人处于一种混沌状态。 她推开卧室的门,迷迷糊糊地走了进去。 一个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站在床边的空地上,面朝着她的方向,一动不动。 方茴一眼看过去,以为还在做梦。 她眨了一下眼睛,发现那人还在那儿。 下一秒。 “啊!!!” 方茴爆发出一声尖叫。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弹了好几步,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但她顾不上疼,两只手本能地捂住了眼睛。 “你你你…” 方茴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利索。 “你什么时候醒的?!你站着干嘛?! 还有,你怎么不穿衣服?!”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茴。 瞳孔里映出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就那么站着。 方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对方那身材,确实好。 那肩膀,宽得跟衣架似的,肩头的肌肉线条流畅又结实。 标准的八块腹肌,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腹,形成一个完美的倒三角。 他的腰很窄,胯骨的位置有两条浅浅的人鱼线,斜斜地向下延伸,消失在裤腰里。 第26章 我不是你老婆 方茴单身二十多年,上辈子在幼儿园工作,身边除了小朋友就是小朋友的家长,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过。 她以为自己已经对男人这种东西免疫了,没想到今天被一个光着膀子的陌生男人看得面红耳赤,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 “你把衣服穿上!” 方茴的声音急切。 那个男人还是没有说话。 方茴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翻出一条干净的床单。 三下两下叠成一个宽大的披肩形状,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踮起脚尖,把床单披在他肩膀上,然后绕到他身后,把多余的部分在他胸前交叉,再拉到后面打了个结。 整个过程,那个男人没有任何抗拒。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方茴摆弄他的身体,像一个人形模特,听话得不行。 方茴回过神,才赶紧追道。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倒在我幼儿园门口? 我救了你,也不问你要什么报酬了,你直接走吧。” 方茴说完等了一会儿,却见他没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对方突然一双手臂将她扯进怀里,环住了她的腰。 方茴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老婆。” 方茴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弹开,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体。 她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方茴的声音都变调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困惑。 他的脑袋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理解方茴的反应。 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雌性反应这么大。 方茴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 从刚才醒过来到现在,他的行为就一直不太对劲。 方茴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从刚才的气急败坏变成了试探。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 方茴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她又问。 那个男人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方茴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失忆了?这是她没想到的。 失忆了的男人,醒过来拿脑袋蹭她还喊她老婆。 这个剧情发展速度是不是有点太不对劲了。 方茴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你什么都忘了,那你冲谁喊老婆呢?” 男人眨了眨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又浓又密,眨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扇动。 表情更显得单纯无辜。 但说出的话却让方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是我醒过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个雌性。” 他的声音很认真,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 “那你不就是我老婆吗?” 方茴被他这套逻辑雷不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已经完全紊乱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了干巴巴的两个字。 “…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点。 “你听好了,我不是你老婆。 你受了伤,倒在我家门口,我救了你,仅此而已。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你明白吗? 现在你伤也好了,可以离开了。” 那个男人听完方茴的话,沉默了下来。 方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忍心。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那个男人先开口了。 “能不要赶我走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他没有抬头,但声音明显小心翼翼了许多。 “我不知道我该去哪。” 他可怜巴巴的像只被遗弃的大狗。 方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她咽了回去。 不行,她不能心软。 这个人来路不明,浑身是伤,一看就是被什么人伤的。 谁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万一是仇家追杀,她收留了他,不就等于引火上身吗? 她现在的处境本来就够麻烦的了。 方茴咬了咬牙,硬起心肠,开口拒绝了。 “不行。”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我这个地方太小了,实在收留不了你。 你还是走吧。”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没敢看那个男人的眼睛。 她怕自己一看就心软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低低地说了一个字。 “好。” 没有纠缠,没有哀求,没有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他就那么干脆地接受了被拒绝的事实,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一样。 方茴抬起头,看到他已经转过身去,朝门口走了。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转身跑进了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还放着早上蒸的馒头,白胖胖的,散发着麦香味。 方茴从蒸笼里拿了四个,用盒子装好,端着追了出去。 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正要伸手拉门。 “等一下。” 方茴喊了一声。 他停下来,转过身。 方茴走过去,把东西递过去。 “拿着吧。” “谢谢。” 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方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看着眼前的人离开。 ……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方茴照常带着两个崽崽上课。 生活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小白的进步很快,力量已经突破了四百公斤,离五百公斤的目标越来越近。 小南就更不用说了,他的成长速度让方茴都觉得不可思议。 短短几天,力量又涨了一截,现在已经稳稳地超过了五百公斤。 方茴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 心里美得不行,觉得还有半个月的大赛越来越有希望了。 这天上午,方茴正常上课。 幼儿园大门却猛地被人暴力踹开。 巨大的动静不得不让她停下手里的事,跑了出去。 院子里来了几个陌生的大汉,五大三粗的,个个看上去都不像善茬。 第27章 这人什么来头 方茴走到门口,看着这几个人,语气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 “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光头上下打量了方茴一番,那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黏腻感。 他冷哼了一声,下巴一抬,没有回答反问。 “你就是方茴?” 方茴皱了皱眉。 “是。” 话音落下,方茴也已经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她将手悄悄背到了身后,朝身后的小南和小白打了个手势。 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一个走的动作,然后又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这是她前几天跟两个崽崽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有情况请求外援。 小南的反应最快。 方茴的手势刚做完,他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拉着小白往后退了。 他的动作很轻,脚步几乎没有声音,目光警惕的盯着那四个大汉。 小白被他拉着,一开始还想挣开,不想离开。 小南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又冷又沉,小白被他看得愣了一下。 嘴巴闭上了,乖乖地跟着他溜出了院子。 整个过程很迅速,那几个大汉的注意力全在方茴身上。 根本没注意到偷偷溜走的俩个小崽崽。 光头往前走了两步,逼近方茴,他身后的三个男人也跟着往前压了一步。 四个人站成一排,像一堵肉墙,把方茴面前的光线都挡去了大半。 光头叉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声音又粗又响,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你害死了我雌母刘芳,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方茴愣了一下。 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刘芳?刘大婶?这是刘大婶的儿子? 她看着光头的脸,试图从那副横肉堆叠的面孔中找到刘大婶的影子。 方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硬了几分。 “我从没害过人命,这话从何说起?” 光头一听这话,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方茴脸上了。 “你敢不承认,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刘大婶的死跟我没关系。” 方茴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放下双手,站直了身体,目光直视着光头,一字一顿地说。 “请你们马上出去,不要在这里找事。” 光头立马怒了,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拳头攥得骨节咔咔响。 张嘴就是一句脏话,骂得又响又难听。 “我雌母生前就跟你有矛盾! 你这家黑心幼儿园虐待幼崽,我雌母带人砸了你的园子。 你心里记恨,杀了我雌母,你还敢不承认? 就算不是你,也是因你而死,你要负责任,赔偿!” 方茴听完这段话,心里基本有数了。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刘大婶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根本不关心,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他在乎的是,能不能借着这件事从她身上捞到好处。 方茴看着眼前几人气势汹汹,如果和他们起冲突,只怕讨不到好处。 所以眼下,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了。 希望俩崽崽能早点搬来救援。 “你们想要什么?” 方茴的语气放平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冷硬。 光头见方茴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睛里的贪婪更浓了。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方茴面前,目光从方茴的脸上移到院子里,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光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回到方茴脸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不过嘛,我一向好说话。 只要你肯愿意跟我,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一步。 一股子汗臭味扑面而来,直往方茴的鼻子里钻。 方茴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她的眼底冷了下来。 仿佛只要对方再敢靠近,就会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闪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离谱,方茴只感觉眼前一花,一道破风声从耳边掠过,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 那个一脸淫笑的光头大汉,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光头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 捂着肚子蜷成了一团。 方茴愣住了。 她转头一看,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 直到他也转身看来,方茴才认出他。 是前些天倒在她幼儿园门口,被她救了一命,又被她赶走的那个男人。 方茴的脑子嗡了一下,脱口而出。 “你怎么在这?你没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解。 对方没来得及回答。 光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指着那个男人,冲身后的三个人大吼了一声。 “玛德!兄弟们,给我上!杀了他!” 三个大汉对视了一眼,同时冲了上来。 方茴被推了一把,直接退到了安全地带。 那男人倒是风轻云淡。 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第一个人冲到面前,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他他的身体微微一侧,那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差之毫厘。 他右手一抬,扣住那个人的手腕,往外一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整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了过去。 男人顺势一推,那人就像一堵被推倒的墙一样往后倒去,砸在第二个人身上,两个人滚作一团。 第三个人绕到了他的身后,抡起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木棍,朝他后脑勺砸了下去。 “小心!” 方茴急得喊了一声。 男人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头都没回。 他左手往后一抄,抓住了木棍的一头,猛地一拽,那大汉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几步,还没站稳,男人的肘部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 方茴站在旁边,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人什么来头? 这身手这么强? 第28章 你来当保镖吧 大汉一等人倒了一地,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 捂着肚子嗷嗷叫的直打滚。 几个人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简直就是惨败。 正好这时候,小南和小白从外面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三个穿制服的人。 方茴看了一眼,是捕凶司的人,但不是秦轲,是几张生面孔。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就很正派。 走路带风,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那种干了十几年老刑警的做派。 “方老师是吧?” 中年男人走到方茴面前,掏出证件亮了一下。 “捕凶司的,接到报案说你这里有几个人闹事。人呢?” 方茴赶紧往院子里一指。 “在那呢,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就是。” 中年男人扭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倒在地上的人,眉头皱了一下,又看了看方茴,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他大概在想,一个开幼儿园的雌性,怎么把四个大男人打成这样? 方茴看出了他的疑惑,赶紧解释了一句。 “不是我打的,是…是有人帮忙的。” 她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那个男人。 中年男人的目光移到那个男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个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但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势。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什么,但最终没有多问。 转身招呼手下的人把那四个大汉从地上拽起来。 光头被两个捕凶司的队员架着胳膊拖起来,还在那骂骂咧咧的。 “你们抓我干什么?是她害死了我雌母! 你们不去抓她,来抓我?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中年男人走过去,站在光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沉。 “有冤情去捕凶司报案,不是让你来砸人家门的。 你带人闯进别人的园子,还威胁恐吓,光这两条就够你进去待几天了。 再嚷嚷,我给你多加一条。” 光头被他那眼神看得一哆嗦,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敢再说,低着头被拖走了。 他那三个同伙也被人架着,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中年男人走到方茴面前,语气比刚才和善了不少。 “方老师,你看看园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砸坏了,算一下损失。 列个单子送到捕凶司来。 到时候让他们赔。” 方茴连连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本来以为捕凶司的人来了会问东问西,说不定还要把她也带回去做笔录什么的。 没想到人家这么干脆,了解了一下情况就把人带走了。 她赶紧道谢。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辛苦你们跑一趟。”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 “应该的,秦队临了接了个棘手的任务离开了。 特意叮嘱我来把事情办好。 让我给你带个话,说刘大婶那个案子他还在查,有消息会通知你。 让你自己多加小心。” 方茴听到秦队两个字,总算明白对方为何免了自己不少流程。 又跟人家道了几声谢。 中年男人带着手下的人走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方茴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被踹坏的门,叹了口气。 这幼儿园本来不少东西都破破烂烂的。 没有系统解锁板块,基本不堪一击。 如今又被踹了,她得找个结实点的材料重新做一扇。 她正琢磨着门的事,余光瞥到那个男人动了。 他转过身,朝大门口走去,像是打算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 方茴见状,脱口而出。 “等一下。” 那个男人的脚步顿住了,转过身来,一双清澈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听话得不行。 方茴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他比她高了很多,她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 方茴问。 “那天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附近?” 男人低下头,目光垂了下去,看着地面。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袖口都快烂成布条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低,满是窘迫。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他的语速很慢,像是每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转好几圈才能说出来。 “我就在附近找了个活干,有家铺子的老板看我力气大,让我帮忙搬货,管我口饭吃。 今天我在巷子口那边搬东西,听到这边有动静。 跑过来一看,就看到那几个男的围着你… 我就过来了。” 方茴听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仔细看了看他,身上那件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袖口和下摆都磨烂了,领口也松松垮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扯过。 脚上的鞋更惨,鞋面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没穿袜子的脚。 他的脸上和胳膊上还有一些新的擦伤和淤青,有的已经结痂了。 有的还是新鲜的,一看就是这几天干活的时候弄的。 搬货?什么货能把人伤成这样? 方茴心里大概有数了,这十有八九是碰到黑心老板了。 压榨人不说,估计连顿饱饭都没让人吃上。 方茴心里那股愧疚感又冒了出来,而且比之前更浓了。 她当初把他赶走的时候,只想着自己不能惹麻烦,没想到这个傻大个听到自己这有危险会如此义无反顾的来救她。 方茴咬了咬牙,脑子一热,话就出口了。 “我看你身手不错。” 她说,语速有点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要不,你来我幼儿园当保镖吧。 我也能给你一口饭吃,比外面吃得好,也没那么辛苦。” 说完这话,方茴自己都愣了。 她疯了。 一个来路不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男人,留在她的幼儿园? 她前几天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不能心软,不能惹麻烦吗? 怎么转头就把人留下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对方眼睛一下子亮了。 方茴一瞬间似乎也释然了。 而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方茴面前。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真的吗?老婆?” 第29章 不许叫我老婆 方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了一步。 然后严肃纠正。 “不许叫我老婆,我不是你老婆。 你可以叫我方老师。” 男人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在消化这个新信息。 过了两秒,他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孩。 “方老师。” “对,方老师。” 方茴松了口气。 “记住了,以后就这么叫。” “方老师。” 他又念了一遍,这次念得更顺了。 嘴角还微微弯了一下。 小白和小南站在活动室门口,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两个小崽子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小南还好,就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小白就不一样了,他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情绪不佳。 嘴巴嘟得能挂油瓶。 “你刚才就不该拉我走。 那几个小啰啰,我一个人就能全打趴下。 用得着那个来路不明的人出手吗?” 小南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的。 “老师让我们走的,老师说的话,要听。” 小白翻了个白眼。 “你就是太听老师的话了。 你看看那个男的,他算什么东西? 穿得破破烂烂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老师凭什么留他? 谁知道他是不是坏人?万一他是装的怎么办?” 小南沉默了一会儿,灰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他不是坏人。” 小白一愣,转过头来看着小南,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小南没有回答。 他没有跟小白解释。 狼人族的鼻子是很灵的,能嗅到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能分辨出善意和恶意,危险和安全。 他在那个男人身上,没有嗅到任何危险的味道。 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干净的气息,对老师没有任何恶意。 小白看小南不说话,以为他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 哼了一声,又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方茴去了厨房里,打算早一点做饭。 今天多了一个人吃饭,她得多做两个菜。 冰箱里有前系统补给的一只品质十分不错的灵珠鸡。 可以做个大餐。 而等方茴把菜端上桌的时候,餐桌上已经坐好了三个人。 方茴看着他们三个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来,拍了拍手说。 “开动。” 话音刚落,小白的手已经伸了出去,但一想到方茴教他吃饭必须用筷子,还是急吼吼的拿起了筷子来。 然后不是很熟练的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因为太急,他烫得直吸气,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好次好次!” 小南比他斯文多了,吃饭慢条斯理。 那男人一开始还没动,在方茴的示意下才逐渐放开吃了起来。 方茴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三个吃得热火朝天的样子,心里那股成就感满满的。 她做的饭,不管是谁,吃了都说好,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餐桌上氛围和谐。 方茴突然想到什么。 她放下筷子,看着那个男人。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对方筷子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方茴,紧接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像是在很努力地回忆什么。 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痛苦,整个人突然难受地捂住了脑袋。 手指攥着头发,指节泛白,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方茴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头疼?” 他捂着脑袋,呼吸变得又急又重,过了好几秒,他的手才慢慢放下来,脸色有些发白。 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方茴,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失落。 “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 “什么都想不起来。” 方茴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酸了一下。 一个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这种感觉一定很难受。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没事,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啊 不着急,慢慢来。 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筷子又放下,想了想,说。 “那要不这样,我先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你什么时候想起自己的名字了,再改回来。” 他一下子开心了起来,点了点头。 方茴托着下巴想了想。 取名字这事儿她不在行,但总得有个称呼。 她看了看那个男人,他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就希望他能早日找回自己的记忆,找回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忆回。” 方茴说。 “就叫忆回吧。希望你早点找回自己的记忆,图个好彩头。” 她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觉得还挺好听的。 “忆回。” 他也跟着念了一遍。 “忆回。” 他又念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我叫忆回。” 方茴看着他那张终于有了表情的脸,也跟着笑了。 小白坐在对面,看着那个男人笑了,小声嘟囔了一句。 “笑得跟傻子似的。” 方茴见状立马开口提醒。 “小白,不许这样没有礼貌。 以后忆回叔叔也是我们幼儿园的人。 知道吗?” 小白张了张嘴,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方茴立马夸奖。 “我们小白果然是最棒的。” 吃过了晚饭,方茴给宿舍隔壁的一处空房间收拾了出来,趁着天色还早去定了个新床。 然后给忆回换了新被子,还给他买了俩身衣服。 他倒是爱不释手。 “谢谢方方。” 方茴一愣。 “方方是什么称呼?我不是说你可以喊我老师吗?” 他摇了摇头,像突然开智了一样。 “不对,我不是这的学生,我不应该叫老师。 叫方方。” 方茴也懒得纠结这些,对于眼前这个家伙。 她总觉得他不像失忆那么简单。 他行为举止,更像是心智衰退了一样。 也不知道他之前究竟是什么身份。 这么久了他一直留在清水城,但确实没见到城中有其他人来。 也没见到有人找他。 第30章 三人的切磋 忆回融入幼儿园的速度,比方茴预想的快得多。 她本来以为他会需要很长时间来适应新的环境的。 两个小崽子对他明显有敌意,但忆回好像天生就懂得怎么跟孩子相处。 或者说,他天生就懂得怎么容忍孩子的任性。 小白对他最不客气,每次见面都要翻白眼,吃饭的时候要坐得离他最远。 说话的时候从来不正眼看他,忆回也不生气,像是在纵容小孩子的闹腾。 偶尔小白练力量练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忆回会默默地把毛巾递过去,放在他手边,然后走开,一个字都不多说。 小白一开始根本不领情,但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练完之后会顺手拿起那条毛巾擦汗。 擦完了再放回去,嘴上还是什么都不说,但那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南对忆回的态度比小白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人很冷淡。 后来俩个小家伙切磋,忆回指点了俩句。 小白不服气了。 开始嚷嚷着要跟他打架。 忆回当时正在后院劈柴。 方茴让他帮忙把那些旧木板劈成小块当柴烧,他干得很认真。 听到小白的话,他停下来,把斧头插在木墩上,转过身看着小白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打架?” “对,打架。” 小白活动了一下手腕,脖子扭了扭,发出咔咔的声响,架势摆得很足。 “你不是很能打吗?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忆回看了他两秒,摇了摇头。 “不跟你打。” 小白急了。 “为什么?” “你太小了。” 忆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打伤了,方方会生气。” 小白被他这句话气得脸都红了,跳着脚喊。 “谁打伤谁还不一定呢!你别瞧不起人! 我可是S级战斗型天赋的白虎!你知道S级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最厉害的那种!” 忆回还是摇头,转身又要去劈柴。 小白急了,冲上去就是一记飞踢。 他这一脚速度很快,力量也不小,四百多公斤的力道,换作一般的大人还真不一定扛得住。 但忆回连头都没回,身体微微一侧,小白的脚从他腰边擦了过去,踢了个空。 小白没收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啃泥。 他稳住身体,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 “你果然有两下子!” 小白大喊了一声,又扑了上去。 忆回这次没有躲,他伸出手,轻轻一挡,小白的小拳头打在他的掌心里,像是打在了一堵墙上,纹丝不动。 小白不信邪,另一只手也挥了过去,又被挡住了。 他连着出了十几招,拳打脚踢,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但忆回就像一堵移动的墙,不紧不慢地挡着,每一招都接得稳稳当当。 脸上连一点吃力的表情都没有。 小白打累了,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 抬头看着忆回,眼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敌意。 但嘴巴还是很硬。 “你等着。” 小白喘着气说。 “我迟早会打过你的。” 忆回看着他,脸上带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好。” 从那之后,小白就缠上了忆回。 每天训练完都要找他切磋,从最初的一招都接不住,到后来能勉强躲开一两招,再到偶尔能还上一招,进步快得惊人。 忆回每次都陪他打,不厌其烦,打完还会指出他的问题。 哪一招出得太慢了,哪一脚的角度不对,哪个动作多余了。 他教得很认真,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 小白嘴上从来不承认自己在学,但每次忆回说的话,他都记在心里,第二天练的时候就会偷偷改过来。 小南一开始没有参与。 他每天还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训练。 他不像小白那样主动去找忆回,甚至刻意跟忆回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可每次看到小白跟忆回切磋的时候,他又会不经意盯着俩人看。 这一天。 小白被忆回一个过肩摔放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躺在地上半天不起来。 小南突然从旁边站了起来,走到忆回面前,抬头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平静而认真。 “跟我打。” 他说。 这是他对忆回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忆回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小南出手的方式跟小白完全不同。 小白是猛打猛冲,靠速度和力量碾压对手,打不过也要硬打。 小南不一样,他很冷静,很聪明。 每一招都经过计算,不浪费一丝多余的力气。 他先是在忆回身边转了两圈,观察他的站姿和重心,然后突然出手,直奔忆回的左肋。 那是他观察了好几天发现的,忆回左肋的位置是他防守的一个微小空档。 几乎看不出来,但小南的眼睛就是那么毒。 忆回这次没能完全躲开,小南的拳头擦着他的衣服过去。 虽然没打到肉,但忆回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开始认真起来了,不再只是被动地防守,而是开始主动出击。 但他的攻击也不是真的要打伤小南,每一招都留了余力,点到即止。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打了十几个回合,小南的力量比小白大,五百多公斤的力道,打出来的拳风呼呼作响。 但他的经验不如小白丰富,打斗的招式也少,打了十几个回合之后。 被忆回轻轻一带,重心不稳,往前栽了一下。 忆回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稳住了他。 小南站稳了,抬头看着忆回。 “谢谢。” 留下俩个字,他转身走回了活动室,继续做他的训练。 但从那天之后,小南也加入和忆回切磋的队伍中。 三人的关系明显也开始热络起来。 方茴倒是蛮意外的。 后面又过了几天,眼看着大赛越来越近了。 秦轲突然上门了。 他着一身深色的制服,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冷着一张脸,但看到方茴开门的时候,他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一些。 第31章 撒娇的忆回 “方老师。” 秦轲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方茴回过神来,赶紧把人往里面请。 “秦大人,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秦轲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方茴。 方茴接过来,翻开一看,是前几天那几个闹事的大汉的审讯结果。 “之前来闹事的那几个人,已经审完了。” 秦轲的语气很平淡。 “主犯姓刘,就是刘大婶的儿子,无业,平时在清水城混日子。 他听说他雌母的事情之后,起了歹念,想借着这个由头找你敲诈一笔。 另外三个人是他的狐朋狗友,平时就跟着他混的。 案子已经结了,该处理的都处理了,你放心。” 方茴听完,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知道那几个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但被人惦记着总归是不舒服的。 现在听到他们已经受到了应有的处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还有这个。” 秦轲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递到方茴面前。 “这是他们赔偿给你的损失费。 你的门被踹坏了,院子里的东西也被砸了一些,这是按市场价折算的。” 方茴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联邦币钞票,厚厚的一叠。 她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俩三千块。 她赶紧抬头道谢。 “谢谢秦大人,麻烦你了,还专门跑一趟。” 秦轲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大太阳,又看了看方茴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似乎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方茴看出了他的犹豫,赶紧热情地说。 “秦大人,大中午的天太热了,你跑这么一趟也辛苦了。 要不进去喝杯冰镇西瓜汁解解暑? 我刚榨的,新鲜得很。” 秦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方茴会邀请他进去坐坐。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那就打扰了。” 方茴笑着把人领进了接待室,让他先坐着,自己转身去了厨房。 秦轲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他上次来的时候,这个接待室还是空荡荡的,就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两把歪歪扭扭的椅子。 现在不一样了,墙上贴了淡蓝色的壁纸,挂了几幅卡通画。 窗台上摆了一盆绿植,角落里还多了一个小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图画书。 虽然还是简朴,但明显比以前温馨多了,有了幼儿园该有的样子。 秦轲的目光从墙上移开,正准备收回来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一股陌生的气息。 气息很淡,像是刻意收敛过,但秦轲是捕凶司的队长。 他的感知能力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哪怕再微弱的气息,只要存在,他就能捕捉到。 他脸色一变。 猛地站起来,冲出了接待室,朝着那股气息的方向奔去。 忆回本来正在幼儿园暗处看守观察有没有可疑的人在幼儿园附近。 突然一股杀意直冲他而来。 忆回迅速从墙边弹开,往旁边一闪。 下一秒,一道凌厉的攻击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划过,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好厉害,如果他刚才没有躲开,这一击至少会让他受不轻的伤。 忆回皱起眉头,身体已经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的重心放低,肌肉绷紧,目光冷冷地盯着攻击袭来的方向。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园内。 身材高大,面容冷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忆回不认识这个人,但他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和刚才那股攻击相匹配的能量波动。 就是这个人动的手,没有打招呼,没有问话,上来就是杀招。 忆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讨厌这种莫名其妙的攻击。 他身体里的血液在翻涌,身体已经冲了出去,一拳挥向那个制服男人。 两个人就这样在园子里打到门口。 秦轲的攻击凌厉而精准,每一招都带着捕凶司特有的狠辣,招招直奔要害。 忆回的应对则更加随意一些,他没有秦轲那种经过系统训练的招式。 但他的身体好像自带一套战斗本能。 方茴从厨房冲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两个大男人在院子里打得不可开交,拳风呼啸,身影交错,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动得扭曲了。 方茴看着这一幕,惊的不行,冲过去大喊。 “别打了!都别打了!” 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秦轲收回了拳头,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忆回。 忆回站在对面,身体微微侧着,挡在了方茴和秦轲之间。 方茴赶紧跑到两个人中间,张开双臂把他们隔开。 她先看了秦轲一眼,又看了忆回一眼,然后赶紧跟秦轲解释。 “秦大人,别误会,这是忆回,是我请的保镖!他不是坏人!” 秦轲的眉头紧紧皱着,目光在忆回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似乎在判断方茴的话是真是假。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忆回突然动了。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些,满脸委屈。 “方方。” 忆回的声音又低又软,像是在撒娇。 “好痛,他力气好大,差点把我杀了。” 方茴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秦轲站在旁边,听到忆回这番话,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方茴没注意到秦轲的表情,她安抚了一下忆回。 “好了好了,秦大人不是故意的,他以为你是坏人呢,你多担待一点。” 忆回收起了那副委屈的表情,站直了身体,看了秦轲一眼。 秦轲的牙关咬紧了一下,但他没有发作。 而是收回了目光,转向方茴,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抱歉,是我的过错,最近清水城不太平,我以为…” 方茴赶紧摆手。 “没事没事,误会一场,说开了就好了。 来来来,进屋喝果汁,我榨了好多呢。” 忆回跟在方茴身后,走了两步,突然开口:。 方方,我也要喝。” 方茴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 “有你的份,少不了你。” 第32章 要检测审核? 忆回听了,嘴角弯了一下。 秦轲走在最后面,看着忆回跟在方茴身后的样子。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秦轲觉得刺眼。 他有些不爽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 赶紧往下压了压,跟在后面走进了接待室。 方茴去厨房端果汁,三个人在接待室里坐着。 小南和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挤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小白看到秦轲,喊了一声舅舅。 方茴见俩个小崽子跑出来了赶紧说。 “现在是午休时间,快回去休息。” 俩小只这才乖乖的回去了。 小白现在的听话程度让秦轲自己都觉得意外,混世魔王从良了? 方茴端着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几杯西瓜汁。 西瓜汁是鲜榨的,颜色红红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雾,一看就凉快。 她先端了一杯给秦轲,又端了一杯给忆回。 秦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冰凉的西瓜汁滑过喉咙,带着一股清甜的果香,甜而不腻,清爽得很。 秦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然后看了方茴一眼。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夸奖的话,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了两个字。 “…好喝。” 方茴笑了,她知道秦轲这个人不擅长说话,能说出好喝两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正要接话,旁边的忆回突然开口了。 “方方,这个太好喝了。” 忆回端着杯子,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夸张的真诚。 “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西瓜汁。 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做饭好吃,榨果汁也好喝。 人还这么好看,脾气又好,对小朋友又有耐心。 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雌性,不对,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厉害的。” 方茴被他这一顿彩虹屁夸得差点没绷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一杯果汁而已,至于吗?” “至于。” 忆回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 “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秦轲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红艳艳的西瓜汁,冰块在液体里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他面无表情地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 力道稍微重了一点,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方老师。” 秦轲开口了。 “这次来,除了那几个闹事的人的事,还有一个要紧的事要跟你说。” 他强行介入这令人不适的互动,转移话题。 连他自己都有些意想不到。 方茴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什么事?” 秦轲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方茴面前,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秦轲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方茴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印着教育联邦的红色公章,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字。 她的目光扫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检测审核?” 方茴抬起头看着秦轲。 “审核不应该是大赛的时候统一检查吗? 怎么突然要另外审核检查?” 秦轲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有些事情不太方便说,但又不得不说。 他沉默了两秒,压低了一些声音。 “教育总局那边接到了一批匿名举报,说是最近几年,有好几家幼儿园在大赛上动了手脚。” “动手脚?” 方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找高年级的幼崽冒充低年级的参赛。” 秦轲的语气很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方茴心里一惊: “有些大家族为了争夺教育联邦的奖励,会从外面找来天赋极高的幼崽,改年龄改身份。 伪装成幼儿园的在校生参加比赛。 这些幼崽的实际年龄比参赛要求大好几岁,实力自然碾压同龄人。 拿了冠军,奖励归幼儿园,幼儿园背后的家族就能拿到教育联邦的资源倾斜。” 方茴听完,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她上辈子见过类似的事情。 各种比赛里改年龄的,冒名顶替的,屡见不鲜。 但她没想到这个星际兽世也有这种操作,而且听秦轲的意思,还不是个例。 已经到了需要教育总局专门发通知来防范的程度。 “所以这次审核,就是要给所有参赛的幼崽做身体检测。 确认他们的实际年龄和身体素质是否匹配。” 秦轲把通知单又往前推了推。 “上面写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下周三上午,清水城医疗中心,你带着小南和小白过去就行。 检测结果会直接上传到教育总局的系统,做不了假。” “好,我知道了。下周三我带他们去。” 方茴抬起头看着秦轲,真诚地说了一句。 “谢谢秦大人。” 秦轲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应该的。你这里情况特殊,我怕通知寄过来你收不到,就顺路带过来了。” 方茴笑了笑。 秦轲又喝了两口果汁,站起来说该走了。 方茴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秦轲还有公务在身,不能在她这里待太久。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喝果汁的忆回。 “忆回,你帮我送送秦大人。” 忆回放下杯子,站了起来,动作很快,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一样。 他走到门口,朝秦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客气又得体。 秦轲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说什么,大步走了出去。 忆回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幼儿园的大门。 方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身回了厨房,开始收拾刚才榨果汁用过的杯子和刀具。 …… 而此时,秦轲这边,气氛远没有方茴想的那样和谐。 秦轲走在前头,忆回跟在后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两三米。 到了幼儿园门口,秦轲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转身,就那么背对着忆回站着,肩膀微微绷紧。 忆回也停了下来,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眼睛平静地看着秦轲的背影。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依旧还在。 第33章 救命之恩,应该以身相许 秦轲突然开口了。 “你不是本地人。” 忆回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他就那么站着,等着秦轲继续说。 “不管你什么来头。” 秦轲慢慢转过身来,深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忆回,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如果你敢对方老师不善,我一定会亲手处决了你。” 这句话带着的杀意很浓。 忆回听完,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大人喜欢方方吧。” 忆回说。 秦轲神情一怔,沉默了。 忆回看着他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把目光收了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是之前受伤留下的,新长出来的皮肤在白皙的手背上格外明显。 “我对方方也很喜欢。” 忆回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得认真起来。 “她善良,聪明,有担当。 我这条命是她救的。” 他抬起头,看着秦轲。 “她跟我说,我是倒在她幼儿园门口的,浑身都是血,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 她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不知道我惹了什么麻烦。 但她还是救了我。” 忆回的声音很轻,满是回味。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 但我记得一件事,我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她。” 秦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没有说话。 “救命之恩,应该以身相许。” 忆回眼里满是偏执。 “我的一切都是方方的,命也是。” 巷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把头顶那线天空里的云吹散了一些,几缕阳光从巷口斜射进来落在秦轲的肩膀上。 下一秒,一声冷笑。 “无权无势无背景。” 秦轲盯着他。 “你也配得上她?” 这句话说得很重,忆回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下一秒释然。 “没关系,只要能待在方方身边就够了。” 秦轲盯着他看了两秒,冷哼了一声,便上了悬浮车,扬长而去。 忆回挑眉,略显得意的转身进了幼儿园: 此时的方茴刚洗好杯具。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 【检测到幼儿园学生“小白”“小南”实力大幅度提升。 当前力量值:小白512公斤,小南687公斤。 均已超过同龄幼崽平均水平300%以上。】 【恭喜宿主!综合教学成果评定为“良师”级别。】 【解锁良师级别奖励:能量提升剂×1。 幼儿园板块全面升级。】 方茴眼睛一亮。 她赶紧把杯子放在台面上,瞪大了眼睛看着脑海中弹出的光屏。 小白和小南的实力提升这么多? 方茴来不及细想,因为她看到了另一行字,能量提升剂×1。 系统的奖励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这应该也是好东西。 她仰头,一口闷了。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方茴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蔓延到胸口,然后到腹部,再到四肢。 一开始还挺舒服的,像是在寒冷的冬天喝了一大口热汤,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 她甚至舒服得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她就后悔了。 那股暖流突然变了味。 温度瞬间飙升,从温暖变成灼烧。 “我靠,又来!”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系统在说什么,她听不清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视线开始模糊。 方茴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她想回卧室,但她走了没两步,腿就软了。 终于摸到了卧室的门。 她推开门,踉跄着走进去,眼前一黑,整个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方茴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卧室的灯没开,窗帘拉着,只有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清晨的微光,屋子里还暗暗的。 她的身体还有些发软,但那种灼烧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轻松感。 像是卸掉了一层沉重的壳,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刷新了一遍。 她动了动身体,想坐起来,这才发现床边趴着一个人。 忆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床沿上,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得很沉。 一只手垂在床边,手指微微蜷着,另一只手搭在被子上,离方茴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方茴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忆回会在这里。 她轻轻动了一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忆回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他猛地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但意识已经清醒了大半。 “方方,你醒了?” 方茴张了张嘴,想说话,发现嗓子干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又涩又哑,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忆回的反应很快,他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几秒钟后他又跑了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方茴嘴边。 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慢慢地喝。 温水滑过喉咙,干涩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方茴一口气喝了半杯,才缓过来,靠在枕头上,看着忆回,声音还有些虚弱。 “我怎么了?” “你昨晚晕倒了。” 方茴的脑子还有些迷糊,她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情。 喝了系统奖励的那个药剂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还是大意了。 上次洗髓药剂已经提醒过她东西是好东西,但肯定要痛上一阵。 她太兴奋居然忘了。 “你烧得很厉害。” 忆回继续说。 “浑身都是烫的,像火一样。 我叫你你醒不过来,我吓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医生。 我只能用湿毛巾给你擦脸擦手,给你降温。 你一晚上都在说胡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清,但你一直在说。” 方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深深的青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在这里守了她一整夜。 “你一晚上没睡?” 方茴问。 忆回赶紧低下头,有些窘迫。 “我这个样子肯定很难看吧。” 方茴见状立马道。 “没有,一点也不。 忆回,谢谢你。” 第34章 十级,雌性,战斗系 周三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方茴就醒了。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办的事,翻身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去厨房就准备早饭。 今天不能随便糊弄,得让两个小崽子吃饱吃好。 方茴煎了六个荷包蛋,个个都是溏心的,又热了一锅牛奶,烤了几片面包抹上果酱。 饭桌上,两个小崽子吃得格外认真。 小白吃得满嘴都是果酱,腮帮子鼓鼓的,有些不好意思含糊地问了一句。 “老师,那个检测疼不疼啊?” 方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不疼,就是站在机器前面照一下,跟拍照似的。 吃完饭,方茴带着俩崽崽就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里的忆回。 “你留下来看家。” 方茴的语气平淡的交代。 “厨房里有中午的饭菜,你热一下就行。” 忆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倒是越发听她的话了。 方茴朝他笑了笑,一手牵着小南,一手牵着小白,走出了大门。 自信满满。 说起来可能谁都不敢信,自那天服用了系统给的能量提升剂之后,方茴的等级已经直接冲到了十级。 什么都没干,就喝了一瓶药剂,升了十级。 她当时醒过来之后看到系统面板上的信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以为自己看错了,刷新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十级,雌性,战斗系。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在这个星际世界里意味着什么,方茴心里清楚得很。 要知道在清水城这种小地方,七八级的战斗系就已经算得上顶尖强者了,走到哪儿都被人客客气气地供着。 秦轲那种背景不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不过十五级左右。 她一个开幼儿园的雌雄拥有s级战斗型天赋。 年纪轻轻还达到了十级。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整个星际世界都得抖三抖。 所以,她立马隐藏了实力。 只要没有不长眼的家伙来找事,她都不会轻易暴露。 如果有,她也能独当一面,亲自解决。 …… 清水城医疗中心坐落在城北,是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 方方正正的,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设计,但看起来很结实。 大楼前面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挂着教育联邦的旗帜。 蓝底金边,中间绣着一本翻开的书和一颗星星,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方茴牵着两个小崽子走到医疗中心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有专门接待的人员站在外面。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入口两侧,胸前别着教育联邦的徽章,手里拿着登记表和引导牌。 方茴走过去,从包里掏出参赛表递了过去。 接待人员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小南和小白。 目光在两个小崽子的脸上停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三岁的幼崽来参加幼教大比的身体检测,在清水城这种小地方确实少见。 一般都是五岁六岁的居多。 但这位接待人员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意外归意外。 脸上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朝方茴微微点了一下头,带着她们往里走。 医疗中心的一楼是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来自各个幼儿园的老师和幼崽。 有的幼崽在家长的怀里哭闹不止,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有的幼崽倒是很安静,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但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看就是紧张得不行,小手攥着老师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还有一些明显胆子大的幼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看起来轻松自在。 方茴跟着接待人员穿过大厅,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四周扫了几眼。 自从等级提升到十级之后,她的感知能力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以前她什么都感知不到,看谁都一样,现在不一样了。 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周围人的能量波动,强弱高低,一目了然。 大厅里坐着的那些老师和家长,大多数是三四级的水平。 偶尔有一两个五六级的,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但方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因为她感知到了几股格外强大的能量波动。 不是在大厅里,而是在楼上的某个方向,压迫感隐隐约约地透过来。 看来教育总局对这次大赛确实非常重视,派来的人都不简单。 方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几个能量波动的位置。 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跟着接待人员往前走。 接待人员把方茴带到了登记处的窗口前,然后转过身,微微弯了弯腰,语气客气地说。 “这位老师,请在这里提交您的参赛资料。 两位幼崽需要跟我去等候区,检测开始前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引导他们进入检测室。” 方茴点了点头,蹲下来,把小南和小白拉到面前。 “小南,小白,老师要去那边交一下资料,你们先跟这个叔叔去等候区等一会儿。 乖乖的,不要乱跑,不要跟陌生人说话,记住了?” 小南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看着方茴,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会看好小白的。” 方茴摸了摸他的头,心里软了一下。 方茴离开后,俩崽崽也被带走了。 小白沿路走来,整个人像一只撒了欢的小狗,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脑袋转得跟拨浪鼓似的。 医疗中心的走廊又宽又亮,墙上挂着一排排宣传画,画着各种幼崽做检测的卡通图案。 小白每经过一幅都要停下来看一眼,嘴里还嘟囔着评价一俩句。 要不是小南一直拽着他的衣角,只怕他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去了。 工作人员倒是很有耐心,带着两个小崽子七拐八拐,走到了一间宽敞的等待室门口。 推开门,弯下腰,语气温和地说。 “两位小朋友,请在这里稍作休息,等叫到你们的号就可以去检测了。 那边的桌子上有食物和饮品,可以随便拿。” 第35章 给我们道歉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等待室很大,比幼儿园的活动室还要大上一圈,里面摆着好几排软座椅子,椅子之间的过道很宽,足够三四个人并排走。 靠墙的位置有一长排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和饮料。 饼干糖果,果汁牛奶,花花绿绿的,看着就让人眼花缭乱。 天花板上挂着好几盏大吊灯,光线明亮但不刺眼,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房间里已经坐了不少幼崽,放眼望去,大多都是五六岁的样子。 有的个子比方茴的腰还高,坐在椅子上两条腿能够到地面,一晃一晃的。 像小南和小白这样三四岁的,基本上没有。 两个小不点往这一站,在一群大孩子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小白和小南一进门,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好几个幼崽扭过头来看着他们,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意外。 有几个干脆站起来,歪着头打量这两个小不点。 小白对这些目光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还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 就在这时候,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秦一白?!” 声音又尖又亮,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紧接着,一个黑皮肤的男孩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亮黄色的T恤,头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刺猬头。 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眼珠子黑亮黑亮的,转来转去,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小白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满是不悦。 黑皮男孩几步就蹿到了小白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秦一白,你怎么在这儿?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怀好意。 小白没有答话,把脸扭到了一边去。 这是明显不想搭理对方。 黑皮男孩见小白不理他,也不生气,反而更来劲了。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身体微微后仰: “我跟你说,这里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 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这是教育联邦幼童大赛的检测室,来这儿的都是要参加比赛的。 你一个小屁孩,该去哪儿玩去哪儿玩,别乱跑。”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幼崽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白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脸转回来,盯着黑皮男孩,眼睛里冒着火。 “得意什么?我也是来参赛的。” “你?参赛?” 黑皮男孩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听到这话又嘲笑的更厉害了。 “秦一白,你吹牛也不打草稿的? 你看看这屋子里的人,哪个不是比你大好几岁? 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打爆你好吗? 你一个三岁的小屁孩,能打过谁?” 周围几个幼崽也跟着附和,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直接站起来,拍了拍自己壮实的胳膊。 冲小白挤了挤眼睛,满是挑衅。 小白气急了,往前冲了一步,拳头攥得咔咔响。 “你…” 话音未落,胳膊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拉住了。 是小南。 小南面色很平淡,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用俩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老师说了,不要打架。”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小白头顶上。 他的火气还在,但那股冲出去的劲儿被硬生生地按住了。 他用力甩了一下胳膊,但没有甩开小南的手,就那么被他拉着,退后了一步。 黑皮男孩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小南没有再看黑皮男孩一眼。 他拉着小白的衣角,朝旁边走了两步,准备找个远离这个烦人精的角落坐下来。 小白的脚步有些迟疑,明显还是不甘心。 但被小南拽着,也不好挣开,就那么不情不愿地跟着走了。 黑皮男孩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转身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又是嘲讽又是挑衅,结果小白就回了一句,然后就被那个灰头发的小崽子拉走了。 就这么走了?不吵了?不打了?不闹了?这不像秦一白的风格啊。 以前,他只要稍微激一下,秦一白就会炸毛。 黑皮男孩越想越不爽。 他的目光追着小白和小南的背影,看到他们走到靠墙的位置的椅子上坐着。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跟了过去。 走到了小南和小白身后的位置,他的脚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发力,小腿一甩,朝着小南坐着的椅子腿踢了过去。 这一脚,力道不小。 他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等着看小南摔倒在地上的狼狈样子。 但没想到,下一秒。 小南像背后长眼睛了一样,身体猛地往旁边一偏,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椅子被踢了一脚,歪了一下,但没有倒。 小白坐在旁边,身体晃了晃,赶紧用手撑住扶手,稳住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扎力,你简直找死!” 小南赶紧伸手拦住了他。 小白气的不行,猛地甩开小南拦着他的手,声音又急又冲。 “你拦着我干嘛?他都这样了你还拦着我?你胆小怕事我可不怕!让开!” 小南被小白甩开了手,但没有让开。 他站在小白和扎力之间,小小的身体像一堵墙,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小白的去路。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扎力开口。 “给我们道歉。” 扎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道歉?” 扎力故意把这两个字拖得很长,然后他笑出了声,声音又大又刺耳。 “俩个小屁孩,还挺能装。”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南和小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想要道歉,用战斗武者之间的方式解决问题。 我们打一架,你要是赢了,我就道歉。 不然嘛……” 他顿了顿,嘴角又翘了起来。 “就受着。”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但在这个世界里,这话确实没毛病。 这是强者为尊的星际世界,规则就是这么简单。 你弱,你就得受着,不服气就打回来,打不过就别叫唤。 扎力虽然嘴臭,但这番话没人能反驳。 小南灰色的眼睛眯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你不打算道歉了。” 第36章 你是他们的老师 话音刚落,扎力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他的胸口,扎力的身体猛地往后倒去。 后背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等待室的地面都微微颤了一下。 他的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前直冒金星,脑子里嗡嗡作响。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脸上。 扎力瞪大了眼睛,透过那只脚旁边的缝隙,看到了踩他的人。 小南站在他面前,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一只脚踩在扎力的脸上,冰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整个等待室安静了。 “刚才…发生什么了?” 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手率先反应过来,发问。 “不知道啊,我根本没看清。” 旁边一个小女孩接话。 “那个小孩好厉害…”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佩服。 扎力躺在地上,脸被小南踩着,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甘心的大骂。 “你偷袭算什么本事!” 小南不顾他的挣扎,只冷声提醒。 “道歉!” 扎力咬了咬牙,就在这时,一道强力的威压席卷而来。 “住手!”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查理眼前一亮,立马冲着声音的来源大喊求救。 “老师,快救我!” 众人齐刷刷看去,只见一国字脸,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站在等待室的门口处。 他死死盯着踩着扎力的小南。 大步走上前,与其不悦。 “还不快住手!” 强烈的威压让小南不自觉的双膝一软。 他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老家伙。 扎力趁机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被自己老师威压,逼迫着动都动不了的小南得意洋洋的一把将人推了出去。 得瑟道。 “小畜牲,偷袭算什么本事?这下好了吧?我老师来了,看你怎么办。” 说完,他立马跑向身后的人。 乖巧的喊了一句。 “梁老师,你可来了。” 梁楠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与其带着些许的不悦。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许随便搞事吗?” 扎力赶紧开口解释,颠倒黑白。 “没有,都是这两个小孩,先挑事再先。 我好心提醒他们,这里不是他们能够随便来的地方,可是他们非但不听,还出言侮辱。 我实在气不过,所以想出手教训,但没想到学生大意了,被他们直接偷袭。 才会这样……” 这完全就是胡说八道,可是旁边的人没有一个敢出头作证。 不少人认出了这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 那是史迪威幼儿园的主教老师。 史迪威在整个清水城可以算得上是头号的幼儿园。 这位梁老师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梁楠听这片面之词,终于把目光对准了俩个小崽子。 “你们是从哪来的?这里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 小小年纪,就如此心机。 实在是可恶。 但看你们年幼,赶紧道歉,然后离开吧。 下次不允许再有这种事了。” 他满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小白满不甘心站了起来。 “凭什么! 明明就是他扎力先找事的。 他该打!!” 梁楠听到这番话,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可是在看清小白之后,神情也愣了愣。 他显然是认清了小白的身份。 语气缓和了一些道。 “你是秦家小崽子,这件事情和你无关。 我亲眼所见是这只小狼崽动的手,所以只需要他道歉就行。” 出于小白的身份,他这改口改的很微妙。 小白冷哼了一声,显然不领这个情。 “谁稀罕! 小南是我兄弟,我们是一个幼儿园的。 要是他不出手,我也会出手。 所以我用不着道歉,他也用不着!” 到底是从小到大都混世魔王的小子,满是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甭管对方说什么,都不肯低头。 梁楠一听,脸色更难看了。 他这等身份,要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被人落了面子,以后还如何在清水城立足。 因此,他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秦家小崽子,别以为你背后有秦家,我就不敢动你。 若是你如此胡作非为,我也不介意代替你父母好好的教教你道理。” 梁楠眼看着就要动手。 小南抓住小白往身后藏了藏,显然打算直接应对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强硬的声音响起。 “我看谁敢动我的崽崽。” 熟悉的声音让两个小崽崽眼前一亮,齐刷刷看了过去。 只见方茴大步流星而来。 小白小南立马跑了过去,小南似乎有些自责,看着方茴,张了张嘴。 “老师……” 方茴揉了揉两个小丫头的脑袋。 “受委屈了?” 小南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倒是小白看到了方回后,立马毫不客气的告状。 “他们找事,还要我道歉,还有小南道歉。 我是不可能道歉的!” 方茴一听皱起了眉头,立马询问小南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小南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个遍。 她的脸色也跟着越发的阴沉了起来。 此时,站在正对面的梁楠,看到方茴,语气依旧傲慢。 “你是他们的老师? 你这个老师怎么当的,小小年纪满口谎言,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满嘴谎言?我们家小朋友从不说谎,到底谁在找事,你要是不服,便去找来监控。 直接对峙便是。 可你不搞清楚真相,就要徒手对两个孩子动手。 这是一名老师该做的吗?” 方茴步步逼近质问,让眼前的男人脸色一下子比一下难看。 他张了张嘴,眼看着气急败坏要动手。 一道冷呵声传来。 “还敢在这里动手吗?” 众人齐刷刷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满头苍白的老头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人。 方茴从中看到了秦轲,还有些意外。 梁楠显然没有了刚刚的傲气,在见到老者出现的瞬间,立马收敛气息,三两步走了过去,满脸谄媚。 “方老,您怎么来了。” 方老目光阴冷,看向梁楠语气不善。 “梁楠,你也是老教师了,当着孩子的面大动干戈,是想怎样?” 第37章 她要是还能忍,那她就不是方茴了 梁楠本来是想以势压人的。 他是清水城武者培训学院的老师,在本地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走到哪儿都被人捧着。 今天带学生来参加幼崽大赛的审核,本也是想来结交一些大人物。 结果自家学生被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崽子给打了。 而且打得不轻,扎力那孩子到现在脸色还是青的。 他面上挂不住,想着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道个歉。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全了自己的面子,也让学生心里好受点。 但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 更没想到的是,会把教育联邦的局长大人给惊动了。 局长姓方,具体叫什么名字梁楠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从都城那边来的大人物。 这次专程到清水城督导大赛的审核工作。 这样的人物,平时梁楠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倒好,直接面对面站着了,还是在这么个尴尬的场合。 “方老,误会,都是误会。 我的学生也是好心,看到这两个小家伙在等待室里。 以为是误闯进来的,想劝他们离开,没想到闹了点矛盾。 都是我的不是,是我没教好学生,惊动您了,实在是抱歉。” 他说得情真意切,脸上的表情诚恳得不行,好像刚才那个指着方茴鼻子骂,想动手教训小南和小白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扎力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说话,脸上还挂着被打之后的狼狈。 方茴站在旁边,听着梁楠这番假惺惺的话,心里那股火气又冒了上来。 她这个人,平时能忍就忍,能躲就躲,毕竟她的原则是猥琐发育,苟着活命,不想惹事。 但今天这事儿不一样,不是冲着她来的,是冲着小南和小白来的。 有人欺负到两个孩子头上,她要是还能忍,那她就不是方茴了。 “这可不是误会。” 方茴开口了,没有任何含糊。 她看着梁楠。 “如果不是这位大人到场,只怕您早就动手了吧? 我这两个学生,是正儿八经报名参赛,来做身体检测审核的。 不是误闯,不是走错地方,是光明正大进来的。 您的学生挑事在先,先动口后动手,如果你不承认,我说了,可以调取监控。” 方茴这番话一说出来,让梁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话来说。 站在方老身后的秦轲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方茴和小南小白之间来回移动。 方茴出现的时候,他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他看着方茴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果然,方茴远要比他想象中厉害。 方老倒是听出了方茴话里的关键。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目光从方茴身上移到小南和小白身上,在两个孩子身上停留了几秒。 “哦?” 方老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好奇。 “这两个小娃娃,也是来参加审核的? 他们看上去不过三岁左右吧。” 方茴回过神来,顺着梁楠刚才的称呼,也喊了一声方老。 她不知道这位方老到底是什么来头,但能让梁楠这种人都点头哈腰的,秦轲都乖乖站在他身后,肯定不是一般人。 她的语气客气了一些,但还是不卑不亢的,没有因为对方身份高就低声下气。 “是的,方老。 他们俩个都是我的学生,三岁左右,确实比一般参赛的幼崽小一些。 但他们的实力都达标了,各项指标也都符合参赛要求。 大赛要求不能超出年龄,我们学生年纪小算符合要求。” 这些话落下,终于让梁楠逮着个机会,他嘴一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大言不惭。 三岁幼崽,能有什么实力? 参赛要求是什么你知道吗? 力量六百公斤,速度反应,能量控制都有硬性指标。 你一个三岁的小孩,能做到?做梦呢吧。” 方茴转过头来,看了梁楠一眼。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语气毫不客气。 “爱信不信。” 她对这个梁楠实在是讨厌得很。 她就出去了那么一小会儿,顶多十分钟,自己的两个学生就差点被欺负了。 这个梁楠作为老师,不但不拦着自家学生,还想亲自动手,这么大的人了欺负小孩,简直不要脸。 还好她回来得及时,不然后果还真不好说。 虽然小南的实力她心里有数,但对方毕竟是个成年武者。 万一真动起手来,小南再厉害也是个三岁的孩子。 方茴想到这里,心里对梁楠的厌恶又深了一层。 方老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方茴和她身后的两个小崽子。 这个小雌性,说话做事倒是有几分意思,不卑不亢,不躲不闪,该硬气的时候硬气,该客气的时候客气。 而且她对学生的维护,不是那种做给别人看的,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护犊子。 方老见过太多老师了,有的只会教书,有的只会训人。 有的把学生当工具,有的把学生当累赘。 但方茴不一样,她看那两个孩子的眼神,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在意。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 “既然是你们挑事在先,那就你们开口道歉吧。” 方老亲自开口,哪怕梁楠再怎么不愿,也不敢表现出分毫的。 他紧了紧拳头,看向方茴。 几乎咬牙切齿的道。 “刚才的事,是我们不对。 我替我的学生给你和你的学生道歉。” 他说完这话,头低了一下,算是鞠躬了。 扎力站在他旁边,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一个字都没说。 他的脸还是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方茴看着梁楠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没有为难他。 她摆摆手,语气很平淡,像是这事儿在她这儿已经翻篇了。 “行了,就这样吧。” 第38章 你的两个学生,好好准备,我很期待 “以后管好你的学生,别再欺负小孩了。” 梁楠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再说什么。 他拉着扎力,朝方老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方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来,对着方老,真诚地说了一句。 “谢谢方老。” 方老笑了笑,很是温和。 他看着方茴,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和。 “不用谢我,我只是说了句公道话。” 方老顿了顿,又说。 “你的两个学生,好好准备,我很期待。” 方茴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老已经转身走了。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走了,秦轲走在最后面,经过方茴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朝着她点了点头,又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似乎在说要听话一点,随后才跟着离开。 方茴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行人穿过走廊,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 方老走在最前面,步伐不急不缓,脊背挺得笔直,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气场。 他走了几步,突然开口了,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但跟在他身后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轲,你的熟人?” 秦轲走在方老身后半步的位置,听到这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秦轲无奈地低了一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被看穿了之后没办法只能承认的语气。 “确实和那位方老师有些交情。 我的外甥,就是刚才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现在在她的幼儿园里。” 方老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看着秦轲,花白的眉毛微微挑了起来, “哦?” 方老的声音里带着意外。 “你的外甥?那孩子的天赋不低吧。 你们秦家的血脉,怎么送到这个小地方的幼儿园去了?” 秦轲沉默了一秒,像是在斟酌怎么回答。 他想了想,最后只说了句。 “方老师教得好。 小白在她那儿很受用。。” 方老看着他,笑容更深了。 “这样说来。” 他慢慢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里带着一种期待。 “我还真是更期待她带的那两个学生的表现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把那两个小娃娃的审核监控调过来,我要看。” 小插曲过去之后,方茴就没再离开了。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等待室的角落里等候。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们了。 “去吧,别紧张,就跟平时在幼儿园玩一样。 做完检查咱们就回家,老师给你们做好吃的。想吃什么?” “大盘鸡!” 小白想都没想就喊了出来。 “好,大盘鸡,小南呢?” 小南想了想,灰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都行。” 方茴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站起来,看着两个小崽子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检测室。 检测室比等待室大了一倍不止,各种仪器设备排成了好几列,灯光白得发亮,照得整个房间跟白天一样。 最显眼的是靠墙一排力量测试机,旁边放着各种尺寸的拳套。 孩子们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去测试,拳头打在测试垫上只发出闷闷的一声响,显示屏上的数字蹦出来,五百多、六百出头。 旁边的记录员面无表情地登记下来。 有些天赋的孩子,上去就是一拳,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七百多时,周围立马响起一阵欢呼声。 而此时的监控室里,方老正襟危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面前是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 每一块屏幕上都显示着检测室不同角度的画面。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花白的眉毛微微皱着,目光在各个屏幕之间来回移动,但时不时会落在三号检测室的那块屏幕上: 那里排队的队伍里,有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白色,一个灰色,在一群五六岁的孩子中间格外显眼。 旁边的几个领导坐在方老两侧,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一边看着检测数据一边小声汇报。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侧过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喜色。 “方老,这次清水城的苗子不错。 目前已经检测了四十七个孩子,力量超过七百的有六个。 身份核查也都过了,没什么问题。” 方老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目光还是落在三号检测室的画面上。 那两个小不点正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旁边的领导顺着方老的目光看过去,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朝门口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了句。 “把那两个孩子优先安排一下。” 工作人员会意,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队伍前面的工作人员走到小南和小白面前,弯下腰跟他们说了几句话。 两个人被带到了最前面的一台力量测试机前。 小白第一个上去。 他搓了搓手,活动了一下手腕,脖子扭了扭,发出一阵咔咔的轻响。 旁边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副拳套,他接过去,套在手上,试了试松紧。 随后他看了一眼测试垫上的准心。 下一秒,一拳猛砸而去,带着一股利风席卷而来。 这一拳的力量,其实小白打的很轻松。 所以在眼前屏幕上显示600公斤时,他还有一些不满。 “怎么才600?” 他喃喃自语,紧锁着眉头。 旁边的工作人员见状,耐心的解释。 “每个人都有三次机会,三次出拳机会,我们会记录其中最高的力量记录。” 听到这话,小白满意了,立马又活动活动了手脚说。 “好。” 旁边的小南见状,总觉得他太过于漫不经心,所以赶紧出口提醒。 “小白,认真一些。” 小白嘟了嘟嘴,虽然有些不满小南的可以提醒。 但还是耐着性子的回答。 “我知道这一次我会用心的。” 说完他似乎真的专注了注意力,再一次对准着机器的准心,快狠准出手! 砰! 机器屏幕上,开始快速的闪烁着数字。 从原本的600开始上涨一直到690停下。 第39章 我们方老想见您 “690?我没看错吧?” “这小孩才多大?三岁?四岁?” “三岁打出690?真的假的?这机器是不是坏了?” “小声点小声点,你没看到那边坐着的是谁吗? 机器怎么可能坏。” “这什么来头的天才啊,不会是哪个大家族秘密培养的吧?”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小白站在那里,听着这些声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下巴抬得更高了,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他其实自己也挺意外的,之前在幼儿园测的时候才五百出头。 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就蹦到快七百了? 但意外归意外,他可不会表现出来,这种时候就该大大方方地享受夸奖。 他转头看向小南,眼睛亮晶晶的。 满是得瑟和炫耀的意味。 小南冲着他笑笑,似乎也在表示夸奖。 随后,他大步走过去。 走到测试靶心前,小南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旁边的工作人员还在跟小南讲解怎么发力怎么对准。 但对他来说不重要,这些东西他练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闭着眼睛都能打。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了一下拳套贴合手掌的触感。 然后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膝盖弯曲,腰胯扭转,一拳打了出去。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得飞快,像被什么东西追着赶着一样,嗖嗖嗖地往上蹿。 680,690,700。 还在涨!! 720,750,770。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780上,不动了。 整个检测室安静了。 所有人似乎同时忘了呼吸。 几十个人站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块显示屏上鲜红的数字。 780,一个三岁的幼崽,打出了780公斤的力量。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站在测试台旁边的工作人员,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手里还拿着登记表,眼睛直直地盯着显示屏,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 “这、这也太……”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转过头,看向监控室的方向,眼睛里带着一种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的光芒。 监控室里,鸦雀无声。 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把检测室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三号检测室的那块屏,小南站在测试台前的画面被放到了最大。 十几个坐在屏幕前的人,从教育联邦的官员到医疗中心的技术人员,没有一个说话的。 所有人都在看那个数字,780,还有那个站在测试台前的小小灰色身影。 一个戴眼镜的老教师最先绷不住了。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凑近了屏幕看了又看。 然后翻出小南的报名资料,把上面的出生日期和屏幕上的检测数据反复对照了好几遍。 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崩溃的迷茫。 “这,这机器是不是坏了?” 老教师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种学术权威被挑战之后的慌乱。 “三岁,780公斤,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你们看看这资料,三岁,狼人族,体型偏小,入幼儿园前有营养不良史。 这些条件怎么可能打出780?”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知道怎么回答。 说机器坏了?可其他孩子测出来的数据都正常,跟预估的差不多。 说数据造假?教育联邦的检测系统是直接联网的,做不了假。 说这孩子天赋异禀?三岁780,那不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 那是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的恐怖。 方老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花白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惊小怪,也没有急着下结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灰色身影。 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欣赏,又带着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这个力量…” 方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监控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应该是今天最高的了吧?” 旁边的记录员正手忙脚乱地翻着汇总数据,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翻了好几页才找到,声音又急又快。 “是的是的,目前检测的所有孩子,最高的是这个780。 其他六个过七百的,也都是710左右的。” 方老点了点头,脸上那丝笑意深了一些。 他没有急着说什么,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监控室里其他人都大气不敢出,等着他开口。 “这两个孩子…” 方老终于说话了,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说不定能在此次大赛上有意想不到的表现。”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的测试数据,尤其是这两个孩子的数据,要严格保密。 在正式比赛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消息传出去。 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在座的人都是人精,谁都听得出来方老不是在开玩笑。 众人齐刷刷地点头,有人小声应了句是。 方老这个人,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但真要较起真来,没人扛得住。 检测室外面,方茴正站在走廊里等着。 等门开了,小南和小白走了出来。 方茴看到俩崽崽,立马堆起笑容,蹲下来,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崽子揽进怀里。 然后在他们脑袋上各揉了一把。 “辛苦了辛苦了。” 方茴的声音柔柔的。 “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小南摇了摇头,灰色的眼睛看着方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小白却只站在旁边,目光盯着地面,嘴唇抿得紧紧的。 方茴见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正准备询问时。 “方老师。”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方茴转过头,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态度客气得不行。 “我们方老想见您。” 工作人员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但不卑微。 “方便的话,请跟我来。” 第40章 这不合常理 方茴愣了一下,想到了是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她看了看身边的俩个崽崽。 工作人员见状立马开口道。 “方老师放心,俩个小朋友我会让我同事带她们先去游乐区游玩。” 话都说这份上了,方茴也不好拒绝。 “好,那你带路吧。” …… 跟着工作人员往三楼走的时候,方茴脑子里在想方老为什么要见她。 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工作人员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走廊很长,墙上挂着一些不知道谁画的水墨画,方茴也没心思看。 走到走廊尽头,工作人员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 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 “方老,方老师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快进来快进来。” 工作人员推开门,侧身让开,朝方茴笑着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方茴深吸了一口气,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茶室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一张深色的实木茶桌摆在中间,上面铺着一块素雅的茶席,茶席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茶壶嘴正冒着热气,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方老坐在茶桌后面,他手里拿着茶壶,正在往一只小杯子里倒茶。 动作不紧不慢,很有章法,一看就是个老茶客了。 方茴走进去,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方老。” 方老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和蔼,倒像是一个普通的慈祥长辈。 他笑了笑,放下茶壶,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 “坐坐坐,别站着,来,坐下说话。” 方茴走过去,在方老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方老把倒好的茶推到方茴面前,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招待一个老朋友。 “来,尝尝,这是我从都城带来的茶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喝着还顺口。” 方老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方茴双手端起茶杯,也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有一点点苦,但很快就变成了回甘,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不懂茶,喝不出什么门道,但觉得挺好喝的,比她平时喝的凉白开强多了。 “好喝。” 方茴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方老笑了笑,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方茴,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和。 他没有急着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了方茴几秒。 方茴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也没有躲闪,就那么坐着,等着他开口。 “方老师。” 方老终于开口了。 “我今天唐突请你过来,你别介意。 我这个人,年纪大了,有时候想什么就做什么,不太讲究礼数。” 方茴赶紧说。 “不介意不介意,方老您客气了。” 方老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这么拘谨。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怎么往下说。 “我之所以想见你聊聊,实在是因为好奇。” 方老的目光落在方茴脸上,声音不高不低。 “一个三岁的幼崽,力量达到780公斤,这不是天赋好就能解释的。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天才多了去了,但三岁780的,这是头一个。” 方茴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能把幼崽培养到这种地步,背后的指导者一定不简单。” 方老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欣赏。 “我想,方老师身后应该有一位高人吧? 不知道方老师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我老头子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在教育联邦还算说得上话。 我愿意付出高代价聘请这位高人当指导老师,条件随他开。” 方茴听完这番话,整个人愣住了。 方老以为小南和小白背后有某个没露面的高人!? 方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有点想笑,又有点心酸。 她无奈叹了口气。 “方老…” 方茴抬起头: “没有什么大人物。 小白和小南就是我的学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茶室里安静了。 方老看了她好几秒,随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开口了。 “哎呀,丫头,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老头子想岔了…” 方茴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接了过去。 “方老,我懂的。” 方茴的语气很坦然。 “一个无天赋的雌性,确实很难让人相信能做到这些。 但小白和小南确实是我教出来的。 真没骗你。 而我目前也只想开好我的幼儿园,实在没办法接受方老您的厚爱了。” 方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声音爽朗无比。 “好,好一个丫头!” 方老笑完了,看着方茴,眼睛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 “有魄力,有本事,是我老头子狭隘了。 无天赋又如何,老头子我信你。” 方茴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方老收了收笑容,语气依旧温和。 “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人各有志嘛,你好好开你的幼儿园,一样不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只管开口。 不管是缺钱还是缺东西,还是遇到什么麻烦解决不了,你来找我。 就当我今天看走了眼,给你赔不是了。” 方茴没想到方老这人这么有格局,意外的不行。 她赶紧回答。 “谢谢方老,没什么需要的,我现在挺好的。” 方老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方茴也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水喝完了,站起来道了谢。 说孩子们还在下面等着,就不打扰方老休息了。 方老点了点头,让门口的工作人员送她下去。 方茴走出茶室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人一走。 茶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方脸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 穿着一身深色的正装,身材魁梧,走路没有声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他走到方老面前,微微弯了弯腰,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方老。” 方老没有回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脸男人看了看,突然问。 “方老,她会不会是故意骗您的? 一个无天赋的雌性,怎么可能教出那样的孩子? 这不合常理。” 第41章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不够努力 方脸男老张站在旁边,等了半天没等到方老继续说话,忍不住又喊了一句。 “方老?” 方老这才悠悠地转过目光,看了一眼对方慢悠悠道。 “老张啊老张,你这叫偏见。” 老张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方老没给他机会,方老已经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老张。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无天赋也有可能是高人。 不要那么狭隘。” 老张站在原地,被方老这几句话说得一头雾水。 他跟着方老二十多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他自认为看人的眼光不差。 但今天方老这几句话,明显是在敲打他,说他看走眼了。 “是是是,是我狭隘了。” 老张连连点头,态度很诚恳,没有因为被批评而不高兴。 方老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方老转过身来,朝老张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我刚才跟那丫头聊了几句,虽然时间不长,但能看出来,这个小丫头是有本事的。” 方老说着,顿了顿,像是在回味刚才那短短的交谈。 “不卑不亢,言语真诚,没有因为我的身份就低三下四。 也没有因为自己无天赋就畏畏缩缩。 这样的人,不多见。” 老张听着,心里越来越吃惊。 他跟了方老二十多年,还从来没听方老这样夸过一个人,而且夸的是一个无天赋的雌性。 方老这个人,眼光高得很,能入他眼的人整个都城都找不出几个。 今天这是怎么了? 方老似乎看出了老张的疑惑,笑了笑,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去调查一下这小丫头的背景资料,这丫头有意思的很。” 老张连忙应下,没有再问。 方茴这边。 从医疗中心回去之后,小白突然变了性子。 不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了,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跑到方茴面前,板着小脸说。 “老师,今天给我布置任务。” 方茴给他布置了,他就闷着头练,练完了还要加量。 加完了还要再练一会儿,直到累得趴在垫子上起不来才肯罢休。 吃饭的时候也不闹了,以前吃饭小白是最闹腾的那个。 一会儿嫌筷子不好使要换勺子,一会儿嫌菜太烫要吹吹,一会儿又说小南抢了他的肉。 现在他吃饭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吃得比谁都快,吃完了就坐在椅子上等着,也不催别人。 方茴知道他受了打击。 小南在检测室打出的那个780,像一盆冷水浇在小白头上,把他那股子劲儿浇灭了大半。 他不是嫉妒小南,他是对自己不满意。 他觉得自己天赋不比小南差,凭什么差距那么大? 他想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不够努力。 这个结论对不对方茴不好说,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小白以前太靠天赋了,觉得有天赋就够了,不需要怎么练也能比别人强。 现在他发现光靠天赋不够了,这是好事。 方茴没有拦着他,只是让他不要太累到自己。 时间一晃就到了大赛那天。 一早,幼儿园传来汽车喇叭声,方茴走到门口一看,一辆深色的悬浮车停在幼儿园门口。 车身侧面印着教育联邦的标志,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边。 手里拿着登记表,看到方茴出来,客气地说。 “超凡幼儿园的方老师是吧? 我是来接你们去比赛场地的。 请上车。” 方茴点点头,带着俩崽崽直接上了车。 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比赛场地。 场地设在清水城体育馆,是一栋巨大的圆形建筑,外墙是银灰色的金属板,在阳光下闪着光。 体育馆外面已经停满了车,到处都是人,家长老师,还有一些穿着统一服装的幼儿园方阵,整整齐齐地排着队往里走。 方茴牵着小南和小白穿过人群,找到了检录处,把参赛表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核对了信息,给两个小崽子每人发了一个号码牌,贴在胸前。 小南是27号,小白是28号。 方茴蹲下来,给两个小崽子整了整衣服,把号码牌按了按,确保贴牢了。 “去吧,别紧张,就当是在幼儿园玩。 老师在上面看着你们,等你们比完了,咱们一起回家。” 小南点了点头,伸手拉了拉方茴的衣角,然后松开,转身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检录通道。 方茴站在检录处外面,看着两个小崽子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自己倒是紧张了起来。 她赶紧朝着观看席而去。 观看席设在体育馆的二层,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平台,摆满了一排排的座椅,正对着下面的比赛场地。 方茴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而在观看席的最上层,有几个用玻璃隔开的包厢,那是给身份特殊的人准备的。 其中一间包厢里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外套,头发披散着,正低着头看什么。 方茴觉得那个侧影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就没再看了。 秦婉在包厢里坐着,百无聊赖地刷着智脑,旁边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肩膀很宽,坐姿笔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感。 他的五官跟小白有几分相似,但比小白更冷更硬,尤其是那双眼睛。 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刀子,让人不敢直视。 秦婉刷了一会儿智脑,觉得没意思,抬头往下面的观看席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座椅,突然定住了,停在了一个年轻雌性身上。 “老公。” 秦婉转过头,冲着沙发上的男人喊了一声。 “我看到小白的老师了,在下面坐着呢。 我去打个招呼。” 男人从文件中抬起头,顺着秦婉的目光往下面看了一眼。 目光在那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文件,声音冷漠。 “小白这个年纪,怎么说也不适合参加这种比赛。 他这个老师,简直是胡闹。” 第42章 请宿主协助学生拿下比赛名次 秦婉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看着沙发上那个一脸严肃的男人。 “你自己儿子你不知道什么德行? 混世小魔王一个,哪家幼儿园都退货。 只有方老师到现在为止没给我打过告状电话,你知道吗?” 莫迟被怼得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确实无话可说。 小白以前换过多少家幼儿园,他比谁都清楚。 每次送进去的时候都好好的,过不了几天老师就打电话来了,态度从客气变成不客气。 从委婉变成直接,最后都是同一句话。 您把孩子接回去吧,我们这儿实在教不了。 有的幼儿园甚至主动提出退学费,一分钱不要,只要把孩子带走就行。 而方茴那边,从送进去到现在,一个告状电话都没打过。 别说告状了,连抱怨都没有。 每次秦婉主动问起,方茴都是笑眯眯地说小白很乖的,小白进步很大。 秦婉一开始还不信,以为方茴是在客套,后来看对方真没给她打过一次告状电话,也是信服了。 莫迟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眉头还是皱着,语气也没有完全松开。 “我知道这个方老师或许有些本事,能把小白管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是这场比赛,小白确实不适合。 他太小了,参加这种比赛,连凑数都够不上。 何必打击他。” 秦婉别过头去,不看莫迟,语气淡淡的但很坚定。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觉得没什么。 一开始阿轲就跟我提过这个大赛,方老师也专门跟我打过招呼。 我一口就答应了。” 她顿了顿,又转过头来看了莫迟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混世魔王,就是应该好好磨一磨性子。 让他吃点苦头,受点打击,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别啰嗦了,我自己去。” 说完,她拿起包,踩着高跟鞋咚咚咚地走出了包厢。 留下莫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方茴坐在观看席上,正低着头摆弄智脑。 她把拍摄功能打开了,调好了角度,试了一下焦距,确保一会儿给两个崽子拍照录像的时候不会出问题。 她平时不怎么用智脑的拍摄功能,今天特意提前研究了一下,还搜了几个拍照技巧。 她正对着智脑屏幕调整亮度,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方茴吓了一跳,她猛地转过头,看到一张笑眯眯的脸。 “秦婉姐?你怎么在这儿?” 秦婉笑得眼睛弯弯的,从后面绕过来,一屁股坐在方茴旁边的椅子上,很自然地拉住了方茴的手。 “我刚才在包厢里就看到你了,特意下来找你。” 秦婉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方老师,你可太有招了。 给小白报名这个大赛,我举双手赞成。 就该让那臭小子来这种地方杀杀他的锐气,让他知道知道,天底下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厉害。 让他出来见见世面,输了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方茴听完秦婉这番话,愣住了。 按理说,审核的结果就算秦婉不清楚,秦轲作为小白的亲舅舅,应该早就知道成绩的。 秦轲没有提吗? 方茴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了一句。 “秦婉姐,小白的检测结果,你不知道吗?” 秦婉愣了一下。 “什么测试结果?” 方茴看着她那副茫然的表情,心里大概有数了。 秦轲没有说,或者说,有人把测试结果压下来了。 方茴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看了看秦婉,又看了看下面的比赛场地,语气轻松地说。 “秦婉姐,你放心吧,小白这段时间进步很大,或许会出乎你的意料。” 秦婉似乎没太在意这些话,只是笑了笑。 此时,场地上,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回荡在体育馆中。 “各位来宾,各位老师,各位家长,欢迎来到联邦幼童大比清水城赛现场。 请各位参赛幼崽到检录处集合,比赛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就在这时,方茴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了一道熟悉的电子音。 【叮!触发主线剧情!】 【检测到幼儿园学生“小白”“小南”参加联邦幼童大赛。 现发布主线任务:请宿主协助学生拿下比赛名次。】 【任务奖励分档:冠军奖励,高级能量提升剂×1,幼儿园声望+500,随机高级器材解锁×2。 亚军奖励,中级能量提升剂×1,幼儿园声望+300,随机中级器材解锁×1。 季军奖励,初级能量提升剂×1,幼儿园声望+100。】 【任务失败惩罚:无。 但宿主将失去本次大赛的全部参赛资格,且未来一年内无法再次报名。】 【请宿主加油!】 方茴盯着脑海中那块半透明的光屏,心跳猛地加速。 又触发奖励了。 方茴把任务面板关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下面的比赛场地上,看着那些幼崽们一个一个地从检录处走出来。 这任务她有点拿不准。 小南和小白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已经算得上天才类别了,可万一真有其他变态的超级天才的存在呢? 不等方茴多想。 就在这时候,一个黑脸的教官从场地侧面大步走了上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肩膀很宽,腰背挺得笔直,走路的步子又大又稳。 一双眼睛又亮又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时候,像两把刀子在刮骨头。 他走到场地中央,站在所有幼崽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两脚分开与肩同宽。 他没有拿话筒,但声音大得像打雷,整个体育馆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注意!” 三四十个幼崽同时安静了下来。 有的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没有人敢说话。 这个人的气场太强了,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黑脸教官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确认所有幼崽都在看他,才继续往下说。 “本次预选赛的比赛内容只有一个,抢擂台。” 第43章 这个规则比她想的要残酷 话音刚落,场地四周的边缘突然亮起了一圈淡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地面升起,慢慢向上延伸,像一面透明的墙壁,把整个比赛场地笼罩了起来。 与此同时,比赛场地的地面上发出了隆隆的声响。 八个圆柱形的柱子从地下缓缓升起,均匀地分布在场地四周,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柱子大概有一米高,顶端的平面大概能容下一个幼崽站立。 八个柱子,三四十个幼崽。 方茴的心沉了一下。 她大概猜到比赛规则了。 黑脸教官等柱子完全升起来之后,继续往下说。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是在陈述规则。 “抢擂台,每回合五分钟。 时间一到,每个柱子上只能站一个人。 没站在柱子上的,淘汰。 柱子上有两个人或更多人的,依旧淘汰。” 方茴听完,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规则比她想的要残酷。 不是说你站上去了就行,你还得确保柱子上只有你一个人。 就算你先把柱子占住了,如果时间结束的时候有另一个人也站在上面,你们两个都会被淘汰。 这就意味着,你不能只是抢,你还得守,而且守的时候不能只防着别人爬上来。 还得防着别人故意跟你挤在一起,拉你一起下水。 方茴的目光落在小南和小白身上。 两个小崽子并排站在幼崽群中,小南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小白这次也难得听得认真,目光在那些柱子上扫来扫去,还真是难得见他这副模样。 黑脸教官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大手一挥,声音像炸雷一样在体育馆里回荡。 “各就各位,预备…” 场上所有人开始跃跃欲试。 “开始!” 黑脸教官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场地的人瞬间一窝蜂冲向台柱! 小白和小南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教官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两个人就同时启动了。 小白像一支离弦的箭,嗖地一下窜了出去,他的目标是最左边的那根柱子,离他大概有七八米远。 小南的速度比小白还快,但他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稍微压了一下速度。 跟在小白侧后方大概两米的位置,朝着小白旁边的那根柱子跑去。 方茴在台上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意图。 两根相邻的柱子,两个人各占一根,距离近到可以互相照应。 不管后面的情况怎么变化,至少在第一轮,两个人可以互为犄角,互相掩护,确保两个人都能顺利晋级。 这是目前最稳妥,最聪明的办法。 方茴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平时在幼儿园的时候没少训练两个崽崽玩配合的小游戏,但那时候小白总是嘴上不服气觉得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小南倒是每次都配合,但也不怎么积极,就是方茴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方茴还以为这俩小崽子到了场上会各打各的,没想到关键时刻一点都不掉链子。 看来平时那些训练没白做,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旁边的秦婉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哎呀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喜。 她一把抓住方茴的胳膊,满是激动。 “方老师,你看到了吗?那臭小子居然会跟人合作了? 他以前在家的时候,连跟他爸都不愿意配合。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方茴笑着拍了拍秦婉的手背,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秦婉姐,小白这孩子很有主见的。 平时的小事他可能不在意,但到了大事上,他心里门儿清,不会有问题的。” 秦婉听了这话,松开方茴的胳膊,目光重新落在场上的小白身上。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在柱子间快速穿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跟以前在家里那个干什么都要人催,干什么都不情不愿的混世魔王简直判若两人。 秦婉的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她好像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儿子真的不一样了。 秦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方茴,目光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赛场。 场上的争夺越来越激烈。 八个柱子,三四十个孩子,五分钟一轮,每一轮都要淘汰掉一大批人。 第一轮结束的时候,柱子上站了八个孩子,其他人全部淘汰。 那些被淘汰的孩子有的哭着被工作人员领下场,有的红着眼眶站在场边不肯走。 嘴里嘟囔着不公平,我还没准备好之类的。 但规则就是规则,没人会因为你的眼泪而改变。 第二轮,柱子从八根减少到了六根。 第三轮,从六根减少到了四根。 每一轮都是一场混战,没有组队,没有盟友,每个人都只为自己而战。 但方茴注意到,小白和小南虽然从来没有公开表示过组队。 但他们之间的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一样。 有人从左边攻击小白,小南会第一时间从右边补过来,把那个人逼退。 有人试图从背后偷袭小南,小白会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转身,一拳把那人打飞出去。 他们甚至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打手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就能明白。 方茴看着他们俩在场上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第三轮结束的时候,场上只剩下了四根柱子,上面站着四个孩子。 小白占了一根,小南占了一根,另外两根柱子分别被一个棕熊族的胖墩和一个鹿族的高个子男孩占据。 棕熊族的胖墩看起来六岁的样子,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堵肉墙,拳头有成年人的两个大。 鹿族的高个子男孩瘦长瘦长的,四肢修长,一看就是速度和敏捷型的选手。 虽然兽形态了,但是方茴总觉得有点眼熟。 他的鹿角还没完全长出来,只有两个小小的突起,但那双长腿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方茴在心里默默分析了一下局势。 第44章 原来是他 越到后面局势越焦躁,下一轮的淘汰只会更激烈了。 柱子会从四根减少到三根,四个人抢三个位置,这是要分出赛事前三强了。 场上的气氛也变了。 棕熊族的胖墩和鹿族的高个子都在喘气,打了这么多轮,体力消耗不小。 小白也在喘,但喘得不厉害,他平时在幼儿园的训练量比这个大得多。 这点运动量还不至于让他累趴下。 小南的呼吸还是那么平稳,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 脸上没有任何疲惫的表情,好像刚才那几轮对他来说只是热了个身。 裁判席上,黑脸教官看了看时间,大手一挥,声音还是那么洪亮。 “下一轮,三根柱子,五分钟,开始!” 场地中央的四根柱子缓缓降下,三根新的柱子从地面升起,位置比之前更靠近中心。 两根柱子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三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三米的距离,对于一个成年武者来说只是一步的事。 但对于这些幼崽来说,三米已经是一个需要认真考虑的距离了。 小白和小南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像是又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协议,然后同时动了。 小白朝着左边的柱子冲了过去,小南朝着右边的柱子冲了过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先把两根柱子占住,然后再考虑后面的问题。 这是他们从第一轮就开始执行的策略,简单直接,行之有效。 但这一次,有人不想让他们如愿。 棕熊族的胖墩离小南的那根柱子更近,他的身体虽然笨重,但爆发力不差,几步就冲到了柱子前面。 肥硕的身体往柱子上一靠,像一座小山一样堵住了小南的去路。 小南没有减速,他甚至没有犹豫,直接朝着胖墩冲了过去。 在两个人即将撞上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一矮,从胖墩的腋下钻了过去。 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胖墩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小南已经站在了柱子上,冷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胖墩,面无表情。 胖墩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灰狼崽子这么难缠。 他刚才那一靠,一般的孩子早就被弹飞了,这小崽子不但没飞,还从他腋下钻过去了。 胖墩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小南的柱子扑了过去。 双手撑着柱子边缘,想把小南从上面拽下来。 鹿族的高个子那边,小白的处境也不太妙。 鹿族男孩的速度比小白预想的要快得多,他的长腿一步能顶小白两步,几乎跟小白同时到达了柱子旁边。 两个人几乎是肩并肩地跳上了柱子的顶端,但柱子的顶端面积不大,容不下两个人同时站立。 鹿族男孩用身体挤了小白一下,想把小白挤下去。 小白被挤得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他的下盘比鹿族男孩稳得多。 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柱子上,纹丝不动。 “下去!” 鹿族男孩喊了一声,又挤了一下。 小白被他挤得有点烦了,眉头一皱,手臂猛地一甩,一拳打在鹿族男孩的肩膀上。 这一拳的力量不小,鹿族男孩的身体猛地往后仰了一下。 但他平衡能力确实好,居然没倒,只是踉跄了一下就站稳了。 他惊讶地看了小白一眼,可能是没想到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小白有这么大的力气。 场上的四个人,两个人已经占了柱子,另外两个没有占领第三根柱子,反倒是针对小南和小白。 小白和小南的处境都不轻松,但他们都在咬牙坚持。 方茴目不斜视的看着,不动声色。 秦婉倒是比她能喊,她站在包厢的窗户边上,冲着下面大喊。 “小白!加油!别让他上去!把他打下去!” 方茴被她喊得耳朵嗡嗡响,但也没说什么。 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被场上的那鹿兽人小孩吸引了注意力。 盯了看好久,她才发现对方是谁。 扎木。 之前在医疗中心等待室里跟小白和小南起冲突的那个黑皮男孩,梁楠的学生。 他被小南踩在脚下之后,跟着梁楠灰溜溜地走了。 方茴一直没注意到他,没想到他兽形态是这样的,难怪刚刚看到小白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没想到他还在,而且撑到了前四强。 方茴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对这个扎木没什么好印象,主动挑事,而且招数很阴。 方茴注意到扎木一直在观察小白和小南,他的目光在小南身上停了几秒。 又在小白的身上停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像是在计算什么。 随后,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弃了去抢小白那根柱子的念头。 转身朝着最后一根空着的柱子跑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身影在场地中央划过一道弧线。 几步就蹿上了柱子顶端,稳稳地站住了。 棕熊族男孩看到扎木占了第三根柱子,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扎木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忌惮。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就转过头去。 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小南和小白身上。 方茴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棕熊族男孩对扎木的态度不太对劲。 按道理说,扎木占了柱子,棕熊族男孩应该去抢他的才对。 毕竟扎木那边看起来是最好对付的。 他一个人,没有队友。 但棕熊族男孩偏偏不去碰他,宁愿去啃小白和小南这两块硬骨头。 但方茴没时间细想,因为场上的局势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棕熊族男孩像是发了疯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朝着小南和小白的柱子发起冲击。 他的体型比两个崽崽大得多,力量也占优势,但他的灵活度不够。 每次冲到柱子下面都被小南或者小白灵活地躲开,然后被一拳或者一脚逼退。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都红了,但就是攻不上去。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直到一道冷沉的声音传来。 “时间到!” 黑脸教官吹响口哨,他的大手猛地往下一挥。 防护罩的蓝光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消失了。 棕熊族男孩的身体僵住了,瘫在地上不甘心哭了起来。 第45章 你们怎么这么厉害 前三强的名单最终定下来的时候,整个体育馆都炸了。 小白,小南,扎木,三个名字在大屏幕上依次排开,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旁边还标注着他们的年龄。 小白三岁,小南三岁,扎木六岁。 六岁和三岁放在一起,在这种比赛上,年龄差大得有些刺眼,但结果就是结果,谁也改不了。 黑脸教官站在场地中央,那张黑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在小南和小白的脸上多停了一瞬。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是笑了一下。 “中场休息。” 黑脸教官的声音依旧洪亮,但语气比之前多了一些温度。 “下午两点,开始冠军争夺赛。 所有人按时到场,迟到者视为弃权。” 说完,他大手一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台下依旧一片沸腾。 观众席上的人没有急着走,有的还在讨论刚才的比赛,翻看智脑上录制的视频,还有几个已经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交换着信息。 “那个灰头发的小孩,叫小南是吧? 三岁?三岁打成这样?你们谁认识他的老师?” “好像是超凡幼儿园的,就是城东那家,之前听说挺乱的,没想到现在办得这么好。” “那个白虎幼崽也不得了啊,三岁,力量得有七百了吧? 你看他刚才那一拳,直接把那个鹿族小孩打下去了。” “这俩孩子要是好好培养,以后不得了。” “可不是嘛,鹿族小孩看着天赋不差,但人家三岁就跟他平起平坐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说什么的都有。 小南和小白这两个名字,从今天开始,在清水城的教育圈子里算是传开了。 秦婉从座位上弹起来的时候,动作快得方茴都没反应过来。 她一改之前端庄稳重的样子,像个小姑娘一样蹦了起来,转身就往楼上包厢跑。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咚咚咚咚的急促声响,好几次都差点踩空,看得方茴心惊肉跳。 “老公!老公!” 秦婉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你看见没有?你看见没有!儿子进前三强了!咱家那个混世魔王进前三强了!” 包厢的门被推开的时候,莫迟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文件,姿势跟秦婉离开前一模一样,好像这半个多小时他动都没动过。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秦婉注意到,他手里的文件拿反了。 “我没看。” 莫迟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就是个前三强吗?又没拿第一。” 秦婉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他。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嘴硬心软。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莫迟旁边,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得意。 “你就嘴硬吧你。” …… 方茴在观看席上站起来,也快步往场地的出口走去。 走到出口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小南和小白。 方茴走过去,二话不说,张开双臂,一把将两个小崽子搂进了怀里。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两个崽崽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紧紧地抱住了。 让小南小白的脑袋一左一右的搭在左右肩,把两个人箍得死死的。 “你们真是太棒了!” 方茴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老师刚才在上面看你们比赛,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你们怎么这么厉害?嗯?怎么这么厉害?” 小白被她箍得喘不过气来,伸手去推她的脸,嘴里喊着松手松手。 但他的声音闷闷的,没有平时那种拒人千里的劲儿。 他的脸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又没有真的用力推,就是象征性地挡了一下,然后就放弃了,乖乖地让方茴抱着。 小南被抱在方茴怀里,却笑得满是开心。 方茴抱了好一会儿才松手,蹲下来,跟他们平视线 一只手揉着小白的脑袋,一只手揉着小南的脑袋,脸上的笑容大得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饿不饿?咱们现在去休息区,一会儿就吃饭。 老师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都是你们爱吃的。” 小白一听好吃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眼睛也亮了。 “什么好吃的?” “你猜。” “大盘鸡?” “有。” “红烧排骨?” “有。” “西瓜汁?” “有有有,你爱吃的都有。” 小白的尾巴翘得更高了,晃得更快了。 三个人朝着休息区而去。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紧接着就是秦婉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方老师!方老师等等我!” 方茴转过身,看到秦婉正从楼梯口跑下来,她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跟秦婉的匆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奇怪的是,秦婉跑得那么快,他却一直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不远不近,不急不慢,好像不管秦婉跑多快,他都跟得上。 方茴猜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但没有急着打招呼,而是先对着秦婉喊了一声。 “秦婉姐。” 秦婉跑到方茴面前,气还没喘匀,脸上就堆满了笑。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高兴的,她一把拉住方茴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松开了。 转身跑到小白面前,弯下腰,张开双臂,一把将她那个臭小子抱进了怀里。 “儿子!你可太棒了!” 秦婉的声音又高又亮,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 “你妈妈我真是太为你骄傲了! 你看看,你看看,谁说我儿子不行? 前三强!我儿子前三强!” 小白被抱了个满怀,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开始挣扎。 他两只手撑着秦婉的肩膀,使劲往外推,脸涨得通红,嘴里喊着。 “松手松手!不要抱我! 这么多人看着呢!!” 秦婉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还在小白脸上亲了一口。 亲得啵一声响。 小白的脸更红了,红得都快滴血了,挣扎的幅度更大了。 第46章 下午的冠军,必须是你的 “嫌弃谁呢?” 秦婉没好气的道。 “刚才方老师抱你你怎么不拒绝? 你这臭小子,就嫌弃你妈是吧?” 小白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红着脸闷闷地说了一句。 “没有……” 秦婉看着他那个样子,无奈一笑,松开了他。 随后她站起来,转头看向方茴,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多了一份认真。 “方老师,今天中午我请客,在清水城最好的饭店定了位子。 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好好庆祝庆祝。 走,我车就在外面。” 方茴愣了一下,突然感觉到牵着小南的手紧了紧。 她立马回头看了一眼,猜测到了小南是不喜欢新环境。 这孩子从来到幼儿园的第一天起,就对陌生的地方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只怕带他去那也会浑身不自在的。 方茴收回目光,转过头来,对秦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 “秦婉姐,谢谢你的好意,饭店我们就不去了。 中午就在休息区吃吧。 我早上准备了饭菜,一会儿让忆回送过来,方便得很。” 秦婉听了,也察觉到了方茴身后的小南。 小南灰色的眼睛跟她对了一下,然后很快移开了,垂下了目光。 秦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秦婉没有再劝,点了点头,笑着说。 “行,那就不勉强了。 你们好好休息,下午的比赛我继续给你们加油。” 她转过身拉着小白正要走,小白突然开口了。 “我也不去。” 秦婉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小白。 小白站在那里,下巴抬得高高的。 “饭店那些饭菜难吃死了,我要吃老师做的饭。” 小白此话一出,秦婉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从来没听她儿子喜欢吃谁做的饭。 这小子的嘴,刁得跟什么似的,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莫迟这时候走了上来。 他走到小白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还没他腰高的小不点,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落在小白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下午还有比赛。” 莫迟的声音还是那样,冷冰冰的,没有太多起伏。 “他想留下就随他吧。” 秦婉看了莫迟一眼,又看了看小白,最终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拗不过小白,也拗不过自己丈夫,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倔。 她蹲下来,捏了捏小白的脸,又站起来,冲方茴笑了笑,然后跟着莫迟准备离开。 莫迟走时也冲着方茴点头示意了一番。 而体育馆另一头的休息区里,气氛远没有这边融洽。 那边是给一些有背景大家族单独准备的包厢。 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 墙上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深色的墙纸上,整个走廊看起来高级又冷淡。 最里面的那间包厢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面无表情,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像一尊雕塑。 包厢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也拉上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扎木站在包厢中央,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着裤腿,指节泛白。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不敢抬头,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梁楠站在他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地盯着扎木。 目光里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他从上到下打量着扎木,然后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冷又尖,像针一样扎在扎木的耳朵里。 “没用的东西。” 梁楠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连两个小崽子都解决不了,你还好意思回来见我?” 扎木的头埋得更低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师了,梁楠这个人,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你尽力了,你没赢,那就是你没用。 你遇到了太强的对手,你没赢,那也是你没用。 输了就是输了,找任何借口都是多余的。 梁楠围着扎木转了一圈,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步伐很慢,像是在故意延长这种压迫感。 “你别告诉我。” 梁楠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大赛,你连冠军都拿不到。” 扎木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梁楠看着扎木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嘴角慢慢咧开了,露出一个笑。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下午的冠军,必须是你的。 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 扎木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求老师指点!” 扎木的声音又急又哑,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老师,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能做,只要您指点我,我一定照办!” 梁楠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扎木,目光里的冷光慢慢收了收。 扎木的天赋虽然算不上顶尖,但胜在听话。 这样的学生,用起来顺手,丢了确实可惜。 “起来吧。” 梁楠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至少不再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阴狠了。 “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扎木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 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不敢抬头。 梁楠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扎木。 窗外是体育馆的内部走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在这个安静的包厢里听得格外清楚。 梁楠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其实也不能全怪你。” 梁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扎木解释。 “那两个小崽子,年龄那么小,实力却高得离谱…” 扎木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梁楠一眼。 “肯定不是正经路子。” 梁楠转过身来,看着扎木,满是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 “这个世界里,提升实力的办法有很多种,有的光明正大,有的见不得光。 那俩个孩子,要么是被用了什么禁药,要么就是被人用了什么邪术。 不管是哪种,一旦失控,轻则实力倒退,重则当场暴毙。 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扎木一个人能听见。 “被当场灭杀。” 第47章 为师等你的好消息 扎木的后背一下子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微微收缩。 灭杀。 梁楠看着扎木那张写满恐惧脸,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扎木面前,伸出手,拍了拍扎木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安慰晚辈。 “你放心,老师不会害你。” 梁楠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跟刚才那冷漠阴狠人简直判若两人。 “老师这次,替你准备了万全之策。” 他的手从扎木的肩膀上滑下来,握住扎木的手,往扎木的掌心里塞了一个东西。 他摊开掌心,一透明玻璃瓶露了出来。 瓶子不大,比他的大拇指粗不了多少,透明的玻璃材质,瓶壁很薄,里面的液体是暗红色的,浓稠得像血,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他紧锁眉头,竟只是这么一眼,就让他感觉到了心悸与恐惧。 梁楠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扎木那张写满恐惧的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瓶精血,是用几十年的猛犸凶兽提炼出来的。 猛犸凶兽知道吧?上古普罗星球的蛮荒的霸主之一,一头成年的猛犸凶兽,能单挑一支帝国军队。” 梁楠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然后慢慢接下去。 “这东西一旦被吸入体内,能量会瞬间失控,随后会在几秒钟内失去理智,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畜牲。 力量会暴涨,但脑子会完全坏掉,见谁杀谁,不分敌我。” 扎木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抖得很厉害,玻璃瓶在他掌心里磕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差点没拿住,赶紧两只手一起捧住。 额头上冷汗直冒,顺着脸颊往下淌。 梁楠看着扎木那副快要吓尿了的样子,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伸手拍了拍扎木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扎木面前。 扎木低头一看,是一颗水蓝色的珠子,比玻璃瓶大不了多少,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里面好像有液体在流动,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把这个带在身上。” 梁楠把珠子塞进扎木手里。 “这颗避毒珠能隔绝一切有害气息,猛犸精血的影响伤不到你。” 扎木接过珠子,手指碰触到珠子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掌心传遍全身。 刚才那种从脚底板窜到头顶的寒意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他攥着珠子,抬头看着梁楠,眼睛里满是感激和崇拜,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师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好,这次绝不出岔子!” 梁楠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阴翳,但嘴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 “为师等你的好消息。” …… 方茴这边,等到忆回时,他拎着保温袋急匆匆而来。 方茴赶紧迎了上去。 “辛苦了忆回。” 忆回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一盘一盘地往外端。 大盘鸡、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大盒白米饭。 菜还是热的,冒着白气,香味一下子就在休息区里炸开了。 旁边几个正在啃干粮的幼崽和老师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鼻子一抽一抽的。 方茴把筷子摆好,给每个人盛了饭。 小白坐在方茴左边,小南坐在方茴右边,忆回坐在方茴对面。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方桌,桌上摆满了菜,碗筷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热气在每个人之间升腾。 知道忆回赶着过来送饭,方茴让他一起留下来吃了再回去。 忆回才不好意思的笑着挠着脑袋答应了。 而就在这么温馨的画面,也全数落在不远处的站在走廊上的人眼中。 秦轲刚结束上午的执勤工作。 他从赛场东侧的安全通道走出来。 脸上还带着一上午高强度工作留下的疲惫,眼下的青黑比平时重了一些。 但他顾不上这些,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智脑,查看比赛结果。 他之前一直在赛场外围维持秩序,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只能通过同事的消息了解,断断续续的,不成片段。 智脑屏幕上弹出同事发来的消息。 “秦队,你外甥进了前三强。” 秦轲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有些意外和不可思议。 他收起智脑,快步朝休息区走去,想去找方茴问问具体情况。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阿轲?” 直到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轲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秦婉刚从包厢下来,准备去休息区找方茴聊天,没想到会看到秦轲。 她顺着秦轲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休息区里那温馨的四人餐桌,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秦婉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走到秦轲身边,跟他并排站着,也看着那个方向,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闲聊。 “方老师这个人啊,人长得漂亮,又有能力,把小白教得这么好。 连我这个当妈的都自愧不如。 这样的雌性,追求者肯定不少,你说是不是?” 秦轲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秦婉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攥紧的拳头,心里暗暗笑了一下。 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下说,语气更随意了。 “不过也是,方老师确实值得。 我听说过那个忆回,天天待在幼儿园里,跟方老师朝夕相处的。 人家近水楼台先得月,时间长了,万一擦出点什么火花来,那也正常。 毕竟人家每天都能见到方老师,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方便。 不像有些人,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上一面,见了面也说不上几句话。” “姐。” 秦轲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 他没有转头看秦婉,目光还是落在方茴的方向。 但眼底似乎因为被刺痛变得有些阴沉。 秦婉没有再说话,她等着秦轲往下说,但秦轲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步子很快,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逃离什么。 第48章 喜欢就去争取啊 秦婉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她踩着高跟鞋小跑了几步,追上了秦轲,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有些着急。 “你跑什么?我说错了吗? 喜欢就去争取啊,你这样拧巴着,方老师迟早被别人抢去! 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了秦轲最敏感的地方。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随后,他转过身来,看着秦婉,那张一向冷硬的脸上,带着一种秦婉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被说中了心事之后无处遁形的狼狈。 “不会的。” 秦轲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秦婉,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个人来历不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没有身份,没有背景。 方老师不会看上这样的雄性的。” 秦婉知道秦轲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肯说,性子淡漠,少言寡语。 现在喜欢一个人了,还是这副死样子,明明心里惦记得要命,嘴上就是不承认。 她不推他一把,这个闷葫芦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开口。 她往前走了两步,继续刺激。 “看中雄性背景身份能力的雌性确实多,但你应该知道,方老师跟她们不一样。 万一她就是不看重这些呢? 万一她在乎的就是眼缘,缘分呢?” 她顿了顿,继续点醒。 “在喜欢的人面前,所有的别扭都应该收起来。 又争又抢才能得到,你站在原地不动,等着别人主动来找你,那是做梦。 你姐话说到这儿了,以后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说完,她没有等秦轲回应,直接就走了。 秦轲站在原地,原本深沉的眸子闪烁了几分。 …… 下午的比赛还没开始,体育馆里的人已经比上午更多了。 消息传得很快,不知道是谁把上午的比赛录像发到了本地论坛上。 “超凡幼儿园三岁幼童杀入幼童大赛前三强”的帖子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被顶到了首页,评论区炸开了锅。 到了下午,看台上坐满了人,连过道都站着人。 有些人上午没来,听说出了两个小天才,下午专门跑来看。 还有一些人是清水城各大家族派来的,表面上说是来看比赛,实际上是来考察的。 看看这两个孩子到底是真有实力还是昙花一现,值不值得拉拢。 方茴站在看台上,环顾了一圈黑压压的人群,忍不住搓了搓手。 心里暗自盘算着,这次大赛之后,超凡幼儿园的招牌算是打出去了,招生应该不用愁了。 方茴越想越美,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检录处的广播响了,方茴收回思绪,牵着小南和小白往检录处走。 检录处前排着队,几个工作人员在核对参赛幼崽的信息。 方茴抬起头,正好看到扎木站在检录处的另一头。 他也看到了方茴,或者说,他一直在看这边。 他的目光阴恻恻的,带着一种诡异的阴沉,不像是在看对手,更像是在看猎物。 那种眼神让方茴心里很不舒服,凉飕飕的。 方茴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蹲下来,一只手拉着小南,一只手拉着小白,压低声音,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的她。 “小南,小白,老师跟你们说个事。” 方茴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来回移动。 “一会儿比赛的时候,你们要多加小心那个扎木。 不要跟他靠得太近,如果他突然靠近你们,一定要多加注意小心。 不管发生什么,保护自己最重要,比赛输了没关系。 但如果受伤了,老师会担心,记住了吗?” 小南看了一眼扎木的方向,立刻点头。 小白也点了点头,但嘴巴撇了一下,嘟囔了一句。 “他有什么好怕的,上午要不是他跑得快,我早就把他打下去了。” 方茴伸手捏了捏小白的脸,语气严肃起来。 “小白,老师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你一定要记住,小心他,不要轻敌。” 小白看着方茴的表情,才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了一些。 方茴站起来,看着两个小崽子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检录通道。 心悸感没有消失,让她总觉得很不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方老师。” 方茴转过身,就看到秦轲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头脸上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表情。 但方茴注意到,他今天的领口没有像平时那样扣到最上面,而是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 方茴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喊了一声。 “秦大人,你怎么在这儿?上午不是在外面执勤吗?” 秦轲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道。 “下午有其他同事在。” 说完他深深地看着方茴又道。 “认识这么久了,不用这么客气的称呼。” 他顿了顿。 “叫我秦轲就好。” 方茴愣了一下,没想到秦轲会说这个。 她跟秦轲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从第一次在幼儿园见面到现在,她一直叫他秦大人,习惯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秦轲那双认真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笑了笑说。 “那你也别叫我老师了,叫我名字就行。” 秦轲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 “好。” 秦轲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茴。” 方茴又愣了一下,她总觉得今天的秦轲有点怪,好像有些过分的温柔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秦家有专门的包厢,视野会更好一些,我带你去包厢看比赛吧。” 就在这时,秦轲又开口了。 方茴一听眼前一亮。 下午人数明显增多,她原本还在想该去哪近距离观看两个小崽崽的比赛。 毕竟那些观看席几乎都已经挤满了人。 没想到这瞌睡一到立马有人低着头。 她赶紧开口道谢。 “太好了,我正愁怎么办呢,就麻烦你了。” “不必这么客气,跟我来。” 秦轲带路,方茴跟在他身后,等到包厢的时候就看到了里面的秦婉和莫迟俩人。 秦婉看到被秦轲带回来的方茴直接愣住了,立马欣喜的起身。 第49章 这小子,开窍了 秦婉站在包厢门口,目光在弟弟和方茴之间来回扫了两下,然后嘴角慢慢咧开了。 这小子,开窍了。 秦婉心里那叫一个高兴,恨不得当场给弟弟鼓个掌。 但她忍住了,只是用眼神给了秦轲一个干得漂亮的赞许。 然后笑眯眯地拉过方茴的手,把人往包厢里带。 “方老师,我正准备去请你来包厢看比赛呢,外面人多又吵,哪有这里舒服。 没想到阿轲先我一步了,这小子今天倒是勤快。” 秦婉一边说一边又斜了秦轲一眼。 方茴被秦婉拉着走进包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打扰了。” 她倒是差点给忘了,秦婉夫妇俩也在这。 这突然而来,好像有点打搅氛围了。 都怪她一时兴奋忘了这一茬,现在说走只怕也不合适。 方茴话语刚落,秦婉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轲就接上了。 他的声音温和,无比真诚又显得格外急切。 “不打扰。”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愣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 但他没有躲,而是大大方方地走到包厢里视角最好的那个座位前,把椅子往外拉了拉。 然后转身看着方茴,目光依旧一片温柔似水。 方茴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坐下了。 秦轲没有坐到她旁边,而是走到包厢的另一头,跟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 然后端了一个果盘回来了满满当当的,葡萄,草莓,切成块的哈密瓜。 还有几样方茴叫不出名字的水果,五颜六色地摆在一起,看着就新鲜。 秦轲把果盘放在方茴手边的桌台上,又把旁边的小碟子和小叉子摆好。 语气很随意,像是理所应当的照顾。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都拿了一点。 你尝尝,不甜的话我让人换。” 秦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弟弟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嘴巴微张,眼睛瞪得老大。 她认识秦轲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殷勤。 这上一秒还嘴硬跟个木头一样,咋就突然开智了。 这样献媚的,真是没眼看啊。 秦婉转头看了莫迟一眼,用眼神问。 我没有在做梦吧! 莫迟正好也转过头来,看到秦婉那一脸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随后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安静坐下,别在那儿杵着当电灯泡。 秦婉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地坐下了,只是眼睛一直往秦轲和方茴那边瞟。 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方茴倒是没太在意这些,她的注意力一半在眼前的果盘上,一半在下面的比赛场地上。 她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甜得很,汁水在嘴里爆开,她又拿了一颗,然后转头看向场地。 黑脸教官已经站在场地中央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上午那件黑色的作战服,而是一件深蓝色的制服,胸口别着教育联邦的徽章,整个人看起来正式了不少。 但那张脸还是冷硬无比,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目光在小白小南和扎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三个孩子能走到这一步,不管最后谁拿冠军,都已经证明了实力。 “决赛的规则很简单。” 黑脸教官的声音传来。 这次多了一丝郑重。 “积分赛。 你们会进入联邦研制的幻想秘境迷宫,在规定时间内斩杀虫族。 迷宫中的虫族会根据你们的实力自动调整难度,每个人面对的对手都不一样。 每杀死一只普通虫族,得一个积分。 迷宫里有一只大的boss,杀死它得一百积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个孩子脸上停了一下,语气加重了一些。 “但是!!大的boss的实力很强,超出你们目前的能力范围。 我建议你们不要轻易招惹它,先把普通虫族清完,拿够积分就行了。 若是有信心者,倒是可以一试。 但如果被虫族清空血条,会提前淘汰。 比赛时间到了之后,按照积分排名决定冠军。” 规则很简单,几句话就说完了。 小白听完之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眼睛亮得吓人。 尾巴翘得老高,在原地蹦了两下,兴奋得不得了。 “太好了太好了!杀虫族?我喜欢! 我早就想打虫族了,在家的时候爸爸总说我还小不让打,今天终于可以打个痛快了!” 小白一边说一边挥着拳头,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拳风呼呼的,看起来已经有几分气势了。 扎木站在一旁,一直很安静。 他没有像小白那样兴奋他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他的眼睛不是看着地面,而是微微侧着,时不时往小白和小南的方向瞟一眼。 那眼神阴恻恻的,像一条躲在暗处的蛇在观察猎物。 他的手指在裤兜外面轻轻搓着,里面藏着那颗冰凉的东西,藏在衣服口袋里。 小南注意到了扎木的目光。 他的感知不比小白敏锐,但他的性子更细腻一些。 因为方茴的话从进场后一直注意着扎木,如今,不需要看,光凭耳朵和气息就捕捉到扎木的细微变化。 他皱了皱眉头。 想起方茴在检录处说的那些话。 小南微微侧了侧头,压低声音,对旁边正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小白说了一句。 “进去之后,小心扎木。离他远点。” 小白正沉浸在即将杀虫族的兴奋中,听到这话,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知道了知道了,他有什么好怕的,上午又不是没跟他打过。 他要是不长眼来找我,我还正好连他一块收拾了呢。” 小南灰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想再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小白的性格,嘴上答应了心里不一定当回事,说再多也没用,不如进去之后自己多盯着点。 黑脸教官没有再说什么废话,大手一挥,退到了场地边缘。 三个孩子站着的平台突然震动起来,地面裂开了一道道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有生命一样向四周延伸,交织成复杂的图案。 第50章 扎木的异常 光芒越来越亮,从地面升起,把三个孩子的身影吞没。 等光芒散去,平台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看不到边际的迷宫入口。 入口两侧是高耸的灰色石墙,上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藤蔓上偶尔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动。 入口深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隐约听到风从深处吹出来的声音,呜咽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防护罩从场地四周升起,淡蓝色的光芒把整个迷宫笼罩在里面。 防护罩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蓝光闪了一下,然后慢慢变得透明,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玩意儿硬得很,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外面的东西也进不去。 方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巨大的迷宫入口,心跳砰砰砰的,快得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秦轲坐在她旁边,注意到她攥着扶手的手,犹豫了一下。 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果盘往她的方向又推了推。 秦婉倒是坐不住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包厢的落地窗前。 两只手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念叨着。 “这臭小子第一次面对虫族,虽然是虚幻的,但也不知道他行不行。” 莫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慰。 迷宫入口处,小白第一个迈了进去,步子大得很,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小南紧跟在后面,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细线,那是狼族幼崽在黑暗中视物的本能。 扎木最后一个进去,他走在最后面,脚步很沉,跟小白和小南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入口的黑暗中,迷宫的石墙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但在迷宫深处,那些沉睡的虫族被唤醒了。 暗红色的光点一双一双地亮起来,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闪烁着,像一片血色的星空。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防护罩里那个灰蒙蒙的迷宫,等待着第一只虫族被杀死的消息,等待着积分榜上出现第一个数字。 方茴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小南和小白身上。 她的实力虽然被系统表面隐藏了,但她还是偷偷投出精神感知在迷宫之中。 秦轲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侧头看了方茴一眼,她的侧脸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秦轲以前没见过方茴这个样子,在幼儿园的时候,她永远是那个从容不迫,什么都能搞定的方老师。 “这是联邦研究出来的幻境,很多年了,技术很成熟。”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里面的一切触感都是真实的,被虫族咬到会疼,血条会掉,但不会真的受伤。 幻境结束之后,他们都会安然无恙地出来,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方茴听他说话的时候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她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就把脸转回去了,继续盯着大屏幕。 尽管如此,她心里一直有一股隐隐的不安,从刚刚开始,一直没有消散过。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时候,观看席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方茴被这阵声音拉回了思绪,猛地抬头看向大屏幕。 积分榜动了。 小白的积分从零跳到了八,然后是十五,然后是二十二,然后是三十一。 每一次跳动间隔不到几秒钟,快得像有人在屏幕上乱按数字。 小南的积分也在涨,比小白慢一些,但也在稳步上升,从零到七,到十四,到二十,速度虽然不如小白那么疯狂,但一直没停过。 两个人在迷宫的不同位置同时开杀,积分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蹿。 观看席上的人看得热血沸腾,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鼓掌,还有人在大喊。 “那个白虎幼崽太猛了” “灰狼也不错。” “这俩孩子太夸张了。” 方茴的眼睛在小白和小南的积分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 然后她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扎木的积分是零。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的积分纹丝未动,一个数字都没变过。 方茴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看向迷宫全景。 迷宫很大,灰色的墙体密密麻麻,她找了足足十几秒才找到。 在迷宫的东南角,一个很偏僻的位置,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怎么移动过。 就是在那个小角落里来回晃,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躲什么。 方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所有人都在看积分榜,都在惊叹小白和小南的爆发力。 很少有人注意到扎木的异常。 但方茴注意到了,而且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画面切换到迷宫内部,小白正打得酣畅淋漓。 他的面前是一只甲壳虫族,体型跟他差不多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甲壳,六条腿在地面上快速移动。 头顶的两根触角像鞭子一样甩来甩去,发出咻咻的破空声。 小白脸上一狠,他一拳砸在甲壳虫族的头顶,甲壳碎了一大块,虫族发出刺耳的嘶鸣。 身体晃了两下,但没有倒,反而更加疯狂地朝小白扑了过来。 小白侧身一闪,虫族的触角从他耳边甩过去,带起一阵腥臭的风。 小白皱眉,嫌恶地啧了一声,然后又是一拳,这一拳打在虫族的侧面,直接把它的甲壳打穿了一个洞。 墨绿色的液体从洞口喷出来,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虫族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地,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了。 小白的积分又跳了一下,从三十一变成了三十二。 他甩了甩手上沾的墨绿色液体,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小南喊道。 第51章 这就是一个规则的灰色地带 “小南,我们分开斩杀,直接把迷宫杀穿! 你跟着我,效率太慢了!” 小南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面前是一只蜘蛛虫族,八条毛茸茸的长腿在地上快速移动,身体前端两排复眼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小南不紧不慢地躲过蜘蛛虫族的一次扑击,从侧面切进去,一巴掌拍在蜘蛛的腹部。 直接把虫族打飞了出去,撞在迷宫的墙壁上,碎成了一团黑烟。 小南解决完这只虫族,没有急着去找下一只,而是站在原地。 灰色的耳朵微微转动着,眼睛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 然后他看向小白,语气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我们进来之后一直没见到扎木。” 他继续推测。 “他给人感觉不对劲,我们不要分开。” 小白正在往迷宫深处走,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转过身来看着小南,嘴巴一撇,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人最烦的就是比赛的时候被人扫兴,尤其是被那个扎木扫兴。 从下午到现在,小南已经提醒了他至少三次小心扎木,他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你怎么老是提那个家伙?” 小白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一种明显的烦躁。 “那个家伙晦气得很,还好他躲得快,不然让我遇见了他,一定给他打趴下…” “哦?是吗?那就来比一比吧。” 小白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俩人同时转过身,小南看清来人身影从侧面快速切过来,站到了小白身边。 扎木从迷宫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太突然了,好像他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一样。 小南灰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从扎木出现的第一秒起,他的身体就进入了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危险。 眼前的这个人,跟上午在擂台上好像有点不一样。 小白倒是没想那么多。他看到扎木,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兴奋了起来。 他把拳头捏得咔咔响,往前迈了一步,下巴抬得高高的。 “你要跟我打架?来就来,谁怕谁!” 小白说着就要往前冲,小南一把拉住了他。 转头对着扎木就开口。 “决赛的内容是斩杀虫族,不是比试。” 扎木听到这话,站在原地,歪了歪头,嘴角那丝笑没有收,反而更大了。 然后他摊了摊手,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又如何?规定又没有说不能把别人的血条打空。 只要能让对方提前淘汰,用什么方法不重要吧?” 小南愣了一下。 扎木说得没错,比赛规则里确实没有禁止幼崽之间互相攻击。 规则只说了被虫族清空血条会提前淘汰,没有说被其他幼崽清空血条会怎么样。 这是一个规则的灰色地带,没有人明确说过不可以,所以从理论上讲,就是可以的。 小白反应过来之后,眼睛更亮了。 他之前之所以没想过去打扎木,不是因为他不敢,而是因为他压根儿没往那个方向想。 他的脑子里只有杀虫族得积分,压根没把扎木当成对手。 现在扎木自己送上门来了,还说要把他打出决赛,小白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子就窜上来了,比刚才看到虫族的时候还猛。 “行啊。” 小白甩开小南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扎木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他仰着头看着比他高出一截的扎木。 目光里没有一丝畏惧,全是燃烧的战意。 “那就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把我打出去。” 小南站在小白身后,眼睛在扎木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扎木听到小白那句话,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好,那你们俩一起上吧。” 话音刚落,扎木的身体就动了。 他的启动速度很快,快到小白甚至没来得及眨眼,扎木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他的右拳带着破风声直取小白的面门,拳头不大,但速度快得吓人,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小白下意识地侧头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的气流吹得他的耳朵痒痒的。 小白还没来得及反击,扎木的第二拳已经到了,这一拳直奔小白的腹部,角度刁钻,力量也比第一拳大了不少。 小白双手交叉挡在腹部,硬扛了这一拳,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脚底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包厢里,秦婉和方茴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 两个人的动作出奇地一致,但方茴要冷静一些。 不像秦婉,整个人都咋呼了了,嘴巴一张,话就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这鹿族小子是谁啊?有什么毛病吗?” 秦婉的声音又尖又亮,在包厢里回荡了好几下。 “决赛不好好杀虫族,跑来打我家小白?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故意的?” 她一边说一边转头看莫迟,好像希望莫迟能给她一个解释。 或者直接冲下去把那个鹿族小子拎出来揍一顿。 莫迟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拉回沙发上坐下,语气很无奈,像是在跟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讲道理。 “对方这样做是符合规则的。” 莫迟的声音温和。 “决赛没有禁止幼崽之间互相攻击,这就是一个规则的灰色地带。 他提前把小白和小南淘汰掉,剩下的时间不管他怎么打。 随便攒一攒积分就能当冠军。 这是最省事的办法,也是最聪明的办法。” 秦婉被莫迟按在沙发上,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当然知道规则上没有禁止,但知道归知道,但总觉得这突然上来挑衅的小子很不顺眼。 秦轲见状,也接着说道。 “这是教育联邦故意为之,竞争是被允许的。” 秦轲顿了顿。 “他们想看看这些孩子在面对突发情况时的反应。 不仅仅是实力,还有应变能力,心理素质,团队协作。 这些都是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关键,不是光有力量就够了。” 第52章 那你们都去死吧 方茴对那些道理都懂,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但懂归懂,她心里那股不安就是压不下去。 大屏幕上,小白和小南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小白在前面猛冲猛打,小南在后面策应补刀,两个人一攻一守,把扎木逼得连连后退。 扎木的速度还是很快,但他的动作越来越不流畅,似乎是体力有些人跟不上了。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额头上青筋暴起。 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小白打得越来越顺手,越打越兴奋。 他一拳砸在扎木的肩膀上,扎木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小白没有趁势追击,而是站在原地,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和嘲讽。 “你就这个本事还要来挑衅我? 扎木,你真当我还是从前的秦一白吗?你太小看我了!” 扎木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缩在迷宫的墙角阴影里,大半个身体被黑暗吞没,只露出一小半侧脸。 迷宫上空的官方监测浮球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又慢慢飘走了。 那个方向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低着头的背影。 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小白皱了皱眉,觉得不对劲。 按照他对扎木的了解,这家伙是个嘴硬的主,被打成这样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早就该跳起来骂人了。 小白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楚扎木的表情,嘴里喊了一声。 “喂,你哑巴了?” 扎木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他开始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呜呜咽咽的,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在哭。 小白愣住了,正要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中,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变成了一种说不明的困惑。 扎木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在迷宫的墙壁之间,撞出层层叠叠的回声。 他终于抬起头来,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收缩成针尖大的黑点,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红得吓人。 嘴角咧开一个很大的弧度,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小白被他这副表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小南从后面走上前,站到了小白身边,深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扎木。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微微下蹲,重心放低,手指微微弯曲,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扎木的目光落在俩人身上,嘴角那癫狂的笑容没有收,反而更大了。 他不甘地看着小白,声音又尖又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出来的歇斯底里。 “凭什么?凭什么你秦一白一出生什么都有? 家世,背景,天赋,资源,什么都是最好的,什么都是别人送到你面前的。 而我呢?我扎木算什么? 我费尽心思、拼了命地去争,去抢,才能拿到你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东西!” 他的声音带着疯癫,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小白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扎木没有给他机会,继续往下说。 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不甘。 “凭什么他们要拿我跟你比? 凭什么每次比完了他们都说扎木不错,但秦一白天赋更好? 天赋天赋天赋,你们眼里就只有天赋! 我吃苦耐劳,没日没夜地训练,好不容易才压你一头,好不容易才让老师多看我一眼。 好不容易才拿到这次比赛的机会! 结果你呢?你轻轻松松就超过了我! 你什么都没干,你就是投了个好胎!凭什么!” 扎木说完这些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眼眶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委屈,又或者两者都有。 他盯着小白,目光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像一把烧红了的刀子,恨不得在小白身上捅出一个洞来。 小白站在原地,听着扎木这些话,眉头越皱越紧。 他觉得扎木说的这些很荒谬,什么轻轻松松,什么都没干,他为了这场比赛也练了很久。 但小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从扎木的眼神里看到了那种被人踩在脚下怎么爬都爬不起来的绝望。 “既然这样……” 扎木的声音突然压低。 轻到像是在给自己决心。 “那你们都去死吧。” 小白还没反应过来,小南身体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挡在小白前面。 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迷宫角落里格外刺耳。 小南和小白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周围的空气就变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扎木的方向飘散过来,甜丝丝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花朵散发出的最后一丝香气。 钻进鼻子里,甜甜的,腻腻的,让人昏昏欲睡。 小南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立刻屏住了呼吸,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另一只手猛地拍了一下小白的后背,力道不小,拍得小白往前踉跄了一步。 “快止住呼吸!气息不对!” 小南的声音又急又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迫感。 小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从脚底板到头顶,一寸一寸地僵硬起来。 小南拍了他那一下,他感觉到了,但他的大脑好像跟身体失去了联系,他想动,动不了。 小南看向小白,发现小白原本神采奕奕的瞳孔开始变得空洞麻木。 小白的嘴唇微微张着,嘴角慢慢往下撇,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空白。 小南张了张嘴,想喊小白的名字,但他的喉咙突然发紧,一股燥热从胸口涌上来,像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咚,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各样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疯狂,杀戮,恨意,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正在拼命地往他的意识里挤,想要占据他的大脑。 小南咬着牙,用力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第53章 这个年纪,一旦失控,只怕是活不了了 小白那一拳挥过来的时候,小南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半蹲着稳住身体,抬起头看向小白,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小白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整个人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他的身体比刚才大了一圈,衣服被撑得紧绷绷的,袖口和下摆都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白底黑纹的皮毛。 他的手臂变成了粗壮的虎爪,五指张开,指甲又长又尖,像五把弯曲的匕首,在迷宫的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了虎纹,黑色的条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把那张原本白白嫩嫩的小脸切割成几块不规则的区域,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笑起来像月牙一样的眼睛,此刻变成了血红色。 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里面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理智。 只有不加掩饰的杀意。 小南看着那双眼睛,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小南不知道扎木到底做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甜丝丝的味道越来越浓了,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拼命地往他的鼻子里钻。 想要把他的理智一点一点地抽走。 他屏住呼吸,但屏不了多久,那些疯狂的念头又开始往他的脑子里涌了。 台下,观看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起初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下一秒,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小白那一拳没打到小南,直接砸在防护罩上。 她似乎注意到了这坚固无比的防护罩,第二拳紧跟着砸了过去。 尖叫声从观看席的各个角落同时爆发出来,汇成一片惊恐的浪潮。 防护罩是联邦研制的特种能量屏障,能承受成年S级八级兽人的全力一击,但在小白那一拳砸上去的时候,整面防护罩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淡蓝色的光芒闪烁了好几下,明灭不定。 更可怕的是,在防护罩震颤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对于防护罩来说,这点裂缝算不了什么,自动修复功能会在几秒钟内把它修复好。 但问题在于,一个三岁的幼崽,在防护罩上打出了裂缝。 他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极限。 也意味着他的身体正在承受超出极限的负荷。 这种力量每多用一秒,他的身体就会被多摧毁一分。 秦婉在包厢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住了。 随后她猛地站起身。 “小白怎么了?他怎么了!” 秦婉抓住莫迟的胳膊,满是惶恐。 “不对,小白失控了!” 秦轲立刻注意到了情况,眉头紧皱。 秦婉脸色一变,立马朝门口冲了出去。 莫迟的反应比她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你冷静点!” 莫迟的声音冷沉。 “失控的兽人理智为零,你现在下去,他连你是谁都不认识,他会杀了你的!” “我怎么冷静!” 秦婉猛地转过头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他是我儿子!他虽然调皮捣蛋,但也是我儿子! 失控,他会死的!你知不知道失控会死人的!” 战斗系天赋兽人的失控,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之一。 在很多很多年前,这个世界还有一种被称为安抚系的能力者。 他们能够平息暴走的能量,安抚失控的兽人,把那些在失控边缘徘徊的灵魂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但后来战争爆发了,安抚系能力者在战争中死伤殆尽,他们的传承断绝了。 他们的基因图谱遗失在了战火中,他们的名字被刻在纪念,碑上,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新的安抚者诞生。 从那以后,失控对于战斗系兽人来说,就等于死亡。 联邦研制出了一种可以压制失控的药剂,但那药剂的副作用极大,成年兽人的身体勉强能扛住。 小白才三岁,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种药剂的冲击。 就算强行灌下去把人救回来,那些副作用也会在他身上留下永远无法消除的伤痕。 莫迟的眼底闪过一丝悲痛,那道光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莫迟这个人,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但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冷光,比任何眼泪都更能说明问题。 “我已经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去调取药剂了。” 莫迟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握着秦婉手腕的手也紧了紧。 “小白的事交给我,你乖乖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 秦婉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砸在莫迟的手背上。 她点了点头,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莫迟松开秦婉的手腕,刚离开,一个人影瞬间从眼前闪过。 是方茴。 她冲出去的时候,快到没有人反应过来。 “阿轲!” 回过神的秦婉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沉。 “快拦住她!小白会杀了她的!” 秦轲当然知道。 他迅速跟了出去。 …… 联邦防卫队的人已经从场地两侧冲了进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防爆服。 戴着全覆盖式的头盔,手里拿着能量盾和高压电击棍,迅速在防护罩外围布成了一道人墙。 带队的队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方脸,浓眉,脸上的表情又冷又硬。 但他的目光在看到防护罩里那头白虎的时候,闪了一下。 他见识过很多失控的兽人,但从来没有见到过失控者是一个三岁的孩子。 “这么小的失控者……” 带队的队长喃喃了一句,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这个年纪,一旦失控,只怕是活不了了。 这时,身边的下属喘着粗气跑过来,凑到王队长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队长,这孩子是秦家的独子,秦莫两家联姻生的那位小少爷。 刚才包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不要伤及性命,控制起来。” 第54章 她是安抚能力强者!? 王队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秦家,在整个清水城乃至周边几个星域都是排得上号的大家族,军、政、商三界都有他们的人。 秦家的小少爷要是折在他手里,就算事出有因,符合规程,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但真能控制住吗?这孩子的失控程度还在加剧,力量还在暴涨… 王队长咬了咬牙,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权衡甩了出去。 对着对讲机下了命令。 “所有人听令,下场控制目标,尽量别伤着他,都给我小心点。” 六七个穿着黑色防爆服的队员领命,从防护罩的紧急通道鱼贯而入。 他们手里拿着能量盾和高压电击棍,呈扇形朝小白包围过去。 这些人都是王队长手下最精锐的,经验丰富,配合默契。 冲在最前面的队员刚举起电击棍,小白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那名队员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了。 他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剩下的队员还没来得及调整阵型,小白又出现了。 他的爪子拍在第二个人的胸口,那人的防爆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衬衣瞬间被血浸透了。 他惨叫了一声,手里的电击棍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倒去,砸在身后的队友身上,两个人滚成了一团…… 短短几分钟,全军覆没! 王队长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线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队长。” 身边的下属声音都在发抖,手指着防护罩里那个浑身是血的白色身影。 “失控程度还在加剧,他的能量波动一直在涨。 再这样下去,就算打了药剂也救不回来了。 队长,击毙吧,现在击毙还来得及。” 王队长犹豫了许久,手才慢慢抬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从看台上翻了下去。 王队长愣了一下。 他以为是哪个防卫队的队员自作主张冲进了场地,但定睛一看,不是。 那是一个年轻的雌性,她的速度很快,已经冲到了防护罩的边缘,伸手推开了那扇紧急通道的门,钻了进去。 “她疯了!” 王队长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连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然而,方茴却不顾一切的冲着失控的小白大喊。 “小白!不要!” 防护罩里面,小白那只高高举起的爪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 瞳孔里的血色淡了一些,一瞬间像是恢复了一丝清明。 王队长愣住了,他见过那么多失控者,从来没见过失控者对外界的声音有反应。 更没见过失控者在听到某个声音之后,真的停止了攻击。 方茴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快醒醒,小白。 快醒醒,不要这样做。 老师在这里,老师来了,你听到老师的声音了吗?” 小白那只悬在半空中的爪子慢慢放了下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整个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下一秒,他痛苦的抱住自己的脑袋,指节泛白。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只有含混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混着低沉的痛苦的呻吟,听不清内容。 小白的意识被困在一个黑暗混沌的地方。 一头野兽站立在他面前,那头野兽在拼命地往外冲,想要占据他的身体,撕碎他的理智, 把他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空壳。 他能感觉到那头野兽的存在,能感觉到它的力量在翻涌,在咆哮吞噬他的每一条神经,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 他拼命地想把它压回去,但他的力量太小了,他的意志太弱了。 他像一只被巨浪卷走的小船,在暴风雨中翻滚,沉浮,找不到方向,抓不住任何东西。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声音穿过黑暗,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像一双手轻轻地托住了那艘快要沉没的小船,把他从水底拉了上来。 小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塌塌地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从兽形态慢慢变回了人形,白色的皮毛褪去,锋利的爪子缩回,虎纹从脸上消失,露出了底下那张苍白的小脸。 方茴冲了过去。她扑倒在小白身边。 系统的页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弹了出来。 【检测到幼崽“小白”处于失控状态。 宿主技能嗓音技能已自动触发。 当前失控程度:88%…63%…42%…21%…7%…失控已解除。】 …… 现场鸦雀无声,方茴满是担忧的检查着小白上下确认他安然无恙。 秦轲赶来时,秦婉也跟着,看到恢复如常的小白,想也不想的扑过去一把抱过。 满是失而复得的哭着。 “小白,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看看妈妈呀。” 秦轲远比秦婉要冷静许多,立马上前检查了一下小白的情况,察觉他已经从失控之中恢复了过来,更是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一眼方茴。 仅凭三言两语就能拉回失控者。 她是安抚能力强者!? 那个原本已经绝迹了的安抚者吗? 想到这里,秦轲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他立马对着还情绪有些失控的秦婉开口。 “姐,小白的情况还不算太稳定,你赶紧抱他回去,让姐夫找医者好好看看。” 秦婉这才反应过来,连连说好,又转头对着方茴感激不尽。 “方老师,谢谢你,谢谢你。 大恩大德,我秦婉一定会铭记于心。” “不必如此,秦婉姐,你先带着小白下去看看吧。” 方茴也松了口气,赶紧说道。 秦婉这才抱着小白离开。 方茴见她离去,突然又想起来小南。 她立马四下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中看到了已经昏迷过去的小家伙。 她跑过去,紧张的将其抱起,秦轲赶紧伸手将小南接过,探了探气息。 立马宽慰安抚。 “放心,只是晕过去了。” 第55章 这在联邦的医学史上,没有先例 …… 方老接到大赛幼崽失控消息的时候,正坐在休息室里喝茶。 杯子刚端起来还没送到嘴边,门就被敲响了,他皱了皱眉,说了声进来,门推开后,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士兵站在门口。 呼吸还没喘匀,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他敬了个礼,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三言两语把现场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急匆匆赶到现场,就看到了方茴出手将一个失控的幼崽安抚了下来。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没有走出去。 就那么站了几秒,眼底深处翻涌震惊和难以置信。 安抚之力,他从军几十年,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见过无数天赋异禀的强者。 也见过无数在失控中挣扎的悲剧,但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安抚能力者。 方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涌到嗓子眼的浊气缓缓吐了出来。 他转过身,面对身后的几个随行人员,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动容恢复到了一贯的沉稳。 “封锁现场所有消息。” 方老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几个随行人员齐刷刷地点头,没有人多问一句。 他们都是跟了方老多年的老人了,知道方老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下这样的命令,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其中一个军衔最高的中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问了句。 “方老,防卫队那边…” 方老摆了摆手,意思是防卫队那边他自有安排。 中年男人不再多言,敬了个礼转身匆匆离去。 方老又站了一会儿,看着方茴抱着小南从防护罩里走出来。 秦轲跟在她身边,两个人一前一后,最后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方老的目光追着那个身影,直到拐角处连衣角都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王队长这边也突然接到指令。 他正站在防护罩外面,对着对讲机指挥队员收尾。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不是他手下的频道,而是上级专用的加密频道。 那个声音只说了一句话。 “收队,不要问了,这是方老的命令。” 王队长的手指在对讲机的按钮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队员们做了一个收队的手势。 队员们虽然满肚子疑惑,但没有人多嘴,默默地把东西收拾好,一个一个地撤出了场地。 王队长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朝着方茴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教育联邦的人动作很快。 突发事件紧急收尾的预案他们是做过的,虽然从来没有真正用过,但流程早就烂熟于心了。 安抚受惊的观众,处理现场的痕迹,跟媒体沟通,联系各个幼儿园的负责人强调不要乱说话。 不到半个小时,现场的混乱就被压了下去,看台上的人被有序疏散。 那些拍下来的视频和照片被逐一核查删除,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方老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眼前这片已经恢复了秩序,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场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急着走,站在原地,把脑子里那些翻涌的念头一个一个地理顺。 安抚能力者现世,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惊动的不仅仅是帝国高层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肮脏的玩意儿。 虫族虽然百年前被打退了,但残余的势力从未真正消失过,它们潜伏在星际的各个角落。 像蟑螂一样躲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伺机而动。 当年那场战争,安抚能力者是虫族最优先猎杀的目标,因为它们的存在是虫族最大的威胁。 如果让虫族的残余势力知道这个世界上又出现了安抚能力者,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斩草除根。 方老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回过神突然抬头询问身边的属下。 “那个失控的孩子在那?” …… 方老去探望小白的时候,莫迟正站在医疗室的门口,脸上还是那副冷硬的表情,但他的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不少。 他看到方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前。 方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直接开口问。 “孩子情况怎么样?” 莫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混乱中完全抽离出来。 他张嘴的时候声音有些发哑,但语气还算平稳。 “多谢方老关怀。 小白做过检查了,医生说他身体很虚弱,能量消耗过度。 起码要休息好几天才能恢复。”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接下来的话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他的体内没有任何失控后的残留痕迹。 能量通道是通畅的,神经系统是完好的,连毛细血管都没有因为能量过载而破裂。 方老,一个S级的战斗系成年兽人,在完全失控的状态下暴走了将近十分钟。 最后被拉回来之后,身体上没有任何损伤。 这在联邦的医学史上,没有先例。 更何况小白三岁……” 莫迟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方老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道。 “进去看看。” 莫迟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跟在方老身后走进了医疗室。 小白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露出穿着病号服的瘦小身体和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 他的虎耳耷拉着,尾巴从被子边缘垂下来,搭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秦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握着小白的爪子,另一只手撑在床沿上,身体前倾着。 眼睛一直盯着儿子的脸,连方老进来了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直到莫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猛地回神,站起来想要跟方老打招呼。 第56章 你家崽崽倒是遇到了个好老师 方老又摆了摆手,示意她坐着别动,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方老伸出手,手指搭在小白的手腕上。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指腹上有薄茧,但搭在小家伙细细的手腕上时动作很轻。 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去感知小家伙体内的能量流动。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小家伙体内的能量太弱了,弱到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方老没有放弃,他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贴得更紧了。 耐心地去捕捉那些微弱的能量脉动。 几秒后,他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能量通道畅通无阻。 半点失控能量波动都没有了… 方老睁开眼睛,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好。” 方老说,声音有些发哑。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情绪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莫迟站在旁边,看着方老的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方老一个人能听见。 “方老,莫非星际之中,安抚能力者,又现世了?” 休息区就这么几个人,秦婉在床边守着小白,莫迟站在方老跟前。 秦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像是在替里面的人守门。 这些人,一个是小白的亲爹,一个是小白的亲妈,一个是小白的亲舅舅,都是方老信得过的人。 方老没有犹豫太久,他抬起头,目光在莫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所猜想,和我一样。” 方老说语气感慨。 “小莫,你家崽崽倒是遇到了个好老师。” 莫迟心里猛地一震,他虽然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但听到方老亲口说出来,那种冲击力还是完全不同。 安抚能力者,百年前那场战争之后就彻底绝迹了,帝国花了多少资源,多少人力,多少时间去研究追寻。 去尝试复刻,最终都一无所获。 而现在,一个失踪了百年的能力,出现在一个零天赋雌性身上。 莫迟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方老说的是。” 方老站起来,拍了拍莫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无声嘱咐。 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秦轲打开门,王队长站在门口,身上的防爆服还没脱,衣服上有干了的血迹和灰尘。 他朝方老规规矩矩地敬了个军礼。 “方老,现场勘察过了。” 王队长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在迷宫角落的废墟里,发现了一个碎裂的玻璃瓶。 技术部门已经做过成分分析了,瓶子里的残留物是猛犸凶兽的精血。 高浓度提取物,纯度极高,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东西。 这场失控,不是意外,是人为。” 医疗室里安静了几秒,空气都凝固了。 秦婉握着小白的爪子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白。 莫迟与秦轲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同样闪过一丝杀意。 方老倒是平静许多,好像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从听到小白失控的那一刻起就在怀疑,一个从小被温养着,天赋被妥善引导,没有任何失控诱因的S级幼崽,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暴走? 虽然天赋越高的兽人失控率高,但高天赋意味着有更好的资源引导。 小白是秦家的血脉,从小接受的是最好的培养,他的能量通道被温养得比同龄人稳固得多。 他的精神状态也比同龄人稳定得多,这样的人没有外力干预是不可能突然失控的。 所以方老从一开始就在等,等勘察结果。 方老收了收脸色,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冷意,过了良久。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王队长,语气沉沉道。 “把人带到审讯室,我要亲自问话。” …… 扎木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 他的手脚都被特制的能量抑制器锁住了,手腕上那两个银白色的金属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时不时闪一下蓝色的微光,刺眼无比。 他低垂着脑袋,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楚表情。 他从清醒过来之后就一直是这样。 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迷宫到这里的,记忆像被人抹除干净了。 上一秒还在比赛场上,下一秒就在这个陌生狭小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的房间里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只记一双双通红的眼睛,空气中那股让人作呕的甜味。 扎木抬起头,东张西望了一番。 审讯室不大,大概十来平米,没有窗户,四面墙壁刷着惨白的漆,灯光也是惨白的,照得他的脸像一张纸。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安静的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有人吗?” 他大喊了起来。 “来人啊!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我要出去!” 扎木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歇斯底里的急切。 他使劲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能量抑制器立刻闪了几下蓝光。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了血管里。 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动了。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扎木不知道过了多久。 旁边的门终于开了。 方老在扎木对面坐了下来。 看到眼前不过五六岁大的孩子,他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方老的声音不大,语气还算温和。 扎木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我叫扎木。” 方老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扎木的脸。 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接下来的问题,问得很直接。 没有任何铺垫。 “你身上那瓶猛犸兽的精血,是谁给你的?” 扎木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放大,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躲开了方老的注视,目光落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绞得更紧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57章 这是死罪 那张发青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他低着头,脸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手指在桌子下面绞得越来越紧,指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咔声。 他张了几次嘴,满脸都是慌乱与茫然。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扎木的声音又小又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方老祈求。 “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我不知道什么精血,我没见过,什么都没见过…” 方老坐在他对面,把那番颠来倒去语无伦次的辩解听完,没有打断,没有呵斥。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扎木。 方老慢慢开口。 他的语气没有变,依旧温和。 “孩子,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事?” 方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胡乱使用猛犸兽精血,导致他人狂化失控,这是死罪。 不光是死罪,还要祸及三代族人。 你自己想想清楚,该怎么选择。” 扎木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方老看着他,没有催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做了一辈子教育工作,见过太多犯了错的孩子,他不急着下结论,该给的时间要给。 扎木低着头,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眶红的可怕。 他张嘴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还是能分辨出那几个字的轮廓。 “我…我真的不知道…” 方老的表情沉了沉。 他收回扎在扎木身上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军官,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冷峻。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的仪器,仪器的造型很简单,就是一个长方体的金属盒子。 顶端伸出一根细长的,像针一样的东西,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锋利得让人只看一眼就觉得皮肤发紧。 年轻的军官走到扎木面前,一言不发,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一个做了百遍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的程序。 他一只手按住了扎木的肩膀,扎木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瞬间压得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抓住了扎木的手腕,把那只被能量抑制器锁住的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露出瘦削青筋分明的手腕内侧。 他把那个银白色的仪器对准了扎木手腕上最细的那根血管。 针尖离皮肤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在惨白的灯光下,能看到针尖上那一点冷白色的光在微微闪烁。 扎木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他开始剧烈的反抗挣扎。 年轻的军官看到扎木这副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语气轻飘飘的解释。 “不用害怕。 这是联邦最新研制的仪器,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罪大恶极,抗拒审讯的囚犯。” 他把仪器的针尖在扎木眼前晃了一下,动作很慢,慢到扎木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根细长的针在灯光下划过的每一道轨迹。 “只要把这个扎进你的身体,你的天赋能量就会被一点一点地抽离出来。 四肢会先失去力气,然后是五感,然后是意识。 等到能量抽完,你就会变成一个废人,再也不能修炼,再也不能使用任何天赋能力。 这是对罪大恶极之人的惩罚。” 扎木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开始恳求,声音沙哑无比。 “不要……” “不要…求求你…不要…” 年轻的军官看着扎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手稳稳地握着那个银白色的仪器,针尖对准了扎木手腕上那根最明显的血管。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针尖刺破了扎木的皮肤。 一颗细小的血珠从针尖刺入的地方渗出来,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说!我什么都说!” 扎木在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瞬间崩溃了。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去。 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方老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年轻的军官立刻收回了仪器,退后一步,默默地站到了墙边。 扎木抬起头,看着方老,目光恐惧绝望。 “是…是我的…” 扎木张了张嘴,正要说出那个名字时,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剧烈疼痛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扎木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十根手指插进头发里,像要把自己的头骨捏碎一样用力。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想要从里面撑破他的皮肤钻出来。 他的能量在瞬间紊乱了,像一锅沸腾的油,四处飞溅,灼烧着他体内每一条脆弱的能量通道。 方老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倒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极力压制的震惊和愤怒。 他看出来了,这孩子,突然失控了。 “快!” 方老的声音又沉又急,发出命令。 “他失控了!快去叫医疗队!快!” 扎木的嘶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他的身体在椅子上疯狂地扭动,手腕上的能量抑制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整个审讯室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瞳孔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两汪浓得化不开的血色,像两潭深不见底的血池。 医疗队来得很快。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担架车冲进审讯室的时候,扎木已经不再挣扎了。 剧烈的能量冲突让他没有受住,一时间晕死了过去。 方老被医生们挤到了墙边,但目光一直紧紧地跟着担扎木。 他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太巧了,巧得不像是偶然。 巧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不让他开口,有人在事情败露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灭口程序。 方老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第58章 她是方家的人 走廊里的灯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方老站在急救室门口,两只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但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齐博士走到方老身边,站定,两人并排站在急救室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灯管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和急救室里面偶尔传出来的仪器滴滴声。 过了好一会儿,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朝齐博士点了点头,齐博士拍了拍方老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方老没有跟进去,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齐博士身后关上。 不知道自己在走廊里站了多久。 急救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了,齐博士走出来,摘掉了口罩,露出一张跟方老差不多年纪的脸。 方老走上前,声音有些发紧,但语气还是稳的。 “老齐,怎么样?” 齐博士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口罩叠好,塞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又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去,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慢很仔细。 “是失控。” 齐博士终于开口了。 他顿了一下,神色很浓重。 “他身上有一颗猛犸兽的内核。 不是精血,是内核,比你之前看到的那个玻璃瓶里的东西要浓烈百倍,霸道百倍。 那颗内核已经在他体内存了不短的时间了。 长时间的能量侵染已经侵蚀了他的能量通道和神经系统。 他的失控不是突然发生的,是积累了很久之后的总爆发。” 方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齐博士看了他一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些,像是在跟方老商量,又像是在告诉自己一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你也知道,失控的兽人我们束手无策。 联邦研发的压制药剂你也清楚,副作用太大,这孩子才六岁,身体素质可没有白家那娃娃强。 他的身体扛不住。 就算强行灌下去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那些副作用也会跟着他一辈子。 还未必能醒过来。” 齐博士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目光从方老脸上移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 外面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缕晚霞正从窗框的边缘慢慢退去。 整个世界正在一寸一寸地被黑暗吞没。 “没有安抚能力者…”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也算是心照不宣。 他睁开眼,说了一句。 “医疗队这边的消息你控制一下。” 话落,转身离开。 齐博士看着方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跟方老相交几十年,太了解这个老伙计了。 这个人,平时看着四平八稳的,天塌下来都不带眨眼的。 但今天这事儿,是真的戳到他心窝子里了。 星际之上再无安抚者,这对整个联邦而言,都是损失和抹不去的痛处。 对于失控者,他们几乎每次都是的无力看着。 齐博士又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急救室。 方老沿着走廊快步走着,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此事太过恶劣,无论如何,都要查清。 他正思索着,走廊拐角处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方老稳住脚步,抬眼一看,是他之前派出去调查方茴的那个下属。 对方行事匆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像是有什么急事要报告。 但真站在方老面前了,又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了。 方老正烦着,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瞪了下属一眼,那眼神在平时是不多见的。 “有什么就说什么,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下属被这一声低喝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绷直了。 他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倒了出来。 “方老,您之前让我查的那个方茴,已经查清楚了。 她是…是都城方家的人。 方家旁支的旁支,隔了好几层的那种,在族谱上都快找不到名字了。 因为是零天赋者,被家族从帝都赶了出来,流放到清水城。 她在这边的资产只有一家濒临倒闭的幼儿园,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也没有发现她跟任何势力有联系。” 下属说完,低着头,不敢看方老的眼睛,额头上还在冒汗。 方老听完这段话,表情变了。 “你说什么?” 方老终于开口了,声音不自觉放大。。 “她是方家的人?” 下属点了点头,没敢说话。 方老站在原地,神色变化莫测。 都城方家,那是他的本家族。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骂了一句。 “家族那些老东西,一个个都瞎了眼了! 如此璞玉,却被他们当成废物扔到这穷乡僻壤来,简直暴殄天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怒色是真的,不是做给谁看的。 方老喘了几口气,把那股子火气压了下去。 揉了揉太阳穴,才重新抬起头。 然后他笑了,天上掉馅饼正好砸中了自己的那种难以抑制的欣喜。 他们方家,居然还出了个安抚者。 “去,去替我把那小丫头接来,我有事与她说,要快。” …… 方茴这边已经带着小南回到了幼儿园。 小南只是睡了一会儿便就醒了过来,整个人跟个没事的人一样,方茴因为不放心上下检查了个遍,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小家伙也是饿了,醒过来了之后,连吃了两大碗面条,方茴实在是怕撑着了他,所以就没给他再吃。 小南也听话,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满足的擦了擦嘴,乖巧的坐在一旁。 方茴见他,忍不住开口询问大赛上的事情。 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南思索了片刻,把前因后果说了个遍。 “那个扎木很奇怪,他突然上前挑衅,但又偏偏打不过我跟小白,片刻之后我就感觉身体不对劲。 空气之中有一股很怪异的气息,我立马屏住呼吸,没有吸入多少,想要提醒小白时却为时已晚。 对了,小白他没事吧??” 小南抬起脸来,认真地看向方茴,这后知后觉的关心,让方茴忍俊不禁。 便宽慰道。 “应该没事…你做的很好,很棒。” 第59章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拥有安抚之力的人 方茴其实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小白情况如何她也不得知。 失控这种事情,她以前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轻则身体受损,重则连命都保不住。 小白才三岁,那么小的身体,怎么扛得住? 她先把小南哄回了屋里让他去休息,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门一关上,方茴就在脑子里开始呼叫系统。 她憋了一肚子的问题,从赛场出来就想问了,一直忍到现在,实在是忍不了了。 “系统,你给我出来。” 没反应。 “系统!我知道你在,快出来,我有急事问你。” 还是没反应。 方茴皱着眉头,站在屋子中间,双手叉腰,盯着天花板,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对峙。 她等了十几秒,又喊了一遍。 “别装死,那个嗓音技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以前问你你不说? 小白确定没事了吗?他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安静了好一会儿。 方茴都以为系统今天要装死到底了,脑子里终于响起了那道没有感情的电子音。 【系统提示:宿主技能“嗓音强化”已激活隐藏属性——安抚之力。 该属性在宿主使用嗓音安抚失控者时自动生效,效果包括但不限于。 缓解能量暴动,压制失控状态,修复受损能量通道。】 【关于幼崽小白的当前状态:因宿主及时进行嗓音安抚,失控状态已完全解除。 幼崽体内无残留能量损伤,无生命危险,建议充分休息即可恢复。】 方茴听完这段话,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安抚力。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但她接收了原主的全部记忆。 安抚能力者是在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了的存在。 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可现在,系统告诉她,她有安抚之力。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拥有安抚之力的人。 方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床边,脑子里的念头像炸了锅一样翻来覆去地冒着。 这岂不是说,她暴露了!? 方茴猛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 然后对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系统,你是不是故意坑我?” 系统没有回答。 “你从一开始就在给我嗓音强化,我问你它有什么用,你都没解释。 你早告诉我它有安抚之力,我起码能有个准备啊! 这下好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想藏都藏不住了!” 方茴越想越气,又走了两圈,头发都快被她自己抓成鸡窝了。 她现在的处境本来就不稳当,现在好了,安抚之力一暴露。 所有人都会盯着她看,盯她的人多了,麻烦就来了。 方茴正准备继续抱怨,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她愣了一下,收起脸上那副气急败坏的表情,整了整衣服,走出了卧室。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 方茴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人倒是很客气,笑眯眯地朝方茴微微弯了弯腰。 语气不急不慢的,但带着一种让人没办法拒绝的礼数。 “方老师您好,我是方老身边的副官,姓周。 方老让我来接您过去一叙。” 方茴心里咯噔了一下。 好家伙,来得这么快。 比赛结束才多久? 方茴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她点了点头,说了句周副官稍等一下。 转身回屋,交代了忆回几句,让他看好小南。 又去看了看小南,确认他还在睡,才跟着周副官出了门。 门口停着一辆深色的悬浮车,车身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公务车。 周副官拉开车门,方茴弯腰坐进去,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香料味。 不浓,闻着还挺舒服的。 车子平稳地升空,窗外的街景慢慢变小,方茴靠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建筑,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着安抚之力的事。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栋灰白色的大楼前停了下来。 方茴下了车,抬头一看,联邦教育局清水城分局。 这栋楼她路过很多次,但从没进去过,大门口那两个穿着制服站岗的卫兵看着就让人不太想靠近。 今天倒是走得很顺畅,周副官走在前面,一路上遇到的人都主动让路。 方茴被带进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落地窗很大,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金灿灿的。 办公室里的摆设不算豪华,但每一样东西都很有质感。 方茴还没来得及看完,就有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碟精致的糕点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糕点摆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茶水的香气飘过来,清清爽爽的。 托盘被轻轻放在方茴面前的茶几上,那人微微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方茴坐在沙发上,看着满桌子的糕点,实在没什么胃口。 她等了一会儿,茶杯里的水喝了大半,门外的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但脚步声都从门口经过,没有一个停下来的。 方茴一个人坐在大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字画发呆。 就在她想得入神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从外面推开了。 “丫头,让你久等了吧?” 方老的声音先传进来,笑呵呵的,带着一种长辈见晚辈时特有的那种亲热和随意。 紧接着,方老本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脸上笑眯眯的,跟之前在赛场边上那副严肃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方茴赶紧站起来,把手里的茶杯放到茶几上,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方老。” 方老摆摆手,走过来在方茴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自家孩子说话。 “坐坐,怎么没吃,不合胃口吗?别客气,都是给你准备的。” 方茴笑了笑,嘴上说没有没有。 方老一眼就看出她的一丝警惕,直接开口,没有拐弯抹角。 第60章 你应该叫我一声爷爷的 “丫头,是在担心什么? 你的安抚能力暴露了,所以心里不踏实,是吧?” 方茴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方老会说得这么直白,连个缓冲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担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方老那双眼睛太厉害了,什么都能看穿,她说谎也没用。 方老看她不说话,也没追问,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放下,语气很随意。 “你放心,除了内部少数几个人,这个消息我已经全部封锁了。 不会传扬出去。” 方茴这回是真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方老,目光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意外。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安抚能力已经在赛场上暴露完了,这下子想藏都藏不住了。 她甚至在来的路上还在想,怎么跟方老解释这件事。 怎么求他帮忙压一压消息,能压多少压多少。 没想到她还没开口,方老就已经把事情办完了。 方茴还没缓过神,方老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方茴。 沉默了几秒,又开口了。 “丫头,我带你去个地方,你愿意去吗?” 方茴看着他,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穿过走廊,拐过弯,又穿过一条更窄的、 ,光线更暗的走廊,最后停在了一扇灰白色的铁门前。 方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门旁边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台阶很窄,灯光也不怎么亮,昏黄昏黄的,照在墙上,影子歪歪扭扭的。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还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像是很久没有通风了。 方茴跟着方老往下走,脚步声在窄小的楼梯间里来回弹跳,发出空洞的回响。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那股酸臭味也越浓。 方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衣服口袋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四处张望。 楼梯的尽头,又是一扇铁门,比上面那扇更大更厚,门板上有一道道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方老又刷了一次卡,这扇门开得比上面那扇慢,铰链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很久没有用过了。 门一开,一股更浓烈的,更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方茴差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她捂着鼻子走进去,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地下室很大,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天花板很高,但灯光很暗,只能照亮一小片一小片的区域,大部分地方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空气又冷又湿,像是走进了某个山洞,墙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墙面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水流。 最让方茴不舒服的,是那些声音。 重重而来的低吼声四面八方而来。 方茴忍不住四下张望,才发现地下室的四周摆放着一排排的铁笼子,笼子不算大,刚好能容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每一根铁栏杆都有她手臂那么粗,栏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能量纹路。 时不时闪一下蓝色的光,那是某种抑制能量波动的仪器。 她看到了第一个笼子里关着一个人。 他的身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暗红色,像是鳞片又像是铠甲的东西。 皮肤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起一伏的,像是随时会从里面钻出来。 四肢被铁链锁着,锁链的另一头嵌在墙上,每动一下,锁链就会哗啦啦地响。 铁栏杆上的能量纹路就会闪一下蓝光,然后他就会发出一声更痛苦的低吼。 方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她没出声,只是攥紧了拳头。 方老走在她前面,头也没回,但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听得格外清楚。 “别怕,这里的都戴上了特制的刑具,出不来。” 方茴稳住心神,又往前走了几步,离那个笼子更近了一些。 方茴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转过头看着方老,不可置信道。 “他们是失控者??” 方老有些意外方茴的聪明,他嘴角抽着,带着一丝苦涩。 声音也沉沉的。 “都是失控者。 而且,都是联邦的战士。 他们上过战场,打过虫族,流过血,拼过命。” 方老的声音陡然变大,像是压抑了太久的。 “却因为…能量爆发太猛烈,身体扛不住,失控了。 有些人被送了回来,有些人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方老说到这里,停下了,目光悲痛的看着笼中人。 方茴站在旁边,看着方老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 “星际失去安抚者太久了。” 方老继续道,语气依旧沧桑。 “虫族的入侵也越来越频繁。 如今每个月都有报告,每个月都有人受伤,每个月都有人失控。” 方老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又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以,孩子,当我知道世界上还有安抚者的时候。 我看到的不是一个能力,而是我们兽人族的希望。” 希望吗? 这个词太沉重了,让她一个无背景无身份的小喽喽实在难以抗住。 她一开始只想活下来,慢慢发育,慢慢变强。 从没想过要肩负这样的一个责任。 可如今,看着方老那悲痛欲绝的声音和耳边传来痛苦的低吼。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热。 冲着方老居然开口。 “方老,您直说吧,有什么是我能帮的了的。” 方老铺垫了这么久,听到方茴这般说,突然收起情绪,转过头来,满脸欢喜的夸赞。 “丫头,你果真是个好孩子。 我就知道,我方家的种,绝对不会有差。” 这话让方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什么?” 方老哈哈大笑,情绪变化快的让人都反应不过来。 他走上前直说。 “很抱歉,我擅自调查了你,得知你是都城方家的人。 而我也出自方家,与你同族,我是本族的第九代族长。 但因为嫌麻烦,便把家族的事儿丢给了都城里那些老家伙们。 你应该叫我一声爷爷的。” 第61章 见面礼 方茴愣住了。 爷爷?一家人? 方茴在脑子里飞速地转了一圈,她没见过方家族长。 甚至连族长的全名都不知道,只知道方家是都城还算排得上号的家族。 没想到会是这位方老。 方老看着她那副消息太多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的样子,也不强迫她。 他摆了摆手,语气很随意,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 “你习惯怎么叫就怎么叫,不用勉强。 就算不愿意认我这个族长爷爷也没事,我理解的。 毕竟家族里那些老东西,错把珍珠当鱼目,把你这样好的丫头赶出来。 你心里有气,有委屈,不想认这个家族,都是应该的。” 方方茴听到这番话,心里头翻了一下。 她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可不是什么珍珠。 要不是有系统在手,她在这个世界就是一条翻不起任何浪花的鱼目。 别说来见方老了,估计连幼儿园都开不下去,早就被那些家长或者别的什么人折腾死了。 方茴脑子里转了几个弯,很快就想通了。 多一个爷爷不是坏事,方家族长,教育联邦局长,这样的靠山她上哪儿找去? 送上门来的资源不要白不要,她又不是傻子。 方茴看向眼前人,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 “爷爷。” 方老听到这一声爷爷,整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他原本还挺在意会被拒绝,只是嘴硬没说。 现在倒是开心了,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哎,好,好丫头。” 方老连说了两个好字,爽朗的笑声压都压不住。 “走,这地方阴冷血腥的,我们回去说。” 他乐呵的带着方茴回了办公室。 一进去,就又对着下属一顿吩咐。 让他重新准备一些点心和茶水送上来。 下属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没过多久就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 上面摆着比刚才更丰盛的糕点和一壶新沏的茶。 方老亲自给方茴倒了一杯茶,又把点心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笑眯眯地让她多吃点。 “尝尝这个,桂花糕,甜而不腻,不齁嗓子。 好多小姑娘家都很喜欢吃。 你也尝尝看。” 方老一边说一边期待的看向方茴。 方茴本来不想吃的,没有什么胃口。 但方老实在是太热情了,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方茴实在拒绝不了,只好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糕体松软绵密,入口即化,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确实不怎么甜,但很香。 方茴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一块糕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方老看她吃得香,笑得更开心了,又给她倒了一杯茶,让她慢点吃别噎着。 方茴正吃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人,手里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子。 那人把箱子放在方茴面前的茶几上,朝方老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方老伸出手,把箱子往方茴面前推了推,笑眯眯的。 方茴看了一眼箱子,又看了一眼方老,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见面礼。” 方老说得轻描淡写。 “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方茴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我哪好意思收您的东西。” “要的。” 方老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像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点小玩意儿。 你收着就是了。” 方茴张了张嘴想再推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伸手打开箱子,箱子里面铺着一层深色的绒布,绒布中间嵌着一支淡蓝色的玻璃瓶。 方茴的脑子里立刻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物品:洗髓药剂。 等级:高级。 功效:清除体内杂质,疏通能量通道,提升体质上限,有一定概率激活潜藏天赋。】 方茴的手指在箱子的边缘上停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洗髓药剂是什么东西,她自己就用过一瓶。 但那一瓶是系统给的,她知道它在外面的价值连城。 方老看方茴盯着那瓶药剂不说话,以为她不懂这是什么。 就开口解释了一下,语气很温和。 “我知道你没有天赋,这件事家族做得不对,委屈你了。 但我跟你说,天赋这个东西,不是说检测不出来就没有。 有的天赋是藏着的,需要一些机缘才能激发出来。 这支洗髓药剂,是我从联邦研究院那边好不容易弄到的,它能够帮你洗髓伐脉,清除体内杂质。 有很大的概率能帮你激发出潜藏的天赋。 就算没有成功激活天赋,对你的身体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方茴听完这番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方老以为她没有天赋,以为她是被埋没的明珠。 方茴在心里叹了口气,把箱子合上,抬起头看着方老,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爷爷,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您直说吧。” 方茴的声音平静,她不习惯白拿别人的东西。 尤其是这么贵重的,不帮人做点什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方老听完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他欣赏的看了眼方茴,点点头,没有再绕弯子。 把小白失控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 “这次的事情不是意外,可是人为更令人愤怒。” 方老说到这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丫头,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但扎木是唯一的突破口。 如果连他也死了,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我希望你能帮忙,让扎木恢复清醒。 只要他能交代幕后黑手,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方茴听到人为两个字的时候,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本来以为小白失控只是一场意外,却没想到是有人要陷害。 方茴的脸色沉了下来。 方茴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抬起头看着方老。 “方爷爷,带我去见扎木吧。 我想试试让他恢复清醒。 有人要害我的学生,这件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方老听到这句话,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站了起来。 “好!” 他是真的很高兴。 他看重的丫头,果然样样都好。 第62章 觉醒了安抚之力 有本事,有担当。 方茴跟着方老离开教育局,坐上悬浮车往医院赶。 车子开得很快,窗外的景色嗖嗖地往后飞,方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的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了。 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说大话了,说的时候挺痛快的。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她连自己的安抚之力到底有多大的威力都不清楚。 方茴在脑子里疯狂地呼叫系统,一遍又一遍,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系统,你给我出来!我有急事问你!” 没有反应。 “系统!那个扎木的情况你看到了吗? 我的安抚之力能不能控制?你给我个准话,别让我心里没底啊!” 还是没有反应。 方茴气得牙痒痒,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个破系统,平时有事没事就跳出来给你发任务,现在真有急事了,装死装得比谁都彻底,怎么喊都不出来。 方茴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火气压了下去。 算了,系统不出来她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车子在医院大门口停下来。 方茴跟着方老下了车,一路往里走。 上了三楼,方老带着方茴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门,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士兵,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看到有人过来,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警觉。 看到是方老,两个士兵才放松下来,同时举起手敬了个礼。 方老点了点头,没说话,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方茴跟在他身后。 病房不大,但设备很齐全,各种仪器摆了一整面墙,屏幕上跳动着各种颜色的数字和波形,滴滴答答地响着。 房间中央是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瘦瘦小小的,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 扎木闭着眼睛,跟方茴上次在医疗中心见到他时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他的手腕上还戴着能量抑制器,银白色的金属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时不时闪一下蓝光,显示仪器正在工作。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站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检测仪。 在扎木的胳膊上扫来扫去,眉头拧得紧紧的,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方老走进去,朝那个人喊了一声。 “老齐。” 齐博士转过身来,看到方老,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 他把手里的检测仪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叹了一口气。 把他对这个病人的无能为力表达的淋漓尽致。 “你还是打算给这孩子用药剂?” 齐博士看着方老,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 “你知道的,我从不说大话。 这孩子目前的身体素质我仔细检查过,根本扛不住那种药剂。 你硬要灌下去,就算把人从失控边缘拉回来,他的能量通道也会彻底损毁,这辈子都别想再修炼了。 而且,副作用远不止这些,他的身体发育,智力发育都会受到影响。” 齐博士说完,转身看着病床上的扎木,目光里带着一个医生面对无能为力的病人时的那种痛苦和挣扎。 方老没有接齐博士的话,而是笑着走上前,拍了拍齐博士的胳膊。 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多年老友之间才有的默契和信任。 然后他侧过身,看向身后的方茴,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得意。 “老齐,我给你介绍一下。” 方老伸手朝方茴的方向指了指,语气里带着一种介绍自家孩子时的自豪感。 “方茴,我族年轻一代很有天赋的小孙女。 小茴,这位是齐博士,跟我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方茴走上前,规规矩矩地朝齐博士微微弯了弯腰,喊了一声。 “齐博士好。” 齐博士见状一愣,随后笑着摆了摆手。 “别那么见外,方老头子的孙女就是我的孙女,喊齐爷爷就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方茴身上多停了几秒。 方老这个人,从来不轻易夸人,更不会随随便便把家族里的晚辈带到他面前来。 还这么郑重其事地介绍。 这个丫头,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齐博士看完了方茴,又把目光转向方老,眉毛挑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 带个小丫头来医院,总不是来串门的吧? 方老笑眯眯地接住了齐博士那个眼神,挺了挺腰板,下巴微微抬了起来。 “老齐啊,不巧,我这孙女儿觉醒了安抚之力。 所以,我带她来试试。” 方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但他眼底那抹得意的神色都快溢出来了。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齐博士随即脸色大变,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 “你说什么老家伙,你再说一遍! 你该不会是故意哄骗我的吧。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震惊之余,齐博士的脸色也变得十分浓重。 方老似乎十分满足对方的反应,故意拍开他的手,一脸平静的开口。 “谁跟你开这种玩笑。 若非是真的,我怎么会亲自带过来。” 这话说完齐博士立马冲向了方茴,方老站在一旁,眼疾手快的赶紧拦住了他,随后带着指责的念叨着他。 “干什么干什么,一大把年纪了,一点也不稳重,知道你心里震惊,但你也千万别吓着了我的孙女。 我家小茴年纪小,你这么冒失干什么!” 他完全是一副护犊子的状态,岂不是一把甩开了他。 “你少废话!要是你们方家真的出了一位安抚者,那得是何等的天骄,怎么会那么轻易被吓到?” 他说完,看向方茴,语气格外郑重的问。 “小丫头,你告诉我,这老东西说的都是真的?” 方茴见他激动,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挠了挠头回答。 “是的。” 这下子齐博士也沉默了。 紧接着看着方茴的眼神变得开始炽热了起来。 方老站在一旁见他眼神不对,立马呵斥。 “你干什么!别一幅看实验品一样,看着我孙女! 别想着研究她。” 第63章 杀人了!联邦的人杀人了 齐博士被方老这么一说,老脸微微一红,有些心虚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干咳了两声,扶了扶眼镜,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没有,我就是…看看。” 但那语气明显底气不足,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瞥了方老一眼,那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 哪怕是几十年的交情,也架不住酸溜溜道。 “你这老家伙,命可真好。” 齐博士说着,语气里的羡慕怎么都藏不住。 “家族里有这样一个宝贝,你们方家以后的路可就不止于此了。 我之前还替你担心,怕方家后继无人,现在看啊… 我这担心是一点必要都没有了。 你心里怕是早就乐开花了吧?” 方老被齐博士这么一夸,脸上的表情又变了。 刚才呵斥齐博士的时候还是一脸严肃,这会儿嘴角又开始往上翘了。 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得意劲儿。 齐博士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实在受不了了。 他摆了摆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语气里带着嫌弃。 “行了行了,别得意了,赶紧让你孙女试试吧。 正事要紧,显摆什么的等忙完了再说。” 方老被齐博士这么一说,才收住了脸上的得意,转头看向方茴。 他没有替方茴做决定,而是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里全是鼓励和信任。 显然是让方茴放心大胆的去做。 方茴深也正了正脸色,朝病床走了过去。 她站在扎木的病床前,低头看着这个躺在床上的孩子。 不管成与不成,尽力一试吧。 她正准备开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那声音来得太突然了,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把所有的宁静和秩序都打碎了。 方茴吓了一跳,方老和齐博士也同时皱起了眉头。 两人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不耐烦。 他们都已经期待着方茴的表现了。 这关键时候,是谁在外面吵闹? 方老的脸色沉了下来,大步走到门口,推开门,对着门外看守的士兵质问道。 “外面怎么回事?谁在闹?” 看守的士兵也是一脸为难。 “方老,是…是病人的家属。 孩子的母亲来了,在走廊那头闹着非要见孩子。 我们拦了,拦不住…” 方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扎木,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那边传来的吵闹声,脸色很不好看。 家属来了。 人家是孩子的亲人,要见自己的孩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拦着。 但扎木现在的情况特殊,他还没有完全.脱离失控的危险,身上还戴着能量抑制器。 而且这次的失控事件涉及事件极其恶劣。 扎木是唯一的突破口,在案件查清楚之前,任何外人都不应该接近他。 方老正准备开口吩咐什么,走廊那边的吵闹声又大了几分。 “杀人了!联邦的人杀人了!救命啊!” “我苦命的孩子啊,你参加个比赛怎么就突然住进医院了? 还不让我们这些当父母的见面,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我们平民老百姓,没权没势的,就要被你们这样欺负吗?还有没有天理了?”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亮,在空旷的走廊里越发刺耳。 方茴站在病房门口,忍不住探出头去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朴素的,头发有些凌乱的女人正坐在地上。 两只手拍着大腿,哭天喊地的,声音大得能把天花板掀翻。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但方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几个看守的士兵站在她旁边,一个个手足无措的,想把人拉起来又不敢用强。 不拉吧她又在喊,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走廊另一头已经有好几个人被热闹吸引了,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虽然很快就被其他士兵驱散了,但那股看热闹的势头已经起来了,拦得住人拦不住嘴。 方老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他走到那个女人面前,示意旁边的士兵把她扶起来。 士兵赶紧弯腰去扶,女人一开始还不肯起来。 扭了几下,后来大概是真的反抗不了,就着士兵的手站了起来,但嘴里的喊叫却没停。 方老站在那里,两只手背在身后。 他没有发火,耐心的跟女人开口解释了起来。 “这位女士,我是教育联邦的方局长。 首先,对于你孩子的情况,我代表教育联邦向你表示歉意。 孩子受的伤,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来治。 但是现在,扎木同学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正在采取一些特殊的治疗手段。 所以暂时不方便让家属进去探望。 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治好他,让你们早日母子团聚。 在这之前,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先回去等待消息,好吗?” 方老这番话,说得是很客气了。 又是道歉,又是表态,又是保证,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态度也诚恳,语气也和蔼,换作一般人,怎么着也得给几分面子。 但这女人不是一般人,她根本没有被方老这番话打动。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打算被任何人打动。 女人听完方老的话,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更激动了。 她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方老一眼,然后呸的一声,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 “配合工作?!” 女人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你们这些当官的,就会拿这些话来糊弄我们老百姓。 什么特殊治疗手段,什么不方便让家属进去,不就是不让我们见孩子吗? 我告诉你们,我是扎木的亲生母亲,我有权利见我的孩子! 你们没有权利拦着我!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黑心肝的拿我家孩子做什么实验。 我哪也不去,我就要见我家扎木。” 方老的眉头皱了一下。 眼前的妇人显然要比想象中更难缠一些。 他正准备再开口说什么,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处走了出来。 方茴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也是一愣。 梁楠!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第64章 那女人的反应有点奇怪 此时急匆匆跑来,快步走到女人身边,满是无奈的制止。 “扎木妈妈,你别激动!” 他说着,然后直起身,朝方老深深鞠了一躬。 “方老,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梁楠的声音自责。 “我是扎木的老师,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这个做老师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的母亲也是担心孩子,我做过思想工作,告诉她扎木现在在联邦官方这里不会有事,但没想到她还是跑来了。” 梁楠说完这话,又转身去扶那个还在大喊大叫的女人。 那个女人显然是谁的面子都不肯给。 方老好说歹说,她就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 “我要见我儿子”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 “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负得了责任吗。” 声音越来越大,一波接一波,嗡嗡嗡的,听得人脑袋都大了。 方茴站在病房门口,将一切尽收眼底。 梁楠站在旁边,一脸为难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方老面前,微微弯了弯腰,语气无奈。 “方老,您也看到了,扎木母亲性子倔强,今天要是不让她见到扎木,她恐怕是不会走的。 要不这样,方老,您让我陪着她,带她进去看一眼,就一眼。 也免得她一直担心,总觉得扎木是被人害了,才不让家属见面。 您放心,这里面规矩我都懂,我就看着她,让她远远地看一眼就好,绝不让靠近。” 说完,他又转过头去,看着那个女人,语气温和。 “扎木妈妈,您看这样行不行? 方老已经答应让您进去看一眼了,咱们各退一步,您别让方老为难,好不好?” 梁楠这番话,是直接是做了决定。 方老站在那里,没有立刻答应。 他是教育联邦的局长,几十年的老规矩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心里门儿清。 扎木现在涉及的是一起恶性案件,不是普通的受伤住院。 在案件查清楚之前,任何外人都不应该接近他,包括他的家属。 这是规定,是程序,是他定下来的规矩,他自己更不能带头破坏。 但那个女人确实难缠。 方老做过一辈子教育工作,见过各种各样的家长,讲理的不讲理的,好说话的不好说话的。 但像这个女人这样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还真不多见。 方老看了一眼走廊另一头。 那边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探头探脑了,虽然都被看守的士兵拦着,但嘀咕声没停。 方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正犹豫着,齐博士从后面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压低声音。 “这里是医院,人多口杂,情况不明。 要是闹腾大了,到时候想压住可不容易。 这个妇人看上去没那么容易敷衍过去,硬拦着不是办法。” 方老明白齐博士的意思。 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 他抬起头,看着梁楠,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只能进去远远地看一眼,不能靠近。 小梁,你应该明白联邦的规定。” 梁楠听了这话,立刻连连点头,态度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弯着腰,脸上挂着感激的笑容,好像方老给了他多大的恩赐一样。 “明白明白,方老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绝不给您添麻烦。” 他说完,转过身去拉那个还在嚷嚷的女人,压低声音说了句。 “走吧,方老同意了。” 那个女人一听这话,立马也不闹了。 整了整衣服,迈步就朝病房这边走过来,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好像怕方老反悔似的。 方茴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梁楠和那个女人一前一后地走过来,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侧了侧,给他们让出了路。 那女人走到病房里,远远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扎木。 方茴站在旁边,一直盯着她看。 说真的,那女人的反应有点奇怪。 一般当妈的看到自己孩子躺在病床上,脸上没一点血色,第一反应应该是心疼吧。 哭也好喊也好,那都是正常的。 可这个女人没有。 她就是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床上躺的不是她儿子,是一个跟她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 梁楠在旁边开口了。 “您也看到了,扎木就是还在昏迷,没什么大碍。 您放心,方老请了最好的医生,扎木不会有事的。” 他这话说得温和又体贴,好像真的是在替一个焦急的母亲着想。 那女人被梁楠这么一说,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 她眼眶红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朝扎木的方向喊了两声。 “扎木,我的扎木,你怎么成这样了……” 方茴的目光闪了一下,没有开口。 方老这时候咳嗽了两声,意思也很明显,时间差不多了。 梁楠立马会意,侧过身对那个女人做了个手势,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扎木妈妈,咱们该走了,方老还有工作要忙,别打扰人家。 您放心,扎木在这里很安全。” 那女人倒是没再闹,抹了抹眼泪,跟着梁楠往外走。 全程像是在完成任务。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方茴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跟方老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 滴滴滴…滴滴滴… 方茴猛地转过身,看到病床旁边的仪器屏幕上,各种数字正在疯狂地跳动。 心跳频率飙升,能量波动飙升,血压也在飙升,所有的数字都在往上冲,没有一个在正常范围内。 齐博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大步冲到病床前,低头看了一眼扎木,然后又抬头看仪器上的数据,嘴里叫了一声不好。 扎木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从手到脚,每一寸皮肤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手腕上和脚踝上的能量抑制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蓝光疯狂地闪烁,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亮,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咔的一声。 一个抑制器裂了,银白色的金属环表面出现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紧接着第二个也裂了,第三个,第四个。 第65章 安抚之力,她现在唯一的办法 方老的反应是最快的。 他一把扯过方茴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力气大到方茴的胳膊都被拽得生疼。 他用身体挡住了方茴,把她推到病房角落最安全的那个位置。 方茴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手撑着墙才站稳。 方老转过身,看着床上正在发狂的扎木,脸色铁青。 片刻后,狠狠地骂了一句。 “疯了!这是打算自.爆!” 此时的扎木,把全身的能量都往一个地方集中,就像有人在身体里点了一把火,火焰越烧越旺,越烧越猛,根本停不下来。 等到能量积攒到一定程度,就会从里面炸开,整个人都会被炸成碎片。 方老见过这种场面,那些被虫族感染的战士,在最后关头,有时候会选择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痛苦,同时也带走身边的敌人。 但现在,扎木不是战士,他是个孩子。 他只是被人利用了,被人当成了棋子。 方老猛地推了一把身边的方茴,方茴的身体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随后听到他冲着自己大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沉。 “快走!赶紧离开这儿!” 方茴稳住身体之后,脑子也清醒了。 她看了扎木一眼,那孩子身体已经不像正常人了,皮肤下面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一波一波的,把皮肤撑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像是里面住着一头想要破壳而出的怪物。 他的嘴巴张得很大,喉咙里发出一声一声低沉的嘶吼。 像是什么野兽在临死前的哀嚎。 方茴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心里没底。 留下来,万一帮不上忙,反而成了拖后腿的那个,那才是真正的问题。 方茴没有犹豫太久,转身就往门口跑。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还没拧开,身后就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方茴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现在是十级的战斗系天赋,感知能力和反应速度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那团能量波看似从后背袭来,实际上在她的感知里清清楚楚,像是慢动作回放。 她能捕捉到它的运行轨迹,也能计算出自己能不能躲开。 她当然能躲开。 但是她在犹豫,出手就意味着暴露。 她的真实天赋是她最后的底牌。 但在小命面前,这些都是虚的。 方茴咬了咬牙,正准备转身出手……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箍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方茴的身体腾空了一瞬,后背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了能量波炸裂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方茴猛地抬起头,看到秦轲站在她面前,另一只手变成了虎爪,直接接住了那团能量波,五指合拢,把那团暴虐的能量捏得粉碎。 碎掉的能量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从秦轲的指缝间飘散出来。 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方茴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秦轲?你怎么来了?” 秦轲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目光在方茴脸上快速扫了一圈,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声音也有些发紧。 “你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伤到你?” 方茴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扎木又动了。 方茴察觉到那股波动又在聚集,眼皮跳了一下,冲着秦轲喊了一声。 “小心!” 秦轲也感觉到了。 他的手从方茴腰侧松开,动作很轻。 然后他抓着方茴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往走廊的方向推了一把。 力道刚好把她推出病房门口,又不至于让她摔倒。 “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要进来。” 秦轲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看方茴一眼,转过身,正面迎上了扎木。 他的虎爪已经完全张开了,五根利爪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像是在回应扎木身上那股暴虐的能量一样。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直接更纯粹的战意。 狭小的病房里,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秦轲的身手确实没得说。 捕凶司的队长,十几年的实战经验,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擅长近身格斗,拳脚并用,攻防转换快得像闪电。 扎木的攻击虽然狂暴,但有好几次都被他抓住空隙,一拳打在胸口一脚踢在腹部,打得扎木的身体连连后退。 但扎木现在根本不在乎疼,他的痛觉神经已经麻木了。 身体被打了,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反而会因为受到攻击而变得更加疯狂。 而且,扎木的力量在不断地突破。 他本来只是一个六岁的幼崽,天赋不算顶尖,力量最多也就是七百出头。 可现在,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比上一次更猛,每一次提升都比上一次更夸张。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燃烧自己的本命能源,用自己的生命做燃料,来换取一个又一个短暂的力量巅峰。 这种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在这个短暂的窗口期里,他是不可阻挡的。 方茴站在走廊里,没有走远。 她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那扇半开的门,看着里面那场越来越危险的战斗。 秦轲开始有些吃力了,扎木的攻击越来越猛,力道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秦轲的脸上已经挂彩了,额角有一道血口子。 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制服上。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拳头的力道明显不如一开始那么足了。 然后,砰的一声,扎木一拳砸在秦轲的胸口,秦轲的身体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了一声。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目光却还死死地盯着扎木,身体从墙上弹开,又冲了上去。 方茴的心揪了起来。 手指在门框上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她的脑子里在急速地转动,安抚之力,她现在唯一的办法。 “可恶的系统,我要是死了,没人给你做任务了!” “你继续装死不出来吧!” 第66章 怎么会二次失控? “要是你给的东西关键时候掉链子成不了,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方茴骂骂咧咧。 在看到扎木对着秦轲又要打下致命一击时,终于忍不住冲了进去。 “停下!”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病房里所有的声音,全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方茴的身上涌出来,像春天的风一样柔和,无声无息地弥漫了整个病房。 那股力量是带着绿色的光芒,柔和的像初春,缓缓涌入扎木的身体。 扎木的攻击停住了。 他的拳头举在半空中,离秦轲的胸口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就那么悬着,一动不动。 他眼睛里的血色在消退一层一层地退去,露出底下原本的瞳色。 他的瞳孔在剧烈地颤抖。 方茴看到了效果,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她不敢停。 方茴的声音软了下来,换成了一种更温柔的低语。 “扎木,好孩子,这一切都是幻觉,都不是真的。 快停下来,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每一句话都带着安抚,包裹住了扎木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 然后,他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 他看着周围杂乱的一切,最后一丝理智开始剧烈的反抗和挣扎。 “救…救救我…” 方茴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走过去。 秦轲看到她要上前,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拦她。 手臂横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但方老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她在安抚那孩子,不会有事的,让她去。” 秦轲的手顿了一下,慢慢地放了下来。 方茴走过去,蹲下来,跟扎木平视,伸出手,轻轻放在扎木的头顶上。 扎木的头发被汗浸透了,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她的手指轻轻地穿过扎木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像在抚摸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没事了。” 方茴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怕惊扰了他。 “没事了,老师在这儿,没人会伤害你了。” 方茴刚把扎木安抚下来,齐博士立马转身跑到墙边的柜子那里,拉开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便携式检测仪。 他大步走到扎木病床前,把检测仪贴在扎木的胸口。 仪器的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连串的数据,齐博士盯着那些数据,一双老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 “真的在下降…” 齐博士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又把检测仪换了个位置,贴在扎木的太阳穴上,重新测了一遍。 扎木体内的能量从刚才那种随时会爆炸的暴虐状态,一点一点地恢复到了可控的范围。 齐博士直起腰来,把检测仪从扎木身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回柜子里。 他转过身看着方茴,更加炽热。 “居然…居然真的是…” 安抚之力。 真的是安抚之力。 方老没有接齐博士的话,而是走到扎木的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孩子。 扎木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呼吸平稳。 方老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严肃了下来。 在抑制器的作用下,怎么会二次失控? 他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对着走廊里一个站得笔直的年轻士兵招了招手。 那个士兵小跑着过来,方老低声跟他交代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士兵听完之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快步离开。 方老交代完这些,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他走到方茴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方茴的肩膀。 “丫头,辛苦了。” 方茴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客套话。 她转头看向秦轲。 见他浑身是伤,皱了皱眉。 “你伤得不轻,快去处理一下。” 秦轲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方茴目光太真诚。 秦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说出口。 方老看了看方茴,又看了看秦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走到秦轲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很随和。 “走吧,去我那处理。 我那有上好的疗伤药,比医院的见效快。 你姐姐要是知道你在我这儿受了伤还不吭声,回头得找我算账。” 说完,方老就把剩下的事交代给了齐博士。 又多安排了人手,下了死命令,除了老齐,任何人都不能进出。 三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医院。 回到方老的办公室,方老让人拿来了药箱。 里面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各种药剂,绷带,消毒水。 方老从箱子里取出一支淡绿色的药剂,放在桌上,又把一卷绷带和一包消毒棉签放在旁边。 然后抬起头,目光在秦轲和方茴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方老笑眯眯地开口了,语气很随意。 “小茴,你来帮秦轲上药吧。 我这老头子眼神不好,手也不稳,别把人家的伤口越处理越糟。” 方茴也没多想,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消毒棉签和那瓶淡绿色的药剂。 拧开盖子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不刺鼻,还挺好闻的。 她把药剂倒在棉签上,转过身,看着秦轲,语气平淡地说。 “过来坐好。” 秦轲在原地站了两秒,耳朵尖有些发红,但没有拒绝,乖乖地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身体微微前倾,把额角那道伤口露出来。 方茴弯下腰,一手拿着棉签,另一只手扶住秦轲的下巴,确保他不会乱动。 她的手指碰触到秦轲时,对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方茴的手软软的,临近还带来一阵馨香。 他睫毛微微颤动,紧张又不敢躲。 方茴的注意力全在伤口上,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她动作轻,又格外的认真仔细。 有时候手重了,看着秦轲伤口又渗出血来,吓得脸色一变,赶紧手忙脚乱的拿棉签按住,然后不好意思的道歉。 “我弄痛你了吧。 不好意思,要不,还是你自己来吧。 我笨手笨脚的。” 秦轲的注意力全在方茴脸上,哪注意到了自己的伤,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坐在旁边正喝着热茶的方老见状忍不住偷笑摇头。 心里暗自腹诽。 臭小子哪里知道痛,一双眼都快掉到人家姑娘的身上了。 还真没想到,秦家这冷脸小子会有这副模样。 第67章 大赛的结果如期公布 方老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眼睛看似在看窗外的风景,实际上一直在用余光瞟方茴和秦轲那边。 俩人氛围越来越粘糊,方老越看越觉得自己坐在这里不太合适。 他轻轻放下茶杯,站起来,尽量不打扰到他们。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身看了方茴一眼,交代了一句。 “小茴,处理好了一会儿来隔壁茶室找我,我有点事跟你说。” 方茴正低着头给秦轲清洗伤口,注意力全在秦轲身上。 听到方老的话头都没抬,随口应了一声。 “好的。” 然后继续给秦轲上药。 方老看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笑了笑,把门带上,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一下。 连带着周围的气氛都安静了下来。 办公室里就剩下方茴和秦轲两个人。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地毯上,金灿灿的。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秦轲的目光似乎更加肆无忌惮了。 方老在的时候他还收敛一些,偶尔看一眼就移开,像是在偷看什么不该看的。 现在方老走了,他连装都不装了,目光直直地落在方茴身上。 从她的额头看到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像是在看一幅怎么也看不够的画。 姐说她变漂亮了,哪有,明明一直这么漂亮。 那目光太热烈了,热烈到像是有实质的温度,落在皮肤上,烫烫的,让人想忽视都难。 方茴手里还拿着棉签,正要往秦轲脸上最后一处小擦伤上涂药。 感觉到那道目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秦轲那双深色的眼睛。 方茴被他看得有点懵,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说着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刚才在病房里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秦轲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耳朵尖又红了。 他赶紧摇了摇头,回了句。 “没有。” 然后把目光移开,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上,假装自己刚才只是在发呆。 方茴看他这样子也没多想,以为他是因为受伤失血所以脸色不正常,低下头继续给他上药。 上完药,方茴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把那瓶淡绿色的药剂盖子拧好,放回药箱,推到了茶几的角落。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拿起自己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味道有些涩,但她没在意,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秦轲伸手摸了摸额角那块伤口贴。 方茴给他贴得很仔细,四个边都按得服服帖帖的。 他的手指在伤口贴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好像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她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着方茴,目光里的温度比刚才更暖了。 他想起了刚才在病房里的那一幕,神色又变了变。 突然开口问道。 “你有没有受伤?” 方茴端着茶杯愣了下,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你把我保护的太好了,一点都没伤到我。” 然后她放下茶杯,很认真地看着秦轲,补了一句谢谢。 秦轲听她道谢,一改往日的客气和绅士。 “那请我吃顿饭吧。” 方茴愣了一下,啊了一声。 显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秦轲笑了笑,笑声很爽朗。 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语气却比刚才多了一些小心翼翼的期待。 “一顿饭,可以吗?” 方茴看着他,心里突然一阵悸动。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秦轲跟以前不一样了。 好像少了些什么,又好像多了些什么。 但她没有深想,点了点头,说 “当然可以。” 秦轲满意了。 他站起来,理了理身上被扎木抓破了几处的制服,把那把歪了的椅子扶正。 “那我等你消息。” 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然后心情大好的离开了。 方茴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这么奇奇怪怪的。 以前的他,说话做事都保持着冷淡。 而且寡言少语,淡漠拒人千里之外。 今天怎么感觉又热情又主动? 方茴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摇了摇头,站起来,往隔壁的茶室去了。 茶室的门半开着,方老坐在里面,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弯着腰在跟方老说些什么。 方老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他注意到方茴来了,没有立刻招呼她,而是把剩下的话简短地交代完了,摆了摆手。 那个年轻男人朝方茴微微弯了弯腰,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方老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方茴,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目光里满是慈爱。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方茴坐下,然后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茶水是刚沏的,热气腾腾的,茶香随着白雾一起飘上来,清清爽爽的,让人闻着就觉得放松。 方茴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没有喝。 方老放下茶壶,从旁边拿过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张银白色的卡片和一份用牛皮纸信封封好的文件袋。 他把托盘推到方茴面前。 方茴低头看着托盘上的东西,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银白色的卡片上没有字,只有一个联邦教育的徽章,摸上去有凹凸的质感,不是普通印刷的,是压印上去的。 那个文件袋就更正式了,封口处盖着红色的火漆印,印章上是一个六角星的图案,旁边围着几圈小字。 方老看方茴一脸茫然的样子,笑着开口给她解释。 “这次大赛的奖金,虽然中间出了点意外,但是对外已经把事情压下去了。 大赛的结果如期公布,小白和小南是实至名归的冠军和亚军。 这是教育.部给你们的奖励,一千万联邦币的资助基金,还有一封每年S级教育资源的文件信。” 第68章 我想回去,我想回幼儿园 方老说到这里,用手指点了点。 “这张卡里是钱,拿去用,不够再跟我说。” 一千万。 方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一千万联邦币,这是什么概念? 清水城一套不错的房子大概要一两百万,有了这笔钱,她能给幼儿园翻新一遍。 把小南和小白的那间宿舍重新装修,把活动室再扩大一些,还能买好多好多孩子们喜欢的器材和玩具。 剩下的存起来,以后慢慢用。 想到这里,方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了。 方老看她那副高兴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让方茴更加振奋的消息。 “还有,你的幼儿园从现在开始,正式成为联邦的公立园区了。 以后会有很多福利待遇,比如每年的设备补贴,教师培训名额,优秀毕业生推荐资格。 还有联邦教育资源的优先使用权。 这些,都是这次大赛拿到名次之后才有的待遇。” 方茴捧着那张银白色的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正忙着高兴呢,脑子里那个消失了很久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协助学生获得幼童大赛名次。 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方茴听到这道电子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狗系统,还知道出来呢! 还活着呢!不知道的以为你跑路了!! 之前在扎木那边求助系统,它装死装得比谁都彻底,怎么喊都不出来。 现在倒好,任务完成了,它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方茴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三百回合。 骂够了,心情舒畅了大半,回过神。 她脸上又挂上了笑,对方老道。 “谢谢方爷爷。” “不用道谢。” 方老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后续扎木那边若是还需要你帮忙,到时候丫头你再多费费心就行。” 方茴一口答应下来,没推辞也没犹豫。 她对方老的印象从一开始的敬畏到现在的亲近,中间没花多少时间。 这人是个好爷爷,也是个好长官,做事有分寸,待人有温度,值得她真心对待。 方茴从联邦教育局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边最后那抹晚霞慢慢暗下去,深吸了一口气。 晚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这一天积攒的疲惫都从骨头缝里挤了出去。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好在每一件都过去了,而且结果都不算太差。 小白没事了,扎木也稳住了,幼儿园多了千万资金还升了公立。 方茴越想越美,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来,走路都带着一股子轻快劲儿。 上了车,方茴靠在后座上,掏出智脑开始看消息。 忆回发了好几条,大意是让她别担心,小南醒了,吃了饭,又睡了。 还发了一张小南捧着碗喝粥的照片。 方茴看着照片里小南那副乖巧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给他回了一条。 “辛苦了,马上到家。” 然后又看到秦婉发了消息,说小白醒了,一直在念叨她,让她空了来看看。 方茴笑了笑,打了个好字发了过去。 悬浮车在幼儿园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方茴推门下车,看到幼儿园里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把门口那一小片地照得暖洋洋的。 接下来几天,方茴忙得脚不沾地。 大赛的结果一公布,整个清水城都炸了。 超凡幼儿园,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名字,居然包揽了冠亚军。 三岁的狼族幼崽和白虎幼崽,把那些五六岁的大孩子打得落花流水。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方茴的智脑从早响到晚,有打电话来道贺的,有发消息来打听的,还有很多直接问还招不招生的。 方茴一边应付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把幼儿园好好整顿一番。 小白那边醒过来之后,秦婉把他当小祖宗一样供着,要什么给什么。 想吃什么买什么,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温柔了。 这回她是真的被吓坏了,失控,那是能要命的事。 她差点就再也听不到这个臭小子喊她妈了。 所以秦婉是变着花样地哄小白开心。 可小白不领情。 总是时不时的询问。 “妈,我什么时候能回幼儿园?” 秦婉说再观察观察,不急。 小白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然后第二天,他又问。 “妈,我能不能不吃家里的饭? 我想吃老师做的饭。” 秦婉端着刚买回来的粥,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说行,等出院了就去。 第三天,秦婉来看他的时候,小白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眼睛亮了一下,看到是秦婉,又暗了下去。 他问。 “老师怎么不来看我??我想回去,我想回幼儿园。” 秦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还没来得及放下。 她看着儿子那张瘦了一圈的小脸,带着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委屈和期盼。 秦婉心里又酸又好笑。 以前她盼着这混世魔童赶紧走,送到幼儿园去,别在家里烦她。 现在倒好,人家巴不得离开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 这滋味,怎么说呢,又高兴又心酸。 高兴的是儿子在幼儿园过得好,遇到了好老师,交到了好朋友。 心酸的是他好像不那么需要她了。 当然,所有的酸楚和不舍,在小白成为冠军的消息传开之后,全被秦婉抛到了脑后。 那天下午,联邦教育的官网公布了大赛的最终结果,超凡幼儿园的幼崽秦一白,获得冠军。 秦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忍不住疯狂大叫了起来。 “我儿子是冠军!小白是冠军!” 秦婉高兴得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拿起智脑,把那条消息转发了出去。 结果,家族里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朋友一个个的都冒了出来。 言语讨好的各种奉承,还不忘打探小白在哪所幼儿园。 秦婉看着这一个个的嘴脸心里冷笑。 但想了想方茴需要招生,算是看在方茴的面子上,给他们了消息。 第69章 翻新幼儿园 方茴这边忙得脚不沾地,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幼儿园的变化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那天她从教育局回来,系统就叮叮咚咚地响了好一阵,告诉她解锁了新的园区板块,教学区。 这个教学区可不是简单的几间教室,而是包含了多媒体课堂、绘本阅读室、益智游戏区好几个功能分区,每个分区都配了相应的教具和设备。 方茴站在新开放的教学区里,看着那些崭新的小桌椅、摆满图画书的书架、心里头美得不行。 这幼儿园从刚接手时候那个破破烂烂的样子,到现在这样像模像样的。 每一步都是她一脚一脚踩出来的,说没成就感那是假的。 但方茴不满足。 她这人有个毛病,不做就不做,做了就想做到最好。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幼儿园,脑子里已经在琢磨能不能再好一点。 她想到了翻新,把整个幼儿园从里到外重新整一遍,外墙刷一刷,院子里的地面铺一铺,活动区的器材换一批新的。 请工人来干,她粗粗算了一下,至少得花个四五百万,还不一定能把活儿干得让她满意。 正犯愁呢,系统冒出来了,说了一句话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宿主可通过系统一键翻新幼儿园。 费用:两百万联邦币。 效果预览已发送,请宿主查看。】 方茴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系统发来的预览图打开。 那是一张三维立体效果图,从幼儿园的大门到院子,从活动室到教室,每一个角落都展示得清清楚楚。 外墙刷成了温暖的米黄色,配着浅蓝色的窗框,看起来又温馨又活泼。 方茴看着那张效果图,眼睛都直了。 两百万。 虽然还是肉疼,但比起请工人来干,省了一半都不止。 而且系统出品,质量肯定没话说,不用担心偷工减料,不用担心工期拖延,一键搞定,省时省力。 方茴咬了咬牙,在心里点下了确认。 银行账户里少了两百万,但幼儿园在一晚上后就变了模样。 小南和忆回看到全新的幼儿园时,反应倒是很平静。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摆在那里,快速修建房屋不是什么稀奇事,联邦那些大工程,几天就能盖起一栋楼。 但像方茴这样翻新得这么精致的,确实不多见。 不是科技做不到,是很少有人愿意花这个钱。 这让忆回忍不住更加确信方茴不是普通的一个小雌性了。 幼儿园翻新的同时,方茴也没闲着。 她手里还有系统奖励的药剂,能提升实力的好东西。 她把幼儿园交给忆回看着,自己关进卧室,开始了闭关。 方茴这次的闭关倒是没有上次那么痛苦,可能是因为身体已经适应了,也可能是这次的药剂比上次温和。 她把药剂喝下去之后,身体里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部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像冬天泡了个热水澡,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她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过了三天,三天后她睁开眼,感觉身体里那股力量又壮大了不少。 像是一条原本只有碗口粗的小溪变成了奔腾的大河,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能量。 她打开系统面板一看,实力已经从十级升到了十五级。 方茴瞅着那个十五级的数字,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系统出品确实不错,这话不是瞎说的。 出关那天,方茴刚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忆回站在走廊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 他看到方茴出来,快步走上前,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你总算出来了。 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要报名入园的,我应付了一上午了,实在顶不住了。” 方茴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快步走到幼儿园门口,拉开大门,往外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门口那条巷子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从幼儿园门口一直排到巷子口,还有不少人站在巷子外面的大街上,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有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牵着幼崽的老人,还有一些看起来像保姆或管家的,手里拿着各种文件和表格,把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方茴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片人山人海,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就是大赛冠军带来的效应,幼儿园的招牌打出去了,生源不用愁了。 方茴深吸一口气,走出大门,笑眯眯地对着人群喊了一嗓子。 “大家好!我是超凡幼儿园的园长方茴,感谢大家的关注和支持。 要报名的家长请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我会跟大家说明入园条件。” 话音刚落,人群就开始往前涌。 大家挤来挤去,谁都不愿意落在后面,方茴被挤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站稳。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她看着那些拼命往前挤的家长们,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人好像根本不在乎她说什么,只想先把位置占住再说。 方茴使劲挥了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开始解释入园条件。 她说话的时候特意放大了声音,让后面的人也能听得清楚。 “大家听我说,超凡幼儿园目前只接受三到六岁的幼崽报名。 太小的孩子我们暂时不收,幼儿园不是托儿所,不具备照顾婴儿的条件。 三岁以下的孩子,请家长不要报名了,真的不符合条件,谢谢大家的理解。”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哗然。 好多个抱着还在吃奶的小婴儿的家长,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 他们今天来就是冲着超凡幼儿园的名气来的,想着赶紧把名报了,让孩子抢在起跑线前面,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收。 有几个人还不死心,抱着孩子往前挤,嘴里说着。 “老师你就通融通融吧。” “我们家孩子虽然小但很乖的。” 方茴摇着头,一只手指着巷口,态度很明确,就是不能收。 那些家长见她态度这么坚决,知道没戏了,只好抱着孩子不满地走了。 第70章 我叫姜迟 旁边那些本来还在犹豫观望的人,看到方茴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收,也开始嘀咕起来。 不到一刻钟,人群就散了大半。 方茴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心里虽然有点遗憾,但也没办法。 规矩就是规矩,她不能因为报名的人多就破了规矩。 一个人,实在照顾不了那么多不能自理的婴儿啊!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方茴正准备转身回去,心中一片失落。 虽然名声打出去了,但很显然来的都不是能收的。 只能再等等看了。 她想着,她突然注意到巷子里还站着三个人。 三个人都是清一色的深色西装,白衬衫,皮鞋擦得锃亮,站姿笔挺,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不是普通的管家就是贴身保镖。 他们看到其他人散去,也不急着上前,而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迈步走了过来。 方茴看他们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收了收,礼貌冲几人微笑。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大概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就很稳重。 他在方茴面前站定,微微弯了弯腰,语气客气但不卑微。 “方老师您好,我们是来报名入学的。 我们家少爷已经满了三岁,符合贵园的入园条件。” 说完,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方茴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姜峰两个字,下面是姜氏集团行政总管的头衔。 没有电话,没有地址,简洁得像一张高级白纸。 方茴看完名片,抬起头看着姜峰,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又是少爷。 这世道,大家族的小崽子都扎堆往她这儿送? 方茴心里嘀咕着,面上不动声色。 姜峰见方茴没有拒绝的意思,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口停着的那辆深色高档悬浮车走去。 方茴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姜峰走到车旁,先朝车里微微欠了欠身,然后伸手拉开后座的车门。 一个小孩从车里走了下来。 那孩子看着跟小南差不多高,小小的一张脸很是冷酷,脸色很白,感觉很病态。 他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瞳色很深,像两潭见不到底的深水,看人的时候冷冷的,不带任何温度。 那孩子从车上下来之后,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很迅速的落在了方茴身上。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神情一凛。 无天赋雌性? 怎么会,父亲明明说过,这所幼儿园不简单,那里的老师来头不小。 说不定对自己身体会有益处。 他的身体,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这些年父亲不知道给他找了多少地方。 名医名师,各种所谓的奇人异士,结果呢?他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差,跟同龄孩子的差距越拉越大。 但他不想让父亲担心,不想看到父亲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再多一丝失望,所以他来了。 可眼前这个雌性,这个被父亲说得神乎其神的幼儿园老师,看上去完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女人。 甚至他在她身上感知不到任何天赋能量的波动。 想到这,他眉头微微皱的很紧了。 是不是父亲搞错了? 方茴看着眼前这个冷着脸的小家伙,心里感慨,这小孩也太好看了吧。 虽然病态,但是白的发光的小脸,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人仔细刻画过的,鼻梁又高又挺,嘴唇薄薄的。 眼睛又大又亮,瞳色很深,像两颗被打磨得发亮的黑宝石,里面映出方茴笑眯眯的脸。 就是清冷了一些,待人不是很亲近。 方茴也不管那么多,她这个人见到好看的小朋友就走不动道。 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弯腰蹲下来,跟他平视。 然后伸出手,很自然地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小手。 “小朋友你好呀,我是方老师。 你叫什么名字?” 方茴的声音又轻又柔,每个字都软乎乎的,听着就让人想睡觉。 姜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那只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掌包裹着,暖意从指尖一点一点地往上蔓延。 他不喜欢被人碰,这是姜家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旁边的姜峰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本来想提醒方茴,小少爷不喜欢别人触碰,这是他的职责。 每次带小少爷去新的地方,他都要提前跟对方说清楚,免得闹出不愉快。 但今天这话他没能说出口,因为少爷不但没有拒绝,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姜峰把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方茴见小家伙不说话,也不催他,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或许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还是开了口。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跟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和冷淡。 “姜迟。” “姜迟?” 方茴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好好听的名字,小迟,欢迎你来到超凡幼儿园。” 小迟。 姜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眼前这个女人笑得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像春天的风。 姜迟站在那里,手被她牵着,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打架。 你应该把手抽回来,你不喜欢被人碰! 算了吧,反正也不讨厌,就先这样吧。 最后第二个念头赢了。 姜迟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是父亲让他来的,他就先留下来看看,如果这个老师只是个花架子,他转头就走。 方茴这边正跟姜迟说着话呢,旁边又走过来两个人。 他们一直站在姜峰身后,等姜峰和方茴说完话才走上前来。 两个都是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打着领带,一眼看去就是那种大户人家专门负责带孩子跑腿的人。 不过他们的穿着比姜峰要嚣张一点,袖口的扣子是金色的。 领带夹上也镶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 两个人上前,朝方茴点了点头,语气比姜峰多了几分热络,也多了几分商人的圆滑。 “方老师您好,我们是清水城涂家的人。 这两位是我们家的小小姐,双胞胎,刚满三岁,正好符合贵园的入园条件。” 其中一个西装男侧了侧身,露出了身后一直藏着的两个小女孩。 第71章 教师招募 方茴低头一看,眼睛又亮了。 两个小姑娘穿着一模一样的粉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一模一样的双马尾,连发卡都是一模一样的小草莓形状。 她们手拉着手站在一起,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个小娃娃。 圆圆的小脸蛋,白里透红的皮肤,睫毛又长又翘,眼睛亮晶晶的,眨巴眨巴地看着方茴。 但两个人的表情完全不同。 左边的那个小姑娘,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挂着一丝傲气的笑,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右边的那个就不一样了,缩在姐姐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方茴,小嘴巴微微嘟着,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 方茴看到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心里那点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她蹲下来,跟两个小姑娘平视,笑眯眯地问她们叫什么名字。 那个胆大的小姑娘先开了口,声音脆生生的,一点都不怯场。 “我叫涂软软,她是涂糯糯。” 说完,她还用手指头指了指旁边那个缩头缩脑的妹妹。 妹妹被姐姐一指,脖子又缩了缩,但还是乖乖地说了一句糯糯,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方茴被她们逗得不行,笑着点了点头,站起来跟那两个西装男交代了几句入园需要填写的表格和注意事项。 两个西装男倒是很配合,方茴说什么他们都点头应着,一看就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办事利落不含糊。 方茴这边一忙着填表登记,系统就开始在她脑子里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幼儿园在册幼崽数量已达到五人,当前园区最大容量已满额。】 【新功能解锁:教师招募。 宿主可通过完成招募任务,招募符合资质的教师加入幼儿园,解锁下一阶段的招生名额。】 【触发招募任务:请宿主在一周内招募一名正式教师。 任务完成奖励:幼儿园声望+200,下一阶段招生名额+5,随机教学器材×1。】 【恭喜宿主达成招生指标,获得招生奖励:幼儿园全区域属性提升。 教学效果+15%,幼崽成长速度+10%,幼崽训练效果+20%。】 方茴被这些接二连三的信息砸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才把那些光屏一个个地关掉。 她的目光落“教师招募那四个字上,愣了一下。 招教师? 她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现在想想,以后招生孩子越来越多,她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方茴收拾好表格,带着姜迟和涂家两姐妹进了幼儿园。 方茴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想,小南还在活动室里呢,先让他们认识认识吧。 她朝活动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小南,出来一下,有新同学来了。” 几秒钟后,小南从活动室门口走了出来。 他淡淡的打量了几个新同学,面无表情的冲着他们点了点头。 方茴忍着笑,蹲下来一个一个地给他介绍。 然后还不忘叮嘱。 “以后他们就是你们的同学了,要互相照顾,互帮互助,知道吗?” 方茴招呼三个孩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去厨房准备了一些果汁和水果糕点。 果汁是新鲜的水果鲜榨的,水果糕点用了系统给的高级食材,卖相好,味道也好,又甜又软又不腻。 方茴把果汁和糕点摆在一个大盘子里,端到休息区,放在茶几上,笑眯眯地招呼孩子们自己拿。 方茴转身回了厨房,说是去准备午饭的材料,让孩子们先自己待一会儿。 休息区的沙发是系统新布置的,又大又软,上面还摆着几个卡通抱枕。 姜迟坐在最左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面前的果汁和糕点碰都没有碰。 涂软软和涂糯糯坐在中间,涂软软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还挺好吃。 涂糯糯看到姐姐吃了,才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很小口很小口地咬着。 小南坐在最右边,手里拿着一本图画书,低着头看,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涂软软嚼着糕点,眼珠子朝着厨房里的方茴看了看。 然后侧过身去,凑到涂糯糯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她的嘴几乎贴着涂糯糯的耳朵,呼吸喷在妹妹的耳廓上,痒痒的。 “我们俩一会儿捉弄她一下。” 涂软软的嘴角翘了起来,眼睛里有狡黠的光。 “你可别拖我后腿。” 涂糯糯听到这句话,手里那半块糕点差点没拿住。 她的嘴巴立刻瘪了下来,两只大眼睛里开始蓄水,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她使劲咬着嘴唇,小声又怯怯地回了一句。 “姐姐,母亲让我们来找小白哥哥的,不能…不能欺负老师…”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已经听不见了,像一只被吓到了的小兔子在轻轻哼哼。 涂软软不满地皱起眉头,嘴巴一撇,眉毛一挑,不满的语气对妹妹开了腔, “一个连天赋都没有的雌性,凭什么当我老师? 母亲说了,她就是运气好,学生都是高等级天赋,才能拿下冠军,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本事。 所以只需要我们拉拢秦一白和那个小南就行。 要不是母亲非要我来,我才不稀罕来这种破地方呢。” 涂软软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避讳,声音虽然压低了,但那语气里的不屑和傲慢几乎是明摆着的。 小南的耳朵动了动,眼底的光晦暗了下来,继续翻了一页书。 涂糯糯被姐姐这一番话说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不敢反驳姐姐,从小到大家里所有人都说姐姐比她聪明,比她厉害,比她更像涂家的孩子。 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 可是…可是老师明明很好的。 她笑起来很好看,声音很好听,她刚才拉着她的手带她进来的时候,那只手好温暖,好软。 涂糯糯吸了吸鼻子,把那点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忍了回去。 低着头,手指头揪着连衣裙的裙角,揪得紧紧的。 第72章 分辨双胞胎 涂软软看到妹妹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更加不耐烦了。 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更高了,用那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 “你要是不配合我,我就不理你了。” 涂糯糯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吓了一跳,赶紧点了一通头。 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姐姐不理她,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方茴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今天的午饭她打算做得丰盛一些,毕竟幼儿园一下子多了三个新学生,第一顿饭给人留下好印象很重要。 她准备做红烧排骨,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再炖一锅玉米排骨汤。 排骨已经在锅里焯过水了,捞出来沥干,锅里放油,扔进去几片姜和蒜瓣爆香。 然后把排骨倒进去翻炒,炒到表面微微焦黄。 加酱油,料酒,糖,翻炒均匀,倒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焖着。 红烧排骨的香味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在厨房里弥漫开来,方茴深吸了一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又从保鲜柜里拿出几个番茄和一把西兰花,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干净。 番茄切成小块,西兰花切成小朵,摆在一起,红的绿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方茴一边切菜一边哼着歌,脑子里还在想下午要给孩子们安排什么活动,新来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姜迟看起来不太爱说话,涂软软倒是挺活泼的。 但活泼到什么程度,好不好带,还得观察几天才能看出来。 另一个妹妹看上去胆子小。 正切着番茄,休息室那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哗啦啦的东西滚落声。 还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掉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从桌上推了下去,砸在地上,稀里哗啦的。 方茴手里的菜刀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她赶紧把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朝休息室走去。 推开休息室的门,方茴看到眼前的场景,眉头皱得更紧了。 地上全是水果和糕点。 葡萄滚了一地,有的被踩扁了,汁水溅在地板上,紫一块红一块的,看着就心疼。 糕点碎成了几块,散落在茶几腿和沙发底下,奶油和果酱糊在地面上,黏糊糊的。 果汁杯也倒了,橙色的液体从茶几上淌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汇成了一小滩。 整个休息室一片狼藉,像是刚被人扫荡过一样。 而这场混乱的中心人物,双胞胎姐妹,正站在茶几旁边,两个人都是泪眼汪汪的样子。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巴瘪着,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 看到方茴进来,左边的那个女孩先开了口,声音又急又脆,像连珠炮一样。 “是姐姐弄的!不是我!” 右边的那个女孩一听这话,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 然后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哗地一下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哭得那叫一个委屈。 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可怜兮兮的。 “我…我才是糯糯…不是我干的…” 方茴愣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看看左边的女孩,又看看右边的女孩。 两个小女孩一模一样,都泪眼汪汪的,她一时间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方茴走过去,蹲下来,跟她们平视。 目光在两个小女孩脸上来回扫了两遍,问了一句。 “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左边的女孩抹了一把眼泪,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说。 “我是糯糯,我不是姐姐。” 说完她还用手指了指右边那个还在抽泣的女孩。 右边的女孩也不甘示弱,吸了吸鼻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我才是糯糯,她才是姐姐。 她弄的,不是我。” 方茴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她又不傻。 这两个小家伙,一个说自己是糯糯,另一个也说自己是糯糯,两个人都说是妹妹,那姐姐去哪儿了? 方茴没有拆穿她们,接着问。 “那地上这些,是谁弄的?” “是姐姐弄的。” 两个人异口同声。连说话的语气和节奏都一模一样,默契得像一个人。 方茴这下彻底明白了。 这双胞胎姐妹,是在整她。 她们故意把水果和糕点打翻,故意把果汁洒了一地,然后互相指认对方是姐姐。 想看看她这个新老师能不能分得清她们谁是谁。 如果分不清,那她们就有借口了。 方茴沉默了,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她的目光在两个小女孩脸上来回移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没有生气,没有发火,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们。 左边的女孩被她看得有些心虚,目光开始躲闪。 右边的女孩还在哭,但那哭声明显比刚才小了很多。 而就在这时,左边那个女孩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狡猾的笑。 那笑容一闪而过,如果不是方茴一直盯着她看,根本捕捉不到。 方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她嘴角微微弯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双手抱胸,低头看着这两个还在演戏的小家伙,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姐姐是故意弄的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方茴,一起点了点头。 这次她们倒是配合得很默契,谁也不抢谁的话,就是齐刷刷地点头。 方茴的笑容更大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说了一句谁都没有想到的话,声音不大。 “很好。故意乱砸东西,就要接受处罚。 既然这样,那姐姐软软中午的小餐点,就不能吃了。”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变了。 左边那个女孩最先反应过来,她歪着头,用不满的语气问了句。 “老师,你知道我们哪个才是真正的软软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下巴抬得比刚才更高了。 她太自信了,从小到大,在家里也好,在以前的幼儿园也好,没有老师能分得清她和糯糯。 她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连脸上的痣都长在同一个位置。 声音也差不多,性格虽然不一样,但只要她们想装,糯糯可以学她讲话,她也可以学糯糯的样子装可怜。 第73章 分辨双胞胎2 之前那些幼儿园的老师,没一个能一次分对。 眼前这个老师,连天赋都没有,怎么可能分得清? 方茴看着她说完,脸上那笃定的笑容不但没有变淡,反而更深了。 她学着那小女孩的语气,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老师还真有点分不清呢,既然这样,两个人都没有小餐点了。” 这话一说出来,左边那个女孩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浑身上下每一根毛都炸了起来。 “凭什么!你不应该找到姐姐,只处罚她吗?为什么连妹妹也罚!” 这一急,什么都露馅了。 方茴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蹲下身来,跟那个气鼓鼓的小女孩平视,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这不就抓到了吗,软软。” 涂软软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嘴巴还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是妹妹!” 涂软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有底气了。 “我不是姐姐,你认错了。” “是你的主意吧?” 方茴不理她反问,语气淡然了下来。 “为了捉弄老师?” 涂软软不说话了,低下了头,两只手在身后绞在一起。 吃午饭的时候,方茴果然没有给涂软软上餐点。 她把孩子们的午餐一盘一盘地端上桌。 甜点是方茴亲手做的布丁。 布丁是焦糖味的,表面一层金黄色的焦糖壳,用勺子轻轻一敲,咔嚓一声碎开,露出底下嫩滑的蛋奶布丁。 颤巍巍的,散发着甜丝丝的奶香味。 这是方茴的拿手甜点,这个年纪的幼崽没有几个能抵挡得住布丁的诱惑。 小南面前摆了一盘,姜迟面前也摆了一盘,糯糯面前也有一盘。 唯独软软面前,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方茴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坐下来,拿起筷子,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开饭了。 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啃得有滋有味。 餐厅里弥漫着布丁的甜香味,那味道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又香又甜,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软软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在乎。 但她的眼睛不听话,一直在往小南面前的布丁上瞟,瞟一眼,咽一下口水。 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 她的脸憋得通红,糯糯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小勺子,舀了一口布丁,正要往嘴里送。 看到姐姐的目光,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了姐姐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盘还没动过的布丁。 犹豫了一下,然后悄悄地把自己的布丁推到了姐姐面前。 软软看到那盘布丁,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布丁,又看了看妹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但还没等她开口,方茴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糯糯,不允许把你的餐点分享给姐姐。” 方茴的语气不重,但很坚定。 “如果你不吃,老师就收回。” 糯糯被这话吓了一跳,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身体猛地缩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眼看着又要哭了。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方茴,小嘴瘪着,既不敢把布丁拿回来,也不敢继续吃,就那么僵在那里,可怜巴巴的。 软软看到妹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傲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她咬了咬牙,用力把面前那盘布丁推回去,力道大得布丁在盘子里晃了好几下,差点没翻出来。 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声音又急又冲,像是在跟谁赌气。 “我才不要!谁稀罕!” 方茴看着这对双胞胎姐妹,无奈地摇了摇头。 姐姐傲得像只小公鸡,谁都不服,明明想吃布丁想得要命,嘴上就是不肯服软。 妹妹软得像块棉花糖,姐姐一硬她就软,别人一凶她就哭,一点主见都没有。 俩姐妹的性格天差地别,也不知道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方茴放下筷子,看着软软。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继续逼她,而是用一种很平静讲道理的语气慢慢地说。 “软软,如果你知道自己做错了,肯跟老师道歉,再告诉老师,为什么要捉弄老师。 老师会接受你的道歉,而且会把你的小布丁拿给你。” 软软听到这话,嘴唇开始发抖。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她拼命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把嘴唇咬得发白,整个人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 方茴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软软身边,弯下腰,伸出手,轻轻地把软软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软软的身体很小,很轻,抱在怀里像抱了一只小猫。 她一开始还挣扎了一下,想推开方茴,但方茴的手臂很有力,箍得很稳。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就不再挣扎了,把脸埋在方茴的肩窝里,整张脸都藏了起来。 方茴抱着她走出了餐厅,穿过走廊,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已经开了花,粉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落在地上。 方茴在台阶上坐下来,把软软放在腿上,让她靠着自己。 她没有急着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只手搂着软软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那节奏温柔的让软软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软软的肩膀开始一耸一耸的,她在哭。 她的眼泪打湿了方茴肩头的衣服,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凉凉的,贴在皮肤上。 哭了好一会儿,软软的哭声才慢慢小了。 她从方茴的肩窝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 小脸蛋上全是泪痕,头发也被眼泪沾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看着可怜极了。 方茴低下头,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我们软软,是知道自己做错了,对不对?” 软软看着方茴那双温柔的眼睛,鼻子又酸了一下,使劲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她的下巴还在微微发抖,但她咬着嘴唇,忍着不哭了。 第74章 接近秦家 “那老师接受软软的道歉,原谅软软了。 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软软又点了点头,这次点得快了一些。 她张开嘴,声音又沙又小,像蚊子叫一样,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老师,我错了…不要不给我…” 方茴笑着伸出手,轻轻擦掉了软软脸上的眼泪。 “走,老师带你回去吃布丁。” 方茴抱着软软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去。 软软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抓着方茴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方茴推开厨房的门,从恒温箱里端出那盘她早就留好的布丁。 她把盘子放在软软面前,蹲下来,把勺子递到她手里。 软软停止了哭泣,总算被哄好了。 方茴看着软软吃着布丁,目光落在她脸蛋上干了的泪痕上。 一道一道的,像小花猫。 方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给她擦了脸,又把那两条乱七八糟的双马尾拆了重新扎了一遍。 软软乖乖地站着,一动不动,跟之前那个傲得像小公鸡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吃过午饭,方茴开始给孩子们铺床。 午睡是幼儿园的传统项目,不管孩子想不想睡,都得在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儿,这是规矩。 方茴在活动室旁边的小房间里新添了几张小床,床单和被套是之前买的,浅蓝色底上面印着白色的小云朵,摸上去软乎乎的。 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去了午睡房,有的爬上自己的床,有的坐在床沿上晃腿。 方茴正在帮糯糯把被子展开,口袋里的智脑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是之前涂家那个管家的号码,她立马接听。 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是涂家的管家,说夫人想跟两位小小姐通个视频电话,问问第一天在幼儿园的情况。 方茴听完,心想这才第一天上午,孩子刚送来不到半天,电话就打过来了,这也太着急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当家长的送孩子去新地方,不放心是正常的,早点儿打个电话问问,心里踏实。 方茴拿着智脑走到午睡房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 “软软,糯糯,你们家里来电话了。” 姐妹俩正在床边站着。 软软已经把小皮鞋脱了,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底下,正踩在凳子上往床上爬。 糯糯还站在地上,手里抱着一个从家里带来的布偶兔子,兔子的耳朵都快被她揪变形了。 听到方茴的话,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软软从床上滑下来,穿上拖鞋,拉着糯糯的手走过来。 方茴把机子递给她们,蹲下来跟她们平视,声音放得很轻,不想让电话那头的人觉得她在偷听。 “去休息室接吧,那边安静,没有人在。” 软软接过,点了点头,拉着糯糯朝休息室走去。 两个小小的背影手牵手穿过走廊。 休息室的门关上了,方茴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秒,还是转身回了午睡房。 休息室里,软软把智脑放在茶几上,点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来,一张美艳夫人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皮肤白得发光,眉毛画得细细长长的,嘴唇涂着淡淡的唇彩,头发烫成大大的波浪卷,披散在肩膀上。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家居服,领口开得不低也不高,刚好露出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贵气。 但她的表情跟她的打扮完全不搭,冷淡得很,眉毛都没抬一下,好像在跟两个下属开视频会议一样。 软软和糯糯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把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直直的。 糯糯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膝盖,不敢看屏幕。 软软倒是抬着头,但表情也收敛了不少,没有了在方茴面前那种傲气和狡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造次的乖巧。 夫人看了她们一眼,语气淡淡的,不像是在跟女儿说话,更像是在吩咐一件公事。 “找个安静的地方跟我说话。” 软软点了点头,说已经在休息室了,周围没人。 夫人听完,才满意的直接开门见山地进入了正题。 “见到秦一白了吗?” 糯糯听到这个问题,身体不自觉地缩了一下,她的头埋得更低了。 手指紧紧地绞着那只布偶兔子的耳朵。 软软看了妹妹一眼,见她不敢说话,就主动接了话。 “没有见到。” 夫人的眉头皱了一下,是那种明显的不悦,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舒展开。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嗒嗒的声响,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不满。 “怎么回事?” 软软赶紧解释,说。 “秦一白不在幼儿园里,听老师说他在家里休养,这几天都不会来。” “我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听方老师提了一句。” 软软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稳,没有慌张。 虽然她来幼儿园第一天就搞了这么一出捉弄老师的戏码,但在正事上,她还是能拎得清的。 夫人听完,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小声喃喃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软软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难不成消息有误?白费心思了。” 她的表情更难看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在桌上又敲了几下,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决定。 “既然人不在,你们回来吧。” 夫人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好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在那小地方能学到什么东西?等我想别的办法接近秦家吧。” 糯糯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屏幕一眼,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她的眼眶又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她咬着嘴唇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软软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么快? 她们才来不到半天,连午觉都还没睡,就要被叫回去了?就因为没见到秦一白? 软软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眸子闪了一下,片刻后开口了。 “母亲,会不会太快了一些? 我们才刚进来,什么都还没摸清楚。” 第75章 生面孔 “秦一白现在在休养,等他养好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了。 如果这个时候离开,前面做的功课不就白费了吗? 不如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等等看。 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软软说完这些话,自己都愣了。 她明明是最抗拒来这个幼儿园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在车上跟糯糯说那个破地方她不想去。 可刚才母亲说要把她接回去的时候,她居然说了等等看。 她说的那些理由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这里好像没有那么糟糕。 那个没天赋的雌性,笑起来很好看,声音很好听。 抱着她的时候很温暖,她做的布丁很好吃。 夫人听完软软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在软软糯糯面前很少见的带着赞许的笑。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愧是我家软软,想事情比你妹妹周全多了。” 夫人的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但那种温和里仍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既然这样,再等几日吧。” 说完这句话,夫人的目光从软软身上移开,落在了糯糯身上。 那双美艳的眼睛里,刚才对软软的那点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与失望。 她看着糯糯那副低眉顺眼,缩手缩脚的样子,心底那股烦躁又冒了上来。 “涂糯糯。” 糯糯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她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缩着,整个人像一只被吓到了的小鹌鹑。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到谁也看不见她。 “在那边听你姐姐的话,胆子放大些。 你看看你那个样子,哪里有半点涂家小姐的气质? 畏畏缩缩的,说话像蚊子叫,见人不敢抬头,你这样子,出去别说是我涂家的孩子,丢人现眼。” 夫人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糯糯的心口上。 糯糯的眼泪已经开始在打转了… 软软眼看母亲刻薄的言语目光一沉赶紧开口打断。 “母亲,时间不早了,午睡时间到了,老师该找我们了。 您忙您的吧,我们先挂了。” 夫人的话被打断,愣了一下,但也没有生气,摆了摆手。 然后屏幕就黑了。电话挂了。 休息室安静了下来。 糯糯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软软看着妹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她把智脑机放到一边,走过去,伸出手,按在糯糯的头顶上,揉了揉。 “别哭了。” 软软的语气变得霸道了起来。 “有姐姐在呢,你不用担心任何事。” 糯糯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姐姐,吸了吸鼻子,使劲点了点头。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脸,把眼泪擦干,乖的不行。 接下来几天,一切照旧,除了多了几个学生,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只是这天下午,孩子们都在午睡,方茴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食材,忆回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方茴切菜的动作没停,但她的余光已经扫到了忆回的表情,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 方茴放下菜刀,转过身来看着他。 忆回没有拐弯抹角,道。 “这几天幼儿园外面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在附近徘徊,不像普通人。 你多加小心,出门的时候注意一些,晚上门窗关好。” 方茴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赶紧反问。 “有多少人。” “人数不少,至少五六个,他们没有轻举妄动,就在外面转悠,不知道在等什么。” 方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道。 “先观察着,麻烦你多留意了,有事随时告诉我。” 忆回点了点头,出去了。 当天晚上,方茴把孩子们都哄睡了,自己躺在床上,没有睡。 她升级到十五级之后,感知能力比以前强了很多,整个幼儿园的一草一木都在她的感知范围之内。 哪个房间有动静,哪个角落有异常,她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 夜很深了,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 而院子东侧的围墙外面,有人在靠近。 他们停在围墙外面,等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里面有没有动静。 然后其中一个翻上了墙头,后面几人紧跟着,他们身上携带的武器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 一共五个人,全副武装,穿的是黑色的紧身衣,脸上蒙着面罩,只露一双眼睛。 他们翻过围墙,落在院子里的草地上,动作很轻。 几人没有立刻散开,而是蹲在原地,等了几秒。 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互相打了个手势,开始朝宿舍区的方向移动。 方茴躺在床上,把这一切感知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真把她当之前的软柿子,捏来捏去呢! 而此时,忆回坐在院内屋顶上,架着一只腿懒洋洋的。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直到那五个黑影从围墙翻进来,他像是来了什么兴致,开了口。 “干什么呢?”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楚。 五个黑衣人同时僵住了。 紧接着,他们迅速分散开来,看向身后屋顶的人,他们默契的互相彼此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打了个眼神。 距离忆回最近的黑衣人率先出动攻击,直朝着忆回而去。 忆回倒是早有预料,轻而易举的躲闪开来, 五指握拳直接朝着对方命门砸去。 没一会的功夫,院子内就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方茴已经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站在二楼阳台冷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五人的实力都不低,此时与忆回扭打在一起一回,虽然能招招接下,但是长久之战显然不可行。 这些人的身手,来头肯定不小。 这让方茴开始思考,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和之前胖大婶的事会有关系吗!? 第76章 获得辅助系天赋觉醒机会 月光下那几个黑影的动作快得很,出手也狠,招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看了一会儿,又发现忆回在五个人中间闪转腾挪,像一条滑溜的泥鳅,那些人明明拳头都快碰到他了,就是打不着。 他出手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一拳就能把人打退好几步。 忆回的实力在她猜测之上。 方茴看得津津有味,心里想着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脑子里那道熟悉的电子音突然炸开了。 【叮!触发紧急任务:击退敌袭。 检测到超凡幼儿园正遭受不明势力入侵,请宿主在二小时内击退所有入侵者。 任务完成奖励:辅助系天赋觉醒机会×1。 任务失败惩罚:幼儿园声望-500,所有幼崽训练度-30%。请宿主尽快行动。】 方茴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辅助系天赋觉醒机会?这是什么概念? 她现在是战斗系的天赋,十五级,在这个小地方已经能横着走了。 但如果再加上辅助系天赋,那就是双天赋,战斗辅助一体,这种人她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没见过。 而且辅助系天赋和安抚能力是两码事,安抚能力是她嗓音强化的隐藏属性,是系统给的,辅助系天赋是真正意义上的,雌性兽人觉醒的那种天赋。 可以给队友加buff,可以治疗伤势,可以辅助战斗。 战斗和辅助全占了,她就是一个人形自走外挂。 方茴盯着光屏上那行字,嘴角慢慢咧开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还在缠斗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低声说了句。 “那就速战速决吧。”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外套套上,又从抽屉里找了一个白色的面罩。 方茴把面罩往脸上一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下一秒,方茴开启了战斗形态。 这是她升到十五级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使用战斗系的天赋,以前都是藏着掖着,生怕被人发现。 今天不一样,不出手不行。 至于暴露的事,反正脸遮住了,谁认得出来是谁?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猛烈至极,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方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骨骼在轻微的咔嚓声中重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荧光。 耳朵的位置传来一阵酥麻,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生长,尾椎骨的地方也痒痒的。 变化很快,前后不过几秒钟。 方茴站在窗户前面,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头顶上多了一对雪白色的猫耳朵,毛茸茸的。 耳尖微微往里收,像两片刚洗过的白色绒毛。 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猫尾巴,也是雪白色的,蓬松柔软,尾尖微微上翘,在空气中轻轻摆动着。 她的指甲也变了,锋利,尖锐,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方茴抬起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觉得还挺新奇的。 她没时间多欣赏,推开窗户,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落在院子里。 十五级的战斗系天赋带来的不只是力量,还有速度,敏捷,反应力,感知力,全方位的提升。 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是张开的,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方茴直接朝着院中打斗的方向走去。 忆回正在跟两个黑衣人缠斗,他的身手确实好,以一敌五不落下风。 但其中两个黑衣人也确实有两下子,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同时攻击,逼得忆回不得不后退了几步。 就在其中一个黑衣人一拳砸向忆回胸口的时候。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接住了那一拳。 黑衣人被挡住的一拳,僵住了一瞬间,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抽不动。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猫爪轻轻一翻,他的手腕就被扭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咔嚓一声,骨头错位了。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了七八米远。 重重地摔在地上,又弹了两下,滚到了墙根底下,一动不动了。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四个黑衣人同时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方茴。 忆回也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猫兽人,眼里带着一丝惊讶。 好熟悉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四个黑衣人已经先动了。 他们抛弃了忆回,把矛头全部指向了方茴。 四个人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四道黑色的闪电。 他们的配合比刚才更默契了,显然在意识到这个新出现的猫兽人才是真正的威胁之后,已经使出了全力。 第一个人从正面冲过来,一拳砸向方茴的面门。 第二个从侧面绕过来,一脚踢向方茴的膝盖。 第三个从背后偷袭,手中的短刀直刺方茴的后腰。 第四个站在远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型能量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方茴的胸口。 如果是以前的方茴,面对这种四面夹击的围攻,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现在的方茴是十五级的战斗系兽人,这些人最强的那个也不过七八级,在她眼里,他们的动作就像慢镜头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她勾起嘴角,不闪不避,直接迎了上去。 她的身体像一阵白色的风,在四个黑衣人之间穿梭,速度快到肉眼根本跟不上。 第一拳打出去,正面冲过来的那个黑衣人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上,树干剧烈地晃了一下,树叶哗哗地往下掉。 那人从树上滑下来,瘫在树根底下,嘴里冒着血沫子,眼睛翻白,已经不省人事了。 第二脚踢出去,侧面那个踢向她膝盖的黑衣人腿骨直接变形,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过去,他惨叫了一声,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 拿着短刀的,还没碰到方茴的衣服,方茴的尾巴已经先抽了过去。 余下几个,几秒钟的时间,也跟着全部倒下了。 第77章 家族印记 方茴站在原地,雪白的猫耳朵在夜风中轻轻颤了一下,尾巴高高翘起,在身后甩来甩去。 她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嘴角翘了翘。 十五级打七八级,确实没什么悬念。 几个黑衣人躺在地上,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昏过去了。 还有两个稍微清醒一点的,看着方茴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接到任务的时候得到的信息是,这个幼儿园只有一个零天赋的废柴老师和一个实力应该不高的保镖,没有任何威胁。 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猫兽人,等级至少在十级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这种等级的存在,根本不是他们这几个七八级的小角色能对付的。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撤退的信号。 方茴注意到了他们的眼色变化,嘴角微微一弯。 想跑?她没打算放过他们。 在那几个黑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跑的瞬间,方茴的身体已经动了。 她的速度快到那几个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一个跃跳,十几米的距离瞬间拉近,她出现在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面前,一爪子拍在他肩膀上。 那人像被一座山压住了一样,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脸朝下,吃了一嘴泥。 方茴一只脚踩在他背上,弯下腰,冷声说了一句。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个被踩在脚下的黑衣人身体在发抖。 几个同伴砸下烟雾弹,已经翻墙跑了,动作快得不像是在撤退,更像是在逃命。 忆回要去追,方茴摆摆手,说道。 “不用追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这个被抓住的黑衣人,心想有一个也够了。 带回去审一审,总能问出点什么来。 方茴弯下腰,伸手去扯那人脸上的面罩。 手指刚碰到布料,那人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角溢出一丝黑红色的血,从嘴唇缝里渗出来。 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没有焦距,空洞洞的。 方茴愣住了,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然后猛地缩回了手。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那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的那点血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自尽!还真是煞费苦心!” 方茴站起来,退后了两步。 忆回站在方茴身后,目光从地上那个已经死透了的黑衣人身上移开,落在方茴身上。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方茴,打着打量。 “你是谁?” 忆回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质问。 方茴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心跳已经加速了。 坏了,刚才出手的时候虽然戴了面罩,但不适合逗留太久,越久,越容易暴露。 方茴没有回答。 她没有给忆回任何反应的时间,身体微微下蹲,脚尖一点地。 整个人弹射·了出去,速度快得在夜空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白影。 忆回跟了上去,但追了两步就停下了。 速度太快了。 方茴从二楼的窗户翻进来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自己的卧室。 把黑色外套脱下来塞进衣柜最里面,把面罩揉成一团扔进抽屉。 揪了揪头发弄乱,又把衣服上刚才蹭到的一点泥渍擦了擦。 然后她深吸了几口气,推开卧室的门,朝楼下走去。 她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忆回从院子中央朝这边走过来。 月光下,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方茴心里还扑腾扑腾地跳着,但她的表情管理得很好。 她故意皱起眉头,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先是看了一眼忆回。 然后目光落在地上那具黑衣人尸体上,眼睛惊恐地瞪大了,手捂着嘴巴,声音又尖又颤。 “这是怎么回事? 我听到外面有声音就赶紧出来了,这是谁? 忆回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方茴演得很投入,她看着忆回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很是关怀。 忆回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方茴,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挪开目光。 “我没事。人已经跑了,只留下这个。” 忆回答了一句,语气很平静。 说完,他又看了方茴一眼,没说别的。 方茴见忆回不再追问那个猫兽人的事,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蹲下身去,仔细打量地上那具尸体。 月光照在那人的脸上,是一张很普通的面孔,三四十岁的样子。 方茴在他身上搜寻了一番,什么都没有。 方茴的目光从他的口袋移到他的手臂上,突然停住了。 那人的袖子在刚才的打斗中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一小截小臂。 小臂的内侧有一个纹身,颜色是深蓝色的,图案不大,大概有成年人拇指盖的大小,是一个盾牌的轮廓。 盾牌中间刻着一个狼头,狼头张着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 方茴的眉头皱了起来,指着那个纹身问忆回。 “这是什么?你见过吗?” 忆回也蹲了下来,顺着方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好像是一种家族印记。” 忆回开了口,似在考虑。 “我以前好像在哪见过,但记不清了。” 家族印记,她皱眉。 这背后之人还牵扯到家族? 她想到什么,走了进去,出来后拿着智脑机对着眼前人的手臂上的纹身拍了照片。 先保存,到时候找人打听打听。 拍好照片之后,方茴看向地上的人,忍不住对着旁边的忆回询问。 “这人怎么处理?” 忆回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一眼。 “没事,我来处理。” 方茴点点头,说了句早点休息,便转身进去了。 忆回见她进屋,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一个无天赋的雌性,在见到这幅场景,居然没有半点多余的惊恐情绪,收放的也太快了一些。 他脑海之中不自觉闪现刚刚的猫兽人。 忽而勾了勾嘴角。 第78章 你有话跟我说 方茴回到卧室,腿有些发软。 她把门关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样,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她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 冷静下来之后,她才喃喃。 “应该没怀疑什么吧…” 没多想,方茴从口袋里掏出智脑,把刚才拍的那张照片翻出来。 她把照片放大了看,试图从记忆里找到一些跟这个图案有关的线索。 没有。 她把智脑拿出来,点开了搜索页面,把图片传了上去。 搜索的圆圈转了好几圈,结果出来了,没有匹配结果。 方茴一点也不意外。 这种家族的隐秘印记,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公之于众。 方茴躺到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墙壁上那盏壁灯发了一会儿呆。 想要打探清楚,得找个见多识广的打探。 方茴坐起来,拿起智脑,翻开通讯录,目光停在了秦轲的名字上。 秦轲当了这么多年捕凶司的队长,见过的牛鬼蛇神比她吃过的盐还多,这种家族印记他应该见过吧? 就算没见过,他也能找到人打听。 而且正好,她还欠他一顿饭,上次说好了要请他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次干脆一起办了,一边吃饭一边打听消息,两全其美。 方茴关掉智脑,定了定神,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到床上闭眼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方茴就给秦轲打去了视频电话。 屏幕上响了好几声,方茴以为他可能在忙没人接,正准备挂断,画面突然亮了。 秦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看起来刚从什么任务中出来,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制服领口微敞,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带着一种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疲惫和凌乱。 但当他看到屏幕上弹出方茴的脸,他的眼睛不可避免地亮了一下。 “茴,怎么了?” 秦轲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少,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时候嘴角是微微翘着的。 方茴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带着一点过意不去的歉意。 “你在出任务?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要不你先忙,我晚点再…” “没有。” 秦轲打断了她的话,急迫的解释,让他显得像个急躁的毛头小子一样。。 “不忙,任务已经结束了,收队了,不忙了。” 方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背景,好像是停车场,天色还有些暗。 他身后隐约能看到几个同样穿着制服的人,在往车上搬设备。 方茴放心的点点头。 “那就好,中午有时间吗? 上次说请你吃饭的,今天正好有空,你来园里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秦轲听到这句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了。 他努力控制着表情但还是按捺不住雀跃,从眼角眉梢一点点地溢了出来。 “当然可以。” 他回答。 太过迫切让他自己都一愣,随后低下头,清了清嗓子,脸上表情也收敛了不少。 “那中午见?” 秦轲问了一句。 方茴笑着点了点头,挂了电话。 秦轲收起智脑,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的队员们。 停车场里,十几个刚从高强度任务中撤下来的士兵正站在那里,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秦轲发话。 秦轲站在那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解散。” 说完,他脸上居然还带着一丝笑意,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停车场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所有人面面相觑。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秦轲为啥转了性。 往常都是出了任务回来继续加练一小时,这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啥区别了! 方茴挂掉电话之后,去了厨房。 她今天拿出了压箱底的食材,都是系统保鲜柜里最好的那批。 没一会儿,厨房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方茴一个人忙了一整个上午,十道菜,个个色香味俱全。 方茴炒完菜,擦了擦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方茴把给孩子们预留的饭菜分好,端到小餐厅的桌上,招呼他们过来吃。 前脚刚给孩子们安排妥了,后脚秦轲就到了。 方茴听到门铃声,赶紧擦了擦手,小跑着去开门。 门一拉开,她整个人愣了一下。 门口的秦轲,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剪裁合体,把他的肩宽腰窄勾勒得恰到好处。 头发也重新打理过了,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哪本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方茴看着他,忍不住腹诽。 这家伙是去相亲了吗?怎么搞这么隆重? 愣神了片刻,方茴才赶紧开口。 “你来了。” 方茴刚说完这句话,目光就落在了秦轲的手上。 大包小包的,全是高级礼盒。 秦轲把东西递了过去,耳朵通红。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不是说好了请你吃饭吗? 你倒好,上门还带礼物。” 方茴的语气带着一点小埋怨。 秦轲把东西放下,转身看着方茴,认真地说了一句。 “应该的。” 方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辞,让他去洗手吃饭。 两个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下来时,已经打开了话匣子热络的聊起了天。 方茴手艺好,秦轲便一直夸赞,惹的方茴笑意连连,只是心里一直在想那张纹身的事。 所以总一副吞吐的模样。 秦轲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放下筷子,看着她。 嘴角弯着,语气温和的问道。 “今天约我来,不只是吃饭吧? 你有话跟我说。” 方茴愣了一下,没想到被他一眼看穿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索性不装了。 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智脑,翻出那张照片,递到秦轲面前。 “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个是什么。” 方茴指着屏幕上的纹身,把声音放低了一点。 “昨天晚上有人闯进了幼儿园。 跑了,只留下这个。” 秦轲一听这话,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立马紧张的询问。 第79章 这是死士图腾 “那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方茴连连摇头。 “我没事。 但是这批人来的古怪,所以我在猜测他们的身份。 但是留给我的线索不多,只有这纹身,我琢磨了一晚上,实在没有琢磨明白,想着你见多识广。 便想着借今天吃饭的机会,向你问一问。” 秦轲听到这些话,才放松了一口气,他没有继续追问,把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他伸出手接过智脑,目光落下。 片刻后,他神色浓重了起来。 “这是死士图腾。” 方茴愣了一下,嘴里跟着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脸上写满了困惑。 死士? 对方接着解释。 “那是大家族才会养的东西,从全国各地挑选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培养。 给他们洗脑,让他们变成只会服从命令的杀人机器。” 秦轲又看了看她,继续。 “大家族豢养死士不是什么新鲜事,在都城里,稍微有点底蕴的家族都有自己养的死士。 因为这些死士大多是从幼年就开始培养的,挑的都是那些天赋强的雄性兽人。 从小给他们打上印记,用药物和精神控制双管齐下,让他们完全丧失自我,变成只会服从命令的工具。 这种印记一旦打上,一辈子都去不掉,它不只是一个纹身那么简单。 它里面有特殊的能量回路,跟死士的身体融为一体。 印记在人在,印记毁人亡。” 方茴听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在她面前自尽的黑衣人。 那么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那不是不怕死,那是被训练出来的本能。 “这种图腾,我在都城里见过。” 秦轲的目光又落回到屏幕上的图案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能豢养死士的家族不多,整个都城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图腾的样式每个家族都不一样,但基本上都是盾牌加家族徽章的组合。 这个图腾…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只会出自都城那几个大家族之一。 叶家,林家,还有…” 秦轲顿了一下。 “方家。” 方茴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方家?还真是冲她来的! 原主被方家当成废物扫地出门,扔到清水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自生自灭。 她以为这辈子跟那个家族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没想到人家还没放过她。 上次的下毒只怕也冲自己的。 真该死,这么大家族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一个零天赋的废物,在方家眼里连只蚂蚁都不如,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方茴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有一层淡淡的寒意。 秦轲注意到了她脸色的变化,问。 “怎么了。” 方茴摇了摇头,脸上那层寒意很快就收了回去。 秦轲没有再追问,倒是想起自己当初调查方茴时看到的那些资料。 帝都方家旁支,零天赋,被家族流放到清水城。 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有据可查。 但方茴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资料上写的那样。 秦轲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方茴脸上,他问了一句很直接的话。 “是方家?” 方茴被他这么一问,突然笑了。 “不知道,或许吧。” 秦轲看着她,看了好几秒,他神情开始变得阴沉了起来。 语气如同淬了毒一样。 “就算是方家,我也会一查到底,不管是谁,这件事我会帮你。” 方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摆摆手。 “秦轲,我知道你想帮我,你别冲动,这件事我自己有些想法,应该能解决好。” 秦轲听到这句话,眼底还是闪过一丝落寞。 他没有勉强,点了点头。 午餐结束后,方茴送秦轲出了门,转身回到屋里,换了件外套。 拿起智脑看了一眼时间,快步走出了幼儿园。 临走时给忆回交代了一句要出门,然后整个人风风火火的朝着教育局而已。 方家内部情况如何方茴自然是不清楚的。 但是,方老的为人,她还是信得过的,至少他是真的有在保护自己。 所以,这件事情得去找方老打探打探。 她被带着到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乐的嬉笑声。 她愣了一下,赶紧询问了旁边的副官。 “方爷爷是有贵客?” 副官笑了笑回答。 “是大小姐来了,在里面跟方老说话呢。” 方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大小姐是谁,副官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有问题,赶紧解释。 “就是方老的孙女方惜大小姐。 平时都在都城家族本家,这次突然间来了清水城,说是来看望方老。 祖孙俩也是许久没见,这会儿正在里面聊着天。” 方茴听明白了解释,这才点点头,随后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赶紧道。 “既然这样,那我晚些再来吧… 也不好过多打扰。” 副官赶紧摇头制止。 “方小姐个千万不要这样说,方老特意交代过,只要是小姐上门来,就第一时间带您去见他。” 说完,他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里面的欢声笑语停下,方老喊了句进来。 副官走上前去,立马汇报了方茴来了。 方老一听,脸上一喜。 “那丫头来了好啊,赶紧让她进来。 我这丫头也在,他们是本族的姊妹,应该认识认识的。” 方茴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方老身边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人。 女人肤白貌美,五官精致穿着一身雪白的战斗服,看上去飒爽却又不失文雅。 对方看到了方茴,立马挂上一副温和的笑,对着身边的方老开口。 “爷爷,这位妹妹是谁呀?我们许久没见你在这儿,该不会认了个干孙女吧。” 女人说起话来嗲嗲的满是撒娇的意味。 方老爷一听连连大笑,道点了点她的脑袋,动作看上去十分亲昵。 “胡说八道! 这也是你本家族的姊妹。 小茴,你来了,快过来。” 方茴这才收回目光,笑眯眯的走了过去,喊了一声方爷爷。 第80章 有人要杀我 方老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方茴进来,脸上堆满了笑,朝她招手,让她过去坐。 方茴走过去,在方老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了那个女人一眼,那女人也正好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女人微微一笑,先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优雅。 方老笑着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介绍自家孩子时的亲热和得意。 他指了指那个年轻女人,对方茴说。 “这是我的小孙女方惜,从小在帝都长大,被惯坏了,娇气。 说话也没个把门的,你别见怪。” 然后他又转头对方惜道。 “这是方茴,也是咱方家的孩子,你们都是自家姐妹,以后多走动,可别互相打趣了。” 方惜听了方老这番话,赶紧走到方茴面前,微微弯了弯腰,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大了。 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看起来又甜又亲热。 她伸出手来拉方茴的手,嘴里的话跟抹了蜜似的说道。 “原来是自家的姐妹,真是好漂亮的一个美人胚子。 我应该比你年长一些吧,就叫你妹妹了,妹妹你好,我叫方惜,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方茴被她拉着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那股子热络劲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看着方惜那张笑盈盈的脸,也笑了笑,点了点自己的名字介绍了一下。 方惜看着她,眼神微微闪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过。 方茴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方惜的第一眼开始,心里就有一股说不清的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的情绪不像是她自己的,更像是从原主的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的某种残留的回忆。 原主认识方惜。 可是她翻遍了原主的记忆,找不到任何关于方惜的画面。 方茴的目光在方惜脸上多停了几秒,心里头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浓了一些。 这个看起来温柔可亲的,笑起来像三月的春风一样的女人,好像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方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脸上不动声色。 方老这时候笑呵呵地开口了,问。 “小茴,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方茴回过神来,点头。 方老一听,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转过头去对方惜说。 “小惜,你先出去,自己随便去逛逛,我跟小茴有点事要说。” 方惜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她的语气里多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爷爷!有什么事和家里的妹妹说的,连我都不能听?” 方老没有回答她的话,还是笑眯眯的。 但他的语气加重了一些,没有商量的余地。 “快去!” 方惜的神情僵硬了一瞬。 维持着那个温婉的笑容,点了点头说好,然后站起来,朝方老微微弯了弯腰。 又朝方茴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去。 方茴慢慢收回目光,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还萦绕着她。 人走后,屋内安静了起来。 方老转过身来,看着方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小茴,你的安抚者身份贵重特殊,属于国家顶级机密,不能轻易透露给任何人。 所以,除了我们两个人,任何其他人都需要隐瞒,包括刚才出去的小惜。 包括其他任何人,也包括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这件事关系到的不只是方茴一个人的安危,还关系到整个帝国对安抚能力的研究和保护。 方茴听了这番话,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方茴本来还想试探一下方老,看看这件事到底跟方家有没有关系。 但听到方老刚才那番话,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和方家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想到这,她索性也不藏了。 语出惊人。 “有人要杀我。” 方老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下一秒拍桌而起。 “什么?是谁?” 方茴被他这么大反应吓了一大跳,赶紧站起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生怕他一个激动站不稳摔了。 她用了点力气把方老按回沙发上,说。 “爷爷你太激动了,冷静点,先坐下来慢慢说。” 方老被她按着坐了回去,情绪显然还未平复。 方茴没有再拐弯抹角,把智脑里的照片翻出来,递给方老。 然后把昨天晚上有人潜入幼儿园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方老一边听着方茴的讲述,一边盯着那张照片上的纹身,越看脸色越沉。 他认出了那个印记。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根本压不住的愤怒。 他铁青着脸,声音再也压制不住的怒火。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好,好得很!家族居然腐朽至此,残害同族,取人性命,简直罪大恶极。” 方茴坐在旁边,没有接话。 “那群老东西,吃里扒外的事没少干,但只要不算过分,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去管这些鸡毛蒜皮。 没想到,我不过外出几年,他们就真当我死了。 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 冷静下来仔细想来仿佛察觉到了哪里不对,方茴的信息隐瞒得很好,不应该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就算有人知道她是安抚者背叛兽人族,引来虫族那边的人来刺杀,也不应该轮到方家出手。 方家那些酒囊饭袋,要是有这脑子,也不会在短短几年内就从三大家族之首掉到末尾了。 这件事背后只怕藏着其他污垢之事。 方老转过头看着方茴,目光里带着一丝歉意。 “好孩子,让你担惊受怕了,这件事我来查,你不要有所动作,如果这件事真的牵扯到方家内部的某些人。 你一个人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把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会秘密安排人在暗中保护你。 这些人是我自己培养的,不经过方家,不经过联邦,只听命于我。” 方茴听方老说完,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有些涩。 第81章 任务失败 清水城某家不起眼的酒店,地下室里昏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气。 天花板上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线微弱到只能照亮地下室中央的一小片区域。 四周的角落全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四个黑衣人跪在地上,膝盖下冰冷潮湿。 他们的头低得很深,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身后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四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紧接着,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任务又失败了?” 四个人的身体同时剧烈地抖了一下,最前面的那个人把额头贴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几乎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请,请大小姐责罚。” 其他三个人也跟着磕头,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一声接一声,不敢停。 女人冷哼一声,高跟鞋往前迈了一步,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走到跪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那颗匍匐在自己脚底的脑袋。 忽而,抬起脚,高跟鞋的鞋跟猛地踩下。 只见那颗头颅瞬间爆开,血浆溅了一地,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还在跪着,保持着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几秒钟之后,才缓缓地地倒了下去,扑通一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其他三个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们不敢看旁边的同伴,只拼命地磕头,疯狂的求饶。 其中一个人哆哆嗦嗦地开口解释。 “大小姐饶命,那方茴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极其厉害的猫兽人。 实力远在我们之上,我们几个一起上都不是对手,实在打不过。 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才没有完成任务。” 女人的眸子沉了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轻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残忍。 她开口了,声音低沉。 “所以,这就是你们任务失败的理由吗?”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上次任务失败,我给过你们一次机会。” 女人的声音突然平静。 “既然办不好事,那就都死吧。” 三个人面色大变,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地下室里就响起了一阵沉闷的爆炸声。 三团血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炸开,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地下室。 那三个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地下室安静了下来。 高跟鞋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令人作呕的声响。 女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张精致美丽的脸。 赫然是,方惜。 此刻她站在满地狼藉的地下室里,裙摆上溅了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脸上带着杀人的快意。 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了血的鞋尖,又不耐的皱了皱眉头。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弯下腰把鞋面上那点血迹擦掉了。 “废物,死了也这么恶心。” 方惜轻声骂了一句。 这时,阴影中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雌雄难辨。 他走到方惜身后,微微弯了弯腰。 开了口,声音又低又哑。 “大小姐息怒,一个毫无天赋的废物,此次不成,还有下次。 不必为这种小事动气。” 方惜转过身来看着那个黑袍人,脸上嫌恶的表情没有收,反而更深了。 她冷笑了一声,像是自嘲。 “毫无天赋的废物?废物怎么会攀上爷爷? 她活着,我总不安心,当年那件事,绝对不能让爷爷知道。”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才不会触怒面前这个人。 他慢慢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 “当初给她灌了噬元散,她记不得那件事了,大小姐不必过于担忧。 那药效您也清楚,能吞噬一切天赋和记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可能还记得。” 方惜看了过去,语气不变。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方惜说完,收回目光,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冷漠丢下一句。 “把这里处理干净,另外给我她所有的详细资料,我记得她开了所幼儿园…呵。” 黑袍人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超凡幼儿园。 从教育局回来了之后,方茴已经收到了系统的奖励。 她特意查看了一番,击退敌袭给的奖励确实丰富,她想着找个机会试试觉醒那辅助系天赋,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方茴能明显感觉到方老派的人在周围。 以她的等级实力,这些人的隐藏自然躲不过她的眼睛。 派来的人数不少,最起码有五六号人。 可见老爷子是真的担心她,所以才会如此的重视。 但这些人在暗处她有些不放心暴露金手指,等后面找机会才行。 幼儿园好像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显然是短暂的。 这天大清早,园里又迎来了不速之客。 大早上的大家都还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间放回就听到了门外的吵闹。 她实在是被吵得不行,索性带着起床气拉开了门,朝着外面喊了一句。 “谁呀?这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忆回看她出来了,略带歉意。 “不好意思,还是吵到你了,来了两个人,非吵着嚷着说是家长。 我说这个时间段家长不能进来,他们不依不饶,我正想劝他们离开呢,没想到把你吵醒了。” 方茴一听是家长也收了收起床气。 “家长?” 她看了一眼天色,确实太早了。 但是家长来了,也不好把人往外赶,就说道。 “早虽然是早了一点,但家长既然来了,就开园吧。” 最后让一回开了门,果然就看到了外面站着一个像是夫妇的年轻男女。 他们一见到方茴,就忍不住指责。 “你们这幼儿园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家长来看孩子,难不成还有错? 你们凭什么让我们回去稍后再来呀!” 看到对方一开口就这样难缠,方茴赶紧露出了友善职业的笑容,笑道。 “家长误会了,只是时间太早,我们还没有到开园的时间,实在是抱歉,你们请进。” 第82章 小南的父母 两个人嘴里面念叨着,跟着方茴进了园,一路上还在骂骂咧咧。 引他们进了招待室。 方茴给两人准备了热茶。 随后拿出册子给他们登记身份信息,询问他们是哪位孩子的家长。 “我们来找小南,我们是小南的亲属,孩子呢?怎么不见人?” 男的也跟着点头,伸着脖子往方茴身后看,活像后面藏着个人似的。 方茴被他们这股子急劲儿弄得愣了一下,但干这行这么多年了,什么家长都见过。 她很快稳住了,笑着说。 “两位家长别急,这个点孩子们还在睡觉呢,你们来太早了,小南这会儿没醒。 得麻烦你们等一会儿,等孩子醒了,咱们确认一下身份。” 话刚说完,那女的脸就变了。 “你什么意思?” 她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你是说我们俩是假的?那是我亲骨肉,我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男的也跟上了,板着脸说。 “对啊,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你连孩子都不给见,你们这什么幼儿园啊?” 方茴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还是挂着职业笑容。 有些家长一着急就上火,不能跟他们硬顶。 她赶紧安抚。 “您别误会,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也是为了孩子的人身安全着想,您想啊,万一有人冒充亲属来接孩子呢? 我们得对孩子负责对不对?您理解一下,这是规定。” 女的气得胸口起伏,还想再嚷嚷,嘴都张开了。 方茴眼疾手快,给旁边站着的忆回递了个眼神。 忆回一直靠在墙边没说话,跟个透明人似的。 收到方茴的眼神后,他往前迈了一步,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就那么站着,但身上突然泄出来一丝战斗能量。 那对男女同时打了个激灵。 女的嘴巴张着还没合上,声音就卡在喉咙里了。 男的脸色变了变,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脚跟都离了地。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女的回过神来,脸上挂不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你们…你们幼儿园还要打家长啊?”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跟蚊子哼哼似的,眼睛也不敢往忆回那边看了。 男的也跟着嘀咕了两句什么,但谁也没听清。 方茴见好就收,给了个标准的假笑,嘴角弯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说。 “那麻烦两位先坐一下,稍等,我这就去叫孩子。” 说完站起身,临走时看了忆回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 “看住他们,别让他们闹。” 忆回点了下头,又靠回墙边去了,那对男女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谁也没敢再吭声。 方茴出了接待室,穿过走廊往学生宿舍走。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地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她走到宿舍门口,轻轻推开门。 里面几个小床排了两排,孩子们睡得正香。 方茴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绕过几个小床,来到小南的床位前。 她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小南醒着。 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睡意都没有,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子盖到胸口,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被子外面,像是醒了有一阵子了。 方茴蹲下来,轻声问。 “小南,你怎么醒这么早?” 小南没说话,眼珠转了转,看向方茴,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方茴也没追问,她伸手帮小南把被角掖了掖,柔声说。 “小南,你家里来人了,跟老师去见见好不好?” 话音刚落,小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都大了几分。 “是姐姐?” 方茴愣住了。 她看着小南那张突然有了光彩的小脸,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说。 “不是,是个叔叔和阿姨。 你跟老师去看看,如果不是你家里人,老师就让他们走,好不好?” 小南脸上那点亮光马上就暗了下去,他嘴角往下拉了拉。 但还是很乖地点了点头,掀开被子,自己穿上拖鞋,安安静静地站在方茴身边。 方茴看着他这样子,心里头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但没多说什么,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两个人来到招待室门口,方茴还没推门,就听见里头那女的正在抱怨了 “怎么这么久啊,咱们都等了多长时间了,这幼儿园什么效率…” 推门进去,那对男女立马站了起来。 女的先开口。 “老师,到底什么时候能见到孩子?我们真等不了…”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方茴手边牵着的小南了。 小南在见到那两个人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躲到方茴身后去了。 两只手紧紧攥着方茴的衣服后摆,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方茴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还没开口,那男的又催上了: “老师,我们真等太久了,实在急着见孩子,你就通融通融行不行?” 方茴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们真的是小南的家人?” 两个人同时一愣,女的立马反应过来,拍着胸脯说。 “当然是了!你要不信你喊那小子出来认认啊,看他不喊我一声妈!” 方茴脸色更难看了,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既然是家人,为什么孩子在你们面前,你们都没认出来?” 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了。 那对男女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点懵。 然后两个人的目光慢慢移到方茴身后那个瘦小的身影上,仔细打量了起来。 小南从方茴胳膊旁边露出半张脸,眼睛黑漆漆的,带着警惕和害怕,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女的仔细看了两眼,嘴巴张了张,突然啊了一声。 转头跟男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女的压低声音跟男的说了一句,声音虽然小,但方茴还是听见了。 “这是当初那个瘦成猴的小崽子?” 男的也看出来了,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表情。 第83章 失忆 但两个人反应也快,女的立马堆起一脸笑,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又亲又热。 “小南!哎呀我的宝贝儿子,妈妈终于见到你了!” 说着伸手就要去拉小南。 小南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紧紧贴在方茴身后,两只手抓住方茴的手臂。 他的小身板在发抖,方茴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小手颤得厉害。 那女的还往前凑,笑着说。 “小南你躲什么呀,是妈妈呀,你不认识妈妈了?” 小南把脸埋在方茴后背,不看他们,也不说话,就是死死抓着方茴不放。 方茴感觉到小南的颤抖和抗拒,心里头已经大致有数了。 她没有让开,站前了几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小南前面。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眼神已经不光是冷了,还带着一丝警惕。 那女的还在那儿笑呵呵地说着许久不见没反应过来之类的话。 男的在旁边附和着,两个人都装作没看见小南的抗拒,还在往前凑。 方茴抬手拦了一下,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 “两位先等一下。” 女的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老师,你这是…” 方茴没让她把话说完,转过身蹲下来,跟小南平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南抓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声音轻柔。 “小南,告诉老师,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小南抬起脸看着她,眼圈有点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使劲摇了摇头。 方茴又问了一遍。 “真的不认识吗?你好好看看。” 小南从方茴肩膀旁边悄悄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又飞快地把脸缩回去了。 摇了摇头,这次摇得更使劲了。 方茴站起来,转过身面对那对男女,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女的急了。 “小崽子,你不认识我了? 我是你妈啊!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 老师,你听我说,孩子小,不记事正常。 我们真是他家里人,我们有……” 方茴抬手打断了她,声音强硬。 “两位,很抱歉,孩子说他不认识你们。 按照幼儿园的规定,我不能让你们带走他。” 女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信我们?我们有证件的!” 方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离开我的幼儿园!” 方茴懒得再跟他们再废话。 她直接喊了一声。 “忆回!” 话音刚落,忆回已经从墙边走过来了。 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对男女面前一站,跟堵墙似的。 他也不说话,一手拽一个,拖着就往门外走。 男的被拽得踉跄了两步,鞋底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音,嘴里开始嚷嚷。 “你干嘛你干嘛!我们是孩子的父母,凭什么赶我们走!” 女的更来劲了,挣扎着往回扭,扯着嗓子喊。 “打人啦!幼儿园老师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了!” 忆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的力气一点没减,几下就把两个人拖出了接待室,顺着走廊往外拽。 那女人的喊叫声越来越远,最后砰一声大门关上了,世界终于安静了。 方茴站在原地,耳朵里还嗡嗡的,全是那女人尖嗓子留下的后劲儿。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南。 小南还缩在她身后,两只手死死攥着她的衣服后摆。 整张小脸都埋在她衣服里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方茴心里一软,弯下腰直接把小南抱了起来。 他被抱起来的时候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然后两只小手马上搂住了方茴的脖子。 搂得紧紧的,脑袋往方茴肩窝里拱,像只受了惊的小猫要找个暖和的地方藏起来。 方茴一只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拍一边往外走。 她没回学生宿舍,怕那两个人还没走远,万一在外面闹起来又吓着孩子。 她直接抱着小南回了自己的卧室。 方茴把小南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她坐在床边,俯身看着他,伸手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声音温柔。 “小南没事了,那些人都被赶走了。 时间还早呢,你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小南的眼睛红红的,他没说话,就是看着方茴,眼睛里全是依赖。 那种眼神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生怕一松手就又掉进去了。 他伸出小手,拉住了方茴的手。 攥得紧紧的,然后很小声地喊了一句。 “老师…不走。” 声音又小又哑,带着鼻音,听得方茴心里一揪一揪的。 方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手掌在他头顶上轻轻揉了揉,说。 “老师不走,老师就在这儿陪着你。” 小南盯着方茴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了,小身子也不再绷着了,软软地缩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方茴没有马上抽手,就那么坐着,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小南睡熟了,才轻轻地把手从他小手里一点一点抽出来。 小南的手指动了动,像是要找她的手,方茴停了一下,见他又不动了,这才站起来。 把被子给他掖好,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走廊里,忆回已经回来了,靠在墙上,看见方茴出来,冲她点了点头,意思是那两个人已经弄走了。 方茴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卧室的门。 忆回看了一眼,会意地点点头,声音压低了问。 “小南没事吧?” “吓着了,哄睡了。” 方茴说完,转身去了办公室。 她坐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文件袋。 那是当初小南入园的时候登记的资料,方茴翻了几下,找到了小南的那一页。 家长信息栏上,写的不是父母的名字,是一个叫小北的人,关系填的是姐姐。 联系方式只留了一个智脑机号,方茴当场拨了一遍,还是老样子,关机。 底下还留了个地址,写得也很简单,就一个小区名字,连几栋几号都没写。 方茴靠在椅背上,盯着这页纸看了半天。 当初小南就是他姐姐送来的。 那姑娘看着也没多大,就交代了会回来的就一走了之。 第84章 出什么事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人走了,电话打不通,地址是假的,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这么久过去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方茴把资料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那对男女明显有问题。 小南说他不认识,但他那个反应,分明是认识的。 而且那两个人虽然嘴里喊着宝贝儿子,但看小南的眼神里没有一点亲热劲儿。 倒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似的,那种打量法,不像看孩子,像看一件东西值多少钱。 方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打开智脑又查了起来。 几分钟后,她回了卧室。 床上的小南闭着眼睛,似乎睡的不安稳。 眼泪顺着脸蛋往下流,把枕头都洇湿了一小块。 他的小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在哆嗦,像是在梦里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嘴里含混不清地哼哼着什么,听不太清楚。 方茴赶紧坐下来,握住他攥着被角的小手,轻轻地开始哼摇篮曲。 她一边哼一边轻轻拍着小南的手背,拍着拍着,小南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但眼泪还是在流。 然后他突然大声哭了出来,随后整个人从梦里吓醒了,眼睛猛地睁开,里面全是惊恐和茫然。 他看到方茴的瞬间,愣了一秒,然后脸上的表情从害怕变成了委屈,嘴巴一瘪,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他爬起来,一头扎进方茴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搂着方茴的腰。 把脸贴在她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师!老师!老师…” 方茴心疼坏了,她赶紧把小家伙搂紧,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来回摩挲着。 “老师在呢老师在呢,小南乖,不哭不哭。 老师在这儿呢,谁也不敢来,不怕啊不怕…” 小南哭得浑身发抖,小小的身体在方茴怀里一抽一抽的,眼泪把方茴的衣服前襟都打湿了。 他哭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慢慢小下来,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但搂着方茴的手一点儿没松,整个人挂在方茴身上, 方茴就那么抱着他,轻轻晃着。 方茴什么都没问。 她抱着小南在床边坐了很久,小家伙哭累了又睡过去了,但睡得不踏实,中间惊醒了好几次。 每次一醒就喊老师,方茴就拍拍他,说老师在呢,他就又闭眼睡过去。 那天之后,小南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他虽然也不怎么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疯跑,但至少自己玩自己的,安安静静的不碍事。 现在是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方茴去个厕所他都在门口站着,生怕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吃饭要挨着方茴坐,午睡要方茴在旁边陪着,连别的小朋友碰他一下他都往方茴身后躲。 方茴知道孩子是被吓着了,也不催他,也不问他那天那两个人到底是谁,就是由着他黏着。 小家伙要跟着就跟着,要牵手就牵着,中午睡觉的时候方茴就搬个小凳子坐他床边。 一只手搭在被子上,小南抓着她的手,没一会儿就能睡着。 方茴这边也交代了忆回,让他看紧了,那对夫妇不许靠近幼儿园附近,看见了就直接赶走。 一开始那两天,那俩人还真在附近晃悠。 头一天在马路对面巷子里站着,伸着脖子往幼儿园里头看。 忆回看见了,二话不说走过去,那俩人看见忆回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扭头就走。 第二天换了个地方,跑到幼儿园后面,忆回直接从后门出去,往那儿一站,俩人又灰溜溜地跑了。 第三天后就没再来了,也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憋着什么坏水。 方茴也没放松警惕,每天早晚都要检查一遍园里的安防设备,确认没问题了才放心。 就这样过了几天,小南的情况慢慢好了些。 虽然还是黏人,但至少不那种害怕得发抖了,有时候别的小朋友拉他去玩,他也能跟着去玩一会儿。 玩着玩着回头看一眼方茴还在不在,看见在了就又放心了。 这天下午。 她刚把孩子们哄睡着,一个一个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从宿舍出来。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然后她就看见忆回急匆匆地走过来了。 方茴一看他这架势,心里头就咯噔了一下。 她皱起眉头问。 “那俩人又来了?” 忆回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点严肃,说。 “不是,是方老身边的副官来了。” 方茴愣了一下,方爷爷的副官? 她没再多问,直接跟着忆回往外走。 幼儿园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军用悬浮车,旁边站着一个穿军装的人,站得笔直。 看见方茴出来,立马迎上来,语气急促地喊了一声。 “方小姐,方老急着见您,请您马上跟我走一趟。” 方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知道他这是赶来的一路上都没喘口气。 她没多问,回头跟忆回说了句园里你盯着,就直接上了车。 副官把车门一关,车子就蹿飞出去了。 到了地方,方茴被带到办公室。 她走到门口,门没关严,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方老的声音。 语气很急,跟平时那个笑眯眯的老头完全不一样。 “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什么?第三道防线也破了?…那些增援的人呢?…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然后是电话咔嗒一声挂断的声音。 方茴站在门口,眉头拧了起来。 她听不太清楚具体的内容,但防线增援这几个词飘进了耳朵里,怎么听都不像是好事。 旁边的副官低声说了一句。 “方小姐,可以进去了。” 方茴点了点头,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来。” 方老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点沙哑。 方茴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方老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一堆能量烟头,有两三个还在冒烟。 老头儿的领带松了,衬衫袖子也卷到了手肘,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平时那个讲究的老爷子。 方老看见方茴,脸上的表情松了松,冲她招招手。 “小茴,来,过来。” 方茴走过去,也没绕弯子,直接问。 “方爷爷,出什么事了?” 方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第85章 虫族偷袭 方茴从来没见过他这种神情,方老是上过战场的人,天大的事在他嘴里都是一句没事儿没事儿就带过去了。 可今天,他的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清水城的城防基地前天晚上遭遇虫族偷袭了。” 方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跟石头似的往下砸。 “偷袭来得太突然,谁也没想到虫族会绕过后方防线直接从侧翼打进来。 防卫队的人拼了命地顶,教育·部那边但凡实力不错的战士也全都被调过去了。”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说一件很艰难的事。 “死伤惨重,小茴。”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方茴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方老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郑重。 “小茴,联邦需要你,兽人族也需要你。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见过这样精密战斗的虫族。 兽人族危啊!” 方茴被他这话说得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直接问。 “方爷爷,需要我做什么?您直说。” 方老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只手干瘦但有力。 他看着方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愿不愿意去基地?那边的战士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需要你,你的安抚之力在战场上能起大作用。” 方茴明白了。 方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 “好。” “我去。” 方老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方茴又说了一句。 “不过方爷爷,幼儿园那边您得帮我多派些人守着,孩子们还小,不能出事。” 方老一口就答应了,干脆得不行。 “你放心,我马上从防卫队调一个班的人过去,二十四小时守着,一只苍蝇都不让飞进去。” 方茴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 “基地那边情况紧急,你今天就得出发。” 方老说。 “我已经让人在准备了,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一个小时后车在幼儿园门口等你。” 方茴又点了一下头,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方老在身后喊了一声。 “小茴。” 她回过头。 方老站在办公桌前面,灯光打在他身上,映出一头白发和满脸的皱纹。 他看着方茴,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注意安全。” 方茴冲他笑了笑,说。 “知道了方爷爷。” 然后推门出去了。 回到幼儿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孩子们还在睡午觉没醒,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方茴直接回了自己卧室,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小行李箱,开始往里塞东西。 她正收拾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要走?” 忆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茴头也没抬,继续往箱子里叠衣服。 “嗯,去基地。” 忆回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 “我跟你去。” 方茴这回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很认真。 “方爷爷给我安排了人,你不用担心我。” 方茴说。 “你得留下来帮我照看幼儿园,孩子们不能没人看着。 这几天你也看到了,那两个人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来,你走了我不放心。” 忆回没说话,嘴巴抿成了一条线,脸上的表情能看出来他不太愿意。 方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忆回,孩子们比我更需要你。 那些派来的人我不熟悉,孩子们也不熟悉,他们只认你。 你留下来,我心里才踏实。” 忆回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方茴知道他在心里头盘算。 最后他终于点了头,声音闷闷的。 “那你小心。到了那边别往前冲,躲在后面,别逞能。” 方茴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知道了,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啰嗦了。” 忆回没笑,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她。 方茴接过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的金属牌子,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护身符。” 忆回说。 “贴身带着,别丢了。” 方茴没见过这是什么,但知道他担心自己,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揣进了兜里。 收拾完东西,方茴拎着行李箱往外走。 方茴拎着箱子出了幼儿园大门,门口已经停了一辆战机飞车。 车上下来两个人,都穿着迷彩服,一男一女。 男的壮实得像头牛,女的高高瘦瘦的,一头短发,看着就很干练。 “方小姐,方老让我们来接您。” 女的开口了,声音爽利。 “上车吧,路上赶时间。” 方茴点了点头,拎着箱子往车那边走。 忆回跟在她身后,一直送到车边上,看着她把箱子放进后备箱,看着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方茴坐好了,摇下车窗,对忆回说。 “回去吧,园里你盯着。” 忆回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冲她点了点头。 飞车发动了,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车子开出城区,路越来越颠,方茴被晃得坐不稳,只好睁开眼看着窗外。 城市的楼房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灰扑扑的山和光秃秃的地,越往前走越荒凉。 大概两个小时,天色开始暗下来了,方茴远远地看见前方有一片建筑群。 灰黑色的,建在一片高地上面,外围是一圈高高的围墙,围墙上头还有铁丝网,远远看去像个大笼子。 车越开越近,方茴能看清更多细节了。 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哨塔,哨塔上面有人影在移动,手里都端着枪。 围墙外面有好几道路障,层层叠叠的,像是怕什么东西冲进来似的。 空气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又像是血腥味被风吹散后的那种残留气息,若有若无的,闻着让人不太舒服。 车子在一个检查站前面停下来,穿迷彩服的女司机摇下车窗,冲哨兵亮了一个证件。 哨兵看了一眼,又往车里看了一眼,确认了方茴的身份,这才放行。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最后一道大门,终于进了基地内部。 第86章 居然没吓哭 方茴透过车窗往外看,基地里面比她想象的要破旧得多。 建筑物外墙上有大片大片的焦黑痕迹,有几栋楼的窗户碎了大半,用木板草草地钉上了。 地上坑坑洼洼的,有的坑还挺深,车开过去的时候得绕一下。 路上偶尔能看到人,三三两两的,都穿着迷彩服,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 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疲惫麻木,眼睛底下全是青黑。 方茴看着这些人,手心开始出汗了。 她知道来之前方爷爷说的死伤惨重是什么意思了。 但亲眼看到和光听人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车子在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前面停下来。 司机熄了火,回头对方茴说。 “到了,下来吧,方老已经跟这边的负责人打过招呼了,有人会在门口接您。” 方茴拎着箱子下了车,脚刚踩到地上,就听见远处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但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她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看见远处天边有一片浓烟在往上冒,灰黑色的,在黄昏的天空底下格外显眼。 接她的人还没出来,她就站在门口等着,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硝烟味和土腥味。 方茴站在那栋灰白色小楼前面,拎着行李箱,等了大概得有五分钟。 周围安安静静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就她一个人站在这破楼门口。 方茴皱了皱眉,心里头有点不痛快。 说好了有人来接,结果连个人毛都没看见。 这基地的人办事也太不靠谱了,方爷爷那边都打好招呼了。 到了门口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算怎么回事? 她又等了两分钟,还是没人来。 方茴不耐烦了,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行李箱,弯腰把拉杆提起来。 不等了,自己进去找。 这楼就这么大,总共三层,负责人还能飞了不成? 她拎着箱子刚往前迈了两步,脚还没落地,突然听见空气里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那声音很细很尖,像是什么东西被高速射过来,在耳边擦过的那种动静。 方茴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她猛地往后一退,脚底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嗤——” 一道能量凝成的冷箭钉在她脚尖前面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箭身插进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腐蚀性的东西在啃噬泥土一样。 方茴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箭插在地上两三秒就消散了。 但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手指粗的小洞,洞口边缘焦黑,还冒着细小的烟。 方茴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往箭射来的方向扫过去。 还没等她看清是谁动的手,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砰的一声落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落地的时候震起一圈灰尘。 是个少年。 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子不算太高,但身材精瘦结实。 穿着一身深色的作战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他头发有点长,刘海快要遮住眼睛了,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欠收拾的劲儿。 那少年落地之后也不说话,就站在那儿上下打量方茴,眼神从她脸上扫到脚上。 那种眼神让人特别不舒服,就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方茴站着没动,手还拎着行李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少年打量完了,突然笑了。 那嘴角往上一翘,露出一口白牙,然后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那少年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朝方茴冲过来。 右拳攥紧,拳头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方茴的面门。 方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人谁啊?有病吧? 但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松开行李箱,侧身一让。 那少年的拳头擦着她的耳边过去了,带起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 方茴顺势往后又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眼神彻底变了。 她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少年,心里头冒出一个猜测。 这该不会是虫族的奸细吧? 听说虫族那边有些能化成人形的,混进基地里搞破坏。 难不成是听说了她这个安抚者现世?既然这样,那杀了吧。 方茴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一股暗劲开始在掌心凝聚。 那少年一拳落空,倒是不急不躁,甩了甩手腕,又朝方茴冲过来了。 这回是一记横扫,腿风凌厉,带着能量波动朝方茴的腰上招呼。 方茴心里头的杀意已经冒出来了,她不再躲了,站在原地没动,等着那少年靠近。 她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里已经凝聚出了一团暗色的能量。 少年的腿扫过来,离方茴还有不到半米的时候。 “住手!” 一道冷喝从远处传来,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方茴听到这个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掌心里的暗色能量瞬间消散了。 她把手放下来,脸上的表情从冷厉变回了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少年也停了。 他的腿就停在方茴腰侧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劲风把方茴的衣服吹得贴在身上。 但他的脚没有再往前多进一分。 他收回腿,站直了身子,再看方茴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 “居然没吓哭。” 少年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似的,嘴角又挂上了那种欠揍的笑。 “有点意思啊。” 方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远处传来脚步声方茴转头看过去,看见来人之后,她愣了一下。 秦轲? 她还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他。 秦轲穿着一身深色的军装,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高腿长,几步就到了跟前。 他先是看了方茴一眼,确认她全须全尾地站着。 脸色也正常,没什么异样,这才把目光转向旁边那个少年。 “有没有事?” 第87章 是,我会保护好你 秦轲问方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方茴摇了摇头,弯腰把刚才丢开的行李箱拎了回来。 拍了拍箱子上沾的灰,说。 “没事。” 秦轲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着那个少年,脸上那点柔和瞬间就没了,冷得能掉冰碴子。 “谭亚。” 秦轲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道歉。” 那个叫谭亚的少年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情愿,但他看了秦轲一眼之后,还是把嘴边的油腔滑调咽了回去。 他倒是没顶嘴,但也没好好道歉,就站在那儿,双手插兜, 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慢悠悠地说了句。 “对不起啊,我就是开个玩笑。”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这回不是对着秦轲说的,是看着方茴说的。 语气里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视。 “军方那边说派了个援助过来。 我还以为来的是个多厉害的人物呢,想着试试身手。 结果呢…” 他上下又打量了方茴一眼。 “一个雌性,连攻击系异能都没有的雌性。” 谭亚把雌性两个字咬得很重,好像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没本事似的。 “来这种地方干嘛?这不是添乱吗?” 方茴听完这话,有些不悦但没吭声。 秦轲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了谭亚一眼,谭亚嘴上的话倒是停了。 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又说了句。 “对不起!” 方茴没看他。 她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不生气也不接受,就那么平静地回了一句。 “不接受。” 三个字,干脆利落。 谭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雌性会直接说不接受。 他在基地里横惯了,平时跟队友之间有点小摩擦。 说句对不起也就过去了,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秦轲的眼神又扫了过来。 “回去。” 秦轲说。 谭亚吃瘪,转头离开。 秦轲转过身来,脸上的冷意褪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方茴手边的行李箱,伸手拎了过去。 “方老那边打过招呼说你今天到,我本来让人在门口等的。” 秦轲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底下的人办事情不靠谱,让你受委屈了。” 方茴跟着他往里走,随口回了一句。 “没事,小屁孩而已。” 秦轲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了方茴一眼,方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止住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那栋灰白色的小楼,楼里面比外面看着还破。 走廊里的灯有一半不亮,墙壁上的漆掉了大片大片的,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地上铺的瓷砖碎了好几块,走上去嘎吱嘎吱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出来的药味,闻着让人有点反胃。 走廊两边有几个房间,门都关着,偶尔能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但听不太清楚。 二楼比一楼稍微好一点,至少灯亮的多了些。 秦轲带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口,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拧了两下,门开了。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小台灯。 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绿植,叶子有点蔫了,但好歹还活着。 秦轲把行李箱放在床脚,转过身看着方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你来这儿的事,方老跟我提过。 他说你有安抚之力,能在战场上帮上忙。” 方茴没否认,点了点头。 秦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方茴有点意外的话。 “其实你不该来。” 方茴抬起头看着他。 秦轲的表情很认真,最后说出来的话也很直白。 “这边的情况比你看到的还要糟糕很多。 外面的防线每天都在收缩,虫族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猛。 我们的人手不够,物资也不够,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方茴听完,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 “你也觉得我没用?” “不,我从没这样想过,只是我担心你!” 他急切地脱口而出。 方茴愣了一下,笑了笑。 “不是有你吗?你不是能保护我吗?” 秦轲看着她,耳尖都红了。 他点点头。 “是,我会保护好你。” 随后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急切地转移话题。 “先休息吧,明天一早有人带你去熟悉情况。 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这边晚上不太平。” 说完他转身离开。 方茴看着他的背影,喃喃。 “不太平吗?” 陌生环境,方茴果然没法入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尝试继续入眠。 这时候已经后半夜了,外面突然传来动静。 方茴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她走到窗户边,侧着身子,只露出半张脸往外看。 窗户月光不亮,朦朦胧胧的,但这个距离她看得清楚。 空地上有人。 是今天白天那个叫谭亚的少年。 他正和三个东西缠斗在一起。 方茴眯了眯眼,仔细看了一下那三个东西的模样。 黑灰色的外壳,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冷光,体型不算大,跟成年土狗差不多。 但速度快得要命,在谭亚身边蹿来蹿去,留下三道模糊的黑影。 它们的肢体不是普通虫子的那种节肢,更像是刀子,边缘锋利得很,每次挥过来都带着一道冷光。 易变虫族。 方茴在书上见过这种东西的介绍,虫族里的低级兵种,单个战斗力不算太强,但胜在速度快。 而且喜欢成群结队地出现,烦得很。 不过这种虫子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攻击模式单一,只要摸透了它们的路数,不难对付。 谭亚的实力确实不错。 一对三,这小子愣是没落下风。 他的动作快,出手也狠,每一拳都带着那种淡蓝色的能量,打在虫子身上就是一团爆裂的光。 三只虫子围着他转,他左闪右避,空隙里还手,几下就干翻了一只。 那只被他打中的虫子外壳碎裂,一股腥臭的液体溅出来,虫子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第88章 恭喜宿主,成功觉醒S级辅助系异能 谭亚没停,转身又是一拳,另外俩只的脑袋被打歪了,咔吧一声,整个身体软塌塌地倒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谭亚甩了甩手上的脏东西,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别的虫子了,转身准备走。 他刚转过身去,方茴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地上那三只已经死透了的虫子,动了。 它们碎裂的外壳开始往一块聚拢,断掉的肢体重新接上,连溅出去的腥臭液体都像倒放一样往回吸。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有人把录像带倒回去一样。 几秒钟的功夫,三只虫子完好如初地站了起来。 而谭亚已经走出去十几步远了,背对着它们,一点感觉都没有。 方茴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三只虫子同时发动了,悄无声息地从谭亚背后扑过去。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爪子朝谭亚的后脑和后背招呼。 方茴没多想。 她转身从桌子上抓起茶杯,掌心涌出一股能量,灌入,对准窗户,甩手扔了出去。 杯子从窗户飞出去,在夜空里划出一道直线,速度极快。 “砰——” 那杯子直接贯穿三只虫子的脑袋。 三只虫子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同时僵住了,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这一回它们没有重组,那些破碎的外壳散了一地,像一堆废铁。 杯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在空地上转了几圈才停下来。 杯身上多了个窟窿,彻底报废了。 杯子落地的声音终于惊动了谭亚。 他猛地转过身,浑身的肌肉绷紧了,摆出防御的架势。 然后他看见了地上那三只还没有完全消散的虫子尸体,裂开的脑袋里还在往外渗液体。 谭亚愣了一下,抬头往楼上窗户的方向看去。 窗帘轻轻晃了一下,像是什么人刚才站在那儿。 但现在窗户后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冷白的光。 谭亚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好几秒,神色复杂。 “谭亚!谭亚你没事吧?” 远处传来喊声,几个人影从楼后面跑过来,脚步声噼里啪啦的,都是跟他同队的人。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胖墩墩的年轻人,喘着粗气,看见谭亚全须全尾地站着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那边也碰上了几个,刚解决完。” 胖墩一边喘一边说。 “你这边怎么样?” 谭亚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只虫子,声音有点沉。 “刚刚这群虫子好像重组复活了一次。” 同队的几个人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其中一个瘦高个接话了,他皱着眉头说。 “你也遇到了?我刚才也碰到了,我明明第一刀就把那只虫子的脑袋砍下来了。 结果它又站起来了,我还以为是我没砍死,又补了好几刀。” 另一个队友擦了擦脸上的汗,声音有点发紧。 “不是你们手软,是它们在变强。 之前我一拳一个,现在他们明显硬了不少,难缠。” 几个人站在空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地上的虫子尸体慢慢化成了一滩黑水。 渗进了碎石子里,只留下几片碎壳还在地上,被风吹得翻了个身。 谭亚又往那扇窗户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说。 …… 方茴回到床边坐下,脑子里全是刚刚的场景。 虫族! 她记得很清楚,原主的记忆里,虫族虽然难缠,但从来没有这种死了又活过来的本事。 不对劲。 这世界的虫族不对劲。 方茴皱起眉头,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她想到了系统仓库里躺着的那张辅助系天赋觉醒机会。 那是上次系统给的奖励,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用。 方茴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头盘算了一下。 基地情况不妙,底牌捏在手里才够安心,趁机觉醒辅助系或许能多一份自保。 想到这,方茴不再犹豫了。 她打开了系统面板。 那个虚拟界面浮现在她眼前,她点了一下,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界面弹出来。 上面赫然显示着觉醒机会x1 她伸手点了一下。 系统提示立刻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已使用辅助系天赋觉醒机会,当前觉醒进度0%。检测到仓库中存在可搭配药剂(来源:方老赠送),是否配合使用? 配合使用可提升觉醒品质,建议配合使用。” 方茴想起那瓶药剂,是方老上次给的,收下后,一直放在系统仓库里吃灰。 居然能搭配使用。 “配合使用。” 方茴在意识里确认了一下。 系统那边顿了一秒,然后一个机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觉醒开始,请宿主保持放松状态,过程大约持续十分钟,期间可能会有轻微不适。” 话音刚落,方茴就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游走,感觉很舒服。 在方茴快睡着时,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觉醒S级辅助系异能。 异能类型:复合型辅助系,融入宿主所拥有的安抚之力,包含能量加持、状态恢复、法阵布置三项分支。 目前宿主等级15,可支配初中级法阵,具体技能详情已载入宿主记忆,请自行查阅。” 方茴还没来得及高兴S级这个事,脑子里就突然涌进来一大堆东西。 各式各样的辅助法阵,全都跟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方茴闭着眼睛,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一样拼命吸收这些东西。 她就这么学了一整夜。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和风声。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白晃晃的光。 方茴动了动脖子,脖子咔嚓咔嚓响了几声,她这才感觉到自己保持一个姿势坐了一整晚。 肩膀和脖子都僵了。 她揉了揉脖子,活动了一下胳膊,正打算下床洗把脸,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急切地敲门声引来方茴侧目。 方茴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门又砸了起来,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第89章 带我去塔台 方茴拉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昨天那个叫谭亚的少年。 他站在门口,神色慌张,跟昨天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穿着和谭亚一样的深色作战服。 短发,脸上的表情也是绷着的,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谭亚看见方茴开门,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开口了,声音又快又急。 “想要小命,马上拿着你的东西从这里撤离。 我的队友会把你送出去,现在就走。” 方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动。 谭亚以为她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 “我说你现在就走,别磨蹭了,时间不多了。” 方茴没接他的话,直接问了一句。 “基地情况怎么样?虫族打过来了?” 谭亚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胆子这么大,听到要紧急撤离的话不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反倒问起战况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方茴一眼,那眼神跟昨天一样带着一股轻视,还比昨天多了几分不耐烦。 “这不是你能打听的事。” 谭亚的语气硬了几分。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赶紧离开,别在这儿找死。” 方茴还是没动。 她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谭亚,不急不慢地又问了一句。 “战况如何?带我去塔台。” 说完她伸手把门带上,直接往外走了。 谭亚彻底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硬是没反应过来。 他身后的那个女人也愣了一下,看了谭亚一眼,又看了看方茴的背影,表情有点微妙。 谭亚回过神来,赶紧追上去,几步就拦在了方茴面前。 他比方茴高了大半个头,往那一站就能挡住去路。 但方茴停下来看他,眼神平静得让谭亚心里头发毛。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谭亚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塔台是你能去的地方吗?那是最前线,你一个没有天赋的雌性去那儿干嘛?送死吗?” 他特意感知过眼前人的能量波动。 一点也没有,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无天赋的废柴。 方茴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了谭亚两秒钟,然后开口。 “你觉得上头真的会派一个毫无用处的人来你们这个基地?难不成送我来找死的?” 谭亚的嘴巴又张了一下,这回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方茴,心里头有个什么东西被这话砸了一下。 是啊。 这破基地现在是什么情况,上头的人能不知道吗? 死伤惨重,防线收缩,虫族打到了眼皮子底下,这种时候派一个人过来,怎么可能是个没用的废物? 上面又不是傻子,送个人过来送死图什么? 谭亚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不情不愿的妥协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闷声说了一句。 “跟着我。” 方茴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没多说废话。 谭亚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几乎是在跑。 他身后的那个女人快步跟上去,方茴也跟上了,三个人在走廊里小跑起来。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硝烟味和血腥味比早上更浓了,浓到有点呛嗓子。 他们出了楼门,外面乱成一锅粥。 方茴昨天来的时候,这基地虽然破旧但好歹还像个有纪律的地方,这会儿完全变了样。 到处都是人,跑来跑去的,有人在喊,有人在吼。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某种尖锐的嘶鸣声,那声音听了让人浑身不舒服。 几个穿着作战服的士兵从他们身边跑过去,脸上的表情都是紧绷的。 有一个人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但他还在跑,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听不太清楚。 远处的地平线上,浓烟比早上更多了,好几处都在冒黑烟,像是地面上开了好几个黑色的烟囱。 方茴跟着谭亚一路小跑,穿过了两栋楼,拐了几个弯,前面出现了一个比较开阔的场地。 场地尽头是一座高塔,灰色的混凝土结构,看着有些年头了,外墙上有一道一道的裂纹,但整体还算结实。 塔顶是一个半球形的建筑,上面有好几根天线一样的东西伸出来,方茴猜那应该就是塔台了。 塔台前面更乱。 一群人围在那儿,穿的都不是作战服,是那种浅灰色的制服,方茴认出来了,那是辅助系战士的制服,跟她在书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些人大多是雌性,年纪都不大,有几个看起来比她还小。 脸上全是慌张和恐惧,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声音又尖又乱,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窝。 谭亚带着方茴从人群旁边绕过去,那些人压根没注意他们,都在自己吵自己的。 上了塔台的楼梯,转了两层,前面是一道铁门,门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方茴走进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里比外面还乱。 塔台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圆形空间,四周是落地的大窗户,能看到基地外面很远的地方。 窗户前面摆着一排一排的操作台,上面有各种屏幕和按钮。 但大部分屏幕都是黑的,只有几个亮着,闪着红色的警告光。 操作台前面站着二三十个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跟旁边的人吵架。 有几个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操作台,往门口这边挤了。 方茴注意到,操作台上的屏幕里显示的是前线的画面。 她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远处的地面上,黑压压的一片在涌动。 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细节,但那个规模让方茴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不是几十只上百只,那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从地平线上铺过来,像黑色的潮水一样。 虫潮。 方茴在书上见过这个词,但书上写的和亲眼看到的完全是两回事。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塔台里有人在大喊。 方茴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塔台中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装外套,短发,四十岁上下的样子。 第90章 你一个废人,有什么资格拦我们 脸上的线条很硬,眼神更硬,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她站在那里,嗓门大得整个塔台都能听见。 “都给我站住!谁让你们离开岗位的!” 她面前站着好几个年轻的女孩子,都是辅助系的战士,一个个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其中一个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又尖又抖。 “指挥官,前线已经撑不住了!虫族太多了,我们根本挡不住,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我们撤离还能保存实力,这不叫逃兵,这叫战术转移!” “战术转移?” 那个被叫做指挥官的女人冷笑了一声,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我告诉你什么叫战术转移,那是上级下达的命令才叫战术转移。 没有命令就离开岗位,那叫逃兵。 前线战士拼了命在顶着,没有一个往后撤的,你们倒好,仗还没打完就想跑?” 又一个女孩子站了出来,这回声音更大了,带着哭腔。 “安妮指挥官,我们是高天赋的辅助系!我们不是战斗系的,留下来跟虫族拼命有什么用? 我们的能力不是用来送死的!为什么不能让我们走?”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女孩子也跟着点头,有人小声附和着“对啊”“我们又不是战斗系的”。 安妮的脸色铁青。 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那几个人面前,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们是战士。” 安妮一字一顿地说。 “不管你是战斗系还是辅助系,穿上这身制服,你就是战士。 战士的职责是什么?是坚守岗位,是服从命令,是和战友共存亡。 前线那些战斗系的人,他们就不想活吗?他们就不怕死吗? 他们也有父母有家人,也想活着回去。 但他们没有跑,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身后是基地,基地后面是城,城里面是几十万老百姓。” 她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重。 “你们走了,前线的人怎么办?谁给他们加状态? 谁给他们恢复能量?谁在他们受伤的时候稳定他们的情绪? 你们跑了,他们就是孤军奋战,就是白白送死。 你们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塔台里安静了一瞬。 但也就安静了一瞬。 刚才那个说话的女孩子咬了咬嘴唇,脸涨得通红,突然大喊了一声。 “你要留你留!我们可都是高天赋的辅助系,这种时候留下来赔命毫无用处! 我们走了还能在别的地方发挥作用,死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她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身后跟了三个人,都是年轻的女孩子,低着头,不敢看安妮,但脚步一点没停。 安妮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几个想走的女孩子急了,脸涨得通红,有人开始推搡安妮,推不动,又急又气,话也顾不上分寸了。 “你凭什么拦我们!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烫着卷发的姑娘尖着嗓子喊了出来,声音又尖又利,整个塔台都能听见。 安妮没说话,还是站在那儿。 那姑娘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怂了,胆子更大了一些。 往前又凑了一步,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安妮脸上了。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将? 你不过是个废了的指挥官!你的异能都没了,你拿什么指挥?拿什么拦我们?” 这话一出,塔台里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想走的女孩子也跟着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心虚。 但很快就被别的情绪盖过去了。 有人跟着附和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天赋都比你高,异能等级都比你强,每一个人的命都比你贵重!” 卷发姑娘越说越来劲,声音越来越大。 “你一个废人,有什么资格拦我们? 有什么资格限制我们的自由? 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想着保基地?笑死人了!” 话越说越难听,一句比一句扎心。 安妮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冷硬变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苍白。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微微绷紧了,眼睛里有光在闪,但那种光不是愤怒,更接近于一种钝痛。 方茴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目光落在了安妮的左臂上。 那只手臂从肘关节以下就空了,袖管被整齐地折上去,别在了肩膀的位置。 方茴之前没注意,是因为安妮站得笔直,动作利落,完全不像是缺了一只手臂的人。 她把残肢掩饰得很好,好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断肢。 方茴心里头动了一下。 她听方爷爷提起过,说基地里有一个很厉害的指挥官,当年是兽人族年轻一代里最有天赋的战术天才。 不到三十岁就坐上了指挥官的位置,风光无限。 后来在一次大规模战役中受了重伤,异能尽失,一只手臂也没了,从云端跌到了泥里。 方爷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感慨,说有些人啊,起起落落一辈子。 最难的不是从低处往高处走,是从高处摔下来之后还能站起来。 方茴当时没太在意,这会儿看到安妮本人,那些话突然就清晰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候,系统突然弹出来了。 一个半透明的虚拟界面凭空出现在方茴的视线里,上面几行字跳了出来。 “检测到合格教师人员。” “姓名:安妮。” “综合数值:95。” “评价:该人员具备优秀的战术素养、实战经验和心理素质,适合担任战斗指导类教师。 建议宿主进行招揽。” 方茴看着那几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她真没想到系统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来凑热闹。 招揽? 让她去招揽一个基地指挥官,把人拐回去当幼儿园老师? 方茴在心里头骂了系统一句真会挑。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那边卷发姑娘还在嚷嚷,越说越不像话。 谭亚在一旁沉默了片刻,看不下去了。 他一直站在方茴身边,看着那几个辅助系的女孩子往安妮身上推搡,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第91章 让她们走 “不许走!” 谭亚冲上前去,声音大得整个塔台都震了一下。 他往安妮身边一站,虽然年纪不大,但那一米八的个头和满身的战斗气息往那儿一摆。 比安妮一个人挡着门的效果强多了。 那几个女孩子被谭亚的气势吓了一跳,推搡的动作停了,往后退了两步。 谭亚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去,眼神里带着一种跟他的年龄不太相称的狠劲。 他指着外面,声音又高又亮。 “你们自己看看窗外!前线战士在干什么? 他们在拿命扛!你们要走?你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让她们走吧,反正留下来也无用。 她们这几个毫无战士素养,真是惨不忍睹。” 方茴突然开口,这话说得懒洋洋的,挑衅意味很浓。 那几个正要往外冲的女孩脚步一顿,齐刷刷地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愤怒。 “你谁啊?凭什么说这种话?” 卷发姑娘第一个炸了,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被安妮拦着骂了一顿,被谭亚吼了一顿,现在又冒出个不认识的女人说她没素养,这谁能忍? 她上下打量着方茴,眼神里带着那种瞧不上人的劲儿。 “你是哪个队的?我怎么没见过你?穿的什么衣服?连制服都没有,你是哪来的?” 谭亚也急了,他几步走到方茴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和恼火。 “大小姐,你到底要干什么?她们可是基地的辅助系战士,她们走了,前线根本撑不住! 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吗?没有辅助加持,战斗系的人就是活靶子! 你知不知道一战队现在什么情况?他们已经在最前线扛了六个小时了。 没有辅助撑着,他们早就…” “她们不走就能撑住了?” 方茴打断了谭亚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谭亚被她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方茴这才抬起头,看了那几个女孩一眼,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就她们?” 方茴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叹气。 “一个个贪生怕死,毫无战士素养,你觉得把希望寄托在她们身上,靠谱?” 这话一出,几个女孩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说谁贪生怕死?” “你算什么东西?你身上连能量波动都没有,一个废物也敢在这大放厥词?” “就是,我们再不济也是正经军校毕业的辅助系战士,你呢? 你连制服都没有,哪来的野路子?”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往前迈了一步,上下打量了方茴一番,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我们不行?我们当然不行!这次虫袭的规模根本不是我们这种级别能抵挡的,你行你上啊? 你一个连能量波动都感知不到的废柴,站在这儿对我们指手画脚的,你配吗?” 方茴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生气也不辩解,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现场的气氛剑拔弩张,那几个女孩越说越来劲,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好像嗓门大就能证明自己不怂似的。 谭亚站在中间,左右为难,脸涨得通红,想拦这个又拦不住那个,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塔台下面传上来。 噔噔噔地踩在铁楼梯上,又快又重。 一个人影从楼梯口冲了出来,是一个穿着作战服的年轻士兵,满脸灰黑。 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全是汗,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全是惊恐。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塔台,气都喘不匀,张嘴就喊。 “谭亚!不,不好了。 一战队失控了!一战队全面失控!” 空气突然安静了。 刚才还在跟方茴吵架的女孩,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全变了。 “一战队失控了?” 卷发姑娘的声音都变调了。 “那不就是说防线……” 话没说完,她猛地转身,什么也不顾了,直接往门口冲。 其他几个女孩反应更快,有人甚至没等卷发姑娘说完就已经开始跑了。 那一瞬间,什么尊严什么面子,全都不重要了。 脑子里就剩一个字,跑。 “快走快走!防线一破,我们全都要死!” “别拦我们!你拦我们就是杀人!” “让开!都让开!” 她们一窝蜂地涌向门口,推推搡搡的,那场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谭亚一看这架势,急了,伸手就要去拽人,嘴里喊着。 “都给我站住!谁让你们走的!回来。” 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手拉住了。 谭亚低头一看,是方茴。 方茴拉着他的手腕,她看了谭亚一眼,只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 “别追了,你拦不住她们,让她们走。” 谭亚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方茴。 “你疯了?她们走了谁来辅助前线?” “你觉得她们那种状态,就算留下来,能辅助谁?” 方茴松开他的手腕,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 “一个辅助系战士,心里头全是恐惧,自己都稳不住,怎么稳别人? 她们留下的不是帮手,是定时炸弹。” 谭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看着方茴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来战场的人该有的眼神。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安妮这时候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她说的对,心已经散了的人,留在战场上只有坏处。 与其让她们在这儿添乱,不如走了干净。” 谭亚看了看安妮,又看了看方茴,两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他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闷声说了句。 “那现在怎么办?” 方茴没回答他,而是转过头,看着安妮,问了一句让谭亚完全没想到的话。 “操控台在哪?怎么操作?” 谭亚愣了。 他看着方茴那张认真的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操控台?这个女人要操控台干什么? 第92章 生灵千军阵,起 她不是无天赋吗?辅助系的操控台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那需要专门的训练和足够的能量储备,一个连能量波动都感知不到的人… “跟我来。” 安妮的声音打断了谭亚的思绪。 他震惊地看着安妮转过身,带着方茴就往中央控制台走去,步子又快又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谭亚张大了嘴巴,想说点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方茴跟在安妮身后,经过那些空荡荡的操作台时,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 前线的局势比她刚才看到的又恶化了不少,一队的防线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缺口。 虫族正从那些缺口里疯狂涌入,黑色的虫潮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前推。 有些战士已经被冲散了,三三两两地被虫群围住,在黑色的浪潮里像几块快要被淹没的礁石。 方茴的脚步加快了一些。 安妮带着她走到塔台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半圆形的平台,比周围的地面高出半米左右,周围环绕着好几块巨大的显示屏。 那几块屏幕合在一起,几乎覆盖了整个前线的视野,从最前沿的防线到基地外围,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中央控制台。 整个塔台的心脏,也是辅助系指挥官坐镇的位置。 从这儿,可以俯瞰整个战场,可以感知到每一支小队的能量波动。 可以把辅助异能精准地投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安妮侧身让开,把位置让给了方茴。 她没有问方茴能不能行,她只是往旁边站了一步,用那只仅存的右手指了指控制台中央的一个圆形凹槽,说。 “把手放上去,能量从这里导入。 操作界面会根据你的异能自动生成。” 方茴看了安妮一眼。 这个女人从始至终没有质疑过她一句话,哪怕在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没有能量的废物的时候,安妮也没有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 方茴不知道安妮是因为走投无路所以死马当活马医,还是真的从她身上感知到了什么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但不管怎样,这份不问缘由的信任,方茴记下了。 她走上平台,站在控制台前,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双手,放在了那个圆形凹槽上。 掌心接触凹槽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她的体内被牵引出来,顺着手臂涌向掌心,再从掌心灌入控制台。 那些黑着的屏幕像是被唤醒了一样,一块接一块地亮了起来,蓝色的光芒在屏幕上跳动,整个控制台像是活了过来。 方茴闭上眼睛,脑海中所有的法阵信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系统给她的那些辅助法阵,每一个都在她脑子里刻得清清楚楚,从最简单的单体加持到最复杂的范围覆盖。 从能量恢复到精神安抚,从增益状态到负面状态驱散。 林林总总十几个,她昨晚学了一整夜,全记在脑子里了。 她选了一个。 那个法阵的名叫生灵千军阵,是范围辅助法阵中覆盖面积最大,效果最均衡的一个。 它不侧重于某一个方面,不是最强的能量恢复阵,也不是最强的精神安抚阵,但它什么都有,什么都能照顾到。 能量恢复,状态增益,精神稳定,伤痛缓解,四个功能同时运转。 覆盖面广,持续性强,最适合现在这种局面。 方茴睁开眼睛,双手开始结印。 她的动作不算熟练,毕竟昨晚才觉醒,今早才学会,能把这个法阵的结印手势记全就不错了。 指望她像那些练了十几年的老手一样行云流水是不可能的。 她的手势有些生涩,有些地方甚至卡顿了几秒。 但她有一个优势是别人没有的,她的能量浓度够高。 S级异能的能量储备,不是开玩笑的。 那些生涩的结印手势,靠着她浑厚的能量硬撑了过去。 每一个手势打出来,能量的输出都比标准多出一大截。 歪歪扭扭的法阵图形被海量的能量硬是撑了起来,没有崩溃,没有变形,就那么晃晃悠悠地成了形。 方茴的额头冒出了汗珠,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鼓了起来。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能量输出太大,身体有点吃不消。 但她咬着牙,一个一个手势打下去,没有停。 最后一个手势落定。 “万物生,万物苏,万物回归——生灵千军阵,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茴掌心的能量猛地爆发了。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控制台中央冲天而起,穿过塔台的穹顶,直射向高空。 光芒在高空中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从天上缓缓笼罩下来。 那个法阵有多大,前线的人后来描述的时候,谁也说不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绿色的光纹在天空中缓缓旋转,光纹每转动一圈。 就有无数的绿色光点从法阵中飘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绿色的光雨。 那些光点落下来,落在战士们身上,奇迹发生了。 一个已经力竭到单膝跪地的战士,在绿色的光点落在他身上的瞬间,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头顶灌入,顺着脊柱流遍全身。 他那条已经抬不起来的胳膊,突然又有了力气,那股沉甸甸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退得干干净净。 另一个战士刚才被虫族的精神干扰影响了,眼前一阵一阵地发花,看东西都是重影的,连敌我都快分不清了。 他咬着牙撑着,心里头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但绿色光点落下来的那一刻,他的脑子突然像是被人用浇了一盆冷水,那种混沌的感觉一下子就没了。 眼前的画面清晰了起来,虫族的动作在他眼里重新变得有迹可循。 这就是生灵千军阵。 四种功能同时运转。 前线的战士们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大汉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绿色法阵,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是辅助阵!兄弟们,是辅助阵!” 他旁边的人也跟着喊起来了,一个接一个,声音从近处传到远处。 第93章 赢了 “辅助阵来了!有辅助了!” “上头派人来了!兄弟们,撑住了!” “杀!杀他妈的!” 最后一个声音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整条防线。 那些刚才还在往后退缩的战士们,像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似的。 突然掉过头来,朝着虫潮冲了过去。 他们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那道光叫做希望。 “杀!!!” 局势扭转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那些刚才还在节节败退,被虫潮压着打的战士们,在绿色法阵的笼罩下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们不再是被动挨打的一方了,开始主动往前压,一刀一刀地往前推。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大个子战士,刚才还差点被三只虫子围死,这会儿一个人追着五只虫子砍,刀刀见血。 砍得那些虫子外壳碎裂,腥臭的液体四处飞溅。 他一边砍一边吼,吼的是什么自己也听不清,就是憋着一股劲要往外撒。 后面的战士跟着他往前冲,一个接一个,像是被什么东西连在了一起。 有人受伤了也不退,咬着牙继续砍,因为绿光落下来的时候。 伤口没那么疼了。 那些虫族似乎也被打懵了。 它们习惯了之前那种碾压式的进攻,往前推,防线就往后缩。 再往前推,防线就再往后缩。 它们已经快要摸到基地的围墙了,胜利就在眼前了。 结果突然之间,这些兽人类像是吃了药一样疯了,不要命地往前冲,打得比之前还狠。 虫潮的数量本来就已经到了极限。 虫族虽然多,但不是无限的,这一波进攻打了这么久,能派上场的虫子已经派得差不多了。 后续的增援跟不上,前线的虫子又在一只一只地减少,此消彼长之下,潮水开始往回退了。 一开始只是边缘的几只虫子往后缩,然后是十几只,然后是几十只。 退缩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虫子开始掉头往回跑。 兽人类的战士趁势追杀,追出去好几百米,砍翻了不知道多少只。 直到那些虫子跑得太快追不上了才停下来。 整个反攻的过程,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散尽,但声音已经变了。 没有了嘶鸣声,没有了爆炸声,只有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和零零星星的欢呼声。 赢了。 虽然可能只是暂时的,但这一刻,他们赢了。 高台上的方茴,手还搭在控制台上。 她维持那个法阵维持了将近一个小时,能量输出一直保持在很高的水平。 S级的异能储备确实够厚,但不代表不会透支。 到后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掏。 能量像水一样哗哗地往外流,怎么都堵不住。 她的嘴唇发白,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那种因为害怕而产生的颤抖,是肌肉过度使用之后的生理反应。 “可以了。” 安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虫潮已经退了,把法阵撤了吧。” 方茴点了点头,慢慢地收了手上的能量输出。 那个在高空中盘旋了快一个小时的巨大绿色法阵,像是完成了使命一样,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最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下了一场绿色的雪。 法阵消失的瞬间,方茴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得站都站不住。 她下意识地伸手撑了一下控制台,才勉强没有一屁股坐到地上。 安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方茴从控制台上下来,每一步都觉得脚底下踩的是棉花,腿肚子直打颤。 安妮半扶半架着她走了几步,让她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然后安妮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方茴还没看清是什么,一只手就已经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冰凉的玻璃瓶口抵在她嘴唇上,一股带着微微苦涩的液体被直接灌进了嘴里。 方茴被灌得呛了一下,本能地咽了下去。 那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然后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胃部向四肢扩散开来。 像是有人在她的血管里点了一把小火苗,烤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那种能量被掏空的感觉,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方茴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液体,抬头看了安妮一眼,问。 “这是什么?” 话刚问出口,她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能量在快速恢复,那种感觉太明显了,跟刚才那种被掏空的状态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恢复药剂。 这玩意儿她在书上见过,贵得要死,效果确实好,但一般人用不起。 没想到安妮随手就掏出来一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给她灌下去了。 方茴把嘴边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了声谢。 “谢谢。” 安妮把那空了的玻璃瓶收回口袋里,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用谢我。” 安妮的声音平淡却又显得郑重。 “要说谢,应该是我们谢你。 没有你,这个基地今天可能就守不住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方茴的肩头,看向塔台窗户外面那些或坐或躺的战士。 那些人在绿色的法阵消失之后,还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清点人数,有人在往塔台这边张望。 他们知道,那个救了他们的法阵,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安妮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商量的调子。 “你现在需要休息,能量动用太大,不休息好了会出问题。 跟我来,我让人给你安排个地方。” 方茴没有推辞,点了点头,扶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跟着安妮往外走。 路过那几个空荡荡的操作台时,方茴看了一眼那些黑掉的屏幕。 那些位置上的人已经跑得一个不剩了,连个纸条都没留下。 她没有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战场上,谭亚正站在一堆虫子的尸体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94章 计划很完美 他的作战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虫子的。 脸上也花了,一道血痕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划的。 他随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袖子比脸还脏,擦了跟没擦一样。 他抬起头,往高台上的塔台看去。 从大阵起来后,他震惊了一瞬就快速加入了战场,如今一个小时过去了。 整个一个小时,她一个人运行着这个法阵一个小时… 谭亚握着武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一人辅千军…” 他喃喃着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这哪里是什么没有天赋的废柴,这分明就是天骄。 他活了快二十年,见过不少辅助系的强者,但没见过谁能一个人撑起一整条防线的。 这种级别的辅助,别说在基地里了,就算放到整个联邦,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他想起自己昨天在她面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脸上烧得厉害,恨不得找条地缝说钻进去。 “谭亚!” 身后传来一声喊,把谭亚从那种又惭愧又慌神的状态里拽了出来。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人从战场的方向走过来。 是秦轲。 秦轲的样子不太好。 身上受了不少伤。 作为队长之一,他的职责压力很大。 好在,这次他们赢了。 秦轲走到谭亚面前,先看了一眼塔台的方向,目光在那个已经变淡的绿色法阵上停了一瞬。 然后收回视线,问了一句很简短的话。 “茴那边如何?” 谭亚愣了一下。 茴。 这个称呼太亲近了,他认识秦轲快三年了,从来没见过秦轲用这种语气叫过任何人。 秦轲这个人,对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从不多说一句废话,从不多露一点情绪。 谭亚没来得及多想,赶紧回答。 “她没事。队长,你是对的,她真的很厉害。 之前是我眼瞎,没看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羞愧,连耳朵尖都红了。 他不是那种嘴甜的人,让他认错比让他挨顿打还难受,但今天他认了,心服口服。 秦轲听了这话,没有回答。 他转头又看了一眼塔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向来是厉害的。”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回答谭亚。 谭亚没听清,想再问,但秦轲已经收回了目光。 脸上的那点柔和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重新变回了那个冷硬的指挥官。 “差不多了。” 秦轲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冷硬,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 “带人收网。” 谭亚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他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塔台,然后继续跑,消失在战场的方向。 方茴跟着安妮从塔台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状态好多了。 安妮把她带到了塔台下面一层的一个小房间里。 “你先在这儿休息。” 安妮说。 “我让人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就喊人。” 方茴点了点头,在床上坐下来。 床垫比之前那张硬邦邦的床板软和一些,她弯腰想脱鞋,弯腰的时候感觉到一阵眩晕,赶紧又坐直了。 安妮看了她一眼,蹲下来帮她把鞋脱了,动作很快,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方茴想说声谢谢,但安妮已经站起来转身往外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说了一句。 “好好休息,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说完就走了,顺手把门带上了。 方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身体很累,但脑子异常兴奋。 那是辅助的力量,她第一次感受。 …… 另一边。 基地的角落里,一个卷发的女人正躲在一堆废弃的器械后面,缩着身子,像一只受惊的猫。 她从塔台上跑出来之后,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外逃,而是拐了个弯,躲到了这个地方。 本来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从天而降的绿色法阵,看到了那些本该死定的战士们重新站起来冲锋。 看到了势不可挡的虫潮被打得节节后退,最后溃不成军地逃散。 卷发女躲在器械后面,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瞪得大大的。 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又轻又颤,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虫潮退了,基地保住了,那些人赢了。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她慌慌张张地回过神来,嘴里开始自言自语,声音又快又碎,像是在给自己找退路。 “没关系,没关系…我还有神王大人。 对,找神王大人,他一定有办法,他一定能保我。” 她从器械堆后面钻出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 然后她猫着腰,沿着墙角往基地后山的方向摸过去。 那个方向没有大门,没有哨卡,只有一道年久失修的围墙。 墙上有个洞,她来基地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一直没告诉过任何人。 她想好了,从那个洞钻出去,顺着后山的小路翻过山头,就能到外面的公路。 到了公路上就安全了,她就可以联系神王大人的人,让他们来接她。 计划很完美。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小跑了。 后山的方向越来越近,她已经能看到那道围墙了,灰色的墙面上爬满了藤蔓,那个洞就在墙角,被一丛灌木挡着。 她刚要迈出最后几步…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住了她的去路。 地面被踩出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卷发女吓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抬头看过去。 逆光中,一个少年的轮廓清晰起来。 他穿着一身沾满血污的作战服,手里还握着武器,武器上的虫子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是谭亚。 谭亚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在地上的人。 他的声音很冷,不带任何温度。 “要去哪儿啊?” 第95章 果然有奸细 卷发女看见谭亚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歪了一下,差点摔了。 她稳住了,但手忙脚乱地把什么东西往身后藏。 动作又快又慌张,跟偷东西被抓了现行的小贼似的。 那动作快是快,但都全然落在了谭亚眼里。 谭亚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冷不热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毛。 他把武器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着卷发女,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劲。 “藏的什么呢?拿出来看看呗。” 卷发女的手死死地扣在身后,指节都发白了。 她使劲摇头,头发甩得啪啪响,声音又尖又颤。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你别过来!” 谭亚翻了个白眼。 他最烦这种了,明明都看见了还死不承认,搞得多委屈似的。 他也不跟她废话,大步走上前去,一只手直接拉住了卷发女的手腕。 力气大得那女人尖叫了一声,挣扎着要甩开,但谭亚的手跟铁箍子似的,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放开我!耍流氓啊! 救命啊!!有人耍流氓!” 卷发女扯着嗓子喊,声音又尖又利,在空旷的后山传出去老远。 她一边喊一边扭,想把自己的手从谭亚手里挣出来。 但谭亚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另一只手直接伸到她身后去摸。 谭亚一边摸一边不耐烦地说。 “闭嘴吧你,就你这样的,小爷还真看不上。 再嚷嚷信不信小爷我一刀砍了你?” 他的手在她身后摸了两下,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像是一卷纸。 他两根手指一夹,把那东西从她身后扯了出来。 是一张牛皮纸。 那种纸不是普通的纸,质地很厚,表面有一层油膜,防水防潮,是用来绘制军用地图的专用纸。 纸张被折了好几折,折成了巴掌大小的一块,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显然被打开合上过很多次。 卷发女在看到那张牛皮纸被扯出来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猛地往前一扑,伸手就要去抢。 “还给我!那是我的!还给我!” 谭亚一只手把她推开,推得她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懒得再看她,低下头,把那张牛皮纸展开。 牛皮纸摊开的瞬间,谭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一张基地的布防图。 布防图,是一个基地的机密! 上面会清清楚楚地标注着每一个哨塔的位置,防线的兵力部署,火力点的坐标,甚至连弹药库医疗站,指挥所的精确位置都标得明明白白。 这张图,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 谭亚抬起头,看着摔在地上还在挣扎着往起爬的卷发女,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那种懒洋洋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果然是你,叛徒,奸细。” 四个字,一个比一个重。 他谭亚这辈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叛徒,出卖兽人族的叛徒,这群人被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卷发女在听到叛徒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所有的挣扎狡辩,一瞬间全没了。 她瘫在地上,手心被尖锐的石子硌破了,血珠渗出来。 她就那么瘫着,眼睛空洞洞地看着地面,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谭亚把地图小心地折好,揣进自己怀里。 这种东西不能弄丢了,回头还要当证据用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带着愠怒。 背叛就是背叛,不管有什么理由,干了这种事就没资格再被当人看了。 “带走。” 谭亚冲身后跟过来的两个士兵扬了扬下巴。 那两个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把女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女人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挂在两个士兵的胳膊上。 谭亚走在前面,脚步又快又沉。 从后山到基地大堂,走了大概七八分钟。 一路上偶尔能碰到几个巡逻的士兵,看到谭亚和他身后被拖着的彩虹,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有人想问怎么回事,但看到谭亚那张铁青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基地大堂在指挥楼的一层,是一个很宽敞的厅堂,平时用来开会,部署作战,接待上级来人。 这会儿大堂里的气氛肃然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秦轲坐在主座上。 他身上的伤还没处理,胳膊上那几道抓痕的血已经干涸了,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嘴角的伤口肿得更厉害了,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正一页一页地翻看。 谭亚带着人走进大堂,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他走到秦轲面前,把身后被拖着的女人往地上一扔,像扔一袋垃圾一样干脆。 彩虹摔在地上,闷哼了一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队长,抓到了。” 谭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果然有奸细,她,辅助系战队的彩虹。 勾结虫族,泄露基地布防图。 这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 谭亚把怀里的牛皮纸掏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秦轲放下手里的文件,接过那张牛皮纸,展开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地上的彩虹身上。 彩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头发散了一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目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几乎抬不起头来。 她慢慢抬起头,看见秦轲的那一瞬间,瞳孔猛地放大了。 秦轲。 基地的最高指挥官。 那个在整个兽人族都排得上号的狠人。 彩虹的牙齿开始打颤,咯咯咯地响。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了几句话。 “不,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这张图不是我的,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到我身上的! 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到后面几乎是在喊了。 声音又尖又利。 第96章 从来不缺刑具 秦轲没有打断她,就那么坐在主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台上卖力地表演。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不生气,不愤怒,甚至连不耐烦都没有。 等彩虹喊完了,喘着粗气趴在地上,他才开口。 声音不大,但那种压迫感比任何大嗓门都要有用。 “与虫族勾结,他们的谋划是什么。 一五一十地交代,考虑饶你一命。” 彩虹愣了一下。 她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下,像是在快速计算什么。 嘴唇又哆嗦了两下,似乎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 但就在她要开口的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又变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抓错人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秦轲看着她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她在害怕什么。 秦轲没有继续追问。 他默默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了谭亚一眼,谭亚秒懂,转身就往外走。 他出去了大概五分钟,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人。 那两个人穿着深色的制服,面无表情,一看就是专门干这种活的。 他们一左一右地抬着一个箱子走进来,箱子不大,但看着就很沉。 箱子被放在大堂中央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地面都震了一下。 谭亚走过去,蹲下来,把箱子的搭扣打开。 咔嗒一声,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大堂里格外清晰。 箱盖被掀开的瞬间,大堂里的灯光照进去,里面的东西反射出冷森森的光芒。 彩虹趴在地上,看不清箱子里是什么,但她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谭亚从箱子里拿出一件东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过身,看着彩虹笑了。 阴冷的笑像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修罗。 “我见过很多嘴硬的人。” 谭亚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你知道我们战斗系战士这边最不缺的是什么吗?” 他停顿了一下,把手里那件东西往彩虹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把刀。 大概只有成人手指那么宽,但刀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能量纹路。 “刑具。” 谭亚的两个字咬得很清楚,一字一顿。 “一百零八刺骨刀,三十六骨刑鞭,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都是前辈们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每一件都开了光,每一件都见过血。 你信不信,这些刑具每一个都能撬开最硬的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给一个朋友介绍自己的收藏品。 但这种轻松的语气,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害怕。 彩虹看着那把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谭亚看着地上晕过去的人,嘴角抽了一下,嘟囔了一句。 “胆子这么小,还敢当奸细?” 他把手里的刀放回箱子里,站起来,走到旁边拎起一桶冷水。 这桶水他早就准备好了,就知道会有这一出,走回来,对准彩虹的脸,哗啦一声泼了下去。 彩虹啊的一声尖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又摔了回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珠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混着她嘴上渗出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恐惧。 她看着谭亚,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个箱子,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秦轲还站在主座旁边,手里拿着那张布防图,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催促,没有发怒,就那么站着,像一座山一样,稳稳地压在那里。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那是从彩虹头发上滴下来的水,每一滴都像是在给这场审讯打着节拍。 终于,秦轲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堂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再问你一遍,虫族的谋划是什么。 你想清楚了再说。” 他看着彩虹的眼睛,目光沉稳得像一潭死水。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 方茴这边,躺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她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实在睡不着了索性起床。 她站起来,穿上鞋,推门出去。 安妮就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 背对着方茴,一只手臂抱在胸前,姿势看起来很放松,但方茴看了一眼就知道她在走神。 安妮的目光定在窗户外面的某个地方,一动不动,连方茴开门的声音都没反应。 方茴走过去,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指挥官大人。” 安妮的肩膀动了一下,转过身来。 她看到方茴站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确认她脸色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才开口问。 “醒了?身体怎么样?” “没事了。” 方茴活动了一下手腕。 “恢复药剂效果很好,能量回来大半了。” 安妮点了点头,脸上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语气比之前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 “那就好。走吧,带你去见秦指挥。 他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说你醒了后带你去见他。” 方茴点头,跟着安妮往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走廊,往基地大堂的方向走。 快到基地大堂的时候,安妮突然停下来了。 方茴跟在她身后,也站住了。 她们站的位置正好是大堂外面的一个拐角,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大堂的侧门。 侧门开着,两个士兵正拖着一个什么东西往外走。 不对,不是什么东西,是个人。 方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认出来了。 是那个卷发女。 方茴注意到她身上有一些伤痕,衣服破了几处,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血痕。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方茴张了张嘴想问问安妮,但看了一眼安妮阴沉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方茴心里头有了点谱,这事儿肯定不是逃兵那么简单。 那两个人把卷发女拖远了,消失在一栋楼的拐角后面。 安妮这才收回目光,侧头看了方茴一眼,说了句走吧。 第97章 我申请退出基地 大堂里面已经被清理过了,地面上还有没干透的水渍,拖把拖过的痕迹一条一条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秦轲站在大堂中央,正跟一个副官交代什么事情,声音不大,语速很快。 他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到方茴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立马柔和了起来。 交代完事,他大步朝方茴走过来。 “身体怎么样?” 秦轲走到方茴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方茴摇了摇头,说。 “没事了。” 说完她看了秦轲一眼,目光落在他胳膊上那几道还没处理的伤口上,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伤成这样还没处理?” 秦轲听着方茴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问了一句。 “你关心我?” 方茴愣了愣,回过神后,点点头,语气很自然,一点都没多想。 “是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秦轲看着她,脸上那个笑容越来越温柔。 方茴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正想说点什么岔开话题,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秦指挥,我有事报告。” 是安妮。 秦轲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说。” 安妮站在大堂中央,身板挺得笔直。 她沉默了两秒钟道。 “彩虹是我手下的兵。 她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管教不严,审查不细,没能及时发现队伍里的问题。 作为她的直属指挥官,我难辞其咎。” 秦轲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愿意领军罚。” 安妮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然后,我申请退出基地。 以我现在的状况,一个没有异能的废人,实在不适合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了。” 这话一出,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站着的几个副官和士兵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解,谁也说不出话来。 安妮在基地干了多少年了?从她受伤之前就在,受伤之后也没走,一直是基地的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 虽然她没了异能,没了左臂,但只要有她在塔台上坐着,大家心里就踏实。 现在她说要走,这太突然了。 秦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锁得紧紧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安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急切。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彩虹是自己叛族,跟她的直属指挥官是谁没有关系。 我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每一个人,她要当叛徒,谁也拦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一些,像是在强调什么。 “以你的功绩和能力,你是这个基地最合适的指挥官。 没有人能质疑这一点,谁要质疑,让他来找我。” 这话说得已经很重了。 秦轲这个人从来不轻易表态,但他说出来的话,就是板上钉钉的。 他说安妮是最合适的,那就是最合适的,谁来都不好使。 安妮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但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只空荡荡的左袖管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秦轲。 “军方不弃我,我已经很感动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语气还是很稳。 “从我失去异能的那天起,上头没有把我调走,没有让我退役。 还让我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坐着,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她抬起右手指了指窗外,那是塔台的方向,也是前线的方向。 “但是秦指挥,你心里也清楚,我留下来只是强弩之末。 今天的战斗你也看到了,我能做什么? 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站在旁边看着,看着别人在控制台上撑起法阵。 看着别人去冲锋陷阵,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那颤抖很快就过去了,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基地需要换新了。 需要一个能跟上节奏的,有能力,能真正站在控制台前指挥的指挥官。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秦轲看着她,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也不是那种会用感情去绑架别人决定的人。 安妮说得没错,她留下来确实很难受。 不是因为别人不尊重她,是因为她自己的骄傲不允许她当一个只能站在旁边看的旁观者。 他沉默了很久,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最后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沉。 “行,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强留。 我会跟上头汇报这件事,走正式的流程。” 安妮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突然松了。 她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她原本有些冷硬的脸变得柔和了很多,甚至带着一丝少女般的神采。 “谢谢秦指挥。” 她说,语气轻快了不少。 然后她转过身,大步往门口走去。 那只空荡荡的袖管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但她的背影看起来一点都不狼狈,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脱。 方茴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安妮的平静,明白那是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对自己有了清醒认知之后的接受。 这种接受比任何逞强都要难,也比任何逞强都要体面。 安妮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方茴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安妮走后,秦轲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揉了揉眉心,对旁边的副官说了句。 “都散了吧。” 大堂里的人陆陆续续地散了,方茴转头看向秦轲。 “我出去一趟。” 说完,从旁边走出来,直接推门跟了出去。 走廊里,安妮还没走远。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方茴在后面看着那个影子,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安指挥!” 方茴在后面喊了一声。 安妮的脚步停了,转过身来。 看到是方茴,她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温和了起来。 第98章 你有没有想法,来我幼儿园当指导老师 “不用再叫我安指挥了。” 安妮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已经不是了。 喊我名字就好,安妮。” 方茴走到她面前,站定,笑着看着她。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安妮的脸上,把她鬓角几根没藏好的白发照得发亮。 方茴看着那几根白发,心里头突然有点发酸,但她没让那种情绪露出来,还是笑着的。 “那喊安妮姐可以吗?” 方茴的语气带着些许轻快热切。 安妮看着她,愣了几秒。 眼前这个女孩子,年纪应该比她小不少,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的时候,看着就让人心里头暖洋洋的。 她在军方待了大半辈子,身边的人都是硬邦邦的军人,很少有年轻人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安妮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很真,眼睛都弯了。 “你喜欢就好,怎么喊都行。” 方茴见她笑了,胆子也大了一些,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随意又自然。 “安妮姐,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这个问题让安妮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空荡荡的左袖管,沉默了几秒钟。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户缝的声音,呜呜的,像是在替她回答。 “不知道。” 安妮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茫然。 “在军方待了半辈子,从十八岁入伍到现在,一天都没离开过。 以后干什么,还真没想过。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个把自己大半辈子都献给了一个地方,突然要离开,总会有这种空落落的感觉。 方茴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头那个念头提了上来。 “安妮姐。” 她开口了。 “你有没有想法,来我幼儿园当指导老师?” 安妮愣住了。 方茴一看她没说话,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赶紧补充。 “超凡幼儿园,现在正缺一个指导老师。 安妮姐你经验丰富,实力又强! 你那些战术素养,实战经验,随便教给孩子们一点,都比外面那些培训班强一百倍。”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语气更认真了。 “你要是不想在军方待了,想找个安闲的去处,要不就来我这儿? 薪资待遇都好谈,你想住幼儿园也可以,自己在外面住也行,都随你。” 安妮听完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方茴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头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在军方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不少,但像方茴这样的,真不多。 这个女孩子跟她非亲非故,认识还不到一天,就敢开口邀请她去当老师。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是真心觉得她有用,真心想让她过去帮忙。 这种感觉,安妮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她突然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泪花。 “你这孩子,还真是…什么人都敢招。 我可是个废人,异能都没了,你让我去教小孩?” 方茴一听这话,脸色立马认真了,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安妮姐,你可不是废人。 异能没了怎么了?你的经验,能力都是顶尖的,那些东西比异能值钱多了。” 安妮看着她,没有说话。 方茴见她没有直接拒绝,心里头燃起了一点希望。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安妮姐,不着急,你好好考虑考虑。” 方茴把名片塞到安妮手里,语气轻松,不想给她压力。 “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幼儿园的门一直给你开着。” 安妮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名片。 愣神了几秒,还是把名片小心地折了一下,放进了口袋里。 “好。” 她抬起头,看着方茴,笑了一下。 “我好好考虑考虑,想好了联系你。” 方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安妮离开后,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方茴这会儿在心里头跟系统搭上了话。 “我尽力了啊。” 她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你也看到了,人家到底是军方赫赫有名的大将,就算退休了,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让人家去当幼儿园老师,这事儿想想就不太靠谱。” 方茴等了几秒钟,等系统的回应。 系统没说话。 方茴也没多想,将其抛之脑后了。 …… 回去后,方茴刚准备休息会儿,就听到敲门声。 一开门,就看到了谭亚那张少年脸。 “方姐!” 谭亚喊得挺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口。 “队长让我来喊你,晚上有庆功宴!” 方茴愣了一下。 “庆功宴?” “对啊!” 谭亚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插兜,语气里全是得意。 “虫族不是退了嘛,我跟你讲,它们可不光是退了那么简单。 我们第二小队今天摸到它们老巢去了,直接给端了! 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虫子们老巢一炸,剩下的那些跟没头苍蝇似的乱窜,跑的跑散的散,溃不成军。 上头说救援部队还有两个小时就到,等到了清理完最后的战场,这次危机就算彻底解除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那种少年人立了功之后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 方茴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说。 “那挺好的,辛苦你们了。” 谭亚摆了摆手,语气突然认真了起来。 “方姐,你才是大功臣。 队长说了,今天要不是你那个法阵,前线早就崩了。 你都不知道,你那个阵一出来,兄弟们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嗷嗷叫着往前冲。 我在前线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那种场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跟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欠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方茴被他夸得有点不自在,摆了摆手说。 “行了行了别贫了,庆功宴在哪办,什么时候开始。” “基地食堂,八点开始,你可要准时到。” 说完就跑了。 方茴关上门,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看了看时间,还早。 她坐在床边,打开智脑机,翻到忆回的聊天界面。 从早上开始她就给忆回发了消息,问幼儿园的情况怎么样,孩子们好不好,那对夫妇有没有再来捣乱,但都没得到回复。 第99章 方老留的人……全被杀了 消息发出去好几条,全都显示已读,但忆回一条都没回。 这不对劲。 方茴又发了一条。 “忆回,看到消息回我,幼儿园还好吗?” 发出去之后,消息显示已读,但对方没有回复。 方茴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她给忆回打个几个电话,也都显示没人接听。 方茴把智脑机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不安压了下去。 劝慰自己应该没事的。 …… 晚上的庆功宴在基地食堂办的,地方不大,但气氛热闹得很。 长条桌上摆满了吃的喝的,虽然都是些普通的菜色,但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基地里,已经算是很丰盛了。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吹牛,有的在跟旁边的战友碰杯。 整个食堂里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 方茴一进去就被好几个人认出来了。 那些白天在前线拼命的战士们,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尊重。 有个大个子端着一杯酒走过来,二话不说先鞠了个躬道。 “方老师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那个阵,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方茴被他搞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人扶起来说都是应该的。 秦轲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旁边空了一个位子,一看就是给方茴留的。 方茴走过去坐下来,秦轲看了她一眼,把一个装了菜的盘子推到她面前。 动作很自然,跟做了无数遍一样。 方茴吃了几口菜,心里头惦记着幼儿园的事,实在忍不住了,转头问秦轲。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秦轲正在喝水,听到这个问题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 “急着走?” “幼儿园那边有点事,不太放心。” 方茴没说具体什么事,她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事,就是心里头不踏实。 秦轲点了点头,没多问,直接说。 “明天一早,我安排车送你回去。 今天太晚了,路上不安全,再等一晚上。” 方茴听他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一些。 一晚上而已,等就等吧。 幼儿园有忆回看着,方老还派了一个班的人守着。 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应该…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把心里头那点不安又往下压了压。 庆功宴持续到很晚,方茴待了一个多小时就回去了。 她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而且心里头有事,坐也坐不住。 回到房间,她又看了一眼智脑机,忆回还是没回消息。 方茴洗了把脸,躺到床上,把智脑机放在枕头旁边,音量调到最大,怕睡着了听不见。 她闭着眼睛,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后半夜。 智脑机突然疯了。 “嗡嗡嗡…嗡嗡嗡…” 震动加铃声,在安静的深夜里响得炸裂。 方茴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心脏砰砰砰地跳,手忙脚乱地抓起枕头旁边的智脑机。 屏幕上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她看清了来电显示。 忆回。 方茴赶紧接起来,但对面不是实时通话,是一条视频留言。 屏幕亮起来,画面跳出来的瞬间,方茴的呼吸停了一拍。 忆回受伤了。 他的脸上全是血,左边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翻开着,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作战服破了好几处,其中一处是在胸口,布料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底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但他的眼神很亮,显得很兴奋。 他的呼吸很重,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 “阿茴。” 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稳,稳得让人心里头发慌。 “小南被人带走了。” 方茴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对方来势汹汹,不是普通人。 方老留的人……全被杀了。” 方茴握紧了智脑机,指节发白。 “我现在去找回小南。 你收到消息不要急,等我消息。” 画面到此结束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交代细节,就那么短短的几秒钟。 信息量却大得像一记闷锤砸在方茴胸口。 不做犹豫,她一把抓过外套往身上套,起那个还没完全收拾好的小行李箱就往外走。 走廊里安静得吓人,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显得格外响亮。 她走到一楼大厅,推开大门,外面是沉沉的夜色。 基地的夜晚比白天更安静,远处的哨塔上有灯光在闪,但距离太远,照不到这边。 头顶上是一片墨蓝色的天空,星星稀稀拉拉的,月亮只剩下一弯细牙。 挂在天边,光线暗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方茴站在大门口,左右看了一眼,脑子在飞速转。 她从基地回城里,来的时候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现在深更半夜的,去哪儿找车? 难道要等到明天早上秦轲安排? 等不了,一刻都等不了。 她正急得在原地转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方姐?” 方茴转过头,看见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是谭亚,穿着一身深色的作战服,胳膊上还别着巡逻队的袖标。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光柱在地上晃了一下就关了。 他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疑惑,上下打量了方茴一眼。 大半夜的,拎着行李箱站在大门口,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方姐,你怎么还没睡?” 谭亚走近了几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心。 “是有什么事吗?” 方茴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她没跟他客套,直接问。 “基地有没有车?能快速赶回城里的那种,我现在就要走。” 谭亚愣住了。 方茴这个状态,像是在焦灼什么。 谭亚下意识地开口回答,语速也跟着快了起来。 “基地有一辆悬力摩托,速度很快,从这儿到城里,要是全速开的话,大概四十分钟就能到。” 方茴的眼睛更亮了。 “在哪儿?” “但是…” 谭亚赶紧补了一句,语气变得严肃了。 “悬力摩托很难控制,那玩意儿跟普通的车不一样,动力太猛了,没有强悍的战斗系异能根本压不住。 稍微操作不好就是车毁人亡,我们基地能开这玩意儿的不超过五个人。” 第100章 真是你啊,方姐 “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送你回去,正好我现在巡逻轮岗,有时间。 不过得先去打个报告,队长那边…” “车在哪儿?” 方茴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谭亚被她问得又愣了一下,张了张嘴,看着方茴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没再废话,低头在智脑上操作了几下,输入了一串授权码。 几秒钟后,基地深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大,但很有力,像是什么猛兽在远处低吼。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然后方茴就看见一团火红色的影子从基地的角落里窜了出来。 像一道流星一样划过夜空,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 那是一辆悬力摩托。 车身是那种张扬到嚣张的火红色,流线型的车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摩托没有轮子,车身下方悬浮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光晕,离地面大概有二十厘米。 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微微上下浮动,像是活的。 车身两侧各有一个喷气口,此刻在低速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方茴看着这辆摩托,眼前一亮。 这车确实不一样。 张扬野性,像一匹被拴住的野马,随时都要挣脱缰绳狂奔出去。 方茴二话没说,走过去从旁边的挂架上拿下一个头盔,往脑袋上一扣。 头盔有点大,她调整了一下搭扣,啪嗒一声扣紧了。 然后她转过身,朝谭亚伸出手。 “权限钥匙给我。” 谭亚这下彻底傻了。 他站在那儿,嘴巴微微张着。 “方姐,你没听我说吗?” 谭亚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这车很野的,没有战斗系异能根本控不住! 你要是想回去,我送你,我开这车没问题,你坐后面就行。” “没时间了。” 方茴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但很坚定。 “车借我,我自己开。 麻烦你跟秦轲说一声,我有急事先回去了。” 谭亚还想说什么,但方茴已经伸手从他手里把权限钥匙拿走了。 方茴把行李箱往车后座一绑,跨上车,把钥匙插进启动槽,一拧。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放大了好几倍,那股悬力摩托特有的能量波动从车身传上来,震得方茴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车身下方的蓝色光晕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来,稳定在一个恒定的亮度。 方茴握紧车把,感受了一下那股从车身传来的力量,油门一拧。 “嗡——” 那辆火红色的悬力摩托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车身在启动的瞬间猛地往前一窜,速度之快,带起的风把谭亚的头发吹得往后飞。 他只看见一道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然后那光带就消失在了基地大门口,快得像是一个幻觉。 “悬力摩托很野的!你没有战斗系异能你不要命了!” 谭亚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传出去老远。 但回应他的只有引擎声渐渐远去的嗡鸣,还有夜风吹过基地围墙时发出的呜呜声。 他站在原地,手电筒还握在手里,光柱无意识地在面前的空地上画着圈。 他看着那辆火红色的摩托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僵硬地站了好几秒。 然后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晚,他在空地上被三只虫子围攻。 那三只虫子死了又复活,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身要走。 然后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个茶杯,一穿三,把三只虫子同时钉死在地上。 他当时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窗帘在晃动,但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一直都有所怀疑猜测,但是没有确定。 但现在,看着方茴骑着那辆谁都不服的火红色悬力摩托。 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消失在夜色中,谭亚突然就笑了。 “真是你啊,方姐。” 谭亚的笑声在夜风里飘了一下就散了。 方茴是在天亮之前赶回来的。 那辆火红色的悬力摩托在空旷的公路上飞驰了整整四十分钟。 夜风像刀子一样割在头盔上,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悬力摩托确实猛,好几次过弯的时候车身都差点甩出去,要不是方茴拥有战斗系天赋,还真像谭亚说的那样。 会车毁人亡。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幼儿园的轮廓。 那栋熟悉的建筑在晨光中灰蒙蒙的,安静得有些过分。 方茴把摩托停在幼儿园门口,熄火的那一刻,四周突然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她摘了头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也顾不上整理,下车就往里走。 幼儿园的大门开着,门口站着好几个穿军装的人,都是生面孔。 方茴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方老身边的副官。 副官看到方茴从悬力摩托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他快步迎上来,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方老师?你怎么这个时候……” 方茴没有跟他寒暄,直接开口问了,声音又急又快。 “幼儿园怎么样了?孩子们呢?” 副官被她这股气势压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我们的人…全死了。 除了一个叫小南的孩子被带走了,其他孩子都安全。 我们已经增派了人手,现在幼儿园外面守着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 孩子们都在里面睡觉,一个都没少。” 方茴听到其他孩子都安全,胸口那块悬了一路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一半。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又问。 “对方是谁?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手段?” 方老派来守幼儿园的人,那可不是普通的保安,那是正经八百的军人,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好手。 能把这些人全杀了,对方不是普通人。 方茴的脑子里闪过了那对夫妇的样子。 副官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目前还不清楚。 我们已经派人去追查了,包括你那边有个叫忆回的,他也已经去了。 我们派了一队人跟着他,但目前为止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方茴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一阵刺痛传来。 她抬起头看着副官,声音沉了下来。 “有一对夫妇,之前来过幼儿园,说是小南的父母。 他们来过好几次,在幼儿园外面晃悠,被我们的人赶走了。 你们那边有没有关于这两个人的信息? 我怀疑此事跟他们有关。” 第101章 开启系统商城,解锁积分制功能 副官听完,眉头拧了一下,看着方茴说。 “你说的那对夫妇,我们之前确实注意到过。 方老也交代过要查一下他们的底细,但还没来得及查到什么,就出事了。 方老师你放心,这件事方老已经亲自过问了。 现在整个兽人族的情报系统都在动,只要他们还在联邦境内,就一定能挖出来。” 方茴点了点头,没顾上跟副官多说什么,脚步匆匆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院子里跟她走之前没什么两样。 方茴没在外面多停留,直接去了孩子们的宿舍。 她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安安静静的。 方茴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走到小南的空床前,她停了片刻,站了一会儿,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方茴情绪很不好。 似乎是绷不住了,她忍不住在心底大喊着系统。 这回系统没掉链子。 几乎是她念头刚起的瞬间,那个半透明的虚拟界面就弹了出来。 悬浮在她面前,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界面的边缘有些轻微的闪烁,像是在等她的下一步指令。 方茴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问,声音又急又硬。 “能不能找到小南的位置?” 系统那边顿了一下,大概是在运算什么。 然后机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语调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 “无法介入主线人物,无法确定目标位置。” 方茴的脸黑了一下。 “那忆回呢?能不能找到忆回的位置?” 系统又顿了一下,然后依旧机械重复。 “无法介入主线关联人物,无法确定目标位置。” 方茴这下真的火了。 她从床边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又站住了。 她盯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系统面板,大发脾气。 “那你有什么用?” 方茴开口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我一问你三不知,找不到小南,找不到忆回,我要你干什么? 你给我发任务的时候倒是挺积极的,真到用你的时候,你告诉我你介入不了? 那你是来干嘛的?是来给我当摆设的?” 方茴越说越气,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在跟一个系统说这些没什么用,但她就是憋不住了。 从小南被带走的消息传来,她就一直在绷着,实在是找不到宣泄口了。 “检测到宿主需求。” 系统突然开口了,打断了方茴的骂骂咧咧。 “关联人物小南为主线人物,宿主当前主线任务进度不足,无法主动定位。 但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任务完成率历史数据为100%,表现评级为优。 现根据宿主综合表现,触发新任务。 在24小时内找到小南。 任务奖励:开启系统商城,解锁积分制功能。” 方茴听完,冷笑了一声。 “给我颁发任务有什么用?” 她无语极了。 “我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方向,整个清水城这么大,你给我二十四小时。 我就是翻遍了也找不到他。 你这不是帮我,你这是在给我添堵。” 系统沉默了。 方茴久久没听到答复,以为它死机了。 正准备再骂两句的时候,系统又开口了。 “检测到宿主任务完成率极高,历史表现良好。 现给予一次辅助机会,为宿主提供关联人物小南父母实时位置。” 方茴的骂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系统面板上的界面突然变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选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有一个显眼的红点,在不停地闪烁。 方茴的目光落在那个红点上的时候,原本的急躁也抚平了。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红点的位置在清水城东区,老城区那边,街道窄,房子密,人口复杂。 是整个清水城治安最乱监控最少的地方。 那对夫妇躲在那里,不是偶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方茴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几秒钟,把它在心里的地图上牢牢地钉住了。 …… 老城区, 一间破烂不堪的小木屋里。 昏黄的灯光从报纸的缝隙里透出来。 一木桌边坐了一对夫妇。 男的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瓶,脸喝得通红,眼珠子都是红的。 他手里拿着一沓钞票,一边数一边咧嘴笑,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看着就让人恶心。 女的坐在他对面,面前摊了一大堆钱,她正在把那些钱一沓一沓地码整齐。 动作又快又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屋里头,男人的声音很大,隔着墙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灌了一大口酒,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巨响,然后把酒瓶往桌上一顿,咧嘴笑了,笑得嘴都合不拢。 “早该把那小崽子抓回来了! 真没想到这么值钱,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 “行了行了,小声点。” 女人打断了他,但语气里没有真的责怪的意思,她笑眯眯地点着钞票,头都没抬。 “不过你说的对,确实值钱。 就是可惜了,那死丫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要是能找到她,一起卖掉,指不定能多拿一笔。” 男人听了这话,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男人笑完,举起酒瓶又灌了一口,酒瓶已经见底了,他仰着脖子等了半天,只滴下来几滴。 他把酒瓶倒过来晃了晃,彻底空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刚才的笑没了,换成了一种烦躁不耐烦的表情。 他把空酒瓶往地上一扔,酒瓶碎了一地,他看都没看一眼,站起来。 从桌上拿了一沓钱,塞进裤兜里,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 女人看他站起来,赶紧放下手里的钱,追过去拉住他的胳膊。 “你干嘛去?” “没酒了,去买点酒。” 男人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 女人拉着他,声音压低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你忘了那位大人怎么说的了?让咱们躲一段时间,别被人发现了。 这才几天,你就往外跑,万一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男人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声音大很。 第102章 清水城李家 “没事没事,这破地方偏成这样,鬼都找不来。 你放心吧,我就在巷口那家小店买一瓶,马上就回来。” 女人还是拉着不放,语气更急了。 “你就忍几天不行吗?等风头过了,想喝多少喝多少,现在就…” “行了行了!” 男人不耐烦了,一把甩开女人的手,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你少管我!我说没事就没事!” 说完他转过身,拉开门闩,一把拉开了门。 女人没办法,知道劝不住继续转身数钱,听到门口的动静不对。 以为自己那口子想通了回来。 便问。 “知道我说的对回来了?” 她笑着抬起头,然后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她看到的是她的男人被人用刀架着脖子,一步一步倒退进来,脸上全是恐惧。 而在她男人身后,一个全身黑衣的人正缓缓走进来,那双眼睛冷漠得让人后背发凉。 女人啊地尖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利,在狭小的木屋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闭嘴。” 黑衣人呵斥,女人的尖叫声被硬生生截断了。 方茴是特意做了装扮的,能确保对方发现不了自己的身份。 她推着男人往前走,一直走到桌子旁边。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堆钞票,重新落在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她手里的匕首又紧了几分,刀刃在男人的脖子上压出一道更深的印子。 血珠子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男人吓得浑身发抖,两条腿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要不是方茴架着他,他早就瘫在地上了。 他张开嘴,声音又尖又颤,带着哭腔。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有钱,我有好多钱。 都给你,都给你!求大人饶命!” 方茴没搭理他。 她的目光从男人脸上移到女人脸上,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两坨烂泥。 “小南被你们送到了哪里?” 方茴开口了,声音冷漠。 “我只问这一个问题,回答我,我不动你们。” 男人一听这话,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的嘴哆嗦了好几下,吞吞吐吐似乎很难开口。 女人那边的反应倒是快,她猛地摇头,声音又尖又急。 “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 方茴皱眉,手上的匕首又加了一分力,男人的脖子上的血痕更深了。 血珠子汇成了一条细线,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 男人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声音又尖又哑。 “我真的不知道啊大人!我真的不知道! 那位大人就是给了我们好多钱,让我们把孩子从幼儿园里带出来就行! 我们去了好几次,但是那个小崽子,不是不是,小南,小南他一直不肯见我们。 我们根本带不走他!” 男人说到这儿,喘了一大口气,眼泪糊了一脸,声音断断续续的。 “后,后来那位大人派了别的人去,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把小南带到哪里去了! 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大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男人的求饶声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又尖又刺耳。 方茴站在他们面前,脸上的表情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 她已经没有耐心了。 “所以说。” 她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带着满满的戾气。 “你们两个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方茴低下头,看着他们,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没用的人,那就死好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木屋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好几度。 男人的瞳孔猛地放大了,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女人直接瘫了,整个人软在地上,连坐都坐不住了。 方茴的手慢慢抬起来,那把折叠刀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眼看着刀就要落下来,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挤出来一股力气。 猛地往前一扑,抱住方茴的腿,哭喊出来。 “我说!我说!我全说!是李家!清水城李家!” 方茴的手停住了。 刀尖悬在半空中,离男人的后背不到十厘米。 她眯了眯眼,声音沉了下来。 “李家?” 男人感觉到刀没有落下来,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都被汗浸透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抬起颤抖的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是…是李家…” 男人的声音还在抖,说话断断续续的,但他不敢停下来,生怕一停下来那把刀就真的落下来了。 “那天那个人穿的衣服,袖口上绣着一个族徽。 我后来偷偷查了一下,是李家的族徽… 大人,我真的就知道这些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没跟李家的人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个孩子,也不知道孩子被带到哪里去了! 求求你,我真的就知道这些了!” 方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随后慢慢地把刀收回来。 刀刃上沾着刚才在男人脖子上蹭到的血,她从腰包里抽出一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着刀刃。 夫妇俩看着她擦刀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 就那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等着她发话。 方茴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她看了那两个人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木屋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两个人压抑的喘息声。 男人侧耳听着方茴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 女人的哭声重新响了起来,先是小声的抽泣,然后越来越大。 “别哭了!” 男人压低声音吼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悸和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赶紧收拾东西,这地方不能待了,咱们得赶紧跑!” 女人被吼得缩了一下,哭声小了些,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一边哭一边往起爬,手脚并用,狼狈极了。 第103章 想见孩子就独自来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钱全部装了起来。 “行了行了,快走快走!” 男人扯了一把还在抹眼泪的女人,拉着她就往门口走。 两个人拉开门,一只脚刚迈出门槛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风声。 俩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划破了老城区宁静的夜空。 男人的声音又尖又利,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摔在了地上,手里的破布袋子飞出去老远,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 女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脚踝,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疼得在地上打滚。 惨叫声一声接一声,惊起了旁边林子里的一群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 方茴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快意,也没有不忍,平静如同暗夜修罗。 她蹲下来,从腰包里抽出另一张纸巾,又开始擦刀。 这一次刀上的血比刚才多,她擦了两遍才擦干净。 男人趴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挣扎着翻过身来,看着方茴,眼睛里满是痛苦不解和愤怒。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你不是说…放过我们吗…” 方茴把刀收好,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是说过给你们留一条命。 你们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方茴没给他机会。 “但是你们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 方茴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 “实在让我难以忍受啊,所以就砍了你们的脚好了。” 她的目光从男人身上移到女人身上,扫过他们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 看着他们怀里鼓鼓囊囊塞满了钞票的衣服口袋。 抬眼,又看了看散发着酒气和铜臭味的木屋。 方茴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告最后的审判。 “这是你们最轻的惩罚了。 如果将来让我知道你们再靠近小南一步… 不,再靠近任何一个孩子一步…”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种没说出来的东西,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方茴转过身,大步走进了黑暗中。 身后,男人的咒骂声和女人的痛哭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骂的是些什么,方茴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夜风吹散了。 变成了模糊听不清楚的噪音。 方茴走出来,整个人意外的平静。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对人动手。 还是很残忍的砍了他们的腿脚。 但是没有任何不适和恶心感,这个世界在潜移默化的影响她的心境。 但这种感觉她并不排斥,她一直都记得,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而她需要足够的实力,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 所以,她接受自己一切的改变。 遵从本心! 收回思绪,方茴把刀收进腰包里,拉上拉链,跨上摩托,戴上头盔。 引擎启动的那一刻,轰鸣声把所有其他的声音都盖住了。 方茴最后看了一眼老城区的方向。 那里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了的大嘴,什么都看不清。 她收回目光,油门一拧,火红色的摩托冲进了夜色。 李家。 清水城李家。 清水城有几大家族,几大势力,她多少知道一些。 李家做生意的,在清水城排得上号,家大业大,人脉广,关系硬。 这样的家族,为什么要花大价钱买一个小南这样的孩子? 小南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方茴骑着摩托回到幼儿园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整个幼儿园染成了一片暖黄色。 她把摩托停在门口,摘了头盔。 门口站岗的士兵看到她,敬了个礼,方茴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快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孩子们还在睡。 方茴径直朝自己的卧室走去,打算洗把脸,换身衣服,然后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查李家的事。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门上钉着一封信。 一把黑色的匕首穿透信封,钉在木门上,刀刃没进去大半,只露出一个柄。 匕首的柄上刻着一些方茴没见过的花纹,看着就不像是普通货色。 方茴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她四下打量了一圈。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栋楼的门口是有士兵把守的,楼里面虽然没安排人,但从大门口到她的卧室,要经过两道门一条走廊。 对方能不动声色地走进来,把匕首钉在她的门上,然后全身而退,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方茴伸出手,握住匕首的柄,用力往外一拔。 匕首钉得很深,她拔的时候木门发出咯吱一声响,刀刃上带出了一些木屑。 她把匕首放在一边,取下信封,撕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俩行字。 “想见那小孩,独自一个人来南湾路别墅。 若敢带人来,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方茴盯着这俩行字看着,已经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 李家人? 方茴靠在门框上,脑子里开始快速地过信息。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送进来,说明他们对幼儿园的情况很了解。 如果发现她带了帮手过去,或者发现幼儿园这边有大规模的调动,真的有可能撕票。 方茴不敢赌。 小南的命在她手里攥着,她不能去赌。 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底牌,独自去,那就别后悔。 方茴没有惊动任何人,跟门口的士兵打招呼,就那么悄无声息地从幼儿园的后门出去了。 南湾路在清水城的南边,挨着清水河,是城里最有名的富人区。 方茴没去过那边,但她在地图上见过,知道那里全是独栋别墅。 每家每户都有独立的花园和车库,跟老城区那种破破烂烂的弄堂完全是两个世界。 半个小时之后,到达目的地。 第104章 被折磨的小南 南湾路别墅区的入口处有一个岗亭,但岗亭里没有人,像是在特意等她。 方茴没有减速,直接骑了进去。 方茴按照信上的地址,一路找到了最里面的一栋。 整栋别墅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影,没有声音。 方茴把摩托停在铁门外,熄了火,摘下头盔。 她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石板路上有些落叶,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走到正门前,门也是开着的,她索性推开直接走了进去。 没人! 环顾四周,方茴紧锁眉头不知道对方搞什么,正失去最后的耐心时…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方茴猛地转过身,看见那两扇黑色的铁门自己关上了。 她立马警惕,手已经伸到了腰包上,指尖碰到了匕首的柄。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敢来啊!” 猛然一道笑声从头顶传来,爽朗至极。 方茴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二楼的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衬衫的扣子只系了下面两颗,领口大敞着,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膛。 一头浅金色头发,梳着一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耳朵上戴着好几个亮闪闪的耳钉。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纨绔子弟的气质。 他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笑眯眯地低头看着方茴。 方茴站在门厅中央,仰着头看着这个花里胡哨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小南是你带走的?” 她开口了冷声询问。 “他在哪?” 男人没回答,只是上下目光炽热的打量着方茴。 方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他看。 男人打量完了,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属下说了一句,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大小姐真的是交代要她的命? 这不就是个毫无天赋的雌性吗?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他语气甚是自大,显然是看不起方茴一个毫无天赋的雌性的。 他身边站着一个壮汉,穿着黑色的西装,身材魁梧得像一堵墙。 听到自家少爷这么说,壮汉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提醒道。 “少爷,不可大意。 大小姐亲自吩咐的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男人哼了一声,带着满满的不耐烦和不以为然。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小题大做,一个毫无天赋的雌性能有什么能耐。 而且,她都蠢到敢自己一个人来了,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说完,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方茴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了起来。 贪婪的目光从方茴的脸上慢慢移到身体上。 “虽然是个废物。” 男人的嘴角勾了勾。 “但确实貌美,是个合格的花瓶。” 花瓶。 方茴听到这句话,眼底一沉。 显然已经起了杀心。 下一秒。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在空旷别墅院里回荡。 随着掌声落下,门厅两侧突然出现了几个黑衣人。 咔嗒一声,有什么机关被打开了。 方茴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二楼的阳台边上,原本空荡荡的地方,突然降下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笼子,铁质的,不大,被一根铁链吊着,从二楼阳台的边缘缓缓降下来,悬在半空中,离地面大概有两米多高。 笼子上盖着一块深色的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那块布在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动。 方茴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个黑衣人走到笼子下面,伸手扯住了布的一角,猛地一拉。 布被掀开了。 笼子里是一个孩子。 方茴看到那个孩子的瞬间,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嘴巴微微张开。 “小南…” 一声小南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满是心痛。 他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蜷缩在铁笼子里,身上脸上有好多伤痕。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像是好几天没有合眼了,又像是被打得神志不清了。 愤怒与杀意在这一瞬间冲到了最高顶! 那个花里胡哨的男人看着方茴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他从二楼下来,往前走了两步,离方茴更近了一些,脸上的笑容得意又猥琐。 “想要救他?很简单啊。” “你陪本少爷睡一觉,我就满足你,怎么样? 你要知道,可是有人要你性命呢。 你只要乖乖听话,把小爷伺候舒服了,小爷不但能保你的性命。 还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啊哟哟,这样一个美人,看着我可真是心软的不得了。 你放心,少爷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他说完,又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摸方茴的脸。 旁边的壮汉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仔细看了看方茴,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总是有点不对的。 无天赋的雌性吗… 那怎么会让人觉得危险… 壮汉赶紧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少爷,这女人有些不对劲。 咱们还是速战速决,直接杀了算了,别节外生枝了。”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中,被打断了好事让他很不爽。 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壮汉一眼,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谁是主子?你教我做事?” 壮汉被他这一眼瞪得不敢再说话,低下了头,但手已经悄悄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男人收回目光,重新转向方茴,嘴又张开了。 准备继续他那些恶心人的话。 他的嘴刚张开,话还没出口,一道寒光就朝他飞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快得那男人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他只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冰冷让人汗毛倒竖的杀意。 那道寒光直奔他的面门,距离近到他甚至能看见刀尖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脸。 “少爷小心!” 壮汉的反应确实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去,用自己粗壮的手臂挡在了男人面前。 第105章 都杀了吧,他们实在该死 铛的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那道寒光被挡住了。 一把折叠刀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 叮叮当当地落在了地面上。 壮汉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触目惊心。 他眉头紧皱,只是死死地盯着攻击来的方向,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 而那方向所站着的,正是方茴! 壮汉身后的男人早就没了刚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他缩在壮汉身后,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着。 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方茴。 “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的声音又尖又颤,完全没了刚才那种猥琐狂妄的模样。 “你一个雌性,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攻击能量? 这不可能!雌性不可能有这样的能耐!” 他想不通。 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里,雌性就是辅助系的代名词,就是在后方加加状态,治治伤病的角色,怎么可能一刀飞过来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身边的大黑可是八级的战斗系强者,整个清水城能打过他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刚才那一刀,大黑挡是挡住了,但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到现在都没止住。 这他妈叫什么事? 方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扫过警惕包围上来的一众人,最后落在了二楼阳台边上的那个铁笼子上。 笼子里,小南蜷缩成一团,瘦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无助恐惧,奄奄一息。 杀意暴动,让她控制不住,有点失了理智。 都杀了吧,他们实在该死! 她抽出第二把匕首。 那把匕首和她之前用的那把不一样,更长,更窄,刀刃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在灯光下反射出冷森森的光芒。 方茴把刀握在手里,刀柄上的纹路贴合着她的掌心,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想不明白?” 方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但在这个空旷的门厅里。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冰珠子掉在瓷盘上。 “那就去死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方茴没有冲那个男人去,她知道要碰到那个男人,必须先解决他面前的这堵人墙。 六七个黑衣人挡在前面,最高的那个比方茴高出两个头,最壮的那个比门框还宽。 他们手里有刀有枪,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冷的,是那种杀过人才会有的冷。 但他们快,没有方茴快。 方茴的身影在门厅里拉出一道残影,像是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昏暗的空间。 她的身形轻盈得不像话,每一步都踩在对手攻击的空隙里,每一次转身都恰好避开迎面而来的刀刃。 她的动作不算华丽,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快,准,狠。 第一个黑衣人冲上来,手里的能量枪还没对准,方茴的匕首已经划过了他的手腕。 血珠飞溅,能量枪脱手飞出,那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滑落下去。 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一把短刀直刺方茴的后腰。 方茴头都没回,身体微微一侧,那刀擦着她的衣服过去了,差之毫厘。 她反手一肘,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下去,像一棵被砍倒的树。 第三个第四第五个一起上。 方茴不退反进,迎着三个人冲上去,匕首在她手里像一条活的银蛇,上下翻飞,每一次出手都带出一道血线。 那三个人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就觉得手腕肩膀膝盖同时传来剧痛。 然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壮汉大黑挡在最后面,是方茴最后一个要面对的敌人。 他是八级的战斗系强者,在整个清水城都排得上号。 他的身体里流淌着强悍的战斗能量,他的拳头能打穿一堵墙。 他看着方茴一个一个放倒他的手下,眼神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骇然。 这个女人的攻击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喝啊——” 大黑猛地冲上前,一拳砸向方茴的面门。 拳头上覆盖着一层浓烈的能量光芒,带着呼啸的风声。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方茴的脑袋不会比一个西瓜更结实。 方茴没有硬接。 她的身体往后一仰,那拳头从她的鼻尖上方擦过去,带起的劲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 她的身体仰到几乎与地面平行的角度,然后像弹簧一样弹回来。 借着这股力量,匕首从下往上,划出了一道弧线。 大黑的手臂上又多了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这一刀比刚才那道更深,皮肉翻开,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的血泊里。 和之前那些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方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欺身而上,手里的匕首在空中画出几道冷光,每一刀都奔着大黑的要害去。 大黑左支右绌,勉力抵挡了几招,但方茴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三第四第五刀,一刀接一刀,刀刀见血。 大黑的腿终于撑不住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浑身上下全是伤口,衣服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像是一台快要散架的老旧机器在艰难运转。 他抬起头,看着方茴。 这个女人站在他面前,手里的匕首还在往下滴血,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兴奋,不疲惫,什么都没有。 那种平静,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人害怕。 方茴没有补刀,似乎在等待他慢慢死去。 她绕过大黑,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的男人。 此刻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纨绔子弟的派头。 他缩在墙角,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枯叶,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嘴里不停地喊着。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李家的小少爷李愧! 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会惹大麻烦的!” 他见方茴还在往前走,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哭喊得更厉害了。 第106章 一个雌性,怎么会有这样的能耐 “你放过我!这件事我不追究!我让你把那孩子带走! 我保证没有人会找你麻烦!求求你!求求你了!” 方茴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人,他的眼泪求饶,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方茴的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晚了。” 李愧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嘴巴张开了,想喊什么,但声音还没从嗓子里出来,方茴的匕首就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 那一下很快,快到李愧甚至没感觉到疼。 他只感觉到脖子上一凉,然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脖子上喷出来,溅在他的手上,热乎乎的。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被染成了一片红色,那种红很鲜艳,鲜艳得不像真的。 他张着嘴,想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蹬了几下,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后彻底不动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开了,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他到死都想不通,一个雌性,怎么会有这样的能耐。 他怎么都想不明,也没机会想明白了。 整个别墅安静了下来,死寂了一般。 方茴站在李愧的尸体前面,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刀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在大口大口地吸气。 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嗡嗡的白噪音。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像是一只小猫在叫。 “老…师…” 方茴猛地抬起头,看向二楼阳台边上的那个铁笼子。 小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也可能一直就没完全昏迷。 他的小手从笼子的缝隙里伸出来,朝方茴的方向伸着,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他的嘴在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方茴浑身上下的血一下子全涌回了心脏。 她顾不上别的,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冲到二楼的阳台上。 那个铁笼子吊在半空中,离栏杆大概有一米多远,够不着。 方茴翻过栏杆,一只手抓着栏杆的边缘,整个身体悬在半空中。 另一只手伸出匕首,去够那个吊着笼子的铁链。 刀刃卡进了铁链的缝隙里,方茴用力一撬,铁链断了。 笼子往下坠,方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笼子的顶部,硬生生把它拽住了。 笼子很沉,加上小南的重量,方茴单手根本撑不住。 她咬紧牙关,另一只手也松开了栏杆,两只手死死地抓住笼子,整个人和笼子一起往下坠。 砰的一声,方茴和笼子一起摔在了一楼的地面上。 方茴的后背着地,摔得她眼前一阵发黑,但她顾不上疼,翻过身就去开笼子的门。 笼子的门是锁着的,一把小铁锁挂在上面。 方茴抓起匕首,一刀劈下去,锁断了。 她拉开笼子的门,伸手进去,把小南从里面抱了出来。 小南的身体轻得不正常,抱在手里像抱着一团棉花,一点分量都没有。 他的体温很低,浑身上下冰凉凉的,嘴唇发紫,呼吸又浅又快,像是随时都要停止。 方茴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冰凉的小脑袋上,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颗一颗地砸在小南的背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小南的脸上。 “老师在,老师在呢。” 方茴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还是在说,不停地重复。 “老师来了,不怕了,不怕了。” 小南的手慢慢地抬起来,抓住了方茴的衣服前襟,抓得紧紧的,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样。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只是把脸埋在方茴的胸口,闭上眼睛,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方茴快速把小南打横抱起,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嘴里还不停安慰着。 “小南乖,再坚持一下,老师马上去带你找医生。 不会有事的,老师来了,老师来了…” …… 方茴离开后不到十分钟。 别墅的铁门外出现了两个人。 两个人步伐很轻,是突然出现的。 进入别墅,就见门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人,地上到处都是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气息,闻着就让人反胃。 两个人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带着明显的震惊。 一个黑衣人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最近那个人的鼻息。 还活着,但很微弱,进气少出气多,撑不了多久了。 他又走了几步,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墙角里的壮汉大黑。 大黑浑身是血,但还睁着眼睛,看见黑衣人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呻吟。 两个黑衣人没有再管他,快步走向门厅的最里面。 李愧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脖子上有一道干净利落的切口,一刀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 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喊什么没有喊出来的话。 两个黑衣人蹲下来,仔细检查了李愧的伤口。 切口整齐,深度一致,从左侧颈动脉一直划到右侧。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战斗系战士能做到的。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在整个清水城,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们又对视了一眼,这一次,眼神里的震惊比刚才更深了。 “李家小子居然被人杀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说,声音沙哑无比。 另一个紧锁眉头,回答。 “此事事关重大,先回去禀告大小姐。” 说完,他目光扫过整个门厅,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了脑子里。 然后转身,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别墅,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 一处酒店地下室。 昏暗的灯光下,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正是方惜。 第107章 方茴身边应该有一个实力很强的高手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质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把酒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那个贱人,死了吗?” 两个黑衣人跪在地下室冰冷的地面上,低着头,谁也不敢先开口。 他们的目光闪烁,不敢抬头看沙发上的人。 两个人你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你一眼,互相推托。 最后感觉到方惜有些不耐烦的看过来,才赶紧开口。 “大小姐…我们没见到那个女人的尸体。” 方惜晃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而且。” 那个黑衣人语气都在发颤。 “李家的小少爷被人杀了。 包括他手底下的人,基本都死了。 我们去的时候,别墅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血流得跟河似的。” “什么?” 方惜的脸色猛地变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酒杯里的红酒洒出来几滴,溅在她墨绿色的裙子上。 她顾不上擦,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个属下,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你再说一遍?” 两个黑衣人把头低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右边那个接上了话,把在别墅里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家小少爷李愧,被人一刀封喉。 切口干净利落,从左颈到右颈,一刀到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身边那个八级的护卫大黑,浑身上下被砍了十几刀,跪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其他人奄奄一息,留有一口气的,说不出半句话来,很快也死了。” 方惜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了一点。 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冷意。 “是谁干的?” 两个黑衣人又对视了一眼。 “这…” 左边那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们一直守在别墅附近,从头到尾只见到一个人进去过。 方茴,就是您让我们盯着那个女人。” 方惜的眉头皱了起来。 “方茴?”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一个雌性?她怎么可能杀得了李家小子和他身边那些强者? 李愧身边那个大黑,可是八级的战斗系,整个清水城能打过他的人有几个? 你告诉我方茴一个人把他砍了十几刀?这不可能。” 两个黑衣人沉默了一下。 他们其实也觉得不可能,一个雌性,一个连.战斗系异能都没有的幼儿园老师,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雌性天生就不是战斗系的料,她们的体质能量结构,战斗天赋,跟雄性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这是写在基因里的东西,谁都改变不了。 “所以我们猜测。” 右边的黑衣人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 “方茴身边应该有一个实力很强的高手。 我们没见到那个人,但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进出一趟别墅不被发现。 那个人的实力绝对不在八级以下。” 方惜听完,捏着红酒杯的手猛然收紧了。 “咔嚓!” 一声脆响,那个薄如蝉翼的水晶酒杯在她手里碎成了几瓣。 红酒混着玻璃渣子从她指缝间流下来,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她冷笑了一声,那个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她身边有高手?” 方惜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神情满是怨恨。 “难怪,我就说,一个废物雌性,怎么可能翻出这么大的浪花来。 原来是攀上了高枝,找了靠山。” 两个黑衣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了解方惜的脾气,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闭嘴才是最好的选择。 方惜开始在地下室里来回走动,步伐又快又重,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一边走一边砸东西,室内一片狼藉。 两个属下跪在满地的碎片和酒渍里,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玻璃渣子扎进了他们的膝盖,疼,但不敢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方惜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爆发出来的疯狂。 “当初我就不应该饶她一命!就该斩草除根!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懂。 我要是那时候下了狠手,哪会有今天这些破事!” 她猛地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眼睛里的光芒让人后背发凉。 “她身上凭什么有这些机缘? 方惜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的那种声音。 “她一个废物,凭什么能有高手帮助! 凭什么?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我才是方家的大小姐!我才是应该被命运眷顾的那个人! 她算什么东西?竟敢来抢了我的身份,抢了我的家人。 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方惜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更像是一个被嫉妒和愤怒烧毁了理智的疯子。 她把桌上一盏台灯也扫到了地上,灯泡碎了一地,炸出一片白色的碎玻璃。 两个属下中的一个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冒着被骂的风险开口劝道。 “大小姐息怒!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其实是有利的!” 方惜正砸得起劲,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说话的属下,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戾气,但理智已经开始往回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往下压了压,声音平静了一些,但还是很冷。 “说。” 那个属下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在心里酝酿了半天的话倒了出来。 “不管方茴身边有什么高手,也不管那些高手到底是谁,有多厉害,有一件事是板上钉钉的。 李家小少爷李愧死了,而且死在那栋别墅里。方茴进过那栋别墅,这是洗不掉的。” 第108章 宿主成功找到并解救主线人物小南 “李家在清水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小姐您比我们清楚,他们家的儿子被人杀了。 李家会善罢甘休吗?” 方惜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计的光芒。 属下继续说。 “联邦律法,杀人偿命。 李家只要把这件事闹大,闹到联邦高层去,方茴就算有一百个高手护着,也扛不住联邦的律法。 那些高手总不能跟整个联邦对抗吧? 总不能为了保她一条命,把自己变成联邦的通缉犯吧?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她有三头六臂,都没用。” 方惜听完,沉默了两秒钟。 随后忍不住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方惜兴奋极了。 “是啊。” 她的声音变得从容了,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她杀了人,这件事她逃不掉。”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刚才说话的下属,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赞赏。 那个下属受宠若惊,赶紧低下了头。 “虽然李家那小子蠢得像头猪。” 方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物尽其用的满意。 “让他杀个人都杀不明白,办个事都办不利索,但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至少他的死,能帮我把方茴再次扳倒。” 她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在大腿上有节奏地敲着,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 “去通知李家吧。” 方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带着轻快。 “把消息递过去,就说李愧被人在南湾路别墅杀了。 不用提方茴的名字,李家自然会去查。 等他们查出来是谁干的,那场面,想想就好看。” 属下立马领命,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 方惜喊住了他。 属下转过身,恭敬地等着指示。 方惜眯了眯眼,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别忘了添一把火,告诉他们,李愧包括他手底下的人无一人活命! 让他们知道,对方是个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 让他们把所有怨恨都落在方茴的身上。” 属下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地下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方惜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下四周,满地的狼藉她不在乎。 这些东西值不了几个钱,跟她的计划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她伸出手,看了看刚才被玻璃划破的手指,血已经半干了,在白皙的皮肤上结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痂。 她把手指送到唇边,舔了一下伤口上的血,尝到了一种淡淡的铁锈味。 方惜调查了方茴。 查到方茴的幼儿园里有一个叫小南的孩子,那个孩子无背景,却和方茴感情很深。 她布局良久。 从绑架小南开始,到利用李愧那个蠢货去当刀,再到安排人在别墅附近守着,每一步都是她精心设计好的。 她的计划很简单,让李愧把小南当诱饵,引方茴上钩,然后杀了她。 李愧那个好色之徒,看到方茴那张脸肯定会动歪心思,凌辱了那贱人,再杀了她,也更让她痛快。 就算李愧色迷心窍,她也有交代他身边的大黑斩草除根,必然能杀了她。 但没想到,方茴身边居然有高手。 一个能在自己俩个八级属下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救人,全身而退的高手,至少是九级。 甚至可能是S级天赋强者。 这样的人,怎么会跟方茴扯上关系? 方惜想不通,但她不在乎了。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李愧死了,方茴进过那栋别墅,这点洗不掉。 李家死了儿子,一定会疯狂报复。 联邦律法摆在那儿,方茴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过这一劫。 方惜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死吧,贱人。” 她轻声说,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远在天边的人说话。 “你早该死了。” 地下室的灯光昏黄而温暖,照在方惜的脸上,把她的五官映得柔和而精致。 但如果有人看到此刻她脸上的表情。 那双眯起的眼睛里藏着的杀意和残忍,一定会觉得这张脸比任何鬼怪都更让人不寒而栗。 方惜伸手从旁边的酒柜里又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红酒,端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酒液在杯中旋转,像血一样红。 …… 方茴抱着小南离开,就从南湾路到联邦第一医院。 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方茴一进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抱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孩子。 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那画面想不注意都难。 “医生!护士!谁来救救他!” 方茴的声音又尖又哑,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几个护士推着担架车冲过来,方茴把小南轻轻地放在车上,手还抓着他的小手,不想松开。 护士把她的手掰开,推着车就往急救室里跑。 方茴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南的脸,生怕他会消失。 急救室的门关上了,红灯亮起。 方茴被拦在了门外,她站在走廊里,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他看了方茴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平静。 “孩子伤得太重了,全身多处骨折,内出血严重,能量核心也受到了损伤。 我们已经尽力了,但他现在的情况… 很不好,你做好心理准备。” 方茴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心理准备?什么心理准备? 小南才三岁,他才三岁啊。 他还没长大,还没等到他姐姐回来,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方茴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但眼泪已经把裤子的膝盖部分打湿了一片。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任务完成。 宿主成功找到并解救主线人物小南。 任务评价:优秀。 系统商城已开启,积分制功能已解锁。 恭喜宿主获得任务奖励积分:1000点。” 第109章 人是有感情的,系统 方茴猛地抬起头。 系统!她怎么把系统忘了! 方茴顾不上擦眼泪,直接在意识里打开了系统面板。 那个半透明的虚拟界面弹了出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多了一个新的板块,上面写着商城两个字,旁边还有一个积分显示,上面写着1000。 方茴飞快地在商城里翻找,眼睛扫过一个个商品图标。 能量补充剂、异能增幅药、精神力恢复药、各种法阵阵图、各种武器装备… 她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顶级恢复药剂。 兑换所需积分:1000。 下方的商品描述只有一行字。 顶级恢复药剂,可治愈一切非即死性伤情,具有起死回生之效。 方茴盯着那一行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满是激动。 “系统!” 方茴在心里头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快。 “这个药剂,能救小南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弹出了一个确认界面,上面标注着药剂的效果说明和注意事项。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该药剂可修复机体所有器质性损伤,包括但不限于骨折、内出血、器官损伤、能量核心损伤。” 方茴看完了,一个字都没漏。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开口。 “兑换。现在就兑换。” 系统的机械音响了起来,这次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丝犹豫的意思。 “提示:顶级恢复药剂需消耗1000积分。 积分珍贵,请宿主三思。 积分获取途径有限,后续可能用于兑换更高级别的商品——” “我说兑换。” 方茴打断了系统的话,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要再重复了,兑换。” 系统卡了一下,像是程序在犹豫要不要执行。 但大概过了两三秒钟,商城里那个顶级恢复药剂的图标闪了一下。 变成了灰色,左上角的积分显示从1000变成了0。 下一秒,方茴的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瓶子,透明的,瓶身冰凉,里面装着一种淡金色的液体。 液体的质地很稠,像是融化的琥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瓶子的封口处有一个能量封印,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方茴握着小瓶子,从地上站起来,推开急救室的门就进去了。 里面的护士想拦住她,说家属不能进来,方茴没理,直接走到小南的病床前。 小南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眼睛闭着,身上插满了管子。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微弱的嘀嘀嘀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方茴打开瓶子的封印,一只手轻轻托起小南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瓶子送到他嘴边。 淡金色的液体慢慢流进小南的嘴里,他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又一下… 小瓶子很快就空了。 方茴把小南的头轻轻地放回枕头上,然后站在床边,盯着小南的脸,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方茴的心开始往下沉。 她正要转身去质问系统,监护仪的声音突然变了。 “嘀—嘀嘀—嘀嘀嘀—” 原本平缓的嘀声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预告什么大事要发生。 方茴吓得赶紧去看屏幕,各项指标在飞速地变化,心率从每分钟四十多跳飙升到了七十、八十。 呼吸频率也在加快,血压从岌岌可危的低值往上爬。 然后她看到了小南的脸。 那些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脸上的淤青一块一块地变淡,最后彻底消失了,恢复了原来的肤色。 嘴角的伤口也在愈合,裂开的皮肤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己长在了一起,连个疤痕都没留下。 脸上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全都消失了,像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小南的嘴唇从发紫变成了正常的红润。 他的呼吸平稳了,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那张刚才还紧紧皱着满是痛苦的小脸,变得平静,像一个做着美梦的孩子。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方茴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切,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南的脸。 小南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触碰,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声。 脑袋往方茴的手掌里蹭了蹭,然后又沉沉睡去了。 方茴笑了,笑着哭,哭着笑,像个小傻子一样站在病床前。 系统这时候又开口了。 它的声音还是那种没有感情的机械音。 “宿主。 系统检测到,你可以绑定很多新生。 如果这个孩子死了,你可以再招生。 根据系统的演算,你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招收到同等天赋甚至更高天赋的学员。 为什么你愿意拿出1000积分来兑换药剂? 这些积分你应该留给自己用,后续商城还会解锁更高级别的商品。 1000积分可以兑换很多对宿主自身有用的物品。” 方茴听着系统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小南安详的睡脸,伸出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人是有感情的,系统。” 方茴终于回答了。 “小南是我收的第一个学生,他敏感胆小,却又细腻温暖,他跟他姐姐相依为命,他姐姐不见了,现在他只有我了。” 她顿了顿,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 “什么积分,什么奖励,这些东西在感情面前,一文不值。 我只知道小南是我在乎的人,我不能看着他死。 我想让他好好活着,健健康康地活着,长大,上学,交朋友,过他自己的人生。 就这么简单。” 系统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很长,长到方茴以为它又卡机了。 系统的面板在虚空中闪烁了两下,像是有什么程序在后台运行,又像是在处理什么无法理解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机械音才重新响起来,但这一次,它只说了简短的一句话。 “指令接收完毕。” 然后面板就消失了。 方茴没在意,她就这样守在小南的身边,一直到外面的天又要黑了。 她接到了方老身边那个副官的电话。 第110章 寻找路线实在太顺了 方茴从病房出来,轻轻带上门,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接了智脑机。 那头副官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明显的焦急。 “方老师!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到底在哪? 我听手底下的人说你天没亮就出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你可千万不要擅自行动啊,你的人身安全最重要,这是方老千叮咛万嘱咐我的!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方老交代?” 方茴听着副官那一连串的追问和关心,心里头一暖。 她从基地回来,一路奔波,杀人灭口,抱着一线希望把小南从鬼门关拽回来。 整个人的神经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一样,随时都可能断。 听到副官那句人身安全最重要,她肩膀上的那股劲儿突然就松了一下,眼眶微微发酸。 但只是一瞬间,她就稳住了。 “我没事。” 方茴的声音很平静。 “副官,你别急,我挺好的。” 副官那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追问。 “那你现在在哪?我派人去接你。” 方茴想了想,决定不瞒他。 副官是方老的人,对她一直尽心尽力,从基地回来那天晚上,要不是他带人守着幼儿园,其他孩子可能也保不住。 方茴这个人,别人对她好,她就记着,不会跟人说多少漂亮话,但该信任的时候,她不会藏着掖着。 “副官,我已经找到小南了。” 方茴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副官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和不可置信。 “孩子找到了?真的假的?孩子怎么样?有没有事?” 方茴没有急着回答。 她靠在墙上,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她沉默了两秒钟,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了。 “小南伤得很重,差点没救回来,但我给他用了药。 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 方茴先说了小南的情况,让副官放心,然后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副官,对方是李家人。 带人绑架小南的,是李家的小少爷,叫李愧。” 副官那边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 “李家?清水城的李家?你确定?” “确定。” 方茴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我找到了他们藏小南的地方,在南湾路的别墅里。 李愧带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个八级的战斗系护卫。” 副官那边已经开始喘粗气了,方茴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 震惊后怕难以置信,各种情绪搅在一起,把他的脸搅得五颜六色的。 但方茴接下来的话,会让他的表情变得更加精彩。 “我把李愧杀了。” 方茴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该死,他绑架小南,把他关在笼子里,折磨了好几天。 我去的时候,小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方茴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仿佛哪怕再给她一百次机会,她也会做出同样选择的笃定。 “他该死。” 方茴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你可以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方爷爷,该接受什么样的惩罚我都认了。 但副官,我想让你知道,他们不该对小南出手。 一个三岁的孩子,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孩子,被他们关在铁笼子里折磨了好几天,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你如果看到小南那个样子,你也会想杀了他的。” 方茴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所以哪怕再来一次,我依旧会杀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方茴以为副官已经把电话挂了,她拿下来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 她又把智脑机贴回耳边,安静地等着。 副官那边在做什么心理建设,方茴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没有做任何遮掩,没有试图隐瞒自己杀人的事实,甚至没有处理掉痕迹。 不是因为她蠢,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李愧是李家的小少爷,李家在清水城的势力盘根错节,死了一个嫡系子弟,不查个底掉是不会罢休的。 方茴出现在南湾路的监控里,这些痕迹,她不是没能力抹掉,而且,她在赌。 赌方老会保她。 不是因为方老欠她什么,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在方老心里的分量,比李家一个小少爷重。 一个能在战场上一个人撑起整条防线的辅助系和安抚能力值其价值不可估量。 方茴心里有数,就算这些不够,她还有底牌。 副官那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 “方老师…你说的这些,我会一字不差地告诉方老。 你…你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 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交代的?” 方茴听出了副官声音里的变化。 “我没事,没受什么伤。” 方茴说。 “我现在在联邦第一医院,小南还在住院观察,我需要在这里守着。 副官,你那边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我,需要我配合调查或者做什么,我随叫随到。” 副官连说了几个好字,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方茴应了,挂了电话。 她把智脑机攥在手里,在走廊里又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很难闻。 方茴把智脑机收进口袋,没有立刻回病房,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风凉凉的,带着街道上的烟火气,吹在脸上很舒服。 然后她掏出智脑机,翻到了忆回的通讯录。 屏幕上,忆回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上次。 方茴发了好几条消息,全是未读,一个回复都没有。 最后一条是她凌晨发的,写着。 “忆回,小南找到了,你还好吗?看到消息回我。” 未读。 方茴盯着看了好久,心里头那种不安又浮上来了。 而且她注意到一件事,她找到小南的过程,太顺利了。 第111章 这是一个局 就算没有系统找到那对夫妇,李家人也会主动送信。 让她上门,这是一个局。 而她正好跳进了那个局里。 方茴想到这儿,眉头紧皱,来到这个世界,似乎一直有人想要她的命。 而这次她也不想再躲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智脑机上的忆回头像,犹豫了一下,又打了几行字。 “忆回,我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小南已经安全了。 你到底在哪?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去医院治疗在外面乱跑什么? 看到消息回我,别让我担心。” 发完这条消息,方茴又在聊天界面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她把智脑机收起来,转身回了病房。 病房里,小南还在睡。 顶级恢复药剂的药效已经发挥得差不多了,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太多。 方茴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小南的睡脸,心里头的那些不安和烦躁慢慢淡了一些。 早上八点多,医生来查房了。 带队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穿着白大褂,胸口的工牌上写着主任医师几个字。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年轻医生,每人手里都拿着病历本,表情严肃又恭敬。 老医生走到小南的床边,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然后他翻开小南的病历,看了一遍入院记录,最后他伸出手,轻轻掀开小南的衣服。 看了看昨天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如今的样子,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疤痕,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老医生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转过身,看着方茴,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震惊,不可思议,还有一种医生面对无法解释的医学奇迹时的兴奋。 “方女士。” 老医生的声音很平稳,但方茴能听出他刻意压制的激动。 “这个孩子的恢复速度,我从没见过。 他的病历上写的那些伤,按正常情况,应该是没救了的。 就算用最好的治疗系异能者辅助,能救回来性命,只怕也会一直重伤难愈的躺在床上… 但他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恢复了七七八八,脱离了危险。” 方茴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老医生见她不愿意多说,也没追问。 他当了几十年医生,什么稀奇古怪的病人都见过,有些人愿意说,有些人不愿意说,他不强求。 但他对方茴的态度明显变了,从刚才那种公式化的医患关系,变成了更客气更尊重的态度。 能拿出这种特效药的人,身份不简单。 “方女士。” 老医生说。 “我们医院有VIP病房,条件比这里好很多,也有专业的护工可以24小时照顾孩子。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安排,不另外收费。” 方茴摇了摇头,语气很客气但也很坚定。 “VIP病房可以要,护工也可以要,但费用我自己出。 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不用特殊照顾。” 老医生看了方茴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让护士去安排了VIP病房和护工,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带着几个年轻医生走了。 方茴没有拒绝VIP病房和护工,不是她想摆谱,是她确实需要。 她的精力有限,小南这边需要人守着,但她不可能24小时不睡觉。 而且她心里有种预感,今天方老会找她。 副官那边已经把消息递过去了,以方老的性格,不可能听完之后无动于衷。 他要么不来,来了就一定有重要的事。 护工来得很快,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姓王,做这行十几年了,看着就很靠谱。 方茴跟她交代了小南的情况,什么时候该吃药,什么时候该喝水,他醒了之后不要让他乱动。 如果他哭就哄哄他,不用怕他闹,这孩子不闹人。 王阿姨听得认真,还拿小本子记了几条,然后笑着说。 “方老师你放心,孩子交给我,你该忙忙去。” 方茴道了谢,又给副官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派两个人来医院守着病房门口。 副官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说二十分钟内到。 方茴挂了电话,回到病房里,小南还在睡。 她站在床边,弯下腰,在小南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 “老师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你乖乖的。” 小南在睡梦中好像听到了她的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方茴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副官派的人已经到了,两个穿着便装的年轻小伙子,看着精干利索。 方茴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交代了几句,除了医生护士和她本人,任何人不能进这个病房。 有人硬闯就拦,拦不住就报警,报警来不及就动手,出了事她负责。 两个小伙子点了点头,一左一右站在病房门口,跟两尊门神似的。 方茴这才放心地下楼。 医院门口,副官已经在等了。 他站在一辆黑色的军用车旁边,西装笔挺,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眼底有青黑色,一看就是没睡好。 看见方茴出来,他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没缺胳膊少腿,才松了口气。 “方老师,老爷子要见你。” 副官说,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就走吧,车已经在等了。” 方茴点了点头,上了车。 车子从医院出发,穿过了半个清水城,最后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前面。 方茴没来过这里,这是方老在城里的私宅,不在军区的范围内。 环境清幽,周围种了很多竹子,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让人心静。 副官领着方茴进了小楼,穿过一条走廊,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 门半掩着,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茶香,混着竹子的清冽气息,很好闻。 “方老在里面。” 副官低声说,然后退到了一边。 方茴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方老的声音,不冷不热的,听不出情绪。 方茴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茶室,不大,布置得很简单。 一张茶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宁静致远。 第112章 你说什么?孩子,你说什么? 窗户开着,窗外的竹子在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方老端坐在茶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上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面前摆着一副棋盘,黑白子交错,棋局已经到了中盘。 他没有看方茴,自顾自地落了一子,然后又拿起一颗白子,在指尖摩挲着,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方茴站在门边,没有出声。 她不着急,也没有不安,就安静地站在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抬头,手里还捏着一颗黑子,声音不大,语气随意。 “基地那边传来消息了,说你觉醒了辅助系异能?” 方茴愣了一下。 她想过很多种方老开口的方式。 可能是问她为什么要杀人,问她为什么不提前报备,或者是问她知不知道闯了多大的祸。 她甚至准备好了怎么回答这些问题。 但方老偏偏问了一个跟眼前这事儿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方茴很快收回了思绪,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是。” 老爷子手里的棋子终于落了,啪嗒一声,清脆得很。 他抬起头,看着方茴,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慢慢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好好好。” 方老连说了三个好字,他干脆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 方茴站在那儿,看着方老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头的滋味有点复杂。 她忍不住抬起头,就这样直直地看着方老。 方老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慢慢地收起了笑容。 他看着方茴那双直勾勾的眼睛,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开口了。 “怎么,觉得我没有怪你杀了人,很意外?” 方茴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方老看着方茴点头,又笑了一声,直接道。 “杀就杀了,那怎么了?” 方茴的眉毛动了一下。 “先不说本来就是他们先动手的,先伤害了你那个学生…” 方老摆了摆手,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就算你看不顺眼,杀也就杀了吧。” 方茴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方老,脑子里嗡嗡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叫做杀也就杀了吧? 这护犊子护得也太没三观了吧? 就算是自家孩子闯了祸,好歹也得先问问怎么回事,批评两句,教育一番,然后再说怎么善后。 方老倒好,上来就是杀就杀了,连过程都懒得听。 “这……” 方茴好不容易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然后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方老爷子看着方茴这副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样子,无奈。 他不是一个糊涂的人,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 靠的不是运气,是脑子。 他比谁都清楚李家是什么货色。 “那李家上下,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老的声音平静下来,但平静底下藏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不满。 “他们手底下沾了多少条人命,做了多少腌臜事,我一清二楚。 这些年,不是没人告他们,不是没人想查他们,但李家在清水城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动一个牵全身,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看着方茴,眼神里多了一份认同。 “此事是他们的过错,你不必害怕。” 方老的语气霸道。 “你如此天赋,乃是我们整个兽人族的未来。 有我在,没人敢问罪你。” 方茴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只有一个人,所以拼命藏拙,成长,支撑。 但方老这几句话,让她觉得,她也可以依靠。 有人站在她身后,愿意为她撑腰。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展现了足够的天赋价值。 茶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方老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着方茴,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和好奇。 “不对啊。” 方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那李家小子身边不是有一个八级的战斗系兽人吗? 清水城里能打过他的人屈指可数,你是如何杀的他?” 方茴一愣,她早就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她一个雌性,没有战斗系异能,身体强度一般,怎么可能杀得了八级的战斗系强者? 方茴本来可以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可以说自己用了什么武器,可以说是有高手暗中帮忙。 但她看着方老那张老脸,突然就不想骗他了。 从她穿越到现在,方老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之一。 而且,她也知道,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的天赋价值,会更好。 如果能够在得到系统的外挂和联邦的栽培和教导,她能成长的会更快。 她要借助自己的天赋,拿属于自己的资源,快速变强,然后反击。 所有潜在的危险,所有的隐患,一个一个地拔掉,直到再也没有人敢动她和她身边的人。 她走上前,在方老对面坐下来。 她看着方老的眼睛,没有躲闪,开口了。 “方爷爷,因为我不仅仅是觉醒了辅助系,我还同样觉醒了战斗系天赋。” 这句话说出来,茶室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 方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方茴,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换了好几次。 震惊,怀疑,再然后是不可置信。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然后,他猛地抬起手,在虚空中一挥。 一股磅礴的能量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茶室。 把茶室从里到外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这是一个隔绝阵法。 方老布置完这一切之后,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发紧,带着一种方茴从未听过的激动和颤抖。 “你说什么?孩子,你说什么?” 方茴看着方老这副样子,心里头也微微震了一下。 她没见过方老这么激动过。 第113章 这张牌,谁都不能告诉 方茴没有犹豫,再一次重复了那句话。 然后她缓缓摊开右手的掌心。 一股能量从她的掌心涌出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很久终于被放出来的猛兽一样的气息。 那股能量在她掌心里翻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这是战斗系兽人的能量波动。 是最纯正浓郁,最顶级的S级战斗系天赋。 方老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方茴掌心里那股翻涌的能量。 目光炽热得如一团火。 他的嘴唇在哆嗦,同时拥有辅助系和战斗系双天赋,而且两系都是S级。 这在整个兽人族的历史上,在整个联邦的记载中,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双天赋异能者……” 方老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世间怎么会有雌性觉醒战斗系天赋…这…”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方茴,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我身后族人竟有如此天骄! 真是天不亡我兽人族!天不亡我兽人族啊!!” 方茴坐在那儿,看着眼前人兴奋激动,心里头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方老终于平静下来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方茴。 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小茴,此事,还有没有其他人知晓?” 方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知道此事匪夷所思,所以除了方爷爷以外,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方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方茴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这个孩子不仅天赋惊人,脑子也清楚,知道什么东西该藏,什么东西该露。 这样的人,才能在风口浪尖上站得稳,走得远。 “做得不错。” 方老的声音压得很低。 “此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这张牌,谁都不能告诉。” 方茴看着方老的眼睛,点了点头。 …… 此时的李家大宅,一片肃穆。 议会厅里,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都是李家在清水城说得上话的人物。 今天是李家每月一次的族内议会,讨论的是下半年的产业布局和势力扩张,气氛本就不算轻松。 李惊天坐在主座上,是那种不怒自威的长相,浓眉大眼,国字脸,下巴刮得铁青,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立领中山装,身板挺得笔直,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他正听一个族叔汇报城南那块地的开发进度,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 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一下眉,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 汇报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议会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去看。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旗袍。 头发盘得高高的,脖子上戴着一串翡翠项链,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但此刻她脸色白得像纸,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在发抖。 整个人站在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是李惊天的妻子,维可儿。 议会厅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家的族规很严,族内议会不是谁都能进的,更不是谁都能闯的。 维可儿虽然是家主夫人,但平时从不插手族中事务,今天怎么这么失态? 李惊天看到妻子出现在门口,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绕过会议桌,朝维可儿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声音平稳,带着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关心。 “夫人,怎么了?” 维可儿看到丈夫的那一瞬间,脸上的强撑彻底崩盘。 她冲过去,扑进李惊天的怀里,两只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放声大哭。 整个议会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那对抱在一起的夫妻身上。 “阿天!” 维可儿的声音又尖又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我们的愧儿死了!愧儿死了!” 李惊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阴沉。 维可儿从他怀里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 她的嘴唇在哆嗦,声音断断续续的。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李惊天的心口上。 “愧儿的本命能量晶石碎了… 就在刚才…祠堂那边传来的消息… 我去看了…碎了…全碎了…” 维可儿一边说一边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靠在李惊天身上。 像一摊被抽走了灵魂的死人。 “阿天,有人杀了我们的愧儿…我们的愧儿啊…” 本命能量晶石。 大家族中的嫡系子弟,从出生起就会被取一缕本命精魂,封入特制的能量晶石中。 供奉在家族祠堂里。 晶石完好,人便安好。 晶石碎裂,人便已遭不测。 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从未出过差错。 李惊天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是谁?” 李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满是滔天的杀意。 “是谁干的?” 他话音刚落,议会厅的门又被敲响了。 李惊天抬起头,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声音沉得能压死人。 “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李家制服的年轻下属探进来半个身子。 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害怕,他的目光在议会厅里扫了一圈,看到李惊天那张铁青的脸,腿都有点发软了。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家,家主…有人送了封信进来,说是要亲自交到您手上。” 李惊天没有动,就站在那里,一只手揽着还在哭泣的维可儿。 另一只手伸出去,掌面朝上,五指张开。 下属赶紧小跑过去,双手把信递上,然后退后三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李惊天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署名,没有标记,什么都没有。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张折了两折的信纸,展开。 第114章 这件事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 “令郎死于南湾路别墅,上下十几口人全被灭杀。” 李惊天看着这行字,一动不动的,像是被人点了穴。 他的眼睛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维可儿从他手里抢过信纸,看了一眼,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她把信纸攥在手里,猛地抬起头,抓着李惊天的胳膊。 声音带着一种复仇的疯狂。 “阿天!找到他!找到杀害我儿的凶手! 我要他死!我要他给我儿偿命!我要他全家都给我儿陪葬!” 李惊天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整个议会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所有人都屏着呼吸,没有人敢开口,没有人敢动。 最后,李惊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他浑身上下,透着令人后背发凉的杀意。 “传我命令,查。 把所有能动的人手都派出去。 南湾路别墅,今天之内,我要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谁干的,背后有谁,一个都不许漏。” …… 李惊天的命令传下去之后,整个李家的力量就开足了马力,转动起来。 情报网,护卫队,外围势力,所有能动用的人力全部撒了出去。 清水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有李家的人在活动。 李家在清水城经营了上百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手底下的人脉和资源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李惊天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摆着三块大屏幕,实时滚动着各方传回来的信息。 他手指敲着桌面,等着,等着那个杀害他儿子的凶手浮出水面。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让李惊天的眉头越皱越紧。 南湾路别墅的监控,有整整两个小时的记录,全部被人为抹除。 不是损坏,不是故障,是被人用极其高明的手段从系统底层彻底删除了。 连恢复的可能性都没有。 周边的交通监控也是一样,该有的画面全没了,干干净净,像是那段时光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派去现场勘查的人回报,别墅里面已经被清理过了。 尸体不见了,血迹被擦得干干净净,连空气都闻不到一丝血腥味。 整个别墅整洁得像刚做完大扫除,要不是地上还有一些家具被移动过的痕迹,简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走访附近住户的人更是一无所获。 南湾路是富人区,每家每户都是独门独院,别墅之间距离很远,邻居之间基本不来往。 问到那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所有人的回答都差不多。 没注意,不清楚。 调查车辆和人员的那一组是最受挫的。 南湾路进出只有一条主路,但这条路上没有任何卡口监控的记录显示有可疑车辆进入。 要么那辆车根本没有经过主路,要么它的车牌和外观被人动了手脚。 要么,有人提前把监控数据改了。 这个结果递到李惊天面前的时候,整个议事厅安静了好一阵子。 李惊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把所有的信息拼在一起,越拼越觉得不对劲。 能同时做到这些事,这需要庞大的资源、严密的组织和极为强大的技术力量。 这样的人,在整个清水城,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李惊天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深沉了许多。 刚才那种恨不得把凶手碎尸万段的愤怒,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冷静更理性的东西取代了。 不是不想报仇了,而是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一个能把自己所有痕迹抹得干干净净的人,不是他李惊天能随便动的。 他站起身,走到议事厅的窗户边,背对着满屋子等待他发话的族人,沉默了很久。 而维可儿跟李惊天不一样。 从儿子的死讯传来那一刻起,维可儿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报仇。 她在房间里哭了许久,抱着李愧小时候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翻着翻着就哭,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第二天,她开始追问李惊天凶手查到了没有。 李惊天说还在查,让她不要急,她等不下去,冲到议事厅,当着满屋子族人的面问李惊天到底有没有进展。 李惊天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维可儿的脸色变了,但没有当场发作,咬着嘴唇回去了。 又过了几天。 维可儿再次出现在李惊天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跟从前判若两人。 她的头发不再精心打理,随便用一根发簪挽在脑后。 她的面色蜡黄,眼袋深得像两道沟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阿天,找到杀愧儿的人没有?” 维可儿的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李惊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但他的目光空洞,明显没有在看。 听到维可儿的声音,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憔悴得不成样子的妻子。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可儿。” 李惊天站起来,走到维可儿面前,伸手想去揽她的肩膀。 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种哄劝的语气。 “你先回去休息,这事我们从长计议。” 维可儿没有让他碰到自己,往后退了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惊天的脸。 她在那张脸上看到的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让她心寒的情绪。 疲惫,无奈,还有退缩。 “从长计议?” 维可儿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什么意思?你不想查了?你不想给愧儿报仇了?” 李惊天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它像一堵透明的墙,把这对夫妻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维可儿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李惊天终于开口了,语气满是不得已的无奈。 “可儿,你听我说。 我把家族所有的力量都调动了,什么都没有。 现场被清了,痕迹被扫了,干干净净,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剩下。” 第115章 这样的人,我们得罪不起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有心之人听到。 “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对方背后的势力,远超李家的想象。 这样的人,我们得罪不起。 如果我们继续追下去,搭进去的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李家。 我是家主,我要为家族几百口人的性命负责。” 李惊天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但那痛苦不是因为儿子的死。 而是一个决策者在权衡利弊之后不得不做出取舍的煎熬。 他爱他的儿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更爱李家,更爱这个他一手经营了半辈子的家族。 在他心里,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包括他自己的儿子。 维可儿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看着李惊天,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一样。 目光里震惊失望,有一种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之后的茫然。 她的嘴张了好几次,想说什么,但每一次都被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最后,维可儿猛地推开了李惊天伸过来的手,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瘦弱女人能发出的。 李惊天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愣住了。 “你没有良心!” 维可儿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又尖又利。 “那是你的儿子!你亲生的儿子! 他叫你父亲叫了二十多年!你看着他长大的! 他死了你连给他报仇都不敢?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李惊天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一下,想解释什么,但维可儿没有给他机会。 “好,你不查,我自己查。” 维可儿的眼泪又下来了。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势力,杀了我的愧儿,我就一定要让他偿命!” 说完,维可儿转身就走。 李惊天伸出手想喊住她,却又一个字都没能喊出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维可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只手在空中停留了很久,最后慢慢地垂了下来。 他退回书房,跌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维可儿出了书房之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一路走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里有一个人工湖,湖水很深,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银白色。 湖边有一棵垂柳,柳枝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轻轻摆动,像是有什么人在水下发出一声一声的叹息。 维可儿站在湖边,终于绷不住了。 她蹲下来,一只手撑着湖边的石栏,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弯着腰,哭得浑身发抖。 “愧儿……我的愧儿……” 她一遍一遍地念着儿子的名字。 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把她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哭了很久,等到哭够了她才慢慢站起来,用手背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维可儿走回主楼,叫来了那天给她传信的下属。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瘦削,站在维可儿面前的时候,两只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我问你。” 维可儿坐在椅子上,声音平稳,完全恢复了从前那气势强悍的族长夫人模样。 “那天送信来的人,长什么样?” 下属愣了一下,脑子里开始回放那天的画面。他想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回夫人,那天送信来的是个男人。 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一顶帽子,看不太清楚脸。” 维可儿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身份信息?或者联系方式?” 下属又想了想,然后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东西。 “有!那人走的时候很匆忙,像是急着去办别的事。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 下属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原话,一字一顿地复述。 “他说,若是有需要,可以去安逸酒店找他。” 安逸酒店。 维可儿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 然后她站起来,声音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备车,去安逸酒店。” …… 小南在医院里昏昏沉沉地睡了好几天。 方茴就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一开始方茴有点不放心,叫了医生来检查。 医生说一切指标都正常,恢复得比预想的还要好。 昏睡可能是身体在自我修复,让她别太担心。 直到第五天,小南才醒了过来。 一大早,小南躺在病床上,一睁开眼,入眼是一片陌生的白色。 她有些不安的眨了眨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他转动小小的脑袋,看到床边趴着一个人。 是方茴。 方茴趴在床沿上,一只手握着他的小手,另一只手臂枕在脑袋底下当枕头。 她的头发散了一些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呼吸很轻很均匀,睡得正沉。 小南看着她,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又怕吵醒了她,就只敢把目光落在自己抓着方茴手的那只小手上。 忍不住又紧了紧手指。 方茴觉轻,小南一动她立马就醒了过来。 一睁眼,看到昏睡的小家伙醒了,她立马激动了起来。 “小南!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赶紧伸手去摸小南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 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先做哪一样才好。 她一边检查一边追问。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上还痛不痛?头晕不晕?想不想喝水?” 小南本来还好好的。 他刚醒,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但是看着方茴的关心慰问,亲切的声音,知道不是梦时。 那些被压在心底的委屈恐惧,突然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哗地一下全涌上来了。 小南的嘴巴一撇,眼眶一红,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方茴吓坏了。 她以为小南是哪里不舒服,她赶紧把小南从床上抱起来,搂在怀里。 嘴里不停地哄着。 “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告诉老师,老师去找医生…” 第116章 哪儿都不去 小南使劲摇头,小脑袋在方茴的肩窝里拱来拱去的。 两只小手死死地搂着方茴的脖子,搂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方茴就不见了。 他一边哭一边喊,声音断断续续的好不可怜。 “老师…老师…老师…” 除了这两个字,他什么都不会说了。 方茴听着那一声一声的老师,心里头像是被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她不再追问了,似乎明白了一切。 方茴紧紧的抱着他,声音温柔。 “老师在,老师在呢。一直都在,哪儿都不去。” 小南哭了好一阵子,直到外面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打破了这悲伤的氛围。 方茴轻轻地把小南从怀里放下来,让他重新躺回枕头上。 小南的手还抓着她的衣服不想松,方茴捏了捏他的小手,小声说。 “老师去开个门,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小南看了她一眼,慢慢松了手,但眼睛一直盯着她,生怕她走了就不回来了。 方茴站起来,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大一小,都是方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是秦婉和小白。 许久不见,小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他看到方茴,小身板不自觉地挺了一下,然后规规矩矩地开口,声音脆生生的。 “方老师好。” 方茴看到这两个人的一瞬间,也是愣了下。 随后她蹲下来,跟小白平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语气亲昵温柔。 “小白好,好久不见了,身体好了吗?” 小白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回答。 “好了。” 说完,他的目光就越过方茴的肩膀,往病房里面张望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人。 “方老师,小南还好吗?” 方茴站起来,让开身子,侧身给他让出一条路来,笑着说。 “小南在里面,刚醒,你进去看他吧。” 小白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克制的。 他冲方茴点了点头,然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进了病房。 进了病房,小白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南。 小南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来,更没想到来的人是小白。 他刚才哭过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眼泪。 他看到小白走进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抬起手背去擦脸上的眼泪。 小白走到小南的床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床上的小南。 他的嘴角慢慢往上弯了一下,突然满满的欠揍的语调传来。 “喂,小南,你居然也躺病床了?你不是很厉害吗?” 小南的脸一下子红了。 小白看到小南红着脸不说话的样子,更来劲了。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凑近了看,然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语气夸张地喊了起来, “哇,你哭了?你居然哭鼻子了? 小南你还会哭鼻子呢?” 小南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他气得不行,伸手就去推小白。 但手上有伤没好利索,推出去的力气不大。 小白被他推了一下,纹丝不动,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方茴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哭笑不得。 她摇了摇头,转身对秦婉笑了笑,秦婉也跟着笑了起来。 秦婉把果篮递给方茴,两个人走到走廊里,靠着墙站着,让两个孩子在屋里说说话。 “这小子啊。” 秦婉看着屋里小白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 “在家里休养这几天,一刻都等不及。 本来早几天就想把他送到园里去了,但听说你出去办事了,我就没送。 后来又听说了小南的事…” 秦婉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看了方茴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小子知道了,在家吵着嚷着要来看小南。 我劝了好几天,说人家在住院,你别去添乱。 他不听,天天追着我问小南的情况。 我实在架不住了,厚着脸皮到处打听消息。 好不容易才问到小南住在这家医院,就带他来了。” 方茴听着,也笑了笑。 “方老师。” 秦婉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语气里带着关心。 “你还好吧?” 她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小南被绑架了。 方茴把孩子找回来了,小南受了很重的伤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但就是这些她知道的有限的信息,已经足够让她担心了。 方茴看着她,笑了笑,摇了摇头。 “秦婉姐,我没事。” 秦婉拉着方茴的手,语气认真。 “方老师,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 方茴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头暖暖的。 秦婉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说得直,心里更直,从不跟人玩虚的。 方茴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交到的朋友不多,秦婉算是一个。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秦婉突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情。 “这臭小子在家这几天,简直是个人嫌狗厌的主。 本来还很心疼他,想让他多在家里休息休息。 现在我后悔了,方老师你什么时候回园赶紧把她也领走吧。” 秦婉的话把方茴逗乐了。 她拍了拍秦婉的手背。 “今天就让他跟我回去吧。 正好小南也醒了,我也打算带他回去了。 小南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多昏睡了几日。 刚才医生来检查过了,说各项指标都正常。 一会儿再做个全面检查,没事就能出院了。” 秦婉一听,眼睛都亮了,那表情就像是过年一样喜庆。 “真的?今天就能走? 那可太好了,不是,我是说小南能出院了太好了。 小白也能回幼儿园了太好了,我也能清净了太好了。” 方茴被她这一连串太好了逗得又笑了起来。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像两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医生来得很快,推着检查仪器进了病房。 检查做得很仔细,老主任拿着仪器在小南身上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遍。 又看了看心电监护仪的数据,翻了翻病历本上的记录,最后摘下听诊器,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了。” 第117章 我不打雌性 老主任看着方茴说,语气里诚恳。 “孩子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心肺功能没问题,能量核心的损伤也完全修复了。 可以出院了,回去之后注意饮食,别让他做剧烈运动,再过一周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方茴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医生,然后转身去办出院手续。 小南本来还躺在床上,一听医生说可以出院了,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动作快得方茴都没反应过来。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方茴一把按住了。 “别急别急,等老师办好手续,换了衣服再走。” 方茴笑着说。 小南乖乖地坐回床上,但两条腿在床边晃来晃去的,一刻都停不下来。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迫不及待想走。 “急什么。” 小白站在床边,慢悠悠地说。 “又没人跟你抢。” 小南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出院手续办得很顺利,方茴交了费,领了药,把一些该交代的事情交代给了护工王阿姨。 还多结了几天的护理费,感谢她这几天的悉心照顾。 王阿姨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等几人回了幼儿园,小白是最兴奋的。 在医院的时候他还算收敛,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至少没有到处跑。 一进幼儿园的大门,就恢复了本性。 叽叽喳喳的吵个没完。 方茴回来后,看其他孩子都很乖,心情不错打算去厨房做顿大餐。 而此时的活动室内。 涂软软和涂糯糯两姐妹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小桌子旁边。 软软手里捏着一支蓝色的彩笔,笔帽在指尖转来转去的,她的目光穿过活动室,落在门口那个方向,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糯糯缩在她身边,小小的身子靠在她姐姐的胳膊上,时不时偷偷抬头往四周看一眼。 又飞快地低下头,像一只胆小的小兔子。 她们来幼儿园有一阵子了。 一直未曾见到秦一白,母亲在电话里催了好几次了,每次的语气都不太好。 上次更是直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如果还见不到秦一白,你们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待在幼儿园里。” 她不想离开幼儿园。 这里没有母亲那些严格的规矩,糯糯的性格都好了不少。 糯糯那个胆子,在家里的时候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来了幼儿园之后虽然还是胆小。 但至少敢说一些话。 有时候还会偷偷地笑,那种笑容在家里从来没见过。 可母亲的催促像一把悬在头顶上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软软这几天一直在想该怎么应付妈妈下一次的催促,想了好几个办法,都觉得不靠谱。 却没想到,今天秦一白出现了。 软软看到秦一白进来的那一刻,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糯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不用伤心了。 咱们不会被接回去了。 那个秦一白出现了。” 糯糯抬起头,顺着姐姐的目光看过去,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个站在院子里的男孩。 秦一白正站在小南旁边,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什么。 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好,眉头微微皱着,嘴巴抿着,像是在跟小南争论什么。 糯糯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缩回了目光,往姐姐身边靠了靠。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最后才用蚊子一样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姐姐…他看上去好凶…” 软软看着妹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脸上带着嫌弃,动作却很诚实。 她伸手把糯糯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哭了别哭了,我去接近他,不用你去。” 糯糯从姐姐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她使劲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怯怯的笑容。 “谢谢姐姐。” 软软没再说什么,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院子里的秦一白身上。 院子里,小南和小白之间的在继续吵闹着。 “喂!等你彻底好了就跟我切磋行不行!” 小白追着小南,非要比试切磋一番。 小南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小白跟上去,又说。 “上次那个大赛的结果,你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出了事,冠军应该很难分辨出来。 你我之间的分数就差那么一点点,根本说明不了问题。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再切磋一次,分个高低。” 小南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小白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继续往前走,嘴里轻飘飘地丢出一句话。 “我认输,你最厉害。” 小白的表情僵住了。 他愣在原地,有种无力感。 “你!” 小白追上去,声音里很是不满。 “你怎么就认输了?你认真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南没有再看他,低着头往前走,嘴里只回了一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小白听着那句话,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觉得小南变了,小白说不清楚那种感觉是什么,但他不太喜欢。 方茴还在厨房忙活,也不知道小孩子闹的这些事。 软软从活动室出来,把刚刚的话听了个遍。 她立马主动上前,开口。 “我跟你切磋。” 小白听到声音转头看来,发现眼前是个小女孩,顿时皱起了眉头,不满道。 “我不打雌性。”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软软神情一冷。 她扬了扬下巴,满是高高在上的样子,身上还真带着一股子气势。 “你小瞧雌性?” 软软的声音不大,却表露出了她的极度不满。 小白听到涂软软的质问,本想随便应付两句就走的。 他对新同学没什么兴趣,尤其是这种一上来就要跟他切磋的新同学,他觉得烦。 但对方那股子不依不饶的劲儿,让他多多少少有点意外。 这个雌性,胆子不小。 他停下来,看着涂软软,语气认真了不少。 “我没有小瞧雌性。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雄性才有的战斗系天赋,本就是天生的战士。 而雌性,没有战斗系异能,跟我切磋本来就不公平。 我不是怕你,我是觉得没意思。” 第118章 老师就是最好的 涂软软听着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她思量了片刻,语气也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那你就不用能量,不用异能,不用天赋,纯.肉.搏。 这样公平了吧?” 小白的眉毛挑了一下。 不用能量?纯.肉.搏? 他上下打量了涂软软一眼。 她看着细胳膊细腿的,手腕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攥住。 就算不用能量,他白虎的血统摆在那里,兽体的强悍程度不是普通兽人能比的。 别说一个雌性幼崽,就是同龄的雄性幼崽,纯.肉.搏也没几个能打过他。 但涂软软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小白沉默了。 他看着涂软软,心里头那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厨房的门关着,里面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嗡声,方茴还在忙活,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出来。 小白在心里头盘算了一下。 速战速决,几分钟就能搞定,趁老师出来之前结束战斗,神不知鬼不觉。 他收回目光,看着涂软软,终于点了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来吧。速战速决,不能让老师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先说好了,输了别哭鼻子。 你要是哭了,老师问起来,我可不想被你连累。” 涂软软笑了,一口答应,然后又补了一句。 “好,但要是我赢了,你得跟我做朋友。” 小白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种要求。 切磋就是切磋,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哪有赢了就要做朋友的道理? 他也没多想,一口答应了。 “行。” 两个人达成了协议,商量着去后院,能躲避方茴的视线。 俩人一前一后跑去。 小南站在活动室的门口,看着那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拐角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喊住小白的。 老师说过不许打架,而且小白刚回来,身体才好,万一打起来出事了怎么办。 但他的声音还没发出来,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你还是别阻止了。” 小南转过头,看到一个人从走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姜迟。 几天不见,他似乎瘦了不少,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病怏怏的。 小南看着他不解。 对方走来,站定,目光越过小南的肩膀,落在后院的方向。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涂软软盯他很久了。 从那个秦一白一进门,她就在找机会。 你是拦不住她的。” 小南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盯他很久了?什么意思?什么叫盯他很久了? “什么意思?” 小南忍不住问了一句。 姜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后院收回来,给他一个眼神,俩人不约而同也去了后院那边。 不过走了几步,他竟又有些虚弱的咳嗽了两声。 咳完之后他平复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小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后院那边,小白和涂软软已经面对面站好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三四米。 看了两眼,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不知道。” 姜迟见状,倒是直接。 “涂软软会赢。” 他说完也没有解释。 小南见状,只能闷闷地说道。 “老师不喜欢我们打架。 要是让老师知道了,老师会不高兴的。” 方老师这几天为了他忙前忙后的,觉都没睡好,他不想再给方老师添任何麻烦。 打架这种事,不管谁对谁错,都是不好的。 他不想让方老师生气,更不想让方老师因为他们而操心。 姜迟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到小南会说出这种话。 他歪着头看了小南两秒钟,语气里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 “你的天赋不错,但是你似乎格外尊敬那个雌性老师。” 老师两个字前面加了一个雌性,小南听着就觉得不舒服。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声音也冷冷的。 “不允许你说老师一点不好。” “老师就是最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对方。 姜迟显然也被小南的气势震了一下。 “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赶紧开口解释,语气无奈。 “我只是觉得你天赋不错,对老师这么尊敬,比较好奇而已。 没有说老师不好的意思。 我所认识到一些天之骄子都是心比天高自以为是的。”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他姜迟在家族里是出了名的嘴冷,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愿意说这么多。 小南听到他这么说,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姜迟,见对方确实没有继续那个话题的意思,便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后院的方向。 后院里的两个人,已经不再是对峙的状态了。 小白的身体在一瞬间猛地膨胀了一圈,衣物被撑得紧绷绷的,布料下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他的耳朵变的尖尖的,竖在脑袋两侧,上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 一条粗壮的尾巴从身后甩了出来,黑白相间的条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尾巴尖轻轻一甩,带起一阵劲风。 他的瞳孔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两颗打磨过的宝石。 白虎兽体。 这是小白的本体,也是他作为战斗系兽人最强悍的形态。 他不需要用能量,光是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一件致命的武器。 白虎一族的力量在兽人族中是出了名的,同级别的情况下,几乎没有哪个种族能跟他们正面硬扛。 小白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然后抬起头看着涂软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涂软软也没犹豫,下一秒就释放了自己的兽形态,灵狐兽体。 如果说小白的兽体是力量和野性的象征,那涂软软的兽体就是敏捷和灵巧的代名词。 灵狐一族的兽体不像白虎那么魁梧,他们的优势不在力量。 在速度,在反应,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出最快判断的本能。 软软活动了一下手指,指甲变成了浅金色,微微弯曲,像一把把小小的镰刀。 她的瞳孔也变成了竖瞳,却是一种更深沉的猩红。 第119章 魅惑 小南在后院边缘站着,看到这两个人的兽体形态,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小白的攻击来得又快又猛。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软软冲过去,右拳攥得紧紧的,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软软的面门。 这一拳他没用能量,纯.肉体的力量,但白虎一族的力量本来就不是开玩笑的。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别说一个小姑娘,就是一头成年的野猪都能被打翻在地。 软软没有硬接。 她的身体在小白拳头即将抵达的瞬间微微一侧,那拳头从她的耳边擦过去,带起的劲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 她的身体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轻飘飘地往旁边滑了一步,刚好躲开了小白的攻击范围。 小白一拳落空,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有停顿,转身又是一记横扫,腿风凌厉,直奔软软的腰。 软软还是躲,这一次她甚至没有侧身,只是把腰往后一弯,整个人像一座拱桥一样弯了下去。 小白的腿从她的腹部上方扫过去,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她弯下去的瞬间,双手撑地,一个漂亮的后翻,稳稳地落在了两米开外。 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跟小白打招呼。 小白的脸色变了。 不是生气,是烦躁。 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急。 打架的时候他最烦的就是那种躲来躲去的对手。 你打我我就躲,你不打我我也不打你,就这么耗着,耗到你心烦意乱露出破绽,然后给你来一下狠的。 这种打法,在小白的词典里叫做不痛快。 “躲躲闪闪的算什么本事!” 小白忍不住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响。 在地上抽出一道道浅痕 “有本事跟我硬碰硬!” 软软听到这句话,笑了,道。 “好啊。” 然后下一秒,她朝着小白冲了过去,速度快得离谱。 小白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举起双臂护在身前,准备硬接这一下。 他的白虎兽体防御力极强,同级别的情况下,很少有人能一拳打破他的防御。 他不怕硬碰硬,就怕对方不跟他硬碰硬。 但软软没有打他。 她在离小白还有不到一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住,站在小白面前,仰着脸,那双深棕色的瞳孔直直地看进了小白的眼睛。 然后,小白的动作僵住了。 软软的瞳孔里,一圈淡淡的金色光环在缓缓旋转。 温暖而柔和,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小南站在后院边缘,看着这一幕,没看懂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姜迟,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解释。 姜迟正站在他旁边,也注意到了小南的目光。 “是涂家灵狐一族的特殊兽技。” 姜迟开口了,语气淡淡。 “魅惑。” 小南皱了一下眉头。 他似乎没听说过。 姜迟看出他没听懂,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 “灵狐一族因为血脉强度一代不如一代,很多本命兽技都已经失传了,魅惑就是其中之一。 据说这个技能已经上百年没有出现过了,很多人以为它已经彻底绝迹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回后院里,落在涂软软身上。 那个小姑娘站在小白面前,瞳孔里的金色光环还在缓缓旋转,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而就在几年前。” 姜迟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 “传言说,灵狐一族中诞生了一个天生拥有魅惑天赋的天骄之女。 看来传闻不假,就是涂软软了。” 小南的目光落在软软身上,看了好一会儿。 “什么是兽技?” 小南问,他不喜欢在自己不懂的事情上装懂。 姜迟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小南会主动问问题。 “有些兽族,在兽体形态下会拥有特殊的本命技能。” 姜迟解释道,语气比之前更耐心了一些。 “不是后天学的,是刻在血脉里的,生下来就有,觉醒的时间早晚因人而异。 灵狐一族就是其中之一,因为他们的种族无论雌性还是雄性都天生丽质,容貌出众。 所以衍生出了这种以精神控制为核心的兽技。” 小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场中那个把小白定在原地的涂软软,仿佛明白为什么姜迟会笃定涂软软赢了。 后院里,软软瞳孔里的金色光环慢慢淡了下去,她往后退了一步,跟小白拉开了一点距离。 小白还站在原地,瞳孔一点一点地重新聚焦,像是从一个很深的梦里慢慢醒过来。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站在眼前的涂软软,她的爪子离他的脖子不过几厘米。 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软软站在阳光下,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脸上挂着那个淡淡的笑。 看着小白,等了片刻,开口了。 “你输了,我的朋友。” 小白看着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认了。” 软软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放大了,开心的朝着他伸出手去。 小白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握了上去。 他的手掌比她的大一圈,把她的小手整个包住了,软软的,凉凉的,像是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玉石。 小白握着那只手,神色有些怪异。 小南站在远处,看着那两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倒是没想到,小白能认输的。 而就在这时,前院厨房内,方茴的声音传来。 “吃饭啦!孩子们!快去洗手。” 刚才还在后院各怀心思的孩子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一样,齐刷刷地朝食堂跑去。 方茴看着这群孩子你追我赶地冲进食堂,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转身回了厨房,把最后一道汤端了出来。 六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肉末茄子,醋溜土豆丝,清蒸鱼,外加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第120章 不速之客 每一样都是方茴亲手做的,用的食材是系统商城里的顶级货。 菜的分量都很足,每一盘都堆得冒尖,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整个食堂里弥漫着一股让人走不动路的味道。 孩子们洗完手回来,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小白趴在桌子边上,鼻子都快贴到排骨上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个夸张的哇! 声音拖得老长,把旁边几个孩子都逗笑了。 软软拉着糯糯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糯糯的鼻子动了动,小声说了句好香。 方茴站在餐桌旁边,给每个孩子盛好饭,分好菜。 还不忘叮嘱。 “都别急,慢慢吃别噎着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答应着,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 而方茴盛好饭,开始数人头,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她的目光越过餐桌,看向门口。 姜迟站在食堂外面的走廊里,离门口大概三四米远,背靠着墙。 他远远地看了一眼食堂里面热闹的景象,看了一两秒钟,然后默默地收回目光,退后了几步。 走到走廊拐角处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蹲下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管子。 那是一支营养剂。 管身是银白色的,上面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写着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姜迟拧开盖子,把管子送到嘴边,仰头喝了一口。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喝惯了这种东西,已经喝到麻木了。 方茴看着他蹲在墙角喝营养剂的背影,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姜迟来幼儿园的那天,是管家姜峰送来的。 他把姜迟的手交到方茴手里的时候,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记录了姜迟的饮食习惯,作息规律,用药时间,禁忌事项,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方茴当时翻了翻,记得上面有一条加粗的重点。 孩子身体特殊,对饮食要求极高,日常以家族配置的营养剂为主,不建议食用普通食物。 不建议食用普通食物。 方茴当时看到这一条,心里头就有点不是滋味。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天天喝营养剂,那东西能有什么滋味? 再高级的营养剂,说白了就是配比精准的合成物,维生素、矿物质、蛋白质、能量,一样不少。 但就是没有味道这个东西。 方茴想象不出来,一个孩子天天喝这种东西,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看着蹲在墙角,安安静静喝营养剂的姜迟,他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小脸没有丝毫情绪。 方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了过去。 姜迟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方茴,愣了一下。 他的营养剂还举在嘴边,管子里的液体已经下去大半了。 方茴蹲下来,跟姜迟平视,声音放得轻柔。 “小迟,快跟老师进去吃饭吧。” 姜迟把营养剂从嘴边拿开,拧上盖子,收进口袋里。 随后才抬起头看着方茴,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我只能吃这个。” 方茴的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那个装着营养剂的口袋,鼓鼓囊囊的,里面应该不止一支。 她的心里头又揪了一下。 这几天方茴不在幼儿园,食物都是方老那边的人安排的。 姜迟对那些食物提不起兴致。 但方茴做的饭菜不一样,他闻到了。 好香。 方茴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老师知道你身体情况特殊,对吃的有要求。 但是老师做的饭菜,你能吃。” 姜迟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但很快就暗了下去,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不行,我不能乱吃东西。” 方茴的见状接着解释。 “老师用的食材都是最好的,比你们家族的食材不会差。 你信不信老师?” 姜迟看着她,她那双认真没有一丝敷衍的眼睛很漂亮,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温柔的雌性。 好温暖的感觉,仿佛和她说了几句话,就想睡觉了。 姜迟的目光越过方茴的肩膀,看向食堂里面。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 方茴笑了,她伸出手,姜迟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方茴的手掌很温暖,姜迟被那只手牵着,从走廊走到食堂。 短短的几步路,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以为自己又发病了。 方茴让姜迟坐在自己旁边,拿了一个干净的小碗,盛了小半碗米饭,又夹了几片清炒的兽肉片放在上面。 兽肉是系统给的高级货,肉质细嫩,入口即化,没有任何腥膻味,最适合身体弱的人吃。 姜迟看着碗里的肉片,犹豫了一下。 “试试看。” 方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愿意吃药的小孩。 “就吃一小口,不好吃就不吃了。” 姜迟拿起筷子,筷子的末端抵在虎口上,姿势很标准,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把一片肉夹起来,送到嘴边,张开嘴,放进嘴里,嚼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筷子就停不下来似的,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 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囤粮食的小仓鼠。 “慢点慢点,别着急,没人跟你抢。” 方茴赶紧按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笑和一丝心疼。 “慢慢嚼,嚼碎了再咽,不然对胃不好。” 姜迟被她按住了手,筷子停在半空中,嘴里还塞着满满当当的肉片。 他听话的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然后抬起头看着方茴,嘴角沾着一小粒米饭,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老师。” 姜迟语气里满是欢喜就好 “肉片,好好吃。” 他开始相信,父亲为什么非要送他来这所幼儿园,好像这里确实不一样。 这个雌性老师不一样,温柔,漂亮,温暖,做食物也好吃,居然没有让他的病体抗拒。 父亲说他能活下来,他真的能活下来吗? 方茴看着他嘴角那粒米饭,忍不住笑了,伸手帮他擦掉,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好吃就多吃点,慢慢吃,老师给你盛汤。” 而就在这其乐融融的用餐氛围刚开始没多久,一个不速之客,突然而至。 第121章 女儿和秦家的那个小子交了朋友 园外传来一道清脆的门铃声。 方茴正在给姜迟盛第二碗汤,听到门铃声,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她把勺子放回汤碗里,擦了擦手,低头对孩子们交代。 “都乖一点,慢慢吃,老师出去一下。” 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幼儿园的大门外。 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车身锃亮,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白手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方茴认出了他。 是之前送涂软软和涂糯糯来幼儿园的那个管家。 她记得这个人,上次来的时候也是一身黑色西装,也是这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说话客气但疏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大户人家的规矩和距离感。 方茴拉开门,走了出去。 管家看到她,微微鞠了一躬,动作很标准,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让人舒服的弧度。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语气客气,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方老师,打扰了。 我家夫人要见两位小姐,让我来接她们,请个假。” 方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对这些大家族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也不想掺和。 人家家长要见自己的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她没有理由拒绝,也不需要问为什么。 她转身朝屋里走去,走了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豪车。 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她感知到,那个从未露面的涂夫人,此刻就坐在车里。 方茴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进了食堂。 食堂里,孩子们还在吃饭。 小白跟小南不知道因为什么又杠上了,两个人在桌子底下用脚踢来踢去的。 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嘴上还在若无其事地聊天,脚底下已经过了十几招了。 姜迟端着小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汤,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是在享受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方茴走到双胞胎姐妹身边,弯下腰,轻声说了一句。 “软软,糯糯,你们妈妈来了,在外面等你们。 收拾一下,跟老师出去。” 软软糯糯手里动作一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化几乎同步。 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软软抿了抿嘴,把手里的筷子轻轻放在碗上,像是在拖延时间。 糯糯低下了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手指头绞得发白,嘴唇微微哆嗦着,像是要哭又不敢哭。 方茴看在眼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但她没有说什么。 她帮两个姐妹擦了擦嘴,整了整衣服,一手牵一个,带着她们往外走。 到了门口,方茴拉开门,把两个姐妹送到车旁边。 管家已经打开了车门,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一只手搭在车门上方,防止上车的时候碰到头。 车门敞开着,方茴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只是一瞥,因为她坐在最里面,光线也不好,看不太清楚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穿着一身精致的衣服,头发盘得高高的,坐姿端正得像一幅画。 从始至终,涂夫人没有下车,也没有打招呼。 方茴不在意这些。 她蹲下来,看着软软和糯糯,声音轻柔。 “乖乖的,跟妈妈去吧。 方老师在幼儿园等你们回来。” 软软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句老师再见,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糯糯的眼眶已经红了,咬着嘴唇,使劲忍着,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老师再见。 声音又小又颤,像是一只被风吹得发抖的小猫在叫。 方茴站起来,看着两个姐妹上了车,管家把车门关上,黑色的豪车发动引擎,缓缓驶离。 她站在门口,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引擎声完全听不见了,才转身回了幼儿园。 院子里,阳光正好,花香丝丝缕缕地飘着,一切都很安静。 但方茴心里头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 那辆黑色的豪车在街道上行驶,车窗外的风景从安静的住宅区变成了繁华的商业街。 又从商业街变成了更宽阔的林荫大道。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三个人坐在后排。 涂夫人坐在最里面,软软坐在中间,糯糯坐在靠窗的位置。 姐妹俩挨在一起,像是两只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涂夫人的打扮精致得无可挑剔。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暗纹的牡丹花,不张扬,但仔细看就能看出那种低调的奢华。 头发盘成一个高高的发髻,用一支翡翠簪子固定住,簪头的翡翠是正阳绿的,水头很足,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泛着莹莹的光。 软软和糯糯上车之后,齐刷刷地喊了一声母亲。 涂夫人没有立刻回应。 她微微侧头,看了两个女儿一眼,目光从软软脸上扫到糯糯脸上。 那种目光不是母亲看女儿的慈爱。 更像是上司在评估下属的工作表现,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软软没有等她开口,抢先说了。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 “母亲怎么来了?女儿正要给母亲递消息呢。 女儿和秦家的那个小子交了朋友。” 涂夫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种变化很细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嘴角的线条不那么紧绷了,整个人好像松了一点点。 她的目光落在软软脸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 “哦?” 涂夫人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的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 带着一丝微微惊讶的尾音。 “当真?” 软软使劲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糊弄人。 “是真的,母亲。今天刚交上的朋友。 女儿没有骗母亲。” 涂夫人看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她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还是那么优雅。 但整个人的气场已经不一样了,刚才那种压人的东西消散了不少。 第122章 李家夫人设宴 “不错,既然如此。” 涂夫人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满意。 “这幼儿园还算有必要待下去。” 软软听到这句话,心里头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偷偷松了一口气,手指在裙子上轻轻蹭了一下,蹭掉了掌心里的汗。 糯糯也松了一口气,但她没有软软那么会藏,松气的时候声音太大了。 呼的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她赶紧捂住嘴,偷偷看了一眼母亲,发现涂夫人没有注意她,才又慢慢把手放下来。 “不过。” 下一秒,涂夫人的声音又传来。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在指尖轻轻转了一下。 “今天接你们出来,是有个大事。 李家家主夫人设了宴席,请了清水城里不少豪门望族,我们涂家也收到了请柬。” 她把请柬放回手包里,整了整裙摆,语气欣喜。 “你们俩正好去见识见识,多结识一些贵族家的少爷公子,明白吗?” 糯糯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又来了。又是这种事。 糯糯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就带着她们出入各种宴会酒会茶会。 让她们在那些大人面前表演才艺展示礼仪跟那些陌生的小孩子交朋友。 那些小孩子大多都是男孩子。 他们有个共同点,家里都很有钱,很有权。 糯糯不喜欢那些场合,不喜欢那些人的目光,不喜欢那些大人用那种打量商品的眼神看她们。 不喜欢母亲在回家的路上点评。 “林家那个少爷可以接触接触。” “王家那个公子你要多多来往!” “陈家那个孩子很是不错,你们要多联系。” 她什么都不喜欢,但她不敢说。 软软的脸色也不太好,但她显然没有那么像糯糯那样暴露出自己的情绪。 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但那一丝厌烦很快就消失了。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乖巧得体挑的笑容。 “好的,母亲。” 软软的声音甜甜的。 “女儿知道了。” 涂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节拍,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从林荫大道变成了更宽阔的主干道,路上的车越来越多,越来越豪华。 糯糯靠在姐姐的肩膀上,两只手抓着姐姐的衣角,抓得紧紧的。 软软伸出手,在妹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是无声的安慰。 软软和糯糯被接走没多久,幼儿园的门铃又响了。 方茴正在收拾餐桌,听到门铃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把抹布放在桌上,擦了擦手,走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有些意外。 是秦婉。 “方老师。” 秦婉看到方茴,笑着打了个招呼,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 “又来麻烦你了,那个,我来给小白请个假。” 方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今天是怎么了?刚才软软和糯糯也被她们妈妈接走了,也是请假。” 秦婉也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了然。 “那应该是因为李家夫人设宴的事了。 说起来也奇怪,李家夫人那个人,向来不在意清水城太太圈的,平时那些应酬能推就推,很少露面,心高气傲得很。 这次突然要办宴席,还请了圈里这么多权贵,说是相互熟络,大家也都纳闷呢。 但人家开口请了,我们也不好落人家面子。” 方茴听着李家夫人几个字,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快到秦婉根本没注意到。 “所以啊。” 秦婉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也得去应付一下。 正好带臭小子去见识见识那种场合,以后长大了总要跟人打交道的。” 小白被带出来后,全程臭着脸,双手插兜,下巴微微抬着。 满是抗拒的样子。 “我不去。” 秦婉的脸色变了变,但当着方茴的面,她不好发作。 只能咬着牙压低声音说。 “你听话,就去一会儿,吃个饭就回来。” “不去。” 小白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种地方没意思,我不去。” 秦婉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她看着小白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这孩子看着不声不响的,其实主意正得很。 他不想做的事情,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做。 秦婉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从劝说变成了妥协。 “算了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了吧。 我自己去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就回来。” 方茴站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子,没说话。 脑子里却想着事,李家夫人,是李愧的母亲吗? 他的母亲,在这个时候突然设宴,是巧合吗? 还是说,对方发现了什么,在借这个机会做一些事情? 方茴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她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劲。 太巧了,巧得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收回思绪,她看着秦婉,笑了笑,说。 “你放心,小白在我这一切都好。” 秦婉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小白几句要听话之类的话,然后转身走了。 李家。 后院一间藏在假山和竹林后面的茶室里。 此刻,维可儿坐在主座上,她状态要比之前好很多了。 脸上的妆容画的很浓,眼线画得又长又挑。 嘴唇上涂着暗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开在深夜里的花。 美艳,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她的面前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水已经泡了好几泡了,颜色淡了下去。 但她没有换茶叶的意思,就那么端着杯子,一口一口地抿。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压制心里头翻涌的东西。 她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孩,看上去四岁左右。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喝茶的动作也很讲究,端起杯子,先用杯盖撇一下浮沫,吹一口气,然后小口小口地抿。 不急不慢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老成。 第123章 去接近那对双胞胎 他叫维力,是维可儿娘家侄子,今年才四岁,但已经能在各种正式场合独当一面了。 维家是清水城的老牌家族,比李家还要早上几十年发迹。 根基深厚,人脉宽广,只是最近这些年有些式微,被后来居上的几家压了一头。 维力是维家这一代最看重的孩子,不是因为他天赋多高,是因为他足够聪明,足够沉稳,足够早熟。 一个四岁的孩子,能在大人面前不哭不闹,端端正正地坐上一个小时,能听懂大人的话外之音。 能在合适的时机说出合适的话,这种本事,不是每个孩子都有的。 维力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维可儿,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跟他的年龄不太匹配的认真。 “姑姑,愧表哥真的是被那个幼儿园老师杀的?” 维可儿的脸色猛地一沉。 她手里的茶杯微微晃了一下,茶汤洒出来几滴。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茶杯放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亲自去的安逸酒店,亲自见的那个传信的人。 他在我面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方茴,就是那个幼儿园的老师,闯进了南湾路的别墅。 带着一个高手,杀了你愧表哥,杀了你愧表哥身边所有的人。” 维可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压制情绪。 她的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刚死了儿子的母亲,那种平稳不是真的不痛,是痛到了极致之后的反应。 “但是。” 维可儿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低到只有她和维力两个人能听到。 “很奇怪,所有关于这件事的线索,都被封锁了。 监控,现场都被清理的发干干净净,连李家派出去调查的人都被不明势力挡了回来。 你姑父动用了所有的人脉,什么都没查到。 这说明那个叫方茴的女人身后,有军方的人在护着她。” 维力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算如此,以姑父的地位,竟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幼儿园老师? 明着不行,暗着来… 李家,不至于没这个手段。” 维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丝不满。 维可儿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 “你姑父?” 维可儿的声音里带着失望怨怼。 “他只在乎他的家族。 儿子死了,他当然心疼,但在他心里,李家几百口人的利益,比他儿子的命重要。 他查了几天,发现对方背后有军方的人,立刻就缩回去了。” 维可儿看着自己这个早熟的侄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换了一种语气,声音放柔了一些。 “那个女人身后有军方的人庇护,所有的证据都被消除了。 你姑父那边是指望不上了,我们更不能随意动手了。” 维家的势力没有李家的强悍。 这是事实。 维力沉默了片刻。 随后抬起头,看着维可儿的眼睛。 “姑姑要侄儿做什么,便说吧。 愧表哥对我很好,我不能让他白死。”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维可儿的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维力的头,满是欣慰,继续道。 “我查过那个女人,她开了一个幼儿园,学生不多,但个个都有来头。 其中有几个孩子,是清水城几个大家族送去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维力。 “其中有一家,涂家,涂夫人的那对双胞胎女儿,就在那个幼儿园里。 涂夫人那个人,整个清水城都清楚,她最爱拿她那对女儿攀附权贵。 这些年带着两个女儿到处参加宴会,结交名流,为的就是巩固涂家在清水城的地位。 她那个人,只要对她有利的事情,什么都愿意做。” 维力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维可儿的身子微微前倾,离维力更近了一些。 “若是力儿愿意牺牲一些,去接近那对双胞胎,便有机会,让那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她声音里的那股恨意终于压不住了。 维力没有立即应答,沉默片刻才道。 “姑姑放心,这是小事,我会办好的。” 维可儿看着自己这个四岁的侄子,情绪也收敛了些许。 “好孩子。” 就在这时,茶室外头传来管家的声音。 “夫人,客人已经来了不少了,前厅的夫人们都在问您呢。” 维可儿渐渐收起脸上的情绪,下一秒又成了那个雍容华贵端庄大方的李家家主夫人。 她整了整旗袍的领口,确认自己从头到脚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然后,低下头,看了维力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维力回应起身。 一高一矮两个人,从后院的小径走出来,穿过竹林假山,朝前厅的方向走去。 …… 前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太太们在交流着衣服首饰和各家的八卦。 涂夫人带着软软和糯糯站在大厅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在跟一个穿着红色绣花旗袍的胖夫人聊着天。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圆滚滚的。 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了两条缝,嘴巴倒是大,一笑起来能看见缺了的两颗门牙。 他正伸长脖子往软软和糯糯这边看,眼睛里的光亮亮的。 整个人看起来兴奋得不行,像是一只看到了肉骨头的小狗。 “哎呀,这就是涂夫人家的双胞胎吧?” 胖夫人拉着涂夫人的手,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长得可真俊啊,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 我家这小子刚才就嚷嚷着要去找她们玩呢,拦都拦不住。” 涂夫人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眼前这胖夫人是清水城有名的吴将军的夫人,有权有势,很是值得结交。 涂夫人微微侧头,看了软软糯糯一眼。 软软倒是习以为常了,她扯了扯嘴角,笑眯眯的冲胖夫人和胖男孩点了点头。 喊了一声。 “阿姨好,哥哥好。” 胖夫人被这一声叫得心花怒放,笑得更大声了。 一把把身边的胖小子往前推了一把。 “去去去,带两个妹妹去玩,不许欺负人家!” 第124章 妈,她们打我 小胖子吴团团开开心心的带着软软糯糯去了。 他满脸肥肉挤在一块,开心的直哼哼。 他从小就是家里独苗,父母宠着,爷爷奶奶惯着。 家里的佣人围着他转,要什么有什么,说什么是什么,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今天跟着母亲来参加李家的宴会,他本来是不想来的。 这种地方无聊死了,大人们说来说去都是那些他听不懂的话,小孩们他也没有太多认识的,没人跟他玩。 但是刚才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对双胞胎姐妹,长得真好看。 白白净净的,穿着一样的小裙子,头发扎着一样的蝴蝶结,像两个洋娃娃。 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主动跑过去说要带她们玩。 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找人玩,以前都是别人求着跟他玩的。 他带着姐妹俩跑到大厅角落的点心桌旁边。 那张桌子是专门给孩子们准备的,上面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点心。 花花绿绿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伸手抓起一个盘子,也不管干不干净,夹了好几块蛋糕上去,堆得满满当当的。 奶油蹭到了手指上,他直接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嘴角沾满了奶油和蛋糕屑。 他吃了几口,抬起头,发现那对姐妹还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 糯糯缩在软软身后,两只手抓着姐姐的裙摆。 她的目光落在吴团团身上,又飞快地移开,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不舒服的东西。 吴团团觉得奇怪,停下了嘴里的咀嚼动作,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 “你们怎么不吃啊?这些东西可好吃了,我吃过好多回了,你们不吃会后悔的!” 糯糯又往姐姐身后缩了缩。 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她看着吴团团那圆滚滚的像吹了气一样鼓起来的身体。 吃东西时那种狼吞虎咽,顺着下巴往下淌的画面。 她的胃里突然翻了一下,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从胸口涌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想让任何人难堪。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 她的身体往后缩了,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本能地想离这个人远一点。 就是这个动作,让吴团团的脸一下子变了。 他把手里的盘子往桌上一摔,盘子没碎,但上面的蛋糕掉了几块在地上,奶油溅了一桌子。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拔高,又尖又利。 在大厅的这个角落里炸开了,周围的几个孩子都看了过来。 “你刚刚那样子是在嫌弃我吗?你凭什么嫌弃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糯糯被他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无声地往下掉。 她不敢哭出声,嘴唇死死地咬着,咬得发白,整个人缩在姐姐身后,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突然就发火了,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往后缩了一下,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软软的身体微微前倾,挡在了妹妹面前。 她没有慌,心跳快了几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这是一种她从小就会的本事,不管心里多害怕多愤怒多委屈。 脸上永远要是得体的表情。 她看着吴团团,语气温和。 “我们没有嫌弃你,我们只是吃不下。 这些东西看起来很好吃,哥哥你吃吧,我们看着你吃就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客气,有礼,给了对方面子,也没有贬低自己。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孩子,听了这话也就消气了。 但吴团团显然不是正常的孩子。 他很是愤怒的抓起旁边一块奶油蛋糕。 那只沾满奶油的胖手一伸,猛地拽过糯糯的胳膊,把蛋糕往她嘴边怼过去,嘴里喊着。 “给我吃!你给我吃!你不是吃不下吗?我让你吃你就得吃!” 糯糯被拽得往前一扑,差点摔倒,蛋糕糊到了她的脸上衣服上。 她吓得尖叫了一声,拼命往后缩,但吴团团的力气比她大得多。 她挣不开,眼泪和着奶油糊了一脸,嘴里喊着不要不要。 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软软看到这一幕彻底忍不住了。 毫不客气的一脚踢了出去,又快又准,正中吴团团的手腕。 她没用全力,她要是用全力,这个小胖子的手腕怕是要折。 吴团团的手一松,糯糯的胳膊从他手里滑了出来,身体往后踉跄了两步,被软软一把接住,护在了身后。 而吴团团本人,被那一脚的力道带得往旁边歪过去,脚底一滑。 砰的一声,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弹了一下,像一只被翻了个的乌龟。 四仰八叉的,看着又滑稽又可怜。 大厅里安静了。 然后,嚎啕声传来。 吴团团坐在地上,嘴巴一张,嘴里含混不清大喊! “妈!妈!她们打我…她们欺负我!!” 胖夫人早在第一声哭声响起的时候就已经在往这边跑了。 她心疼的扑到周团团身边,蹲下来,一把把儿子搂进怀里。 上下打量着,嘴里不停地喊着。 “大宝诶我的大宝诶。” “哪里摔疼了?快让妈看看!手疼不疼?腿疼不疼?” 胖夫人一边检查一边嚎,声音比吴团团还大。 吴团团从他妈怀里挣出来,伸手指着软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缺了两颗门牙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又尖又委屈。 “妈!她们打我!她踹我!她还嘲笑我!她们欺负我!” 胖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把儿子护在身后,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射向软软和糯糯。 然后又转向大厅的另一边。 “涂夫人。” 胖夫人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意比大嗓门更让人后背发凉。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那些刚才还在各自聊天的夫人们,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端着酒杯,竖着耳朵,目光在涂夫人胖夫人和那几个孩子之间转来转去。 第125章 好不要脸 涂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酒杯,快步走了过来。 软软站在那里,牵着糯糯的手,见母亲走过来,看着她脸上那种她太熟悉的表情。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下,知道她们又要受罚了。 涂夫人走到两个女儿面前,站定。 她低下头,看着她们,目光在软软脸上停了一瞬冷漠道。 “跪下。”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没有问谁对谁错。 糯糯的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她的手还抓着姐姐的裙摆,抓得紧紧的,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软软没有跪。 她站在那里,看着母亲,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她看到了母亲眼底那层冰,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母亲不会听,只知道她办砸了她交代的事。 软软慢慢地弯下膝盖,跪了下去。 涂夫人看着两个女儿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她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道歉。” 糯糯满脸是泪,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她害怕,但还是张开了嘴,断断续续地带着哭腔地解释。 “妈,妈妈…是我的错,是他欺负我… 姐姐保护我…不是姐姐的错…” 话没说完,就被涂夫人冷声打断了。 “还敢顶嘴?” 涂糯糯吓了一跳,低下头,眼泪砸在地面上,一滴一滴的,无声无息。 软软立马拉了拉糯糯,然后抬起头,十分诚恳的道歉。 “母亲,是我的错。 我道歉,对不起。” 涂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 她转身看向胖夫人,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客气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夫人,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难免的。 我已经教训过她们了,您看……” 胖夫人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肉抖了抖,似乎勉强满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吴团团已经不哭了,抽抽噎噎的,眼睛红红的。 但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得意。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 吴团团拽了拽他妈的衣角,仰着脸,眼睛里的光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恶意。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妈,她踹了我,我也要踹她一脚。” 胖夫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儿子那张仰起来的小脸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她儿子就是对的,所以,她毫不犹豫,抬起头,看向涂夫人。 “涂夫人,你没意见吧! 毕竟,我儿子是受害方!” 这话一出,还不等涂夫人回答,紧接着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 “好不要脸。”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随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二楼阳台上站着一个小男孩,姿态稳重,两只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从高处往下看,把大厅里发生的一切都收在眼里。 他的身边站着这次宴会的主家。 李夫人维可儿。 她站在男孩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优雅,面带微笑,像一个完美的背景板。 当她的目光落在大厅角落里那对跪在地上的双胞胎身上时。 微微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雍容华贵的姿态。 她纵容着自己的侄子所做的一切。 维力从二楼走了下来。 那些夫人们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不少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维力走到大厅中央,站在涂家姐妹和胖夫人母子之间,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胖夫人和吴团团开口了。 “这小胖子自己先动手欺负人家小女孩,粗鲁至极。 把蛋糕往人家嘴里塞。 姐姐为了保护妹妹,制止了他,有什么错?” 他的语气郑重,更是正义凛然。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声又起来了。 “那是李夫人的娘家侄子,维力吧?” “对对对,就是维家那个小少爷,听说是维家下一任继承人。” “这小孩可不一般,我听我家老爷说,维家老太爷对他赞不绝口。 说他稳重有能力,天赋也很不错。 才四岁就能在家族议事厅发表意见了。” “可不是嘛,都说维家衰落了,但是在这一辈出了一个维力。 指不定以后维家全靠他支撑起来。” 议论声从大厅中央向四周扩散。 胖夫人的脸色变化了起来。 她弯下腰,胖手在儿子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抬起头看向维力。 带着讨好意味的语气。 “小孩子家家之前的玩闹嘛,闹着玩呢。 没什么大事,团团,可以了啊,咱不闹了。” 吴团团哪里肯依。 他嘴巴一张,又要嚷嚷,胖夫人就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吴团团被吓了一跳,也老实了。 李夫人维可儿站在二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步伐不急不慢,旗袍的下摆在脚边轻轻晃动,像一朵移动的深紫色云。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走上前便开口。 “抱歉了,吴夫人,我这侄子向来正义公正,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有什么说什么。 说了什么不好听的,吴夫人不要介意。” 胖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赶紧接话。 “不介意不介意,我们家团团有不对的地方,回去我好好教育他。 李夫人您太客气了。” 维可儿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 她微微侧头,一副不明事因的样子。 “不过,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胖夫人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维力却快一步站到了他姑姑身边,解释。 “姑姑,我刚刚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小胖子欺负那对双胞胎妹妹。 那个双胞胎姐姐是为了保护妹妹才动手的。 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小胖子的错。 结果,这小胖子的家长直接把过错推到人家身上,就连这双胞胎姐妹的母亲,也因此责罚她们。 实在是令人唏嘘。” 说完,他主动上前,直接将两姐妹扶了起来。 涂夫人在一旁愣愣的看着,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她赶紧小心翼翼的开口。 “是,是我失察了。” 说完颇为不满的看了一眼软软糯糯道。 “你这俩孩子,受了委屈,怎么不说?” 第126章 明知故犯,该罚 软软和糯糯站在一旁,谁都不敢说话。 糯糯低着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软软牵着妹妹的手,感觉到妹妹的手在发抖,她紧了紧力道,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不敢看母亲,也没有看那个帮她们说话的维力。 目光落在面前,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李夫人维可儿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脸上的笑容还是那种端庄得体,滴水不漏的样子。 她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在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又像是在给这场不太愉快的插曲画上一个句号。 “好了好了,都是小孩子家玩闹,多大点事。 马上就要开宴了,大家给个面子,这件事就算了吧,可别闹得不愉快。” 这话说得漂亮,漂亮到谁都挑不出毛病。 胖夫人第一个接话,脸上的笑容满是讨好殷勤。 “李夫人说的是,小孩子玩闹嘛,过去就过去了。 团团,走了,妈带你去洗洗,你看你这身上弄的,脏不脏啊。” 她拉着吴团团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吴团团被她拽得踉踉跄跄的,回头瞪了软软一眼。 那个眼神里满是不甘心和一股狠劲。 软软没有看他,眼底却藏着一丝冷意。 涂夫人也跟着赔笑,她朝维可儿微微欠了欠身,语气真诚。 “多谢李夫人体谅。” 维可儿笑着摆了摆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夫人们见主角们都散了,也纷纷散开了。 三三两两地回到原来的位置,端起酒杯,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维力站在维可儿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跟着维可儿离开之前,他转过身,面对软软和糯糯,微微弯了一下腰。 绅士又友好。 软软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烁了一丝晦暗。 宴会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涂夫人带着两个女儿走出李家大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的笑容。 她跟门口送客的李家管事寒暄了几句,说了些客套话,就带着两个孩子上了停在门口的黑色悬浮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灯光和声音。 车厢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涂夫人脸上的笑容,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消失不见。 软软的心咯噔了一下。 没有犹豫,她膝盖一弯,直接在车厢的地板上跪了下来。 车里的空间不大,她跪得很勉强,膝盖磕在车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她头低着,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很熟练。 “对不起母亲,是我把事情搞砸了。” 糯糯见姐姐跪了下来,也跟着跪了下来,动作比软软慢了一些。 身体还在发抖,眼泪还没干透。 涂夫人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坐在座位上,背靠着真皮座椅,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两个女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眼底的冷漠过于刺痛人心。 “说吧。” 她缓缓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两个小姑娘同时打了个哆嗦。 “知道错哪儿了吗?” 软软低着头,声音乖乖的。 “女儿没有守好规矩,让母亲失望了。” 涂夫人眯起眼睛。 “哪没守好?” “在外要端庄知礼,不可与人闹矛盾。 要与人交好,不可给家族蒙羞丢人。” 软软一字一句地说,情绪毫无波澜。 涂夫人听完,手一翻,掌心里突然多了一条红色的鞭子。 那鞭子通体血红,像是浸过血一样,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幽幽的光。 软软看见那鞭子,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但她还是死死挡在糯糯前面,把小妹护在身后。 “明知故犯,该罚!” 涂夫人话音刚落,鞭子就抽了下来。 “啪!” 那条灵鞭打在软软背上,衣服都裂开一道口子,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软软咬着嘴唇,闷哼一声,愣是没叫出来。 糯糯吓得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姐姐!” 她想去挡,可软软死死搂着她,把她整个脑袋都按在自己怀里。 “你哭什么哭!” 涂夫人冷冷地看了糯糯一眼。 “平日里说了你多少次! 让你处事大方,不许哭哭啼啼,不许畏畏缩缩,你是我涂家的女儿,这次若不是因为你,又怎么会出这档子事! 简直就是家族的败类!” 糯糯缩在姐姐怀里,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母亲的话还是那么刺耳,好像她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她不知道,也不懂,只是好难过好难过。 第二鞭又下来了,这次比第一次还狠。 软软背上又多了一道血痕,她身子往前一栽,差点没跪住,但还是死死抱着糯糯没松手。 “你知不知道今天你让我多丢人?” 涂夫人声音尖锐了起来。 “吴夫人怎么看我?李夫人怎么看我?你们俩在外面撒野,丢的是整个涂家的脸!” “啪!啪!啪!” 鞭子一下接一下地抽下来,软软咬着牙硬扛着,背上已经血肉模糊了。 她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都咬出血来了,但就是一声不吭。 她知道,叫得越大声,母亲打得越狠。 糯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想挣脱姐姐的怀抱。 “母亲!母亲别打了!是我不好,是我惹的事,不关姐姐的事!” 涂夫人根本不理会,手上的鞭子一下比一下重。 她打孩子从不看地方,也不管轻重。 软软背上肩膀胳膊上全是伤痕,有些地方皮都开了,血顺着衣服往下淌,滴在车厢地板上。 软软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她还是死死撑着,把糯糯整个护在怀里。 糯糯已经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是一个劲地喊姐姐。 司机老张在外面听着动静,捏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他跟了涂家这么多年,这种事见得太多了,每次都是这样。 夫人外面装得和和气气的,私底下就翻脸。 两个小姑娘身上那伤,好了又打,打了又好,从来就没断过。 可他就是个开车的,能说什么? 说了就是砸饭碗。 过了一会儿。 涂夫人还正抽得起劲,车厢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第127章 不吃点苦头,怎么长记性 “咚咚咚。” 老张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夫人。” 涂夫人手里的鞭子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事?” “维家的那位小少爷,派人送了个礼盒来,说是给两位小姐的。” 老张顿了顿。 “他说,刚刚在宴会上两位小姐受了委屈,这是他的一点心意,请两位小姐收下。” 涂夫人愣了一下,手里的灵鞭慢慢收了回去。 她伸手打开车门,老张恭恭敬敬地递进来一个锦盒。 那盒子通体漆黑,上面描着金线花纹,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涂夫人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里面躺着一对胸针,通体火红,晶莹剔透,像是两团凝固的火焰。 那材质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火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有钱都没处寻。 “火晶胸针?” 涂夫人拿起来仔细端详,越看越满意。 “这品相…至少得百万了。” 她看向两个女儿,脸上突然绽开了笑容。 就跟刚才在宴会上那副温和模样一模一样,仿佛刚刚那冷漠恶毒的模样只是幻觉。 “你们俩起来吧。” 她说着,居然还主动伸手去扶两个孩子,声音温柔。 “知道错了就好,你们要明白,母亲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软软和糯糯被她拉起来,身子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涂夫人也不在意她们的闪躲,兴致勃勃地摆弄着那对胸针。 “维家这小少爷,眼光还真是不错。 你们看看这成色,这做工,整个清水城也找不出第二对来。” 她把胸针别在两个女儿衣领上,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回头出门就戴着。” 然后她靠回座椅上,话匣子就打开了。 “维家这几年虽然大不如前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子还在。 维力这个小少爷,我可是听说过的,满岁就过了天赋测试,整个北域都排得上号。” 涂夫人越说越来劲。 “再说了,他姑姑是谁?李家主母! 那可是咱们云城数一数二的世家,他这个背景摆在这儿,以后前途肯定差不了。” 她看向软软和糯糯,眼睛里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今天在宴会上,他能替你们出头,后来又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过来。 说明,他对你们还算上心。” 软软低着头没说话,背上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疼得她头皮发麻。 但她不敢动,也不敢露出痛苦的表情。 在母亲眼里,规矩大过天,受了伤也不能失了仪态。 糯糯缩在姐姐身边,小手悄悄握住了姐姐的手指。 两个小姑娘谁都没吭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两个精致的瓷娃娃。 涂夫人还在说她的,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维家搭上关系了。 “过两天还有个宴会,我带着你们俩一块去。 到时候好好打扮打扮,让维力那孩子多看看你们。” 她越说越高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地开着,软软侧头看向窗外。 街上灯火通明,有人牵着孩子的手在逛夜市,那个小孩手里举着糖葫芦,笑得眼睛都弯了。 软软看了两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垂下眼睫,睫毛上沾着还没来得及干的泪珠。 她低头看了看领口那枚火晶胸针,红得耀眼,红得刺目。 真好看,也真令人讨厌。 片刻后,涂夫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老张,去超凡幼儿园。” 说完她看向身边的俩姐妹道。 “今天宴会结束你们就直接回园里住,不用回家了。” 她语气淡淡的,却充斥着冷漠。 “秦家那小子还得继续相处,好好的打理关系。” 软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车上又安静了。 司机老张握着方向盘,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 两个小姑娘缩在座椅上,软软背上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血都干涸了。 和布料黏在一起,看着就疼。 糯糯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小脸煞白。 老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壮着胆子开了口。 “夫人,两位小姐身上还有伤,要不先带回去上点药,明天再送过去也不迟…” 涂夫人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老张后背都凉了半截。 “一些小伤而已,犯得着大惊小怪?” 涂夫人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浓浓的不满。 “做错了事就得罚,这是规矩。 不吃点苦头,怎么长记性?” 老张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叹了口气,专心开车。 涂夫人又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看她嘴角那微微上翘的弧度,八成是在盘算怎么跟那些豪门勋贵搭上线。 软软和糯糯谁都没说话。 车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照在两个小姑娘脸上,明明灭灭。 软软轻轻握住妹妹的手,糯糯的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的。” 软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到园里就好了。” 糯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车停在幼儿园门口,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老张先下了车,帮两个小姑娘开门。 糯糯先跳下来,软软跟着往下挪的时候,背上伤口扯了一下。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脚一软差点没站稳。 老张伸手想扶一把,软软冲他摇摇头,硬撑着站直了身子。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有事。 母亲不喜欢。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 车里传来涂夫人不耐烦的声音。 “今天累死了,赶紧回去。” 方茴听到外面的声音这会儿走了出来。 老张见到了人本来想找方茴说一下软软的伤势,让其照顾一下的。 但显然没有机会,他只能匆匆点了点头,就钻回了驾驶座。 涂夫人的车窗摇下来半截,她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软软和糯糯,面无表情地说。 “记着我说的话,别让我失望。” 说完车窗就上去了。 车子一个掉头,扬长而去,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影,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方茴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披了件外套就来开门了。 第128章 姐姐会死吗? 本来她以为软软糯糯今天不会回来,毕竟涂夫人难得带两个女儿出去赴宴,还特意跟她请了假。 “软软?糯糯?” 没多想,方茴回过神弯下腰笑了起来,声音温柔道。 “你们怎么回来了呀?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她蹲下来,想摸摸两个孩子的头。 俩姐妹没说话。 方茴觉得有点不对劲,歪头看了一眼糯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糯糯?” 糯糯慢慢抬起头来。 方茴看见她那双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眼睛,红肿的厉害。 “糯糯,你怎么哭了?” 方茴赶紧蹲下身,着急道。 “谁欺负你了吗?” 她伸手想去拉糯糯,可手指刚碰到糯糯的肩膀,站在旁边的软软突然晃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就往后栽了过去。 “软软!” 方茴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 软软整个人倒在方茴怀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全是冷汗。 “软软?软软!” 方茴急了,声音都在发抖。 “你怎么了?你醒醒,跟老师说句话!” 她一只手托着软软的后脑勺,一只手搂着她的背。 突然,她感觉到手上湿漉漉的,温热的。 方茴低头一看。 满手的血。 她整个人都傻了,愣愣地看着自己那只血红的手掌,瞳孔猛地缩紧了。 “老师…老师救救姐姐…” 糯糯似乎克制了太久,终于在这一刻忍不住了。 她大声哭着,上气不接下气了,拽着方茴的衣角不撒手。 “求求你了老师… 姐姐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打的… 她流了好多血…老师你快救救她…” 方茴这才反应过来,抱起软软就往屋里冲。 软软整个人抱起来轻飘飘的,方茴又惊又心疼。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子里嗡嗡的。 进了园,她赶紧把软软平放在卧室的床上。 灯光一照,她才看清楚软软后背是什么情况。 衣服破了好几条口子,每一条口子下面都是一道又深又长的鞭痕。 皮肉黏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方茴的手都在抖。 “糯糯,帮老师打盆水来。” 方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但说完才发现自己嗓子都是哑的。 糯糯抹了把眼泪,噔噔噔跑出去了。 方茴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软软的伤口。 她先拿了把剪刀,把软软背上那件血糊糊的衣服剪开。 布料和伤口黏在一起,每剪一下,昏迷中的软软就皱一下眉头,嘴里发出细细的呻吟。 方茴眼眶红了。 她把剪下来的布料轻轻揭下来,露出完整的后背。 那背上横七竖八全是伤痕,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有些旧伤已经结了疤,但又被新伤覆盖,看得人心里直发紧。 怎么会,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疤… 她不过才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啊! 糯糯端着水盆回来了,盆里的水晃来晃去,洒了一路。 方茴立马拿湿毛巾轻轻擦拭软软背上的血污,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软软疼得哼哼了两声,眉头皱得紧紧的,但没有醒过来。 方茴拿了药,一边涂抹一边有些哽咽。 “软软,没事了,老师在这呢。” 她小声哄着,声音都是颤的。 “等你好了,老师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行…” 糯糯站在旁边,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手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一声都没哭出来。 似乎是害怕吵到了姐姐。 方茴终于把伤口都清理完,涂上药,缠上纱布。 她动作很专业,毕竟幼儿园老师,急救包扎都是基本功。 但这次她包扎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包完最后一圈,方茴轻轻把软软翻了个身,让她趴着睡,怕压到伤口。 她摸了摸软软的额头,有点烫,但应该没有发烧。 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毕竟不是要害,这孩子底子也好,应该养几天就没事了。 方茴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糯糯爬上了床,小心翼翼地缩在姐姐身边,脸贴着姐姐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老师。” 糯糯突然开口,声音小小的。 “姐姐会死吗?” 方茴鼻子一酸,她伸手摸了摸糯糯的头。 “不会的,姐姐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糯糯点点头,把脸埋进姐姐的胳膊里,不再说话了。 窗外夜色很深,幼儿园很安静,远处传来几声虫鸣。 方茴坐在床边,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堵得慌。 已经深夜,糯糯却不肯睡觉。 她趴在软软床边,脸埋在胳膊里,眼睛红红地盯着姐姐看。 方茴来劝了好几回,说去床上睡,糯糯就是不松口。 “我要陪着姐姐。” 糯糯声音闷闷的。 “我怕姐姐醒了看不到我。” 方茴没办法,只好去拿了一床小毯子给糯糯披上。 糯糯小身子裹在毯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软软的脸看。 看一会儿就伸手摸摸姐姐的额头,看看烫不烫。 可是小孩哪扛得住啊,到后半夜两三点的时候,糯糯眼皮重得跟灌了铅似的。 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还是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小手还紧紧攥着软软的被子角,睡得一点都不踏实,眉头皱得紧紧的。 方茴轻手轻脚地把糯糯抱起来。 糯糯在梦里嘟囔了一声姐姐,头歪在方茴肩膀上,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方茴把她抱回宿舍床上,脱了鞋,盖好被子。 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这孩子不会醒过来才转身出去。 回到卧室,方茴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软软的额头。 这一摸,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烫。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烧起来了? 方茴赶紧翻出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四。 她吓得连忙去打了盆温水来,拧了毛巾敷在软软额头上。 “软软,软软能听到老师说话吗?” 方茴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脸。 软软没反应。 小脸烧得红红的,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烫。 第129章 这就是你们存在的价值 方茴急得不行,又去拿了一管退烧药剂,小心地掰开软软的嘴,一勺一勺喂进去。 软软咽下去一半,另一半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方茴拿纸巾擦干净,又喂了两勺。 喂完药,她又开始给软软擦身子。 不能擦伤口,只能擦手脚和脖子,帮着降降温。 忙完这些,方茴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软软。 而这时候的软软,正困在一个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梦里。 梦里她在涂家。 她看见了母亲。 可那个母亲跟平时不太一样。 没有高高在上的冷漠,没有端着的架子。 而是跪在地上,跪在一个老头脚边,哭得妆都花了。 软软认得那个老头。 涂家族长,涂老爷子。 在涂家,他就是天,说一不二的那种。 “族长,求您了!” 涂夫人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掉,声音尖得刺耳。 “若是没有家族庇佑,我们娘仨都会死的!您就发发慈悲吧!” 涂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不顾族规,偷偷生下双生子,连个男人都没有,这么大的丑事,你让我怎么收留你?” “是那人骗了我!” 涂夫人声音带着怨恨。 “他说会娶我的,他说了… 族长,求您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软软站在旁边,看见一个很小的自己,还有一个很小的糯糯。 她们才一岁多大,站都站不稳,被母亲拽着胳膊,摇摇晃晃地站在大厅里。 小软软害怕极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哭。 不知道那个坐着的老头为什么那么凶。 她只想回家,回到那个小小的房间,缩在被窝里。 “母亲……” 小软软怯怯地喊了一声,小手去拉母亲的衣角。 涂夫人一把甩开她的手,继续跪着往前爬了两步。 “族长,我把这两个孩子给您,让她们在您膝下长大,以后侍奉您,您看怎么样?” 涂老爷子终于看了她一眼,但那个眼神像看脏东西一样。 “荒唐。” 他说完就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涂夫人急了。 她跪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换了一副表情。 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突然就笑了,笑得软软浑身发冷。 “若是族长不喜欢……” 涂夫人声音突然变得黏黏腻腻的,像裹了蜜一样,她伸手拢了拢头发,露出脖子。 “奴家也愿意自荐枕席的。” 软软站在一旁,她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看见母亲那个样子,心里突然特别难受。 涂老爷子明显愣了一下。 涂夫人见有戏,赶紧又往前爬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一些。 “而且,我这双女儿其中一个资质极好,出生就带兽族魅惑天赋。 族长老人家,您想想,这日后长大了,联姻权贵,哪家的公子拿不下来? 这对咱们涂家可是一大助力啊。”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涂老爷子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两个小娃娃身上。 一岁多的软软和糯糯站都站不稳,两个小人儿紧紧抱在一起,吓得直发抖。 “母亲,我怕……” 糯糯哭着喊了一声。 涂夫人一把将两个女儿推到前面。 “别怕!求族长,赶紧求族长留下咱们!” 软软被推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糯糯也跟着哭,两个小人儿坐在地上哭成一团。 涂老爷子看了半天,终于松了口。 “行了,先留下吧。” 涂夫人大喜过望,连忙磕头。 “多谢族长!多谢族长!” 梦到这里突然就变了。 一个漆黑的屋子里。 俩姐妹跪在地上,膝盖底下是硬邦邦的地板。 母亲站在面前,手里握着那条红色的鞭子。 “你们怎么回事?” 涂夫人的声音尖得刺耳。 “林公子为什么不高兴了?说!” 软软缩着肩膀,声音小小的。 “母亲,是他先欺负我们的,他揪糯糯的辫子,还往我衣服里扔虫子…” 涂夫人暴怒地打断了她。 “你们怎么这么笨?我教了你们多少遍了? 要让他们喜欢你们!喜欢你们! 你们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吗?” 软软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可是母亲,他欺负我们,为什么还要让我们…” “闭嘴!” 鞭子抽了下来,抽在软软肩膀上,火辣辣的疼。 “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拼尽全力把你们留下来。 让你们有机会接触这些权贵家的孩子,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涂夫人越说越气,鞭子一下接一下地抽。 “你们知不知道,没有家族庇佑,咱们早就死了! 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家族给的! 让你们讨好几个人怎么了?怎么了!” 软软抱着头缩在地上,糯糯吓得直哭,往姐姐怀里钻。 涂夫人打红了眼,根本不听任何解释。 “我不要你们多优秀,不要你们多有出息。 我就要你们讨人喜欢!让人家愿意要你们! 这就是你们存在的价值,懂不懂?懂不懂!” “懂…懂…” 软软哭着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你们要是再把事情搞砸了,就别回来了! 涂家不要废物!我也不要!” 梦里的涂夫人越变越可怕,脸扭曲得不像样子,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软软心里。 “不要…不要…” 软软在梦里挣扎着,脑袋左右摇晃,眉头拧成一团。 她梦见那条红鞭子又落下来了,一下又一下,怎么也躲不开。 “不要打了…母亲…不要打了…” 守在床边的方茴听见了。 软软的声音很小,哑哑的,带着哭腔,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在叫。 方茴赶紧伸出手,紧紧握住软软的小手。 “没事了,软软,没事了。” 方茴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春天的风一样。 “老师在这儿呢,没有人打你了,你安全了。” 软软的手烧得滚烫,但还是在发抖。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方茴的手指,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攥得死紧。 方茴鼻子酸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130章 我想知道她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收了收情绪,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软软,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然后她开始哼歌。 哼的是小时候她妈妈哄她睡觉时唱的那首摇篮曲。 没有词,就是简单的调子,哼出来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 “唔…唔…” 方茴的声音很温柔,慢慢的进入软软混乱的梦境里。 软软梦里的鞭子声突然消失不见,妈妈尖利的声音也渐渐听不清了。 她只听见一个好听的声音,像老师的声音,又像妈妈的声音。 好温暖,好温暖… “唔……唔……” 方茴一边哼一边轻轻拍着软软,拍一会儿就摸摸她的额头,看烧退了没有。 退烧药开始起效了。 软软的额头没有那么烫了,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她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攥着方茴手指的手也渐渐没那么用力了。 但她还是不肯松手,就那么抓着方茴的手指,好像这样才安全。 方茴也没有抽手,就让她抓着。 她用另一只手给软软换额头上的湿毛巾,换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要摸摸温度。 “没事了啊,软软,烧退了就好了。” 方茴轻声说着。 “明天老师给你煮粥喝,你想喝什么粥?甜的咸的?老师都会做。” 软软在梦里听不见这些话,但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慢慢平静下来。 不再那么害怕了,不再那么痛苦了。 她就那么抓着方茴的手,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天边已经开始泛鱼肚白。 方茴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床上的软软,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晚上折腾得够呛,她也累得不行,但她不敢睡。 软软烧虽然退了一些,但还没完全退,得盯着。 她换了个姿势坐得舒服一点,手还是让软软抓着,没有抽回来。 “方老师。” 门口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方茴转头一看,是糯糯。 这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 抱着她那个兔子玩偶,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里面。 “糯糯?你怎么起来了?” 方茴赶紧招手。 “快过来,地上凉。” 糯糯小跑过来,爬上床,挤到软软身边。 她伸手摸了摸姐姐的脸,又摸了摸姐姐的额头,小脸上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还有点烫。” 糯糯说。 “嗯,比昨晚好多了。” 方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糯糯的腿。 “你姐姐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糯糯点点头,把脸贴在软软的肩膀上,兔子玩偶夹在两个人中间。 “老师。” 糯糯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我姐姐是不是很疼?” 方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不疼是假的,说疼又怕糯糯难过。 “会好的。” 方茴最后说。 “老师会照顾你们,会好的。” 糯糯嗯了一声,突然沉默了。 她盯着姐姐看了好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看方茴。 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过了大概几分钟,糯糯才终于开了口,声音小小的。 “老师,对不起。” 方茴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就是姐姐之前捉弄你的事。” 糯糯的脸红了,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头,不好意思地绞来绞去。 “姐姐其实一点也不坏,她是为了保护我才那样的。” 方茴想起来了。 软软糯糯刚来幼儿园时,特意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后来她罚软软不许吃点心,小家伙立马哭哭啼啼的道歉了。 现在想想,那认错的速度和熟练程度,还真是微妙。 “好多人对我们很坏的。” 糯糯继续说,声音闷闷的。 “那些母亲让我们接触的小孩,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们。 他们说话可难听了,还说我们是没爹的野孩子…” 软软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好像在梦里也听到了这些话。 糯糯赶紧闭上嘴,等姐姐眉头松开了,才又小声说。 “姐姐说不能懦弱,可是我总是忍不住想哭。 姐姐就说,那我想哭就哭,哭完了就不难受了。” 方茴听着心里又揪了起来。 “后来姐姐就变了。” 糯糯的眼圈又红了,但她使劲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很少哭了,她说她不能哭,她要变得很厉害。 那样那些人才不会欺负我们。” 方茴看着床上那张小小的脸。 睡着了的软软看起来跟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同龄孩子还瘦小一些。 可就是这个才三岁的小姑娘,说出不能哭这种话。 多大的孩子啊,就该哭就该闹的年纪,却已经学会了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糯糯说完了,低着脑袋,小声说。 “老师,你别怪姐姐好不好?” 方茴伸手摸了摸糯糯的脑袋,手心底下是小孩软乎乎的头发。 “老师当时就原谅你们了呀,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糯糯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 “真的,时间还早再睡儿吧。” 方茴笑了笑。 糯糯终于放心了,小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甜甜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她乖乖点了点头,翻了个身,牵住姐姐的手,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方茴等了一会儿,确定两个小孩都睡沉了,才慢慢靠在椅背上。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太多了,每一样都让她心里堵得慌。 她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系统。” 脑海中立刻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 【在的,宿主。】 难得见它在线。 “能不能查到软软和糯糯的事?” 方茴问得直接。 “我想知道她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系统顿了一下,像是在检索,然后回答。 【软软,糯糯均为本幼儿园在册学生,符合主线人物检索条件。 可以调取背景生平故事,是否查看?】 方茴深吸一口气。 “查看。” 话音刚落,一大段信息涌进了她的脑海。 原来软软和糯糯是涂家旁支涂夫人的女儿,没有父亲。 涂夫人当年为了留在涂家,把两个女儿推了出去。 尤其是天赋异禀的软软,从一岁起就被当作联姻工具培养。 第131章 原来妈妈可以这样温柔 方茴一条一条看下去,越看脸色越白。 系统还标注了详细信息。 软软,评级A+级,是涂家这一代资质最好的孩子。 糯糯,天赋评级B级,没有觉醒特殊能力。 背景资料里还记录了涂家对两个孩子的培养方案。 软软从一岁开始接受礼仪训练,权贵子弟社交课程,每一项都有严格的考核标准。 达不到标准就要受罚,罚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灵鞭责打,禁闭,克扣饭食。 方茴一条一条看完,手都在发抖。 “这哪里是亲生母亲,简直黑心肠! 她们才多大啊,就让她们去联姻讨那些世家子弟的喜欢,简直畜生不如!” 她骂完还觉得不解气,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响。 系统沉默了几秒钟,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宿主,本世界为兽世世界,兽人年龄与蓝星人类并不相通。】 方茴一愣。 “什么意思?” 【兽人在0到6岁为幼年期,满了六岁后便发育完全,直接进入成年期,也就是壮年期。】 系统语气平平的,化身为一个没有感情的科普员。 【兽人成年期持续时间很长,会根据自身实力来维持,少则六七十年,多则上百年。 很多看上去年迈的兽人,其实也可以维持年轻模样。】 方茴皱起眉头,没接话。 系统继续说。 【所以很多家族会在后代还在幼年期时就张罗定亲,这在兽世是常见现象。 软软糯糯的母亲这一举动并不稀奇,只是她比一般人更急功近利和丧心病狂一些罢了。】 方茴冷笑一声。 “把亲生孩子当工具用,这何止丧心病狂?” 系统没吭声。 “而且,就算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六岁成年,那她们现在也还是孩子!” 方茴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隔壁睡觉的两个小姑娘,但语气里的愤怒一点没少。 “不说她们才三岁,就算是六岁,在我眼里也只是孩子。 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被保护,被疼爱,不是在鞭子底下学着怎么讨好别人!” 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宿主不该掺杂过多个人情感。】 方茴懒得再跟系统掰扯了。 她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长长的光斑。 方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其实很清楚的知道,这世界的规则不是她定,所以她无法阻止那些她见不惯的行为。 但是,软软糯糯是她的学生,她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好她们。 一定! 她转头看向床上。 两个小姑娘挤在一起,糯糯搂着姐姐的胳膊,睡得正香。 如此岁月静好温馨的画面,方茴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 “她们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系统没有回答。 方茴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滑下来的被子重新给两个孩子盖好。 她弯下腰,在软软和糯糯的额头上各轻轻点了一下。 天完全亮了。 阳光铺满了整个卧室,暖洋洋的。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 软软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然后她感觉到身边有温热的气息。 偏头一看,糯糯正睡在她旁边,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嘴巴微微张着,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这是…哪里? 软软慢慢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她好像晕倒了。 然后是老师抱她进来的,给她上药,给她包扎。 后来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老师一直在唱歌,声音很好听,让她不那么害怕。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背上还是疼,但没有昨晚那么疼了。 伤口上好像敷了药,清清凉凉的,不像之前被打完之后那样火辣辣的。 软软刚想起身,卧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方茴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看见她醒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软软你醒啦?” 软软愣住了。 她看着方茴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那只手很温暖,掌心软软的,还带着甜甜的香味。 “嗯,一点也不热了。” 方茴满意地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 “看着精神状态也好很多。 饿不饿?老师给你做了肉粥,吃点好不好?” 软软愣愣地看着她,喉咙突然有点发紧。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沙的。 “老师……” “哎,我在呢。” 方茴已经忙活开了,把床上折叠的小桌板支起来。 放稳当,然后把粥从托盘上端过来。 那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米粒煮得开了花,肉末剁得细细的,粥面上还撒了一点翠绿的小葱花,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粥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浓郁的香味,钻进软软的鼻子里。 方茴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觉得不烫了,才送到软软嘴边。 “乖,张嘴。” 软软乖乖地张开嘴巴。 粥入口的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很香。 米香肉香混在一起,咸淡刚刚好,粥煮得软烂,都不用嚼,直接就咽下去了。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身子都跟着暖了起来。 方茴一勺一勺地喂,动作很轻很慢,每次都会先吹一吹,确定温度刚刚好。 喂一口,就停下来等软软咽下去,再喂下一口。 中间还会拿纸巾帮她擦擦嘴角,不让她吃得狼狈。 “慢点吃,还有很多呢。” 方茴笑着说,声音软得不像话。 “老师煮了一大锅,软软一定要吃的饱饱的。” 软软没说话,一口一口地吃着粥。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方茴脸上,看着方茴低头舀粥时满脸的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被母亲惩罚完,她跑出去躲着哭。 她看见了路边有个小孩,摔倒了,她的母亲着急的抱着她,哄着她,满是心疼的问她痛不痛。 后来她才明白,原来妈妈可以这样温柔,这样心疼她的孩子。 第132章 我说了,不批假 也明白了,母亲是她们的妈妈,但不是爱她们的妈妈。 妈妈不是这样的。 妈妈不会用鞭子打她,不会让她去讨好别人,不会在她受伤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一眼。 妈妈会像方老师这样,给她煮粥,喂她吃饭,帮她擦嘴,摸她的脸。 软软看着方茴,渐渐入了神。 方茴又舀了一勺粥送过来,发现软软没张嘴,低头一看,这小姑娘正盯着她发呆呢。 眼眶红红的,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怎么了?” 方茴放下勺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伤口又疼了?” 软软摇摇头,低下头,把脸埋了下来遮住,道。 “我吃饱了!” 她不想让老师看见她想哭的样子。 可是她真的好想哭。 如果这是一场梦,就不要醒来了。 她想一直待在这里,待在这个有方老师的房间里。 她也想要一个爱她的妈妈。 方茴看着把头埋起来的软软,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把手放在软软的后脑勺上,慢慢地地抚摸着。 糯糯不知道怎么醒了。 一眼看到软软,满是惊喜。 “姐姐!你醒啦!你好啦!” 软软本来正沉浸在自己那点小心思里,被糯糯这么一嗓子喊回了神。 她看着妹妹那张笑得跟花似的小脸,刚才那些难过委屈的情绪一下子就散了。 她脸一板,眉头一皱,故作凶狠地瞪了糯糯一眼。 “谁让你跟我一起睡的??” 糯糯被这突如其来的凶巴巴吓了一跳,小身子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往后缩了缩,拉开一点距离,低着头小声说。 “对不起姐姐…我现在就下去……” 她说着就要往床下爬,小可怜样儿看着就让人心疼。 方茴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这涂软软啊,嘴上凶得不行,心里比谁都软。 她要真不想让糯糯睡旁边,刚才糯糯醒的时候她就不会偷偷摸摸把被子往妹妹那边拽了。 明明就是担心妹妹着凉,非要用这种方式表达。 方茴笑着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弯腰把正要往床下爬的糯糯一把捞了起来。 糯糯轻得很,抱在手里跟抱个小猫似的。 “糯糯乖,姐姐身上还有伤呢,让她再躺一会儿。” 方茴把糯糯抱稳了,另一只手帮她理了理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走,跟老师去洗漱,老师给你煮了肉粥,可香了。” 糯糯趴在方茴肩膀上,扭头看了软软一眼,还是有点不安。 软软别过脸去,小声嘟囔了一句。 “看什么看,快去吃饭。” 方茴抱着糯糯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软软问。 “软软,真的吃饱了嘛?老师一会儿再给你盛一碗?” “不要了。” 见她吃饱了,方茴才点点头。 随后见小姑娘正偷偷摸摸把被角拉过来,往刚才糯糯躺过的地方盖了盖。 方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轻带上了门。 软软的恢复能力确实把方茴吓了一跳。 这才两天工夫,这小姑娘就跟没事人似的了。 背上的伤口结了痂,很是精神。 要不是方茴亲眼看过那些伤有多严重,她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三岁孩子的恢复速度。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这样的?” 方茴在心里问系统。 【兽人幼年期恢复速度确实比人类幼儿快,尤其是觉醒了天赋的兽人。 涂念软天赋评级A+级,恢复能力远超普通兽人。】 方茴哦了一声,心想怪不得涂家对这个女儿又打又用的,这身子骨确实扛造。 不过扛造归扛造,方茴看着软软那张还没她巴掌大的小脸,还是心疼。 恢复得再快,那也是挨了打,也是会疼的。 这两天方茴变着花样给两个小姑娘做好吃的。 今天肉粥明天蛋羹后天骨头汤,把每日系统给的精品食材物尽其用。 软软嘴上不说,每次吃得比谁都干净,碗底恨不得舔了。 糯糯就更不用说了,吃什么都香,吃完还会奶声奶气地说。 “谢谢老师,老师做的饭最好吃了。” 把方茴哄得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其他崽崽们跟着大饱口福,肉眼可见的圆了许多。 方茴本来以为能消停几天,结果第三天下午,幼儿园就来人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来人是涂家的那个管家。 对方上前来,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方老师您好,今天来是奉夫人的命,再给俩位小姐请个假。” 方茴靠在门框上,没让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又请假,干什么?” 管家笑了笑,回答。 “今晚有个宴会,夫人说了,让两位小姐参加。” 他说着往旁边侧了侧身,方茴这才看见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悬浮车。 车门开着,里头坐着好几个人。 一看就是专业的造型团队。 方茴看着这阵仗,心里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前几天把两个孩子打得皮开肉绽,伤还没好利索呢,又要拉出去应酬? 方茴深吸一口气,压着火说。 “不批假。” 管家明显没料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方老师,这是夫人的意思…” “我不管是谁的意思。” 方茴打断他,语气很强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软软和糯糯现在身体还没恢复,需要静养。 家长不知道吗?” 管家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 “方老师,软软小姐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吧。 我很清楚,软软小姐天赋出众,这俩天够恢复的了。” “恢复能力强也不能这么折腾!” 方茴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管家被她这番话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陪着笑脸。 “方老师,夫人说了,这次宴会很重要,两位小姐必须出席。 你再阻止,就别怪我们用强硬的手段了。” 方茴显然没被这些话唬住,相反,她还特意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了,不批假。” 她一字一顿地说,态度很是果决。 “我是她们的教学老师,对学生的身体健康有监护责任。 她们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不适合出门。 你要是强行带走,那就是虐待幼崽。” 第133章 日夜守着? 管家站在幼儿园门口,脸上还算客气的表情变得开始阴沉。 他盯着眼前的方茴,语气不悦。 “方老师,我最后说一次,这是涂家的家事。 你一个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方茴没动。 她站在那儿,目光毫不退缩地看着管家,一个字都没说。 但那个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今天谁都别想把孩子们带走。 管家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在这行干了大半辈子,替涂家处理过不少麻烦事,一个幼儿园老师,也敢多管闲事。 他显然顾不上那么多了,侧过头,毫不客气地给身后的两个随行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保镖穿着黑西装,浑身上下全是腱子肉,往那儿一站就像两堵墙似的。 他们收到管家的信号,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朝着幼儿园门口走来。 方茴倒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反正今天,谁也不能带走软软糯糯。 结果,还没来得及出手,一道冷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打算干什么?” 方茴一愣,转头看去。 身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人,黑压压的,少说有二十来个。 清一色穿着军方的深灰色制服,胸口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眨眼间就把涂家管家和他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方老身边的副官。 “我问你们,打算干什么?” 副官的声音带着冷硬的质问。 管家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当然认得这身衣服。 军方的特别行动队,整个清水城城能调动这种力量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胸口的徽章,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是方老的人! 管家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他赶紧挥手让两个保镖退下,自己堆起一脸笑,弯着腰走上前去。 那姿态跟刚才在方茴面前判若两人。 “军爷,误会,都是误会。” 管家声音都软了三分。 “我们是涂家的人,来接我们家两位小姐回去参加宴会的。 方老师可能有些误会,我们…” “刚刚方老师的话,你没听见?” 副官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孩子们身体不好,去不了,不批假。 你们走吧。” 管家的笑脸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副官那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管家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是是是,是我们冒昧了。” 管家连声说着,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那我先回去跟夫人复命,改日再来,改日再来。” 他说着就往后退,两个保镖也缩着脖子跟在他身后。 那副灰溜溜的样子跟刚才要硬来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管家退到车边,突然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方茴一眼。 然后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一溜烟地跑了。 方茴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松了口气。 总算是走了。 她转过头来看向那个副官。 “谢谢副官。” 方茴由衷地说。 副官摇了摇头,脸上的冷厉之色缓了不少。 “方老师不必客气。 老爷子吩咐过,让我们日夜守着幼儿园,确保这里安全无虞。” “日夜守着?” 方茴愣了一下。 “是。” 副官点点头,语气平淡得解释。 “幼儿园周围一直有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断人。 老爷子说了,这地方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 方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样子,方老一直都在暗中保护幼儿园。 方茴郑重地又道了声谢。 副官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这么客气。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方老师,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说。” 副官看了一眼幼儿园里面,压低声音说。 “涂家的事情,我多少听说过一些。 那位涂夫人,在清水城,她那些行径,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方茴的心往下沉了沉。 副官继续道。 “联邦有规矩,生身母亲在幼崽童年期,可以主张一切行动安排。 包括教育,社交,联姻等等。 您今天拦下她的人,虽然是出于好意,但从律法上讲,您没什么立场。” 方茴的脸色变了。 “您的意思是,如果她硬要来抢人,我也没办法?” 副官叹了口气。 “如果她真的较真,来幼儿园强行把孩子带走,甚至办理退学,从律法上讲,是允许的。 联邦的幼崽保护法虽然完善,但在母亲主张权这一块,一直有争议。 很多孩子……”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方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很多孩子,就是这样被母亲当作工具利用,谁也拦不住。 方茴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清醒了一些。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的声音有些发哑。 “软软那孩子,你是没看见她们身上的伤,新伤叠旧伤,背上没有一块好皮肉。 被折磨成那样,那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当母亲?” 副官沉默了很久。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 在联邦,母亲对幼崽的权利几乎是绝对的,除非能证明母亲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或者虐待致死。 否则很少有人能干预。 而像涂夫人这样,打骂孩子,逼孩子联姻,在很多人眼里根本算不上虐待,顶多是管教严格。 “对了。” 副官突然想起什么。 “还有一种可能。” 方茴猛地抬起头。 “什么?” “联邦金牌教师。” 副官一字一顿地说。 “金牌教师有主张学生一切行为的权利,可以接管学生,有资格罢免不负责父母的管教权。 也就是说,如果有一个金牌教师愿意接手软软和糯糯。 涂夫人的权利就会被冻结,孩子就归教师管了。” 方茴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副官下一句话又给她泼了盆冷水。 “只是…整个联邦的金牌教师,太少了。 我听说整个清水城好像就两三个,还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先生,早就退休不问事了。 而且金牌教师的考核极难,很多人考了一辈子都考不上。” 第134章 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双天赋 方茴第一次听说这个,忍不住喃喃。 “金牌教师…” 副官见方茴有兴致,立马道。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我是粗人,只会打仗,这些事情你还是得问方老。 老爷子肯定知道。”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智脑机递过来。 “对了,方老刚刚联系过我,说要见你。” 方茴接过,上面显示着一条简短的讯息。 “让小茴来一趟。” 她攥了攥,心里有了主意。 “好,我这就去。” 方茴说,然后又想起什么,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幼儿园里面。 “孩子们……” “方老师放心去吧。” 副官说。 “这里交给我们,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方茴点了点头,快步走进教室。 软软和糯糯躲在角落,两个人面前摊着一本图画书,但谁都没在看。 他们明显有些紧张地盯着门口,似乎是听到了涂家来人了。 看见方茴进来,她们更紧张了。 方茴见状,走过去,一只手揽着一个,把两个小姑娘搂进怀里。 “没事了,外面的事情老师处理好了。” 她轻声说。 “老师要出去一趟,有点事情要办。 你们乖乖待在幼儿园里,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好吗?” 软软听到这话一愣,下意识追问。 “他们没有让我出去?” 方茴看她那张紧张的小脸,怜爱的摸了摸道。 “老师在,没有人能带走你们,咱们哪也不去,好不好?” 软软眼前一亮,立马点头。 “好!” 方茴站起来,又叮嘱了其他几个小崽子,才转身出了教室。 …… 方茴这边来到方老办公室,一进去就看见方老正坐在太师椅上,旁边站着方惜。 方惜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马尾,精气神十足。 她正站在厅中央,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淡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在她指尖跳跃流转。 像是有生命一样。 然后她猛地一推掌,那团绿光嗡地一声射出去,打在厅角立着的一盆盆栽上。 只见原本枯萎的盆栽开始疯狂恢复生机,马上恢复的翠绿。 方老看完了全过程,脸上的表情又是欣慰又是严肃。 他点了点头。 “还算可以,不过离强大的辅助系还很远,不能骄傲,得再接再厉。” 方惜收了能量,笑着应道。 “爷爷说的是,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转过身来,正好看见方茴站在门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笑容也深了几分,连声音都雀跃起来。 “方茴妹妹!你来啦!” 方茴冲她点了点头,客气地喊了一声。 “方惜姐。” 方惜还想说什么,方老已经开了口。 “惜儿,你先出去,我跟小茴有事要谈。” 方惜愣了一下,但跟上回不一样,这次她没有多问纠缠。 反而很干脆地点了点头,笑着说。 “好,那我先出去了。 方茴妹妹,等会儿你忙完有时间找我来玩啊。” 说完就利落地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屋里安静了下来。 方茴站在那儿,还没来得及开口,方老就冲她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小茴,过来坐。” 方茴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心里还在想着怎么开口问金牌教师的事。 可方老没给她这个机会。 “带你见个人。” 方茴一愣。 “见谁?” 方老没有回答,而是抬手在椅子扶手上按了一下。 正厅前方的一面白墙突然亮了起来,是一个巨大的全息屏幕,画面从无到有,渐渐变得清晰。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 方茴第一眼看过去,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这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肩章上密密麻麻缀满了勋章,方茴数都数不过来。 他的脸四四方方的,皮肤黝黑,眉眼之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发号施令的人。 方老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双脚并拢,右手齐眉,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军礼。 “司令。” 方茴的脑子嗡了一下。 方老什么身份她大概知道一些,能让方老这么毕恭毕敬喊司令的人,整个联邦能有几个? 她也赶紧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跟着站直了身子,不知道要不要也敬礼。 又怕自己敬得不标准闹笑话,最后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根木头桩子。 屏幕上的中年男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方老的敬礼。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方茴,上下打量了一圈。 方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然后那个男人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小丫头,不用紧张。” 他的声音浑厚洪亮。 “这只是一次简单的会面,我纯粹是出于好奇,想看看咱们兽人族出了个什么样的天骄。” 方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方老一眼。 方老冲她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自豪。 方茴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方老把自己拥有双天赋的事情告诉了上面,这才引来了这位大人物的注意。 方茴深立马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司令好。” 肖司令看着她的反应,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方老跟我说起你的时候,我还不信。” 肖司令靠在椅背上,语气随和了一些。 “双天赋啊,咱们兽人族多少年没出过双天赋了?上一个还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吧?” 方老点头。 “是二百三十七年前,那位最后晋升到了百级。” 肖司令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回到方茴身上。 “小丫头。” 肖司令开口问。 “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双天赋?” 方茴一愣,看向方老。 方老冲她点了点头。 方茴这才走上前去,她将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那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经脉中流动。 下一秒,两团能量波动在方茴的掌心中跳跃。 方老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 双天赋啊,这可是双天赋! 整个联邦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宝贝疙瘩,就在他面前站着,还是他的干孙女! 屏幕上的肖司令同意目光一窒。 “好。” 他惊喜万分,语气都激动的颤了颤。 第135章 你愿不愿意加入联邦军方的特殊训练营? 激动之余,肖司令脸上的欣喜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孩子。” 他郑重的开口,语气都沉甸甸的。 “我想问你一件事。” 方茴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司令您说。” 肖司令看向她,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邀约! “你愿不愿意加入联邦军方的特殊训练营?” 方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来。 军方?训练营? 肖司令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是对她格外的看重。 “以你的双天赋,几百年才出一个。 放任不管,那是暴殄天物。 军方有最顶尖的资源,最好的教官,最科学的训练体系。 你进了特殊训练营,不出三年,实力至少翻三倍。”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方茴。 “你的存在,是我们兽人族最大的底牌。 虫族那边如果知道我们出了一个双天赋,士气上就是一次重击,但同样对我们也会是一种威胁。 孩子,我不是在跟你客套,我是在认真请求你。” 方茴的脑子彻底死机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来到这个世界绑定了系统后,她已经尝到了系统给的金手指。 以系统的能耐,她不加入军方也能快速成长。 而且她一开始只是想拿属于自己的资源,而加入组织,对她来说意义不大。 方茴犹豫了片刻,张了张嘴,只说出四个字。 “抱歉,司令。” 这四个字果断,但意思明明白白,没有任何模棱两可的余地。 肖司令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方茴有些紧张的看向眼前人,心里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这位可是总司令,整个联邦的最高军事长官。 她一个幼儿园老师当面拒绝他的邀请,实在太狂妄了。 但肖司令没有想象中生气愤怒。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甚至比刚才还柔和了一些。 “也罢。” 就两个字,干脆利落。 “虫族虎视眈眈,你留在方老身边慢慢成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肖司令说着,目光转向方老,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吩咐。 “方老,这孩子我就交给你了,全权负责。 她需要什么资源,有什么困难,你尽管开口,直接找我。” 方老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是,司令放心。” 肖司令嗯了一声,最后把目光落回方茴身上。 刚刚的审视和期待,又变得沉重了起来。 “虫族活动的越来越频繁了。” 肖司令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兽人族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好孩子,快些成长吧。” 屏幕暗了下去。 画面中的人已然消失不见。 方茴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方老坐回太师椅上,端着茶杯看了她好一会儿,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吓到了?” 方老声音里带着打趣。 方茴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有点突然。” 方老笑了笑,把茶杯放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肖司令这人,看着威严,其实心肠软得很。 他为兽人族操劳了几十年,鞠躬尽瘁,整个人都搭进去了。 我上报了你双天赋的事,对他来说,这就是黑暗里看见了一点光,你说他能不激动吗?” 方茴没接话,笑了笑。 “不过…” 方老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方茴脸上。 “你不愿意加入军方,可是有什么顾虑?” 方茴见方老都这么直白地问了,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她走过去在方老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方爷爷,我只想当好我的幼儿园老师。” 方茴说得很认真。 “那些孩子需要我,我也喜欢跟他们待在一起。” 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方老,语气认真。 “但是,若是兽人族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能做的,我义不容辞。” 方老听她说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好,好丫头。” 方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满是欣慰赞赏。 “还是不敢相信你是出自方家的。” 这话说得方茴一愣。 方老说到这,立马好奇的询问。 “对了,你可还有家人在? 我让人去联系了方家旁支,得来的消息说旁支早就散了。 各奔东西,那你父母可还在?” 方茴听到这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很模糊,都是碎片。 她没有原主父母的具体记忆。 这件事方茴其实早就发现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继承了原主的大部分记忆,但关于父母的记忆却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模糊的碎片。 她只知道原主是被家族丢到这里的,确实很奇怪。 方老见她沉默,以为她不愿意说,便摆了摆手。 “算了,不要紧的。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提升实力,旁的都不急。 虫族虎视眈眈,希望那一天不要来得太快。” 方茴听到方老又一次提起虫族,终于按捺不住了。 “方爷爷。” 方茴往前探了探身子。 “虫族很棘手吗?兽人族规划文明这么久,那些东西想侵占过来,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她这话问得不是没有道理。 兽人族发展了几千年,文明程度不低,军事力量也不弱。 按理说面对虫族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 但不管是刚才的肖司令,还是眼前的方老,他们的担忧都太重了,重到让方茴觉得不对劲。 方老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你还记得之前的梁楠吗?” 方老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方茴一愣,道。 “记得,他那个学生,让小白失控,差点出了大事。” 方老嗯了一声,抬起头来,目光穿过窗户看向远方。 “我们这边追查了很久。” 方老的声音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发现梁楠与虫族早有勾结。” 方茴的瞳孔猛地一缩。 “所以…” 方老收回目光,看向方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清明得不像话。 第136章 李家那边开始有所行动了 “兽人族只是表面上看着平静,实际上内忧外患。 虫族渗透得有多深,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摸清楚。” 屋子里又安静了。 方茴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转着。 “这些事情本来不该跟你说的。” 方老叹了口气,伸手给方茴倒了一杯茶。 “但你既然觉醒了双天赋,早晚要面对这些。 早一点知道,心里有个底,总比事到临头才慌手慌脚的好。” 方老话说到一半,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被司令定为最高等级的兽人族天骄,享受的也是最高等级的资源。” “每年,你有一万分的联邦积分,外加两个亿的联邦币,用来提升你的实力。” 方茴坐在椅子上,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资源福利,直接愣住了。 多少?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没见过世面。 但她那张小脸上的震惊还是藏都藏不住。 方老看她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但也没笑话她,继续往下说。 “联邦币我让人稍后打到你的卡上,联邦积分也会直接划到你的账户里。 积分可以在联邦军方旗下购买一切资源,灵药,功法,武器,装备,只要你有足够的积分,什么都能买到。 你自己在智脑上就能查到,不用经过任何人。” 方茴连连点头,满是激动。 “谢谢方爷爷!” 方老摆了摆手,神色间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虚礼。 “行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幼儿园里那些孩子还等着你呢,你这个当老师的不能离开太久。” 方茴连忙说好,正准备走,又突然想到还有正事没问。 她立马又坐下。 “方爷爷,我还有个事想问你。” 方老正端起茶杯往嘴边送,看她没离开,道。 “怎么了?” “金牌教师。” 方茴一字一顿地说,眼睛里全是认真。 “我想知道怎么才能成为金牌教师。” 方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茶盖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睛看着方茴,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你从哪儿知道这个的?” 方茴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说。 “副官告诉我的。 他说联邦金牌教师有主张学生一切行为的权利,可以接管学生,有资格罢免不负责父母的管教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语气很坚定。 “方爷爷,幼儿园里有一对姐妹,涂家的,您可有听说过?” 方老沉默了片刻,把茶杯缓缓放下,发出一声轻叹。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方茴脸上停留了很久。 “涂家我知道,所以你因为这个想考金牌教师?” “是。” 方茴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方老突然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还真有野心。” 方茴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方老见她认真,也正了正脸色道。 “金牌教师的含金量,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 整个联邦,金牌教师就那么几个人,还都是些老家伙,早就不问事了。 自他们之后就没有再出过任何一个金牌教师,知道为什么吗?” 方茴摇了摇头。 “因为太难了。” 方老认真道。 “首先,你手底下得有天赋高的学生,并且要带着他拿下至少一次百城联赛的冠军。 这是第一个门槛,光是这一条,就能刷掉九成九的教师。 那些老家伙手底下的学生,现可都是各方不容小觑的强者了。” “其次。” 方老继续道。 “教师本人要参加百城教师联赛,拿下三连胜,才有资格被授予金牌教师。 你听清楚了,是三连胜,总共赢三场,一次都不能输,中途不能休息,调整状态,难度极高。” 方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方老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如今百城教师联赛,能拿下二连胜的都少之又少。 很多人第一次夺冠就已经拼尽全力了,第二场要么体力跟不上,要么就是实力不济…… 而且,每往后的场次,官方出动的对手实力都越发强悍。 甚至,他们会分析你的实力强度,找准你的破绽,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方茴沉默了。 她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带着学生拿百城联赛冠军,自己还要连续三场拿下教师联赛冠军。 这两个条件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难的了,加在一起,那简直难如登天。 难怪整个联邦的金牌教师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听上去确实很难。” 方茴抬起头来,看着方老,眼睛里没有退缩,反而斗志昂扬。 “但是我想试试。” 方老看着她,愣了片刻,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倒是不意外你这反应。” 方老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的慈爱。 “你这性子,就不是个遇到难事就缩回去的。 行,我替你留意今年的百城联赛,让你去见识见识也好。 成不了也没事,就当磨练了,对你也没什么坏处。” 方茴又连忙道谢。 方老点头,端起茶杯,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对了,你刚才说涂家的事。” 方老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 “涂家在清水城城虽然有些根基,但说到底也就是个中等家族。 我要是出手,顶多能让他们没办法给那两个孩子办退学。 至于其他的,让涂家彻底撒手,把两个孩子从那个母亲手里彻底摘出来。 那就得看你自己了,什么时候拿下金牌教师,什么时候就能彻底断了涂家的魔爪。” 方茴郑重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而此时,在楼上的休息区,方惜站在窗边一言不发的盯着那紧闭的办公室大门看着。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爷爷比她想象中更加重视方茴,甚至似乎在培养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她那么努力的想要拦住一切,却偏偏做不到。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身影快步走到她身后,微微弯了弯腰,声音压得很低。 “大小姐。” “说。” 方惜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李家那边,已经有所行动了。” 黑衣人低声汇报道。 第137章 特殊属性认主 “李夫人安排了她娘家的侄子,正在接近方茴的学生。 具体什么时候动手还不确定,但应该不会太久。” 方惜终于转过身来。 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并没有消散多少。 她看着面前的心腹,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 黑衣人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连忙应道。 “是,大小姐放心,属下会继续盯着,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 夜幕降临。 方茴安抚好了崽崽们入睡,也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方茴往床上一坐,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智脑。 联邦官方的商店界面在她眼前展开,像是一个巨大的虚拟货架。 琳琅满目的商品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应有尽有。 方茴看得眼花缭乱,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来划去,翻了一页又一页。 东西确实好,但价格也是真的贵。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 一万分,听着不少,可真逛起来才发现,这积分不禁花。 随便一本像样点的宝贝就要三四千,好一点的武器更是直奔五六千往上。 方茴咬了咬牙,告诉自己不能冲动,得精打细算,挑最合适的买。 翻着翻着,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商城界面上,一把月牙形的弯刀静静躺在那里。 刀身通体银白,泛着淡淡的冷光,像是被月光洗过一样。 刀柄处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隐隐有光芒在其中流转,整把刀的造型流畅优美,弧度恰到好处。 既不像传统弯刀那样粗犷,也不像装饰品那样柔弱。 方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说起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没找到趁手的武器。 之前随便买了一些小匕首,用着也还行,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不算结实好用,用个几次基本就作废了。 而这把月牙刀,她光是看着图片,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好像这把刀天生就该是她的一样。 她点开详细页面,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说明。 月牙刀,以陨星寒铁为主材,融合七种稀有金属锻造而成,刀身可随主人灵力变化而伸缩,最大伸展可达三尺。 特殊属性——认主。 一旦认主,外人无法使用,且刀与主人之间会建立灵犀感应,心意相通,威力倍增。 价格:七千八百积分。 方茴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千八,她总共才一万积分,买一把刀就去掉大半,剩下的积分买不了什么东西了。 她犹豫了。 她又翻了翻其他武器,有便宜的,三四千的也有。 但那些东西跟这把月牙刀一比,就像是地摊货跟名牌正品的区别,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方茴想了想自己其他的资源。 修炼功法可以在系统那里兑换,灵药也可以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获得。 唯独武器这东西,系统商店里没什么好的选择。 错过了这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到下一个合适的。 想到这儿,方茴心一横,狠狠地点了购买。 界面上弹出一行字。 购买成功,商品配送.中,预计明日送达。 您的剩余积分为二千二百分。 方茴看着那个二千二百分,心都在滴血。 一万积分啊,就这么没了大半,花钱都没这么快的。 她关掉智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那把月牙刀的样子,一会儿是余额上那个可怜巴巴的数字。 又心疼又期待,跟剁手之后等快递的心情一模一样,百爪挠心。 第二天一大早,方茴还在厨房里熬粥,门铃就响了。 她擦了擦手小跑着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联邦制服的专业配送员。 手里捧着一个狭长的黑色金属盒子,盒子上印着联邦军方的徽章,做工精致得不像话。 “方茴女士,您的联邦商城配送物品,请签收。” 配送员公事公办地说。 方茴签了字,捧着盒子回了屋。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打开卡扣。 盒子掀开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里面溢出来,把整个厨房都照得亮了几分。 那把月牙刀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衬里上,刀身上的光泽比图片上还要好看,就像是一弯新月凝固在了眼前。 方茴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刀柄。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刀柄传遍她的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和刀之间建立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刀身上的光芒跳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收敛。 方茴握着刀柄,轻轻一挥。 月牙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刀身在空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在回应她。 她随手挽了两个刀花,动作不算熟练,但刀在她手里的感觉,跟之前用的匕首完全不一样。 方茴把刀收回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越摸越顺心。 什么七千八,什么积分心痛,这一刻全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花多少钱都值。 她心情大好,哼着歌打算做一顿丰盛的早饭。 这时,门铃又响了。 方茴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紫色长裙。 她的五官长得不错,眉眼精致,皮肤白皙,但那双眼睛里的神情让人很不舒服。 不是看人,是看东西,那种居高临下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值不值钱。 方茴没见过涂夫人本人,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对方和软软糯糯十分相似。 涂夫人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来,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幼儿园的院子。 脸上的不屑几乎没打算藏。 不管如今的超凡幼儿园装修的怎么样,在她的眼界里,到底是一个没什么来头的新园。 如果不是为了接近秦家,她是万万不会让她的女儿转到这的。 但她也本来没打算一直让软软糯糯留下来。 只要确定搭上了秦家这条线,就立马去下一个目标。 第138章 怎么会来这个幼儿园当老师? 方茴对方的审视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悦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是老师,对面是学生的家长,该有的礼数不能丢。 “您好,请问您是……” 方茴微笑着开口,明知故问。 涂夫人这才把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来,落在方茴脸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不答反问。 “你就是方老师?” “我是。” 方茴点头,笑容不变。 “您是涂夫人吧?请进,我们到招待室慢慢说。” 她把涂夫人请进了招待室,倒了杯茶放在对方面前。 然后在对面坐下来,脸上还挂着职业微笑。 涂夫人没碰那杯茶,甚至没多看一眼,她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直接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 “听说你不给我女儿批假?” 涂夫人的语气像是在质问一个犯了错的下属。 “现在我亲自来了,可以接我女儿们走了吧?” 方茴倒是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客气但坚定。 “涂夫人,软软的伤还没好全,现在需要静养,不适合出门。 我建议还是让她留在幼儿园,等伤彻底好了再说。” 涂夫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本以为亲自出马,这个小小的幼儿园老师肯定立马服软,乖乖把孩子们交出来。 没想到这个姓方的居然还敢拒绝,而且还是用伤没好全这种在她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的理由。 “那又如何?” 涂夫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的女儿,我怎么安排都行,轮得到你一个幼儿园老师多管闲事?” 方茴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但她没有接话,等着对方把话说完。 对方显然没打算到此为止。 她站了起来,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了。 “这么一个破幼儿园,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涂夫人冷笑一声,声音尖酸刻薄。 “我看着,连个银牌教师都没有吧?” 这话一出口,招待室里的空气像是一瞬间凝固了起来。 方茴刚想开口,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方老师的超凡幼儿园怎么了?”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看向门口。 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不太清面容,但那股气势却清清楚楚地压了过来。 来人穿着一身干练的深色套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方茴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对方。 安妮。 方茴看见安妮走进来的那一瞬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安妮姐!你怎么来了?” 安妮冲她笑了笑,满脸温柔。 正坐在对面的涂夫人,反应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盯着安妮看了几秒钟,脸上的表情震惊的不行。 她嘴唇微微张了张,声音都有些发颤,像是在确认什么不得了的事。 “安…安妮大人?” 方茴听到这个称呼,但是有些意外对方居然知道安妮的来历。 也是,联邦赫赫有名的辅助系指挥官,当年在战场上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存在。 她巅峰时期,她指挥的队伍战斗力能翻三倍。 这样的人整个联邦应该无人不知的。 虽然她现在从联邦指挥官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其身份价值依然不可估量。 这样的人,别说涂夫人了,就是涂家的族长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不敢有半点怠慢。 安妮没有理会涂夫人,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她笑盈盈地转向方茴,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唠家常。 “怎么,不是你邀请我来做老师的吗?这么快就忘了?” 方茴愣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的问。 “安妮姐,你愿意了?” 当时碍于系统的要求试试,但没敢想对方真的同意啊! “嗯。” 安妮点点头。 “你这幼儿园我可是很看好的,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我来当老师,也没什么不好的。” 方茴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 她这幼儿园一直缺人手,系统催了她八百遍让她招老师,她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现在好了,安妮愿意来,这不光是解决了人手问题,简直是天上掉下来个大馅饼,还是镶金边的那种。 她一把抓住安妮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安妮姐,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 安妮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打断她。 “行了行了,别激动,等会儿再说。” 而此时的涂夫人,已经彻底傻在了原地。 安妮大人,联邦曾经的传奇指挥官。 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跟一个幼儿园老师这么熟? 怎么会来这个幼儿园当老师? 涂夫人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锅粥,各种念头翻涌不息。 她看着方茴和安妮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头翻江倒海的,随后她赶紧整理情绪,把刚才那副不屑和傲慢的表情收了起来。 安妮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涂夫人还在似的,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涂夫人。” 安妮的声音不轻不重,但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自然而然就带了出来。 “刚刚方老师的话,你没听清?” 涂夫人被这道目光看得后背一凉,连忙站起身来,声音都比刚才低了好几度。 “听清了听清了,方老师说得对,孩子身体要紧。” 她顿了顿,又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那我能不能见一见她们?说到底我也是她们的母亲啊。” 方茴看着她这幅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心里头又是恶心又是无奈。 但方茴也知道,涂夫人提的这个要求,确实不过分。 人家是亲妈,来都来了,不让见孩子,说不过去。 而且安妮虽然在这撑着场面,但真要说起来,涂夫人在法律上依然是软软糯糯的母亲,有探视权。 方茴要是硬拦着,反倒是她理亏了。 “行。” 方茴点了点头。 “你等一下,我去叫她们。” 没一会儿,方茴牵着两个小姑娘的手,带着她们走进了招待室。 涂夫人看见两个女儿走进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无比。 那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跟刚才在方茴面前那副嘴脸简直判若两人。 第139章 达不到目的决不罢休 她弯下腰,张开双臂,声音甜得发腻。 “软软,糯糯,妈妈来看你们了,快过来让妈妈抱抱。” 软软和糯糯站在门口,谁都没有动。 糯糯把脸埋在姐姐的肩膀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着涂夫人,那只眼睛里全是恐惧。 软软站在前面,身子挺得直直的,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方茴蹲下来,轻轻揽住两个孩子的肩膀,在她们耳边小声说。 “去吧,老师在旁边看着,不会有事的。” 软软这才慢慢走过去,糯糯跟在姐姐身后,两个人走到涂夫人面前。 她们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扑进妈妈怀里,而是规规矩矩地站着,像两个等待检阅的小兵。 涂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 她伸手摸了摸软软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软软,身上的伤好了没有?上次是妈妈不好,对你太严苛了,妈妈也很心疼的。” 涂夫人拉着软软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一种精心设计的关切。 “软软啊,过两天有个很重要的宴会,清水城好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 你跟妹妹一起去参加好不好? 穿漂亮的裙子,戴好看的首饰,好多小朋友也会去的。” 见她又提起这个话题,方茴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声音不悦。 “涂夫人,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软软的伤还没好全,需要静养,不适合去参加宴会。 我相信你应该能理解吧?” 涂夫人直起身来,看向方茴,脸上依然挂着笑。 但那笑容却带上了一种软中带硬的态度。 “方老师,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涂夫人笑着说,语气听起来客气,但丝毫不退缩。 “孩子身体好不好,总得问过他们自己才知道,对吧? 你当老师的是一片好意,我们当父母的当然也是疼爱孩子的,这点你放心。” 方茴听到这番话,心里那团火彻底烧起来了。 她看明白了,她刚才确实被安妮的来头震慑了一下,但那只是暂时的。 这女人的骨子里,根本就没有改变。 她还是想把还没伤愈的女儿拉出去当工具使。 迫不及防的获取她要的价值。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丧心病狂的母亲。 “我愿意!” 万万没想到,软软这个时候说话了。 方茴愣住,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一把拉住软软的手腕。 把她从涂夫人身边拽了过来。 她蹲下身,两只手扶着软软的肩膀,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软软,你跟老师说实话,你真的想去吗?” 方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不想去,没有人可以逼你。 老师答应过你,会护着你,你忘了吗?” 软软被方茴按着肩膀,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她看着方茴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她当然知道老师是真的爱护她。 从那天晚上她发高烧,老师在床边守了一整夜开始,她就知道了。 老师会给她煮粥,会帮她擦脸,会握着她的手哼歌。 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可正因为老师对她太好了,她才不能连累老师。 软软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也太清楚她的脾气了。 她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你越是拦着她,她就越是要做成那件事,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要踩碎多少人。 今天老师拦住了,明天呢?后天呢? 老师护得了她一次两次,护不了一辈子。 而且软软心里清楚得很,母亲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一旦她觉得老师成了她路上的绊脚石,她一定会想办法把这块石头搬开。 到那时候,老师就会被拖进这摊浑水里,跟她一起受苦。 软软不想这样。 她不想看着老师因为她而受伤。 老师这么好的人,不该被涂家那些烂事牵连。 所以,她可以的。 她可以乖乖听母亲的话,可以去做那些她不想做的事情,可以去讨好那些她不喜欢的人。 这些事情她从小就在做,早就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软软抬起头,看着方茴,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那笑容看起来很甜,但如果不是方茴离得够近,几乎看不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苦涩。 “老师,我可以的。” 软软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笃定。 “真的,我可以。” 方茴看着她脸上那个笑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还没有金牌教师的资格,没有权利跟涂夫人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方老能帮她挡住退学的手续,但挡不住涂夫人以母亲的身份把孩子接走参加宴会。 在法律上,在联邦的规矩里,涂夫人做的一切都是正当的。 而她方茴,一个幼儿园老师,没有任何立场跟一个母亲争夺孩子的安排。 说到底,还是她不够强,不够有能力,如果她一开始就是金牌教师,那就好了… 这个认知让方茴心里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又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的手还搭在软软的肩膀上,却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发凉,在微微发抖。 气氛僵住了。 招待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涂夫人站在对面,脸上的笑容端庄得体,但眼底的那一丝得意却是藏不住的。 糯糯站在姐姐身后,小手紧紧攥着软软的衣角,眼睛红红的,但一声都没吭。 就在方茴进退两难的时候,安妮开口了。 “方老师,”安妮的声音沉稳,带着劝说。 “孩子自己开口同意了,我们没有立场阻止。” 方茴转过头看向安妮,安妮迎着她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 她在告诉她别冲动。 方茴咬住了嘴唇。 她明白安妮的意思,方茴慢慢松开了搭在软软肩膀上的手。 软软感觉到方茴的手松开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涌上一股说不明的失落。 第140章 哪有那么巧的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庆幸老师没有继续坚持,还是在难过老师最后还是松了手。 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搅在一起,她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她转过身,走回到涂夫人身边,站得规规矩矩的。 糯糯跟在她身后,低着头,小兔子玩偶被她抱得紧紧的,都快被勒变形了。 涂夫人弯下腰,笑着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那动作看起来温柔极了。 然后涂夫人直起身来,转向方茴和安妮,脸上的笑容端庄得体。 语气客客气气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方老师,安妮大人,今天打扰了。孩子们我先带走了,回头一定好好谢谢两位的照顾。” 涂夫人说完,还微微点了点头,那姿态优雅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妇人。 方茴没有接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骂人。 安妮倒是淡定,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回了句,语气礼貌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涂夫人一手牵着一个女儿,转身往外走。 门关上了。 招待室里安静得可怕。 方茴就那么站着,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 安妮靠在墙边,看着方茴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急着说话。 她端起刚才水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别站着了,人都走远了。” 安妮开口了,语气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在提醒。 “你这样站着,也站不出金牌教师来。” 方茴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 她慢慢转过身来,看了安妮一眼,似乎很意外安妮为什么会知道金牌教师。 但她现在心里堵得慌,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人都不想理。 她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安妮显然看出了她的心思,但她没有给方茴这个独处的机会。 刚失去什么的时候,人最怕的就是闲着,一闲下来就容易钻牛角尖。 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 “我应该没记错的。” 安妮飞快的转移了话题,语气倒是随意。 “你是不是在准备考金牌教师?” 方茴的思绪被这句话拉了回来。 她愣了一下,终于是在对方第二次提起忍不住好奇的开口问了。 “安妮姐,你怎么知道的?” “觉得很不可思议?” 安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神秘。 “你猜猜看,我为什么会来你这儿当老师?” 方茴眨巴了两下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之前确实邀请过安妮来当老师,但安妮当时的反应是考虑考虑,那个态度不像是拒绝,但也绝对算不上答应。 可今天安妮突然就来了,而且来的时机这么巧,正好是涂夫人上门找茬的时候,正好是她最需要帮手的时候。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方爷爷?” 方茴试探着问。 安妮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欣慰。 “方老找到我的时候,我确实有些意外。” 安妮走到椅子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说起这事来她倒是不急不慢的。 “他说他有个孙女,开了个幼儿园,想找个靠谱的人去帮衬帮衬,问我愿不愿意。” 方茴张了张嘴,嗓子突然有点发紧。 方爷爷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那个老人家,嘴上从来不多说什么,上次见面也就是淡淡地交代了几句,让她好好提升实力。 可背地里,他帮她铺了多少路? “方老许了我不少资源。” 安妮倒是坦诚,有什么说什么。 “你应该也知道联邦积分这东西。 他开出的条件,我拒绝不了。” 方茴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安妮是因为资源才来的有什么不好。 人家跟她又没什么交情,凭什么白给你干活?方爷爷用资源请人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重要的是,安妮来了,而且来得正是时候。 安妮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变得认真了起来。 “不过,方老找我来,不只是让我当老师的。” 安妮的声音低了一些。 “他说了,让我来,一方面是辅助你,帮你分担幼儿园的事情,辅助你做足准备考核金牌教师。 另一方面……”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方茴脸上。 “另一方面,是压制涂家。” 安妮说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方老的身份在那儿摆着,但他毕竟是官方身份在,有些事情不好直接插手,容易落人口实。 但我不一样,我在联邦军方的身份退了,但影响力没退。 我在这儿,涂家的人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 方茴听完这段话,更震惊了。 她以为方爷爷只是帮她挡了退学的手续,没想到老人家想得这么周全,连她在涂家面前的处境都考虑到了。 方老知道她现在没有金牌教师的资格,没办法跟涂夫人正面抗衡,所以特意找了安妮来。 给她撑腰,给她当靠山,让她不至于在涂夫人面前一点靠山都没有。 方茴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安妮,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了两个字。 “谢谢。” “谢什么谢。” 安妮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要谢谢你方爷爷去,我就是个拿资源办事的。” 方茴知道安妮这是在嘴硬,但她没有戳穿。 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这份人情记在了心里。 “对了,时间还早,安妮姐,你还没有吃早饭吧! 一起吃点。 顺便一会儿带你看看我们园里的崽崽们。” 本来安妮想拒绝,她一向习惯使用营养棒当代餐,从不浪费时间在吃食上面。 但是看着方茴那张笑颜如花的脸,拒绝的话也咽了下去。 “好。” 方茴兴致冲冲的跑去了厨房,开始做早饭。 没一会儿功夫,精致的早餐便摆上了餐桌。 这会儿宿舍里面的崽崽们都也已经陆续起床,乖乖的洗漱,穿戴好衣服,来到了餐厅里。 三人乖巧地冲着方茴喊着老师。 然后依次排队在餐桌上坐开。 第141章 三个S级 安妮的目光扫过去,最先看到的是靠窗坐的那个小男孩。 那孩子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白白净净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安妮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S级,蛟龙族!? 而且是那种最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S级天赋。 安妮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又扫到了旁边的另一个孩子。 那是个同样精致的小男孩,她不像旁边男孩那样规规矩矩地坐着,而是整个人都快趴到桌子上了。 手里拿着一根筷子,在桌面上戳来戳去,嘴里还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安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呼吸又是一滞。 又一个S级,白虎族! 安妮的脑子已经开始发懵了。 她的目光艰难地移向第三个孩子,皮肤偏黑,五官硬朗,行为也很端正,像个小大人。 安妮感知了一下他的天赋等级,愣了一下。 A级狼族。 不对。 她眯起眼睛,又仔细感知了一遍。 不是A级。 那孩子的天赋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像是被一层膜裹着,真正的力量透不出来。 这个看起来只有A级的男孩,真实的天赋等级至少也是S级。 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压制住了,没有完全展现出来。 三个S级。 安妮站在原地,脑子里已经浆糊成了一片。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当年在联邦指挥部,她见过的天才少年车载斗量,S级天赋虽然稀有,但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 可问题是,这里是哪里? 这是一个新开没什么名气,只有一个老师的幼儿园啊! 方茴一个刚冒出来的年轻老师,这么一个幼儿园,怎么可能有这么多S级的幼崽? 联邦那些顶级的贵族幼儿园,花重金,下血本,满世界搜罗天才苗子,一年能收到一两个S级的天赋就已经算是大丰收了。 可方茴这里呢?一个幼儿园里就蹲着三个S级,这还不算刚才被涂夫人带走的那俩。 那俩天赋也不低,尤其是那个大的,软软,那孩子身上有一种特有的兽族技能,很是不同。 安妮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 她就那么站在餐厅门口,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幻莫测,半天没回过神来。 此时方茴根本没注意到安妮的反应。 她进了餐厅之后就直奔厨房,端出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粥。 又在灶台前忙前忙后地给孩子们打饭,忙得脚不沾地。 “小白,坐好,别趴桌子上。” 方茴头都没抬,声音不大,但那个小白两个字一出来,趴在桌上的崽子立刻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乖乖坐好了。 方茴这才端着几个碗走过来,一碗一碗地放到孩子们面前。 粥是肉粥,熬得稠稠的,肉末剁得细细的,上面撒了一点葱花,看着就香。 每个孩子面前除了粥,还有一小碟青菜,一份炒蛋,和半个水果。 方茴把最后一碗粥放到小迟面前,然后站直了身子,确认每个孩子都有了才满意。 然后她回头一看,发现安妮还站在门口,一动没动。 “安妮姐?” 方茴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站着?快过来坐啊,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安妮这才像是被人从梦里叫醒了一样。 啊了一声,晃了晃脑袋,迈着还有些发飘的步子走到桌边,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她刚坐下,就看到了让她更加震惊的一幕。 方茴没有坐下来吃饭,而是双手背在身后,像巡视领地一样在孩子们身后走来走去。 眼睛盯着每一个孩子的餐盘,那架势比监考老师还严格。 安妮心里还在想,这老师当得也太细致了吧,吃饭都要盯着,然后她就听到方茴开口了。 “小白!” 方茴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安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那个很是调皮的小白,正做贼似的把手缩到桌子底下。 嘴巴紧紧闭着,腮帮子鼓鼓的,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知道肚子里有鬼。 “又把青菜挑出来了是不是?” 方茴走到小白身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白的脸一下子就垮了,嘴巴瘪了瘪,可怜巴巴地从桌子底下把手伸出来。 手心里躺着几片被挑出来的青菜叶子,嫩绿嫩绿的,一看就是一口都没吃过。 “老师……” 小白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可怜巴巴的的无辜。 “青菜不好吃嘛…” “不好吃也得吃。” 方茴一点都没被他的演技打动,语气坚定。 “不是说了吗,营养均衡很重要。 肉要吃,菜也要吃,缺一样都不行。” 小白眼珠子转了转,还想再挣扎一下。 “可是老师,我是白虎啊,白虎生来就是吃肉的,我们不吃草的…” 安妮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 这倒是事实,白虎兽一族确实是纯粹的肉食动物,基因里就没有消化植物纤维的那一套。 别说小白这么小的幼崽了,就是成年的白虎兽,你让他吃口青菜,他能跟你翻脸。 可方茴根本不吃这套。 “不吃完也可以。” 方茴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的饭后小点心,我就要扣掉了哦。” 小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表情变化之快,简直可以拿去当变脸教材。 刚才还在撒娇卖萌的小脸,瞬间就凝固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方茴。 “老师…我的蛋糕?” 方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对,你的蛋糕。” 小白盯着方茴看了三秒钟,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当他发现方茴的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让安妮目瞪口呆的决定。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藏在手心里的青菜叶子一把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然后嘴巴一抹,冲方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我吃我吃!老师我吃完了!不要扣我的蛋糕!” 方茴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第142章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乖。” 安妮坐在旁边,手里端着粥碗,整个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小白虎吃青菜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认识到的白虎兽主动吃青菜的,这简直是奇迹。 安妮觉得自己今天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她刚想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无意间扫向了坐在她对面的小南。 那个皮肤偏黑的小男孩正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安妮注意到,他的餐盘里除了粥和炒蛋之外,还有一小撮白色的看起来像棉花一样的东西。 她仔细看了一眼,差点震惊的没摔了碗。 雪绒草。 那居然是一整份雪绒草。 安妮放下粥碗,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小男孩,小南,狼族,从她感知到的气息来看,是那种血脉非常纯正的狼族幼崽。 狼族是什么?是兽人族里最好战,最血腥的种族之一。 他们的基因里刻着狂暴和杀戮,这也是为什么狼族战士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原因。 但与此同时,这种狂暴也让他们很容易失控,很多强大的狼族战士最后都死在了自己的失控上。 而雪绒草,正是克制狼族狂暴的天然良药。 它能平复狼族的情绪,滋养他们的身体,让他们保持理智。 但问题是,雪绒草的味道极其难闻,是那种连成年狼族都受不了的,闻一下就想吐的味道。 他们的基因排斥这种食物! 安妮亲眼见过,一个成年的狼族战士,宁愿挨打都不愿意吃雪绒草。 那东西的味道,对他们来说太过于煎熬。 可现在,一个狼族幼崽,坐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把那盘雪绒草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 安妮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去检查一下感知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 小南把最后一口雪绒草咽下去,放下勺子,把餐盘往前推了推。 然后坐得端端正正的,像是在等待什么。 方茴早就注意到他了。 她从那边走过来,弯下腰看了看小南面前的空盘子。 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摸小白的头时还要灿烂。 “今天小南也吃完了全部的雪绒草。” 方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和骄傲,像是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太棒了!这是老师给你的奖励。”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撕开糖纸,弯腰送到小南嘴边。 小南张开嘴,含·住那颗糖,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像只煮熟的虾。 他低着头,不敢看方茴,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谢谢老师……” 然后他顿了一下,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又加了一句。 “老师,我可以再多吃一点。” 方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那头短毛揉得乱七八糟的。 “今天已经吃够了,明天再多吃,好不好?” 小南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但嘴角已经悄悄翘了起来。 安妮坐在旁边,端着那碗粥,一口都没喝。 她的目光从方茴身上移到三个孩子身上,又从孩子们身上移到方茴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明白了为什么方老会那么重视这个年轻的幼儿园老师。 为什么方老愿意花那么大的代价请她来帮忙,为什么方老要把方茴当作方家未来最重要的人来培养。 方茴带来的惊喜确实让人很不可思议,她深深地看了方茴一眼。 方茴正蹲在小南身边,帮他擦嘴角的糖渍,一边擦一边笑着跟他说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南的脸又红了,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方茴笑得更大声了,伸手把他从桌子底下捞出来。 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小南捂着脑门,脸红红的,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安妮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回过神后,她才端起粥碗,本来只是打算随便扒拉两口应付过去。 可第一口粥刚进嘴,她的筷子就顿住了。 安妮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又抬头看了看方茴,眼睛里的震惊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顶级灵米。 这玩意儿她认得。 当年在联邦指挥部,每逢重大节日,食堂里才会供应一次顶级灵米熬的粥,每人限量一碗,喝完就没了。 那米种植条件极其苛刻,产量低得吓人,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联邦军方和几个顶级大家族才有渠道搞到。 顶级灵米对身体是有大滋补的。 方茴一个幼儿园老师,哪来的顶级灵米? 安妮又夹了一筷子肉末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又愣了一下。 顶级兽肉。 而且还是S级妖兽的肉。 这种肉里蕴含的能量浓度是普通兽肉的几十倍,对幼崽的身体发育和灵力增长都有极大的好处。 但价格也是普通兽肉的几百倍,一般人根本吃不起。 安妮放下筷子,抬起眼睛看向方茴。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姑娘,该不会是把所有的经费都砸在吃上了吧? 说实话,这个念头一出来,安妮心里是有些失望的。 她理解方茴想让孩子们吃好喝好的心情,谁不想呢? 可问题是,幼儿园的资源是有限的,把钱都花在了吃上面,修炼怎么办?设施怎么办? 幼崽们确实要吃好,这是基础,但如果为了吃好而忽略了修炼,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再好的身体条件,没有系统的修炼指导,也成不了气候。 安妮暗自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她才第一天来,还不了解情况,贸然开口指手画脚不合适。 先看看再说吧。 饭后,方茴主动提出要带安妮在园子里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安妮点头答应了。 方茴带她先去了主教楼。 一进门,安妮的目光就定住了。 地面铺的不是普通的地砖,而是用一种叫做凝神玉的晶石打磨而成的。 这种玉能聚集能量体,对修炼有极大的辅助作用,人站在上面,头脑会格外清醒,能量运转也会更加顺畅。 第143章 测试 安妮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个速度,不像是一个三岁幼崽该有的。 就算是成年的狼族战士,能达到这种速度的也不算多。 镜头切到小白那边。 小白跟小南的路线不同,她选择了一条更陡峭的山路。 安妮看着光屏里的小男孩和灌木之间跳跃腾挪,嘴巴慢慢地张开了。 狼族速度快就算了,白虎族什么时候能有这样敏捷的速度了!! 越是强悍的白虎族,体型越大,速度也会随之落下风。 渐渐的,他们基因开始优化,生成强健的体格攻击力,速度让他们褪了下来。 可这个小白虎,也太夸张了… 安妮的目光追着小白的身影,发现他并不是在盲目地跑,而是有明确的路线规划。 他在避开那些容易埋伏的区域,选择视野开阔的路线。 偶尔会停下来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之后才继续前进。 一个三岁的孩子,在陌生地形上奔跑,还能保持这种警觉性。 安妮觉得自己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姜迟身上。 姜迟的速度比前两个慢不了多少。 他走的是一条看起来最绕远的路,沿着山脊线往上,视野开阔,但路程更长,坡度更缓。 安妮盯着那条路线看了几秒钟,脑子里快速模拟了一遍,然后她愣住了。 那条路虽然看起来绕远,但综合考虑地形,凶兽分布和体力消耗,实际上是最优解。 走这条路,遇到凶兽的概率最低,体力消耗最小,虽然路程长了点。 但对姜迟这种身体状况的人来说,反而是最快,最安全的到达方式。 好聪明的小崽子! 光屏上的三个小点已经移动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期间,小白和小南的确遇到了一些低级凶兽,都被快速处理掉了。 安妮盯着那些代表孩子们的光点,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二十分钟出头,从山脚到半山腰,这个速度比她预估的快了将近一倍。 而且从光点的移动轨迹来看,三个孩子的体力都还很充沛,没有任何一个出现减速的迹象。 到了半山腰,三条不同的路线汇合到了一起,只剩一条狭窄的山道通往山顶。 三个小点先后在这条山道的起点处停了下来,汇合到了一处。 安妮调整了一下监控画面,拉近距离,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孩子的实时影像。 小白走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得高高的,那小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刚打赢了架的小公鸡。 她扭头看到小南和姜迟都跟上来了,嘴巴一咧,开始嘚瑟起来。 “这什么测试嘛,一点意思都没有。” 小白的声音通过监控设备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就这? 早知道这么轻松,我跑快点早就能到山顶了,早点结束回去玩多好。” 安妮听着这话,嘴角抽了抽。 这孩子,别的本事还没看出来,吹牛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小南跟在小白的后面,脸上的表情跟小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笑,也没有放松,那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耳朵微微竖起,捕捉着丛林里的每一个声响。 他的身体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微前倾的姿态,像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是狼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听到小白的话,小南皱了皱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不要大意,小白。 如果是测试的话,没那么简单。” 小白的嘴巴一张,刚要反驳,一转头就对上了小南那双严肃的眼睛。 小白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他想起了上次的事。 上次他也是这样,觉得不必太警惕,小南提醒他也不听,非要唱反调,非要按自己的想法来。 结果呢?出了大事,也是记住了那个教训。 小南虽然话不多,但他说的话,最好听一听。 小白把目光收了回来,难得地没有继续嘴硬,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小南见他安静了,也不再多说什么,目光转向了身后的姜迟。 姜迟走在最后面,步子比他们两个都慢。 小南看着他走过来,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你还好吗?身体撑不撑得住?” 姜迟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眼神是清亮的,不像是勉强支撑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声音还算沉稳。 “没事。”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支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他拧开瓶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喝完之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嘴唇上也有了一点血色。 小白凑过来,歪着脑袋看着姜迟喝完药,突然开口了。 语气大大咧咧的,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真诚。 “姜迟,你要是体力不行,我背你吧! 我力气可大了,你那么轻,背你跟背个小猫似的。” 他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那架势活像个要扛麻袋的搬运工。 姜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过了,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来到这个幼儿园之后,他的体力已经比以前好了太多。 虽然还不能像小白和小南那样在山林间飞奔,但至少能跟上他们的步伐了。 这种进步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他自己来说,已经很开心了。 小白见他不领情,也不生气,大大咧咧地一摆手。 “那行吧,那你跟紧点,别掉队了。” 他转过身来,拍了拍手,准备打头阵往那条唯一剩下的山道里冲。 “抓紧时间了,早点跑完早点…” “吼!!!” 小白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空气都在震动,树上的叶子被声波震得簌簌往下掉。 声音里带着野蛮的威压,那是顶级掠食者才有的气息。 光是听到这个声音,就足以让大多数生物腿软。 三个孩子的身体在同一瞬间僵住了,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144章 是谁杀的 前方不远处的山道旁边,有一片浑浊的泥潭,泥潭表面冒着气泡,散发出一股腐臭的气味。 一个庞大的身影正从那片泥潭中缓缓爬出来,先是露出一个扁平的头颅,上面覆盖着厚实的鳞甲。 两只眼睛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黄绿色,竖瞳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然后是粗壮的身体,覆盖着如同铠甲一般的硬皮,背上长着一排锋利的骨刺。 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尾巴的尖端。 它的四肢短而有力,爪子深深地嵌入泥土里,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四个深深的坑。 那是一条鳄兽,体型比成年男子还要大出一圈,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从泥潭里爬出来之后,甩了甩尾巴,那条粗壮的尾巴抽在地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都被砸出了一道裂痕。 三个孩子同时后退了一步,然后立刻稳住了身形,进入了战斗状态。 姜迟站在最后面,目光在鳄兽身上扫了一圈,立刻认出了这个生物。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依然条理清晰。 “六级鳄兽,沼泽型凶兽,领地意识极强。 我们闯进了它的领地,它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的。” 他顿了一下,快速补充道。 “鳄兽咬合力极强,一口能咬碎A型晶铁石。 它的皮也很厚,普通攻击打不穿。 弱点在腹部和眼睛,但腹部贴着地面,很难攻击到。” 他话还没说完,小白已经动了。 “六级而已,开打!” 小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然后猛地向前冲去。 在冲刺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骨骼在咔咔作响。 肌肉在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银白色的纹路。 下一秒,变成了一头通体雪白的猛虎。 那白虎的身形比鳄兽还要大出一圈,浑身的毛皮白得发亮,像是被月光洗过一样。 他的四爪锋利如刀,尾巴像钢鞭一样在身后甩动。 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鳄兽。 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虽然不如鳄兽的吼叫那样震耳欲聋,但其中的杀意和威严丝毫不逊色。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小南也动了。 一头灰狼出现在小白的身侧,同样凶猛,没有退缩。 两头猛兽并肩而立,挡在鳄兽和姜迟之间。 小南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目光扫向身后的姜迟。 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狼族特有的粗粝感。 “躲好,我们来解决。” 姜迟没有说话,但他往后又退了几步,退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随后露出了半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战场。 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另一支药剂,但没有拿出来。 他得先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用。 山下的观察点里,安妮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三个小崽子疯了?!” 她的声音大得把旁边负责监控的战士都吓了一跳。 “六级鳄兽,他们打算硬碰硬?!”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六级鳄兽,不是路边的小猫小狗。 这种凶兽的防御力在六级凶兽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皮糙肉厚,刀枪不入,就算是成年的兽人战士,单打独斗都不一定能赢。 这三个小崽子,他们哪来的勇气? 不对,这不是勇气,这是莽撞,这是自大,这是找死。 安妮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一秒钟,然后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急促而清晰。 “后山所有战士注意,崽崽们遇到六级鳄兽了。 盯紧了,一有不对劲立刻出手,不许有任何闪失!” 对讲机那头立刻传来回应。 “是!收到!” 安妮把对讲机放下来,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在后山布置了人手,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 只要孩子们有一点点危险,他们会瞬间出手。 孩子们不会有事,最多就是受点惊吓,吃点苦头。 她转过头,准备跟方茴说点什么。 结果一扭头,就看见方茴正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脸上没有任何焦急或者担忧的表情,淡定极了。 安妮愣住了。 “你…你怎么回事?” 安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置信。 “你不担心吗?” 方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六级凶兽,他们应该能解决。” 安妮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手里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然后是一个战士的声音,急促而激动。 “安妮大人!这边情况……” 安妮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一把将对讲机凑到嘴边,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怎么了?崽崽们受伤了?伤势严重吗?” 她脑子里已经闪过了一百种糟糕的可能。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战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次语气变得很奇怪,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不是,不是受伤。” 安妮急得差点把对讲机捏碎。 “那到底是什么?快说!” “六级鳄兽…死了。” 对讲机那头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安静了。 安妮举着对讲机的手僵在半空中。 死了? 怎么死的? 谁杀的? 安妮猛地转过身,几乎是扑到了监控屏幕前面。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调出了孩子们所在位置的实时画面。 画面加载的那一瞬间,她屏住了呼吸。 然后画面开始清晰。 那只体型庞大的六级鳄兽,此刻正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它的身体从腹部被整个撕开了,内脏流了一地,鲜血把周围的泥土都染成了暗红色。 它那条能砸裂地面的尾巴此刻无力地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在这具庞大的尸体旁边,站着三个小小的身影。 小白已经恢复了人形,但他的脸上和衣服上全是血,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是鳄兽的血还是自己受伤流的血。 他也不在意,正用脚踢了踢鳄兽那条粗壮的尾巴。 确定对方真的死透了,才傲娇地甩了甩头,把挡在眼前的碎发甩到一边去。 第145章 你让我冷静? “切,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小白的声音从监控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屑一顾的得意。 “就这?六级?” 小南站在鳄兽的另一侧,他比小白冷静得多,正在检查自己手臂上的一道伤口。 那是被鳄兽的鳞甲划破的,伤口不深,但血还在往外渗。 他用袖子擦了擦血,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纱布,三下两下就把伤口缠好了。 姜迟从树后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那支没打开的药剂。 他走到鳄兽的尸体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道从腹部一直延伸到胸口的伤口,然后抬起头看了小白一眼。 “你撕开的?” 姜迟问。 小白下巴一抬,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当然!我一口咬住它的喉咙,小南负责牵制它的尾巴,我就…” 他比划了一下,做了个撕扯的动作。 “就这样,哗啦一下,就开了。” 姜迟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很厉害。” 小南把纱布缠好了,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没问题了,才开口说了一句。 “走吧,还没到山顶呢。时间不多了。”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往山上跑去。 三个小小的背影在丛林间穿梭跳跃,很快就消失在了监控画面的边缘。 只留下那只庞大的鳄兽尸体,孤零零地躺在泥潭旁边,鲜血还在慢慢地往外渗。 山下观察点里,安妮还保持着半趴在监控屏幕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还盯着屏幕上那个空荡荡的画面,脑子里却在飞速回放刚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来回播放,每一遍都让她更加确信一件事。 她之前对这几个孩子的判断,错得离谱。 三个小崽子回到幼儿园的时候,正好卡在五十九分钟上。 小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又是血又是泥,活像个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小泥猴。 但精神头好得不得了,一进门就嚷嚷着饿死了,跟只讨食的小猫似的。 小南跟在他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捂住另一只手上的手臂。 那是跟鳄兽搏斗的时候伤到的,自己随意处理了一下,硬撑着一路,现在伤口有点崩开了。 姜迟走在最后面,步子还是不快不慢的,脸色比出发前白了一些。 但精神状态比刚来幼儿园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方茴早就准备好了吃的喝的,一大桌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孩子们爱吃的。 三个崽子一拥而上,狼吞虎咽地开吃,小白连吃了三碗粥才缓过劲来。 嘴里含着一大口肉汤面,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谁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小南吃得比小白快得多,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自己那份,然后安安静静地坐着。 方茴蹲在小南面前,赶紧给小南的手臂上了药。 安妮坐在一旁,看着方茴给孩子们递纸巾,擦脸,上药,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心里头那些翻涌的震惊暂时被她压了下去。 她没有急着说什么,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目光从三个孩子身上扫来扫去。 等孩子们吃得差不多了,安妮站起身来,走到方茴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方茴看安妮的表情挺认真,知道这是正经事,也不多问,跟着安妮出了餐厅。 穿过走廊,俩人进了一间没人的小休息室。 安妮把门关上,转过身来看着方茴,深吸了一口气。 方茴被她看得心里有点没底,刚要开口问怎么了。 安妮就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 “方茴,你这幼儿园到底什么情况?” 安妮双手叉着腰,在休息室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方茴,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来的时候也没告诉我这些小崽子的等级这么高啊。 八级,方茴,八级! 三岁的八级强者,这太离谱了你知不知道?” 方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妮又开始新一轮的念叨。 “八级啊,你知道在这个清水城,八级是什么概念吗?” 安妮的声调高了一些。 “在这清水城,八级已经算得上一方大佬了! 那些在前线的强者战士,拼死拼活训练好多年,也不过就是十级左右。 你这儿倒好,两个三岁的娃娃,已经是八级了! 战场上那些兵,训练了那么多年,一大半都没到这个水平!” 安妮说完这一长串,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 方茴看着她那副又急又震惊的样子,反而笑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安妮的肩膀,语气跟哄孩子似的。 “安妮姐,别激动,冷静,冷静。” “冷静?” 安妮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你一个幼儿园里蹲着好几个八级幼崽,你让我冷静? 方茴你不是应该跟我解释解释吗?” 方茴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安妮那副快要炸毛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画面挺有意思的。 堂堂联邦传奇指挥官,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在她这小小的幼儿园里,被几个孩子震惊得语无伦次,说出去谁信啊。 安妮看着方茴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方茴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大,她是真的自信。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的学生们有这个能力。 安妮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 从来这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她已经被震惊了一次又一次。 先是三个S级幼崽,然后是那些价值不菲的修炼设施,再然后是两个八级的娃娃徒手撕了六级鳄兽。 她觉得自己这颗小心脏真的有点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她得去找个医生看看。 但她也只能选择接受。 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 方茴见安妮冷静下来了,便开始说正事。 她在安妮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认真了起来。 第146章 可以横着走了 “安妮姐,你觉得,小南和小白,谁更合适?” 方茴问得很直接。 她故意没提姜迟。 安妮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很复杂的问题。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惋惜。 “其实论血脉,姜迟是最合适的。” 方茴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小迟身体不行。” 她说得很干脆,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安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知道,我也没想让他上场。” 安妮的语气缓了下来。 “我就是感慨一下。 蛟龙族的血脉天赋,在兽人族里排得上前三的,可惜了。” 她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手指继续在扶手上敲着。 像是在跟方茴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论观察力,论战术意识,论性情沉稳,其实小南是最适合参赛的。 这孩子天生就是当战士的料,冷静,果断,不怕事,关键时刻脑子清醒。 这些都是顶级选手才有的素质。 但问题是……” 她看了方茴一眼。 “他的天赋没有小白高。” 方茴听到这儿,脑子已经开始发晕了。 怎么还一曲三折的吊人胃口呢! 她也不催,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听着,等安妮把话说完。 安妮从沙发上直起身来,双手撑着膝盖,表情变得认真了不少。 她看着方茴,开始一五一十地分析起来。 “小白这孩子,白虎族底蕴深厚,家族传承的基因强大。 白虎一族从远古时代就是兽人族的顶级战力,经过这么多年的传承和积累,他们家族有一套完整代代相传的技能训练体系。 这种家族传承的东西,不是外面那些野路子能比的。 小白的血脉很纯正,天赋也高,如果能把她的潜力挖掘出来,上限会比小南高很多。” 方茴点了点头,很赞同。 “但是……” 安妮果然来了个转折,这几乎是她的口头禅了。 “小白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他的性子太浮躁了。 今天在后山你也看到了,大意,掉以轻心,浮躁。 这种性格,平时没什么,但到了百城联赛那种级别的赛场上,就是致命的弱点。 他太容易轻敌了,轻敌就容易犯错。 所以如果决定让他参赛,必须对他进行特训,狠狠地磨一磨他的性子。” 方茴听完后沉默了片刻,问。 “所以,选择小白?” 话都说到这里,安妮的意思很明显。 安妮表情变得严肃。 “是,不过我可听说了,白虎一族对幼崽的疼爱,在兽人族里是出了名的。 百城联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做足准备。 可能要特训很久,训练强度也不会低。 我就怕……” “怕家长舍不得。” 方茴接过话头,替她把话说完了。 安妮点了点头。 方茴早有想法,所以直接道。 “这一点我想过,我会跟家长沟通,征求他们的意见,询问他们的意愿。 如果他们不愿意让孩子参加,我也不会为了我自己的目标去强求。”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的,没有任何藏着掖着的意思。 方茴心里很清楚,她想要金牌教师,那是她自己的事。 她不能为了这个目标,把孩子们当成工具使。 小白有小白的人生,他的人生不是拿来给方茴当垫脚石的。 如果小白的家长不同意他参赛,那方茴就另想办法, 安妮听了这话,看了方茴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分赞赏。 她点头,道。 “百城联赛是无上荣耀,有些开明的家长还是很乐意的。 这就交给你去处理了。” 正事讨论结束,安妮站起身来。 “好了,我去给孩子们继续上课。” 方茴笑着点头。 安妮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上传来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方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脑子里把刚才安妮说的那些话又过了一遍。 等收回思绪,方茴才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系统。” 话音刚落,一道光屏在她面前弹了出来,熟悉的系统界面出现在眼前。 方茴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系统那机械化的声音就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招收一名教师,招收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附加检测:该教师资质极佳,远超任务基础要求。 触发额外奖励机制,额外发放两千商城积分。】 方茴看着那个额外奖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两千积分! 还有意外之喜呢。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没有急着去逛系统商城。 方茴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打算修炼一番,实力不能丢。 俩个崽崽已经到了八级,金牌教师,还要看她自己的实力,所以决不能懈怠。 一下午的时间,方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没有出来。 系统奖励的那些修炼资源确实宝贝,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的时候,方茴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的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但整个人感觉像是被洗过了一遍,从里到外都是清爽的通透的。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指尖有力量在涌动,那种感觉很好。 她打开自己的个人信息面板看了一眼。 等级:十八级。 方茴的脸上浮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个实力,在清水城已经不叫可以横着走了。 实力有了,但她还需要一样东西,一门足够强大的技能。 方茴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盘腿坐在地板上,开始认真地盘算起来。 联邦市面上能买到的技能,都不够稀有,威力也一般,学了也是白学,浪费时间。 军方的商城里倒是有好东西,但那些都需要联邦积分,而且是很大额的联邦积分。 她那一万积分买了月牙刀之后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在军方商城里连个好技能的零头都不够。 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方茴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了一声。 “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的光屏在方茴面前展开的瞬间,各种技能琳琅满目地铺满了整个界面,看得她眼花缭乱。 第147章 家访 什么拳法,腿法,身法,内功心法,各种各样的技能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每一本旁边都标注着价格和简介。 方茴用手指在光屏上翻了翻,越翻越觉得脑子不够用。 这么多技能,她总不能一本一本地全看完吧?那得看到猴年马月去。 她现在需要的是那种能直接提升战斗力的东西,而且最好是能跟她已有的武器配合起来用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把月牙刀。 没错,她现在最缺的是用刀的技巧。 方茴想到这里,心里有了数,直接在面板上输入了几个关键字。 刀技能。 页面刷新了一下,杂乱的技能列表瞬间被筛选掉了绝大部分。 剩下的技能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方茴面前。她扫了一眼数量。 只有五本。 看来以她现在的等级,能解锁的刀类技能就这么几个。 方茴挨个看了一遍,第一个价格太高,买不起,直接跳过。 第二个看着还行,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第三个不适合她的战斗风格,放弃。 第四个… 她的手指停在了第五本技能书上。 《月牙刀典》! 方茴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月牙刀典,这不就是跟她的月牙刀同名吗? 巧合?还是系统故意安排的? 她赶紧点开详情看了看,这是一套专门为月牙刀量身定制的刀法技能,分为入门、精通、大成三个境界。 练到极致可以刀气外放,威力惊人。 价格:1999积分。 方茴看了看自己的积分余额,她的积分刚刚好够,真的很难不怀疑是系统故意的啊。 她没有犹豫太久,直接点了购买。 光屏上一道光芒闪过,一本泛着淡银色光芒的典籍凭空出现在方茴面前,悬浮在半空中,像是在等她翻阅。 方茴伸手接住那本书,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 她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这一看就是一整夜。 方茴本来只是想随便翻翻,了解一下这套刀法的大致内容,可翻开第一页之后,她就再也合不上了。 那本书里的内容像是有魔力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脑子里钻。 她站起身来,握着月牙刀,在修炼室里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 第一卷,第一式,执刀决!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方茴终于停了下来。 她站在修炼室中央,浑身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月牙刀,刀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比昨晚更亮了,像是在回应她的进步。 《月牙刀典》第一卷,执刀决入门了。 虽然只是入门级别,可她就用了一晚上,这效率太棒了。 …… 吃过早饭,方茴擦了擦嘴,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小白身上。 “小白,今天老师带你去家访。” 小白正往嘴里塞最后一块蛋糕,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兴致冲冲的问。 “老师!你要去我家做客吗?太好了太好了!” 小白围着方茴转了两圈,兴致勃勃的道。 “老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方茴听着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无奈地笑了笑。 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嘚瑟了,去换身干净衣服,咱们准备出发。” 小白嗖地一下蹿了出去,速度快得跟阵风似的。 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一把抓走盘子里最后一块蛋糕。 一边跑一边喊。 “等我等我马上好!” 方茴摇了摇头,转身去准备家访要带的东西。 第一次上学生家里拜访,空着手去不合适,她提前买好了礼物。 两盒上好的灵茶,一篮新鲜灵果,虽然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但胜在心意。 她把东西整整齐齐地装好,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刚好。 小白换了衣服出来,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色体恤。 他站在方茴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脚后跟一踮一踮的。 抑制不住的开心兴奋。 方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走吧。” 方茴叫了一辆计程悬浮车,报了个地址,车子平稳地升空,朝着城中的方向飞驰而去。 小白坐在方茴旁边,一路上嘴就没合拢过,方茴被吵得不行,但看着他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又不忍心打断他。 车子在一处大宅门前停了下来。 方茴付了车费,拎着礼物下了车,一抬头,就看见两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白府两个字。 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门口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门前的台阶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每天有人打扫的。 小白下了车就跟撒了欢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大门前。 小拳头咚咚咚地砸在门上,嘴里还嚷嚷着。 “开门开门!我回来了!我带着老师回来了!” 方茴赶紧上前拉住她,小声说。 “小白,小声点,别嚷嚷。” 小白这才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在门前蹦来蹦去的,像只被关了一整天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门口蹦跶的小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弯下腰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 “小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小白一把拉住方茴的手,拽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冲着管家喊。 “管家伯伯,快去通知我妈,说我老师来家访了!快去快去!” 管家连忙应了一声好好好,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方茴就这么一路被小白牵着,兴致勃勃的介绍着自家,方茴也是第一次来到白府,进来之后发现别有洞天。 白家的身份背景远远要比她想象之中还要大得多。 清水城这样的小地方,能出现这样一座府邸,只怕没点身份是不太可能的。 小白拉着方茴来到了招待厅。 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地吩咐着自家下人去上好茶好点心,妥妥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第148章 这是失控 方茴被小白按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已经快摆不下了。 茶是上好的灵茶,点心是刚出炉的,水果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还有一大碗不知道炖了什么的汤,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小白像个陀螺一样在屋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指挥管家去泡茶,一会儿指挥佣人去切水果,一会儿又亲自跑进厨房端出来一碟子点心。 然后啪地放在方茴面前。 “够了够了,小白,真的够了。” 方茴伸手拦住又要往厨房跑的小白,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张堆得满满当当的桌子。 “老师就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小白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那表情活像一个请客吃饭生怕客人吃不饱的小主人。 “老师你不用客气!你第一次来我家做客,当然要好好招待! 多吃点多喝点,千万别跟我客气!” 他说着一把端起那碗汤,小心翼翼地放到方茴手边,又补了一句。 “老师你随意啊,我家就是你家! 只是这些东西都没有老师做的好吃,希望老师不要嫌弃。” 方茴看着小白那副热情得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出来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伸手在小白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嘴里念叨了一句。 “傻小子。” 小白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他一屁股坐到方茴旁边的椅子上,端起自己的杯也喝了一口鲜奶,小大人似的翘着二郎腿。 方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白家的宅子不小,光是这个客厅就有她幼儿园半个院子那么大,但布置得不算奢华,甚至有些朴素。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家具都是实木的。 看着结实耐用,不像是富贵人家的那种浮夸做派。 就在等待时… “不要!!!” 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后院传来,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整个房子都掀翻。 方茴端在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茶水溅到了手背上,烫得她一激灵。 小白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那副悠闲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慌。 “是母亲!” 小白的脸都白了,声音发颤,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冲了出去,速度快得连方茴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方茴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立马跟了上去,她一边跑一边在后面喊。 “小白,出什么事了?” 小白跑得太快了,方茴追着他穿过客厅,一路往后院狂奔。 后院的情况比她想象的糟糕一百倍。 方茴踏进后院的那一刻,入目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地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白家的下人,身上全是血,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石桌石凳被掀翻了好几处,花盆碎了一地,泥土和花瓣混在一起,踩得乱七八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暴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在后院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暗青色的长衫,衣襟敞开着,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睛赤红,瞳孔里像是有两团火在燃烧。 他手上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刀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方茴的目光扫过那双眼睛的瞬间,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纯粹赤裸裸的暴虐和杀意。 秦轲。 他怎么会! 秦婉瘫坐在院子东边的台阶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肩膀。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把半边袖子都染红了。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但她顾不上自己的伤,眼睛一直盯着院子中央的秦轲,声音沙哑地喊着。 “阿轲…阿轲你醒醒…” 秦轲对她的喊叫毫无反应,甚至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里的黑刀。 刀气擦着秦婉的头顶飞过去,把她身后的一棵小树拦腰斩断,断口整整齐齐的。 小白冲进后院,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秦婉,那张总是笑嘻嘻的小脸瞬间就垮了,眼眶一红,扑了过去。 “妈!你怎么样了?妈!” 他蹲在秦婉身边,小手去捂秦婉肩膀上的伤口,但伤口太大了,他那两只小手根本捂不住。 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热热的,黏黏的,小白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秦婉看到小白跑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怎么在这…小白…” 说到这,她立马一把推开小白,声音尖锐。 “走!小白,快走!快离开这里!” 小白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坐在地上。 远处,秦轲又动了。 他挥出一刀,刀气横扫出去,劈向几个正在逃窜的下人。 那几个下人吓得魂飞魄散,眼瞅着那道暗红色的刀光就要劈到跑在最后面的那个老管家身上。 方茴来不及多想,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她伸手抓住老管家的后领,把他往旁边一甩。 老管家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墙角才停下来,虽然摔得不轻,但总算是躲过了那道刀气。 刀气劈在院墙上,轰的一声炸开,碎石飞溅,院墙上留下了一道三尺多长、半尺多深的裂口。 秦婉看到了方茴,眼底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拼尽力气朝方茴喊。 “方老师!快!快带小白离开!快走!” 方茴没有回头看她,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院子中央的秦轲身上。 他身上的狂暴气息越来越浓了,随时都有可能把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掉。 这是失控! “小白!” 方茴喊了一声,语速极快。 “带你母亲离开!快!” 小白愣了一下,看了看方茴,又看了看身后的秦婉,咬了咬牙,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他转身扶起秦婉,小小的身子扛着母亲大半的重量,一步步往院门口挪。 秦婉被他扶着,边走边回头,脸上全是惊恐。 “小白,带你老师一起走啊!方老师!快走!” 第149章 甜的,她的味道 方茴头也没回,声音再次从院子里传过来。 “小白,离开!” 小白咬着嘴唇,听从命令的扶着秦婉,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出了院门之后,秦婉还在挣扎,要回去拉方茴,小白却突然开口了。 “妈,老师很厉害,她说让我带你走,准没错。” 秦婉看着自己儿子那张认真的脸,又气又急,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这个傻孩子!你舅舅失控了,能量波动巨大! 你老师再有本事,也会被你舅舅杀了的! 快停下!我回去带你老师一起走,你先离开!” 小白听到失控,脚步骤然停住了。 他站住了,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白把秦婉扶到墙边靠着,然后转身往外跑。 秦婉以为她想明白了松了口气,结果他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秦婉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妈,你那个令牌给我!快!” 秦婉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她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秦字。 “对!去喊你外公来救援!快!” 小白攥紧那块令牌,深深地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然后转身撒腿就跑。 后院里,方茴的情况越来越棘手。 秦轲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院子里横冲直撞,手里的黑刀四处乱劈乱砍,完全没有章法,但每一刀的威力都大得吓人。 方茴躲来躲去,刀刃从她耳边擦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 她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硬碰硬不是办法,她能应付,但秦轲的能量波动太大了。 这种狂暴状态下的能量消耗是正常状态的好几倍。 可他偏偏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似的,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快。 她得安抚他。 她是安抚者,这是她的能力。 只要能成功安抚住秦轲,让他从失控状态中解脱出来,这场混乱就能结束。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来不及布置阵法。 安抚阵法需要特定的回路,需要时间,需要空间,而后院这地方太小了。 方茴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她把月牙刀收了起来,赤手空拳地冲向了秦轲。 秦轲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挥刀就砍。 方茴侧身一闪,刀锋从她腰侧掠过,划破了衣服,蹭破了一点皮。 她忍住疼,脚下不停,继续往前冲,在秦轲第二刀砍下来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秦轲的手臂粗得跟树桩似的,方茴一只手根本握不住。 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胳膊。 秦轲暴躁地甩了两下,没甩掉,另一只手举起来就要往下砸。 就在这个瞬间,方茴抬起头,眼睛直直地对上了秦轲那双猩红的眼睛。 她催动了体内的安抚之力。 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像一条温暖的小溪,顺着秦轲的手臂流淌上去,漫过他的肩膀,包裹住他整个身体。 那是安抚者独有的能量,温柔包容,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宁感。 像母亲的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像春天的风拂过冬天的冰。 “安抚。” 方茴的声音不大,但那个词落下来的瞬间,她掌心的绿色光芒骤然亮了好几倍。 秦轲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举起来的那只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再砸下来。 握刀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黑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刀刃上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两下,然后渐渐黯淡了下去。 那双眼里的猩红色像退潮一样缓缓褪去,露出底下那双黑色的瞳孔。 瞳孔里最初是一片茫然,像是刚从一场很深很深的梦里醒过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那片茫然里慢慢出现了焦距,出现了画面,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人,贴在他身前,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正仰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秦轲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以为是梦。 他靠着本能伸出手,揽住了方茴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方茴整个人被他拉了过去,胸口贴上了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和剧烈的心跳。 她整个人僵住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秦轲已经低下了头。 他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滚烫无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蛮横与占有。 方茴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整个人僵硬得像一根木头,瞳孔在地震,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推开他,却推不开。 她就那么僵在原地,被一个秦轲痴迷的吻着,在后院的废墟中间。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秦轲闭着眼睛的脸。 渐渐安抚下来的秦轲身体开始放松,他缓缓睁开眼睛,直到方茴的脸落入他的眼底,他整个人的思绪才渐渐清晰。 方茴找准机会挣扎开来,然后二话不说,抡起手一巴掌落下。 啪! 秦轲被打着偏了脑袋,愣神了片刻后,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丝。 甜的,她的味道。 真的是她,阿茴,不是梦! 他眼底闪过一丝灰暗的光。 而动了手的方茴也愣了一下,心里却疯狂的咆哮。 喵了个咪的,一不小心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夺了初吻。 这可是她的初吻啊!! 怎么救个人?还把初吻给丢了呢? 这上哪说理去! 但偏偏还怪不了对方,只怕秦轲是因为失控理智全无,所以才冒犯的她。 这巴掌打下去了之后,心底那点怨气也就散了。 算了,反正也不亏,秦轲怎么说长相也是绝顶帅哥。 就当是个误会吧。 收起了手,方茴才是看向他询问。 “秦轲,清醒了吗?” 回过神的秦轲抬起头望向方茴,随后猛地扑通一下跪地,捡起地上的黑刀,就朝着自己的手臂挥去。 方茴见状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制止。 呵斥。 “你干什么!” 第150章 这对cp她要磕生磕死 “我意识不清醒,竟然折辱了阿茴你,我罪该万死,如今我断臂自省也是应得的!” 方茴听着他义正言辞,无奈至极。 原本那点子气愤也烟消云散,她了解秦轲的为人,刚刚所为绝对不是他本意的。 “不用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别折腾了,你身体现在还没恢复全……” 方茴话都没说完,眼前男人突然倒了下来,方茴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他。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沉的很,方茴被他带着往下一坠,但好在她等级不低,所以立马恢复了过来。 她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 “秦轲,秦轲你醒醒……” 喊了俩声,没有应答,这是晕过去了还是怎么回事。 方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头五味杂陈。 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秦轲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身形开始缩小。 几秒钟之后,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变成了一只娃娃大小的白虎,安安静静地躺在方茴的怀里。 方茴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只小白虎,小小的一团,通体雪白的绒毛,软乎乎的。 它闭着眼睛,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呼吸均匀而平稳,睡得正香。 方茴捧着这只小白虎,赶紧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系统!他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的安抚能力失效了吗!” 系统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宿主不用紧张,对方因能量消耗过度,超过身体承受上限,触发兽人自我保护机制,已自动转化为幼年兽形态。 这是兽人族在能量严重透支时的本能反应,回归幼年形态可以大幅降低能量消耗,让身体在最低能耗的状态下进行自我修复。 目前他的状态基本稳定,失控值依然偏高,需要持续进行安抚治疗才能彻底平复。 建议宿主定期为他补充安抚能量,否则他的失控值可能会再次暴涨。” 方茴听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小小一团的白虎幼崽,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脑袋。 那小东西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脑袋下意识地往她的手指上蹭了蹭,粉嫩的小鼻子在她指尖上拱了两下。 发出一声细细的咪呜声,然后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睡得更沉了。 方茴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被一只老虎咪呜一声把心都融化了的人。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好可爱啊好萌啊,好想ruarua… “方老师!方老师你没事吧!” 秦婉跌跌撞撞地从院门口跑了过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她的脚步猛地刹住了,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只小白虎,满脸惊讶。 随后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止不住在心里狂叫。 那只小白虎,是秦轲。 他是兽化幼崽形态。 作为白虎族人,秦婉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兽人只有在感觉到极度安全,极度信任的环境下,才会主动触发幼崽形态的保护机制。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透支导致的,能量透支只是诱因。 真正让秦轲变成幼崽形态的,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地方,这个人,是安全的。 是可以放下所有防备的。 秦婉的目光在秦轲身上停留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缓缓上移,落在了方茴脸上。 太般配了。 真的,太般配了。 秦婉在心里已经把婚礼流程都走了一遍了,从迎亲到拜堂到送入洞房。 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连份子钱该随多少都想好了。 原地结婚。 这对cp她要磕生磕死。 “秦婉姐?” 方茴看到秦婉出现,对方站在原地突然傻笑了起来也是一脸懵。 秦婉猛地回过神来。 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抛之脑后,她走了过去。 “方老师,你没事吧?” 秦婉的声音里带着关切和担忧。 落在方茴身上的伤上,有几分不忍。 “没事,皮外伤,不碍事。” 方茴摇了摇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白虎,那小东西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秦婉姐,找个干净的房间,秦轲的情况还不太稳定,得继续给他做安抚治疗。 他现在能量透支太多,失控值还在高位,不处理好的话随时可能再出问题。” 秦婉听完,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后院深处走,一边走一边在前面带路。 “这是秦轲的房间,够大够安静,你看看行不行。” 秦婉侧身让开门,把方茴让了进去。 方茴抱着小白虎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了一圈。 房间确实够大,完全可以用来布置安抚阵法。 方茴把小白虎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那小东西刚离开她的掌心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四只小爪子在空中乱抓,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方茴只好把手放在它旁边,它的身体立刻蹭了过来,整只虎都贴在了她的手腕上,小脑袋枕在她的手背上,这才安静下来。 方茴有些无奈地看着这只黏人的小老虎,叹了口气,想着怎么才能把手抽出来又不惊醒它。 秦婉站在门口,看着自家那个高冷得要命的小弟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方茴手上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秦婉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外公!快点!就在前面!一会儿老师撑不住了!!” 小白的声音从院门外传进来。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了进来。 方茴还没来得及把手从小白虎脑袋底下抽出来,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小白第一个冲了进来,小脸跑得通红,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含着泪,一进门就四下张望,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落在方茴身上的时候,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第151章 我要他当我伴侣 “老师!” 小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过来一把抱住方茴的腿,把脸埋在她膝盖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老师你没死…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被我舅舅打死了… 呜呜呜老师你以后别这样了我害怕… 我再也不偷吃蛋糕了…再也不调皮了,老师你别死呜呜呜…” 方茴被他哭得心都碎了,弯下腰把小白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的轻哄。 “好了好了,别哭了,老师没事。 老师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怕啊,别怕。” 而在小白身后,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腰板挺得笔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躺在床上那只小小一团的小白虎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秦婉站在床边,一看到老人进来,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在父亲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委屈和后怕。 “父亲……” 秦父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受伤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他的视线重新越过秦婉的肩膀,落在床上的小白虎身上。 那张苍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没有急着上前去看秦轲,而是侧过头,目光投向人群中一个站在角落里的身影。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方茴顺着秦父的目光看过去,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女人穿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银色暗纹,走动的时候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粼粼地泛着光。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天然的妩媚和清冷交织的气质。 她的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罗盘通体金黄,上面刻满了方茴看不懂的符文。 最中间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那珠子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她走到床前,看了一眼床上那只蜷缩着的小白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总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她举起手里的罗盘,在秦轲身上方悬空转了两圈,罗盘上的符文开始飞快地闪烁起来。 中间那颗蓝色珠子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再亮起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种暗沉沉的灰紫色,像是蒙了一层灰。 鱼幼薇低头看了一眼罗盘上的变化,收回手,转过身来看着秦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沉重。 “老先生,秦轲的状况很糟糕。 失控值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又高了两成,这次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是下次呢? 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秦婉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老爷子,我还是那句话。 只要你同意秦轲当我的伴侣,我人鱼族的千年玉珠,就是他的。 那珠子能清除他体内所有的失控能量,彻底根除虫族黑暗能量的侵蚀,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在战场上待了这么多年,那些虫族的黑暗能量已经把他的身体侵蚀得千疮百孔了。 再接下去,不出三年……”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床上那团小小的白影。 “他会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秦婉见状忍不住开口。 “不行。阿轲说过,他不愿意做你的兽夫。” 对方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淡淡的没有开口,倒是她身后的属下不赞同了,道。 “我人鱼族公主配他秦轲还委屈他了!!” 人鱼族公主? 方茴愣了下,脑海里立马有了系统给的信息。 人鱼族公主,鱼幼薇,暗恋秦轲数年,执念颇深。 方茴看到介绍挑眉,没想到秦轲还有这样一朵桃花。 秦婉压根没搭理人鱼族的话,直接转移话题。 “父亲,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方老师,小白的幼儿园老师。” 秦婉一边说一边拉过方茴。 “刚才阿轲失控的时候,是方老师在这里,是她把阿轲压制下来的。 父亲,我亲眼看到的,方老师她有办法,她能安抚住阿轲的失控能量,而且效果非常好。 阿轲从失控状态中恢复过来之后还能自主转化成幼崽形态,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秦婉的声音里带着激动,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磕的cp就这样be了!! 秦父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方茴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哦?” 秦父的声音低沉浑厚,似乎有些意料之外。 “方老师,我女儿说你压制了阿轲的失控。 我想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 方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就传来一声轻笑。 鱼幼薇站在一旁,单手托着罗盘,另一只手环在胸前。 目光从方茴身上扫过,满是鄙夷。 “怎么可能,老爷子,你可别被骗了! 失控兽人,要么由安抚者进行安抚,要么用特殊的秘宝才能压制。 安抚者早就绝迹了多少年了,整个联邦都找不出一个来。 至于秘宝……”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方茴身上。 她显然不相信对方能拿出什么宝贝来。 “这位老师,请问您能拿出什么秘宝呢?” 方茴感觉到被看不起了也不生气,她笑了笑,语气淡然。 “不好意思,我没什么秘宝。” 鱼幼薇一听,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更是不屑了。 但是方茴没给她机会,继续道。 “但是,我的确能安抚秦轲暴动的能量,治疗他!” “怎么可能!” 鱼幼薇不满的声音传来。 “你该不会要说你就是安抚者吧!真是毫无见识。 老爷子,我鱼幼微做事从不强求,鱼族的千年玉珠,整个人鱼族只有一枚,多少人排着队想要我都没松过口。 我给秦轲,是因为我看中了他这个人。 老爷子,这个条件,我只开一次。 若你今日为了这粗鄙的雌性拒绝了我,日后,想要请求我出手帮忙,我可是不会回头的。 我堂堂一族公主,容不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第152章 那么,我信她 鱼幼薇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明晃晃地架在秦父的脖子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商量了,是把人逼到墙角里让其无路可走。 要么答应她的条件,把秦轲卖给她换一条命,要么拒绝,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一天天被那些虫子留下的黑暗能量吞噬。 直到某一天彻底失控,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最后要么被自己人杀死,要么杀死自己人然后被自己人杀死,反正横竖都是死。 秦父站在那里,背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被人逼到这种地步还是头一回。 而且逼他的人,偏偏手里攥着他儿子的命,他连翻脸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床上那只小白虎身上。 那小东西还是小小一团地蜷在被子上,身体微微起伏着,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但毛发上那层灰蒙蒙的暗沉一点都没退,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是他的小儿子。 他最小的孩子,也是他最喜欢的孩子。 秦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父亲,不必多说了。” 一个沙哑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床上那只小白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缓和了很多,用最后一丝能量慢慢恢复了人形。 此时,露出精瘦的上半身,肩膀上,手臂上全是新旧交叠的伤痕。 有些是刀伤,有些是抓痕,还有些方茴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造成的,密密麻麻地交缠在一起,像是某种诡异的纹身。 他的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 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却是亮的,像是黑夜里的两盏灯。 方茴看到他醒了,心里头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佩服。 能量耗尽,失控值爆表,身体被虫族的黑暗能量侵蚀成那个样子,换成普通人早就躺下等死了。 可他硬是撑过来了… 不愧是白虎族的天才战士,这身体底子和意志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方茴在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句。 秦轲靠在床头,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每呼吸一下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但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秦父,声音虽然虚,每个字都格外认真。 “我从未有与人鱼族公主结合之意。 我的身体,我能撑住。” 秦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儿子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秦轲这个人,从小到大,有主见,执拗,他下定决心的事情,从来不更改。 鱼幼薇站在一旁,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看着秦轲,他靠在床头明明那么虚弱,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从未改变。 她的眼眶泛红,怎么也想不明白。 “阿轲,你就这样对我?” 鱼幼薇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和尊严。 “我对你这么多年的情谊,你真的半点都看不到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我?” 她是真的不明白。 她鱼幼薇要长相有长相,要身份有身份,要天赋有天赋,在联邦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想娶她,她一个都没看上眼。 偏偏看上了秦轲,偏偏死心塌地地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为了他连鱼族的千年玉珠都舍得拿出来。 她以为,只要她给出足够的诚意,只要她让秦家人看清楚利弊。 秦轲就算不喜欢她,也会为了活命答应下来。 毕竟命都没了,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可她错了。她低估了秦轲的执拗。 秦轲抬起头,看着鱼幼薇。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几乎可以说是冷漠。 他向来如此,对不喜欢的人,他连装都懒得装。 “抱歉,公主,我对你并无情谊。”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鱼幼薇攥紧拳头满心不甘,但很快又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那你就选择这样死掉吗?” 她的目光转向方茴,那眼神里带不屑与恶意。 “还是说,你也把希望寄托在这个狂妄的雌性身上?” 方茴站在门口,全程没怎么说话。 这本是人家家里的事,她一个外人能站多远站多远好了。 结果,绕来绕去,还是被点到了。 方茴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没办法,躺着也中枪。 她什么都没说都能被人拎出来当靶子。 秦轲转过头来,看着方茴。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的光突然变得柔和。 “如果她说可以救我,愿意救我,那么,我信她。” 方茴愣了一下,她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秦轲那张苍白的脸,心脏开始砰砰砰加速跳动了起来。 好,好奇怪的感觉… 然后,秦轲又晕过去了。 方茴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他的身体情况。 看样子他支撑的太久了,体内的能量还在躁动,的确需要好好安抚才行。 刚才醒来那一下用光了最后一点能量。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鱼幼薇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了。 她看着秦轲晕过去之前最后看着方茴的那个眼神。 心中的嫉妒越发强烈了起来。 一个卑劣的雌性,居然让他如此看重,凭什么! 秦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已经压都压不住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的老弟竖了个大拇指。 好老弟,干得漂亮,刚才她都快急死了,生怕秦轲被卖给人鱼族了。 没想到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看样子,方茴对他来说的确是很特殊的。 秦婉在心里更美滋滋了,方茴这个弟妹,她可是满意的很的。 只是,事情还没定下来。 她得趁热打铁…… “父亲。” 秦婉走到秦父身边,语气很认真。 “阿轲自己都这样说了,您也看到了。 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您要是替他把事情定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您的。” 秦父站在那里,背在身后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他看了看床上的秦轲,又看了看方茴。 第153章 她是什么来头 沉默了很久,秦父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鱼幼薇,微微弯了一下腰。 态度客气但疏离。 “人鱼族公主,抱歉了。 这小子自己做的主意,我也没法改变。” 鱼幼薇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手指攥着罗盘的指节泛白。 愤怒,不甘,委屈,羞辱在体内翻涌。 “好。” 她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咬牙切齿。 “好的很。” 她冷哼一声,猛地一挥手。 “希望你们别后悔。” 她说完,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身后的随从们赶紧跟了上去,一群人呼啦啦地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鱼幼薇走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秦父站在那里,看着鱼幼薇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方茴身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方茴面前,语气比刚才凝重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怀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姿态的恳切。 “方老师,你当真能救我儿?” 秦父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紧。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过话了,他身为秦家家主,从未如此低声下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方茴收起了一直以来挂在脸上的那种随和的笑意。 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她看着秦父的眼睛,没有躲闪。 “秦轲是我朋友。 我刚刚说的一切,都不是假话。” 秦父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脸上紧绷的线条慢慢地松开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如释重负。 “好。” 秦父的声音比刚才轻快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热切。 “需要什么,你只管说。 只要你开口,我秦家,倾全族之力,也给你找来。” 方茴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认真。 “不用,我需要布一个法阵给他治疗,各位只需要离开这个房间,在外面等我消息就好。” “法阵?治疗?” 秦父愣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在兽人族活了几十年,什么治疗手段没听说过,但用法阵来治疗失控,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秦婉的反应比父亲快得多。 她一看父亲那副狐疑表情,就知道老头子又要开始犯嘀咕了。 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一把拽住秦父的胳膊,笑眯眯地往外拉,一边拉一边说。 “父亲,您就别问那么多了,方老师说能治肯定就能治。 她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 咱们在外面等着就行了,别在这儿添乱。” 秦父被她拽着往门口走,想说什么又被秦婉打断了。 只能一脸无奈地被女儿拖着往外走,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秦婉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方茴一眼,冲她比了个口型。 方茴没看清她说了什么,但从她那个笑得怪异的表情来看,大概不是什么正经话。 小白跟在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返回来,跑到方茴身边,踮起脚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小声说了一句。 “老师加油,一定要救活小舅舅。” 然后红着脸跑了出去,连头都没敢回。 房门关上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方茴站在床前,低头看着昏迷中的秦轲。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平稳而微弱,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方茴收回思绪,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阵法的布置方案。 房间够大,地面够平整,布置起来应该不会太困难。 唯一的变数是秦轲的身体状况,他的失控值太高了,不知道以她目前的安抚之力能否成功。 但不管怎么样,总得先试试。 方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几块晶石,蹲在地上,开始沿着床的四周摆放。 此时的卧室外。 秦父站在走廊上,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凝重。 秦婉站在他身后,靠着墙,双手抱胸,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但面上还算镇定。 走廊里安静了好一阵子,秦父才开口了。 “那个方老师,什么来头?” 秦婉从墙上直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靠在父亲身边的窗框上。 耸了耸肩,两手一摊。 “我也不是很清楚。 阿轲应该掌握的消息耿会多一些。 不过……”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她开的那个幼儿园,不简单。” 秦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秦婉见秦父感兴趣,直接指了指台阶上蹲着的小白。 “父亲,你看看你乖孙。 自从送到方老师那儿上学之后,是不是变了许多?” 秦父的目光顺着秦婉的手指落在了小白身上。 只是一眼,他的眉头突然拧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迈开步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白面前,弯下腰。 两只手抓住小白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乖孙,你,你八级了?!” 小白被外公突然扑过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小身子往后仰了仰。 看清是外公,那张小脸上立马戴上了小傲娇。 “是啊,外公!我厉害吧!” 小白满是得意,他现在可厉害了! 秦父的手都在抖。 他松开小白的肩膀,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这个才三岁多的孙子。 八级,三岁的八级。 他自己当年八级的时候多大了? 好像是十八岁?还是十九岁? 他记不太清了,但绝对不可能是三岁。 不说他,整个白虎族上下几百年,也从来没有出过三岁就到八级的幼崽。 秦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喉咙干涩地咽了口唾沫。 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这…这是那个方老师指导的?” 小白用力地点了点头。 “方老师可好了!她每天让我们开心的玩,让我们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从来不逼我们做不喜欢的事情。 老师做的饭菜可好吃,可香了!” 第154章 寓教于乐 “然后我就每天在幼儿园里玩啊,吃啊,睡啊,然后就变强了! 一天比一天强!老师说这叫……”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不太好记的词。 “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寓教于乐!就是在玩里面学习,在玩里面变强!” 小白说完,还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的话做一个总结陈词。 秦父听完,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不可能,这不科学。 玩乐吃饭睡觉就能让幼崽变强? 这不符合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修炼理论。 修炼要吃苦,要流汗,要咬牙坚持,要付出代价。 这是他从小学到大的道理,从来没有变过。 可现在,他的孙儿,用最笃定的语气告诉他。 他每天就是玩,就是吃,就是睡,然后就变强了。 秦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秦婉站在一旁,看着父亲那副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 父亲一直以来对她们都是严苛教育,她从小就被他各种特训。 方茴的本事在他看来确实难以想象。 她走上前去,弯下腰,在小白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小白听话地点了点头,从台阶上跳下来,就蹦蹦跳跳地跑了。 走廊里只剩下了秦婉和秦父两个人。 秦婉走到父亲身边,伸手扶着他的胳膊,把他引到走廊边的长椅上坐下。 秦婉在他身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父亲,方老师的本领超乎想象,你放心吧。 还有,以后不要再提人鱼族公主联姻的事情了。” 秦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有打断她。 秦婉继续往下说。 “阿轲那么抗拒,足以证明他不喜欢人鱼族公主。 他性情冷淡,绝不会为活命而委身他人,而且……” 秦婉叹了口气。 “他有喜欢的人了。” 秦父神色终于亮了几分。 “真的?那小子有喜欢的人了? 他平时那个不近女色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喜欢雄性呢!” 秦婉被父亲这句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父亲,您想哪儿去了。” 秦婉无奈摇了摇头。 “阿轲喜欢的人,就是方老师。” 秦父愣了一下。 过了许久,才是骂了一句。 “那臭小子…… 算了算了,以后他的事情我不管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好,你回去歇息吧,阿轲这边有消息我让人给你传消息,就别在这等着了。” 秦婉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她在这就好了。 秦父想了想也没拒绝,点头,又不忘叮嘱。 “你让人准备点吃的,方老师出来肯定饿了。 再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天色已晚,等人出来让她留宿一夜吧。” 说完,他才阔步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天边的晚霞从最浓烈的橘红色慢慢变成了淡淡的粉紫色。 最后彻底暗了下来,变成了一片深沉缀满了星星的夜空。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院子的正上方,把整个白家大院照得亮堂堂的。 秦婉让人时刻准备着饭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看着要到下半夜了… 吱呀一声。 那扇紧闭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方茴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 秦婉腾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 “方老师,怎么样?” 秦婉很是紧张。 方茴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一下。 “没事了,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体内的失控值已经降下来了,黑暗能量也被压制住了,短期内不会再有问题。 后续还需要继续巩固治疗,但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秦婉听完,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松开了方茴的手,快步走进屋里。 床上的秦轲还是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已经恢复了。 她看了许久,才彻底放了心,转过身来走出房间。 方茴还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起来已经很累了,但还在强撑着。 秦婉走过去,亲昵地拉住了方茴的手。 “方老师,真的谢谢你了。” 秦婉的声音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对了,你忙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 你今天突然来拜访,我还没来得及招待你,就让你忙了这么大半天。 我让人准备了饭菜,你先去好好吃一点,休息一下。 今晚就别走了,住一晚上,明天我们再好好聊。” 方茴张了张嘴,本想拒绝,但此时身体确实有些虚弱,天色也不早了,留下休整一晚倒是可以。 “那就打扰了。” 方茴点了点头,客气地笑了笑。 秦婉摆了摆手,说。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随后,她立马喊来下人,让她带方茴去客房洗漱休息。 又吩咐厨房把一直温着的饭菜端到客房里去。 方茴跟着下人走了。 秦婉站在走廊上,看着方茴的背影消失在长廊的拐角处。 而此时不知何时躲藏在秦府暗处的一个黑衣人,在看到方茴离开了之后,也默默的闪身离开。 他一路来到了距离秦府不远处的一处酒店。 进去之后赫然能看到坐在屋内的鱼幼薇。 他上前,恭恭敬敬的跪地。 “见过公主殿下!” 鱼幼薇见对方回来了,懒散的招了招手。 “不用多礼,起来吧。 回来了,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她当真治疗好了秦轲的失控能量?” 听着质问,手下低着头也不敢有所隐瞒。 “属下一直都潜伏在附近,那女人确实从屋里出来了,根据她与那秦家大小姐的对话。 似乎……” 话说到这儿,那手下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有些吞吞吐吐。 鱼幼薇一看,猛地拍桌而起,眉头紧皱,满脸的不耐烦。 “有什么就说,本公主难道还会迁怒于你?” 手下吓得浑身一颤,立马低下头来,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二人对话,说是那秦轲的情况的确是被治好了。” “怎么可能!” 得到这个答案,鱼幼薇还是不愿相信。 第155章 我只要他 鱼幼薇攥紧拳头,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脸上的委屈和不甘,慢慢变的狰狞。 “都是假的。” 她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分明就是秦家看不上我,所以故意找来这样一个卑劣的雌性来演戏劝退我!” “他秦轲可是重度失控,除非我们人鱼族的千年玉珠,不然怎么可能安然无恙?都是骗我的!” 她情绪逐渐开始失控,浑身发抖。 那张原本精致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瞳孔里烧着一团暗红色的火,像是随时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为什么要拒绝我!” 她尖叫了一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茶杯摔得粉碎,瓷片四溅。 她看都不看一眼,又抓起一个花瓶要往地上砸。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鱼幼薇举着花瓶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身量高大,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风衣,五官跟鱼幼薇有七八分相似,但完全是两种气质。 鱼幼薇是外放张扬的,带着攻击性的,而他内敛沉静。 他的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淡漠冰冷。 鱼振。 人鱼族的大王子,鱼幼薇的亲哥哥。 他没有急着走进来,而是靠在门框上,目光淡淡地看着妹妹发疯的样子。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戏。 等鱼幼薇安静下来了,他才慢慢地走进来,绕过地上的碎瓷片。 走到沙发前,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悠悠地擦着手指。 “阿妹,注意你的情绪。” 他的声音冷淡至极。 鱼幼薇把花瓶放回桌上,手还在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但脸上的不甘和不忿一点都没少。 她走到鱼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等着哥哥给她做主。 “大哥,你看不出来吗?” 鱼幼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也不甘。 “秦家根本就看不上我们。 他们故意找了那么一个卑劣的雌性来劝退我,当众给我难堪。 那个雌性算什么东西?穿得穷酸,浑身上下毫无能量波动,他们就这样糊弄我,恶心我!” 鱼振靠在沙发上,看着妹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没有打断她,继续听着。 “他秦轲可是重度失控,整个兽人族都知道他的身体被虫族的黑暗能量侵蚀成什么样子了。 没有我们人鱼族的千年玉珠,他怎么可能会好?怎么可能会被压制住? 我不信,大哥,我不信。” 鱼幼薇摇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鱼振眉头微挑,他从沙发上直起身来,目光落在鱼幼薇脸上。 那双和妹妹长得极像的眼睛里没有心疼怜惜,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所以……” 他说,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了一个白虎族的小子,你还要失控到什么时候?” 鱼幼薇的嘴张了张,想反驳。 但对上哥哥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是人鱼族的公主,身份贵重。” 鱼振的语气凝重,是在提点她。 “一个雄性而已,你若喜欢,等回去后我给你找来更强壮更勇猛的雄性,让你随便挑。 整个星际又不是只有秦轲一个雄性,既然他们秦家不识趣,就换个目标好了。” 鱼幼薇猛地扭过脸,声音又尖锐了起来。 “我不要!我只要他!任何其他人都代替不了他!” 鱼振看着妹妹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是不理解妹妹的心思,年轻女孩子,喜欢一个人,钻了牛角尖,怎么都出不来,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 但他不能容忍的是,鱼幼薇为了一个男人,忘记了人鱼族的使命。 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了下来。 “鱼幼薇,别忘了,我们来到陆族兽人底盘是为了什么。 不是让你说这些情情爱爱的。 如果你还要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我会马上让人把你送回去。” 这话里的威胁,足够让鱼幼薇清醒。 鱼幼薇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看着鱼振,一切委屈不甘都在此时消失殆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怕鱼振。 人鱼族的规矩大,大王子的权威不容挑战,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可以跟大哥撒娇,可以跟大哥闹脾气,但绝对不能碰底线。 鱼振见鱼幼薇安静下来了,脸上的冷意才慢慢退去了一些。 他在鱼幼薇身边坐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大人的计划才是最重要的。” 鱼振的声音压得很低。 “等以后我们人鱼族在整个大陆有了一席之地。 那个秦轲,你要是实在喜欢,将人抓过来留在身边玩弄就好,何必如此失态?” 鱼幼薇听到这话,眼前猛地亮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哥哥,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 大哥说得对,现在急什么?等以后大事成了,整个大陆都是人鱼族的。 一个小小的秦轲,还不是她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何必在这儿为了一时的得失要死要活的,太难看了。 鱼幼薇把情绪都收了回去,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端庄得体的笑容,乖巧道。 “知道了,大哥,以后不会了。” 鱼振这才嗯了一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你想明白就好,我还要去和大人商议要事!你就不要到处跑了,在这好好待着。” 鱼振离开,房间安静了下来。 鱼幼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才抬起头来,看向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手下。 第156章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你去查一查。” 鱼幼薇的声音冷淡。 “那个女人,什么来历。” “是,公主。” 手下连忙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秦轲,你是我的。 …… 白家大院的客房里,方茴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整夜,连梦都没有做,一觉睡到大天亮。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了,落在被子上面,暖洋洋的。 她翻了个身,终于是满血复活了。 恢复了精神,方茴脸色都好看了许多,这会儿伸了个懒腰,开始检查身体情况。 体内的安抚之力比昨天浓郁了不少,她还以为是错觉。 仔细感受了一下,才发现是真的增强了许多。 方茴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在心里呼叫了系统。 “系统,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睡一觉起来,安抚之力涨了这么多? 不会是你闹出了什么bug吧。”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宿主安抚之力增强,并非系统额外加成,而是源于宿主自身素质的提升。 宿主昨日在救治失控兽人秦轲的过程中,高强度,长时间地使用了安抚之力,这相当于一次极限训练,对安抚之力的增长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加上宿主昨夜充分休息,身体在睡眠中完成了自我修复和能量补充。 因此安抚之力的总量和质量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简单来说,用进废退,多练就强。” 方茴听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之前一直以为安抚之力的增长要靠系统奖励或者服用什么灵药。 没想到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多练,多用,多实战。 这倒是个好消息。 她心情大好,从床上跳下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秦婉昨晚让人给她准备的,一套淡青色的长裙,面料柔软,穿着很舒服。 方茴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自己看起来终于不像昨天那么狼狈了。 虽然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头已经恢复了大半。 她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急得很。 然后就是一个满满元气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老师!老师!你醒了吗老师!” 方茴听到这个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是小白。 “醒了醒了,进来吧。” 方茴一边说一边把头发扎好,转过身来。 门被推开了,小白欢天喜地的冲了进来,一头扎进方茴怀里。 方茴被他拱得站都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笑着说。 “小白什么时候这么黏老师了?” 这个混世魔王,还真是头一次这么一副样子,看着让人心软软的。 小白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被说害羞了,咬着唇不回答。 方茴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小白是在担心老师吗?” 小白沉默了片刻才点头。 “老师!失控了很吓人,会分不清谁是谁,会伤害到别人。 舅舅很厉害,如果舅舅失控了,不认识老师会杀掉老师的。 我,我很喜欢老师,我不想让老师受到伤害,不想老师死……” 他说着,竟然哽咽了起来。 方茴心里一咯噔,立马弯腰,将小人儿抱了起来,开始轻哄。 “才不会,老师很厉害的,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危险的情况。 小白乖,不要担心,老师这不没事吗?” 小白沉默了片刻,还是郑重的交代。 “以后舅舅要是还失控了,老师就走,不要留下来。” “傻小子! 老师能让你舅舅恢复。 就像上次我那样治疗你一样。 你忘了吗?” 小白应该是真的吓到了,所以这会儿他才会如此认真地交代方茴。 一个混世魔王本来调皮捣蛋的,也竟然能够见到他这样一幅粘人的模样。 足可见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打击很大。 所以,方茴才耐着性子的哄着他,引导他,让他心里的那些恐慌消散。 果然,方茴这话一说,他果然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哦。” 小白嘿嘿一笑,从方茴怀里钻出来,拉起她的手就往外拽。 “老师,走,走吧! 妈妈让人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就等你了!” 臭小子,不好意思了,所以赶紧扯开话题,不难看到,他那耳朵都红了起来。 方茴被他这副模样可爱到了,捂着嘴偷笑了两声,也没有拆穿他。 就顺着他的话,应和着。“ 好好好,老师这就去。” 小白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生怕她跑了一样。 方茴跟着小白出了客房,穿过走廊,阳光从头顶洒下来。 院子里的花开了,红的白的粉的,一团团一簇簇,在晨风里轻轻摇晃着。 白家的景色不错,看着让人都心情大好。 看来回去之后也可以考虑考虑把幼儿园也这样布置一番了。 等到了餐厅,就见秦婉在里面忙碌着。 “把这个菜往这边摆一点,还有这个!这个汤看上去不错,就摆在方老师座位前面。 还有,让厨房再做几道爽口的。 也不知道方老师喜欢吃什么样子的,让厨房多备着一些。” 秦婉里里外外的一番忙碌。 方茴进来后,赶紧开口制止。 “秦婉姐,够了够了,这太多了。” 她看了一眼餐厅的大圆桌,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美食。 各种口味的,看着精致丰富的很。 秦婉看到是方茴来了眼前一亮,赶紧上前拉过她的手,念叨着。 “你来了,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我看着你脸色好了一些,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昨天只是有些累着了,休息好了,身体也没什么事。” 方茴回答,被秦婉拉着到餐桌边坐下。 秦婉松了口气。 “那就好,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这次阿轲只怕凶多吉少。 我了解他的性子,他是绝对不会接受那人鱼族公主的帮助的。” 第157章 参加百城联赛 方茴一愣,昨日她确实能看出秦轲对那人鱼族公主抗拒的态度,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抗拒。 秦婉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到为止。 “好了,方老师快坐快坐,饿了吧? 我让人准备了些吃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先尝尝,不喜欢的话我再让厨房换。” 秦婉一边说一边拉着方茴的胳膊把她按到椅子上。 那热情劲儿让方茴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让她真的不用再忙碌了。 方茴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这一桌子吃的,心里头暖了一下。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还没咽下去呢,就想起了正事,放下碗看向秦婉,问了一句。 “秦婉姐,秦轲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 秦婉正在给小白盛粥,听到这话,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人已经没事了,今天一大早醒过来,精神头好得很。 自己下床走了好几圈,身体素质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失控的能量已经彻底的平复。” 方茴听到秦轲没事了,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虽然她对自己布的那个阵法有信心,但心里总归还是挂着。 毕竟秦轲的身体状况太复杂了,不是一次治疗就能彻底解决的。 现在听到他恢复得不错,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秦婉坐在方茴旁边,夹菜的筷子就没停过。 一会儿给她盛一碗肉粥,一会儿给她夹一筷子卤牛肉。 一会儿又往她碟子里放了一个剥好的鸡蛋,热络得不得了,像是在招待什么稀客。 方茴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吃都吃不过来。 “够了够了秦婉姐,我自己来就行。” 秦婉嘴上说着好,手里的筷子还是没停。 小白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碗里只有一碗白粥和半个包子。 再看看老师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菜,嘴巴一瘪,委屈巴巴地看向秦婉。 “妈,我的菜呢?你怎么只给老师夹不给我夹?” 秦婉头都没抬。 “你天天在家吃得还少?老师难得来一次,让老师多吃点。” 小白瘪了瘪嘴,想再说点什么,结果一看老妈的表情,识趣地闭上了嘴。 方茴吃了大半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一些。 她看着秦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秦婉姐,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想跟你商量的。” 秦婉正给小白夹菜,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把收了动作,也放下了筷子,坐直了身子,看着方茴。 脸上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收了几分,但还是很温和。 她点了点头,语气随意但认真。 “我知道,你突然来家里,肯定是有事。 说吧,什么事?” 她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往小白那边瞟了一眼。 “是不是小白这小子在幼儿园里调皮捣蛋了? 给方老师惹麻烦了?你尽管说,我回头收拾他!” 说着,秦婉还恶狠狠地瞪了小白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小白被母亲这一眼瞪得身子一僵。 他把碗往桌上一放,腮帮子鼓鼓的,一脸的委屈和不忿,仰起头来大声抗议。 “我才没有调皮!我没有!方老师你说,我是不是最乖的!” 方茴被这对母子的互动逗得忍不住笑了,赶紧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秦婉姐你误会了,小白在幼儿园很乖的,没有调皮,也没有惹麻烦。 我来家里是为了小白的事情,但不是什么坏事,是正经事。” 方茴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说得简单清楚一些。 “秦婉姐,我想带小白参加百城联赛。” 这话一出来,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方茴继续说道。 “小白的天赋很好,实力也够了,现在已经是八级了,在同龄人里绝对是巅峰的水平。 但是他的性子比较急,容易轻敌,这方面还需要加强训练。 百城联赛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不管能不能拿到名次,对他来说都是一次宝贵的经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很诚恳。 “当然,这件事事关重大,我知道作为家长可能会有各种顾虑,担心小白受伤,担心他太小不适应,这些都正常。 所以我今天特意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如果你们不愿意,或者不放心,我这边也绝不会强求。” 方茴说完这些话,安静地看着秦婉,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对方。 秦婉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白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翻。 “我要参加!我要参加!老师我要参加!” 小白喊完这三句,发现自己好像太激动了,又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但脸上的兴奋怎么都藏不住,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转头看向秦婉,声音小了一些,但还是很坚定。 “妈,我要参加,你让我去吧。” 秦婉愣住了。 百城联赛。 那个整个兽人族最大,最正规,竞争最激烈的赛事。 每年都吸引成千上万天才少年参加的顶级比赛! 现在,方茴告诉她,她儿子可以去参加了? 秦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紧了。 “方老师,你是说百城联赛? 那什么,那个小白,这臭小子,真的可以?” 方茴看着她那副又惊又喜又不敢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秦婉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百城联赛在兽人族的分量太重了。 就像是蓝星的奥运会,是每一个有天赋的年轻人都梦寐以求的舞台。 一个幼儿园的孩子能参加这种级别的比赛,放在以前,确实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小白实力够了,八级的水平,放在百城联赛里不算差。 但是……” 方茴话锋一转。 “她在此之前,还需要专门训练。 所以我今天来,也是想提前跟你们打招呼,如果要参赛的话。 接下来的训练强度会比平时大很多,孩子可能会吃苦,你们家长可得有心理准备。” 第158章 这对CP,她是要好好守护 秦婉听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随后大手一挥,声音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果断。 “去!让他去!方老师你也知道,这臭小子皮得跟猴似的,整天上房揭瓦! 你要带他去比赛,那是再好不过了,好好训训他!”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 “他要真能参加百城联赛,那真是我们家里烧高香了! 名次什么的我们不指望,他那个水平,能进第二轮就不错了。 我就当送他去长见识了,让他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免得整天在家里当土霸王。” 果然,全是亲妈发言! 小白在旁边听着,很是不满。 “妈!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八级了!八级! 你知道吗?你知道八级是什么概念吗?” 秦婉看都没看他。 “八级怎么了?你八级就能飘了? 比你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你先把你自己那毛躁性子改改了再说。” 小白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巴一张一合了好几次。 愣是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最后气鼓鼓地把脸别到一边去。 嘴里嘟囔着。 “哼,大人什么都不懂。” 秦婉不理他,继续跟方茴说话,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了一些。 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眉毛微微拧了起来。 “方老师,我有个想法。” 秦婉压低了声音。 “让阿轲教小白家族秘技吧。 那小子虽然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教人还是没问题的。 白虎族的秘技不外传,要求也多,但是小白这小子能力达标了是可以学了。 有那几招当底牌,至少能让那小子输得没那么难看。” 方茴听了这话,心里头倒是有些意外。 她没开口,秦婉居然主动提了。 秦婉说着说着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看着方茴。 “方老师,要不你去跟阿轲说吧?” 秦婉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 方茴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吗?” “对,你。” 秦婉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你跟阿轲也很熟悉了,你去跟他说也没问题。 我去跟父亲说说小白参加联赛的事,分头行动,效率高。” 方茴想了想,觉得这话倒也没什么毛病。 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就起身离开了餐厅。 秦婉立马叫来一个下人,吩咐道。 “带方老师去少爷的房间。” 下人应了一声,走在前面带路。 方茴跟着他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很快就消失在了廊柱后面。 等着方茴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秦婉才收回目光,站在餐厅门口,双手叉腰。 脸上那个笑容终于不用藏了,咧得跟朵花似的。 “不愧是我。” 秦婉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得意洋洋的满足感。 “抓住一切让俩人独处的机会,我这当姐姐的,容易吗?” 她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方茴离开的方向,嘴角翘得更高了。 这对CP,她是要好好守护的,谁来了都不好使。 方老师人好,阿轲人也正,两个人站在一起就般配得不行。 要是能成,那真是她今年做过的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秦婉想到这里,满意地哼了一声,挺了挺胸,大步流星地朝秦父的书房走去。 …… 方茴跟着那个下人一路来到了秦轲的院子外。 带路的下人在院门口就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冲方茴笑了笑。 无奈道。 “方老师,前面就是少爷的院子了。 少爷不太喜欢别人进他的院子,平时除了老管家,谁都不让进。 所以小的只能送到这儿了,您自己进去吧,往前直走,那间亮着灯的就是。” 方茴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也没为难人家,抬脚就往里走。 她昨天来过,但因为秦家院子确实太大,没人指引还真会迷路。 院门没关,虚掩着,方茴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方茴走到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里面就传出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下去。我说了,不需要人伺候。” 方茴被这语气吓了一跳,手还举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随后才开口。 “秦轲,是我。”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眼前的大门被推开。 秦轲出现在了眼前,那张脸还带着病后的一丝虚弱。 “阿茴,你怎么来了?” 方茴看向他 ,正准备开口,就发现他没有来得及整理好的衣服半遮掩着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 昨天情况紧急,她光顾着布阵安抚了,没顾得上仔细看他身上的伤。 现在光线好,距离近,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太恐怖了。 方茴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没上药?” 秦轲一愣,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这才注意到衣服敞开着,露出了大半个胸膛和肩膀上的伤痕。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手忙脚乱地伸手拢了拢衣领。 想把那些伤痕遮住,但越遮越乱,衣领被他扯得歪七扭八的,反而露出了更多。 方茴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也不等他邀请,直接就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桌子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 有药粉药膏纱布,乱七八糟地摊了一桌子。 有些药瓶的盖子都没拧好,歪在一边,里面的药粉都撒出来了一些。 “我自己在上药的。” 秦轲跟在方茴身后,声音有些小,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方茴转过头看着他。 “你自己上药?你身上伤痕多,一个人怎么能处理!?” 秦轲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材此刻看起来却有些手足无措。 像是一个被老师当众提问却答不上来的小学生。 耳朵尖还红着,眼神飘来飘去,不知道该看哪里。 方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走到桌边,将那些药拿了起来看了看,随后安排道。 “过来,我给你上药。” 第159章 脱……脱衣服? 方茴在椅子上坐好了,手里的药膏盖子都拧开了。 一抬头,发现秦轲还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像个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红晕已经从脖子蔓延到了耳根。 方茴手里拿着伤药,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 语气疑惑。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坐下啊。” 秦轲听到这话,喉结滚动了一下,攥了攥拳头,迈步走了过来,在方茴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仪式。 但他那双平时清冷到近乎冷淡的眼睛,此刻完全不敢往方茴的方向看。 目光一会儿飘向窗外,一会儿落在地上,躲躲闪闪的。 方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觉得有点好笑。 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白虎战士,此刻坐在她面前,红着脸,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但她没多想,以为他就是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露出伤口。 毕竟他身上那些伤确实不少,大大小小的,新的旧的。 有些地方看起来还挺吓人的,不想让人看到也正常。 方茴拧开药膏的盖子,用棉签挑了一点出来,淡绿色的膏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她抬起头,看着坐得笔直的秦轲,又说了一句。 “把衣服脱掉。”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 就是单纯为了上药方便的一句指令。 可秦轲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他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得把椅子都带得晃了一下。 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站在那儿,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红透了的脸,不知道还以为他要熟了。 方茴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 “你干什么?” 秦轲的声音低沉又沙哑,不利索的磕磕巴巴起来。 “脱……脱衣服吗?” 方茴看着他那副紧张到语无伦次的样子,愣了一下。 然后很无奈的解释。 “当然要脱,不脱衣服怎么上药? 把上衣脱掉吧,后背的伤你自己又够不到。” 秦轲站在那里,目光在方茴脸上停留了半秒钟,又飞快地移开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他动作缓慢的让人以为是要上刑场一样。 过了好久,他终于脱了衣服开口。 “我好了。” 方茴手里拿着药,一转头,整个人就愣住了。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秦轲裸露的上半身上,把那具精壮的身躯照得线条分明。 宽肩窄腰,锁骨深邃,胸肌饱满而不夸张,往下是结结实实的八块腹肌,一块一块的,线条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人鱼线从腰侧斜斜地延伸下去,没入裤腰。 他的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的纹理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分布着。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像是被上帝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方茴的目光毫不遮掩,来来回回看了两遍,嘴巴微微张了一下。 她承认,她被这具身体晃了一下眼。 等反应过来后,方茴暗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甩到脑后。 表情恢复如常,拿着药膏站起身来,走到秦轲身边。 秦轲察觉到方茴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那几秒钟,整个人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是有温度一样,所过之处皮肤都泛起一层细细的颤栗。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上下下滚动了好几次,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他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干得厉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方茴已经开始给他上药了。 她弯着腰,凑近他肩头那道最长的伤口,用棉签沾着药膏,从伤口的一端慢慢地涂到另一端,动作很轻。 药膏接触到伤口的时候,凉丝丝的,秦轲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 方茴一边涂一边观察他身上的伤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新伤旧伤加在一起,太多了。 肩胛骨的位置有几道已经结疤的旧伤,疤痕凹凸不平,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好几个度,一看就是当年伤得很深,愈合之后留下的痕迹。 肋骨侧面有一片暗紫色的淤青,面积有巴掌那么大,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说明这淤青已经有好几天了,但还没完全消散。 手臂上更是密密麻麻的,刀伤,抓痕,灼伤,各种形状的疤痕交织在一起。 像是一幅记录了无数次战斗的地图,每一道疤痕都是一个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次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经历。 方茴看着这些伤痕,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心里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楚的情绪。 一个人身上能有这么多伤,他到底怎么挺过来的。 秦轲一直在偷偷观察方茴的表情。 他看到她皱起的眉头,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揪住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那种清冷的光从眼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自卑和不安。 “是不是…吓到你了?” 秦轲的声音很轻,不确定的试探。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 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像是要去遮住那些伤疤,把它们藏起来,不让她再看。 “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说着就要去拿方茴手里的药,那动作里带着近乎卑微,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自觉。 方茴啪地一下按住了他的手。 “别动。” 她只说了两个字,语气不重,但很果断。 秦轲的手被她按着,整个人就真的不动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手背上是清晰传来方茴掌心的温度。 暖暖的,软软的,跟药膏的凉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让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方茴神情很认真,全然不知此时秦轲的情绪变化。 第160章 我要成为你的兽夫 她涂抹好一处后便要起身,结果脚上突然一滑。 秦轲的身体太紧绷了,肌肉硬得像石头,她刚才弯着腰的姿势本来就不太稳当,这一滑,整个人的重心就全偏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往前栽了过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进了秦轲怀里,脸正好贴在他紧实的腹肌上。 方茴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砰砰砰,心跳剧烈跳动。 方茴的脸噌地一下红了,下意识要爬起来。 而秦轲的反应比她更快。 在她扑进来的那一瞬间,他的手臂已经本能地环了上来,揽住了她的腰。 方茴整个人一僵,这不对吧。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准备再起身离开,秦轲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阿茴,别动。” 方茴又僵住了,真的不敢动了。 紧接着,他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昨天我意识不清,吻了你…其实不全是失控。” 他语气凝重,像是一个不擅长说话的人在拼命地组织语言。 想把心里那些翻涌了很久的东西,用最笨拙的方式说出来。 “我对你…心生爱意。 说起来卑鄙,我竟然…无比庆幸有那样的亲密接触。 如果不是那样,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与你再进一步。”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他的下巴从她的头顶滑到她的发际,鼻尖蹭着她的头发,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阿茴,我想和你表明我的心意。 我要成为你的兽夫,以后…敬你,护你,爱你。” 他说到这,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的,像是在念一个很郑重的誓言。 方茴趴在他怀里,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已经糊成了一团。 秦轲说完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像是突然被自己刚才说的话吓到了一样,整个人都变得局促起来。 他松了松手臂,给了她一点空间,自己却把头扭了过去,看向窗外,脸上全是来不及藏起来的红晕和羞涩。 他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把脸别到一边去,不敢看她的反应。 方茴抬起头去看他,就看见他这张俊美得过分的侧脸上。 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那模样纯情的不行。 方茴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又强撑着不让自己跑掉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笑,秦轲的身体就僵了,耳朵更红了。 方茴也没敢再逗他,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无奈。 “快放开我,勒得慌。” 秦轲一听这话,立刻松开了手臂,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了。 方茴从他怀里退出来,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被他蹭乱的头发。 秦轲低下了头,声音有些落寞。 “你…拒绝了吗?”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急什么?” 方茴想不明白,秦轲这个人,长的好看,实力也强,白虎族的天才战士,年纪轻轻就在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 家世更不用说,白虎族嫡系,秦家的少爷,要什么有什么。 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是被人追捧的对象,怎么就这么不自信呢? 方茴看着眼前的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个这样的人,谈一场恋爱,好像也挺好的? “可以试试。” 方茴开口道。 “但是先说好,如果以后发现不合适的话,就好聚好散,谁也不…” 她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呢。 秦轲也根本没听到后半句。 在听到方茴说的可以试试,他就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快得方茴都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 秦轲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两只手箍着她的腰,把她举得高高的,然后在房间里转起了圈圈。 方茴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吓得啊了一声,本能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两只手死死地搂着,生怕自己被他甩出去。 她整个人悬在半空中,随着他的旋转一圈一圈地转着。 天花板和地板在她眼前交替闪现,转得她眼都花了,胃里一阵翻涌。 “秦轲!” 方茴的声音都变了调,又气又笑地骂他。 “你发什么疯!快放我下来! 我要晕了!真的要晕了!” 秦轲见状终于冷静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两只手还扶着她的腰,怕她站不稳。 方茴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她扶着秦轲的肩膀稳了稳身子。 忍不住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力道不重,跟挠痒痒似的。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 方茴瞪了他一眼。 秦轲被她锤了一拳,不躲不闪,还笑得更开心了。 他弯下腰,凑近了看方茴的脸,目光扫过她的脸。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在做梦,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秦轲满是歉意,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碰了碰方茴的脸颊。 指尖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 我刚才转得太快了,有没有弄疼你?” 方茴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眼底藏都藏不住的欢喜和紧张,心一下子就软了。 这个人,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没事,不疼。” 方茴摇了摇头,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 “就是被你吓了一大跳。 下次不许这样了,突然把人举起来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秦轲立马点头,乖得像一只被训练得很好的大狗狗。 “好,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是亮晶晶的,那副高兴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方茴看着他,也无奈笑了笑。 接下来上药的过程,对方茴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秦轲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任由方茴给他处理伤口。 但他那双眼睛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方茴的脸。 方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烧得厉害。 第161章 她叫他阿珂 她咬牙忍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专心致志地涂药。 涂完肩膀处的伤,她转到秦轲身后去处理他肩胛骨处的旧伤。 那道疤很深,凹凸不平的,涂药的时候需要很仔细,把药膏填进疤痕的缝隙里。 方茴低着头认真工作,好不容易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那道目光的追击。 结果一抬头,发现秦轲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扭了过来,正从肩膀上方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带着毫不遮掩的温柔。 方茴被这目光盯得手一抖。 这人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脸红得不敢看她的纯情少年去哪儿了? 怎么表白成功之后画风突变! 方茴怕再这么看下去,他可能会兽性大发,就赶紧找了个话题来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气氛。 “对了,我这次来,其实是有正事要跟你商量的。” 秦轲眨了眨眼,那目光还是没从她脸上移开,嘴角微微弯着,一副你说什么我都听的模样。 他的声音因为心情好而带上了一种慵懒温柔的音调。 “什么事?” 方茴把最后一点药膏涂完,拧上盖子,在秦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刻意跟他保持了一点距离,不然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法正常说话。 “小白的事,我想带他参加百城联赛。” 秦轲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那种黏糊糊的温柔。 他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然后开口了。 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比平时多了一种温和。 “百城联赛?那小子现在去的话,实力倒是够了,就是那性子……”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无奈又宠溺的味道。 跟平时在小白面前那个冷冰冰的小舅舅判若两人。 “太毛躁了,上了赛场容易吃亏。” 方茴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她没想到秦轲对小白这么了解,而且一开口就说到了点子上。 看来他平时虽然看起来不怎么跟小白亲近,但实际上没少关注这个外甥。 “对,所以需要有人专门训练他。” 方茴认真地看着秦轲,语气里带着一种商量意味。 “秦婉姐说,让你教小白家族秘技。” 秦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姐还真是……” 秦轲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 “行,既然是你开口的,我教。” “谢谢阿轲!” 方茴欢天喜地的道谢。 秦轲听到这句话,身形一僵。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方茴。 瞳孔微微地震着,那眼神里的情绪全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阿轲,她叫他阿轲… 方茴见他半天没反应,正想问他怎么了,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裹住。 秦轲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的小手整个儿包在了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能把她的手完完整整地包住,还多出一大截来。 他的掌心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茧,那是长年用武器磨出来的。 此时蹭在她手背上,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细小的电流从手背蔓延到手臂,让她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 秦轲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极慢地摩挲着。 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贝,一下又一下,动作轻得像是怕用力大一点就会把她弄疼一样。 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们彼此,其他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方茴看着他这副痴汉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但转念一想,这人刚刚才表白成功,心情激动也是正常的。 而且他除了捏捏她的手,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 方茴想了想,没有把手抽回来。 她觉得,既然已经答应跟他试试了,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应该也是可以接受的。 总不能人家表白了,她还跟以前一样冷冰冰的,那跟没答应有什么区别? 感情这种事情,总得两个人都往前走一步才行。 她也就随他去了,任由他握着她的手,自己用另一只手把桌上的药瓶,纱布,零零碎碎的东西收拾整齐。 她一边收拾一边交代小白的事情,语气很郑重。 “小白就交给你了,你好好教他,别太凶了,那孩子吃软不吃硬,你越凶他越跟你对着干。 多鼓励,少批评,他其实挺聪明的,就是性子急,你多担待。” 秦轲点头,目光终于从她的手上移开,落在她脸上,认真地说。 “好,我知道。 那小子从小就怕我,放心吧。 我到底是他亲舅舅,不会怎么他的。” 方茴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她把手上的事情交代完,终于把手从秦轲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秦轲的手不自觉地追了一下,像是舍不得放开。 但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指在空中虚握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了下来。 方茴站起身,确认没有遗漏什么,才抬起头来看着秦轲。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那些还没完全处理好的伤痕上扫过。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把语气放得轻松了一些。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幼儿园那边还有事,孩子们还等着我呢。 你好好养伤,别乱动,别逞强,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来找我。” 方茴做着最后的叮嘱。 秦轲听到这话,眼睛又亮了。 “可以来找你?” 他问,声音里带着不敢确信的期待。 方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心里头又软了一下,但还是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 “嗯,不舒服就来找我,别自己硬撑。” 秦轲的嘴角弯了起来,满是开心的盯着方茴笑。 方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外的天色。 这会儿已经快到中午了,太阳挂在头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她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短了,是该走了。 “我走得急,就不去跟你姐道别了。” 方茴转过身来,看着秦轲。 “你帮我跟她说一声,就说幼儿园有事,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 秦轲点头。 第162章 表白了,她同意了 方茴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秦轲,想了想,补了一句。 “等小白学会了秘技,你就把他送到幼儿园来。我等你好消息。” “好。” 秦轲的声音很认真。 方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铺在走廊的青石板路上,亮得晃眼。 她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生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似的。 秦轲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的拐角处。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吹风,也不能站太久,但他不在乎。 就那样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目光温柔得能化开冬天的雪。 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的花香,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站在原地,嘴角一直挂着笑,怎么都收不回去。 “少爷,您该回去休息了,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能吹风的。” 下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提醒。 秦轲嗯了一声,但脚步没有动,目光还是没有收回来。 那个下人站在走廊拐角处,看着自家少爷这副望妻石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悄悄地退了下去,不敢再打扰。 秦婉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那个平日里冷得像座冰山的弟弟,此刻正靠在门框上。 目光痴痴地望着院门口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个温柔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 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院门口。 什么都没有。 “我听下人说方老师走了?” 秦婉站在他身边,试探着问了一句。 “怎么这么突然?我还没跟她道别呢,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我还让人准备了她爱吃的菜呢。” 秦轲这才像是从什么美好的梦里回过神来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秦婉,脸上的笑容还挂在那里,一点都没收,甚至比刚才还大了一些。 “乖崽幼儿园有要事处理,走得急。” 秦轲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步子轻快。 秦婉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钟,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那句话里有一个很不对劲的词。 她猛地追了上去,一把拽住秦轲的袖子,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 “你刚刚说什么?你喊方老师什么?” 秦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姐姐,表情很平静,但眼底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 “乖崽。” 秦婉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眼睛瞪得溜圆。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乖崽。 她没听错,她弟弟确实说了乖崽。 这个称呼在兽人族里可不是随便叫的,乖崽这种黏黏糊糊的爱称,是雄性兽人对自己爱侣的专属称呼。 带着一种浓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宝贝,心头肉。 是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才会叫出口的名字。 她实在想不到,有一天她这个清冷到不近人情的弟弟,从小到大连姐姐都叫得冷冰冰的弟弟。 这个她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的弟弟,会从嘴里说出乖崽这种甜得发腻的称呼来。 秦婉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秦轲的手臂,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你们在一起了?你表白了?方老师同意了? 什么时候的事?今天?刚才?你怎么说的?快告诉我!” 秦轲被姐姐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无奈,但他心情好,一点都不觉得烦。 反而耐心地一个一个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想打他的得意。 “是,表白了,她同意了,就在刚才。” 秦婉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捂着胸口,退后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的弟弟,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你小子……” 秦婉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感慨。 “你终于开窍了。” 秦轲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婉看着他那个笑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小时候的秦轲,总是沉默寡言不怎么跟人亲近,一直都独来独往的。 他从小就不爱笑,不爱说话,不爱跟任何人亲近,连她这个亲姐姐想抱抱他,他都会皱着眉躲开。 她一直担心,担心他太冷太硬了,担心他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能让他愿意敞开心扉的人。 现在她不用担心了。 秦婉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心疼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她伸手拍了拍秦轲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满满的祝福。 “行,你小子也坠入爱河了。” 秦婉笑着,声音里满是欣慰和如释重负的轻松。 “不容易,真不容易。 希望你们一直好好的。” 秦轲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秦婉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秦轲已经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姐,你以后别吓着她。 也别在她面前说一些不好的话。” 秦婉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就开始护上了?” 秦婉看着弟弟那张认真得不像开玩笑的脸,有些无语。 “你这小子,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护短呢?” 秦轲表情很严肃。 “我是认真的。” 秦轲说,目光直视着秦婉,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很深沉。 “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让她受任何委屈。” 秦婉看着弟弟那双深邃的眼睛,收起了玩笑的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你放心,姐心里有数。” 秦婉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温柔了下来。 “方老师人好,姐也喜欢她,不会让你为难的。” 秦轲这才点了点头,嘴角重新弯了起来,转身慢慢地走回了屋里。 秦婉站在门口,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她靠在门框上,抬头看了看天空。 太阳挂在正当中,蓝天白云,风和日丽,是个好天气。 第163章 留你一命 方茴的计程悬浮车在幼儿园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已经下午。 从秦家出来后,她忍不住去城里逛了逛,买了些东西。 她付了车费,推开门走进院子,正想先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喝。 路过教室的时候,余光扫到里面坐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软软和糯糯。 方茴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她俩不是被涂夫人接走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赶紧转了方向,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软软和糯糯并排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图画书,但两个人谁都没在看。 软软的眼睛盯着书页上的某个地方,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糯糯抱着她那个破旧的兔子玩偶,下巴搁在兔子的脑袋上,小脸绷得紧紧的,没有一点笑容。 方茴看着她们两个这副模样,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她蹲下身来,一只手揽住一个,声音放得轻柔。 “软软,糯糯,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软软抬起头看了方茴一眼。 “中午回来的。” 软软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母亲让人送我们回来的。” 方茴皱了皱眉,拉着软软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又把糯糯拉过来检查了一遍,翻翻衣领看看脖子。 撸起·袖子看看手臂,生怕这俩孩子身上又添了新伤。 软软一开始还由着她检查,检查到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伸手推开方茴的手,小脸上带着一种跟年龄不太相符的认真和疏离。 “老师,我没事。” 软软说,语气平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糯糯也跟着点了点头,抱着兔子玩偶道。 “老师,我也没事。” 方茴的手僵在半空中,看了看软软,又看了看糯糯,心里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方茴把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压了下去,没有当场追问。 她冲两个孩子笑了笑,说。 “没事就好,你们先去玩,一会儿去厨房端点心来给你们吃。” 软软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教室。 方茴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 她转过身,看到安妮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不知道什么资料。 方茴快步迎了上去,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安妮姐,软软糯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有没有发现她们好像有点不对劲?” 安妮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刚回来没多久,怎么了,不对劲?什么不对劲?” “就是……” 方茴皱着眉头,努力想把自己的感觉说清楚。 “就是感觉她们俩跟之前不太一样…” 安妮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来时间不长,对她们之前的性格不太了解。 不过从我的观察来看,这两个孩子没有换人,气息是对的。 至于性格上的变化……”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 “可能是这段时间在涂家经历了什么事情,心情不太好,过两天就好了。” 方茴听了这话,稍作安心地点了点头。 安妮在联邦军方干了那么多年,识人辨物的本事应该是信得过的。 她说没换人,那就应该没换人。 “行,那我去厨房端点心和水果,给孩子们吃。” 方茴说,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安妮叫住了她。 “小茴,还有件事。” 方茴回过头来。 安妮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一些。 “姜迟家里来人了,正在招待厅。 他们要单独见姜迟,我也不好拦着,毕竟来的人是孩子的家人,我没有立场阻止人家见面。 但是那群人进去有一段时间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姜迟那孩子身体不好,今天脸色也不太好看,我始终有点不放心。” 方茴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姜迟的身体情况特殊,蛟龙族的内部关系又复杂,她虽然没有深入了解过。 但从姜峰每次来送药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来看,姜迟在蛟龙族的处境恐怕不怎么乐观。 “我去看看。” 方茴没有犹豫,转身就朝招待厅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招待厅。 姜迟站在屋子中央,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 他脸色惨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身体微微颤抖着。 而在姜迟对面,招待厅的主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衣袍,料子上好的那种,暗纹在灯光下隐隐泛着光。 他的五官跟姜迟有几分相似,但完全是两种气质。 姜迟是安静内敛的,病弱中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坚韧。 而这个男人是张扬外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嚣张和傲慢。 他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下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居高临下地看着姜迟,像是在看一只被关在笼里随时可以捏死的小虫子。 “弟弟,我劝你识相一点。 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该休息了。 你一个废物,占着龙源不放,有什么用?” 姜迟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主座上的男人,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姜漾,你把父亲怎么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愤怒的嘶吼。 主座上的男人笑了。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姜迟,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得意。 “父亲当然是年纪大了要退位了,好弟弟,如今龙族无首。 你一个废物,本不该站着龙源不放。 把它交给我,哥哥会看在你我是亲兄弟的份上…”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留你一命。” 姜迟一听身体一抖,紧接着他猛地朝姜漾冲了过去。 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带着滔天的恨意。 只可惜他太小,太弱,冲到姜漾面前,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姜漾已经一脚踹了过来。 姜迟被踹得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剧烈地咳嗽起来。 第164章 我等你死 他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努力想要站起身。 他抬起头来,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姜漾。 “畜生…是你害了父亲…你为了龙族王位,居然敢弑父…” 姜漾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的弟弟,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一击的模样。 眼底没有任何心疼,只有一种轻蔑的嗤笑。 “那个老东西偏心至极。” 姜漾眼神暗淡下来,盯着眼前的姜迟一字一句。 “你身负胎疾,体弱多病,活不活得过十岁都不一定。 可他还是把你当成继承人,把龙源传给你,把所有的资源都留给你。 凭什么?我哪点不如你? 论天赋,论实力,论谋略,我哪一样不比你强?” 他蹲下身来,凑近姜迟的脸,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服。既然我得不到,我就抢。 所以,好弟弟,把龙源交出来,否则…” 他站起身来,抬起脚,鞋底悬在姜迟的脸上方。 只要踩下去,就会碾碎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的最后一点尊严。 “别怪我不客气。” 就在这时。 门板砰地一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道凌厉的刀气从门外激·射而出,带着破空的尖啸声,直直地朝着姜漾的面门而去。 刀气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瞬间就已经到了姜漾面前。 银白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弯新月从天而降。 姜漾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在察觉到刀气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 脚从姜迟脸上方收了回来,整个人往旁边一闪。 但他还是慢了半拍。 刀气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再深一分,就会割破他的喉咙。 那道白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提醒着他,刚才那一刀,离要他的命只差一点点。 姜漾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墙边,后背抵着墙壁才停下来。 他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脖子,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瞳孔收缩成了两个针尖。 声音里带着又惊又怒的警惕。 “是谁?!” 姜漾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把出鞘的刀,直直地钉在姜漾身上。 姜漾还没来得及问话。 方茴握着月牙刀,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银白色的刀光在昏暗的招待厅里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又直直地劈向姜漾。 姜漾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干脆,连话都不说一句就直接动手。 更没想到她的速度会这么快,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本能地向旁边一闪。 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削掉了他肩头的一片衣料。 碎布在空中翻飞,姜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道浅浅的血痕,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刚才那一刀,如果他闪得慢了半秒,削掉的就不是衣服,而是他的胳膊了。 “你!” 姜漾又惊又怒,但方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第二刀已经劈了过来。 方茴捏着月牙刀,手腕一转,刀刃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 第一卷执刀决的起手式稳稳当当地使了出来。 这套刀法,虽然只是刚刚入门,但那威力已经不容小觑。 刀气从刀刃上激·射而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像不要钱似的往外甩。 一刀接一刀,连绵不绝,把姜漾逼得连连后退。 姜漾的实力不弱,放在平时,他未必会怕方茴。 但今天他轻敌了,他以为一个幼儿园老师能有什么本事? 他以为带着几个手下过来,对付一个三四岁的病秧子和一个年轻女人。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错得离谱。 方茴的刀太快了,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刀路,只能凭着本能躲闪。 不过片刻功夫,姜漾浑身上下就多了十几处刀伤。 虽然都不深,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他带来的那些手下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刀气扫倒在地上。 横七竖八地躺着,哀嚎声此起彼伏。 姜漾连连败退,一直退到了门口。 他靠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可置信地看着方茴。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捂着手臂上最深的一道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 他的脸色从傲慢变成了惊惧,又从惊惧变成了怨毒。 “你们给我等着!” 姜漾咬着牙,声音里全是恨意。 “姜迟,我不急,等你死了,王位依旧是我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招待厅。 那些手下也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院门外。 “小迟!小迟你醒醒!小迟!” 方茴想要追过去的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看到安妮蹲在地上,怀里抱着姜迟。 那个小家伙的脸色白得吓人。 方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从安妮怀里接过姜迟。 “我去叫医生!” 安妮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了出去。 方茴抱着姜迟跑回了卧室,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床上。 姜迟的身体陷进柔软的被子里面,显得更小了。 小小的一团,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方茴给他盖上被子,握住他的手。 方茴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心里疯狂地呼叫系统,声音都在发抖。 “系统!系统!快出来!你看看姜迟怎么了? 他怎么回事?赶紧查看他的身体情况!”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弹了出来,上面飞速地跳动着各种数据。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姜迟 目标人物生命特征在极速下降,请宿主做好应对!】 方茴目呲欲裂,道。 “告诉我怎么做! 不要给我废话,直接跟我说怎么做。” 【目标人物身体带有特殊胎疾,此次怒火攻心生命垂危。 建议宿主建筑幼儿园建设灵泉,将其浸泡其中稳定生命特征!!】 第165章 灵泉可以使用了 “现在能建设灵泉吗?” 方茴焦急的询问。 系统机器化的声音再次传来。 “检测到宿主拥有一个未解锁建筑物名额,是否确定将其更换为灵泉? 请注意,此操作为不可逆操作,一旦更换无法撤销。” 方茴连一秒都没犹豫,直接在心里喊了一声。 “确定!”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姜迟那孩子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系统面板上闪过一道绿色的光芒,紧接着一行字跳了出来。 “灵泉已解锁,位置:幼儿园后院。 正在建设中…建设完成。灵泉已可使用。” 方茴闻言立马弯腰一把抱起姜迟就往后院跑。 后院原本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此刻却出现了一汪清泉。 泉水从地底下涌出来,汇聚成一个大约两米见方的小池子。 池水清澈见底,底下铺着圆润的白色石子,水面氤氲着淡淡的白雾,像是温泉一样冒着热气。 方茴跑到池边,小心翼翼地把姜迟放了进去。 姜迟的身体浸入灵泉的那一刻,水面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些白雾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缓缓地缠绕上他的身体,把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方茴紧张地蹲在池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家伙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变化。 没过一会儿,姜迟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开始有了一丝血色。 从嘴唇到脸颊,一点一点地恢复过来。 他的呼吸也慢慢地平稳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又浅又急,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 方茴看着他的变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池边的泥地上,也顾不上脏不脏了。 她就那么守着姜迟守了一整夜。 灵泉水是温热的,但夜风是凉的,方茴的衣服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又冷又黏,风一吹冻得她直哆嗦。 她也不敢离开,怕自己一走姜迟就会滑进池水里,怕他呛水,出什么意外。 她撑着下巴蹲在池边,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姜迟的额头。 确认他没有发烧,再用指尖轻轻拨一下池水,感受水温有没有变化。 天蒙蒙亮的时候,系统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宿主,姜迟浸泡时间已足够,可将人带出灵泉,让他休息一阵恢复体力。 灵泉虽好,但幼童体质不宜长时间浸泡。” 方茴听到这话,赶紧把姜迟从池水里抱了出来。 小家伙身上的衣服全湿了,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但脸色比昨晚好了太多,嘴唇也有了血色,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睡着了一样。 方茴用外套把他裹住,抱着他快步回了宿舍,给他换了身干衣服,塞进被窝里让他好好睡一觉。 等把姜迟安顿好了,她才终于有了时间顾自己。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简直惨不忍睹。 衣服湿了大半,贴在身上。 方茴叹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浴室,打开热水冲洗。 热水淋在身上的那一瞬间,她舒服得差点没哼出声来。 一整夜的疲惫和寒冷被热水冲散了,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而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敲门声突然传来。 方茴吓了一跳,赶紧拉过一旁的浴袍裹上,她以为是安妮回来了。 结果门刚一拉开,秦轲就直接冲了进来,一把将人抓住,焦急的询问。 “阿茴,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受伤了没?” “秦轲?” 方茴看着眼前满脸紧张的男人一脸懵。 刚想问他怎么来了,就见对方像是看了什么,脸瞬间红了起来,然后目光开始躲闪。 方茴话堵在嗓子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就裹着个浴袍,也跟着脸红了起来。 完了,没穿衣服。 她以为是安妮回来了,就直接裹个浴袍出来了!太丢人了。 方茴想也没想,转身就要进浴室换衣服,结果,系统声在此时突然炸来。 【叮!触发日常任务:请宿主撩拨人物秦轲,让其心动值达到一百。 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000。】 方茴动作猛地顿住了。 五千积分。 方茴的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这个数字。 她上次买月买月牙刀典就把积分花没了,这系统小气得很,这么长时间也不见有积分任务。 这次倒是大方了一次,还真是让人眼馋。 不过,这次的任务真的正经吗? 撩拨秦轲?让他的心动值达到一百? 方茴站在原地,嘴角抽·动。 此时她背对着秦轲,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灼热地落在她背上。 像是两团小火苗,烧得她后背那块皮肤都发烫。 她咬了咬牙,算了,为了五千积分,拼了。 她转过身来,朝着秦轲走近了一步。 浴巾裹着的身子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滑过锁骨,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肩膀上,衬得那皮肤更加白皙。 被浴室的热气熏得脸微微泛着粉红色。 她抬起头看着秦轲,那双眼睛水润润的,带着一丝柔情。 秦轲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呼吸又急又浅,整个人绷得僵硬。 他手指攥着身侧的衣摆,指节泛白,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隐隐浮现了出来。 方茴看着他这副紧张到快要爆炸的样子,心里头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刚才冲进来的时候那么凶,抓住她胳膊的时候那么用力,现在倒好,连看都不敢看她了。 她忍住笑意,又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了半臂。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气息。 “阿轲,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呀?” 方茴的声音故意放得软了一些。 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刻意糯糯的调子。 “脸还这么红,你生病了?” 她说着,伸出手,指尖朝着秦轲的脸颊探了过去。 秦轲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方茴的指尖带来的温度,慢慢地贴上了他的脸颊。 第166章 她好像…玩脱了?好像撩过头了? 那触感像酥麻的电流,从接触的那一点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的手是凉的,刚洗过澡还没彻底干透,带着水的凉意。 但那种凉意贴在他发烫的脸颊上,不但没有降温,反而让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方茴的指尖在他脸颊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滑了一点点,碰了碰他的耳垂,又碰了碰他的下颌线。 她的动作很轻,试探的挑逗。 秦轲的脸更红了,沙哑着声音制止。 “阿茴,不要…” 方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在原本的世界,从来没有跟谁谈过恋爱,更别说主动去撩拨谁了。 这种主动伸手去碰一个男人脸的事情,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真的做了,她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 尤其是看到秦轲那张俊美的脸上因为她而浮现出这样生动的红晕和慌乱。 她心里头竟然生出了一种…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还有一种微妙成就感! 她在心里默默询问心动值多少了? 系统没有提示,但她感觉应该不低,毕竟秦轲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就在她想着下一步该干什么的时候,秦轲突然动了。 他一把抓住了她那只还贴在他脸上的手,五指收紧,把她整只手都握在了掌心里。 他的手是滚烫的,烫得方茴都愣了一下。 然后秦轲把她往前拽了一下。 方茴整个人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身体失去平衡往前倒去。 浴巾因为动作的拉扯松动了一些,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胸口,把浴巾压住,才没让它滑落下去。 但她整个人已经栽进了秦轲怀里,额头撞上他的胸口。 鼻尖蹭到了他衣领上那颗盘扣,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鼻尖,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秦轲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沙哑的不行。 低沉带着一种极力克制却怎么都克制不住的滚烫。 “阿茴。”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热得她耳朵都痒痒的,心跳也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 “你是在故意撩我吗?” 方茴被他这一问,脑子嗡了一下,像是有一瞬间短路了。 所有的思考和伪装都被这句话撞得七零八落。 她趴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的。 她的脸烫得厉害,刚才那股小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羞窘交加的慌乱。 她好像…玩脱了?好像撩过头了? 方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搪塞过去,可还没等她开口,秦轲已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带着宠溺和无奈到了极点的温柔。 他松开了攥着她的手,转而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像是在抱一件不舍得松开的珍宝。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上,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又轻又柔,怕真的吓到了她。 “那你成功了。” 他说。 “我快被撩死了,满意了吗?” 方茴趴在他怀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方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料,指尖攥得发白。 她在心里疯狂地呼叫系统。 “系统!心动值多少了?到了一百没有?任务完成了没?” 系统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当前目标心动值九十八,距离完成任务还差两点。宿主再接再厉。” 九十八。 还差两点。 方茴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从秦轲怀里抬起头来。 她的脸颊还泛着红晕,目光水润润的,但她没有再退缩。 而是直接迎上了秦轲那双温柔得快要溺死人的眼睛。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凑到秦轲的嘴角,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那是一个极轻极短的吻,像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离。 方茴退回来的时候,自己也愣住了。 她刚才那一下纯粹是鬼使神差,脑子一热就做了。 做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她整个人像被定在那里,脸颊烧得快要冒烟了。 目光飘忽不定,不敢看秦轲的眼睛。 而秦轲,此时他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眼睛直直地看着方茴,瞳孔微微地震动着。 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好甜,好软,好香。 系统冰冷的声音终于响起。 “叮,日常任务完成,目标心动值达到一百,奖励积分5000已到账。” 方茴松了口气,根本没有心思去看积分余额了。 飞快的说了句。 “我要去换衣服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飞快地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秦轲还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扇门把他和她隔绝开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脸上浮起温柔满足的笑容。 方茴在浴室里平复了好久。 她看着浴室的镜子,镜面中的人脸红的不像话,还微微喘着气。 明明是个零经验的新手却偏偏装的游刃有余,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磨磨蹭蹭了好久,方茴才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秦轲不在卧室,此时站在外面等待着。 方茴走了过去,正了正脸色询问。 “你怎么突然来了?你身体应该还没恢复好吧,不应该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面休养吗?” 秦轲听到声音转头看了过去,入目便是穿着一身淡绿色长裙的方茴。 他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好漂亮。 他看得入神,一时间忘了回答方茴的话。 方茴古怪的看着他,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想什么呢?我在和你说话呢?” 秦轲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挪开目光,略显的心虚道。 “哦,是我手底下的人碰到了安妮大人。 她急忙在城里请医生,正好请的徐医生是我秦家人。 她找上门来,我听到她说超凡幼儿园,就赶紧问了她出了什么事。 她说,姜家来了人找麻烦。 我,我以为你出事了,也顾不上那么多,就急忙赶过来了。” 第167章 乖崽是什么 她笑了一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故意转了一个圈,两只手臂展开,冲他道。 “喏,看到了吧?一点事都没有。 你别瞎担心了,我好着呢。” 她转圈的动作很大,裙子的腰部镂空设计微微扬起来,露出腰侧一小截皮肤。 白生生的,让人晃了一下眼。 秦轲的目光不自觉地追了一下,又赶紧移开了。 耳根又开始泛红,但他很快稳住了情绪,点了点头。 只是片刻后,秦轲的表情又突然认真了起来,眼底多了一抹她不太常见的凝重。 他看着方茴,语气比刚才低沉了不少。 “我已经让徐医生赶过来了,他应该快到了。” 方茴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医生来了正好,可以给姜迟好好检查一下。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轲又继续道。 “但是阿茴,姜家的事情,我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 这是个浑水,你不要掺和。” 方茴一听到姜家两个字,表情立刻就变了。 她看着秦轲,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一样。 往前凑了一步,语气急切起来。 “你知道些什么?跟我说说。” 秦轲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心里头其实不太想告诉她。 他太了解这个世界的复杂和残酷了,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知道得多了,就会被卷进去,退都退不出来。 但他也了解方茴的性格,她这个人,看着温温柔柔的,其实比谁都倔。 你越是不让她知道,她越是要想办法去查,与其让她自己去瞎摸索,不如他来说清楚。 至少他知道多少就能说多少,不会让她被别人的话误导。 秦轲沉默了一会儿,思量着该怎么开口。 随后才缓缓开口道。 “姜家,是蛟龙族的嫡系血脉。 蛟龙族在整个兽人族里的地位,你应该知道一些。 三大种族之一,高贵显赫,也是传承了上千年的古老家族,底蕴深厚,势力庞大。” 方茴点了点头,这些她大概知道,但不知道具体细节。 秦轲继续说下去。 “几十年前,蛟龙族的继承人,也就是现在的族长,姜迟的父亲,因为违抗族规,和一个不知来头的雌性相爱了。 蛟龙族内部规矩森严,族长必须和纯正蛟龙血脉的雌性结合,以确保后代血脉的纯正和强大。 可他偏偏喜欢上了一个外人,而且为了这个雌性,他拒绝了族里安排的所有联姻。” 方茴听到这里,心里头有些感慨,这姜迟的父亲,倒是个痴情的人。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那个雌性生下了几个孩子,但每一个都活不过一岁就夭折了。 蛟龙族内部开始恐慌,怕继承人绝后,怕血脉断了传承。 族人们纷纷上书,要求他和纯正蛟龙血脉的雌性结合,以防万一。” 秦轲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方茴脸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方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他被迫妥协了。” 秦轲的声音平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和族里安排的雌性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姜漾。 姜漾是纯正的蛟龙血脉,身体健康,天赋也不错。 而他和那个外族爱人,最后拼了命才保下来唯一一个活着的孩子,就是姜迟。” 方茴听到这里,终于把所有的线头都串联起来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秦轲,声音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急切。 “所以,那姜漾不是姜迟的亲哥哥,他们同父异母!” 秦轲点了点头。 “对。姜迟的母亲,是外族人,而姜漾的母亲,是蛟龙族本族雌性。 姜迟天生胎疾,身体孱弱,但姜父偏偏把他立为了继承人,把龙源传给了他。 你觉得,姜漾会甘心吗?” 方茴攥紧了拳头,心里头那团火又烧了起来。 难怪昨天那个姜漾看着姜迟的眼神那么冷,那么狠,根本不把他当亲人看待。 对姜漾来说,姜迟根本就不是弟弟,是仇人,是抢了他继承权的仇人。 而姜迟的父亲,那个拼了命保下小儿子的族长,如今已经死了。 他这一死,姜迟在这世上唯一能护住他的人就没了。 秦轲走上前一步,抬手握住方茴的手,他的掌心温暖。 力道不重,像是在给她传递一种无声的支撑。 他低下头,目光认真地看着方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全是她,全是对她的担心和在意。 “乖崽。” 秦轲的声音放得轻柔,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但那种轻柔和宠溺底下,藏着一层更深沉的东西,是害怕,怕她出事,怕她受伤。 “我很担心你。 姜家的事情,你不要掺和了好不好? 把人送走,你要实在不放心不忍心,把那孩子送到我秦家来。 别的不说,我能保他不被害死。” 方茴抬起头来,对上了秦轲那双炽热的眼睛。 那双眼里的光太亮了,亮得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咚咚咚咚的,跳得又快又乱。 她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有些躲闪。 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害羞。 “乖崽…是什么?” 方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多么暧昧的问题。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词听起来怪怪的,以前没听过,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这个问题落在秦轲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味道。 秦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低下头,凑近了一些,近到方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额前的碎发上。 “乖崽…” 秦轲的声音低柔,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磁性。 “是阿茴啊。” 方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熟了。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烧到耳根,她的脑子嗡嗡作响,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秦轲,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没有当场晕过去。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 第168章 这是奇迹 怎么能用那种声音,眼神,那种语气,说出这种让人没法招架的话? 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真的要出事了,赶紧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脸色。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小迟是我幼儿园的学生。” 方茴的声音还有些发虚,但语气坚定,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我不会放弃他的。” 秦轲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反驳她的话。 他似乎并不意外她会做这个选择,眼底甚至带着一丝了然和欣赏。 他知道方茴就是这样的人,她要是能轻易放弃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那她就不是方茴了。 就在这时,秦轲手腕上的智脑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滴的一声简讯提示音。 他抬手点开看了一眼,目光在光屏上快速扫过。 然后对方茴道。 “徐医生到了,我姐和安妮带他回来的。” 方茴听到这话,顾不上刚才的窘迫了,转身就往外走。 “走吧,一起去看看姜迟的情况。” 秦轲跟上她的步伐,两个人并肩走了出去,朝着招待厅而去。 招待厅,隐约能听到安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还有另一个陌生的男声,低沉而温和,应该就是秦轲说的徐医生。 方茴加快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秦轲紧跟在她身边。 俩人一路来到招待厅的时候,安妮正站在门口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男人四十来岁的模样,个子不高,微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手里提着一个银白色的医疗箱,箱体上印着联邦医师协会的徽章,一看就是正儿八经的高级医师。 安妮一看到方茴,赶紧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 “小茴,我把徐医生带回来了。 徐医生是联邦注册的高级医师,专攻幼崽内伤和先天病症,整个清水城都找不出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这次还多亏了秦家帮忙,要不然这么短的时间内我根本请不到人……” 安妮说着说着,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她的目光在方茴和秦轲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好像察觉到了不对劲。 方茴和秦轲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亲近,秦轲走在方茴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方茴的身上。 那目光里满是黏稠感,像是粘在她身上一样。 安妮不傻,一下子就看出了这其中的氛围,所以,她张了张嘴刚想问点什么。 秦婉从她身后冒了出来,脸上挂着笑容,伸手拍了拍安妮的肩膀。 语气带着一丝促狭。 “哎呀,可不是我故意隐瞒你,实在是没来得及说。” 秦婉笑得眼睛都弯了,得意又藏不住。 “你走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解释呢。” 安妮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目光从秦婉脸上移回方茴秦轲身上。 “我说呢。” 安妮的声音带着后知后觉。 “我说你们秦家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连高级医师这种资源都肯让出来。 而且还亲自送我回幼儿园。 原来如此啊……” 方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赶紧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安妮和徐医生中间,转移话题。 “那个…先去看看孩子吧,姜迟还在睡着呢,徐医生您这边请…” 她说着就转身往外走,步子快得跟逃似的,连头都没敢回。 秦轲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嘴角微微弯着,也不解释也不反驳。 秦婉在后头看着弟弟这副护在方茴身后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拉住安妮的手腕,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安妮听完也笑了起来,两个人跟在最后面,一路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宿舍里,姜迟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小家伙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小小的脸蛋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红润。 徐医生走到床边,把银白色的医疗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箱子。 从里面取出一整套检查用的器械,银针,探灵盘,测脉仪,还有几个方茴叫不出名字的小工具。 每一个都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先是拿起姜迟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门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极细微的波动。 然后他又从箱子里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在姜迟的指尖上轻轻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珠,滴在探灵盘上。 探灵盘接触到血液的瞬间,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光晕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是在读取什么信息。 徐医生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一直落在探灵盘上。 那表情很专注,专注到旁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谁都不敢出声打扰。 方茴站在床边,两只手攥在身前,指节都捏白了。 她看着徐医生那副凝重的表情,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恨不得自己能钻进徐医生的脑子里看看他到底诊断出了什么结果。 秦轲站在她身侧,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悄悄地伸过手来,在方茴攥紧的拳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像是安抚她别紧张。 方茴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徐医生收起器械,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着众人。 他把金丝边眼镜往上推了推,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像是在斟酌该怎么用最准确的语言来描述他看到的情况。 “这孩子体质格外特殊。” 徐医生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专业医师特有的理性和冷静。 “他身负胎疾,按理说这是不治之症,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药石难医。 基本上只能靠温养,根治是不可能的。 但是……” 徐医生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姜迟脸上,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他的身体居然有好转的迹象,而且他的经脉在修复,连根骨都在重新生长。 这种现象,我从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 可是用了什么珍贵无比的灵药?” 方茴听到这里,心里头猛地一跳。 她想起昨晚的灵泉,那池温热的白雾氤氲的泉水,姜迟在里面泡了一整夜之后,脸色就真的好转了。 第169章 我想回去,回蛟龙族 灵泉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而且快得惊人。 她赶紧追问了一句。 “徐医生,如果他继续这样治疗的话,胎疾能彻底好吗?” 徐医生沉吟了片刻,手指在医疗箱的金属边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权衡什么。 他最终点了点头,不太明确道。 “如果按照目前这个趋势,持续用那种特殊的灵药滋补,大概率能好。 不过,那灵药的能量非常霸道,能压制住胎疾的根源,却又相当于用一剂猛药跟先天病根硬碰硬,谁赢谁输就看谁撑得住。” 他语气变得凝重了一些。 “而且,这孩子太小了。 他体内的经脉还没发育完全,根骨也脆弱得很。 那灵药的能量虽然效果好,但对身体是一个极大的冲击和负担。 他能撑住一次两次,也未必能撑到最后,他年纪太小了,我怕他扛不住。” 方茴沉默了。 系统之前给她的提示也是这个意思,灵泉能治好姜迟,但他年纪太小,承受灵泉的洗礼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考验。 所以只是一晚上就让她把人抱回来了。 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安妮站在旁边,听到这里也有些急了。 她看向徐医生,语气里带着不甘心。 “徐医生,您可是联邦高级医师,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徐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胎疾,基本没有治疗方法的,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根,靠药石之力很难根除。 我只能在旁边辅助,开一些温养的药方,帮他缓解痛苦,调理身体。 但如果要彻底根治……” 徐医生的目光落在方茴身上。 “恐怕还得靠方小姐手里那种特殊的灵药。 只要这孩子能撑过那道坎,必然脱胎换骨,到时候不但胎疾痊愈,他的天赋和体质也会远超常人。 可要是撑不过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未尽的意思,已经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 室内安静了好一阵子。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了床上那个脆弱的生命。 就在这时,姜迟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像是从一场梦里挣扎着醒来,眼前的光从模糊到清晰。 慢慢地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方茴。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虚弱。 “老师…” 方茴听到他的声音,整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 她赶紧弯下腰,坐到床沿上,伸手握住姜迟那只冰冷的小手。 声音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老师在呢,小迟别怕,老师在这儿。” 姜迟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推开方茴的手,而是反过来,用那只没什么力气的小手,轻轻地回握住了方茴的手指。 秦轲看到这一幕,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悄悄地把其他人都带出了房间。 他最后一个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方茴。 轻轻地带上了门,把安静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姜迟的小手还攥着方茴的手指,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方茴。 他像是在想什么,嘴唇动了动,才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老师,我是要死了吗?” 方茴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她立马否认,语气凝重。 “没有!怎么会!你还这么小,怎么会死呢!” 姜迟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我知道我身体很虚弱。” 姜迟的声音很轻。 “他们都说我很难活过成年。” 方茴听到这话,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她差点没喘过气来。 他这么小,才三四岁,就已经在平静地接受自己可能会死这件事了。 他知道自己活不过成年,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知道那些大人看他的眼神里藏着可惜了的叹息。 但他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哭喊着说不想死。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接受着,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早就做好了准备。 方茴看着他那张平静的小脸,心里头像是有刀子在割一样。 “老师,我能不能在死之前求你一件事?” 他又小心翼翼的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似乎怕方茴不同意。 方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我想回去,回蛟龙族,看看父亲。 如果…如果姜漾要我的龙源,我可以给他。 我知道我没法报仇,我太虚弱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想在死之前,最后再看看父亲。” 方茴终于忍不住了。 “不可以!” 她呵斥,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指攥着姜迟的小手。 把那股要涌出来的心酸咽了回去。 姜迟被她这一声吼愣住了,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细小的涟漪。 方茴弯下腰,凑近姜迟的脸,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声音低沉。 “小迟,你不能死,更不能认输。 你父亲去世是因为什么,你清楚吗? 如果是因为姜漾呢? 如果他是被你那个哥哥害死的呢?你甘心吗?” 姜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甘心。” 方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重新有了一丝光的眼睛,心里头终于有了一些慰籍。 她伸手摸了摸姜迟的头,动作轻柔。 “那你就好好活着,努力变强,查清你父亲的死因,守护住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 你是下一任龙族族长,你绝对不能让你父亲失望。” 姜迟听着这些话,眼底的光闪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目光又垂了下去,落在自己被方茴握着的手上。 “可是…我的身体…” 方茴打断了他。 “小迟,如果老师说有办法可以治好你,但是过程会很痛苦,你会愿意吗?” 姜迟几乎没有考虑。 “我愿意。” 那三个字他说得又快又急,几乎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方茴的眼前弹出了一道光屏。 系统的界面再次出现,上面显示着一行字。 第170章 触发主线任务 【触发主线任务: 治疗好绑定任务人物—姜迟,彻底根治其胎疾。 是否接受?】 方茴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在光屏上点击了接受。 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栏里立刻多了一行新的条目。 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显示着任务进行中。 但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语气还是那种冷冰冰的机械音,但说出来的内容让方茴的心头微微一紧。 【宿主请注意,绑定人物姜迟年龄尚幼,灵泉能量强烈。 治疗过程中若绑定人物身体无法承受灵泉洗礼,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 若绑定人物死亡,宿主将受到反噬,后果严重。 系统建议宿主选择保守治疗方案,每三日为绑定人物进行一次灵泉浸泡。 可确保其平安度过幼年期,直至毕业解除绑定。 届时宿主将获得基础任务奖励,不会受到任何负面影响。】 方茴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系统是在为她着想,保守治疗是最稳妥的方案,不会出大问题,不会死人,她也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三年后姜迟毕业,任务自动解除,她拿一份基础奖励,皆大欢喜。 但她一想起姜迟那强烈的求生欲望,根本就难以狠下心来。 他那么干脆,那么毫不犹豫,像是一个豁出去了的人,已经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了。 他愿意承受痛苦,愿意冒风险,愿意赌一把。 赌自己能撑过来,赌自己可以活下来,赌自己可以活着回去报仇。 方茴抬起头来,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建议的字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开口。 “他是我的学生。 只要他肯,他愿意,我就选择相信他,陪着他。 我不会把他当成工具一样,到了毕业就扔掉。”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系统面板上的那行字闪烁了一下,然后渐渐地黯淡了下去,没有再继续坚持保守治疗的建议。 光屏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叮的一声,彻底消失在了眼前。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方茴转头看向床上的姜迟,小家伙正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期待的光芒。 方茴冲他笑了笑,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重新变得柔和起来。 “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一些了,老师就给你做第一次治疗。 会很疼,但你一定要坚持住,好不好?” 姜迟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方茴从房间里出来,轻轻地带上了门。 走廊上一行人还在等着她,安妮靠着墙,双手抱胸,看到她出来了就直起身来迎了过去。 秦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茶,看到方茴出来也赶紧站了起来。 秦轲站在最边上,靠着窗台,目光一直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听到门响的第一个瞬间就转过头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方茴脸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事,是不是伤心了哭过了。 方茴冲大家笑了笑,带着些许歉意。 她走到安妮面前,安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了一句。 “怎么样了?孩子还好吧?” 方茴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 “他不会放弃的,我也不会放弃他的。 不管有多难,不管要花多长时间,我都会坚持把他治好。” 安妮听了这话,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拍了拍方茴的肩膀。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我虽然没什么治疗的本事能耐,但跑跑腿打打下手还是能干的。” 方茴心里头一暖,冲安妮点了点头。 秦婉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把茶杯放到旁边的窗台上,走到方茴面前,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些。 “茴,你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来找我。 我秦家虽在清水城还是可以说属于一方强族的。 就算不是清水城,整个兽世大陆也有一席之地! 你要找药材,找医师,找帮手,跟我说一声就行。”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嘴角微微翘起来了一点。 “当然,找秦轲也行。 那小子别的本事没有,跑腿办事还挺利索的。” 方茴看着眼前这几个人,见她们都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她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如今她在这方世界,也终于有朋友了。 方茴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笑着回了一句。 “谢谢大家,真的谢谢。” 秦婉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 “谢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然后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哎呀!出来的时间有点久了,家里那小子只怕要闹了,得赶紧回去了。” 她风风火火地拿起外套,冲大家挥了挥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秦轲,给了个眼神。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安妮也识趣得很,说道。 “我去看看小南她们在干嘛…” 说完,也走了。 走廊上很快就只剩下了秦轲和方茴两个人。 方茴还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秦轲。 他也看着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走廊外透来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方茴突然觉得有些累。 姜迟的事情压在她心上,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以为自己能扛住,可刚才跟姜迟说完那些话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坚强。 她也会害怕,害怕自己的选择是错的,害怕姜迟撑不住,害怕那孩子在她眼前消失掉。 她走过去,走到秦轲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 秦轲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但那个僵硬只持续了片刻。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来,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都拢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和冷香的气息。 像是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怎么了?” 秦轲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上,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还在为姜迟的事情感到忧心?” 第171章 我带你去个地方 方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没有抬头,声音有些低落的,露出了一丝脆弱的茫然。 “我有点害怕。 怕我选错了,怕他撑不住,怕万一出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很少说这种话。 可在秦轲面前,她好像不自觉就会卸下伪装。 秦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道。 “我会去调查看看,市面上有没有天灵地宝,能帮姜迟好起来。 联邦那么大,总会有办法的。 你不要一个人扛着,我陪你一起。” 方茴听着他的话,明显愣了一下。 秦轲作为白虎族的天才战士,姜迟跟他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他愿意为了她去查那些东西,愿意为了一个跟他无关的孩子去奔波。 方茴心里头暖洋洋的,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然后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能把她整只手都包裹住,掌心的温度传过来,让她觉得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阿轲。” 方茴的声音轻柔了起来。 “我带你去个地方。” 秦轲没有多问,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就跟着她走了。 方茴牵着他穿过走廊,院子,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就那么牵着他的手,一前一后地走着,仿佛有天然的默契。 秦轲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方茴带他来到了后院。 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后院那片原本杂草丛生的空地,此刻已经被灵泉的雾气氤氲得像是仙境一般。 水面冒着淡淡的白色雾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一样,一起一伏的。 秦轲一走进这片区域,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灵泉上的那一刻,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他停住了脚步,站在池边,看着那汪清澈的泉水,目光里的震惊完全无法掩饰。 他的感知告诉他,这池泉水里蕴含的能量,浑厚得可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奔涌着。 源源不断地往上冒,凝聚在这小小的水池里,形成了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纯粹的能量洪流。 他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方茴,眼睛里带着震惊和疑问。 方茴冲他笑了笑,没有隐瞒,坦白地说。 “我昨天给小迟泡的就是这个。 你也能感觉到吧,这灵泉里的能量很强,强到徐医生都说怕小迟承受不住。” 秦轲点了点头,声音都沉了一些。 那种属于战士的判断力和警觉性瞬间就回来了。 他立刻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能量确实过于汹涌了,对幼崽来说太霸道,直接浸泡的话,身体确实很难承受。” 方茴叹了口气,站在池边,低头看着水面上氤氲的白雾。 “是啊,这是目前唯一能救姜迟的办法,但是我最怕的就是他撑不住。 他还那么小,身体本来就弱,万一在治疗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秦轲听出了她未尽的意思。 他走上前一步,走到方茴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市面上会有一些能抑制能量暴动的宝物,专门用来辅助幼崽承受高强度能量洗礼的那种。 虽然不好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我回去就让人去打听,四处搜罗一下,总能找到的。” 方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还有这种宝贝?” 秦轲看着她那副惊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当然有,联邦那么大,什么稀奇古怪的宝物都有。 只不过价格不便宜,而且有些有价无市,得碰运气。 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方茴,语气里满是承诺。 “我会尽力去找。” 方茴听到这里,心里头那块大石头好像一下子就轻了不少。 她转过身来,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秦轲,脸埋在他胸口。 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感动。 “谢谢你,阿轲。” 秦轲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主动抱得微微一愣。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手臂自然地环上了她的后背,把她稳稳地箍在怀里。 他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嘴角弯起,满是温柔。 俩人腻歪了好一会儿,秦轲意外的粘人,两个人也算是一种特殊的约会。 只是后面秦轲似乎是接到了什么任务得离开。 所以他有些依依不舍的叮嘱。 “手边有一个紧急任务,需要我出面。 有什么事情就联系我,不必伤怀,也不必担心。 至于我答应你的那些宝物,也会立马派人手去搜索,一旦有了消息,就会告诉你。” “我知道,我知道。 你已经说了好多遍了。 我相信你,会等你好消息的,你出任务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方茴连连点头,看着面前这个罗罗嗦嗦的男朋友,当真是感觉新奇。 原来这种感觉就是谈恋爱,难怪那些人都喜欢,这种被人挂念的感觉确实很不错,心里甜蜜蜜的,像是吃了块糖一样。 秦轲无奈的点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实在是有些不耐了,也就没再继续说什么。 只是临走之时,还有些依依不舍的伸手摸了摸方茴的脸蛋。 方茴顺势将脸在他的掌心中蹭了蹭。 “好啦,又不是不见面了,快去吧。” “好。” 秦轲这才点头离开。 方茴看着他依依不舍的,还是没忍住喊住了他。 紧接着小跑了过去,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边吻了吻。 秦轲激动的攥紧了拳头,浑身又僵硬了起来。 方茴见他这副纯情的模样,实在无奈。 “怎么只是亲你一下,你就这个反应? 脸好像又红了?” 说着她还凑近看了看。 “乖崽……” 他声音都跟着沙哑了,或许是怕自己情欲难控,所以他几乎头也不回的离开。 临走时的脚步都有些虚浮,看得方茴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等着人走了之后,方茴才渐渐收回了思绪。 她对着空中默念了一句系统。 第172章 那是战斗型的小南 光屏在她面前弹了出来,系统界面一如既往的简洁冰冷,方茴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刚刚我和阿轲的对话你也听到了吧? 他提到市面上有能抑制能量暴动的天材地宝,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系统商城里有没有这种东西?” 系统很快给了答案。 “宿主,商城中确实存在此类物品,但宿主当前积分余额不足,因此系统未主动推荐。” 方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不足? 她心里头有点没底,但还是抬手划开了商城界面,找到了系统说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光团,悬浮在商城的角落里,不起眼得很。 要不是系统提了,她可能翻十遍都注意不到这东西。 她点开那个光团,详情页面弹了出来,上面写着一行字。 “定灵珠,可有效平复狂暴能量,抑制能量冲击,适合幼崽高强度修炼时使用。” 方茴看了一眼价格。 99999。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99999,一个数字都没变。 方茴觉得自己被耍了。 她指着那个价格,声音拔高。 “系统,你这个价格合理吗?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你一个日常任务才给多少积分,你让我攒到猴年马月去? 你是不是成心不让我买?”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 “宿主别急,积分奖励多从日常任务中获取。 目前的日常任务主要是针对绑定伴侣秦轲的互动任务。 宿主若多刷对方的好感值,积累积分效率会大幅提升。” 方茴听到刷好感值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 方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有些复杂。 “怎么还有这种任务?” 她想起了刚才在浴室门口发生的那一幕,脸又有点热了。 她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她清了清嗓子。 “那这种任务,一般怎么触发? 频率是多少?奖励给多少?” 系统回答。 “互动任务由系统根据宿主与绑定人物的互动情况自动触发。 频率不固定,互动越亲密,越频繁,触发概率越高。 奖励积分根据任务难度而定,范围在五百至一万积分之间。” 方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如果每次任务平均给三千积分,她大概要做三十多次才能攒够。 三十多次的亲密互动,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些画面。 每一张都是秦轲那张俊美的脸和那双温柔得要命的眼睛。 她的脸更烫了,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这个念头拍走。 她深吸一口气,把系统光屏收了起来,站起身来往窗边走了一步。 推开窗户让风吹进来凉一凉自己的脸。 方茴靠在窗框上,看着院子里那棵微微晃动的大树,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了一些。 方茴还在心里头盘算着,一阵吵闹声突然从教室的方向传了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方茴的眉头皱了起来,转身就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半跑着穿过走廊,推开教室门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她心里头猛地一紧。 安妮正蹲在地板上,一只手按着一个小家伙的肩膀。 那孩子低着头,缩着身子,看不清表情,但能看清楚他胳膊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伤口不浅,从手肘一直延伸到小臂,皮肉翻开了。 血珠子一串一串地往外冒,顺着胳膊淌下来,滴在地板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 小南。 被按着的那个孩子是小南! 方茴看到,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蹲下身来,一把拉开安妮的手,自己接过小南的胳膊,仔细查看那道伤口。 越看她脸色越沉,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伤口很深还很长,不是一刀切下去的利落,而是带着一种拖拽的的狠劲儿。 方茴二话没说,转身去拿急救箱,蹲回来就开始给小南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熟练。 消毒,上药,包扎,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包扎到一半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来看着安妮。 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安妮姐,他们还是孩子!切磋你也不能下死手啊!” 方茴以为小南的伤是安妮在切磋课程里没注意轻重弄的。 安妮是辅助系的天才指挥官,虽然没有战斗异能,但武能强得很。 跟孩子们切磋的时候,就算她刻意收着力气,一个不小心也可能把幼崽伤到。 方茴理解安妮是想认真教孩子们东西,但她看到小南胳膊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的时候。 还是心疼得不行,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急了。 安妮被她这么一说,赶紧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凝重了许多。 她压低了声音。 “不是我,是小南跟软软切磋的时候,被软软伤的。” 方茴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安妮脸上,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谁?软软?” “软软。” 安妮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方茴的肩膀,落在了教室角落的方向。 方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软软和糯糯两个人正坐在靠窗的角落里,跟平时一样安安静静的。 糯糯抱着她那个旧兔子玩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软软坐在她旁边,脊背挺得直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观察什么。 方茴的目光在软软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心里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软软是辅助系的,没有学过武技,没有战斗天赋,怎么可能伤得了小南? 小南是什么人? 狼族幼崽,战斗系天赋,八级的实力,在同龄人里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别说一个软软了,就算是两个软软加在一起,按理说也不可能是小南的对手。 第173章 快速杀了他 可安妮不会骗她… 方茴把小南胳膊上的纱布最后一圈缠好,打了个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没事了,去休息吧。” 小南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胳膊微微缩了一下。 显然还是疼的,但他什么都没说,乖乖地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了,低着头,不吭声。 方茴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软软,心里头那团疑云越滚越大。 她把安妮拉到一边,避开孩子们的视线,压低声音问。 “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跟我说说。” 安妮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递到了方茴面前。 那匕首的样式方茴认得,是幼儿园里备用的训练匕首,没有开刃的,平时给孩子们上课练习用的。 但此刻那把匕首上沾着一层薄薄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方茴伸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匕首的尖端居然微微卷了一点点边。 这是用力过度才会造成的形变。 没有开刃的训练匕首,能把皮肉划拉开一道这么深的伤口,得用多大的力气? 安妮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今天下午的切磋课,我让两两一组对练,练的是反应速度和闪避技巧,不是真正的对战。 因为人数不够,小南分别和软软糯糯对战。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软软一直躲,小南一直追,速度都保持在正常范围内。 但是到了后半段,小南有一次抓住了软软的手腕。 他用的力气不大,就是切磋中很正常的控制动作…” 安妮顿了一下,目光又往软软的方向瞟了一眼。 “然后软软突然就开始反击了。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我都差点没看清,小南的手腕就被她反拧住。 然后她另一只手拿起了旁边的训练匕首,直接就…划了下去。” 安妮说完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方茴看着她,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 “她的身手很好,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练过武能技巧的。” 安妮的声音更低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才会有的警觉。 “而且她出手的意图很明确,是奔着要害去的。 如果不是小南反应快往后撤了半步,那道伤口就不是在手臂上了,而是在…” 她没说下去,但方茴已经听明白了。 如果不是小南闪得快,那道伤可能就要了小南的性命。 方茴握着那把带血的匕首,指节泛白。 她重新看向角落里的软软,那孩子还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表情淡漠。 跟平时那个骄傲但是会黏人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糯糯缩在软软身边,抱着兔子玩偶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她也没说话,就那么靠着姐姐,像是害怕什么。 方茴的脑子里回闪过她之前就觉得不对劲的那些细节。 两个孩子是从涂家回来之后变得疏离淡漠的。 她以为那是心情不好,现在看来,事情远远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安妮看着方茴的脸色,知道她也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凑近了一些。 “茴,你说得对,这俩孩子确实有点不对劲。 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或者控制了。” 方茴攥着匕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目光重新落回软软身上。 那孩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慢慢地转过头来,目光跟方茴对上了。 那一瞬间,方茴看到了一双很陌生的眼睛。 方茴的心沉了一下。 她把匕首收进口袋里,脸上挂上了那种温和的笑容,朝着软软和糯糯走了过去。 她走到她们面前,蹲下身来,语气很轻很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软软,刚才跟小南切磋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软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冷光稍微波动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 “没有。” 方茴点了点头,又看向糯糯。 “糯糯呢?” 糯糯抬起头来,看了方茴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把脸埋进兔子玩偶的毛茸茸的脑袋里,声音闷闷的。 “没有。” 方茴没有追问,她站起身来,冲两个小姑娘笑了一下,说。 “那就好,没事就好,你们也去休息吧。” 然后转身走开了。 她走回安妮身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安妮姐,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 方茴的声音凝重。 “我会想办法搞清楚她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段时间,你先盯着点,尤其注意软软,别让她再跟小南动手。” 安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达成了一致的默契。 夜色如墨。 严严实实地笼罩着整个幼儿园。 院子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的,像是永远不会停歇,反倒衬得这夜更加安静了。 宿舍里,三个小床并排靠着墙摆着。 最右边的那张小床上,软软躺在那里,仿佛睡得并不安稳。 她的眉头紧皱着,嘴唇在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话。 她被困在一个很深的梦境里。 梦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四周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边界。 她缩在角落里,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 她不敢抬头,那些扭曲的影子,那些忽远忽近的低语,又来了。 “涂软软…完成你的使命…快去…快去…快去杀了她…” 软软把自己的身体缩得更紧了,她用两只手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 声音带着哭腔。 “不…我不要…我不要杀害任何人… 你是谁…滚出我的身体…滚出去!”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着,可那个低沉的声音没有被她的拒绝影响分毫。 它还在继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快去…快去…快去杀了她…” 软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束缚着她,像是无数条看不见的绳索,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 她喘不过气,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那些绳索。 但她的力气太小了,那些绳索却越来越紧,她的意识终于还是变得模糊了起来… 第174章 警报!有强烈迷香侵入 然后,黑暗中,躺在床上的软软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适应了一瞬间,迅速地捕捉到了房间里的光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银色光带。 糯糯和小南还在睡,一个打着小小的呼噜,一个安安静静的。 软软慢慢地坐起身来,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样东西,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冰冷的寒光。 锋利得能映出她自己的脸庞。 她的目光落在匕首上,停了两秒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她攥紧了那把匕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了地板上,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 她的步子很轻,轻得像一只猫的脚垫落在木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月光照在她的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投在身后的地板上,像是一个无声的幽灵,在夜色中缓缓移动。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她走出了宿舍,走进了走廊,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墙角那几盏夜灯还亮着,在地板上投下几团昏黄朦胧的光晕。 住在隔壁的安妮,房门没有关严。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真的睡熟了。 但从软软那间屋子传来细微声响后,她立马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的吓人,像是夜行动物捕捉到了猎物的气息,然后又迅速地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动,继续保持着那个侧躺的姿势,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很轻,如果不是刻意去听,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根本不会注意到有人从走廊里经过。 安妮的听力比普通人要好得多,这是她在军校那几年练出来的本事。 她能分辨出那是小孩子的脚步。 重心压得很低,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像是在躲避什么。 那脚步声从软软的房间门口出发,经过走廊,没有停顿,目标明确地朝着走廊尽头的方向去了。 安妮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没有看错,软软的目标是方茴的房间。 她在黑暗中慢慢地坐了起来,伸手打开了自己的智脑终端。 屏幕亮了一下,在她的手指下飞快地跳动了几下,一条消息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送了出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安妮没有急着动。 她坐在床边,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某个拐角处,她才慢慢地站起来。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而此时的方茴,也根本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看起来跟任何一个熟睡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她刚刚结束了一轮修炼,那种让身体里的能量一点点充盈,让经脉一点点通畅的感觉,让她越来越沉迷。 她能感觉到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身体更轻,反应更快,五感也更敏锐了。 然后智脑震了一下,屏幕在她闭着的眼皮上闪了一下红光。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智脑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文字上。 软软行动了?冲她来的? 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开始感知周围的动静。 听到声音后,她的身体在黑暗中翻转了一下,侧过身,面朝墙壁,拉起被子盖住了肩膀,顺手在被子底下把床头那盏小夜灯关了。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她的呼吸放得更轻更慢了一些,像是真的睡着了。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方茴能感觉到那道呼吸声就在门外,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下一秒,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异样的味道。 像是一种花香。 方茴的神色在黑暗中微微变了一下。 这时,脑内的系统在这一刻突然响了起来,声音急促又尖锐。 【警报!警报!有强烈迷香侵入,请宿主注意安全! 建议立刻进行防护措施,否则将导致深度昏迷。】 方茴本来就留了警惕,在系统通报之前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屏住了呼吸。 此刻系统证实了她的猜测,她心里反而更加笃定。 这软软果然有问题。 大概十几秒,迷香的味道在空气中渐渐散去。 紧接着门把手被慢慢地转动了。 门开了。 软软从门外一步一步地朝着床边走来。 方茴将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软软站在了床边,低着头看着她,那张稚嫩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丝诡异到了极点的笑容。 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让人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然后她猛地抬起了握着匕首的那只手,高高地扬起来,然后带着全身的重量和一股毫不留情的杀意,朝着方茴的脖子恶狠狠地刺了下来。 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带着风声与不留余地的狠劲,直奔方茴的咽喉。 方茴瞬间睁开眼,猛地翻身,伸手一把抓住了软软的手腕,把那只握着匕首的手死死地箍在了半空中。 她另一只手顺势一抬,在软软的肘部轻轻一磕。 匕首从软软的手里脱落,叮当一声掉在地板上。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快到软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被方茴反手按在了床上,脸朝下,双手被扭到了背后。 “放开我!” 软软的声音彻底变了,尖锐歇斯底里的嘶吼格外难听。 她的身体在方茴的手下拼命地扭动着,用力疯狂地挣扎着。 "你放开我!放开我!"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安妮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盏便携的照明灯。 灯光唰地一下照亮了整间屋子,把所有的暗影都驱散到了墙角。 方茴还按着软软,衣衫有些乱,头发散了几缕下来。 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她的膝盖压在软软的后背上,一只手固定着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动弹不得。 第175章 那个东西在控制我 软软的睡裙在挣扎中卷到了腰上,露出两条细细白嫩的小腿,像两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徒劳地蹬着。 “方茴!” 安妮喊了一声,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被制服的软软。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她果然……” 方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安妮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方茴面前。 她伸手去抓方茴胳膊和肩膀,语气又急又快。 “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她有没有伤到你?” 方茴摇了摇头,甩了甩被软软指甲刮到的手背。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印子,但没破皮,算不得伤。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还在挣扎的软软身上,那双眼睛里的神色从刚才的震惊转变的凝重了许多。 她对着安妮说道。 “找个东西先把她绑起来。 她神志不清,有点不对劲,不是她自己要这么做的。” 安妮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还在方茴手底下扭动挣扎的软软。 小姑娘的力气大得离谱,完全不像是她那个体型该有的程度。 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死角的小兽,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和呜咽。 她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点,里面全是混乱和杀意。 安妮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去找绳子之类的东西。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道诡异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鸟鸣,但又不太像鸟鸣,比普通的鸟叫声更尖更锐,带着一股强大的穿透力。 像是一根细细的针,从耳朵里扎进去,直刺大脑深处。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开来,拖得长长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道命令。 方茴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了一声不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下按着的软软。 小姑娘的身体在那道鸟鸣响起的瞬间猛地绷紧。 整个人开始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 那挣扎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像是变得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拼尽全力想要挣脱牢笼。 软软的指甲开始变长变尖。 她是在兽化! 她的嘴里发出更粗重的喘息声,眼神变得更暴虐。 然后她猛地一用力,挣出了一只手,那只带着利爪的手毫不留情地朝着自己的手腕抓了下去。 想要硬生生把自己的手臂从方茴的钳制里撕扯出来。 “软软!” 方茴猛地松开了手。 她到底是不忍心看她伤害自己。 方茴松开了手的那一瞬间,软软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整个人以一种近乎非人的速度从地上弹起,朝着方茴扑了过去。 她的攻击变得极其凶猛,每一爪都带着风声,直奔要害。 方茴一边躲避一边注意着外面传来的鸟鸣声。 那声音还在持续,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像是有人在用那声音操控着什么,又像是在用那声音给谁下达指令。 她侧身躲过软软迎面抓来的一爪,利爪擦着她的耳侧划过。 带起一缕被切断的发丝,然后她对着安妮喊了一声。 “安妮姐,去找副官,找到那个吹鸟鸣的人,把它抓住!” 安妮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门外跑。 她的动作很快,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屋子里只剩下方茴和软软两个人,还有那道还在持续的诡异而尖锐的鸟鸣声。 方茴继续跟软软缠斗着,但她的动作越来越被动,大部分时间都在闪避,很少还击。 她不想伤害软软,哪怕她现在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小孩。 哪怕她的爪子上沾着方茴的血,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杀意。 方茴知道这不是她本意,她被控制了,有人在用那道鸟鸣声操纵她。 让她变成一件武器,一件用来杀掉方茴的武器。 可是步步躲避到底还是太被动了。 软软的攻击越来越凶猛,越来越没有章法,完全是在用本能和蛮力在拼。 方茴一个不小心,手臂上就被划了一道。 利爪从她的前臂外侧划过,皮肤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淌。 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方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 方茴听到那声音的瞬间,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猛地转过头,果然看到了一张带着泪水的小脸出现在眼前。 她赶紧冲着门口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糯糯!快离开!快走!” 糯糯的哭声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她不安,不知所措。 看着明显已经变得很陌生的姐姐,只能一直哭喊着。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我是糯糯啊姐姐……” 方茴提心吊胆,生怕眼前的软软会把注意力放在门外的糯糯身上。 却没想到此时暴躁不安的软软居然一瞬间顿住了动作,然后茫然的转过头去,看向门外的人。 糯糯还站在那里哭,手里面抱着那只玩偶,哭的很悲伤。 下一秒,软软开始痛苦的捂着脑袋。 “不,不要!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 方茴见状面色一变,随后赶紧上前宽慰。 “软软,好孩子,没事的都没事的。” 软软捂着头,满是痛苦的抬起眼,看向眼前的方茴。 她在流泪,一行血泪流下,带着无尽的痛苦。 她沙哑的声音不断的在请求。 “老师老师,我求求你… 那个东西在控制,我完全掌握不了自己的身体。 老师,我求求你,我真的好痛苦,真的好痛苦啊… 老师,你杀了我吧,你把我杀死吧,千万不要让我伤害到别人。 我不想伤害别人,我一点都不想… 我求求你了……” 她还在哭血,血泪越来越浓。 而就在这时,外面的鸟鸣声终于停止。 而软软似乎得到了解放,整个人身形一晃,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方茴见状,赶紧上前一把将人接住,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糯糯看到姐姐晕倒也赶紧跑了过来。 她一张挂着泪水的小脸,满是担忧。 “姐姐,姐姐,怎么了……” 方茴搂紧怀里的软软,安慰道。 “糯糯乖,没事了,姐姐没事了…” 第176章 那是人皮面具 方茴抱着软软,另一只手伸过去把糯糯也拢了过来。 让两个小姑娘都靠在她怀里,安抚着她们。 可她心里的怒火一点都没消。 刚才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软软握着匕首朝她扑过来,那双眼睛里全是陌生和敌意。 那个小小的身体里真的有一个东西在控制她。 她痛苦不知所措,所以希望她杀了她… 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来回转,怎么都挥之不去。 软软是她从涂家手里护下来的孩子,是她一点点暖回来的。 到底这背后是谁在控制她,谁在害她! 方茴抬起头来,目光越过走廊的尽头,看向院子外面的方向。 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凉丝丝的,吹在她发烫的脸颊上,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在等安妮的消息,安妮带着张副官去追那个可疑的身影了。 如果方茴猜得没错,那人发出鸟鸣声的人,是控制软软的罪魁祸首。 走廊里安静得很,只有糯糯压抑的抽泣声和软软细弱的呼吸声。 方茴轻轻拍着两个孩子的背,目光没有离开院子口的方向。 没过多久,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安妮第一个走了进来,她的步子显得很焦急。 她身后跟着张副官,那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但他的手上拎着一个人,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少年,被张副官揪着后领拎进了院子。 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被抓住了后颈皮的小动物。 挣扎了两下,发现挣扎不开,就放弃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副官把人往地上一扔,那少年踉跄了两步,差点没站稳,扶着墙才勉强站住了。 张副官走到方茴面前,站定,目光在方茴怀里抱着的软软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特有的沉稳。 “方老师,您没事吧?” 方茴摇了摇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那个少年身上。 “抓到了?就是他?” 张副官嗯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抬手指了指那个少年。 眉头皱得很紧,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家伙,身上有一股虫族的气息。 虽然很淡,但逃不过我的鼻子。 我跟在方老身边十几年,虫族的东西见过太多了,不会认错。” 方茴听到虫族两个字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那人看起来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夜行衣。 身形瘦小,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被抓过来的时候挣扎过。 他的身上确实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方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但就是觉得不舒服,像是靠近了一只腐烂的东西。 虽然不明显,但隐隐约约能闻到那种腐败的味道。 方茴站起身来,把软软和糯糯交给了旁边的安妮,然后往前走了两步。 站在那个少年面前,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他身上,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冷。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控制我的学生?” 少年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像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张副官见他不配合,也不跟他客气,从腰间掏出了一个东西递到方茴面前。 那东西像是一根骨头制作的笛子,通体灰白色,表面刻着一些方茴看不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张副官把骨笛举起来,指了指上面的符文,语气凝重得很。 “方老师,这个东西叫鬼笛。” 张副官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不该被太多人知道的秘密。 “我跟在方老身边这么多年,见识过不少虫族的阴险手段。 有些兽人族为了权势,为了地位,力量,甘愿沦为虫族的信徒。 从虫族那边获取特殊的能力。 鬼笛就是其中一种手段,虫族有一种特殊的诡虫,能寄居在人体内。 控制其思维和行动,把人变成一具听话的傀儡。 而这些傀儡,就是通过鬼笛来操控的。” 方茴听完这段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猛地转过头去,看向一动不动的软软。 那个小小的小姑娘此刻正蜷在安妮怀里,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冒着冷汗。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连在睡梦中也无法安宁。 虫族的诡虫,寄居在人体内,把人变成傀儡。 软软的身体里,就住着那种东西! 方茴的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一激灵。 她转过身来,重新看向那个少年,目光比刚才更冷了,像刀子一样刮在对方脸上。 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到他面前,逼得他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你到底是谁?” 方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怒意。 少年还是不说话,但他微微抬了一下头。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方茴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他的耳根处,皮肤和脸部的颜色有一点点不自然的差异,像是两片拼在一起的东西。 接口处有一道极其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痕迹。 方茴眯起了眼睛。 她立刻在脑子里呼叫了系统。 “系统!扫描这个人!快!” 系统几乎是同步给出了答案。 “检测到目标人物身体表层覆盖有高精度易容伪装。 经扫描,该伪装下为另一真实面容。 已获取真实影像数据。” 方茴的瞳孔猛地一缩。 易容伪装。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表面上的这副样子,他戴着人皮面具! 他费尽心思易容来接近她的幼儿园,控制了软软,用鬼笛操控她来对自己动手。 这背后的事情,绝对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方茴没有再犹豫。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那个少年的下颌。 第177章 居然是你 手指在他耳根处摸到了那道细微的缝隙,然后猛地用力,往下一撕。 刺啦一声,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从少年脸上整张撕了下来,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肉色光泽。 面具后面露出来的,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那张脸很年幼,看上去也不过五六岁大的样子! 五官清秀,眉眼之间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干净。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慌乱和惊恐。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捂自己的脸,但方茴已经看到了他的真容,而且旁边的安妮也看到了。 安妮第一个叫出了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震惊。 “维力!居然是你!” 方茴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安妮,语气急促地追问。 “安妮姐,你认识他?” 安妮的脸色很不好看,让方茴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安妮走过去,凑近了看那张被撕下面具后的脸。 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点了点头,语气沉重。 “认识。 他是维力,李家家主夫人娘家的侄子。” 李家! 方茴一愣。 他背后站着的竟是李家。 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了那死去的李愧!? 安妮走到方茴身边,压低声音。 “茴,这件事怕是不简单了。” 张副官把那根骨笛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了,才郑重其事地收进了一个特制的金属盒子里。 他抬起头来,看到方茴又抱过软软,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心疼愤怒搅在一起,眉头拧得像打了结的麻绳。 他想了想,开口道。 “方老师放心,这孩子没事。 这种鬼笛的控制是关联的,只要把笛子摧毁了,宿主身上的精神桎梏就会自动解除。 那鬼虫会死亡。 她休息一晚上,明天应该就能恢复过来。” 方茴听到这话,胸口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石头终于稍微松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软软,小姑娘的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稳了不少。 虽然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但至少不再发抖了。 她用手指轻轻拨开软软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把那些黏在皮肤上的发丝拨到一边去。 指尖碰到她额头的时候,感觉到温度是正常的,没有发烧的迹象。 张副官把金属盒子收好,站直了身子,目光在方茴和安妮之间扫了一圈。 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沉稳。 “这件事我得回去报告方老。 虫族的手段已经渗入到清水城内部了,而且目标明确地指向了幼儿园里的孩子,这不是小事。 方老师,这里的安全我会加派人手,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方茴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张副官没有再耽搁,转身带着几个士兵快步离开。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安妮走过来,目光在她受伤手臂上停了一下,皱了皱眉。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 “孩子们我来照顾,你受伤了,赶紧去处理一下,别拖着。” 方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看怀里还在昏睡的软软,有些犹豫。 软软的情况虽然稳定了,但她还是担心,怕自己一离开这孩子又会出什么状况。 糯糯也还在这里,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她也放心不下。 安妮看出了她的顾虑,伸手接过软软,动作轻稳地把小姑娘从方茴怀里抱了过来。 拢在自己怀里,冲方茴点了点头。 “放心,我看着她们,不会有事。 你先把伤处理了,别回头感染了更麻烦。” 方茴这才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衣角突然被人拉住了。 她低头一看,糯糯正站在她脚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那双哭肿了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眼睛里还有泪花在打转。 小小的身子还微微发抖着。 方茴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蹲下身来,伸手把糯糯的小手握在掌心里,那只小手凉冰冰的。 方茴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声音放得温柔,像是怕声音大了会吓到她。 “糯糯要跟老师一起吗?” 糯糯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生怕点慢了方茴就会改变主意一样。 她的嘴巴抿得紧紧的,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依赖和害怕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敢一个人待着,姐姐受伤了安妮老师要照顾,她想跟着方老师… 方茴二话没说,弯下腰一把将糯糯抱了起来。 小姑娘轻得很,抱在怀里跟抱着一团棉花似的。 糯糯一被她抱起来,两只小手就立刻搂住了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点点。 安妮看了一眼,想开口说她手上有伤,但看到糯糯那副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方茴明白她的意思,冲她摇了摇头,表示没问题。 安妮这才抱着软软往宿舍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方茴一眼,叮嘱了一句。 “处理完伤口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来喊我。” 方茴应了一声,抱着糯糯回了自己的卧室。 糯糯坐在床上,抱着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一直落在方茴的胳膊上。 看着她擦药,缠纱布,眼睛里全是心疼和害怕。 等方茴把纱布最后一圈缠好,打了个结,她才怯怯地开口。 “老师…你疼…” 方茴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糯糯,看到她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和自责,心里头像是有根弦被轻轻地拨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糯糯的头,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老师不疼,糯糯乖。” 糯糯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掉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嘴巴抿了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 “老师…我不喜欢维力。他坏。” 方茴的手停了一下。 糯糯继续说下去,声音有些颤抖,但她在努力把话说完整。 “妈妈带我们去的宴会上,他来找姐姐说话,姐姐不想理他。 他就…他就把姐姐拉走了。” 第178章 不要不理我 “姐姐回来的时候,好像很不舒服,我问姐姐怎么了。 姐姐说没事,但是我知道…他欺负姐姐了。” 糯糯说着说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就那么默默地流着眼泪。 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又继续往下说。 “妈妈…妈妈让我们讨好维力,说他家厉害,说跟他好对我们有好处。 姐姐不想听妈妈的话去讨好他,妈妈说姐姐不听话就要惩罚我们,姐姐,姐姐不想我被罚…同意了。 但是姐姐从来不让我去接近维力,姐姐说…姐姐说那个人不好,让我躲远一点。” 方茴听到这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着糯糯那张哭花了的小脸,脑子里浮现出的是软软那张娇的脸。 那个小姑娘,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和妹妹。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也不知道替糯糯挡了多少东西? 而涂夫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经历什么? 她知不知道维力是什么样的人? 或许她什么都清楚,权势地位对她来说比她的女儿更重要。 方茴捏紧拳头,此刻,她想要拿下金牌教师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金牌教师,能彻底断了涂家的手,就能把软软和糯糯从那个泥潭里捞出来。 就能让她们不用再去讨好任何人,不用再被任何人欺负。 她伸手把糯糯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声音闷闷的,带着承诺。 “糯糯,老师跟你保证,很快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你和姐姐了。” 糯糯把脸埋进她怀里,嗯了一声,小小的手攥着她的衣襟,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一夜无梦,第二日。 方茴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昏沉沉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她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想把脸埋进枕头里再赖一会儿。 结果刚一动弹,手臂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疼得她嘶了一声,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入目的就是一张放大的脸。 方茴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还没睡醒,还在做梦。 她眨了眨眼,那张脸还在,而且离她越来越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细密的血丝和眼下淡淡的青黑色。 这人明显一晚上没睡。 秦轲就坐在她床边,低着头,正在给她手臂上的伤口换药。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但脸上的表情跟他手上的温柔动作完全是两码事。 那张平时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紧抿。 方茴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头咯噔了一下,还没想好该说什么,秦轲就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压抑着的怒火。 “还知道疼,我以为你不要命了呢。” 方茴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昨晚睡得太沉了,完全不知道有人进了她的房间。 看这样子,他应该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给她换药处理伤口。 而她睡得这么沉,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方茴赶紧坐起身来,动作太急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又疼得她皱了一下眉。 但她顾不上疼了,冲着秦轲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乖巧。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秦轲没说话,低着头继续给她缠纱布,手指的动作熟练。 但整个人的气场还是冷飕飕的。 他把纱布最后一圈缠好,打了个结。 然后就那么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方茴。 方茴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头又好笑又心疼。 她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 秦轲的脸被她捧在手心里,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在跟她对视的一瞬间微微松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别开了目光,不看她,嘴唇抿得更紧了。 “哎呀。” 方茴的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一种撒娇讨好的调子。 “这是怎么了呀?怎么不理我了?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一出来,秦轲的耳朵尖不自觉地红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把脸扭得更开了,像是下定了决心要跟她冷战到底。 方茴凑近了看,突然发现他的眼眶泛红,居然哭了。 方茴吓了一跳。 她赶紧往前一扑,整个人扎进秦轲怀里,两只手环住他的腰。 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一种慌乱和心疼。 “怎么了?怎么还哭了?你别吓我啊!” 秦轲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伸手想把她推开,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却怎么都用不上。 他推了一下,没推动,最后那只手就停在了她的肩膀上。 没有推开,也没有抱紧,就那么悬在那里,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有些发冷,但那种冷里已经裹上了一层藏不住的后怕和委屈。 声音里的颤抖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我刚离开,你就把自己伤成这样。” 方茴趴在他怀里,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头一颤。 她终于反应过来秦轲为什么生气,他是在心疼,是在后怕。 他刚走了一晚上,她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她闷在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哎呀,只是小伤而已,随便养养就好了。 你怎么还哭了?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注意行不行?” 方茴是真的没想到。 在她印象里,秦轲这人冷得很,说话冷,表情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要不是她亲眼看到,她怎么都不会相信他是个会哭的人。 可他偏偏就是哭了,为了她,为了她手臂上那一道在他看来要命的伤口。 方茴心里头那种暖融融的感觉越来越浓。 让她整个人都泡在了那种又甜又暖的氛围里。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张还绷着的脸。 想了想,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又软又糯。 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和讨好。 “阿轲,别不理我嘛。 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第179章 勾结?诬陷? 秦轲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是被人施了法,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她的嘴唇落在他脸颊上的触感还残留着,温热的,柔软的。 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荡得他心跳都乱了节奏。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种冷硬的态度终于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缝。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声音沙哑而无奈,带着妥协和宠溺。 “乖崽,你真的吓到我了,下次不许了。” 方茴趴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 那颗刚才还有些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但很认真。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秦轲听了她这句话,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确认她好好的,她不会再突然出什么事。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房间里落下一道细细的金色光带。 灰尘在光线中缓缓浮动着,安安静静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放慢了节奏。 过了一会儿,秦轲松开了她,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正经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通讯器,在手里转了一下,开口说起了正事。 语气比刚才沉稳了很多。 “方老那边已经知道了,他派人去李家了。” 方茴一听,表情也认真了起来,坐直了身子看着他。 “李家什么反应?” 秦轲摇了摇头。 “暂时还不知道。 但这件事牵扯到了维力,而且维力身上有虫族的气息,这跟普通的家族争斗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李家只是单纯地对你动手,比如说,他们想对付你,所以派维力来出手。 那他们或许可以把维力推出来当替罪羊,自己明哲保身。 可问题是,维力跟虫族有牵扯。 一旦查实,这事儿就不是李家想脱身就能脱身的了。” 方茴听到这里,眉头紧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李家也可能跟虫族有勾结?” 秦轲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他放下手里的通讯器,目光落在方茴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深沉和警惕。 声音也压低了一些。 “八九不离十。 其实兽人族高层一直都知道,虫族内部有很多奸细渗透了进来。 但那些奸细大多藏得很深,平时不露痕迹,想抓都抓不到。 可维力这件事,算是把一条线头拽出来了。 李家是清水城的大家族,如果连他们都跟虫族有瓜葛。 那就说明虫族的渗透程度,远比上面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方茴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坐回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 各种念头缠在一起,理都理不清。 李家,维力,虫族,软软糯糯、涂夫人。 这些事情一个个地冒出来,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每一个都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秦轲看到她的表情,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暖洋洋的。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别想太多,这些事情不是你现在一个人能扛住的。 方老那边会处理,我也会盯着,你先把伤养好。” 方茴抬起头看着他,心里头那团乱麻好像慢慢地散开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手心里轻轻扣了一下,像是回了一个小小的信号。 “好,我知道了。” 秦轲陪着方茴待了整整一上午。 方茴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怎么比她还能操心? 快到中午的时候,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穿着深色劲装的年轻人,一看就是秦轲手底下的人。 那人脚步匆匆的,额头上都跑出了汗,一进门就凑到秦轲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方茴坐在椅子上没动,但她的目光注意到秦轲的脸色在听完那几句话之后,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秦轲听完汇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来看向方茴,脸上的冷意还没有完全退去。 但看着她的目光还是柔和的。 “乖崽,我那边有点事,得先走一趟。” 方茴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去吧,注意安全。” 听着她的话语,他紧绷的脸色松弛了一些。 他伸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把,声音带着一种不放心的叮嘱。 “那你乖一点,有什么事立刻联系我。 别又自己硬撑着。” 方茴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秦轲这才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一出幼儿园的大门,秦轲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目光冷了下来,那种在战场上的凌厉和杀伐果断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底。 “具体怎么回事,说清楚。” 那属下被他的气势压得后背一紧,赶紧跟上他的步伐,压低声音飞快地汇报。 “李家那边态度很强硬,拒绝配合我们的人进行任何搜查。 我们派去的人被李家的护卫全打出来了,有两个兄弟还受了伤。 虽然不重但脸上挂彩了。 还有一个更麻烦的情况,维力,维家那边动用了关系把他捞出去了,人已经被接走了。” 秦轲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车门前,转头看向那个属下,目光里的寒意几乎能结出冰来。 “维力被捞走了?谁捞的?” “维家的家主亲自出面,跟李家那边通了气,据说还动用了李家上层官方领导的关系。 张副官虽然带了方老的命令过去,但对方根本不买账。 只说维力是他们的族人,就算犯了错也该由维家内部处置,轮不到外人插手。 勾结虫族他们更是一口咬定是诬陷…” 秦轲神色凝重,那双暗沉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杀意。 他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180章 他们是真爱啊 “维家,他伤了阿茴,就想这么如愿脱身? 绝无可能!我亲自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 车子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那属下站在路边,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头还在砰砰直跳。 他跟了秦轲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大人为谁发这么大的火。 秦轲这个人,平时冷归冷,但很少真的动怒,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淡然态度。 可今天,他听到维力被捞走的消息时,那眼神里的杀意。 连他这个跟了好几年的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果然那些同事说的没错。” 那属下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人跟方茴小姐,是真爱啊。” 而此时,在李家的大门外,气氛正僵持着。 张副官站在李家大门前,脸上的表情铁青。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站得笔直,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但没有一个人动。 李家的大门紧闭着,两扇朱红色的门板漆得油光水亮。 上面的铜钉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气派得很,与他们这些士兵的狼狈有着鲜明的对比。 几个士兵身上还带着伤,脸上的淤青和袖口的血迹在这座气派的宅邸门前显得格外刺眼。 张副官回头看了一下那几个受伤的兄弟,心里头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带人上门来执行公务,手里拿着方老的命令,堂堂正正的。 结果李家的人二话不说就动手,把好几个兄弟打伤之后,连门都不让进。 这态度,这做法,简直嚣张到让人发指。 张副官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了压,目光重新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 李家的会客厅里,气氛压抑得像随时都可能炸开。 李惊天坐在主座上,双手扶着扶手,脊背挺得笔直。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个家族之主特有的威严和气场。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站着的众人,那些人一个个低着脑袋,大气不敢喘一声。 而在大厅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维可儿。 李家主的正妻,此刻她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华贵的深紫色长裙。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的妆容精致得体,看起来跟平时出席宴会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那双眼睛里空洞,灰暗,死气沉沉。 李惊天的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那个曾经温婉端庄,笑容明媚的女人。 此刻站在他面前,像是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极力克制却怎么都压不住的愤怒和震惊。 “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是不是想把整个李家都拉下水?” 维可儿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像是会随时被风吹倒。 她抬起头来,直直地迎上李惊天的目光,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让李惊天后背发凉的笑意。 “李惊天,你还记得愧儿吗?” 李惊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维可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步子很慢,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像是倒计时的钟声,每一步都踩在李惊天的心尖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一粒粒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 “记得他是怎么死的吗? 记得他乖巧的样子吗? 记得他是如何被人杀害的吗?” 维可儿走到了李惊天面前,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底一片死气沉沉,像是一片被火烧过的荒原,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堆灰烬。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那个曾经跟她一起抱着孩子,看着儿子牙牙学语的男人。 那个在儿子出事之后只说从长计议就转头去处理家族事务的男人。 “你不记得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维可儿的声音开始发抖,整个人的情绪都逐渐开始癫狂。 “你只记得你的李家,你的家主身份,你的权势,你的地位。 亲生儿子,说弃就弃。 没关系…你不疼他,我疼。 我替他报仇,我为他做下一切。” 李惊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他的眼睛瞪得通红,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和压抑。 “所以你就联合维家! 甚至敢动用那位大人留下来的东西! 你是找死!你想让李家给你陪葬!让所有人都去死!” 维可儿站在原地,看着李惊天那张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她笑得很大声,肩膀都在抖动,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冰冷彻底绝望的空洞。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厅里回荡着,听起来渗人得很。 那些站在旁边的族人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她。 就在这笑声还没有完全落下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撞开了,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乱糟糟的喊叫声。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汗,声音慌得不成样子。 “家主!不好了!捕凶司的人闯进来了!!” 李惊天的脸色猛地一沉,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不是说拦住他们吗?你……” 那下人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拦不住啊家主!来的是秦轲大人! 他亲自来了!捕凶司的人跟在他后面,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被他一个人全撂倒了!” 李惊天的脸色瞬间变了。 秦轲。 白虎族的天才战士,秦家的少爷,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无人敢惹的秦轲。 他本来以为派出去的人拦住的是张副官,顶多是方老那边的普通军官,没想到秦轲会亲自来,而且是带着捕凶司的人一起来的。 捕凶司是联邦最高执法机构,只听从上头 第181章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一旦他们出动,那就说明这件事已经被上面盯上了,不是他李家能压得住的了。 李惊天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该怎么应对,门外已经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那声音清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清晰地落进了会议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家主,出来见见吧。” 是秦轲的声音。 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懒散。 但那种懒散底下藏着的压迫感,让会议厅里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度。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在看李惊天的脸色。 而李惊天站在那里,目光在维可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眼底翻涌着复杂到看不清的暗潮,像是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抉择。 前院里,秦轲已经走了进来。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的,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随意。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捕凶司的官兵,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胸口绣着联邦的徽章。 个个腰佩武器,面色冷峻,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把前后院的每一个出口都堵得严严实实。 秦轲走到院子中央,他身后的属下不知哪里搬来一把椅子,稳稳当当地放在他身后。 秦轲就那么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单手撑着额头。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像是来这里晒太阳喝茶的,而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大厅门上,眼底那冰冷的光,让旁边站着的捕凶司官兵都不自觉地把脚步往后挪了挪。 “李家主,面子给你了,门也给你留了。” 秦轲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散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威胁。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到时候脸上不好看,别怪我没给你台阶下。” 秦轲此话一出,整个前院都寂静无声。 而他依旧坐在那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目光懒懒散散地落在会议厅那扇紧闭的门上。 像是在等一个不太耐烦的结果,又像是在给里面的人最后一点体面。 门内安静了大概有十几秒钟。 然后,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李惊天站在门后,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家之主惯有的沉稳和威严。 李惊天走到秦轲面前,微微弯了弯腰,拱了拱手。 声音客客气气的,但那份客气里带着一种世家大族里不卑不亢的硬气。 “秦大人,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秦轲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淡然。 他没有站起来,就那么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奉上头之令,搜查整个李家。” 李惊天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直起身子,看着秦轲,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 带着一种被冒犯到的不悦。 “秦大人,我李家好歹是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 在清水城经营多年,向来遵纪守法。 如果没有确凿的铁证,就凭一句话要搜查我的宅邸,恕难从命。” 秦轲听了这话,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只是略带狂妄的开口道。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李惊天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秦轲身后那些捕凶司的官兵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他们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目光锐利地盯着李惊天,只等秦轲一声令下,就会一拥而上。 李惊天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又看了看秦轲那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心里头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恐怖的能量威压。 那威压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朝着四面八方推出去,把周围的空气都压得扭曲了几分。 他的声音带着怒意,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秦轲!就算你是秦家二爷,也不能如此猖狂! 我李家不是你想搜就能搜的地方!” 他的能量威压很强,强到站在前排的几个捕凶司官兵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有些发白。 但秦轲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只是抬起眼睛,漫不经心地看了李惊天一眼。 然后下一秒秦轲身上的能量威压瞬间释放了出来。 两股威压在空气中碰撞在一起,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像是两座山在虚空中对撞,震得地面的石子都在跳动。 下一秒,李惊天整个人猛地往后倒飞了出去,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然后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血沫溅在他自己胸口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他抬起头来,看着秦轲,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像是在看什么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发颤,带着一种完全无法掩饰的惊惧和不可思议。 “你…你居然又升级了…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如此之快…”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他站在那里,捂着自己的胸口,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彻底被压了下去。 秦轲没有回答他。他收回威压,依旧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声音冷沉。 “搜。” 捕凶司的官兵们立刻如潮水一般涌入了李府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的动作又快又利索,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进门,分路,翻查,记录,每一个步骤都井井有条。 李惊天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官兵在自己家里翻箱倒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秦轲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在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时间。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从后院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那士兵跑到秦轲面前,站定,敬了个礼,声音带着一种发现重要线索的急促和兴奋。 “大人!后院发现了一间可疑的地下室!” 第182章 到底有没有入口 “位置很隐秘,但检测仪器显示有问题。 我们没有强行打开,请您过去查看!” 秦轲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转向李惊天,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李家主,一起过去看看吧。” 李惊天此时面如土色。 他站在院子里,面对着秦轲,声音突然拔高。 “无稽之谈!我李家传承数百年,宅邸清清白白,哪来的什么地下室! 秦轲,你未免太为所欲为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光,声音也稳了一些。 “我李家的长老是堂堂联邦少将! 他下了命令,需要确凿证据才能对我李家动手。 你竟然敢不把我们少将大人放在眼里?” 李惊天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头是有些底气的。 他那位长老确实位高权重,在联邦军方挂着少将的衔。 虽然平时不怎么管李家的事,但只要他名头在那儿摆着,一般的官员多少都会给几分面子。 他以为搬出这尊大佛,秦轲怎么也得掂量掂量,至少语气会收敛一些。 但秦轲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秦轲只是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带着一种近乎轻蔑的嘲讽。 他看着李惊天,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 他眼底没有任何忌惮,只有一种居高临下,如同看蝼蚁一般的冷淡。 “那又如何?让他来找我。” 李惊天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秦轲这句话说得太轻松了,轻松到像是根本不把那位少将放在眼里。 他是真的不在乎,那位少将对他来说,似乎根本不构成任何威胁。 李惊天看着秦轲那张年轻的脸,心里头突然冒出了一个很久以前听过的传言。 那传言在清水城的上层圈子里流传过一段时间,后来慢慢沉寂了。 因为没有人能证实,也没有人敢去证实。 相传,秦轲并非秦家血脉,他的来头更为神秘惊人,来到清水城的秦家只是为了磨练心性意志。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只知道上面有人在暗中护着他。 而且护着他的人,级别高到让所有人都只能保持沉默。 李惊天之前一直把这个传言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谈,没太当真。 但此刻,他站在秦轲面前,看着他那副完全不把少将放在眼里的态度,心里头那个已经被他遗忘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而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想起那位少将曾经私下里叮嘱过他的一句话。 “不要和秦轲正面冲突。” 当时他没太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提醒,现在想来,那位少将可能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李惊天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但他面上还是强撑着,没有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动摇。 他垂下眼睛,拳头在袖子里攥紧,像是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抉择。 最终他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沉稳。 “好。秦大人果然名不虚传。 我便随你去看看,但你听好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着秦轲。 “我仍是那句话,我李家绝无问题。”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向那个刚刚过来通报消息的士兵,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带路!我倒要看看,我李家的宅子里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地下室!” 那士兵被他这一通话说得满脸不知所措,眼神飘忽地看向了秦轲。 他只是个普通的捕凶司士兵,今天跟着来执行搜查任务。 他一个跑腿的小兵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求救似的看了秦轲一眼。 秦轲只是挑了一下眉头,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小士兵立马明白了意思,站直了身子,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李惊天大步跟了上去。 他的步子迈得很快,走路的姿势昂首挺胸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心里有鬼的样子。 反而像是一个被冤枉了的人急着要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秦轲看着李惊天那副急匆匆的背影,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凌云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爷,这个李惊天反应有点古怪。” 秦轲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李惊天。 “装模作样。” 秦轲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满是冷意。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他说完,抬脚跟了上去。 凌云带着几个亲信跟在后面,一行人穿过李家的回廊和庭院,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李家的宅子确实大,庭院深深,回廊曲折,一路上花木扶疏,假山错落。 看起来就是一座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该有的样子,气派,雅致,处处透着底蕴。 但越是这样气派的宅子,底下藏着的东西,往往就越见不得光。 那个带路的士兵走得不快不慢的,但他的脚步在路过一处假山的时候明显放慢了一些,目光往左前方瞟了一眼。 秦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院墙。 墙上爬满了青藤,墙角堆着几块有些年头的石头,看着跟李府里其他地方的墙角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仔细看,那面墙的墙根处,有一条极其细微,几乎看不出来的缝隙。 那条缝隙不是砖石之间正常的缝隙,而是人为切割过的,边缘很整齐,像是一扇隐蔽的门。 李惊天在这面墙前面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来,看着秦轲,脸上带着一种坦然表情。 “秦大人,这就是你说的地下室?一面墙? 你看清楚了,这哪里像是有什么入口的样子?” 秦轲没有理他。 他走到那面墙前面,蹲下身来,伸手在那道缝隙上摸了一下。 指尖触到的地方是冷的,硬邦邦的,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石墙。 但他没有收回手,而是轻轻敲了一下墙面,敲了三下。 三下的力道和间隔都不一样,像是在试探什么。 墙面纹丝不动。 李惊天站在后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第183章 李家主,这是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轲的手已经从石墙上移开了,转而摸向了墙角那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 他拿起最上面那块石头,翻了个面,看到石头底部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记号。 秦轲抬起眼睛,看了凌云一眼。 凌云立刻会意,走上前来,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一件小巧的探测仪,对着那面墙扫了一下。 探测仪上立刻跳出了一连串的数据,凌云看了两眼,眉头皱了起来。 他凑到秦轲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爷,墙后面是空的,有夹层。” 听到凌云的话,秦轲毫不犹豫开口。 “砸开” 凌云没有任何迟疑,立刻上前一步,身体在迈步的过程中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身形在一瞬间暴涨了好几倍,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头威风凛凛的黑豹。 那黑豹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四爪锋利如刀,尾巴像一根钢鞭一样在身后甩动着。 它的体型比普通豹子大了一倍有余,站在那面墙前面的时候,压迫感让旁边站着的几个士兵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凌云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浑身的能量开始涌动起来,像是一团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 所有力量都凝聚到了他的前爪上,然后他猛地往前一扑,利爪朝着那面墙狠狠地拍了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爪下去,那面墙肯定会像纸糊的一样碎成粉末。 凌云的实力在捕凶司里是数得上号的,他的兽形态攻击力极强,别说一面墙了,就算是一块钢板他也能一爪拍穿。 但结果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凌云的爪子碰到墙面的那一瞬间,墙壁上突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那光芒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他的力量弹了回去。 凌云整个身体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迎面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 巨大的黑豹形态在那一瞬间直接被击散了,变回了人形。 整个人往后倒飞了出去。 秦轲站在一旁,早就在凌云冲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看到凌云被弹飞的一瞬间,身体往旁边一移,手臂一伸,稳稳地接住了凌云的后背。 手掌在他背上轻轻一托,卸掉了那股强劲的冲击力,让他稳稳地落在地上。 凌云落地的瞬间,脚下踉跄了一步,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些发白。 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站直了身子,对着秦轲低下头。 语气里带着惭愧和恭敬。 “多谢爷!” 秦轲松开手,目光落在那面墙上,看着上面渐渐淡去的那层淡金色光芒,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开口询问。 “怎么回事?” 凌云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往前走了两步,凑近秦轲身边,压低声音说。 “爷,那面墙上有一层很特殊的封印。 不是普通的防护结界,是那种专门反制能量攻击的封印。 我刚一碰到就被弹回来了,那些能量像是反弹似的打在我自己身上。” 秦轲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 他转过头来看向李惊天,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 直直地钉在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旁边、脸上挂着一无所知的家主身上。 “李家主,这是什么?” 秦轲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冷意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低了几度。 “封印?你刚才不是说李家没有什么地下室吗? 那这面墙上的封印是怎么回事?你可别说你什么都不知情。” 李惊天站在一旁,眼神不可控制地闪了一下。 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摊开双手,语气带着一种无奈又无辜的。 “秦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这宅子是我李家祖上传下来的,上百年了,有些隐蔽的角落连我这个家主都不清楚。 封印什么的,我更是闻所未闻。 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他嘴上说着没办法,但语气里的那种你能奈我何的意味,让旁边站着的捕凶司官兵们一个个都攥紧了拳头。 这个老狐狸,摆明了是在装傻。 反正封印在那里打不开,他就可以一直咬死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秦轲看着他那副嘴脸,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来,看向那面墙。 他的目光在那层已经淡去的封印上停留了几秒钟,像是在打量什么。 然后他伸出手,一旁的凌云立刻会意,将自己的长枪递了过去。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枪身比普通的枪要长一些,枪尖处流转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像是有火焰在枪尖里面跳动。 秦轲单手接过长枪,枪身在手中转了一个圈,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就像是一个习惯了用枪的人顺手接过一件熟悉的兵器。 他走到那面墙前面,站定,举起长枪,对准了墙上那道还在若隐若现的封印纹路。 “秦大人!” 李惊天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急。 “你若是强行破除封印,被反噬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秦轲已经动了。 长枪刺出去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流光从枪尖上爆·射而出,像是一条黑色的蛟龙。 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和绝对的自信,直直地撞上了那道淡金色的封印纹路。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然后,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坚不可摧的封印,在秦轲的一枪之下,像是脆弱的玻璃一样,砰的一声碎裂了。 金色的光芒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飘散了几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那面墙上的裂缝开始蔓延,从枪尖刺中的那一点向四周扩散开来,像是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面墙壁。 然后那些裂缝越来越大,碎石簌簌地往下掉,露出了墙面后面的东西。 一道漆黑的入口,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但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不舒服的气息。 第184章 是你?我都明白 李惊天那副一直维持得很好的伪装面孔,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已经被秦轲尽收眼底。 秦轲收起长枪,扔回给凌云,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走。” 他率先迈步走进了那道入口,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凌云带着捕凶司的人紧随其后,一个个鱼贯而入。 李惊天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了好几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凌云走到入口处的时候,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了李惊天一眼。 脸上带着一种客气的笑容。 “李家主,请吧,别让我家大人等久了。” 李惊天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从那道破开的墙壁入口走了进去。 入口比想象中要窄一些,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脚下是向下延伸的石阶。 台阶有些潮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让人本能地觉得不舒服,混在阴冷的空气里,扑面而来。 光线很暗,只有几个捕凶司士兵手里的照明晶石散发着淡蓝色的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 有秦轲在,大家倒是不畏缩。 他身后的人一个个紧跟着,李惊天走在队伍的中间。 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攥紧的拳头。 石阶大概走了二三十级,前方突然开阔起来,一间不大不小的茶室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间茶室布置得颇为雅致,如果不是进来的方式太过诡异。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用来待客的休闲茶室。 跟李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倒是相得益彰,毫无违和感。 秦轲站在茶室中央,目光缓慢地扫过四周。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桌椅茶具,墙上的字画,最终落在了地面上。 那些看似普通的石板地面上,分布着一些很浅的纹路。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石材本身的纹理,但秦轲看得清楚。 那些纹路的走向和排列方式,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为刻上去的阵纹,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覆盖了整个茶室的地面。 秦轲眯起眼睛,蹲下身来,伸手在那些阵纹上轻轻摸了一下。 指尖触到的触感让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种阵纹的风格他见过,在一些虫族相关的文献和档案里,那些被缴获的虫族法器上,刻的就是类似的纹路。 他站起身来,还没有说话,李惊天就已经抢先一步走到了前面。 他的脸上露出格外夸张的惊讶表情。 “这里怎么会有个茶室?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李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他转过头来看向秦轲,表情诚恳得不能再诚恳了。 “秦大人,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宅子是我父亲那辈传下来的,有些隐秘的角落我确实没去过。 这里怕是早年建宅子的时候留下的暗室,我是一点都不知情。” 秦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子,目光在茶室里重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盆半人高的盆栽上。 那盆盆栽看起来跟普通的绿植没什么两样,枝叶繁茂,长势喜人。 但秦轲注意到,盆栽底部的花盆跟地面接触的地方,有一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缝隙。 那缝隙像是人为留下的,类似一个可以转动的机关底座。 秦轲走过去,蹲下身来,伸手握住了花盆的边缘。 他试了一下力道,花盆纹丝不动。 他换了个方向,往右转了一下,花盆果然动了。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什么齿轮咬合在了一起,然后地面开始震动起来。 茶室正对面那面看起来跟其他墙壁没什么区别的墙,缓缓地地向两侧滑开了,露出了后面隐藏着的东西。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墙壁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茶室大了好几倍,像是一个被挖空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穹顶很高,黑沉沉的,看不到顶,只能看到无数细小,像是蛛丝一样的东西从穹顶垂下来。 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笼罩着整个空间的网。 那些蛛丝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白光,像是活的一样。 洞穴的地面上画着一个极其夸张的法阵,法阵的线条粗大而繁复,蜿蜒盘旋,覆盖了几乎整个地面。 那些线条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像是用什么东西掺着血画上去的。 在光照下泛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的光泽。 法阵的中心,那些交织的蛛网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一个白色椭圆形的物体。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颗巨大的蛋。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洞穴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背对着众人,站在法阵的中心位置。 她长发垂在身后,身形纤瘦。 在那些蛛网和法阵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 她的背影一动不动,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凌云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冷厉而警惕。 “谁在那里!转过身来!” 那女人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露出了她的面容。 是维可儿。 她的脸上毫无情绪波澜。 众人看到她的时候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李惊天。 李惊天站在人群里,脸上也立马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夫人?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维可儿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他那完美地演绎,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她的脑海里闪过刚才在会议厅里发生的那一幕。 李惊天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她的手腕上都留下了淤青。 他凑得很近,低声在她的耳边,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她的耳朵里。 像是一根根冰冷的刀子,叉进她的心脏。 “夫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愧儿,我都明白。” 李惊天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看着她。 第185章 血祭 “可如此,李家完了,维家也要完了。 愧儿的仇不仅报不了,还要搭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这是你想要的吗?到头来什么都没做到。” 维可儿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那片死气沉沉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李惊天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已经听进去了。 他继续往下说,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 “夫人,我们需要一个人保下俩家,抗下所有。 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只有这样,家族才能保全,那我,也可以答应你…”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愧儿的仇,我亲自报。” 维可儿动了,她看着他,声音淡淡的。 “你要我认下?” 李惊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维可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仿佛释然了一切。 “好,我答应你。 但是李惊天…” 她看着他,眼底的仇恨在翻涌。 “你必须为儿子报仇。 否则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从后门离开,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凌云站在前面,看着维可儿那副不答话的样子,不耐烦了。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丝冷厉。 “干什么呢!问你话呢!你为什么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维可儿的目光从李惊天身上移开,落在凌云脸上。 又掠过凌云,落在了人群最后面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上。 她看着秦轲,缓缓道。 “你们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她的目光落在洞穴中央那颗被蛛网包裹着的白色巨蛋上。 像是在看一件倾注了她所有心血的东西。 “这里,是我为愧儿准备的。” “你什么意思?” 凌云追问。 话刚问出口,维可儿就笑了起来。 她抬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些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淬了毒一样的恨意和偏执。 “你们别装了。 我知道你们联邦的人都清楚,我儿子是死在那个女人手里的。”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愤怒到了极点之后的一种失控。 “可你们非但不惩戒,还要包庇她,包庇那个杀人凶手! 李惊天,他怕牵扯到他的李家,更是选择了退让,连替自己儿子讨个公道都不敢!” 她猛地转过头来,看向李惊天,那个眼神里的东西太复杂了。 有恨,有失望,还有一丝心痛… “我不愿!那是我的儿子!我的儿! 无人给他报仇,那就我来报!” 秦轲站在人群后面,一直沉默着。 他看着维可儿那张因为激动而变得扭曲的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 “所以,你和李家勾结虫族来报仇?” 李惊天听到这话的时候,心猛地一紧。 他的目光偷偷地瞥向维可儿。 维可儿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她没有看他。 “李惊天?就他?” 维可儿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轻蔑和自嘲。 “他一个贪生怕死,只知道家族利益,薄情寡义之人,他可舍不得。 他舍不得他的李家,舍不得他的家主之位,舍不得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这一切?”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洞穴中央那颗被蛛网包裹着的白色巨蛋上。 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是我。 我求了虫族的大护法,替他们传递消息,让他们接我秘术来杀方茴。 但是我失败了,那个女人的命,比我想象的要硬。”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的平淡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 维可儿抬起头来,看向众人。 脸上再次出现癫狂的笑容。 “今天在场所有人,都去为我儿子陪葬吧。” 她的话音还没落,手已经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但在场所有人都看清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她握着匕首,毫不犹豫地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殷红滚烫,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那巨大的法阵上。 法阵的线条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像是被激活了一样,猛地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芒从那些线条中涌出,像是一条条被唤醒的蛇,在地面上蜿蜒爬行。 朝着法阵中心那颗白色的巨蛋汇聚而去。 维可儿的手腕还在流血,她把自己的手臂举高,让血液流淌得更快更急。 她的脸上全是疯狂的笑容,嘴里发出尖锐刺耳让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嘶吼。 “死吧!都去死!都去给我儿陪葬!” 秦轲看到那些法阵线条亮起来的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血祭。 以施术者的生命为代价,引爆整个法阵的能量,造成大范围毁灭性的爆破。 这个法阵的覆盖范围这么大,一旦引爆,整个地下室,整座李府,甚至到附近几条街,所有人都跑不掉。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冷厉而急促。 “撤!所有人立刻撤离!她在立血祭,要自、爆!” 捕凶司的士兵们反应极快,瞬间就开始往出口涌去。 凌云护在秦轲身边,一边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维可儿。 她还站在那里,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淌,那颗白色的巨蛋上已经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膨胀。 整个洞穴里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空气都开始扭曲了。 李惊天跑得比谁都快。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向了出口,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维可儿站在法阵中央,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她的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落下一滴泪。 “跑吧,都跑吧。”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我喃喃。 “愧儿,雌母很想你… 愧儿,你别怕,我知道你肯定也想雌母了…雌母这就来…” 撤出地下室的瞬间,秦轲立马对着众人吩咐。 “所有人,能量结阵! 不能危及到其他人!!” 众人脸色微变,但是作为联邦士兵,他们没有逃跑的权利。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开始原地运起能量。 第186章 是他在压制着 李家的爆炸最终没有波及到附近的街道和居民。 爆炸发生的那一刻,维可儿站在法阵中央,浑身是血,笑得像个终于解脱了的疯子。 那颗白色的巨蛋在吸收了足够多的血液之后,开始剧烈地膨胀。 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像是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整个地下室的能量波动已经紊乱到了极点,那些法阵线条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一样。 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和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地面在震动,穹顶的碎石在往下掉,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浓烈焦灼的气味。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烧毁,又有东西正在被唤醒。 秦轲看了一眼地下室,神色浓重,他能感觉到那巨大的能量波动。 他转过身来,看着众人的能量结阵,显然,不够,远远不够。 面对着那即将爆发的能量洪流,他毫不犹豫走到地下室门口站定。 体内的能量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他的周身爆发出银白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将他眼前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把洞穴里所有狂暴的能量全部封锁在了那道屏障之内。 那是一道以他自身为支点的能量护盾,强横到能挡住一切冲击波。 但代价是他必须用自己的本源能量持续灌注这道屏障,让它不至于在爆炸的冲击下碎裂。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额头上青筋暴起。 嘴唇紧抿,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绷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断裂。 爆炸发生,巨大的冲击波撞上他能量屏障的那一刻,秦轲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屏障没有碎,那些狂暴的能量在他面前被死死地挡住。 爆炸的能量被全部封锁在了李家的范围之内,没有波及到任何一条街道与无辜的兽人。 李家那一片庞大的宅邸,在那一瞬间被能量冲击波夷为平地。 砖瓦碎石轰然倒塌,扬起遮天蔽日的灰尘。 秦轲站在屏障后面,直到最后一丝狂暴的能量被消解殆尽,确认没有任何余波会溢出去,才终于放下了双手。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勉强站稳。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喘一口气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凌云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的阵法易碎,但却没有破… 他守在附近,秦轲出来的时候他就迎了上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了秦轲脸上那种不对劲的苍白。 还有他眼底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 凌云的心猛地一沉,他跟着秦轲这么久,见过他无数次战斗。 受伤、流血、力竭,但从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像是一种极力在压制着什么。 “爷,你是不是……” 凌云的话还没说完,秦轲就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很虚,但语气还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像是在战场上下达最后一道军令一样。 “立马重新派一支小队,盯着李家的动静。 现场遗留的证据,一个都不能少。 还有……” 他顿了一下,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像是在努力平复体内那些翻涌。 “封,封锁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凌云看着他说话时眼底那层越来越浓的暗红色光,心里头的焦虑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但他不敢违抗命令,咬着牙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 秦轲的命令下完之后,最后一口气也跟着松了下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东西,直直地往后倒了过去。 凌云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入手的时候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不正常的滚烫温度。 凌云脸色大变,扶着秦轲冲出废墟,扯着嗓子喊人开车,一路狂奔着往捕凶司的方向赶去。 捕凶司的人接到消息后早就做好了准备,秦轲被送进去的时候,整个捕凶司都乱了套。 青山是第一个冲到现场的,他刚进里屋,就看到凌云满头大汗地站在床边。 秦轲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紧闭,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最要命的是他体内那股能量波动,乱得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 能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失控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飙升。 青山脸色大变,一把抓住凌云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回事?爷的失控值怎么飙升了这么多?他不是一直控制得很好吗?” 凌云被问得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他把李家发生的事情飞快地讲了一遍。 声音又急又快。 “李家夫人血祭自·爆,爷为了保护爆炸不波及外面的普通人,一个人扛了所有的冲击波。 能量用过头了,体内的失控值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医生我已经让人去请了,马上就到…” “没有医生能治失控。” 青山打断了他,声音是沉稳冷静果决。 “失控只能靠安抚者来平复,你叫再多的医生来也没用。” 凌云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青山话里的意思。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声音又急又懊恼。 “方茴!安抚者!我去请方小姐!” 青山点头。 “快去!越快越好!” 凌云转身就冲了出去。 他上了车,踩足了油门,一路飞驰着往方茴的超凡幼儿园方向赶去。 而此时,方茴正把自己关在修炼室里。 幼儿园的事情已经交给了安妮,有她在,方茴很放心,可以腾出大把的时间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她刚闭关没多久,体内的能量运转越来越顺畅,安抚之力也稳步增长着。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要闭关三天,等能量的积累达到一个新的层次之后才会出关。 但修炼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一阵心悸。 第187章 没有预兆的吻 这感觉来得毫无征兆,让她差点没稳住体内的能量运行。 她睁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把那股不适感压了压。 但坐了一会儿之后,那种感觉还是没消,反而越来越强烈。 方茴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来,提前结束了闭关,推开了卧室的门。 门一开,她就看到外面站着几个人。 安妮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她很少见的紧张,像是在等她出来等了很久的样子。 安妮身后还站着凌云,方茴认出了他,秦轲身边那个心腹。 之前在幼儿园里见过几面的,是一个办事很利索,话也不多的人。 但此刻,凌云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沉稳的样子。 他一看到方茴走出来,整个人立马冲了过去,脚步急促,语气急切。 “方茴小姐!你可算出来了!快跟我走! 我家爷他,他要不行了!” 方茴听到这话神色一变,赶紧看向身边的安妮。 “怎么了?秦轲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安妮赶紧上前一步,扶住方茴的肩膀。 “秦轲出事了,李家那边发生了大爆炸,他为了救人动用了太多能量,现在失控值飙升,人已经昏迷了。 普通的医生没用,得靠安抚者才能压住他的失控,所以凌云才来找你。” 方茴听完这句话,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 她没有再多问,转身就往外走。 “走。” 凌云二话没说,大步跟了上去。 安妮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匆匆离去的身影,攥了攥拳头。 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了一句,希望一切无恙。 …… 来到了捕凶司。 秦轲的院子里,此刻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个面色凝重。 气氛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青山站在最前面,就在那扇紧闭的房门边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扇门,整个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捕凶司的士兵,也都目光焦灼地盯着那扇门。 也有在小声交头接耳,但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因为秦轲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许靠近。 方茴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青山是第一个看到的。 他的眼前瞬间亮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 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激动。 “方茴小姐!你终于来了!” 方茴没有跟他寒暄,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焦急的询问。 “他怎么样了?情况如何?人在哪儿?” 青山被她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了。 他赶紧伸手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的表情又沉了下去,声音压低。 “爷…爷只怕是知道自己要失控了,所以他把我们所有人都赶出来了。 自己把自己锁在里面,谁都不让进。” 方茴的眉头猛地皱起。 她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一眼青山,没有再多问废话,直接大步走了过去。 她伸手推了一下门,门纹丝不动,从里面锁死了。 方茴转过头来,看向青山,语气很干脆。 “钥匙有没有?” 青山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转头冲着身后的人喊了一句。 “钥匙!快拿钥匙来!” 很快有人递过来一把古铜色的钥匙,青山接过来,快步走到方茴面前,不忘叮嘱。 “方茴小姐,爷失控的时候…六亲不认。你小心。” 方茴捏着那把钥匙,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将钥匙插进门锁里,咔哒一声拧开了。 她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反手将门重新关上了。 房门在她身后合拢的那一瞬间,外面的喧嚣和光线被一并隔绝了。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几缕微弱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方茴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地扫了一圈。 床上空空荡荡的,屋内没有人?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 “秦轲?” 话音还没落,一只大手猛地从黑暗里伸出来,裹住了她的腰。 力道大得惊人,像是一道铁箍,把她整个人往后面拽了过去。 方茴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了一个宽厚而滚烫的胸膛。 炙热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她的脚下一滑,几乎是整个身体都被那个人捞进了怀里。 脚尖离了地,后背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猛。 方茴仰起头来,看到了秦轲的脸。 他此时的眼眸暗红,呼吸又重又急,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滚烫的热度喷在她的耳廓上。 烫得她脖子根都红了。 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力道大得像是不想让她挣脱。 又像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用多大的力气,只是本能地把她往怀里带。 越带越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方茴看到他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头猛地一紧,果然是失控的征兆。 她张开嘴,想喊他的名字,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轲突然低下头来。 他的吻,没有任何征兆。 却像是带着一种像是等了很久的急迫和狂热。 方茴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他的怀里,完全挣扎不开。 霸道,强势,占有欲扑面而来。 他急切地撬开她的唇齿,手从她的腰上滑到了她的后背。 五指张开,把她整个人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方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个吻太疯狂了,疯狂的让她完全应付不了。 所以,必须找机会拿回主权。 方茴开始闭上眼睛,抬手主动环住他的脖子。 她的动作轻柔,但那个回应像是某种信号,让秦轲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然后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方茴的安抚之力从掌心缓缓涌出,顺着秦轲的后背流淌,扩散。 终于,他眼底恢复了一丝清明,力道温柔了许多。 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的气息。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阿茴…我伤到你了…” 第188章 罚你三天不许亲我 方茴看到秦轲眼底那层暗红色的光终于褪去了大半。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都跟着泄了几分。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力道不重。 带着几分嗔怪和装出来的恶狠狠。 “罚你三天不许亲我。” 她这话说得凶巴巴的,但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柔软和笑意。 秦轲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柔情。 他正准备回话,却突然间脸色一变。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收了回去。 整个人的身体都往后撤了一步,跟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方茴正要开口问他怎么了,秦轲已经转过了身去,背对着她。 声音里带着极力压制的粗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离开!阿茴,快离开这里!” 方茴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赶紧追了一步上去,伸手想要去拉他的胳膊。 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你怎么了?阿轲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秦轲的身体绷得很紧,她手指碰到他胳膊的那一瞬间。 他整个人都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迅速地把手臂抽了回去。 他没有转身看她,只是弓着背,肩膀微微起伏着,呼吸又重又急促。 “我没事…我需要安静一下。”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燥热和干渴。 “阿茴,你乖,你先出去… 我没事的,真的没事,你出去就好了。” 方茴自然不信他说的这些话。 她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锁在他的背影上。 她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手指攥紧,指节泛白,用力到青筋都绷了起来。 他的耳廓,那平时总是白皙的耳廓,此刻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粉红色。 而且那粉色还在往下蔓延,从他耳根一路蔓延到脖侧。 然后,方茴看到了一对毛茸茸的东西从秦轲的头顶上冒了出来。 那是一对白色的兽耳,三角形的,立在他的头顶上。 绒毛细密而柔软,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那对耳朵微微颤动着,抖了两下,像是在试探什么,然后又迅速地竖了起来,警觉地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最让方茴移不开目光的是,那对白绒绒的耳朵尖端,泛着一层极其浅淡,像是害羞一样的粉红色。 跟秦轲耳根的颜色一模一样。 像是连他的耳朵都在替主人表达着什么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东西。 方茴的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她认得这个症状。 她看过系统的资料库,了解过兽人族的一些基本生理常识。 兽人进入动情期的时候,情绪波动会极其剧烈,身体会出现各种不受控制的本能反应。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兽耳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而且会变得格外敏感。 动情期的兽人,感官会无限放大,尤其是对伴侣或者感兴趣的雌性的气息,体温,触感。 会变得极其敏锐,几乎到了无法抵抗的程度。 方茴咽了咽口水。 她知道动情期的兽人很不好受,那种从身体内部涌上来的本能冲动,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完全压下去的。 每个兽人都有自己的解决办法,有伴侣的兽人可以靠伴侣来平稳度过。 但秦轲一直单身,他们才刚刚在一起没多久。 她甚至没想过他什么时候会经历动情期,更没想过会是现在,会是这种时候。 她看着秦轲的背影,看着他头顶那对微微发抖的白色兽耳,还有那绷紧的背部肌肉。 心里头又急又乱。 她不想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硬扛,但她又不确定自己留下来能做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追问了一句,声音放轻。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轲…你这种情况,需要我让人准备什么吗? 我是说…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秦轲的身体又猛地颤了一下。 方茴的声音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温软关切的音调,像是一根羽毛在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酥麻的感觉从耳尖一路窜到尾椎骨,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往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他咬紧了牙关,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那对白色的兽耳在他的头顶上剧烈地抖了两下。 然后紧紧地贴在了他的头发上,像是要藏起来一样。 他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混乱了。 动情期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要猛烈得多,他的五感被无限放大。 他能闻到方茴身上那种清淡的香味,那种香气在他此刻的状态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像是一杯最醇的酒,光是闻着就让他觉得口渴得厉害。 她的存在引诱着他靠近。 但他不能。 秦轲在心里拼命地克制自己。 他和方茴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她没有经验,他不想让她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什么将来可能会后悔的事情。 他想慢慢来,想给她时间去接受这段关系,想让她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心甘情愿地靠近他。 而不是在动情期的驱使下,在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做出什么可能会伤害到她的事情。 他咬了咬牙,心一狠,舌尖抵住后槽牙,用力咬了下去。 一股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尖锐的痛感像一道闪电劈进他混乱的意识里。 让他混沌的大脑短暂地清明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把随身携带的匕首,反手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 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鲜血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阵疼痛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刚才那种几乎要吞没他理智的燥热和冲动,被那道伤口带来的痛感暂时压了下去。 方茴看到他动了刀子的时候,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 “秦轲!” 秦轲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稍微稳了一些,带着一种用尽全力才维持住的平静。 “阿茴,出去。让凌云给我准备寒水。” 方茴站在原地,看着他手臂上那道还在往下淌血的伤口,心里头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 第189章 你们不是情侣吗? 她想留下来,想陪着他,想帮他做点什么。 但她知道,此刻她站在这里,对他来说是一种更大的折磨。 她咬了咬嘴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 她说完,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反手把门带上,站在门外,靠着门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对着院子里满脸焦急的凌云喊了一声。 “凌云!准备寒水!要很多!” 凌云立马冲了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方茴面前。 脸上的表情格外紧张,眉头拧得跟打了个结似的。 他看着方茴,目光在她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上快速扫了一眼。 语气格外担心的追问。 “方茴小姐,爷不是失控了吗? 怎么会需要寒水?寒水一般是…”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目光落在方茴微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上,嘴巴猛地闭上了。 方茴被他问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声音也比刚才小了一些。 带着一种不太擅长谈论这种话题的窘迫。 “失控值暂时控制住了,但是他……” 她顿了一下,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 “他动情期到了。” 凌云听完这话,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追问点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后脑勺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青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伸手一个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力道不算大,但足够让凌云闭嘴了。 青山的表情很正经,语气带着无奈。 “别问那么多,快去准备!” 凌云被拍得缩了一下脖子,揉了揉后脑勺。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问得太多了。 他赶紧闭了嘴,不再追问,转身急匆匆地往外跑去准备寒水了。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方茴一眼,像是想说什么。 但被青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又乖乖地继续跑了。 青山看着凌云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这才转过身来,对着方茴微微弯了一下腰。 语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带着体贴和周到。 “方茴小姐,你别怪凌云,他这个人一直都缺根筋。 说话不过脑,但没什么坏心思。 他是因为太担心爷了,所以问得多了一些,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方茴摇了摇头,脸上的窘迫已经退了一些,恢复了平时那种沉稳的样子。 “我明白,没事的。” 青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这个话题。 他侧过身,指了指院子西边的一排厢房,语气放得温和恭敬。 “方茴小姐也累了吧? 我已经让人收拾了一间干净的休息室,你先进去歇一歇,有什么需要就吩咐院子里的人。” 方茴却摇了摇头,拒绝了。 “不用了。 秦轲的失控值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但还不稳定,随时可能反复。 我就在外面守着,一会儿如果情况不对,我也能随时出手。” 青山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了方茴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尊重。 他站直了身子,对着方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声音比刚才郑重了许多,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谢。 “多谢方茴小姐。” 方茴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走她到门口旁边的廊柱下,靠着柱子,安静地站着。 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没有再说话。 凌云那边动作很快。 寒水不是普通的水,是从极寒之地取来的天然冰泉水,储存不易。 一般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动用。 捕凶司的库房里常年备着一些,凌云带人搬了好几桶过来,倒进浴池里。 水面冒着森森的白气,整个房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好几度。 秦轲已经褪去了外衣,踏进了那池寒水之中。 冰冷的泉水漫过他滚烫的身体,发出一阵细微的嗤嗤声。 像是烧红的铁块被丢进水里一样。 水面涌起一层白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那对白色的兽耳在他头顶上竖着,尖端还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在水汽中微微颤动着。 他闭着眼睛,靠着浴池的边缘,呼吸慢慢地平复了一些,但眉头还是紧锁着。 寒水能暂时压制住动情期的燥热,但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涌上来,对身体本能的那种渴望。 他满脑子还是方茴刚才的味道,温度,触感。 怎么都挥之不去,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刻了一道印记,怎么洗都洗不掉。 凌云把最后一桶寒水倒进池子里之后,站在浴池旁边,搓了搓手,欲言又止地张了几次嘴。 最后终于还是没憋住,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爷,你跟方茴小姐不是情侣吗? 你何必受这苦…难道是方茴小姐不愿意?”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刚进来的青山就叹了口气。 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那表情分明在说,这家伙又开始说蠢话了。 秦轲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暗红色,但大部分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凌云,那张被水汽打湿了的脸上面无表情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凌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无论她愿意与否…” 秦轲的声音还是沙哑的,语气却格外认真。 “我都舍不得。” 凌云震惊至极,他在捕凶司跟了秦轲这么多年,见过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样子,见过他在审讯室里冷面无情的样子。 但从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青山在身后拉了凌云的袖子一下,把他往后拽了两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行了,别问了,让爷自己待着。” 凌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低着头退了开去,没有再出声。 浴池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寒水流动的轻微声响和秦轲均匀的呼吸声。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在池壁上。 门外,方茴靠着廊柱站着,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一动不动。 里面没有太大的动静,应该是没事了。 想到这里,方茴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第190章 我也不差 方茴在廊柱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确认房间里没有再传出什么异常的动静,才终于稍微放下心来。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准备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歇口气。 毕竟从幼儿园一路赶到捕凶司,又经历了一连串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事情,她的腿都有些发软了。 她转过身,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顿住了。 走廊对面,几步远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转身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是张副官。 方茴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眨了眨眼又确认了一遍,确实是张副官。 方茴赶紧快步走了过去,声音里带着意外和惊喜。 “张副官?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张副官侧了侧身,让开了身后的视线,朝着走廊更深处的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嘴角带着笑意。 “小姐,方老来了。” 方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对面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老人正站在那里。 手里拄着一根暗色的拐杖,正冲着她微微地招着手。 那动作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长辈看到晚辈时慈祥和蔼的温和。 方老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捕凶司的深色制服。 肩章上的标志显示他的职位极高,整张脸长得凶煞得很。 浓眉大眼,下颌宽厚,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方茴看到方老,脸上的疲惫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她快步走了过去,到了近前,先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爷爷,你怎么来了?” 方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微红的眼眶和有些凌乱的发丝上停了一瞬。 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然后侧过身,伸手朝着旁边那位铁塔一样的魁梧男人示意了一下。 用长辈向晚辈介绍朋友时的随和声道。 “小茴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捕凶司的刘司长,是爷爷的老相识了。” 方茴这才知道这个看着凶煞无比的男人就是捕凶司的一把手。 她赶紧规规矩矩地站好,微微弯了弯腰,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声。 “刘司长好!” 刘司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目光虽然带着审视,但没有什么敌意。 他看了几眼之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笑声洪亮得整个走廊都跟着震了一下。 “哈哈哈!好!好啊! 果真是个不错的苗子! 老方,你没吹牛,这丫头看着就精神!”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伸手拍了拍方茴的肩膀。 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拍得一个踉跄,但拍完又赶紧收了几分力,像是怕把她拍坏了似的。 他凑近了看方茴,咧着嘴笑。 “小丫头,我听说了,这次秦轲那小子能扛过来,多亏了你。 史无前例的安抚者,这本事可不一般。 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我一定好好栽培你!” 方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旁边的方老就已经急了。 老爷子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挡在方茴面前,瞪着眼睛看着刘司长。 那表情活像是老母鸡护崽一样。 “胆子肥了!敢当着我的面撬我的孙女!姓刘的你是不是想打架?” 刘司长被他这一通抢白说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容却一点都没少。 “不敢了不敢了,老方你护犊子护得这么紧,我哪敢跟你抢人。 好了好了,你们聊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冲方老挤了挤眼睛,又冲方茴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响了一阵,很快就远去了。 方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慈祥温和。 他冲方茴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丫头,跟爷爷来。” 方茴跟在方老身后,穿过走廊,进了一间安静的休息室。 方老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拐杖靠在桌边,示意方茴也在对面坐下。 方茴刚坐好,方老就直言不讳的问。 “丫头,听说你跟秦家那小子谈上了?” 方茴愣了一下,没想到老爷子消息这么灵通。 她跟秦轲在一起也没多久,本来还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方老说。 没想到这位老人家早就知道了。 她脸上微微热了一下,但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很干脆地嗯了一声。 方老看她承认得这么爽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桌子。 “好!很好!眼光不错,秦家那小子确实挺好的。 年轻有为,实力也强,品行端正,是个可靠的人。”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更认真斟酌的表情。 “不过丫头,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那小子来头不小,咱们方家和他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方茴还没等他说完,就直接开口了。 “我不觉得我低他一等。” 方茴看着方老,一字一句地说。 “我也不差。” 方老被她这句抢白噎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又绽放了出来。 比刚才笑得更开心,满脸的欣赏和骄傲。 他声音洪亮道。 “不错,说得好!有志气!不愧是我方家的孙女!” 方茴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抿了抿嘴。 方老笑了一会儿,终于收了笑意,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两只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方茴脸上。 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 “丫头,我今天来捕凶司探望,除了看看你和秦轲那小子,还有一件正事要跟你说。” 方茴看他这副表情,也跟着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了起来。 “爷爷你说。” 方老沉吟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了。 “百城联赛那边,我接到了一些消息。 今年跟往年不太一样,有都城那边的世家天骄也会参与进来。 那些孩子都是从顶尖的家族里培养出来的,实力天赋都不容小觑。” 第191章 我要你这样的安抚 “我估摸着,今年联赛的规矩很可能会变,竞争会比往年激烈得多。” 方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听着。 方老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期许和考量。 “所以,你一定要做万全的准备。 我打算送你进特训岛,参加百日封闭训练,提升你的实力。 你觉得怎么样?” 方茴没有听说过什么特训岛,追问道。 “特训岛?那是什么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 方老的目光暗了几分,声音也跟着压低了一些。 “魔鬼训练,适者生存,死亡率极高。 但只要能成功毕业的,实力最低也能连升三级。” 方茴听到死亡率极高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头微微紧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缩,继续追问道。 “还有呢?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处吗?” 方老看她没有打退堂鼓,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继续说了下去。 “联邦对特训岛的资源倾斜非常丰富,各种珍贵的修炼资源,功法,灵药,兵器,只要你能通过训练拿到积分,都能兑换。 不少人挤破脑袋想进去都进不去,每年名额有限,竞争非常激烈。 我也是托了些关系,才帮你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方茴听完,几乎没有犹豫。 她猛地站起身来,看着方老,眼底亮晶晶的。 声音带着一种隐隐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坚定。 “我去!爷爷,我想去!” 方老看着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好好准备。 特训岛不比别处,进去之后没有人会照顾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但爷爷相信你,你能行。” 方茴用力地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 方老交代完特训岛的事情之后,站起身来。 拄着拐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冲方茴摆了摆手。 “行了,特训岛的事到时候我让张副官通知你,具体的时间安排他回头会跟你说清楚。 李家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还要去和刘司长商量一下后续的处理方案,就先走了。” 方茴赶紧站起身,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身前。 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地应了一声。 “爷爷慢走。” 方老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方茴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张副官跟在他身后,冲方茴点了点头,也快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方茴站在休息室的门口,看着方老离开的方向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正在出神,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就看到凌云正从走廊的另一头急匆匆地跑过来。 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声音里满是急切。 “方茴小姐!可算找着你了!爷到处找你呢!” 方茴回过神,立马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 她跟着凌云往回走,边走边问道。 “秦轲怎么样了?没事吧?” 凌云跟在她身侧,一边走一边摇头。 语气里满是见惯了这种事情的无奈和习以为常。 “每次动情期爷都这样,寒水泡一泡,熬过去就好了。 但是这次他失控值还有点高,我们有点不放心,还是想请方茴小姐回头再好好看看。” 方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加快了脚步。 凌云把她送到院门口就识趣地停住了脚步,没有跟进去。 只是站在门口冲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自己退到了走廊外面,还顺手把院门虚掩上了,留给两个人足够的空间。 方茴推门进了秦轲的卧室。 房间里比刚才亮了一些,窗户开了一道缝,有风吹进来,吹动了窗帘的边角。 空气中还残留着寒水那种清冷的气息,混着一点淡淡的药草味和秦轲身上的松木气息。 秦轲靠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色睡袍,袍子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口大片白皙的皮肤。 上面还残留着几道刚才处理过的伤痕。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半干不干地垂在额前,那对白色的兽耳已经收回去了。 头顶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种疲惫和压抑交织的暗沉。 方茴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没有打招呼寒暄,直接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 她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贴在他额头上,动作很轻很自然。 秦轲在她蹲下来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从什么不太舒服的梦境中苏醒过来。 目光从模糊到清晰,落入了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方茴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鼻尖上那颗细小的痣,微微抿着的嘴唇的轮廓。 她微微侧着头,手掌贴在他额头上,眼神专注地在确认他的体温是否正常,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此刻的目光已经变了。 秦轲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种注视是赤裸毫不掩饰的炽热。 明明白白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身上。 方茴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她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还好没有发热,体温是正常的。 但是你的失控值还是有点高,我得再给你安抚一下。” 她说着,把手掌重新贴在他的胸口,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袍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 那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咚咚咚咚的,很有力。 她正要调动体内的安抚之力,却听到头顶传来了秦轲沙哑的声音。 “怎么安抚?” 方茴愣了一下,觉得这问题奇奇怪怪的。 她抬起头来看向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古怪道。 “还能怎么安抚?当然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秦轲已经低了头。 他的唇贴上她,嘴边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个含混不清的尾音。 她的手还贴在他的胸口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这一刻猛然加速。 第192章 那里会死人的 他的手从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滑落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然后,把她整个人都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些,让她半跪半倚在他身上。 方茴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是凉的,带着寒水浸泡之后残留的凉意。 但吻是热的,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迫切。 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后脑勺,五指插·入她的发间,把她固定住,不让她退开。 他的吻并不粗鲁,但那种小心翼翼克制之下的炽热,比任何粗暴都要让人无法招架。 方茴的安抚之力在那一瞬间被她忘得干干净净的。 她在他怀里,被他吻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终于被松开的时候,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嘴唇肿着,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他胸口,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秦轲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带着滚烫的热度。 声音沙哑又低柔,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她的耳廓。 “乖崽…这样安抚我的话,我就没那么难受了。” 方茴趴在他怀里,听到这话,想骂他又舍不得。 最后只能闷闷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用额头在他锁骨上轻轻撞了一下。 “闭嘴,不许说话了。” 秦轲听到方茴的嗔怒,居然真的就不说话了。 他低低地笑了两声,明明被骂了还觉得高兴的,莫名其妙的好心情。 他的手臂还圈着她的腰,没有松开,只是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安安静静地抱着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心爱的玩具就不肯撒手的大猫。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黏黏糊糊的满足感。 方茴趴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心里头那种甜蜜蜜的感觉越来越浓了。 她以前在蓝星的时候,也幻想过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大概就是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散步聊天,平平淡淡的,温馨的。 但真到了自己谈恋爱的时候,她发现那些想象中的画面都太笼统了。 真实的恋爱比想象的要具体得多,具体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时那种轻柔的触感。 每一件小事都能让她觉得心里头满满当当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缝隙都不剩。 她窝在秦轲怀里,感受着那种被人珍重着,被人全心全意地抱着的幸福感。 突然觉得有些事情不想隐瞒他。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把一个人放在心上了,就什么都想跟对方说,什么都想报备。 不想让他从别人嘴里知道她的事情,想让他第一个从她这里听到。 她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胸口。 把手伸到他的掌心里,任由他把玩着她的手指。 秦轲的掌心很大,手指很长,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的时候像是握住了一件小小的珍宝。 拇指在她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力道很轻,像是在细细描摹一副珍品。 方茴语气淡淡道。 “刚才爷爷来了,他说安排我进特训岛,可能要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秦轲摩挲着她手背的拇指停了下来。 方茴没注意到他的停顿,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叮嘱和关切。 “所以你行事要小心一些,不能再像这次这样冲动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再失控了,我也没办法及时来帮你。”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到秦轲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触到了他敏感的神经。 她抬起头来,就看到秦轲正低着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刚才还盛着的温柔笑意已经褪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和警觉的追问。 “你要去特训岛?” 秦轲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很多。 “什么时候?去多久?” 方茴看着他这副突然紧张起来的样子,有些无奈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像是在安抚一只突然警觉起来的猛兽。 “还没确定呢,应该快了,但具体什么时候走我也还不清楚。 至于多久……” 她顿了一下,想了想。 “爷爷没说具体时间,可能在岛上待一阵子吧,出来的时候实力应该会提升一大截。” 秦轲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着方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你去特训岛,是为了金牌教师?” 方茴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嗯,百城联赛的对手越来越强了,我需要在短时间内把实力提上去。 特训岛虽然危险,但确实是提升实力的最快途径。” 秦轲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像是在用身体语言表达一种无声的不舍和担忧。 方茴能感觉到他那些细微的变化。 这个男人,是在担心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秦轲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特训岛很危险,会死人。” 方茴听到这话,心里头微微紧了一下。 但她很快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来看着他,冲他笑了笑。 满是从容淡定。 “爷爷也跟我说了,说特训岛死亡率很高,但是能提升实力。 我会注意安全的,你放心。” 秦轲看着她脸上那个笑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把她的模样刻进脑子里,又像是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决定。 然后他突然松开了环着她的手,站起身来,转身走进了里屋。 方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里屋的门帘后面,一脸茫然。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听到里屋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柜地找什么。 没过多久,秦轲就从里屋出来了。 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很大的盒子,紫檀木的材质,通体漆着暗红色的漆,边角包着铜皮,看起来就很有分量。 他抱着盒子走到方茴面前,弯下腰,把盒子放在了她的膝盖上。 第193章 她怎么又来了 盒子的重量压下来的时候,方茴的腿都往下沉了一下,这盒子比看起来还要沉得多。 方茴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又抬起头来看向秦轲,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 秦轲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把盒子的锁扣打开,掀开了盖子。 盒盖掀开的瞬间,里面透出来的光芒让方茴的瞳孔猛地一缩。 满满一盒子的宝物,各种晶石,灵药,护身符,法器,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 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方茴虽然认不全这些东西的价值,但光是那股扑面而来的能量波动,就足以让她知道这一盒子的东西有多贵重。 秦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认真极了。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宝物,你全带上。 防身,打点,紧要关头拿来保命,总能派上用场。 你在特训岛里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绝对不能出事。” 方茴看着那一盒子价值连城的宝贝,震惊得话都差点说不出来了。 她伸手拿起一块拳头大的晶石,入手沉甸甸的,透体晶莹,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又拿起一枚护身符,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触手温润,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温和但强大的能量。 每一件东西都不是凡品,每一件放在外面都是能让人抢破头的好东西。 方茴把盒子盖上了,推回秦轲面前,声音带着无奈和好笑。 “阿轲,你这些宝物太贵重了,我不能带。 我会注意安全的,你不用担心。” 秦轲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满是不容商量的霸道和固执。 “不行,必须带上。 多一份底牌就多一份安全,你去了特训岛,谁知道会遇到什么? 这些宝物你用不上最好,但万一用上了,就是保命的东西。 不准推辞。” 他说着又把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那态度坚决得很,像是方茴不收下他就会一直跟她耗着似的。 方茴看着他这副固执的样子,心里头又暖又无奈。 她伸手按住那个盒子,也按住了他推盒子的手,两只手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触感让秦轲的动作顿了一下。 方茴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认真。 “阿轲,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 我带着这么多贵重的东西进特训岛,万一被人盯上了,反而是给自己招祸。 这些东西是你的心意,我很感动,但我不能带。 你相信我,我答应你,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 秦轲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着,像是在确认她说这话时眼底的认真和笃定。 方茴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秦轲看了她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他伸手把那个盒子盖上了,没有再坚持要塞给她。 只是又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声音沙哑不舍。 “乖崽,一定要平安回来。” 方茴趴在他怀里,听着他这句话,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也把他抱紧。 她知道特训岛很危险,知道自己可能会遇到很多她想象不到的困难,但她更知道,她不能一直待在原地不动。 她要变强,要拿到金牌教师,要保护她想保护的那些人。 方茴在秦轲怀里又赖了一会儿,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觉得时间好像都变慢了,慢到让人舍不得动一下。 但时间确实不早了,幼儿园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她。 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她从他怀里直起身来,理了理被他蹭乱了的头发。 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秦轲看着她站起身来,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了。 但他没阻拦,只是跟着她站了起来,伸出手替她把一缕垂在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 动作轻柔极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凌云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爷…人鱼族公主鱼幼薇来了,说带了珍宝来探望您。”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方茴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秦轲的反应比方茴快得多。 他几乎是立刻就转过头来,一把抓住了方茴的手腕。 生怕她误会,急忙开口解释着。 “乖崽,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已经严厉拒绝过她了,那次你也看到了,我说的清清楚楚的! 她怎么又来了… 我马上去处理,我一定让她以后都别来找我,要是她还来,我绝对不见她!” 方茴看着他那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过度紧张的大狗狗。 “我又没说什么,你那么紧张干嘛?” 秦轲看着她脸上那个笑容,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她没有在生气。 他握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声音里竟有一丝委屈。 “我害怕。 怕你误会,怕你生气,怕你不要我了。” 方茴听到这话,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软的一塌糊涂。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无奈。 “我不会的,别紧张。 我走了,你去处理吧,我相信你。” 她语气真诚,秦轲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眼底是真的没有任何不快和芥蒂,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但手指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指尖,轻轻地捏了一下,才终于彻底放开。 方茴冲他笑了一下,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轲站在门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脸上的温柔和柔和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换上了一副冷淡,带着明显不悦的表情。 他转过身来,对着门外还站着的凌云,声音冷冷道。 “凌云,进来。” 凌云身子一僵,他跟着秦轲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爷的脾气了。 第194章 111 平时话不多,但一旦用这种语气叫人,那基本就是有什么让他不高兴了。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安和惶恐。 秦轲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声音不冷不热的。 “鱼幼薇来了?” 凌云赶紧点头。 “是,是的爷,人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秦轲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还是那种听不出喜怒的冷淡。 “以后她再来,直接说我不在。 不用通报,不见。” 凌云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秦轲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到嘴边的话又赶紧咽了回去,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属下记住了!” 秦轲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里屋,丢下一句。 “让她等着吧。 等我换完衣服再说。” 凌云站在门口,看着秦轲的背影消失在里屋的门帘后面,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心里头暗暗地叹了口气,爷这态度,人鱼族公主怕是要吃个大大的闭门羹了。 他不敢多留,赶紧转身走了出去。 秦轲换了一身墨色的常服,把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拢到耳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清爽了许多。 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冷冷的,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寒冰,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冷淡。 他迈步走进前厅,步子不紧不慢。 鱼幼薇已经在前厅等了有一阵子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暗纹。 走动的时候像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烁,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出尘脱俗。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一口都没碰,只是端在手里,目光一直落在门口的方向。 一听到脚步声,她整个人就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期待和欣喜几乎是溢出来的。 声音更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和热情。 “阿轲!你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迎了上去,脚步又快又急,手里的茶杯都顾不上放。 端在手里就朝他走了过去,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久别重逢后的亲昵和自然,像是他们之间本就该这样亲近一样。 秦轲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身体往旁边侧了一步。 动作不算大,但那种闪避的意味清清楚楚的,没有任何含糊和犹豫。 鱼幼薇扑了个空,手臂伸出去的那个位置只剩下空气。 她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微微皱了一下眉。 但她非但不生气,脸上笑容更是明媚了,转身走回了椅子旁边,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 把茶杯放在桌上,语气轻快地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听说你又失控了。 我们人鱼族别的没有,各种温养身体的宝物倒是不少。 我特意给你挑选了一些送来。 阿轲,你的身体最重要,别再硬扛了。”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一个锦盒,那盒子看着就价值不菲。 表面镶着珍珠和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语气里带着期待,目光灼灼地看着秦轲,像是已经准备好接受他的道谢和接纳。 秦轲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某个虚空中的点上,声音很是淡漠。 “公主,我以为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终于落在鱼幼薇脸上,但那种目光跟刚才他看方茴时完全不一样。 没有任何温度,是近乎冷漠的平淡。 “我不会接受你任何东西。 我与你也绝无可能,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鱼幼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她看着秦轲,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努力消化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又像是在试图从那些话里找到一丝可以挽回的缝隙。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不甘心。 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行? 我明明那么爱你,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 秦轲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耐烦。 声音也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刀。 干净利落地斩断了所有她还有可能抱有的幻想和期待。 “我不爱你。” 四个字,简简单单,没有任何修饰。 没有任何解释,砸得鱼幼薇整个人都恍惚的踉跄了一下。 秦轲没有再看她,转过身就要离开。 他刚迈出一步,鱼幼薇尖利的质问再次传来。 “是因为那天那个女人?那个叫方茴的女人吗?” 秦轲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鱼幼薇,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慢慢地转过身来,看向鱼幼薇,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冰冷。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毫不掩饰的敌意。 “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秦轲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什么 “更不要去找她的麻烦。 不然,我不介意与你人鱼族为敌。” 鱼幼薇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看着秦轲那张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告。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来。 “你…你居然为了她…说出这样的话。 不惜与我们人鱼族为敌…” 秦轲没有再回答她。 他转过身来,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凌云,送客。” 然后他大步走出了前厅,头也没有回,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鱼幼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恨意和不甘。 身为人鱼族公主,她第一次被人踩碎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凌云走进来的时候,看着她张了张嘴。 最后只是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 第195章 系统,开启灵泉 “公主,请吧。” 鱼幼薇站起身来,没有看凌云,就那么直直地走了出去。 她被请出了捕凶司的大门。 门口的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攥着拳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公主应有的端庄和从容。 但眼底那种暗沉的光一点都没有消散。 她正要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急切和紧张。 “公主!您怎么偷跑出来了?大王子一直在找您!” 鱼幼薇的神色猛地一变。 她顺着那个身影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悬浮车。 车窗半开着,露出的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攥了攥手心,快步走了过去,乖乖地上了车,坐在了那个男人身边。 鱼振靠在车座上,手里捏着一串珍珠,慢悠悠地转着,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看都没看鱼幼薇一眼,只是开口问了句。 “又去找他了?” 鱼幼薇的手指攥紧了裙摆,嘴唇动了动,忍不住喊了一声。 “大哥,我……” “没出息。” 鱼振打断了她,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清清楚楚地压在她身上。 “为了一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放下身段去贴冷脸。 你可是人鱼族的公主。” 鱼幼薇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不甘心地开口了。 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我只是想不明白… 但凡他看上的是其他家族的贵女,我都能认了。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女人? 一个被家族放逐的低贱雌性,凭什么!” 鱼振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无奈,他没有训斥她,只是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玉珠。 淡淡道。 “行了,她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了,碍不着你什么事。” 鱼幼薇猛地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什么?大哥你什么意思?” 鱼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刚得了消息,方老那边给方茴要了一个特训岛的名额。 特训岛,是我们人鱼族的地盘。 到时候让她死得无声无息的,不过是一件小事。” 鱼幼薇笑容一下子明媚了起来。 她几乎要坐不住了,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恶意。 “她居然要去特训岛?那真是找死!” 鱼振看了她一眼,鼻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像是在肯定她的说法。 他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一丝宽慰。 “所以,我让你耐着性子,别那么急躁。 该是你的,跑不掉。” 鱼幼薇低下头来,乖巧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难得的温顺。 “是,哥哥。 我知道了。” 悬浮车无声地升空。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万家灯火在脚下一点一点地亮起,像是一颗一颗被点燃的星星。 鱼幼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嘴角浮起一丝期待的笑容。 方茴回到幼儿园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月亮挂在院子的正上方。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孩子们的宿舍早就熄了灯,窗户里黑漆漆的。 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睡梦中翻身的动静和细微的鼾声。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安静。 方茴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本来想直接回自己房间休息。 但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停了一下,想着看一眼孩子们再走。 她伸手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在三个小床上扫了一圈。 结果,余光却瞥见最里面那张床上有个人影是坐着的。 姜迟没有睡。 他靠坐在床头,小身子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那张小小的脸上,把本就苍白的皮肤衬得更加透明。 像是一尊被月光浸透了的小瓷人。 方茴愣了一下,立马走了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声音压得很低,吵醒旁边的孩子。 “小迟,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姜迟看到是方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老师,你回来了!” 方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动作温柔。 “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方茴的声音中满是关切。 姜迟摇了摇头,小手在被子里攥了攥,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老师,我什么时候能继续治疗?” 方茴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孩子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方茴想了想,本来她打算让姜迟再养几天身体。 毕竟灵泉的能量太霸道了,这孩子刚泡过一次,身体还在适应期,不能太着急。 但系统说过,每天少量浸泡灵泉也是可以的,只要孩子能承受得住就行。 而且,她马上就要去特训岛了,一走就是好几个月,姜迟的治疗不能中断太久。 如果他这次能坚持下来,那是最好的。 如果实在坚持不住,她也可以去特训岛上寻一些天材地宝带回来。 到时候再继续给他治疗,也算是多了一个备选方案。 方茴想通了这些,伸手把姜迟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小家伙轻得很,抱在怀里几乎没有什么分量。 她低下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去试试? 你要是觉得受不了,就跟老师说,我们随时停下来。” 姜迟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全是期待的光。 他搂着方茴的脖子,小小的一团窝在她怀里。 安静而信任,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兽,不再害怕了。 方茴抱着他穿过走廊,往后院走去。 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大一小,紧紧地挨在一起。 夜风从林间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气,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 到了灵泉旁边,方茴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系统,开启灵泉。” 灵泉的水面立刻开始涌动起来,从底下的泉眼中冒出汩汩的气泡。 第196章 化龙 一股温热的白雾从水面上蒸腾而起,氤氲在空气中。 泉水中的能量一点一点地被激活了,那种肉眼看不见的能量在水中缓缓流淌。 方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姜迟,伸手就要去脱他的衣服。 泡灵泉当然得脱衣服,不然效果会大打折扣。 这孩子在床上坐了那么久,身上凉凉的,正好泡进去暖和暖和。 结果她的手刚碰到姜迟的衣领,小家伙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两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抬头看着方茴。 声音磕磕绊绊的,带着一种又急又羞的慌乱。 “老,老师…干,干什么…” 方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但也理解。 姜迟虽然年纪小,但到底是男孩子,懂事了,知道害羞了。 她也不勉强他,正想解释一下泡灵泉需要脱衣服的原因。 话还没说出口,怀里的小家伙突然一阵光芒闪过。 下一秒,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蛟龙出现在她怀里。 盘成一小团,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带着期待和紧张,弱弱地问了一句。 “这样…行吗?” 方茴看着怀里这只蜷成一团的小黑蛟龙,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忍不住颤抖。 但又怕笑太大声吓到他,赶紧捂住了嘴,忍了好一会儿才憋了回去。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黑蛟龙的脑袋,那触感凉丝丝的,滑滑的,鳞片很细很密。 小黑蛟龙被她摸得缩了缩脖子,但她那温暖的手掌落在他头顶上的时候,他整个身子都放松了不少。 不自觉地往她的掌心里蹭了蹭,像是在寻求更多的温暖。 方茴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宠溺和温柔。 “行,这样也行,进去吧。” 她把小黑蛟龙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灵泉里。 泉水温热的触感包裹住他的那一瞬间,他浑身颤了一下。 像是有些不舒服,但他很快就开始适应起来。 小身子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着,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方茴蹲在灵泉边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池水里那条小小的黑蛟龙身上。 泉水氤氲的白雾在她面前袅袅升腾,带着温热的潮气扑在脸上。 她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姜迟身上。 她的声音温柔,隔一会儿就问一句。 “小迟,感觉怎么样?痛不痛?难不难受?” 小黑蛟龙泡在泉水里,小小的身子被温热的水包裹着,鳞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能感觉到灵泉的能量正顺着每一片鳞甲的缝隙往身体里钻。 那种感觉不全是舒服的,灵泉的能量太霸道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地撑开他的经脉。 冲刷他的骨骼,疼得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但他一动不动的,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还冲着方茴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老师你放心,我没事。” 方茴看着他这副硬撑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但她也知道他是个倔孩子,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叮嘱。 “要是受不了了一定要说,我们随时可以停下来,不着急。” 姜迟乖乖地点了点头,但依旧一声不吭地泡在水里,小身子微微发着抖,却愣是没有吭一声。 方茴看着时间,不敢多耽搁。 系统说过,姜迟身体太弱,每天泡十分钟就已经是极限了。 时间再长的话他可能会扛不住晕死过去。 她心里头掐着秒,眼睛盯着灵泉水面,等到了整整十分钟的时候。 她立刻弯下腰,伸手去捞池子里的小黑蛟龙。 可她刚伸出手,还没碰到水面,姜迟的身体突然笼罩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那光芒从他的体内透出来,透过鳞甲,像是一层温润的薄纱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柔和。 方茴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两秒钟,然后飞快地在心里喊了系统。 “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的机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那冷冰冰的语气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 “恭喜宿主,目标人物姜迟突破极限,升级了! 目前等级为七级,已突破原有身体承受能力。 骨骼与血脉在灵泉能量冲刷下完成了初步强化,成长速度远超预期,真是不可思议。” 方茴愣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灵泉中的小黑蛟龙身上。 她看到姜迟身上的金光在闪烁了几下之后缓缓收敛了,那层光芒像退潮一样从他身上褪去,露出了他的本体。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蛟龙形态变回了人形。 泡在齐胸深的泉水里,小脸煞白煞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明明痛苦至极,却偏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方茴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她看着他,也明白这孩子为什么能一声不吭地扛下来。 他想摆脱那个病弱的身体,想不再被人叫做废物。 想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回去替父亲报仇,强大到可以不再被人欺凌。 这份毅力和执念,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让人觉得心酸又敬佩。 方茴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蹲在池边守着。 一整个晚上,姜迟泡在灵泉里,一刻都没有出来。 他疼得浑身发抖的时候,就咬紧牙关,把小拳头攥紧了。 他始终一声不吭,就那么硬生生地熬了一整夜。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方茴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上面显示姜迟的身体状况正在逐步恢复,各项指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速度不算快,但至少说明治疗是有效的。 再过一段时间,也许他就能彻底摆脱胎疾的困扰,像其他孩子一样正常成长。 方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弯腰把姜迟从泉水里抱了出来。 第197章 那是她的母亲? 小家伙已经累得睡着了,软绵绵地靠在她怀里。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比之前好了很多,嘴唇也有了一丝血色。 他睡得极沉,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夜用完了,终于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了。 方茴抱着他回了宿舍,轻手轻脚地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把被角掖好,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他呼吸平稳,没有发烧的迹象,才转身走了出去。 她先去厨房做了早饭,把粥熬上,把菜切好。 然后才回了自己的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换,就那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未睡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几乎是沾到枕头就没了意识。 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她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荒芜的地方。 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草,没有路,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无空地。 延伸到视线尽头,看不到边界。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找不到来时的路,也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她往前跑了几步,脚下是松软的土地,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怎么都跑不快。 她越跑越急,越急越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往后退。 像是在把她困在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里,怎么也逃不出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看不清脸,像是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雾,五官模糊成一团。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裹在襁褓里的,安安静静的,但那女人一直在哭,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身后跟着好多人,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面容。 但那种追赶带着敌意,压迫感清清楚楚,让方茴自己也觉得心口一紧。 那女人抱着孩子拼命地跑,跑得鞋都掉了一只,头发散了一脸,但她不肯停下来,不肯放下怀里的孩子。 可她最终还是被追上了,那些黑压压的身影从四面合围过来,把她堵在了中间,无路可逃。 女人跪倒在地,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孩子,抬起头来,泪流满面地看着面前的人。 声音带着一种绝望到极点之后的无力和恳求。 “夫人…我求你…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放过我的孩子吧…” 她的声音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回荡着,一遍又一遍。 像是回声一样叠在一起,让方茴觉得胸口发闷。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过去帮忙。 但她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怎么都迈不出去。 她也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只能看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恶意。 浓稠冰冷,像是一滩黑泥一样的东西,从那些人的轮廓里渗出来。 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伸出手,一只只漆黑看不清形状的手,粗暴地伸向那个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 那女人拼命地护着,死死地将婴儿按在胸口。 手臂箍得紧紧的,身体弓成了一个保护壳的形状。 但她的力气太小了,怎么都挡不住那些伸过来的手。 襁褓被扯开了一个角,婴儿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 那女人最终还是没有护住。 孩子被从她怀里硬生生地夺走了,她被推倒在地上。 手掌撑在粗糙的地面上,血丝渗出来,但她顾不上疼。 抬起头来,朝着那些人远去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大喊。 “茴儿!把我的茴儿还给我!” 茴儿。 方茴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一震。 茴儿,那是她的名字。 那个被抢走的婴儿是她吗? 方茴猛地惊醒,她坐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吸又急又乱。 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前还是梦里的那个画面。 茴儿。 那个女人喊的是茴儿。 那个女人是原主的母亲?她捂着脑袋,想要搜索一些记忆,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继承了这个身体,却只继承了零星的碎片。 原主父母的记忆,真的怎么也 想不起来。 这个梦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之前是那可疑的印记和方家有关,方老去查到现在也没消息…… 是线索断了还是什么… 方茴甩了甩头,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的梦会梦到这样的画面。 方茴坐在床上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头绪,只好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脑后。 …… 接连几天,方茴都按照系统的建议,每天带姜迟去泡一次灵泉。 小家伙的毅力超出了她的想象,每次泡灵泉的时候他都一声不吭地忍着。 疼得满头大汗也不叫苦,但泡完之后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他已经能跟着安妮参加训练课程了。 虽然还不能做那些高强度的动作,但至少能跟其他孩子一起跑跑跳跳了,小脸上也有了久违的红润光泽。 方茴看在眼里,心里头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也慢慢地落了下来。 这天早上,方茴刚给孩子们分完早饭,正准备回屋收拾碗筷,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擦了擦手走出去开门,一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就愣了一下。 张副官站在门口,穿得整整齐齐的,脸上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表情,像是有正事要办。 方茴赶紧把人请进了屋里,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笑着说。 “张副官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吃过早饭没有?我这儿刚熬好的粥…” 张副官连忙摆手,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张东西递到方茴面前。 语气认真严肃。 “小姐不用忙碌了,我是来送东西的,送完就走。” 方茴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张金色卡片,材质很特殊。 拿在手里有一种温润像玉石一样的触感。 卡片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和一个训字,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物。 第198章 无论什么,都不要让他得逞 “这是去往特训岛的资格卡。” 张副官看着方茴,郑重地说。 “小姐今日就可以收拾东西出发了。” 方茴接过那张金色卡片,手指摩挲过上面那些细密的纹路。 心里头隐隐有些兴奋。 她攥紧了那张卡,抬起头来,冲张副官笑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我这就去收拾。” 张副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方茴回到卧室,动作利落地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叠好放进去,又塞了几瓶常用的药膏和伤药。 最后摸到枕头底下那把月牙刀,拿起来掂了掂。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触手生温。 她把刀收进随身的刀鞘里,系在腰间试了试,觉得不碍事,就决定随身带着,不离身。 行李箱合上之后,方茴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这间住了不算太久但已经让她有了归属感的屋子,心里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床头的墙上还贴着小白画的一幅画,歪歪扭扭的线条凑成四个小人。 旁边用兽文拼音写着“老西和小朋友们”。 画得丑丑的,但每次看到都让她忍不住笑出来。 她伸手把那幅画揭下来,小心地叠好,塞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里。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穿过走廊,来到了安妮的房间门口。 安妮正在里面整理教案,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方茴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出来。 方茴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开始交代。 “安妮姐,幼儿园这边就交给你了。 孩子们的情况你都熟悉,我就不多说了。 但是有几件事我得特意嘱咐你。” 安妮点了点头,认真地听着。 “第一个是姜迟。” 方茴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这孩子身体在好转,灵泉得继续给他泡。 后院那池泉水,看起来跟普通泉水没什么两样,但实际上是治疗用的。 我走之后,你每天带他去泡一会儿,时间不要太长,一俩小时就够。 一定要盯着他,但凡他脸色不对或者喊疼,就马上把他抱出来,不能硬撑。” 安妮听到后院的灵泉几个字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她皱着眉想了想,后院那池水她路过好几次,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泉水啊。 清澈见底,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能量波动,怎么就成了治疗用的灵泉了? 她看着方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方茴看出了她的困惑,笑了一下,没有多做解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只管带他去泡就行。” 方茴没有提系统的事情。 灵泉的权限在她手里,没有她的允许,那池水在外人看来就是普通的泉水。 任何人都享用不了灵泉的效果。 但如果她把权限对安妮开启,那安妮就能代替她带孩子去泡灵泉了。 这种事不方便解释太多,说多了反而麻烦,不如就让安妮自己去发现。 安妮也没有追问,点了点头,干脆地说了一声好。 方茴继续往下说,语速稍微快了一些。 像是要把所有该交代的事情都在走之前交代完。 “还有涂家那边。 他们如果来找软软糯糯,不管是什么目的,什么理由,你都别让他们得逞。 能拦就拦,拦不住就报警,报警不管用就找捕凶司。 秦轲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他会帮你的。 总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安妮又点了点头,这些事她心里有数,就算方茴不说她也会做。 “小南也麻烦你多盯着一些。” 方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那孩子心思重,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往心里装。 你多留意一下,别让他钻牛角尖。” 安妮一一都应下了,等方茴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完了,她才反过来叮嘱了一句。 语气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关切。 “你自己去特训岛,一定要注意安全。 那个地方不简单,进去的人都是奔着搏命去的。 你别太逞强,能藏就藏,能躲就躲,保住自己最重要。” 方茴看着她,心里头涌上一阵暖意。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不算长,但身边已经聚集了这么多愿意真心对她好的人。 让她觉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并不是一个人在硬撑。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嗯,我知道了。谢谢安妮姐。” 安妮摆了摆手,然后看了一眼方茴身后的行李箱,又问了一句。 “不去跟孩子们道个别吗?他们起来要是看不到你,怕是要闹的。” 方茴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餐厅。 要是真告别,到时候一群小的围着她泪眼汪汪的,那场面,她想想就觉得舍不得。 到时候就狠不下心走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算了。 我怕我也舍不得,也怕他们闹腾哭闹不休。 就偷偷走吧,等我回来再跟他们解释。” 安妮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方茴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幼儿园的大门。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暖融融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院门,然后转过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了幼儿园的门口。 张副官坐在驾驶座上,等车开出一段距离后,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沓资料。 从车座缝隙里递到后座,语气满是周到。 “小姐,这些都是关于特训岛的资料,您可以趁着路上看一看,心里有个底。” 方茴伸手接过来,道了声谢,翻开第一页开始看了起来。 特训岛,位于兽世大陆北边的海域之上,是一座独立,不算太大的岛屿。 那片海域是人鱼族的领地,随后与联邦达成协议,联邦与人鱼族合作建立的特殊训练场所在那片海域的空岛上。 岛上有独特的磁场,能量浓度比大陆上高出好几倍,非常适合修炼和突破。 但也正是因为能量浓度太高,岛上的植被和生物都发生了异变。 普通的草木可以长到两三个人那么高,普通的野兽可能比外面的凶兽还凶残。 第199章 奖罚分明 更不用说那些在岛上盘踞已久,专门以异能者为猎物的高阶凶兽了。 进入特训岛的,大多是世家大族的子嗣。 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小姐们,在家里的资源堆砌下已经达到了同龄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但家族长辈们觉得温室里的花朵成不了气候,需要扔进野地里磨练磨练。 于是就把他们送进了特训岛。 还有一些是普通种族出身的天才,没有家族背景,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杀出了一条血路。 想要在特训岛上搏一个前程,换取更好的修炼资源。 特训岛的规矩很简单。 奖罚分明。 完成任务有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各种珍贵的修炼资源。 违反了规定要扣分,扣到一定程度就会被驱逐出岛。 每届特训结束的时候,积分排名第一的人会获得一份极其丰厚的奖励。 据说那份奖励的价值足以让一个普通异能者一步登天。 而排名靠前的那些家族子嗣,也能为自己的家族挣来面子,名声。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大家族挤破了脑袋也要把自家孩子送进来的原因。 总之一句话,这种地方凶险异常,但每一届都满员。 无数人挤破了脑袋要进来,哪怕知道可能会死在里面,也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方茴翻完了最后一页资料,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区的房屋街道变成了郊外的田野和树林。 心里头像是有一根弦被轻轻地拨了一下。 她把资料合上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车子平稳行驶的节奏和窗外吹进来的风。 她心中隐隐有些预感,这一趟可能没那么安定,只希望一切顺利吧。 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铺了大半个天空。 车子沿着海岸线开了一段路,方茴透过车窗能看到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的。 金色的光点在浪尖上跳跃着,被风吹得碎了一海面。 车子在一处宽阔的码头边停了下来。 码头很大,铺着平整的石板地面,被夕阳照得暖融融的。 远处停着一艘巨大的轮船,通体银灰色,外壳覆盖着厚实的机器防护罩,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船身上印着联邦的徽章,舱门紧闭,安保措施做得极好。 码头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穿着制服,腰佩武器的巡查人员。 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张副官停下车,转过身来看着方茴,开口。 “小姐,只能到这儿了。 再往前我们上不去,只有持资格卡的人才能登船登岛。 剩下的路,得您自己走了。” 方茴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下了车,接过张副官递过来的行李箱,道了一声谢。 张副官冲她点了点头,又道。 “小姐一切顺利,注意安全。” 语毕,他上了车,掉了个头,沿着来时的路开走了。 尾灯在暮色中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两个模糊的红点,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 方茴拎着行李箱,站在码头边,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的气息,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她抬手把碎发拢到耳后,目光落在那艘巨大的轮船上,拎着箱子往入口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艘船,压迫感越强烈。 船身上的机械罩厚得吓人,像是能挡住炮弹的冲击。 舱门处的检查关卡设有感应装置,闪烁着淡蓝色的光,像是在扫描每一个靠近的人的身份信息。 入口处排着几个同样拎着行李的年轻人,有的看起来跟她年纪差不多,有的更小一些。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相互打量但又不愿意表现得太明显的警觉和好奇。 方茴拎着箱子走过去,正准备排队等待检查。 身后突然一阵急促的风声,一个身影飞快地从她身边擦过,肩膀重重地撞了她一下。 方茴被撞得往旁边趔趄了一步,手里的行李箱差点脱手。 她稳住身子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风风火火的少女已经冲到了队伍前面。 那少女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长发扎成高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的。 整个人像是一阵旋风,速度极快,莽莽撞撞的,撞了人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径直就要往入口处冲。 方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但带着威严和不满。 “阿妩!撞了人道歉。” 那少女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不情愿,但她似乎很怕那个说话的人。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的,还是乖乖地走了回来,走到方茴面前,低着头。 语速快得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不好意思,我走得太急撞到你了。” 方茴看着这个风风火火的少女,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正慢慢走近的身影。 那是一个长相极其精致貌美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浅青色的长衫,衣料在夕光中泛着柔润的光泽。 整个人像是一幅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眉眼清隽,鼻梁高挺,唇色淡淡,看起来温文尔雅的。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后松林的气息,清冽而不刺鼻,在咸腥的海风中格外清晰。 方茴看着那个男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了目光,冲那个叫阿妩的少女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趁机攀谈的意思,拎着行李箱转身就走,朝着入口检查处走了过去。 那个叫阿妩的少女站在原地,看着方茴的背影,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干脆,连多一句话都没有。 她回头看了一眼前面的男人,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也转身跟了上去。 方茴没有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事情。 她走到入口处,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金色的资格卡,递给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 那人接过卡片,在一台小巧的仪器上刷了一下,仪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第200章 没有任何活的工作人员 屏幕上弹出一行绿色的字。 “验证通过。 姓名:方茴。 身份编号:确认。” 工作人员把卡片还给她,侧身让开了路。 “请上船,您的舱位在甲板三层,房间号三零七。” 方茴接过卡片,道了声谢,拎着行李箱踏上了舷梯。 她的脚步踩在金属踏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阶地往上走。 海风迎面吹来,裹着她往船舱的方向走去。 方茴走进船舱之后,码头上的两个人还站在原地没动。 那个叫阿妩的少女双手叉着腰,看着方茴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口,撇了撇嘴。 她转过头来对着身边的男人怪里怪气地开口,满是挑剔和不屑。 “看看,人家高冷着呢,根本不领情。 哥你何必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我看她穿的那一身,估摸着就是哪个小城来的,没什么来头,犯不着搭理。” 男人听了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目光从方茴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自己妹妹身上。 语气中满是认真和严肃。 “阿妩,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管对方身份地位如何,保持谦虚和礼让,对你没有坏处。 你怎么总是记不住?” 阿妩被他这话说得不服气地撅起嘴,想反驳几句,但对上哥哥那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敢跟哥哥顶嘴,只好把那些话都吞进肚子里,小声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的脸。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方茴消失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的专注。 然后他转身,也带着妹妹朝船舱入口走去。 方茴对这些事情自然毫不知情。 她找到了自己的房间,三零七号,在甲板三层的靠窗位置。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一盏灯。 窗户外面就是茫茫的海面,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海水从浅蓝变成了墨黑,像是铺了一大片流动的墨汁,在夜色中无声地涌动着。 她把行李箱放好,脱了外套,在床上盘腿坐了一会儿。 闭着眼睛调息了一阵,让自己的状态恢复到最佳。 海上的风浪不大,船身只有轻微的摇晃,像是一只在摇篮里轻轻晃动的婴儿。 那种节奏温和而催眠,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 外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嘈杂声,是上了船的人各自在打招呼,寒暄,相互打量。 有的声音洪亮,像是生怕别人听不到自己的来历和背景。 有的声音低沉,在跟同行的人低声交流着什么。 还有几个年轻的声音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谈论着特训岛上的传闻和八卦。 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隔着一扇门也听得清清楚楚。 方茴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新鲜的,就懒得再听了。 那些声音吵了一阵子之后,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应该是大家都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了。 船上的灯光调暗了一些,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变得更柔和了,像是一层薄薄的淡黄色纱幔铺在地板上。 方茴靠坐在床头,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一会儿。 但她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没怎么休息过,又是收拾行李又是交代幼儿园的事务又是赶路。 一整天下来确实累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海船的摇晃和窗外海风的低吟像是催眠曲一样,让她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等她猛地惊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她坐起身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钟,晚上九点了。 方茴揉了揉眼睛,脑子里还有些昏沉沉的,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外面太安静了,安静得过分了,她刚睡醒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外面真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船上的广播声。 像是整艘船都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一样,所有的声响都被吸走了。 方茴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坐在床上,脑子迅速地转了几圈。 怎么这么安静?而且都九点了,怎么没有工作人员来送餐? 她之前在资料上看到过,这艘船是专门送特训岛学员的。 船上配有工作人员和厨师,会按时供应餐食。 按理说这会儿早该有人来敲门送饭了,但什么都没有,连个路过的脚步声都没有。 方茴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道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顶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两侧紧闭的房门和光洁的地板,一个人都没有。 安静得像是一条被人废弃了很久的通道,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没有一丝流动。 方茴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路过其他房间的时候发现门都是关着的。 里面的人都在睡觉? 怎么会,都睡着了吗,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试着喊了几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 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空荡荡的井里,只有回音,没有回应。 她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加快了脚步,朝着驾驶舱的方向走去。 如果船上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驾驶舱里至少应该有舵手和船长在。 可她推开驾驶舱的门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驾驶舱里确实有人,但那是一个机械傀儡,通体银灰色,关节处连接着精密的金属构件。 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舵轮前面,两只空洞的眼睛盯着前方的海面,像是在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自动驾驶。 整艘船上,没有任何活的工作人员。 方茴站在驾驶舱里,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她后背一阵阵发凉。 她攥紧了拳头,正要再仔细检查一下这艘船的运行状态。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声音很大,像是被怠慢了之后忍无可忍的愤怒和不满。 “人呢?!工作人员呢?! 都几点了,为什么不给我送餐! 想饿死小爷吗?!” 那声音粗犷洪亮,像是从一个嗓门特别大的人胸腔里直接吼出来的。 穿透力极强,沿着走廊一路传过来,把方茴从驾驶舱里引了出来。 第201章 一项特殊的考验 她重新走到走廊上,就看到不少人陆陆续续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大多数睡眼惺忪的,似乎都是刚刚睡醒。 一个体型壮硕的年轻男人站在走廊中央,双手叉腰。 脸上满是怒气和不耐烦。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讲究的年轻人,像是他的跟班,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他刚才那声怒吼还在走廊里回荡着,震得几个刚出来的人不自觉地揉了揉耳朵。 方茴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出来的全是船客。都是学员,等待被送到特训岛的学员。 而船员,工作人员,保镖,一个都不见了。 整艘船上,除了这些乘客,再也没有别的活人。 那个壮硕大汉的怒吼声还在继续,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出来。 让原本嘈杂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各位,大家听我说,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方茴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说话的人身上。 她微微愣了一下,是那个在码头上见过的男人。 长相精致,气质温润,身上带着冷香的男人。 他此刻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身后跟着那个风风火火的少女。 阿妩正拉着他的衣角,小脸上带着一种又好奇又警惕的表情,探头探脑地往人群里张望。 方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认出了他。 不得不说,能在这种所有人都睡了一觉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的情况下。 第一个站出来发现问题的人,脑子确实转得比一般人快。 方茴自己也是因为那个关于太静的念头才察觉到异常的。 但对方比她没有晚多久意识到不对劲,这人的敏锐程度不容小觑。 那个刚才还在嚷嚷着的壮硕大汉听到寒玉的话,转过身来看向他。 那大汉的目光在落到寒玉衣服上的某个徽章时,明显顿了一下。 瞳孔微微收缩,原本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气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收敛了不少。 方茴注意到那个细节,心里头暗暗记住。 能让这种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的人瞬间收敛气焰的徽章,恐怕不是什么普通家族的标志。 大汉清了清嗓子,语气虽然还是强硬,但明显客气了许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发现了什么?” 寒玉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人群中央的位置,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没有抬高声音,但那种自然而然带着温和礼貌的从容,让人不自觉地就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他语气里没有恐慌,只有一种理智的客观分析。 “各位,在此表明身份,我是青丘狐一族的寒玉。 刚才我和小妹各自回到房间之后,都睡了一觉。”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大家是不是都有同样的经历。 “醒来之后,我发现整艘船上的人好像都睡过去了。 刚刚我用能量探查了整艘船,除了我们这些学员所在的船舱之外。 其他地方全都是空的,没有船员,没有工作人员,没有保镖,一个活人都没有。”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有的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下意识地攥紧了身边的同伴的胳膊。 大家目光开始飘忽,像是在回忆自己醒来时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的细节。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方茴站在人群的边缘,没有出声。 她在心里默默地确认了一下寒玉说的话,跟她自己探查到的情况完全一致。 —整艘船上,除了学员,其他人确实都不见了。 就在这时,寒玉的目光从人群中穿过,落在了角落里方茴的身上。 他看着方茴,微微点了一下头,礼貌客气。 “这位小姐应该醒得比我还早吧? 你已经探查完了吧?是否跟我看到的情况一样?” 方茴没想到他会突然点名自己,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迎着那些目光,面色平平,没有躲闪,只是点了点头回答。 “是。” 人群里开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开始往后挤,往走廊的两头跑。 像是在自己验证寒玉和方茴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真的没人!我去了厨房,里面空荡荡的!” “船员休息室也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像是根本没人在那里睡过!” “甲板上也没有人!瞭望台上也是空的!” “驾驶舱,驾驶舱有个机械傀儡在掌舵!根本没有人!” 一条条消息从四处跑回来的人嘴里传出来,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块砖头,把船上可能还有工作人员的念头一点一点地砸碎了。 最后所有人都确认了一个事实。 这艘船上,除了他们这些要上特训岛的学员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活人了。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有人开始大声质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人故意搞鬼?吓唬我们的!” “没有船员,没有工作人员,我们被抛弃了吗?这艘船会开到哪里去。” 各种猜测和议论搅在一起,像是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泡,怎么都压不下去。 而方茴站在角落里,靠着墙,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叫寒玉的男人身上。 就在这乱成一团的氛围下,韩愈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大家安静一下!都冷静一些。” 到底还是青丘狐族的面子大,此话一出,众人当真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齐刷刷的看向寒玉,宛如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寒玉少爷,你是青丘狐族的,我相信你。 你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我们这么多人,该怎么办? 我听说,到达特训岛需坐船要整整三日。 整个船都没有人,刚刚我们去查看,发现甚至连食物都没有,我们吃喝怎么办? 难不成要我们跳海逃生?” 这话一出,议论声再次响起。 寒玉立马伸出手来制止,开口道。 “大家冷静。 我听家中长辈有提起过,进入特训岛,会有一项特殊的考验。 这次我们大家所经历的事件,只怕也是被安排好的。” 第202章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官方自己 寒玉那句话说完之后,人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快速地变化着,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官方安排的考验。 方茴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寒玉身上,心里头对他的判断认可了大半。 能在这个所有人都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被恐慌影响判断力,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往前挤了两步。 脸上一副将信将疑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一切都是官方安排的? 就是为了考验我们?” 寒玉点了点头,语气还是那般从容冷静。 “应该如此。 不然整艘船上不可能只有我们这些学员。 如果是意外事故,船上至少会有求救信号或者应急措施,但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如果是人为袭击,也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把所有工作人员都带走却不惊动我们任何一个人。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官方自己。” 这话一出,人群更热闹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整个走廊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嗡嗡作响,吵得人脑仁疼。 方茴靠在墙边,没有参与那些讨论,但她也没有放松警惕,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扫视着,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同样,寒玉说完了这番话之后就没有再多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偶尔扫过人群,像是在评估每一个人的状态和能力。 他的妹妹阿妩站在他身边,罕见地没有插嘴也没有捣乱。 只是乖乖地拉着哥哥的衣角,目光好奇地看着那些吵吵嚷嚷的人。 而与此同时,在某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间宽敞的监控室里。 正端坐着几个身穿军装,气度不凡的军官。 监控室很大,一面墙全是巨大的屏幕,上面分割显示着船上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走廊,甲板,船舱,驾驶舱,每一个角落都被清晰地投射在屏幕上,连角落里的阴影都纤毫毕现。 屏幕的光线在房间里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映着那几个坐在椅子上的军官的脸。 为首的那个人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身形高大,穿着一身深色的军装。 肩章上的军衔很高,整个人坐在那里像是一座沉稳的山,不怒自威。 他的面容冷峻,五官立体,下颌线条硬朗,目光锐利得像鹰。 此刻正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轻,但已经足以让旁边的人看出他的心情不错。 他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声音带着一种见惯了风浪之后才有的从容和满意。 “这一届新成员,比之前的要聪明呢。” 旁边的人听到他这话,立刻笑着应和起来。 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小的中年少将往前探了探身,目光也落在屏幕上。 捋了一下自己有些花白的胡子,语气带着一种赞许的意味。 “上校说得不错,这一届看上去确实可以。 而且最让人意外的是,我们在船上点的入魂香,居然有人能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就醒过来。 那种香,就算是三十级的修炼者中了之后都得昏睡一阵子,醒得这么快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那位被称作上校的总长官点了点头,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 “谁是第一个醒来的?” 他开口询问,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监控室都安静了一瞬。 那个中年少将立刻给旁边负责操作监控设备的工作人员递了一个眼神。 工作人员马上会意,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屏幕上调出了船上的乘客信息列表,很快就锁定了方茴的身份资料。 资料页面上显示着她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包括姓名,年龄,推荐人等等。 工作人员转过头来,恭恭敬敬地汇报道。 “回上校大人,第一个醒过来的是一个叫方茴的学员,来自清水城。 她于今晚九点零三分从房间内走出,随后进入驾驶舱探查,是整个船上第一个察觉到异常情况的人。” 那位总长官听到清水城三个字的时候,神色明显亮了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重新看向屏幕上那张方茴的照片,目光里带着打量和审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旁边的人闲聊。 “清水城,是个小城池吧。 这种地方居然能出这样的天才,我记得老方就在清水城。 她也姓方,难不成是那个老家伙的后代族人?” 他提起老方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像是提到一个老朋友时才有的随意和亲近。 旁边那个少将立刻明白了他在说谁,转过头来对着操作台那边的工作人员又递了一个眼神。 工作人员心领神会,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很快就查出了方茴的推荐人信息,转头汇报道。 “大人,的确是方老推荐的。” 那位总长官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然神情。 他笑了一下。 “还真是那老家伙。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藏了什么东西都喜欢最后才拿出来让人看。 行,这个方茴重点关注一下,我想看看她接下来的表现。” 而在船上,方茴对这些事情浑然不知。 走廊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大家从最初的恐慌和讨论中慢慢冷静下来。 开始面对一个最现实的问题,食物。 整艘船上没有任何工作人员,自然也没有人负责做饭和送餐。 他们被关在这艘漂在茫茫海面上的船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特训岛。 不知道考验会持续多久,但肚子饿的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不会因为他们是特训岛的学员就消失。 那个最先叫嚷着要吃饭的大汉再一次爆发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船壁的金属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走廊都跟着嗡了一声。 他的声音带着憋屈和愤怒,不耐烦的大骂。 第203章 我们别无选择 “妈的!难道都要这样等死吗?! 你们这些聪明人倒是想办法啊! 总得解决食物问题吧!不然大家都得饿死!”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寒玉身上。 在场的人当中,只有寒玉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镇定,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气度,让所有人都本能地把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寒玉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甲板边缘,靠着栏杆,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海面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有人意识到了他的意图,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寒玉少爷,这可是深海啊! 深海的异兽比陆地上的凶兽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海水专克我们兽人族,在水里我们的战斗力要大打折扣的。 你不会是要我们下海吧?” 寒玉没有回头,声音从海风中飘过来,淡淡的。 “我们别无选择。”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唯一的食物来源,就是海兽了。” 寒玉的话说完之后,甲板上陷入了一片沉默。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扑在每个人脸上,吹得衣角沙沙作响。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海面上,那片深蓝色的海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暗。 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什么猎物自己送上门去。 深海的海兽,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内陆河湖里的那些温顺鱼虾,而是能在千米深的海底生存,捕猎,搏杀的存在。 体型巨大,凶猛异常,而且海水会大幅削弱陆地兽人族的战斗力,在水里他们连平时的六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没有人敢迈出那一步。 阿妩站在寒玉身后,看着甲板上这群沉默不语的人,小脸上浮起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不满。 她哼了一声,从寒玉身后走出来,双手叉着腰,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声音里满是锐利和直白,毫不客气地怼道。 “还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天才呢,我看也不过如此。 我哥哥都给你们指明路了,结果你们一个个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她这话说得刺耳,甲板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了起来。 阿妩那句话虽然难听,但确实起了作用。 能上特训岛的,谁在家里不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天才? 谁不是被家族寄予厚望,被同龄人仰视的存在? 现在被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小的姑娘说贪生怕死,总有人忍不住站出来。 “我来!!” 一个身形瘦高的年轻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短打劲装,身材不算壮硕,但看起来精干利索。 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他这一出来,人群里立刻有人认出了他。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是河马族的! 河马兽人确实善水,难怪敢出头。” “对,河马族天生水性好,在海里也比其他兽人灵活得多,他敢去也正常。” 那瘦高男人站在栏杆边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海面。 海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一汪化不开的墨。 表面平静无波,但那种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平静的水面下藏着什么东西,谁都不知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攥了攥拳头,感受到背后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被高高架在了那里,如果退回去的话就成了所有人的笑柄,他只能往前走。 他没有再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 入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水花溅起来在月光下闪烁了一下,然后就重新归于平静。 所有人一拥而上,挤到栏杆旁边,目光紧紧地盯着水面。 屏住呼吸,谁都不敢出声,生怕错过了什么。 几秒钟过去了,水面是平静的。 十几秒过去了,水面还是平静的。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有人开始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候,水面上突然哗啦一声破开了一道口子,那个瘦高男人从水里猛地钻了出来。 手里死死抓着一条肥硕的海鱼,鱼尾还在他手中拼命地甩动,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鱼,脸上全是兴奋和得意的笑。 “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甲板上的人群脸上一喜,纷纷开始鼓掌,大声叫好。 没想到会这么容易,不到一分钟就抓到了一条这么大的鱼,看来深海的海兽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但就在这时,方茴的目光落在了海面上。 在那个瘦高男人身后的水下,有一个快速移动的巨大暗影,像是一艘无声的潜艇,从深水处朝着他的方向急速逼近。 那暗影的轮廓在水下若隐若现,体型巨大得让人头皮发麻,比那个男人手里抓着的鱼大了几十倍都不止。 方茴的脸色猛地一变,她张开嘴,声音又急又尖。 “快!快上来!有东西!你后面有东西!” 但那瘦高男人离船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海风又大,他的注意力又全在手里那条战利品上,根本听不清船上的人在喊什么。 他还在笑着,还在炫耀着,浑然不觉身后的危险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下一秒,海面猛地炸开,一条巨口大鱼从水底冲天而起,张开的巨口足有半个房间那么大。 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朝着那个瘦高男人当头罩了下来。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方茴冷冷低骂了一声。 她的目光在甲板上飞速扫了一圈,落在一捆盘在栏杆旁边的绳索上,然后二话不说冲过去抓起绳索的一端。 手腕一抖,绳索像一条灵蛇一样飞出,准确地缠住了那个还在水里的男人的腰。 她双手猛地一拽,同时对着身边的人喊了一声。 “帮个忙,把他拉上来!” 寒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跟方茴一起攥住了绳索的另一端。 两个人同时发力,把那瘦高男人从水里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第204章 女人怎么了 男人在半空中飞跃,身后那张巨口已经合拢了。 鱼牙擦着他的脚底咬了个空,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声,震得水面都跟着抖了一下。 方茴和寒玉合力,把那人拉上了甲板。 他重重地摔在甲板上,手里的鱼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整个人浑身湿透,脸色惨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那条巨口大鱼,煮熟的鸭子飞了,似乎动了真怒。 它调转身体,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汹涌的水痕,然后猛地一头撞向了轮船的船身。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船身都跟着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甲板上的人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没站稳摔在了地上,死死抓住了栏杆才没被甩出去。 船身的装甲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到底是经过特殊加固的。 那一下撞击虽然猛烈,但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坏。 那条巨鱼见撞不破船壳,在水面上打了一个巨大的水花。 发出一声低沉不甘的嘶鸣声,然后缓缓地沉入了海底。 巨大的黑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深蓝的海水之中。 甲板上安静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人群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声响,众人庆幸地长出一口气,后怕地拍着胸口。 有俩人冲过去扶起那个还趴在地上的瘦高男人,问他有没有受伤。 那个瘦高男人坐在地上,浑身还在发抖。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谢,谢谢你们…差点就没命了…” 方茴喘了口气,把手里还攥着的绳索放下来,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寒玉,寒玉也正好看向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那个被救上来的瘦高男人还瘫在甲板上喘着粗气。 旁边的人围了一圈,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刚才那条巨鱼的体型和凶狠程度。 人群里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刚才那点抓到鱼的喜悦早就被冲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恐慌和不安。 终于有人绷不住了,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抖和急躁。 “刚才那个是噬骨鱼!海中高级凶兽! 它居然就在附近,这还怎么下海?这不是要命吗?”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已经不太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刚才那种被阿妩激出来的傲气,此刻已经被现实冲击得七零八落的,碎了一地。 那个说话的人转过头来,目光又落在了寒玉身上。 在场的人里,只有寒玉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镇定,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气度,让所有人都本能地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一丝依赖。 “寒玉少爷,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寒玉站在栏杆旁边,海风吹动他的衣摆和发梢。 他的表情还看不出多少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方茴身上。 他迈步朝方茴走了过去,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微微侧了侧身,姿态客气而礼貌,语气认真。 “这位小姐,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寒玉会去问一个女人,在他们看来,雌性没有攻击系异能,战斗和狩猎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雄性的责任。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上,怎么能去问一个女人该怎么办? 人群里立刻有人不满地小声嘀咕起来,声音不大,但那种带着偏见和不屑的语气清清楚楚地飘了过来。 “寒玉怎么回事?居然问一个女人? 女人懂什么……” 这话还没说完,阿妩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炸了毛。 她猛地转过头去,瞪向那个说话的人,声音又脆又亮。 “女人怎么了? 刚刚那家伙在海里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有人冲上去救人吗? 不是她出手救的?你们还瞧不起女人了?” 那个被怼的人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只好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人群后面去了。 阿妩见对方不吭声了,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方茴。 她的表情从刚才的凶巴巴变的好奇了几分,友好的打量着对方,道。 “喂,你别听那些人瞎说。 你刚刚能比我哥哥反应还快救人,就证明你肯定有本事。 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不用管他们怎么想。” 方茴看着阿妩那张小脸上认真的表情,心里头倒是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这个在码头上横冲直撞的大小姐是个不太好相处的娇蛮角色。 没想到她骨子里还挺明事理的,至少知道谁是真的有本事,谁只是在嘴上逞能。 方茴本来没想插手的,她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在这种人多嘴杂的情况下出风头。 能低调就低调,能躲就躲,任由他们自己折腾去。 但既然寒玉主动问了,阿妩也替她说了话,她再藏着掖着反而显得扭捏了。 方茴从靠着的位置直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人群前面。 她迎着那些或质疑或好奇的目光,没有怯场,语气平平淡淡的道。 “海里的噬骨鱼虽然凶猛,但它不是没有弱点的。 这种鱼的视力很差,主要是靠感知水流波动来锁定猎物的。 如果有人能制造大量的水流干扰,把它的注意力引开,其他人就有机会从侧面下海捕鱼。” 她这话说完,人群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开始认真地思考她说的可行性,皱起了眉头像是在评估风险。 方茴没有再多说,说完之后就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靠在船壁上,双手抱胸,等着他们自己消化这个消息。 她已经指了路,至于他们愿不愿意走,敢不敢走,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可是许久,都没人开口说话。 她想了想,只怕是还有人担心安全。 第205章 临时任务,一千积分 她往前又走了两步,站到了栏杆旁边,伸手拍了拍船壁上的金属板。 发出咚咚的声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船舱里有备用的小帆船,速度比大船快,也灵活。 我们需要善水灵活的人来操控帆船,负责引开噬骨鱼的注意。 如果担心安全问题,可以带上饵料。 等噬骨鱼追上来的时候,把饵料抛出去,能拖延它的速度,给另一队人争取时间下海捕猎。” 她这话刚一说完,人群里就有人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带着质疑和不满。 “你说的容易。 我们这些人都在船上,哪来的饵料? 总不能拿自己的肉去喂鱼吧?” 方茴没有急着回答。 她微微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空中。 那些在船的上方盘旋的海鸥兽,一只只体型硕大,翅膀展开足有一臂多长。 羽毛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在空中滑翔着,发出尖锐,此起彼伏的鸣叫声。 它们被船上的灯光和人声吸引过来,在船顶上空盘旋着。 像是等待什么机会的旁观者,又像是被猎物的气息诱来的掠食者。 方茴抬手指了指那些海鸥兽,声音平平静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些不就是饵料吗? 噬骨鱼喜食肉类,海鸥兽是它们最爱吃的食物之一。 只需要抓一只下来,由人开着小帆船带远,那家伙要是有所注意想要攻击小船,就可以拿这些海鸥兽放血喂食。 噬骨鱼不会拒绝的。” 她说完,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寒玉站在一旁,听了她的话之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转向众人,声音里满是欢喜。 “好妙的法子。 我们的思维受了限制,太过木讷了,只想着该怎么正面跟噬骨鱼硬碰硬,却忘了还可以用调虎离山的办法。 这种方式确实能确保安全,总比让大家冒险下水硬拼要强得多。 毕竟我们大部分人都是陆地兽人,不擅水战,一旦下水跟噬骨鱼正面遭遇,很难全身而退。” 寒玉的话一出,那些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人也都不再说什么了。 毕竟寒玉的身份摆在那里,他都认可了的事情,再质疑就显得自己不识趣了。 寒玉没有再多说废话。 他抬起头来,目光锁定在空中一只正低空盘旋的海鸥兽身上。 他的手腕轻轻一抬,指尖凝聚出一丝淡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像一道极细的丝线,无声无息地射出去,精准地击中了那只海鸥兽的翅膀根部。 海鸥兽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翅膀猛地一僵。 整个身体像一块石头一样从空中坠落下来,正好落在寒玉摊开的掌心里。 那只海鸥兽体型不小,拎在手里沉甸甸的,羽毛灰白相间,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寒玉拎着它的脖颈,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妩看到哥哥一击得手,立马蹦跳着拍起手来,小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欢喜。 “哥哥好厉害!一下子就打下来了!” 旁边有人看着那只海鸥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小声嘀咕了一句。 “其实要不是海鸥兽对我们兽人来说口感发酸,根本不能吃… 大家倒是可以拿它当食物…可惜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阿妩拍完手之后,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她歪着脑袋看向寒玉,又看了一眼方茴,追问道。 “那接下来我们安排谁拿这饵料去引鱼?总得有人开着小帆船出去吧?” 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扫了一圈,像是在等一个主动站出来的人,又像是在观察谁会第一个避开视线的。 甲板上的气氛微妙地转变了一下。 方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没有说话,但她注意到寒玉的目光又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回了她身上,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说一句什么。 “很简单,能者多劳,按照贡献划分食物,不愿出手或者想坐收渔翁之利的,不分食物。” 方茴那句话一出口,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能者多劳,按照贡献划分食物,这话说得直接,不留任何余地。 把那些想躲在后面等着别人冒险然后坐享其成的人的心思堵得死死的。 她环顾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的干脆利落,让不少人都缩了缩脖子,不敢跟她的目光对上。 寒玉站在一旁,听到她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发出一阵轻笑。 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笑意。 “这位小姐和我想的一样。 能者多劳,谁也别想置身事外白得好处。” 他说完便开始着手分配任务。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地扫过,像一把精准的尺子,把每个人的能力和特点都量了个大概。 水性好的站一边,实力强悍的站另一边,擅长的远程攻击的也列出来,不擅水战的安排在船上接应。 虽然大家心里都犯怵,谁都不想去做那个拿着饵料引开噬骨鱼的人。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退缩就太难看了,一个个也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被寒玉分成了几个小组。 雌性因为没有战斗系天赋,被统一安排在船上进行辅助工作。 整理绳索,准备工具,照看伤员,观察海面情况。 方茴本来也站在那群雌性中间,看着寒玉有条不紊地把人分组,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可做,就靠在一旁等着看他们行动。 就在这时,她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机械音,把她从无所事事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叮!触发临时任务: 请宿主加入狩猎队伍,协助队员们成功获取食物。 任务完成奖励:一千积分。】 方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一千积分! 系统这个抠门鬼,平时给个积分任务难得很,今天居然这么大方? 她毫不犹豫,在心里点了个接受任务,然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寒玉的方向走去。 第206章 启动B计划 寒玉正在跟几个水性好的队员交代注意事项,看到方茴走过来,先是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客气地开口。 “这位小姐,你…” “我叫方茴,叫我名字就好。” 方茴打断了他,语气干脆利落。 寒玉被她的直接弄得微微一怔,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改口道。 “方茴小姐,你也留在船上就好,辅助的工作也很重要…” “不。” 方茴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 “我一起。” 她说着,手已经探向了腰间,指腹在刀鞘上轻轻一按。 铮的一声轻响,月牙刀从鞘中抽出了一小截。 银白色的刀刃在月光下泛起一道冷冽的光弧,像是一弯新月从她的指间升起。 寒玉看到方茴手中的月牙刀,眼神微微一凝。 他原本以为方茴虽然脑子转得快,反应也够敏锐,但终究是个雌性。 没有战斗系天赋,留在船上做辅助工作是最合适的安排。 可此刻看到她出手利落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让她整个人都带上了一种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像是一把被收入鞘中很久的刀终于被拔出来了,锋芒毕露。 寒玉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小看她了。 他收起刚才的话语,神色认真了许多。 冲方茴点了点头,语气很是郑重。 “好!”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快步走到船尾,安排擅水性的队员架起小帆船准备出发。 那艘小帆船停在船舷边的吊架上,船身不大,但足够容纳四五个人。 船体轻便灵活,靠人力加风的动力驱动,很适合在海面上快速移动。 四个擅长水性的队员跳上了小帆船,各自握住船桨和帆绳,一个个脸色都凝重得很, 手指攥着船桨的指节泛白,额头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们在各自的家族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天才,在家里被捧着长大的,实战经验却少得可怜。 大多数人这辈子连真正的凶兽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跟深海里的噬骨鱼正面打交道了。 空有一身实力,到了真要拼命的时候,却显得捉襟见肘,手忙脚乱的,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监控室里那一众军官的眼睛。 为首的那位上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落在屏幕上,神色莫测,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一直没有开口,旁边的几个军官也就不敢随意评论。 都跟着安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等着他先表态。 监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设备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这位方茴学员确实很不错。 能想到这种智取的的法子,比那些大家族的天才们要强多了。 那些小家伙们啊,说实话,太过娇贵了。 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空有一身本事。 真到了用的时候反而缩手缩脚的,确实需要好好磨练。” 说话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将,头发花白。 脸上的皱纹像是被海风和岁月刻出来的沟壑,每一道都带着战场留下的印记。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随性和直率。 像是没什么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他说完之后,上将终于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来看了那位中将一眼,语气里满是认同。 “中将说不错,这方茴确实不错。 老方还真是运气好,有这么个宝贝孙女。”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声音变得冷酷了许多。 “不过,可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让他们过关。 特训岛的淘汰率,一直以来可都没有变过。” 他侧过头来,对着身边的一位少校吩咐了一句。 “启动B计划吧。” 那位少校立刻领命,转身在操作台前快速地按下了一连串按钮。 屏幕上闪过几道红色的提示光,然后恢复如常,像是没有任何改变发生。 但在场的军官们都明白,B计划一旦启动,船上那些小家伙们接下来的处境,就要比现在艰难得多了。 监控室里传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声。 那几个军官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很是满意和期待。 在他们看来,天才就是要多磋磨,多经历一些艰难险阻。 才能让那些骄傲,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们明白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摔打得多一些,磨掉那些棱角,才能真的成才。 而此时,船上的众人对这些发生在监控室里的事情浑然不觉。 那艘小帆船已经驶离了大船,船上的四个人各司其职。 两个负责划桨,一个负责观察海面,一个负责抱着那只海鸥兽作为饵料。 船身在波浪中起伏着,每次颠簸都让船上的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工具。 脸色紧巴巴的,谁都不敢说话,只有海风呼呼地吹过耳边的声音和桨叶划过水面的声响。 没过多久,海底那个巨大的黑影就动了。 噬骨鱼果然被动静吸引了过来,那条巨大的黑影从深海处迅速地朝小帆船的方向移动。 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艘无声的潜艇在水下全速推进。 它的体型在海水映衬下显得格外庞大,比小帆船大了好几倍,一旦靠得太近,一口就能把整艘船吞下去。 小帆船上的人看到海面下那个越来越近的暗影,心跳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负责划桨的人加快了速度,桨叶拍打水面的声音又急又密,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赛跑。 负责观察的人死死地盯着水下的暗影,声音都在发抖。 “来了来了!它过来了!” 而与此同时,大船那边的人也做好了准备。 另一队身手好的队员已经蓄势待发,站在船舷边,手里握着捕鱼的工具和武器,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下海捕猎。 方茴站在人群前方,月牙刀已经出鞘,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银白色光芒。 她微微压低了身子,目光紧盯着那片被小帆船搅动起来的海面。 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扑出去。 方茴看到海面上那个巨大的黑影已经彻底被小帆船引开,正朝着远离大船的方向飞速游去。 第207章 哥哥,你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小帆船上的人撑不了多久。 那四个善水的队员虽然勉强能应付,但面对一条深海高级凶兽的追击,每一秒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必须在噬骨鱼反应过来折返之前,把足够多的食物弄上来。 她不再犹豫,猛地一声令下。 “下海!” 话音还没落地,她已经纵身一跃,像一条灵活的鱼一样扎进了海里。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旁边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只看到一道人影从船舷边闪过,然后水面上溅起一朵不大的水花,人就已经没入了深蓝色的海水之中。 甲板上的人愣了两秒钟,才有人反应过来。 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震惊的感叹。 “我去!这姑娘虎吧!她是一点都不怕啊!” 寒玉站在船舷边,看到方茴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紧跟其后也跃入了海中,入水的动作比方茴更轻盈一些,像一片叶子落入水面,几乎没有激起多少水花。 其他人看到寒玉也下了海,面面相觑了一瞬,然后咬了咬牙,满是豁出去了的狠劲儿。 “玛德,拼了!一个女人都不怕,我们要是怕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这话瞬间把一群人心里头那点犹豫和胆怯烧了个精光。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船舷边跳了下去,水花此起彼伏。 像是下饺子一样,原本寂静的海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方茴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带头作用比想象的还要好。 她跳下去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赶紧把任务完成。 但这无意中的一举,却像是一面旗帜立在了队伍前面。 让那些原本畏首畏尾的人都跟着鼓起了勇气,义无反顾地跟了上来。 此时方茴已经潜入了海底。 海水的能见度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 月光透过水面折射下来,在海中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束,照在海底的礁石和沙地上。 她握着月牙刀,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一群体型不小的海鱼正从她前方的礁石旁游过,银白色的鳞片在水光中闪闪发亮。 她的手腕一抖,月牙刀在水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刀尖精准地刺中了鱼群中央最大的一条,那鱼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方茴没有停手,手腕翻转间又连续刺中了四五条,每一次出手都快准狠,刀刀不落空。 她把猎到的鱼飞快地塞进随身的网兜里,继续向前游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她的动作又快又利索,像是早就习惯了在水下狩猎一样,完全没有其他人在水中那种笨拙和不适。 她心里很清楚,血腥味可能会把噬骨鱼引回来,所以她必须速战速决。 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捕获猎物,然后立刻撤离,不能恋战。 网兜越来越沉,方茴估摸了一下分量,觉得差不多了,没有再贪心。 她转身朝着海面游去,脚下一蹬,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向上窜去。 哗啦一声破水而出,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海水重新回到了甲板上。 她把手里沉甸甸的网兜往船板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网兜落在甲板上,里面的海鱼还在微微弹动着,鱼尾拍打着甲板,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方茴单膝跪在甲板上,喘了口气,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淌。 她刚一上来,船板上那些原本负责辅助工作的女人们就一拥而上,把她团团围住了。 一张张脸上全是惊喜和崇拜,七嘴八舌地夸起来。 “哇塞!好厉害啊!方小姐居然第一个上来!” “对啊对啊,还抓了这么多海兽!真是太让人骄傲了!” “太厉害了!方小姐你简直是我们的榜样!” 方茴被这些香香软软的美女们包围着,浑身的湿衣服还没干透,头发还在滴水,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羞涩。 “大家谬赞了,谬赞了。 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没有你们辅助,我也不能这么放心捕猎。” 正说着,寒玉也从海里上来了。 他的动作比方茴慢了一些,但也带了不少收获。 身上穿着一件湿透的浅青色长衫,贴在精瘦的身形上,头发散了几缕下来,反而衬得他那张精致的脸更加清隽出尘。 阿妩一看到他上来,立刻迎了过去,喊了一声哥哥。 然后伸手就要去接他手里的网兜。 但寒玉的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了那边被一群女人围着说笑的方茴身上。 他看着她被围在中间,被那些七嘴八舌的夸赞弄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嘴角。 阿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方茴那边热闹的场景。 她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珠子一转。 带着一脸的促狭笑意,凑到寒玉身边,压低了声音。 “哥哥,你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寒玉猛地回神,就看到了妹妹阿妩那张嬉笑的脸。 他立刻收起神色,严肃地对着眼前的人开口道。 “阿妩,不许胡乱说话!” 他语气很凶,换作以前,可能眼前的少女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可这次明显她有底气,所以不服气道。 “我哪里有说错? 哥哥你性情温和,但其实从不近女色。 早已成年,却迟迟没有找伴侣。 像你这种天赋样貌身份,想要和你结侣的兽人族多了去了。 你虽然看上去服从父亲的安排与那些大家族的千金小姐们接触。 可你始终与他们保持距离,客客气气。 总能想着办法让对方找借口拒绝你。 但这次你不一样,你对那个方小姐仿佛格外的用心。 总是不自觉的看向她,而且眼神里还带着一些赞赏。 你看我的眼神都没有这么柔和。 还说我是胡说八道呢…” 阿妩进行一段缜密的分析,说的头头是道,顿时让眼前的寒玉彻底无话可说。 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家妹妹这张嘴惹是生非,只好耐心的解释。 “我只是从未见过这样的雌性,觉得她很了不起而已。 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第208章 有更恐怖的东西出现了 阿妩看到哥哥那副被说中了还不承认的表情,撇了撇嘴,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哥哥不想说的事情,再怎么追问也问不出来,不如等着他自己露馅。 她哼了一声,转身去看那些正在处理海鱼的队员们,把寒玉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方茴这边好不容易从一群热情过头的女人堆里挤了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衣服也还在往下滴水,但总算能喘口气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甲板上的情况。 大多数人都在忙着处理刚才捕获的海兽,清理鱼鳞,处理鱼肉,整理工具。 大家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和喜悦,像是终于从一场紧张的战役中活了下来。 但方茴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她数了数甲板上的人数,又看了看海面上还在往回游的人影。 不对劲,下海的人里还有一小部分没回来。 她快步走到船舷边,双手拢在嘴边,朝着海面大喊了一声。 “没时间了!都快回来!” 海里几个正在比赛谁能抓到更大鱼的人听到她的喊声,从水面上探出头来。 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 其中一个人大声回了一句。 “不要怕!大家不要怕! 我看到噬骨鱼已经离开了!它走了!” 他说着还朝远处指了指,方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那艘引诱噬骨鱼的小帆船正朝大船的方向驶回来,船上几个人正在欢呼雀跃地挥手。 满脸写着任务完成的兴奋和成就感。 海面上平静得很,深蓝色的水波轻轻晃动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连那条噬骨鱼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方茴看着那片平静得近乎异常的海面,心里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浓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在系统那里学了不少关于凶兽和虫族的知识。 尤其是各种深海凶兽的习性,她曾经特意看过这方面的资料。 噬骨鱼这种生物,嗜杀成性,极为耐心,而且足够聪明。 一旦它选定了一个目标,就一定会将目标击杀并吃掉才会离开。 不然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放弃猎物掉头就走。 除非…… 除非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出现了,连噬骨鱼这种级别的凶兽都觉得危险到必须逃跑才能活命。 能让一条深海高级凶兽放弃嘴边的猎物仓皇逃窜的东西,能是什么善茬? 方茴的脸色微变了一下。 她开始仔细地观察四周的海面。 目光扫荡,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但海面上风平浪静的,什么异常都没有,月光照在微微起伏的海面上。 像是洒了一层碎银,安安静静的,美得有些不太真实。 船上的其他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方茴的表情变化。 他们还在为刚才的收获欢呼着,一袋袋海鱼被拖上甲板,堆得老高。 银白色的鱼鳞在月光和灯光下闪闪发亮。 众人齐刷刷围上来,满是欢喜。 “这次的收获够吃了。” “特训岛还没到就先来了这么一出,真是够刺激的。” “别说这些了,这些鱼怎么弄,烤的,煮的,腌的,我要吃个遍!” 船上的气氛终于缓和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死绷着。 那些擅长厨艺的人主动站了出来,开始处理鱼货,准备生火做饭。 方茴站在甲板边缘,看着那些忙碌欢笑着的人们,却始终没有放松下来。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片平静的海面上,神色凝重。 寒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他端着一杯水递了过来,杯壁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在夜风中袅袅升腾。 他见方茴脸色不好,便开口询问。 “你没事吧?方茴小姐。” 方茴回过神来,接过那杯水,手指触到温热的杯壁,才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冰凉。 她冲寒玉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没事,低头喝了一口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寒玉没有离开。 他站在她身边,目光也落在海面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你好像很不安,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方茴看着他,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个人的观察力确实很惊人,她自认为已经把表情控制得很好了。 但他还是从她那几句简单的催促和凝重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 方茴想了想,觉得以寒玉的聪明和实力,如果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也许能多一个帮手。 多一个人一起警惕,总比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要好得多。 她放下水杯,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的认真谨慎。 “我觉得,噬骨鱼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 它既然盯上了我们,就一定会把目标击杀才会放弃。 除非…” 她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海面上。 “除非有更恐怖的东西出现了,它才会逃命。”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沉默了。 海面上依然风平浪静,月光温柔地洒在水面上。 她的猜测听起来有些站不住脚,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只是凭着对凶兽习性的了解得出的推论。 但她除了这个猜测之外,想不到别的合理的解释。 寒玉安静地听她说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海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居然赞同的点了头。 “我也是这样的猜测。” 方茴一愣,转过头来看向他。 寒玉也转过头来,目光跟她对上。 “所以,我打算今晚守夜。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总得有人醒着。” 方茴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接了一句。 “那加我一个。” 晚饭是在甲板上吃的,场面热闹得像是在开什么庆祝会。 那些擅长厨艺的人把白天捕获的海鱼收拾得干干净净。 烤的烤,煮的煮,腌的腌。 鱼肉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开来,勾得每个人都胃口大开。 有人从船舱里翻出了一些调料和锅具,居然还能炒出几道像样的菜来。 虽然食材有限,但在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斗之后。 能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吃一顿热饭,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方茴和寒玉并肩走过去的时候,阿妩已经占好了位置,正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喝鱼汤。 第209章 这家伙,看上去太大了 看到他们来了,冲着两人挥了挥手里的勺子,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这边这边。” 方茴在她旁边坐下来,接过一碗热腾腾的鱼汤,低头喝了一口。 鲜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姜片和葱花的清香。 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 一顿饭吃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大家吃饱喝足之后,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吃饱后,众人开始打哈欠,伸着懒腰。 毕竟折腾了那么久,又是下海捕鱼又是跟噬骨鱼周旋。 每个人都已经累得不行了,眼皮子都在打架。 大家各自站起身来,三三两两地往船舱的方向走去,准备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食物来源已经解决了,船也在正常航行,现在只需要好好养精蓄锐。 等到特训岛了就好了。 大多数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但寒玉和方茴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像是无声地交换了一个信号。 然后寒玉走了出去,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淡漠,在安静的甲板上却格外清晰。 “各位,请等一下。”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不解和困惑。 有人已经走到了舱门口,听到他的话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寒玉站到了人群前方,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语气平稳而郑重。 “大家,这次的测试肯定没那么简单。 食物来源虽然解决了,但夜晚很容易遭受偷袭。 我们都还不知道这一路上还会遇到什么,我希望大家回房之后都留个心眼,不要睡得太死。” 他说完这些话,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众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沉沉,平静得有些反常的海面,下意识地攥了一下拳头。 毕竟刚刚已经见识过了噬骨鱼的厉害,谁也不敢再掉以轻心。 便都觉得寒玉说得有道理,应和了几句,然后才各自散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甲板上很快就空了下来。 人都走光了之后,整个甲板就只剩下了寒玉和方茴两个人。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海水的咸腥气,吹动两人的衣摆和发梢。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在甲板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左一右,靠得很近。 寒玉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把躺椅,放在船舷边上,冲着方茴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语气体贴又周到。 “我守前半夜,后半夜我叫你。 你先休息吧。” 方茴没有矫情地推辞。 她确实需要休息,白天赶到码头,又在船上折腾了大半天。 再加上刚才下海捕鱼消耗了不少体力,她的身体已经发出信号了。 再撑下去,后半夜真要出什么事,她可能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 她点了点头,干脆地说了声好,走到躺椅边坐下来,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躺椅的角度刚好能让她看到天空,头顶上是一片缀满了星星的苍穹。 海风轻轻吹在脸上,带着温柔的温度,船身轻微的摇晃像摇篮一样,让她很快就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她没有完全睡死过去,耳朵还保持着警觉,能听到寒玉在几步之外走动的声音。 能听到他偶尔停下来查探海面的动静,夜风穿过船帆发出的沙沙声响。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月亮从头顶慢慢移到了西边的天际,星星也渐渐黯淡了一些。 海面上始终风平浪静的,什么异常都没有。 后半夜的寒玉叫醒了方茴,方茴醒来之后精神恢复了大半。 便起身接过了守夜的职责,让寒玉回去休息。 四周安静得很,只有船身破开海浪的哗哗声和海风低沉的呜咽声,一切都跟正常的夜晚没什么两样。 方茴站在船舷边,手搭在栏杆上,目光在海面上缓缓扫过,没有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方茴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吐出了一串气泡。 咕噜咕噜的,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方茴的动作瞬间顿住了,手从栏杆上滑下来,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腰间的月牙刀刀柄。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海面上一个正在不断扩大的水波涟漪。 那涟漪的中心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深水处向上浮起。 她刚想转头去叫寒玉,余光却捕捉到船舷另一边有个人影正无声地站了起来。 她侧头看过去,寒玉正站在那里,目光也落在了那片涟漪上。 他根本就没睡,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休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寒玉快步走了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格外凝重。 “有动静?” 方茴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海面。 “水底下有东西在靠近。” 寒玉走到她身边站定,手也按上了腰间的武器,目光紧锁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涟漪。 就在这时,水面猛地炸开了。 一根巨大的触手从海面下破水而出,带着飞溅的水花和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朝着两人的方向狠狠地砸了下来。 那触手粗得像一根百年老树的树干,表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 吸盘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方茴反应极快,在触手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她猛地伸手推了寒玉一把,把他往旁边推开。 自己也借着反作用力往另一个方向扑了出去。 触手擦着两人的残影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甲板的金属板被砸得凹进去了一块,碎屑飞溅。 方茴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稳住身形,单膝跪地,抬头看向海面。 那只触手的根部还在水面下,正缓缓地往上抬高,像是有什么更大的东西正在从深海中爬上来。 她的月牙刀已经出鞘了,银白色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不过,这一刀劈下去,不知道威力如何。 这家伙,看上去太大了! 寒玉也从甲板上爬起来,他的脸色比刚才凝重了许多。 目光落在那只正缓缓蠕动的触手上,声音带着一种极其少见的沉重。 “是深海章兽。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这可比噬骨鱼难缠十倍。” 第210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方茴在听到是深海章兽,脑子里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锤,嗡嗡作响。 她一边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一边在心里飞速地呼叫系统。 “系统!扫描这只章兽的等级和属性!快!” 系统的声音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就响了起来。 还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 但说出来的内容让方茴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目标检测完毕。 物种:深海章兽。 等级:三十级王级凶兽。 属性:水,暗双系,防御力极高,再生能力极强。 触手被斩断后可在短时间内重新生长。 弱点:头部中心处的核心,但被多层保护组织覆盖,需连续高强度的攻击才能突破。” 三十级王级。 方茴攥紧了手里的月牙刀,指节发白。 她现在才二十四级,上了十级后,每一个等级都是天壤之别,三十级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鸿沟。 相当于一个成年人跟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打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而且这种深海章兽的防御力和再生能力都极其恐怖。 普通攻击打在它身上恐怕连挠痒痒都不够,就算她拼尽全力砍掉它一条触手,过不了几分钟人家又能长出一条新的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打不过也得打,跑又跑不掉,总不能站在这儿等死。 她正要冲上前去先试探一下章兽的攻击模式,一个人影却突然闪到了她面前,挡在了她和那只巨大的触手之间。 寒玉背对着她,声音中带着命令口吻,急促又果断。 “快去通知所有人!我来对付它!” 方茴愣了一下。 她看着寒玉的背影,他挡在自己面前那副毫不犹豫的姿态,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是个可敬之人!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现在每一秒钟都关乎生死。 她要是再在这里矫情地推让,才是真的在耽误时间。 她咬了咬牙,转身就跑,朝着船舱的方向飞奔而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所有人!警戒!快出来!我们被围攻了!” 她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尖锐而急促,穿透了船壁的隔音层。 把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一个个从梦里拽了出来。 不少人被刚才那触手砸船体的巨响已经惊醒了,正迷迷糊糊地推开门走出来。 一抬头看到头顶上方那根巨大正缓缓蠕动的触手,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有人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带着一种完全无法掩饰的惊恐和崩溃。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凶兽! 不是考核和测试吗?!这这是要我们的命吧!” 方茴看着那些吓得失了魂的人,心里头虽然急得冒火,但她知道这时候骂人没用,得先把他们的魂拉回来。 她几步冲到人群前面,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几分。 带着极强的气势。 “听着!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寒玉一个人抵抗三十级的凶兽肯定赢不了! 现在,所有人一起上! 攻击系的人前去支援,辅助系的人立刻结阵辅助!” 她的话说完了,但那些人都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在等别人先迈出第一步。 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们都罩在了里面,谁都不敢动,谁都不敢先出头。 就在这时,阿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的小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声音脆生生的。 像一把小刀子一样扎在那些缩在后面的男人心上。 “一群窝囊废! 不如我哥哥就算了,连一个女人都不如! 这位姐姐都不怕,你们倒是胆小如鼠!还自称天才呢,我呸!” 她说完这话,不再看那些人一眼,转身就朝着寒玉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边跑一边喊了一声。 “哥!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她已经开始原地布阵。 双手快速结印,指尖凝聚出淡蓝色的光芒,一条条细密的灵纹在她脚下延展开来。 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辅助阵法,光芒流转间,浓郁的灵力从阵中涌出,朝着寒玉的方向汇聚而去。 其他的辅助系雌性看到阿妩动了,有人带头,她们也不再犹豫,一个个快步跑上前去,围在阿妩身边,跟着她一起巩固阵法。 一道道光芒叠加在一起,阵法的范围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亮。 能量像潮水一样朝着寒玉涌去,将他体内正在快速消耗的能量一点一点地补了回来。 方茴见状,也没有闲着。 她快步走到阵法边缘,单膝跪地,手掌按在阵法的边缘, 体内的安抚之力化作温和的能量注入阵法之中。 她没有使用什么复杂的阵纹,只是将自己的安抚之力融了进去。 那力量温和而包容,像是给阵法加了一层柔韧的底子。 让整个辅助阵法的运转变得更加流畅和稳定,能量的传输效率提升了一大截。 阿妩察觉到阵法中的能量变化,猛地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方茴。 她从小学习辅助阵法,在同龄人中从未遇到过对手,自认为她的辅助能力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 但此刻她清楚地感觉到,方茴随手加入的那一层能量,居然比她和其他人合力构筑的阵法还要浑厚,还要精纯。 像是往一桶水里倒了一坛烈酒,整个阵法的浓度和威力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她看着方茴,眼神里的东西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变成了深深地震惊。 她想起来寒玉在码头上对她说的那句话。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当时她还觉得哥哥太夸张了,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人不可貌相,她强大,而且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方茴下了阵法之后,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几步,看到那群男人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甲板上一样。 她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和冷厉。 “还愣着干什么?!找死吗?! 第211章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在做梦吧? “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寒玉撑不了多久!你们都不出手,结局只有一个,死!”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那些从恐惧中还没缓过来的人激得浑身一颤。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狠劲儿。 “妈的,拼了!横竖不过一个死字!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这一声吼像是一根引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那些一直缩在后面的攻击系天才们纷纷掏出了武器。 刀,剑,枪,棍,各种兵器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一群人齐刷刷地冲上前去,将那只还在挥舞的触手围在中间,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到底是各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天才,虽然实战经验不足,但天赋和实力都是实打实的。 一众人围攻之下,触手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重击,在一声沉闷的撕裂声中,被齐根斩断。 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得甲板上到处都是。 方茴看着那一幕,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些人不是没有实力,只是缺乏实战经验,太过温养,太过怕死。 一旦被逼到了绝路上,爆发出来的力量还是相当可观的。 断了一根触手之后,那些辅助系的雌性们脸上一喜,有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触手断了!我们成功了?!” 话音还没落,整艘船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水下狠狠地顶了船底一下。 方茴猛地转头看向海面,原本平静的海面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在不断地扩大,水面之下一个庞大的阴影正在快速上升,像是一座正在浮出水面的岛屿。 有人颤颤巍巍地伸手指向那个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那是什么…” 方茴的目光落在那片翻涌的水面上,握紧了手里的刀。 下一秒,一头体型庞大的章兽从海水中完全露出了水面。 它的身体足有整艘船那么大,八条触手在海面上肆意挥舞着。 其中一条齐根断裂的触手正在空中乱窜,断口处滴着绿色的血液,溅到海面上染出一片片诡异的颜色。 它被激怒了,那双巨大没有瞳孔的黑色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死死地盯着船上那些刚才砍断它触手的人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相比起周围那些人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打颤的样子,方茴此刻的状态却显得有些…兴奋。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满是猎人看到猎物的激动。 系统刚才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弱点在脑袋上,需要连续高强度的攻击才能突破。 这只章兽如果一直躲在海底,只伸出触手来跟他们打消耗战,那他们真的可能会被活活拖死。 毕竟人家的恢复能力摆在那里,砍掉一根触手过几分钟就长回来了,但他们的体力和能量是有限的,耗不起。 可这畜牲显然没那么聪明。 它被砍断了一根触手之后,愤怒冲昏了它那本就不太灵光的脑子。 它不敢相信这群在它眼里弱小得像蚂蚁一样的人类居然能伤到它。 这种被冒犯的怒火让它从深海中浮了上来,露出了完整的身躯。 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碾压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但它这一露头,正好中了方茴的下怀。 她不怕它露脸,就怕它缩在海底不出来,既然它出来了,那就好办了。 方茴已经抽出了腰间的月牙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芒。 她没有回头,对着不远处的寒玉喊了一声,声音又快又清晰。 “寒玉少爷,这家伙的弱点在脑袋上!朝着它脑袋攻击!” 话音还没落下,她已经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脚尖在甲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着那只巨大的章兽射过去。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像是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劈开了深蓝色的夜空。 寒玉看到她的动作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以为方茴是吓傻了才会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一个雌性,没有攻击系天赋,怎么敢正面冲向一只三十级的王级凶兽? 她这不是在送死吗?他张嘴就要喊她回来。 “方茴小姐…不可…”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一幕堵了回去。 方茴的身形已经在半空中腾起,月牙刀在她手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刀刃精准地落在了章兽头部的侧面。 那章兽的皮肤表层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像是铠甲一样的组织。 普通武器砍上去连划痕都留不下。 但月牙刀的刀刃在接触到那层组织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的“嗤”声。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章兽的头部,绿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 溅在月光下像是一串暗色的珠子。 章兽吃痛,发出一声低沉愤怒的嘶吼。 它的触手开始疯狂地朝着方茴的方向挥舞,试图把她从空中拍下来。 方茴在空中扭了一下腰,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堪堪躲过了一条擦着她衣角掠过的触手。 甲板上的人都看呆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掐了自己一把,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那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方茴身上,眼神里全是同一种情绪。 我是谁?我在哪? 她在干什么?她不是雌性吗? 雌性不是没有攻击系天赋吗? 为什么她的能量那么醇厚,为什么她能破开三十级凶兽的防御?这是在做梦吧? 寒玉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的目光在方茴的身影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然后猛地转向了身后那些还愣在原地的攻击系队员们。 语气果决。 “快!牵制住它的触手!给方茴争取时间!” 他这一声喊像是一盆冷水泼醒了在场的人。 他们赶紧举起各自的武器,朝着那些在空中乱舞的触手冲了上去。 方茴落在甲板上,喘了一口气,目光重新锁定了章兽头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第212章 战斗型天赋 它被伤到了,但还远远没有致命,它还在疯狂挣扎,挥舞着触手。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她需要更强大的攻击才能一击毙命,而她目前掌握的最强攻击手段。 就是那套《月牙刀典》。 她重新握紧了刀柄,双脚微微分开,身体下沉,将全身的能量都灌注到刀刃之上。 月牙刀身上的银白色光芒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刃内部苏醒了一样,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她的嘴唇微动,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锋上淬过火一样。 “月牙刀典,第一式,执刀诀!” 刀刃挥出去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刀气从刀尖上激而出。 带着破空的尖啸声,朝着章兽头部的伤口直劈而去。 那道刀气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把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开了一样,留下一道扭曲的轨迹。 章兽似乎察觉到了那道刀气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它想要躲避,但它的身躯太庞大了,在船周围的狭窄空间里根本无处可躲。 它只能把剩下的触手全都收缩回来,挡在自己的头部前面,试图用那些粗壮的触手来抵挡这一击。 但寒玉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他大喝一声。 “拦住它!” 那些刚刚被骂醒的攻击系队员们此刻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一个个拼了命地扑上前去,用各自的手段捆住那些收缩回来的触手。 硬生生地把那些触手全部拖住了,没有让它挡住方茴的刀气。 那道刀气毫无阻碍地劈在了章兽头部那道伤口上,然后没有任何悬念地,穿透了过去。 噗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刀切开的声音。 章兽的脑袋从伤口处被整齐地劈成了两半,绿色的血液和某种说不清颜色的液体一起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开一道诡异的弧线。 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些还在被众人捆住的触手猛地一僵。 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垂了下去,软塌塌地搭在甲板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巨大的章兽身体开始向侧面倾斜,然后轰然倒下,砸进海水里,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水花溅上甲板,把所有人都浇了个透湿,但没有人在意那些冰冷的海水。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 目光落在那具还在缓缓下沉的巨大尸体上,脸上满是震惊和茫然。 死了,就这样死了。 那可是三十级的王级凶兽啊,不是什么三级五级的小鱼小虾,是三十级啊! 在场这些人,实力最高的也不过二十出头,大部分人还在十几级晃荡着。 面对一只三十级的凶兽,他们能做的只有抱头鼠窜,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但现在,这只凶兽死了,被一个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看在眼里的雌性,一刀砍掉了脑袋。 甲板上安静了很久。 方茴握着刀站在原地,呼吸还有些急促,月牙刀上的银白色光芒正在缓缓收敛。 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某种使命的战士,正在安静地回归鞘中的平静。 她低头看了一眼刀身上的血迹,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然后收刀入鞘。 转过头来看了看身后那些还呆若木鸡的人,声音带着一丝疲倦。 “愣着干什么?收拾收拾吧,天快亮了。” 甲板上的人群终于从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有人带头冲上前去,其他人也跟着涌了过去,围在那具刚刚倒下的章兽尸体旁边。 那具庞大的身躯还漂浮在海面上,断掉的脑袋和身体之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绿色的血液。 把附近的海水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色。 众人站在船舷边,低头看着那具尸体,一张张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他们统一看向方茴,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好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周围出奇的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海风吹动船帆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海鸟鸣叫。 没有人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雌性,一刀砍死了三十级的王级凶兽,这种事情放在以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亲眼看到了。 他们看着方茴的目光,也彻彻底底的变样了。 方茴却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她正站在甲板的边缘,低头看着海面上那具正在缓缓下沉的章兽尸体。 手里还握着那把刚刚斩杀了王级凶兽的月牙刀,在观察着。 奇怪,明明已经击杀了,系统怎么没报任务成功奖励? 而此时,监控室里的气氛跟船上完全不同。 那位为首的上将在方茴砍出那一刀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方茴的身影。 看着她那一刀劈开章兽脑袋的整个过程,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好!好!好!真是好样的! 这丫头居然还有战斗系天赋! 老方那个老东西,还真是会藏着掖着! 好苗子!这次的特训岛,只怕要迎来完美毕业生了!” 周围的军官们见状,一个个也露出了笑容,纷纷站起身来贺喜。 上将挥了挥手,正要说点什么来结束这场测试的准备工作。 突然!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刺耳的蜂鸣声在监控室里回荡着。 把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冻结在了脸上。 上将的神色猛地一变,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那个负责监控海面情况的小军官身上。 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出什么事了?” 那个小军官的脸上全是惶恐,他转过头来看着上将,声音都有些发颤。 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上,上将大人,我们军方的船队,被一道不明的防护罩拦住了! 进不去学员们所在的海域!” 上将的眼神猛地一沉。 他的目光从那个小军官身上移开,落在大屏幕上。 屏幕的一角显示着救援船队的实时位置和航线,但此刻在船队的前方,有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屏障正在闪烁着一层淡红色的光芒。 第213章 死而复活 将整片海域都笼罩了起来,任何靠近的船只都会被弹开,根本无法进入那片区域。 上将还没来得及追问,旁边又一个小军官急急忙忙地喊了起来。 声音比刚才更慌,像是见了鬼一样的颤音。 “上将!不对劲! 那只章兽,那只死掉的章兽,又活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正中央的主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中,那只原本已经没了生命气息正在慢慢沉入海底的章兽尸体,此刻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它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力量重新激活了一样,那些断裂的触手在空中扭曲舞动。 整个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缓缓地从海面上重新浮了起来。 然后猛地沉入了海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快速地朝着深海的方向遁去。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画面,谁都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在船上,方茴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脚下的船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是海底深处传来的震动。 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水下高速移动,带动了整片海域的水流都在跟着变化。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对。 她猛地转过头来,重新看向海面,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声音满是警觉。 “所有人后退!远离船舷!有东西!” 她的话还没说完,海面就炸开了。 一只完全变异的触手从海底猛地抽了出来,那触手粗得吓人。 但它的样子已经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整根触手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样,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坑洞。 颜色从墨绿色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白色,像是腐烂了很久的死肉,散发着恶臭。 更诡异的是,那只触手的表面似乎爬动着什么东西。 密密麻麻,像是虫卵一样的颗粒,在月光下泛着一层令人头皮发麻的暗光。 像是活的,在不断地蠕动着。 那只腐烂的触手带着破空的呼啸声,朝着船上的人群狠狠地抽了下来。 方茴反应极快,拉着身边的一个人往旁边扑了出去,触手擦着他们的身后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甲板上的金属板被砸出一个凹陷,碎屑飞溅,那些刚刚还在庆祝的人群瞬间被吓得四处散开。 尖叫声和慌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甲板上一片混乱。 方茴稳住身形,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只已经从海底重新爬上来的章兽身上。 它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身体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像是霉菌一样的东西,眼睛的位置变成了两个黑洞。 它不再像一只活着的生物,更像是一具被什么力量强行驱动着的尸体。 系统面板在方茴眼前弹了出来,上面飞快地跳出了一行信息,每一个字都让她后背发凉。 【检测目标:异化章兽。 状态:虫族控制品,傀儡。 已完全失去自主意识。 能量等级:持续上升中。 警告!!异化章兽能量等级正在持续增强,请宿主做好准备。】 方茴捏紧了刀柄,目光沉重地看着那只已经从海底重新爬上来的章兽。 她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虫族? “所有人,赶紧离开这里!用小船快速撤离!快!”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 头顶上就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轻蔑,像是在戏耍一群将死的蝼蚁。 方茴猛地抬起头,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只异化的章兽脑袋顶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高大,穿着一身暗色的长袍,面容冷峻。 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那里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和压迫感。 女的身形纤细,穿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裙,裙摆在海风中飘动着。 长发被风吹起,在月光下泛着绸缎一样的光泽。 她正微微弯着腰,目光落在下方甲板上的方茴身上。 嘴角挂着一个带着期待和兴奋的笑容。 方茴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的脸。 鱼幼薇。 人鱼族的公主,她怎么会在这。 鱼幼薇自然也看到了方茴。 她看到方茴抬起头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眼睛里闪烁着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和迫不及待。 她猛地转过头来,对着身边的鱼振开口。 声音里全然是急切和贪婪。 “哥!我要亲自杀了她!亲手杀了她!” 鱼振听到妹妹的话,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 目光从方茴身上扫过,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 然后又落回到远方,声音不咸不淡道。 “急什么?她今日必死无疑,你等着就是了。” 方茴站在甲板上,捏紧了手里的月牙刀,听着头顶那两个人毫无顾忌地讨论着她的生死。 像是她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随时可以宰割。 她的心里头翻涌着一股怒火,但没有冲动,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 对方站在那只异化章兽的头顶上,光是那只章兽就已经够难缠了。 再加上那两个人鱼族的皇室成员,实力和底牌都深不可测。 她如果贸然冲上去,很可能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人打趴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声音还算沉稳。 “你们身为兽人,居然勾结虫族?” 这话一出,旁边的寒玉脸色猛地一变。 他几步冲到方茴身边,追问。 “什么虫族?你刚才说什么?” 方茴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开口解释。 “那只章兽已经死了。 现在的它只是一具傀儡。 有一种特殊的虫类寄生在它体内,操控着它的行动。 那两个人明显能操控那具傀儡,你觉得这不是勾结是什么?” 寒玉的瞳孔猛地一震。 他的目光从方茴身上移开,重新落向那只异化的章兽头顶上的两个人影。 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把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 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虫类寄生傀儡… 那他们,他们是人鱼族的皇室… 他们居然敢勾结虫族…” 他的话被鱼幼薇听到了。 她站在章兽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甲板上的两个人。 脸上带着一抹冰冷的的笑意。 第214章 不知死活 “有什么好震惊的? 虫族能给我们想要的一切。 权力、地位、力量,要什么有什么。 而你们陆地兽人种族呢?对我们人鱼族的压迫还不够多吗?” 她说着,目光从寒玉身上移到了方茴身上,眼底那种杀意像是淬了毒的刀刃,冰冷而锐利。 她的声音突然温柔了起来,但正因如此,更是让人后背发凉。 “不过,今日我心情好。 如果你们有人能第一个砍下方茴的脑袋…”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惊魂未定的学员们,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我就做主放他一条生路。” 在鱼幼薇话音落下后,甲板上短暂的安静了一瞬。 方茴能感觉到有些人看她的目光变了。 他们在权衡利弊,在犹豫和动摇。 但寒玉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就已经一步跨到了她面前。 挡在了她和那些目光之间。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 他语气沉稳,很有世家子弟不会退缩的骨气和担当。 “勾结虫族,天理不容。 我们是官方送上船的,官方的救援很快就会到。 在此之前,我不会允许你伤害我们的同伴。” 那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那些刚刚还在摇摆不定的人头上。 众人低下了头,攥紧的拳头,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重新塞回了人群里。 那些刚刚冒出来的阴暗念头被寒玉那几句话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毕竟勾结虫族是大罪,一旦沾上了就是灭族之祸,为了活命去赌这一把,不值得。 方茴站在寒玉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人,临危不乱,铁骨铮铮,明明跟她非亲非故,才认识不到一天。 却愿意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挡在她前面。 这份恩情她记住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还。 但她也清楚,这件事不是靠寒玉挡在前面就能解决的。 对方是冲着她来的,鱼幼薇要杀的是她,她要是缩在别人后面,只会把更多无辜的人拖下水。 她向来不是那种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之人,该她扛的事情,她从来不会推给别人。 而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光芒比平时亮了好几倍。 方茴的目光落在面板上,看到上面跳出来的那行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叮!检测到最终主线任务触发。 任务内容:消灭兽人族叛徒,阻止虫族入侵。 任务性质:强制触发,宿主必须接受并完成。 完成奖励:通关,获得一次前往任意星球的传送权限,五千万通用货币。 任务失败惩罚:死亡。】 方茴的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她看着那行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最终主线任务,通关,传送权限,五千万,回家。 这些字眼每一个都让她心里头翻涌起巨大的波澜。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人投下了一块巨石,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赶紧在心里追问系统。 “怎么回事?最终主线任务? 你的意思是,只要做完这个任务,我就可以通关了,就可以回家了?”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 但语气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是的。 本世界的剧情因为宿主的介入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本必死结局的女配方茴已经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因此最终主线任务随时都有可能触发。 如今任务已经触发,说明宿主距离通关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方茴听着这些话,突然有些恍惚。 她站在甲板上,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一丝凉意。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幼儿园里的那些孩子,她还没考上金牌教师。还 没带孩子们完美毕业。 还没和秦轲好好谈一场恋爱。 还没看到姜迟彻底痊愈,还没等到软软糯糯彻底脱离涂家的控制。 她还没来得及跟那些人好好道别,就要走了吗? 系统看她不说话,沉默了片刻。 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困惑。 “宿主,你怎么了?你好像…在不舍?” 方茴被这句问话拉回了现实。 她猛地回过神来,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甩到了脑后。 她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笃定起来。 “我没有。 不管那么多了,我可不想死! 先把眼前这些恶心的虫族和叛徒解决了再说!” 她顿了一下,目光重新锁定了那只异化章兽头顶上的两个人影。 语气突然变的清冷了起来。 “系统,所有积分,全部给我兑换成等级!” 系统没有犹豫。 “马上安排。”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她身体猛地涌了上来,像是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疯狂地冲刷着她的经脉,骨骼,肌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塞进了巨大的能量,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满足的叹息。 能量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像是一条被解放了的巨龙,从沉睡中苏醒了。 方茴低着头,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等级在飙升。 二十八级,三十级,三十五级… 一直到了三十八级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血意。 而此时,鱼幼薇站在章兽头顶上,被刚才的那番话被拒绝之后,那张精致的脸上已经满是恼羞成怒的狰狞。 她看着甲板上那些不知死活的人,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的杀意和疯狂。 “不知死活!那就都死吧!章兽,给我杀了他们!” 她脚下的那只异化章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一具被彻底激活的战争机器,那些密密麻麻,腐烂的触手同时舞动起来。 朝着甲板上的人群狠狠地抽打而去。 月光下,那些灰白色表面爬满了虫卵的触手像是一条条巨大的毒蛇。 带着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第215章 果然是天才 方茴已经握紧了手里的月牙刀,全身的能量在翻涌。 三十八级的实力让她的感知比之前敏锐了好几倍。 她能清晰地捕捉到那只异化章兽触手挥动的轨迹和方向。 像是一张复杂的网在她眼前展开,每一个节点都清清楚楚的。 她正准备迎着那些触手冲上去,用月牙刀的刀气撕开一道口子直奔那对兄妹。 但就在她刚要动身的那一瞬间,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地冲了出去。 寒玉的残影还留在原地,人已经到了章兽面前。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把空间都压缩了一样。 在那些腐烂的触手还没有完全落下来之前,他已经迎了上去,硬生生地挡在了章兽和方茴之间。 方茴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寒玉的背影上。 这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得多,刚才在水里捕鱼的时候他显然没有用全力。 现在才真正展现出了他作为青丘狐族天才的实力。 只见寒玉的身体在半空中开始发生变化,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他的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九尾狐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只九尾狐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九条巨大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条都比人的腰还粗。 尾巴尖上燃烧着淡蓝色的狐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它站在那里,巨大的体型比章兽小不了多少。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脉威压让周围的海面都泛起了细小的涟漪。 像是连海水都在它的气息下微微发抖。 方茴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那种血脉上的压制太过强大了,像是某种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 九尾狐的血脉在兽人族中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档。 对大多数普通兽人都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哪怕她现在的等级比寒玉高。 那种被压制的微妙感觉还是让她微微皱了一下眉。 果然是天才。 而且这个天才现在正在拼命保护她。 寒玉的声音从九尾狐的形态中传出来,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它转头对着不远处的阿妩开口。 “阿妩,带其他人快速撤离!这里有我在!” 阿妩虽然平时看着是个娇蛮任性的小姑娘,但这种时候她比谁都清醒。 她二话不说,一把拉住方茴的手腕就要拽她走,声音又急又快。 “快跟我走!我哥哥在这里不会有事的!我们趁机离开!” 方茴却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目光落在寒玉和那只章兽激斗的方向。 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 “你带其他人离开。我不会走。” 阿妩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方茴已经迈开步子朝着战圈的方向走了过去。 阿妩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正在跟章兽缠斗的寒玉,咬了咬牙。 “不要命的吗?” 然后转身带着其他幸存的人往小船的方向跑去。 此时寒玉已经跟那只异化章兽打了起来。 九尾狐的利爪和狐火不断地落在章兽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伤痕。 但那些伤痕很快就被虫族的寄生能量修复了,腐烂的组织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着,把伤口重新填满。 寒玉的实力确实不弱,但他和章兽之间的等级差距太大了。 寒玉大概二十五六级的水平,而这只异化章兽在被虫族寄生之后,能量等级已经攀升到了接近三十五级。 寒玉靠着血脉压制的优势能勉强周旋,但每一招都落于下风,被打得连连后退。 方茴没有再等。 她猛地加速,身体在月色中拉出一道残影,朝着战场的方向冲了过去。 她在冲刺的瞬间释放了自己的兽人形态。 她的身形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一截。 那股与之前完全不同,带着攻击性锋芒的气势像是一把出鞘的刀,直直地切入了战场中央。 鱼振站在章兽头顶,看着底下的战况,目光落在寒玉那只九尾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的,满是掌控全局的从容。 “九尾灵狐,血脉如此之高。 若是死了,真是可惜。” 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像是在跟一只猎物的遗言对话。 “小子,若是你肯降服于我,我可以饶你不死,并且将你引荐给虫族的那位大人。 以你的天赋和血脉,在虫族也能有一席之地。” 寒玉吐出一口血,九尾狐的形态已经有些维持不住了。 但他还是高高地抬起头颅,那双金色的狐狸眼中没有任何动摇和犹豫。 他的声音虽然带着伤后的虚弱,但那种骨子里的高傲和坚定依然清清楚楚。 “誓死不叛族!” 鱼振还是激怒了。 他骂了一句不知好歹,猛地一挥手: 章兽的一条触手带着破空的风声,如同一根巨大的标枪,直直地朝着寒玉的心脏射去。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寒玉已经完全来不及闪避。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顶。 就在那根触手即将贯穿寒玉胸口时。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像新月一样划破了夜空,精准地劈在了那根触手之上。 刀气凌厉而霸道,干净利落地将那根触手从中间斩断。 断掉的那一截在惯性下飞出去好远,绿色的血液在空中溅开,洒落在海面上像是开了一朵朵诡异的花。 鱼振和鱼幼薇兄妹俩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刀气飞来的方向。 方茴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月牙刀,刀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在月光下流转跳跃,映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她看着鱼家兄妹,声音不大,但那种带着杀意的语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你们的死期到了。” 鱼幼薇看到是方茴,脸上的表情一变。 尖利的声音像是要把夜空划破。 “狂妄!哥,杀了她!杀了她!” 鱼振也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犹豫,直接对着脚下的章兽下令: “杀了她。” 那只异化章兽接收到命令,庞大的身体猛地转动。 那些腐烂的触手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齐刷刷地朝着方茴的方向挥舞过来。 遮天蔽日的,像是一座倒塌的暗色森林。 寒玉刚从死亡的边缘被拉回来,看到方茴挡在了章兽面前,心里头猛地一紧。 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方茴,小心!” 第216章 留在青山在 寒玉不忍的闭上眼睛,完了。 他刚才跟那只异化章兽缠斗过,清楚地知道那只触手的力道和速度有多恐怖。 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徒手接下来的。 方茴虽然实力不弱,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攻击,硬扛的下场只有一个。 他不想看那个画面,不想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在下一秒就被那些腐烂的触手撕碎。 但他等了好几久,预想中的撞击声和惨叫声都没有传来。 寒玉疑惑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方茴站在他面前,身形挺拔。 她的左手正死死地攥着那条被鱼振驱使着射向寒玉心脏的触手。 五根手指嵌入那腐烂的组织中。 她的月牙刀已经举起来了,刀刃抵在触手的根部。 下一秒,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那条比她腰还粗的触手被她干净利落地齐根斩断。 断口处喷出暗绿色的血液,溅在甲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断了一根触手的章兽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人的耳朵里。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剩下的触手在夜空中疯狂地挥舞着,像是失控了一样,试图找到那个伤害它的人。 方茴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寒玉面前,头也没回地冲他喊了一句。 “这里交给我,你快离开!”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寒玉看着她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心里头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站起身来,跳进轮船附近的一艘小船上。 他不能扯她后腿,去搬救兵! 方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那只还在尖叫的章兽身上。 她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显得格外兴奋。 “还敢继续长?那我倒要看看,是你长得快,还是我砍得快。” 她说着就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银白色的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弧线。 追着章兽那些还在试图重新生长的触手,一刀一刀地砍下去。 那些触手刚冒出一点嫩芽,就被她干净利落地削断,刚蠕动了一下想愈合,又被她的刀光斩碎。 章兽的再生速度再快,也赶不上她切割的速度。 那些断口处还没来得及长出新组织,新的伤口就又覆盖了上去。 章兽的尖啸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虚弱。 它的触手从最初的十几条,到后来的七八条,到最后的零星几条。 越来越少,越来越短。 那些腐烂的组织不再蠕动了,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一样,瘫软在甲板和海面上,彻底失去了活力。 方茴找准了时机,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月牙刀在她手中转过一个完美的弧度,然后带着全部的能量,朝着章兽头颅正中央的位置直直地劈了下去。 噗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刀切开的声音。 章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所有的触手都在同一瞬间停下了动作。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最后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撑一样,轰然倒塌。 砸进海水里,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然后就再也没有浮上来。 那些寄生在它体内的虫族组织在失去宿主之后,开始迅速地干枯剥落。 像是一片片被火烧过的树叶,从章兽的尸体上剥离开来。 落进海水中,然后被浪花卷走,消失不见。 鱼振的反应极快,在方茴那一刀劈下来的瞬间就已经伸手拽住了鱼幼薇的胳膊。 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提着妹妹飞离了章兽的头顶,落在一艘悬浮飞船上。 那艘飞船通体墨蓝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鱼鳞纹路。 船头雕刻着一个巨大的鱼尾标志,正是人鱼族的制式装备。 鱼振的脸色很难看,一盘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棋,突然被人掀了棋盘。 他眼底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站在飞船上,看着海面上正在缓缓下沉的章兽尸体,瞳孔剧烈地收缩了好几下。 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异化的王级章兽,虫族最强的寄生载体之一。 经过虫群改造之后实力至少提升了三成,是他这次行动最大的底牌。 他原本以为光靠这一只章兽就足够把船上所有人都碾碎,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但那只章兽就这么死了,被人追着砍光了所有触手。 然后在头顶上补了一刀,干脆利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旁边的鱼幼薇更是深受打击。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在原地,那张精致的脸上全惊恐的神情。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 “不可能…怎么可能…哥,你不是说这是虫族最强的虫群吗? 受它们控制,章兽的实力能大幅度提升,这可是异化过的王级章兽啊! 她怎么能如此轻松地斩杀它?” 鱼振被她吵得头疼,猛地转过头来斥责了一句。 “蠢货,闭嘴!还看不出来吗? 她绝对不简单!”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甲板上那个握着刀的身影上。 眼底多了一丝忌惮和凝重。 “她又变强了,而且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之前她绝对隐藏了实力,此人的真实实力远超我们的预估。 我们得走,必须回去把消息禀告给大人。” 他说着就要启动飞船,手指已经按在了操控盘上。 但鱼幼薇却猛地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声音带着疯狂的执拗。 “走?!哥,现在离开她就跑了! 我要杀了她!现在就要!” 鱼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耐着性子压低了声音解释。 “虫族已经入侵了,整个兽世大陆支撑不了多久。 一个方茴,虫族有的是大人物能捏死她,我们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留得青山在…” “不!” 鱼幼薇打断了他,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刺破夜空。 那双眼睛里全是扭曲的恨意和杀意。 “我要她死在我的手里!必须是我亲手杀了她!” 方茴站在甲板上,看着飞船上方那对还在争执的兄妹,忍不住无语地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第217章 警报 “喂,别争来争去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现在不是你们觉得是走是留的问题。” 她举起了手里的月牙刀,刀刃指向那艘悬浮飞船。 月光落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 “而是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鱼幼薇听到这话,那张本就扭曲的脸变得更加狰狞了。 她猛地转过头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方茴,骂了一声贱人。 然后整个人从飞船上弹射出去,朝着方茴的方向直冲而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水蓝色的残影。 双手成爪,指尖凝聚着淡蓝色的能量,带着破空的风声直取方茴的咽喉。 方茴连动都没怎么动。 在鱼幼薇冲到面前的那一瞬间,她只是侧身让了一下。 然后抬脚一踹,正正地踹在了鱼幼薇的腹部。 那一脚力道不轻,鱼幼薇连方茴的衣摆都没能擦到,整个人就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噗通一声落入了海里,水花溅起来老高。 鱼振站在飞船上,看到妹妹被打落海里的那一瞬间,脸色猛地变了。 他大喊了一声。 “幼薇!” 然后整个人也冲了出去,悬浮飞船在半空中停下,他的身影朝着海面俯冲,像是一只捕食的海鸟。 海面猛地破开,鱼幼薇从海水中钻了出来。 她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人鱼的形态,一条覆着淡蓝色鳞片的鱼尾在海水中摆动。 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衬得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更加浓郁。 她看着甲板上的方茴,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一样。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血红色的珠子,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鱼振落在了她身边,看到她吞下那颗珠子,瞳孔猛地一震。 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和愤怒。 “鱼幼薇!你疯了!你敢吃暴血丹!” 方茴听到暴血丹三个字,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疑惑那是什么东西,系统的面板就已经弹了出来。 【暴血丹,一种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服用者实力的禁忌丹药。 效果为翻倍提升当前等级。 但副作用极其严重,会在药效过后严重损伤服用者心脉,且后遗症不可逆,九死一生。】 方茴看完那行字,目光重新落在海面上那条已经浑身笼罩着血红色光芒的人鱼身上。 心里头微微沉了一下。 鱼幼薇对她的恨意,已经深到了宁愿自己死了也要拉着她一起的程度了? 海面突然开始翻涌,方茴皱起眉察觉到了不对劲。 天空中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轮血月。 鱼幼薇站在翻涌的水面上,下半身的鱼尾在月光下泛着血红色的光芒。 她仰起头来,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到瞳孔的颜色。 她开始吟唱。 声音尖利而古老,像是某种远古的咒语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腥味和血腥气,落进海水里就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海水开始沸腾,那些原本还在远处徘徊的深海凶兽,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抗拒的召唤。 开始疯狂地朝着鱼幼薇的方向涌来。 方茴站在甲板上,目光所及之处,海面上全是翻涌的水花和快速移动的暗影。 大大小小的凶兽从海底浮上来,有的体型只有手臂那么大。 有的比整艘船还大,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像是整片海都被唤醒了一样。 系统的警报声疯狂地响了起来,尖锐的蜂鸣在她脑子里来回震荡。 【警报!警报! 目标鱼幼薇已强行突破等级界限,正在施展人鱼族禁忌秘术。 万兽听令。 她正在召唤整片海域的凶兽对宿主发动围攻,请宿主立刻撤离! 警告!禁忌秘术一旦施展至完全状态,会引发海啸。 整个兽世大陆沿海区域都可能被淹没,波及范围极广,后果不堪设想!” 方茴听着系统的警告,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看着海面上那些越来越近的凶兽群,心里头忍不住低骂了句。 这个人,真是疯了。 方茴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甲板中央,月牙刀横在身前,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那些凶兽已经涌到了船边,开始撞击船壳,顺着船壁往上爬。 有的从水面上跃起,张着满是獠牙的巨口扑向甲板上的人。 方茴不得不挥刀迎击,一刀一个地把那些扑上来的凶兽斩落。 但太多了,杀了一波又涌上来一波,像是永远都杀不完一样。 方茴只能边打边退,但这样躲是躲不掉的。 这些凶兽的数量太庞大,她就算能量再充足,体力再好,也不可能一个人杀光整片海的凶兽。 更何况她现在的能量已经消耗了大半。 再这么耗下去,她迟早会被活活拖死在这里。 只能起阵了。 方茴猛地收回刀势,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的安抚之力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以脚下的轮船为中心,开始飞速地构筑一道防护大阵。 阵法的纹路从她的脚底向外蔓延,像是一张发光的网,沿着船身铺展开来,将整艘船笼罩在其中。 那些凶兽撞上阵法的边缘,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了回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暂时无法靠近。 但阵法的维持需要源源不断的能量支持。 方茴咬着牙,体内的能量飞快地流失着,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下去。 等到阵法彻底成型的那一刻,方茴终于撑不住了,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血沫溅在甲板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低低地骂了一声。 “该死…都要我死是吧?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重新握紧了月牙刀,目光穿过阵法的光幕,落在远处那条浑身笼罩着血光的鱼幼薇身上。 后者还在不停地用生命本源召唤着更多的凶兽,像是要把自己的生命力彻底燃烧殆尽,也要拉着方茴一起下地狱。 方茴深吸一口气,举起月牙刀,对着船边那些还在不断涌来的凶兽,一刀一刀地劈了过去。 刀气纵横交错,将那些试图冲破阵法的凶兽一只只斩杀。 第218章 我真的不能活了吗 随后,她的目光从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海兽身上收了回来。 落在远处那条浑身笼罩着血光的鱼幼薇身上。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些海兽数量太庞大了。 杀了一只又来十只,杀了十只又来一百只,根本杀不完。 这样耗下去,一定会死,必须想破解的办法。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她懂。 只要把鱼幼薇这个召唤源头解决了,那些海兽自然会退去。 她不再犹豫,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径直朝着鱼幼薇的方向射去。 月牙刀横在身前,刀身上银白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像是一颗逆行的流星,冲破了那些试图阻拦她的海兽群。 挡在她面前的凶兽被她一刀一个地斩落,那些在鱼幼薇身边盘旋守卫的巨大黑影被她的刀气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方茴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些海兽根本来不及形成有效的包围圈。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冲到了鱼幼薇面前。 鱼幼薇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那张疯狂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拦住她!快拦住她!” 但她的声音再尖锐也改变不了那些海兽跟不上方茴速度的现实。 方茴已经到了她面前,月牙刀高高举起。 刀刃在月光下凝聚着最凌厉的锋芒。 然后带着破空的风声,直直地朝着鱼幼薇的胸膛刺去。 刀刃穿透心脏的感觉,像是刺破了一层薄薄的纸膜。 鱼幼薇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把从她前胸穿到后背的银色刀刃。 看着自己的血液顺着刀刃的凹槽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落在海面上,被浪花卷走。 周围那些被她召唤来的海兽在失去召唤者本命精血的瞬间。 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动作齐齐一顿,然后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纷纷散去了。 那些巨大的黑影沉入海底,密密麻麻的小鱼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中。 海面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月光落在水面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鱼幼薇抬起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方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疯狂和不甘,伸出手,猛地一把抓住了方茴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在用尽她最后一丝生命力。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声音嘶哑而尖利。 “我们一起去死…一起去死吧…” 方茴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死死扣住,那股力道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一样。 她想抽回手,但体内所剩无几的能量已经支撑不起她做出任何剧烈的动作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鱼幼薇的掌心凝聚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 那道光芒正在急剧膨胀,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核弹,在她手中越来越亮,越来越烫。 远处,鱼振看着这一幕,痛心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妹妹已经活不成了,开始了禁忌秘术就已经没有逆转的余地了。 但鱼幼薇最后那个动作让他做出了选择。 他抽出了腰间的武器,对准了方茴的方向,能量灌注其中, 刀刃泛起冷冽的寒光,然后猛地刺了出去。 那道寒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直奔方茴的后心。 方茴咬紧了牙关,心里头涌上一股极度的不甘。 她感觉到了那道正在逼近的攻击,但她已经没有力气躲开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了一句。 “系统,任务失败了的话…我真的不能活了吗?” 系统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响了起来,带着不舍和无奈。 “不能。” 方茴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最后一丝了然。 她闭上眼睛,不再挣扎,等待着那最后一击的到来。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 方茴等了好久,耳边只有风声和海浪声,还有鱼幼薇垂死前断断续续的笑声。 她疑惑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画面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鱼振站在原地,身体僵住。 他的胸口多了一个洞,一个被长枪贯穿,带着血肉和碎骨的洞。 血液从他的嘴角涌出来,滴在他的衣襟上。 他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像是完全无法理解自己怎么会在最后一刻被反杀。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去,想要看清身后那个杀了自己的人。 秦轲站在他身后,面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的手里握着那柄漆黑的长枪,枪尖还在滴着血。 他的目光从鱼振那具还在缓缓倒下的身体上移开,落在了方茴身上。 然后他整个人浑身一颤,猛地朝她冲了过去。 他张开手臂,一把将方茴打横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手臂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满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出来的崩溃和害怕。 “阿茴…乖崽…你看看我…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方茴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费劲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又红了,眼眶里全是水汽,那张平时冷峻得不近人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湿漉漉的泪痕。 她看着他哭成那个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声音轻得像是在梦里说话一样。 “你怎么这么爱哭…我没事…没事…” 说完她彻底晕了过去。 秦轲抱着她,感觉到怀里的呼吸变轻,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一样,惶恐不安。 他把方茴抱得更紧了一些,朝着身后那些已经赶到的救援人员嘶吼着。 “医师!叫医师来!” 救援的大部队终于到了。 军方的船只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那艘已经千疮百孔的轮船围在中央。 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残余海兽被军方的火力清扫干净。 海面上漂浮着各种凶兽的尸体和碎裂的船板残片。 有人看到了还没死透的人鱼幼薇,那颗暴血丹的残余能量还在勉强维持着她最后一丝微弱的心跳。 她漂浮在水面上,仰面朝天,眼睛半睁着,像是还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219章 只想娶你为妻 一个士兵快步跑到秦轲面前,敬了个礼。 “大人,鱼幼薇还没死透,要不要带回去审问?” 秦轲抱着方茴,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眼睛。 听到鱼幼薇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海面上那条正在缓缓下沉的人鱼身上。 鱼幼薇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了他。 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秦轲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收了回来。 声音带着淡漠到极点的冷意。 “叛贼万死不辞,杀。” 他说完就抱着方茴转身离开,头也没有回。 身后传来鱼幼薇那断断续续的的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被海浪吞没,再也听不见了。 方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只记得最后的画面是秦轲那张带着泪痕的脸。 还有他抱着她时那种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力度。 然后意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彻底暗了下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药草味和花香混在一起的气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是半透明的,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像是被月光浸透了的薄纱。 她愣了一下,试着抬了抬手,能感觉到手在动,但那种感觉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轻飘飘的,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一样。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房间很大,布置得典雅而精致。 雕花的木床挂着浅色的纱帐,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品 旁边摆着一束刚摘下来的白色栀子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然后她看到了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被子下面。 面色苍白但还算平和,呼吸均匀而微弱,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更加瘦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领口处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密的符文。 那些符文的线条很精致,泛着淡金色的光。 方茴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脑子嗡嗡作响,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她伸出手想去碰一下床上那个人的脸,手指却穿过了对方的皮肤。 她吓得赶紧收回了手,在心里疯狂地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你还在不在?!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这样?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是谁?!”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还是那种熟悉的机械音。 “宿主别慌,我在。 床上躺着的是你,站在这里的也是你。” 方茴的CPU差点被这句话干烧了。 她站在原地,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勉强理解了这个信息。 “什么意思?我任务失败了? 我记得最后秦轲来了啊,我还活着啊,他把我救了啊!” 系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整理措辞。 “任务没有判定失败,你擦边过了! 在鱼幼薇自.爆之前,你已经成功击杀了她。 按照系统的判定规则,任务完成条件已经满足。 你本该领取奖励,然后以原主身份在这个世界死遁,解锁传送权限由你选择去往任意一方世界生活。” 说到这,系统顿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但是秦轲对你执念太深了。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把你的命保了下来。 他用灵虎皇室的传承秘宝锁住了你的魂魄,又找来了整个兽世大陆最好的医师和药师。 硬生生地把你的身体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如今,你的魂魄和身体被他的秘宝强行绑在一起。 系统无法完成死遁结局,也就无法解锁任务奖励,你暂时不能离开。” 方茴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那个沉睡的自己,心里头像是有无数种情绪同时翻涌上来: 搅在一起,酸酸涨涨的,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张了张嘴。 “他…他做了什么?” 系统没有回答,身后的房门就被人突然推开了。 方茴猛地转过头去,是秦轲。 她差点没认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细密的银色暗纹,像是某种古老皇室才会用的制式。 他的身形还是那么高大挺拔,但整个人似乎变了。 他的头发全白了,散在身后,垂到腰际。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的棱角比之前更加分明。 他走进来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了床上的人儿。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极其小心地将床上的方茴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那动作太熟练了,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他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背。 另一只手轻轻地梳理着她散落的发丝,动作温柔。 “乖崽,我来看你了。 今天我把那些勾结虫族的家伙全都杀了,他们一个都没跑掉,全都死了。 那些人该死,他们伤了你的身体,害你躺了这么久。”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他顿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发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贪恋她身上的气息。 “我现在已经恢复灵虎皇室的太子身份了。 不日就能统管整个兽世大陆。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娶你为妻,让你做我唯一的妻子。 乖崽…” 他的声音再次从她的发间传出来,闷闷的。 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卑微的开始祈求。 “你什么时候能醒?我真的好想你。” 方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抱着她的身体。 听着他那些小心翼翼的话,鼻子突然酸得厉害。 她伸出手想去碰一碰他的肩膀,手指却再一次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也抓不到。 第220章 你答应我了…不能反悔 方茴站在床边,看着秦轲抱着她的身体哭得肩膀都在发抖。 心里头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又酸又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转过身来不再看他,对着系统开口。 语气干脆决断。 “系统,你直说吧。 我既然还有魂魄在,还没消散,就证明还有补救的法子。 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做,总不能让我一直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飘着吧。”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跟什么更高层的东西确认信息。 然后它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一板一眼道。 “介于宿主目前的特殊情况,系统已与总部进行沟通反馈。 总部的答复是,宿主引起的本世界气运主角之一秦轲出现异样。 经过检测,他的黑化值正在持续飙升,目前已达到临界水平。 极有可能成为本世界下一个黑化反派。 为了防止剧情崩坏,宿主有两个选择。” 方茴听到黑化反派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头猛地一紧。 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秦轲,他正低着头,把脸埋在她的发间。 肩膀还在微微抖着,那只梳理着她头发的手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随时会碎掉的宝贝。 方茴攥了攥拳头,语气灌上了一丝急切和催促。 “快说,什么选择?” 系统开始慢悠悠地解释。 “选择一,宿主选择留下来,降低秦轲的黑化值。 在黑化值降为零之后,系统将重新开启一次传送通道。 宿主依旧算顺利完成任务,可以领取所有奖励离开本世界。” 方茴的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追问。 “第二个选择呢?”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该怎么措辞才能让宿主不那么难受。 “选择二,宿主以灵魂体的状态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直到本世界的所有剧情线全部完结,才能脱离。 但这个过程需要多久,无法预估,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系统无法给出确切时间。” 方茴一听这话,差点没忍住骂出来。 几十年?以灵魂体的状态飘在这个世界里。 看着所有人活在正常的时间里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那是她完全无法接受的结局。 她想都不想,斩钉截铁地开口。 “我选第一个!” 系统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一样,连语气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检测到宿主已做出选择。 系统开启查阅权限,目标人物秦轲当前黑化值:98。 请宿主做好攻略准备。” 方茴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百是满分,九十八就是离彻底黑化只差两分。 她看着秦轲那张已经全白的头发和瘦削苍白的脸,心里头像是有东西在翻涌着。 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她正要开口再问点什么,下一秒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像是有人把她整个人丢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转得她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在飞快地扭曲,重组。 等那种眩晕感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方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飘着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后背贴着的是一个宽阔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颗心脏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她的身体是沉甸甸的,不再是那种轻飘飘,随时可能散开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自己手指的触感,被子的柔软,空气里药草的味道和花香混在一起的香气。 她回来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方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秦轲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正低着头看着她,白发的发梢垂落在她脸侧,轻轻晃动。 他的眼睛还泛着红,眼眶里还残留着悲痛。 但此刻悲痛被取而代之,他看看到她睁开了眼。 呼吸在那一瞬间猛地顿住,声音更是完全压抑不住的的狂喜。 “阿茴!你醒了!” 方茴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她看向他,冲他笑了笑,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而有些沙哑。 “阿轲,让你担心了。” 秦轲听到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心脏被狠狠一击,猛地把她重新搂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箍得很深很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让她离开。 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后怕。 “阿茴…你终于回来了… 终于…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好不好?”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紧,像是某种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执念,在不断重复的询问中越箍越紧。 方茴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没舍得推开他。 她能感觉到他那压抑了很久的崩溃情绪。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系统的警报声就在她脑子里疯狂地响了起来。 “警报警报!攻略目标黑化值正在增加! 当前黑化值:99!请宿主立刻采取措施!” 方茴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她不敢再犹豫了,赶紧伸出手来反抱住他,两只手臂环过他的后背。 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好好好,不离开。 对不起,吓到你了。” 对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 卸下了所有的紧绷和防御,整个人都塌在了她的怀里。 他的声音从她的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带着一丝沙哑和脆弱。 “你答应我了…不能反悔。” 方茴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一样。 声音放得很轻柔。 “不反悔。” 秦轲抱着方茴抱了很久很久。 方茴一开始还由着他抱着,毕竟他刚刚经历了失而复得,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她理解。 但时间一长,她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僵了,后背贴在他胸口的那块皮肤也开始发麻。 肚子里还传来一阵阵空荡荡的咕噜声。 她是真的饿了。 不知道躺了多久,胃里空得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再不吃饭她可能就要当场表演一个饿晕。 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可怜。 第221章 黑化值可能会再次反弹 “阿轲,我饿了。” 秦轲听到这话,身体才慢慢松动了开来。 他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的脸,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了几遍。 然后他才像是终于缓过神来了,连忙松开手臂,把她往被子里又掖了掖。 “是我不好,你才刚醒,肯定饿了。 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食物。 乖崽想吃什么?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方茴摇了摇头,冲他笑了笑。 “什么都可以,我不挑的。” 秦轲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叮嘱了一句。 “乖崽在这等会儿,我去让人准备。” 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的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方茴看着他离开,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颈。 然后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伸手拉了一下门把手。 门纹丝不动。 她弯下腰凑近了看,才发现门被反锁了。 方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系统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冒了出来。 “宿主,秦轲现在的占有值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 他害怕你会离开,会消失,会死亡,所以对你的掌控欲也相应的变得非常强。 没有他点头,你是出不去的。” 方茴站在门边,低头看着自己光裸的脚趾和脚下冰凉的地板,叹了口气。 她想到秦轲刚刚那模样,又无奈心疼。 “怎么好端端的一个清冷男友,就变成病娇了呢…” 她没有在门口站太久。 秦轲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端着托盘的侍女。 托盘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熬得浓稠的肉粥,一碟精致的点心和一碗闻着就让人流口水的汤。 侍女们把饭菜摆好之后就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秦轲走到床边,弯腰把方茴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他抱着她走到桌边,自己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 然后送到方茴嘴边,声音带着一种极其自然的的温柔。 “乖,张嘴。” 方茴看着他这副架势,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 她坐在他腿上,能感觉到他大腿的温度和他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臂的重量。 还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松木和药草混在一起的气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阿轲…这样太奇怪了。 我想下来自己吃。” 秦轲没有松手。 他的手还揽在她的腰上,力道没有加重,但也没有放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哄小动物一样的温柔。 “乖,就这样吃。 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不用自己动手。” 方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准备再坚持一下。 系统的声音就又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带着警告提醒。 “宿主注意!秦轲的黑化值还处于临界点高位。 你现在绝对不能让他感觉到你在拒绝他,否则他会认为你是在疏远他,想要离开他。 黑化值可能会再次反弹! 为了任务成功,请宿主暂时顺应他的行为!” 方茴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无奈,乖乖地张开了嘴,吃下了秦轲送到她嘴边的那一勺粥。 粥的温度刚刚好,熬得浓稠软糯,入口即化,暖意从喉咙一直滑进胃里,把她空荡荡的胃填得暖暖的。 她吃了几口之后,自己也伸手拿过了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到秦轲嘴边。 “你也吃,阿轲。别光看着我吃。” 秦轲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方茴脸上,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张嘴乖乖吃下,看上去很乖巧。 就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方茴的脑子里响了一声。 “恭喜宿主,秦轲黑化值下降五点,当前黑化值九十三。 请继续维持当前互动模式。” 方茴心里头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是被秦轲绑在了身边。 他走到哪里就把她带到哪里,有时候是抱着她,有时候是牵着她的手。 有时候她走累了就直接靠在他身上让他带着走。 她去不了太远的地方,只能在宫殿的范围内活动,但那些地方也足够大了。 灵虎宫殿比她在清水城见过的任何一座宅邸都要恢弘。 长廊曲折,庭院深深,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皇室的气派。 方茴索性也不折腾了,既然出不去,那就安安心心地待在他身边。 她每天都黏着他,他处理公务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书。 他开会的时候她就在隔壁的房间等着,他回寝殿的时候她就迎上去递一杯热茶。 她跟他说话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他,像是这个世界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一样。 秦轲的眼底那种总是带着阴翳的东西,在这样被填满的陪伴中,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黑化值从九十三降到了八十,又从八十降到了七十,这几天已经稳步降到了六十。 马上就要跌破及格线了,方茴在心里头默默地给自己鼓了鼓劲,觉得胜利在望。 她这几天也慢慢搞清楚了目前的一些情况。 秦轲是灵虎皇室的太子。 这座宫殿是兽世大陆最核心的权力中心之一,来来往往的官员和将领络绎不绝。 每一个人都穿着考究的制服,步履匆匆,面色凝重。 方茴虽然出不去,但每次有人来找秦轲议事的时候,她都能从门缝里听到一些零碎的片段。 其中她最留意的,是关于清水城的消息。 她听到了好几次“清水城”“涂家”“李家”这些词。 虽然每次她竖起耳朵想多听一些,声音就会压低下去,听不真切。 方茴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今天趁着秦轲又去议事的时候,她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寝殿。 沿着走廊溜到了会议室外面。 那扇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秦轲和他几个下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第222章 大结局1 “真想不到,清水城几大家族居然都和虫族有所勾结。 涂家,李家接连都被清扫干净了,而方家那位大小姐方惜,竟也在其中。” 方茴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方惜。 方老的亲孙女,那个她见过几次,看着端庄大方,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姑娘,居然是虫族的内应? 她在心里头快速地把方惜这个人过了一遍,方老对她那么好。 方惜在方老面前也一直表现得乖巧懂事,谁能想到她背地里在做这种事情? 方茴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脑子里全是方老那张慈祥的脸。 爷爷怎么样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的亲孙女做了这种事? 他能不能承受得住这种打击? 会议厅里的人还在继续说话,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一字一句地落进方茴的耳朵里。 “方老爷子被亲孙女掌控了有一段时间了,要不是我们去得及时,把方惜控制住。 只怕方老也难逃一劫。 那些虫族的手段阴毒得很,一旦被完全控制住,后果不堪设想。” 方茴心里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下来了一些。 爷爷没事,人还是安全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里面的人话锋一转。 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殿下,方茴小姐也是方家人,且是方老认下的孙女。 这件事…要和方茴小姐说吗?” 秦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冷静而果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 “不必。 阿茴才刚醒,身体还需要温养,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不必传入她的耳里。” 方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攥着拳头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会议还在继续,又一个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些许为难。 “对了,殿下,方茴小姐幼儿园里的那位安妮找上来过好几次,说要见小姐。 我们已经把人拦回去几次了,但看那样子,安妮似乎还会找上门来。” 秦轲的声音还是那副淡漠,不带任何情绪的调子。 像是在处理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 “直接拦下就好。 不必让她见到阿茴。” 方茴站在门外,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她在外面经历了那么多事,她的幼儿园,她的孩子们,她的朋友们。 秦轲什么都不想跟她说,什么都不让她知道。 这是要把她死死地关在这座宫殿里? 这不是保护,这是囚禁。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听下去,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了。 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路上回响着。 她需要出去,必须出去,至少得见一见方爷爷。 见一见安妮和孩子们,亲眼看一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安好,不然她就算离开了这个世界也没法安心。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才能溜出这座宫殿。 秦轲对她的看管虽然严密,但还不至于到密不透风的程度。 毕竟他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把她拴在裤腰带上。 她也许可以趁他去处理公务的时候找到机会溜出去,只要出了宫殿,外面的世界就大了。 系统在这时跳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了然。 “宿主不用担心。 按照本世界的剧情走向,宿主离开之后,这些气运主角都会有自己的去处。 他们会在各自的道路上成长,最终成为各方的强者。 幼儿园的孩子们,软软糯糯会脱离涂家的掌控。 小白的血脉会成为顶尖的存在,姜迟的胎疾会彻底治愈。 小南的狼族天赋也会全面爆发。 他们都会很好,不需要宿主再多操心了。” 方茴听了这话,脚步稍微慢了一些。 她愣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系统的话,然后开口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发涩。 “所以…也就是说,以后都不需要我再去管他们了?” 系统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是的。宿主已经协助他们剔除了所有潜在的威胁。 家族威胁,身体病因,外部的危险。 这些都在宿主的帮助下解决了。 以后等待他们的,只有无限风光和坦途。” 方茴站在那里,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透进来的光。 心里头像是有很多东西正在慢慢地落下来,沉到某个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深处。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 “那爷爷呢?爷爷那边…” 系统打断了她,语气很是笃定。 “方老无事。 他已经脱离了方惜的控制,虽然受了些打击,但身体无碍,已经在恢复了。” 方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光发呆,然后转身慢慢地往回走。 她在这座宫殿里逛了一会儿,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蔽的通道或者容易翻越的围墙,但走了大半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她正想着要不要冒险试试正门,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 几个侍女正朝她的方向快步走来,看到她就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丢失的东西一样。 方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那些侍女簇拥着带回了寝殿。 她推开殿门的时候,就看到秦轲正站在里面,背对着她,身形挺拔而僵硬,像是一座高大的雕像。 殿内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头白发的边缘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但他的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跟那种温暖的光完全相反。 冷冽,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表面上平静,底下全是翻涌的暗潮。 他听到门响,缓缓地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方茴脸上的那一瞬间,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就在她脑子里疯狂地响了起来。 “警报!警报! 目标人物秦轲黑化值正在增加! 当前黑化值,七十五!八十三!九十一! 还在持续上升!” 方茴看着他那双带着阴翳的眼睛,心里头猛地一紧,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不敢再犹豫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柔软。 “阿轲,我回来了。” 第223章 大结局2 秦轲浑身上下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低气压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下来。 他伸出手来,慢慢地环住了她的腰,然后越收越紧。 直到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声音有些发紧。 “阿茴…去哪了? 我找不到你,以为你又要离开我了。” 方茴听到他这句话,心里头像是被扎了一下,酸得厉害。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 “怎么会? 我只是在屋子里闷得有些难受,就出去到处逛逛。 你看,我不是回来了吗?” 秦轲把她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试探。 “那…阿茴会离开我吗?” 方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消他的疑虑。 却见秦轲自己先笑了一下。 “我今天话有点多了。 阿茴身体刚好,是想出去逛逛吗?我带你去?” 方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转了话题,但她看着他松开自己。 转身去吩咐人准备车马的样子,心里头像是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攥了一下。 秦轲说到做到,很快就准备好了车。 他带着方茴出了宫殿,去了很多地方。 他们去看了城外的花海,大片大片的不知名野花开满了山坡,在风里摇晃着,像是铺了一地的彩霞。 他们去吃了街边的小摊,热气腾腾的烤肉串和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方茴吃得满手都是油,秦轲就坐在对面看着她。 手里拿着帕子,时不时地伸手去擦一下她的嘴角。 他们还去看了海,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风很大。 吹得方茴的头发和裙摆都在乱飞,秦轲就站到她身后替她挡着风。 把她裹在自己的披风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看海。 方茴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那些压在心里的沉重,在那些吃吃喝喝的快乐和日复一日的陪伴里,被慢慢地地冲淡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攻略之后,秦轲的黑化值已经稳步降到了十,但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了。 那十点像是一块怎么也搬不动的石头,稳稳当当地卡在那里,不管方茴做什么都纹丝不动。 方茴看着那十点黑化值,觉得自己都要急出白头发了。 她问了系统好几次,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没有bug。 目标人物没有完全信服你真的不会离开他。 剩下的那十点,是最后一道防线。 宿主需要来一个最狠的招,给足他安全感,那最后十点才能彻底消散。” 方茴沉默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心里头像是有很多东西在翻涌着。 让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正在这时,秦轲从外面走了进来。 “阿茴?” 方茴回过神来,抬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身体已经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站了起来,走过去,主动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这个动作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像是做过了很多很多次一样自然。 秦轲的身体在接触她的那一瞬间放松了下来,他的手环上她的后背。 声音满是温柔。 “乖崽今天想去哪里玩?” 方茴没有回答。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来看他,目光里满是认真。 “阿轲。” 秦轲应了一声。 “嗯,我在。” 方茴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我们结婚吧。” 秦轲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反应。 方茴看着他不说话,有些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句。 “怎么了?你不想和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秦轲的声音就打断了她,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狂喜。 “我想!阿茴,你认真的?真的要和我结婚?” 方茴看着他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里突然也甜蜜蜜的。 她点了点头。 “当然。 除了那个,我什么都给你了。 我只认你,不和你结婚和谁结婚?” 秦轲笑了起来。 他把方茴一把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声音带着一种像是要把这个消息喊给全世界听的激动。 “好!我们结婚!” 秦轲的动作比方茴想象的要快得多。 从她提出结婚到婚礼正式举行,前后不过几天的时间。 整座宫殿就已经被布置得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红色的绸缎挂满了每一根廊柱,红色的灯笼在每一个屋檐下摇曳,红色的地毯从主殿一路铺到正门。 各式各样的造型师和服装设计师一拨一拨地涌进来。 给方茴送来了无数珠宝和婚裙,每一件都精美得让人眼花缭乱。 方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塞进了奢侈品商店的乡下丫头,看什么都觉得好,但看什么都觉得不太真实。 到了婚礼那天,方茴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婚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和祥云。 层层叠叠的纱和缎把她裹得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 她被侍女们簇拥着,走过了长长的红毯,走过了两侧站满了宾客的殿堂,走到了主殿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同样红色的礼服,白色的长发被束在脑后。 面如冠玉,眼若星辰,正站在那里看着她,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婚礼的仪式繁复而隆重,方茴跟着司仪的指引完成了所有的流程。 等她终于被送回主卧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累得连脚趾头都不想动了。 侍女们退了下去,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坐在床上,红色的婚裙铺了满床,衬得她那张因为闷热而微微泛红的脸更加娇艳。 殿外隐隐传来热闹的喧哗声和劝酒声,还能听到有人在大声说着“恭喜殿下”之类的祝福。 没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秦轲走了进来。 他喝了不少酒,脸颊微微泛着红晕,脚步也有些踉跄。 但那种带着醉意的脚步并没有让他看起来狼狈。 反而让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清冷和克制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平时看不到的柔软。 他手里端着一个酒杯,朝方茴走过去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方茴的脑子里响了一声。 “恭喜宿主,目标人物黑化值已降为零。 任务圆满完成。 宿主现在可以选择任意目的地了。” 方茴的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看着正朝她走来的秦轲,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涌堵在胸口。 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秦轲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带着醉意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像是看穿了什么一样。 他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低沉。 “阿茴…你是不是要走了?” 方茴愣住。 她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比平时更快的心跳,手指攥着他礼服的前襟,攥得指节发白。 “我不走!” 她回答,然后对着脑海中的系统开口。 “系统,我选择留下来。”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了一声惊呼。 “什么?你确定吗宿主?” 方茴抬起头来,看着秦轲那双正紧张地望着她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我在自己那个世界没有亲人了。 在这里挺好的,有朋友,有爱人,我想留下。” 系统没有再追问。 它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变得温柔了一些,像是也替她感到高兴一样。 “宿主已做出选择。 通关奖励已发放。 祝宿主平安喜乐,幸福一生。” 第224章 今晚好好奖励我 系统在说完最后那句话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方茴的脑海里安静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一直陪伴着她的东西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悄然退场。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指腹上还有被戒指硌出来的浅浅红痕。 那种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留下来了,不用走了。 她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秦轲那双正在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欢喜期待。 像是一个在暗夜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前方亮起了一盏灯,不敢眨眼,怕一眨眼灯就灭了。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急切。 “阿茴,你说的是真的?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方茴看着他那个样子,有些心疼。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手指穿过他白色的发丝。 安抚道。 “是,不离开你。” 秦轲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眉眼底那些一直笼罩着的阴翳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 他笑了起来,低下头,就要去吻她。 方茴伸手拦住了他,手掌抵在他的唇上。 满是无奈和好笑。 “高兴傻了?流程还没走完呢,酒还没喝。” 秦轲被她这么一拦,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太着急了。 他连忙直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对,我高兴傻了。” 说着,他转身端起了放在桌边的那杯酒,递到方茴面前。 那是一杯甜滋滋的葡萄酒,在亮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杯壁上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方茴接过酒杯,和他手臂交缠,仰头将那杯甜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果香和微醺的暖意,她的脸颊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秦轲也喝完了自己那杯,将空酒杯随手放到桌上。 然后迫不及待地收回手来,捧住了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带着酒香的吻。 甜葡萄酒的味道在他和她之间流转着,像是要把那个承诺用最直接的方式印在彼此的灵魂里。 秦轲的吻技太好了,好到方茴根本招架不住。 他轻轻地含,住她的下唇,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 在她微微张开嘴的瞬间,更深地探了进去。 他吻得耐心而细致,像是一个等待了很久的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品尝自己心尖上的甜点。 带着满满的占有和宠溺。 方茴被吻得腿都软了,整个人像是化在了他的怀里。 大脑一片空白,指尖攥着他胸前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但她还是在他快要彻底失控之前清醒了过来。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正好将俩人分开。 “阿轲…等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软糯,呼吸还有些不稳。 秦轲正是情动之时,被她这一下打断,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那种被打断的感觉让他有些难耐,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把那股翻涌的欲火压了下去。 他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满是克制的低沉。 “阿茴要说什么?我听着。” 方茴被他那双滚烫的眼睛看着,心跳又漏跳了一拍。 她稳了稳神,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语气郑重。 “阿轲,我们结婚了,但是我不想放弃我之前的东西。 我还是想有自己的事情做,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 你同意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没有躲闪。 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太迁就他了,因为他的黑化值,不安。 因为怕他失控,她几乎放弃了自己所有独立的空间。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稳定下来了,她想重新找回自己的节奏。 想继续当她的老师,想见她的朋友和孩子们。 秦轲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方茴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锯着。 一边是他本能的想把她的所有都占为己有的私心。 一边是他比谁都清楚爱一个人就要让她开心的道理。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带着一种下了很大决心才做出的让步和宠溺。 “都听阿茴的。阿茴怎么开心怎么来。” 方茴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扬起笑容,凑过去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声音满是雀跃和欢喜。 “阿轲最好了!” 秦轲被她这一下亲得刚刚压下去的火又蹿了上来。 他看着方茴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她弯起来的眉眼和亮晶晶的眸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那今晚就好好奖励我吧,乖崽。” 他说完就重新把她压进了被褥里,吻落在她的颈侧和锁骨上。 带着一种像是要把这几天的忍耐全都补回来的急切和贪婪。 方茴剩下的话全都被吞进了那个滚烫的吻里。 殿内的喜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了几下,像是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悄悄地暗了一些。 红色的纱帐被放下来,隔开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光线。 只剩下交叠的身影和细碎的低吟声,一直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方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她翻了个身,感觉到浑身像是被拆散后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抗议。 她哼哼了两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第一次就折腾成这样,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秦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正轻轻地拢着她散落在枕边的发丝。 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怎么看都看不够的专注和温柔。 看到方茴皱着眉头哼哼唧唧的样子,他弯了一下嘴角,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声音满是餮足的柔和。 第225章 重新开张 “乖崽醒了?饿不饿?我让人准备了吃的。” 方茴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半,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声音闷闷的。 “几点了?” “刚过午时。” 秦轲伸手替她拨开贴在脸颊上的碎发。 “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方茴听到这话,又把脸埋回了枕头里,发出一声像是认命一样的闷哼。 刚开荤的男人,果然不能小看。 秦轲笑着把方茴从被子里捞了出来,动作像是在捧一件珍宝。 方茴浑身酸软得像一摊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由着他把她抱进浴室,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她舒服得差点又睡过去。 等她终于被收拾清爽,换好衣服重新坐回床上的时候。 秦轲已经让人把饭菜端了上来,又是亲自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边。 方茴靠着他,张着嘴吃下他喂过来的粥,整个人还是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 她看着秦轲,忍不住感叹。 这人怎么精力这么好,折腾了一整夜,早上还精神抖擞地去吩咐人准备饭菜。 现在坐在她面前喂她吃东西的样子更是没有丝毫疲惫。 她一边嚼着粥,一边用余光打量着秦轲,想到昨晚就忍不住打颤。 这一天里,秦轲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黏在她身边。 她去院子里晒太阳,他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看书,目光却时不时地从书页上飘到她脸上。 她坐在窗边喝茶,他就坐到她对面,手里转着茶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困了想小憩一会儿,他就在她身边躺下来,手臂轻轻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地陪她一起睡。 方茴觉得整个王宫上下的侍女和侍卫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秦轲过于宠爱她了一些。 方茴自己也觉得太夸张了。 她终于在一个秦轲又推掉了第三波来找他的军官之后,忍不住开口了。 “阿轲,你有重要的事就去忙,不用一直守在我身边。” 秦轲正拿着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嘴边,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语气满是理直气壮。 “新婚,不忙。” 方茴无情地戳穿了他。 “我不信。 刚才我看到好几个人来找你,都被你让人挡回去了。 阿轲,我都已经嫁给你了,而且我们说好的,我要做我的事,你也去做你的事。 我不会走的,你放心。” 她说着,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带着安抚和承诺。 秦轲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翻涌着,然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都听阿茴的。 那我去开个会,阿茴有事就去找我。” 方茴点了点头,看着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心里头微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秦轲人走了,但他在离开之前还是留下了不少侍女跟在方茴身边。 她们倒不会干涉方茴的行动,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几步之外,像是确保她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方茴也知道秦轲这是不放心,所以才会派人跟着。 她没有去跟那些侍女较劲,反正她今天本来就是要回幼儿园看看的,她们想跟就跟着吧。 因为昨晚已经跟秦轲打过招呼说想回去看看,他没有限制她离开宫殿。 所以方茴很顺利地坐上了悬浮飞船,朝着清水城的方向飞去。 飞船的速度很快,窗外的云层从眼前飞速掠过。 下面的山川田野像是被缩小的模型一样在脚下铺展开来。 方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景色,心里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离家很久的人终于踏上了归途。 飞船在清水城降落的时候,天色还早。 方茴下了飞船,没有耽误时间,直奔幼儿园的方向而去。 她推开幼儿园那扇熟悉的院门,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那个正坐在石凳上发呆的背影。 安妮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便装,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脚前的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孩子们的吵闹声。 方茴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院子,心里头一颤。 她张了张嘴,喊了一声。 “安妮姐。” 安妮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身影上,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方茴的肩膀。 声音满是惊喜和不可置信。 “阿茴?真的是你? 你回来了?秦轲居然会把你放出来?” 方茴被她抓着肩膀晃了两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顺着这个话题深入下去,只是转头看了看那个空荡荡的院子。 “安妮姐,怎么就你一个人了?孩子们呢?” 安妮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松开抓着方茴肩膀的手,转身走回石凳边坐下来。 “他们都走了。 自从听说你被秦轲带走了之后,那几个孩子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说要去修炼,要变强,要去救你出来。 拦都拦不住。” 方茴听到这句话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她想起系统说的那些话,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都会成为各方的强者。 她不该去打断他们的成长轨迹。 方茴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抬起头来看着安妮,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那安妮姐,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安妮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正要开口说什么,方茴已经继续说道。 “我想把幼儿园继续开下去,你愿意留下来帮我吗?” 安妮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但她还是有些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句。 “秦轲同意?” 方茴点了点头。 “同意的。我们说好了,我有我自己的事情做。” 安妮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当然愿意!我说了要跟你一起的,你忘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又聊了好一会儿,聊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聊了以后幼儿园重新开张的计划。 第226章 婚后1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安安静静的。 直到天色开始暗下来,一直站在不远处安静等着的那几个侍女终于走上前来。 其中为首的一个微微弯了弯腰,声音客气而恭敬。 “太子妃殿下,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方茴正跟安妮聊得兴起,说了半天话也停不下来。 被突然打断,她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看到那个为首的侍女正站在几步之外。 微微弯着腰,姿态恭谨。 但态度强硬的让人无法拒绝。 方茴心里头有些不高兴,她正聊得开心呢。 而且她今天出来不就是为了看看老朋友,处理一下幼儿园的事情吗? 这才说了多久的话,天都还没彻底黑下来呢,就开始催了。 但她也知道这些侍女是奉命行事,跟她们发脾气也没用。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确实不早了,夕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一秒 只留下一片橘红色的余晖在天边铺着。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对着安妮说。 “那安妮姐,就按我们说的来。 招生的事情交给你了,其他资源我来出。 过两天我把钱和物资都让人送过来。” 安妮点了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放心,这边交给我。 回去一路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让人捎话给我。” 方茴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院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她熟悉的院门。 她弯了一下嘴角,转身上了飞船。 飞船升空之后,方茴靠在座椅上,心里头还在盘算着幼儿园重新开张的事情。 她想着想着,突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系统虽然在她完成任务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但超凡幼儿园还在。 包括里面的各种设施,那些用积分兑换的修炼器材,那个用来给姜迟治病的灵泉,全都还在,一个都没消失。 而且她刚才试着在脑海里打开幼儿园的面板,发现居然还能操作。 只是强化不再需要做任务赚取积分了,而是直接用货币就能升级。 方茴忍不住在心里头给已经消失的系统点了个赞。 算它还有点良心,知道给她留个礼物。 飞船路过清水城教育局门口的时候,方茴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看到了那栋她熟悉的建筑。 她突然想起方老来,那个总是精神矍铄的老人,在她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就给了她不少帮助和庇护的老人家。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对着前面驾驶飞船的小兵开口。 “在前面教育局门口停一下。” 驾驶飞船的小兵明显愣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而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方茴身侧的那个侍女。 那侍女立刻会意,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语气却带着委婉的劝解决了 “太子妃殿下,时间太晚了,太子殿下一直在等您回去,会担心的。” 方茴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她转过头来看着那个侍女,语气带着一种平日里很少见的不满。 “我这么大一个人了,难不成还有门禁?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之前的亲人朋友我都想看望一番。 我会跟阿轲说明的。” 那个侍女被她这番话说得低下了头,不敢再劝了。 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是。” 飞船在教育门口停了下来。 方茴下了飞船,快步走了进去。 教育局的门卫认识她,看到她回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连忙侧身让路,还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小姐。 方茴穿过走廊,心里头有些急切。 她不知道方老现在怎么样了,方惜的事情对他打击一定很大,她怕他一个人闷着,越想越难受。 她走到方老平时常待的那间茶室门口,推开了门。 方老正坐在茶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虚空上。 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什么很头疼的事。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老了一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眼窝也有些凹陷,但精神头还算可以,至少腰板还是挺直的。 听到门响,他慢慢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门口的方茴身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方茴立马朝他喊了一声。 “爷爷。” 方老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他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惊喜。 “小茴!是你!真的是你!” 方茴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了方老的胳膊,把他重新扶着坐了下来,自己也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方老握着她的手,看着方茴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高兴和欣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听说你被秦轲太子带走了,他如今恢复了身份,是灵虎皇室兽王之子。 身份贵重得很,我见不到你,也打听不到你的消息,一直担心得不行。” 方茴听着他这些话,心里头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一些歉意和愧疚。 “对不起,爷爷,让你们担心了。” 方老摆了摆手,语气无奈。 “你无事就好。 如今,老头子我就你这一个孙女儿了。” 方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头微微刺痛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说方惜,那个他从小带到大,寄予了厚望的亲孙女。 那个他曾经以为会继承他衣钵,让方家更加辉煌的后辈,最终却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对方惜是真心实意地疼爱过的,那种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痛,不是一句看开点就能轻轻揭过去的。 方茴想说什么来安慰他,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说都太轻了 方老沉默了一会儿,倒是率先开了口。 “小茴,关于你当年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了。 这一切都是我那不孝的孙女的错。 她偷取你的天赋,杀害你的家人,把好好的一个家弄得支离破碎… 老头子我对不起你。” 方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方老已经撑着椅子的扶手。 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膝盖一弯,朝着方茴的方向跪了下去。 第227章 婚后2 方茴吓得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伸手扶住了他。 声音满是急切和慌乱。 “爷爷!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方老的膝盖没有着地,被方茴死死地架住。 但他的身体还是往下坠着,像是一定要表达出他那份沉重的愧意。 他抬起头来看着方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痛心和悔恨。 声音沙哑,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一样的沉重。 “如果不是我没有教育好她,也不会让你受这么多苦… 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孤苦无依的,全都是我方家的错。 我实在没想到,方家内部已经烂成了这个样子。 如今东窗事发,我把方家里外全都连根拔起,该惩戒的一个都没放过。 但再怎么清理,也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 方茴听着这些话,眼眶有些发热。 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原主当年被夺走天赋,变成废人被赶出家门,背后是方惜一手设计的。 她偷了方茴的天赋,害了方茴的家人,让一个本该光芒万丈的姑娘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方老这是觉得自己有责任,觉得是他没有管教好方惜,才导致了这一切。 方茴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手上用力,把方老扶了起来,让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蹲在他面前,握着他那双有些发凉的手,语气认真。 “爷爷,这件事跟您没关系。 是方惜自己走错了路,是她自己做了错事,跟您无关。 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没有您,我也走不到现在。 总之,您别自责了。” 方老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反握住方茴的手,满是疼惜。 “小茴,你是个好孩子。 老头子我别无所求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方茴轻笑,对着他道。 “我们都会好好的。” 方茴陪着方老又说了一会儿话,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了。 走廊上传来侍女们轻轻走动的脚步声和远处侍卫换岗时整齐的脚步声。 提醒着方茴时间确实不早了。 方茴站起身来,冲方老笑了笑。 “爷爷,今天不早了,我改天再来看您。 您早点休息,别老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发呆。” 方老点了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刚要说什么,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伸手在方茴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对了,小茴,你先别急着走,有样东西要给你。” 他说着转身走到茶桌后面那张老旧的书桌旁边,弯腰打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金色的勋章,通体泛着温润的光泽,正面刻着联邦的徽章图案。 背面是一行细小的字,联邦金牌教师。 勋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一看就是经过了精心的制作和打磨。 方老把勋章递到方茴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欣慰。 “你在去特训岛的路上表现优秀,斩杀了勾结虫族的叛族人鱼族,立了大功。 联邦军方的司令大人得知你想要金牌教师,直接破例给你颁发了,不用再等百城联赛了。” 方茴伸手接过那枚勋章,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方老。 “还能这样?不用参加百城联赛也能拿到?” 方老笑着点了点头,捋了一下胡子。 语气理所当然。 “自然可以。 你是大功臣,联邦这次能顺利清剿虫族内应,你功不可没。 司令亲自点头的事,谁敢说半个不字?” 方茴捏着那枚金牌教师勋章,心里头情绪复杂。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温热的金属,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爷爷。” 方老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开口了。 “小茴,方家也随时欢迎你回来。 我已经下令将你立为方家下一任继承人了。 这是方家欠你的,也是你应得的。” 方茴抬起头来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时说不出话来。 方老看着她那副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再说。 方茴把勋章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她冲方老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爷爷,您保重身体,我改天再来看您。” 方老点了点头,站在茶室门口,看着方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地转身走回了屋里。 他走到书桌旁边,低头看着桌上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还好,还有机会弥补她。 方茴出了教育局,上了飞船,靠在座椅上的时候还一直在发呆。 飞船在夜空中平稳地飞行着,窗外的云层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方茴靠在座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被侍女的轻声提醒叫醒的时候,飞船已经停在了灵虎宫殿的停机坪上。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宫殿的灯火在夜色中明亮而温暖,像是一颗被镶嵌在大地上的明珠,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归来。 她下了飞船,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她发现外面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卫兵们站得笔直,但目光都微微低垂着,像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几个侍女跪在门口,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气。 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小心翼翼。 “太子妃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太子殿下在里面等了您很久了…” 方茴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她加快了脚步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的灯还亮着,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一个人影就猛地扑了过来。 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碎了一样。 方茴被抱得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是秦轲。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安。 第228章 大结局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方茴感觉他不安的情绪,赶紧伸手回抱住他,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我不是跟你说过会晚点回来吗?怎么一直在等我?” 秦轲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的声音从她的发间传出来,闷闷的,满是脆弱和不安。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以为你要离开我了…” 方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这么缺乏安全感吗,只是晚归一会儿就以为自己要离开他。 “怎么会?我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呀。” 秦轲从她肩膀处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一直在一起?” 方茴看着他笑了笑,随后踮起脚尖,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承诺道。 “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超凡幼儿园从最开始清水城那一间小小的院子,如今已经在兽世大陆陆陆续续开了七八所分园,每一所都办得有声有色。 安妮这个合作伙伴确实靠谱得很,招生,招老师、选址、运营,样样都打理得妥妥当当。 方茴这个幕后院长反而清闲了不少,每个月看看账本,偶尔去新园转转。 拍板决定一些大方向的事情,剩下的时间都用来享受生活了。 这一日风和日丽,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几棵老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偶尔有几片花瓣落下来,飘在青石板地面上,安安静静的。 方茴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账本,正一页一页地翻着。 她的眉头微微舒展着,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弧度。 看着账本上那些稳步上升的数字和不断扩张的园区规划图,心里头有一种踏实又满足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亲手种下了一棵树,看着它一天天长高,长出新的枝叶,每一片叶子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正翻到下一页的时候,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突然从殿内传了出来。 又响亮又清脆,隔着好几道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方茴手里的账本还没合上,人就已经站了起来,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她刚走到殿门口,侍女已经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迎了出来。 小家伙正张着嘴巴嚎啕大哭,两只小手攥成拳头在半空中乱挥,小脸哭得红扑扑的,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方茴伸手接过那个小粉团子,抱进怀里的那一瞬间,小家伙的哭声明显低了几分。 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两只小手攥住了她的衣襟,抽噎了几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方茴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精致的小脸,小家伙长得是真的好看。 皮肤白嫩嫩的,睫毛长得跟两把小扇子似的,嘴巴小小的,鼻尖翘翘的。 要不是她亲自生的,她差点以为这是个女儿。 她总是忍不住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抱错了,但低头一看那眉眼之间跟秦轲如出一辙的轮廓,又确认这确实是自家崽没错。 小家伙被她抱在怀里,果然老实了许多。 刚才还嚎啕大哭的小嘴变成了哼哼唧唧的嘟囔,小手攥着她的衣襟不放,像是找到了一个让他安心的地方。 方茴低头看着他这副依赖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 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怎么这么黏着我呢?跟你父亲一个样。”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熟悉带着笑意的声音。 “什么跟我一个样?” 方茴转过头来,就看到秦轲正从门口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常服,头发还是那样雪白的,但被整齐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三年前精神了许多。 眼底那种曾经挥之不去的阴翳早就散得干干净净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沉稳的温柔。 他走到方茴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来,揽住了她的腰。 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动作熟练而亲昵,像是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遍了一样。 方茴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怀里的小家伙。 “我说崽崽像你,黏人。 一不见我就哭,抱住了就老实了。” 秦轲听到这话,目光落在方茴怀里那个正攥着她衣襟不放的小粉团子上。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把小家伙从方茴怀里抱了过来。 动作熟练得很。 小崽子出生小半年了,他没少抱孩子。 早就从最开始那个笨手笨脚连孩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托的新手父亲,变成了一个能一只手抱着娃另一只手批公文的熟练工。 小家伙被父亲抱过去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小嘴瘪了瘪,像是要哭,但看了一眼抱着他的人是父亲,又硬生生地把那声哭咽了回去。 只是可怜巴巴地扭过头去看着方茴,像是想从她那儿找到一点安慰。 秦轲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面无表情地开口问了一句。 “这小家伙又折腾你了?” 方茴摇了摇头,伸手理了理被蹭乱的衣服。 “没有,崽崽很乖的,就是黏我。” 秦轲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 他转过身来,把手里的小家伙递给了身后的侍女,招了招手。 “把小主子带下去照顾好。” 那侍女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到这种命令了。 动作麻利地接过孩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抱着还在哼哼唧唧的小团子快步退了下去。 小家伙被抱走的时候还扭着头朝方茴的方向伸着手。 小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满是依赖方茴。 但终究还是被侍女抱远了,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方茴看着儿子被抱走了,忍不住回过头来瞪了秦轲一眼。 “你干什么呀?他年纪小,粘我正常的。” 秦轲不理她的抗议,伸手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低头凑到她耳边。 撒娇道。 “我不管,只能我黏着乖崽。” 方茴被他这番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但看着他靠在她肩头时那种放松依赖样子,又觉得心里头像是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 她笑着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声音里满是甜蜜和纵容。 “好,我也黏着你。”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站在院子里,谁也没有先松开。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花香和草木的气息,轻柔地拂过他们的衣摆和发梢,像是在替他们说那些已经不用再说出口的话。 方茴靠在他怀里,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和远处随风摇晃的树影。 心里全是所有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的满足感。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感慨。 “阿轲,这样就好。 日子平平淡淡的,我们永不分离。” 秦轲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顶。 那个吻轻柔,像是在回答她的话语。 他就那么抱着她,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没错,他们的日子也还很长很长… 全书完。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