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小丑养崽,没逝,挺好的》作者:克困困 状态:连载 字数:1786490 分类:衍生-言情-架空历史-西方衍生-女主视角 标签:英美衍生 超级英雄 成长 治愈 主角:梅根·达蒙,杰森·陶德 配角:罪犯,丑角,笑客,亚瑟·达蒙,小梅和熊爹 【简介】 因身体缘故,更新不太稳定,致歉。 梅根·达蒙,一款被小丑亲自捡回去并养大的自闭小孩。 小的时候因病而谁也不理会,稍微长大了一点,就向小丑问道:“爸爸,乔纳森说我小时候,你打过我。” 小丑:?就是稻草人在阿卡姆里胡说八道造谣传谣? “爸爸,有个怪人说,想要我和罗宾当他的小孩。” “爸爸,万圣节你扮小丑来接我吗。” “爸爸,骗小孩。” ……   对小丑来说,梅根在小的时候就被带坏,学罗宾对她爹地重拳出击,后来叛逆、不服管教,跃跃欲试去做他明令禁止的事情。 包括但不限于向蝙蝠侠举报小丑越狱、埋炸弹,破坏他的派对和计划,离家出走和她的朋友们玩而夜不因身体缘故,更新不太稳定,致歉。 梅根·达蒙,一款被小丑亲自捡回去并养大的自闭小孩。 小的时候因病而谁也不理会,稍微长大了一点,就向小丑问道:“爸爸,乔纳森说我小时候,你打过我。” 小丑:?就是稻草人在阿卡姆里胡说八道造谣传谣? “爸爸,有个怪人说,想要我和罗宾当他的小孩。” “爸爸,万圣节你扮小丑来接我吗。” “爸爸,骗小孩。” ……   对小丑来说,梅根在小的时候就被带坏,学罗宾对她爹地重拳出击,后来叛逆、不服管教,跃跃欲试去做他明令禁止的事情。 包括但不限于向蝙蝠侠举报小丑越狱、埋炸弹,破坏他的派对和计划,离家出走和她的朋友们玩而夜不归宿……   【这一切都是罗宾和蝙蝠的错】 (所以令爱一点错都没有是吗)   ■注意事项: ①梅根没有超能力/金手指/系统外挂,不会魔法,不开马甲,非穿越/重生,没有狗血身世,不是蝙蝠崽,不是小丑亲生崽,就是一个普通生了病的孩子,后期有自保能力。 ②小丑养崽日常文,大长篇。小孩健康成长,即使生病了也会被治愈的,她从小到大连一次骨折的伤都没受过。 ③魔改原剧情。   ■食用指南:cp杰森。 在亲情线外写点小甜饼,不搞恨海情天,必HE,至于杀身之仇、立场问题什么的都会解决,尽量避免无脑,但ooc多少会有点(搓手手) 本文杰森是纯黑毛杰森。 作者于25年更改过笔名,由‘乌丸乌丸’更改为‘克困困’,如看到作话→约稿指路,现在都在vb(昵称:克困困)上噢~ 预收《[综英美]什么越多越气派》 你穿越了。你英明地选择了落地成盒。 但被救了。 你被绑架了,一个惨白肤色的疯子拿着你之前穿着的印有蝙蝠标识的T恤问道:“好孩子,介意回答我……这是你的战衣吗?” 不,当然不。 后来他对你说:“如果你知道我一直尝试社会救助工作,那么就知道我将拯救你。” 他当然没有做过社会救助工作,但他幽默风趣,总爱讲些好听的话。 太坏了,你只不过想进绿色池子里游泳,但被有两只尖耳朵的家伙捞起来了。 你被一个大红脑袋亲吻,他说什么‘蒙蔽’‘你生病了’和‘疯子’,他亲吻你,如同给即将溺毙的人供氧。 你不是很喜欢,但也不是很抗拒。 太好了,那个一直阻止前两位的善良猫耳男说他既可以是你的父亲,也可以是你的情人。 这份慷慨热心无疑温暖了你。 而你有不止一个■■,真气派。 注意事项:我知道这很地狱()但我想吃想写这口很久了。 一款我流daddy系小丑,救赎向,蝙/丑/桶×女主,女主不吃桶这款,但此男又争又抢。 (查看全部) ──────────────────────────── 第1章 第 1 章 天赐的礼物   在某个废弃的游乐场,小丑发现了一个天赐的礼物——   任由他施为,哪怕把他那张涂满油彩显得狰狞可怖的脸凑近,她脸上也没有分毫表情,呆愣得就像个傻子,不害怕抵在她额头的枪,不管里面是要人命的子弹还是别的不具有威胁的‘小惊喜’,她竟然都不在乎。   就像是听不见、看不见,脑袋里也是空空荡荡的一无所有,所以她是一个被仙女教母挥舞着魔法棒变成人的木偶?   那是一个黑短卷发、半睁着眼睛,看起来气息奄奄,也许只有七八岁大的孩子,蜷缩在角落全是泥灰的破旧幕布上,在昏黄寂静中几乎听不见她的呼吸声,只有细微的胸膛起伏证明她尚且活着。   “我本以为你无趣的,甜心,”小丑睁大了眼,表情惊喜,装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但他半蹲着,把自己从嘴角涂到耳根处的猩红油彩抹下来,然后漫不经心地涂在他面前这个孩子脸上,她睁不开眼,也没有任何回应。   “但我知道你是我的礼物对吗?也许我应该有个属于我的——”   “属于我的——”   他的语调逐渐低沉下去,然后染上别样的意味,“天啊,你应该知道我的仇人对手、那个该死的疯子也有个他的助手,现在我和他平等了,本就应该这样。”   所以他在笑,惊喜地、癫狂地、发疯地笑。   那头糟糕的绿色头发因他笑得前俯后仰的动作而变得更加糟糕,和惨白肤色、猩红油彩搭配在一起,却和马戏团里的小丑演员决然不同,毕竟他发疯了,而疯子总是有些不同的,他可不能泯然众人。   但他竟然难得地弯下腰去,把这个木头变成的小女孩抱起来,他开始哼马戏团里经常会播放的曲子,欢快昂扬、富有节奏感,然而被他陡然地拉高某些音节,于是曲调变得古怪又难听。   游乐场外是一片荒地,小丑抱着他所获得的礼物走出去,在路旁捡到他之前丢下的和西装外套同色的礼帽,低着头,像是触摸墓碑那样,轻轻地带着点挑逗意味地把帽子盖在她脸上。   天啊,他的天啊——   他感受到一种难言的情绪,“就像是我把你埋葬了,我亲手埋葬了你。”在那双眼里浮现癫狂的快意,他害死的人当然不在少数,但是像这样、哦他觉得他像是埋葬了对方的情况前所未有,至于曾经活埋了某人或某些人,他觉得不算。   “从现在开始……好孩子,你是我的了。”   即便她并不回应,昏沉的光照进她眼睛的细缝里,一切都干涸死寂,小丑的语气里充满了喟叹,而他只会对她更满意,搂紧怀抱像要把她勒死在这里,然而她也还是一个木头,迟钝且吝啬地拒绝给出任何回应。   ……   小丑带着令他满意的礼物回去,但他每次从阿卡姆那个鬼地方出来总有点‘小事情’要去办,何况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的分量值得时时惦记?   雇了个叫做玛丽·米勒的女人来照顾她就算做是费心了,毕竟虽然不多在意,但他还不想下次再见就发现他的东西成了恶臭腐烂的尸体,那样很没有意思的,他还不至于犯这点错漏。   被穷凶极恶的罪犯登门拜访的玛丽·米勒说这间屋子是她的,而在小丑给出的要么死要么照顾这个小东西的选项里选了后者,所以现在她是她的责任了。   在小丑走后,原本战战兢兢的胖女人直起腰杆,她把小丑扔在地上的数张钞票捡起来,之后上下打量这个孩子,目光里带有令人不适的意味,她冷笑了声,之后一言不发把她带到客厅里去,她没让她坐下,而等从厨房里出来后发现小孩不见了也并不惊慌。   门没有开阖过的声音,那孩子一眼看上去也有明显的缺陷,所以她没有慌不择路地跑出去找人。   玛丽扫视了眼客厅,她很胖,也就意味着脚步声沉重,而沉沉的脚步声停在沙发侧边,站在这个角度,她已经看到了——她缩在沙发后紧挨着墙壁的狭小空间里,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玛丽粗鲁把她扯出来带到桌边,她热好了牛奶,还有一份土豆煎饼,但她面前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小孩只是呆呆站着,好像不会自主动作,而玛丽也不管她吃不吃,给了她两个小时。   她也许是出去打牌了,回来时身上沾染着烟和酒水的味道,表情很不好,见到餐桌上原封不动的食物漠不关心。   玛丽再次把小孩从沙发后拽出来,拉着她到洗浴室也不给她脱下身上脏污的衣服,直接打开花洒给她从头往下冲洗,一开始的冷水浇到她身上也只是瑟缩了下,等洗到一半的时候玛丽才嫌恶地上手给她脱掉衣服和洗头发。   没什么好洗的,她只是衣服脏污、头发也沾了些泥灰,倒是皮肤很白也瘦得有些过分,大概那些人就喜欢养这种没有反抗之力的小宠物?   玛丽洗完了她,态度随便地带到卧室,更懒得给她吹头发,直接转身走掉了,她把厨房和洗浴室的卫生收拾完了就出门,并不在这里休息。   于是就这样过了两天半,在深夜里小丑来找他新的玩具时,竟然遗憾地发现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玛丽·米勒不在,而他走过了每个房间也没看到那个孩子,但他可不认为她不在。   他手里握着一根染血的撬棍,一下下敲打在自己手心,漫不经心地在几个房间里巡游,脸上狰狞的笑容越扯越大,“我的甜心、喔不,不听话的坏孩子,你藏在哪了?”   “让我猜猜看我会在哪找到你?”   那么门后会藏着人吗?他看过了不是吗?门后根本不可能藏住人,但是他挥舞着铁撬棍狠狠砸在浴室门上发出一声巨响,不止是门框被砸扭曲了,还有磨砂玻璃碎了一地,而他的皮鞋踩在上面‘咯吱’作响。   就像是经典但老套的惊悚片那样,他不是杀人魔但可能比之更可怖,屋外有人不满他的作为,而小丑的回应是拔出枪朝大门和窗户各射了一发子弹,吵闹的抗议声便戛然而止。   屋内他慢慢哼着古怪曲调,撬棍弯曲的尖头被他垂下,轻轻敲击着墙壁或什么物体,他可不急,有足够的时间来玩这个小游戏。   “你在哪呢?在哪呢……”他拖着撬棍来来回回,然后突然暴起打烂了客厅里的台式电视,一下一下用力把那死板的大家伙打掉外壳、让它烂成一地残渣。   电器坏了,发出滋滋的声响,而他最终停在卧室门口。   “我猜你会在这里,你只会在这里。”他发出断断续续的笑,那份由衷的喜意根本抑制不住,而他也没想克制。   而在卧室床底下最里面的位置,她就蜷缩在这里,半昏迷着,恢复了一点微弱意识是因外面发出的巨响将她震醒,而此刻迷蒙的视线看到一双扣着白色鞋罩的皮鞋停在床边,遮住了能反射进来的不多的光。   视野暗沉下去,皮鞋的主人似乎踮起了脚,而很快一个尖尖的下颌落下来,紧接着猩红嘴唇和惨白至极的脸,他的眼珠子诡异地转动着,一下就落在了她身上。   小丑说道:“找到你了!”   他用撬棍勾住她的衣服把她扯出去,距离靠得近了,于是浓烈的血腥味和其它乱七八糟的味道全都进入她的感官,但她没有反应。   仍旧蜷缩在地上的孩子比之前更虚弱了,她看到面前这个危险可怕的男人,看到他手里拎着染血的撬棍,看到他衣服上都有着喷溅状的深色血迹,她睁着眼很累,再次昏睡过去。   套着皮手套的手落在她下颌处,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哪怕他再用力她也没有醒过来。   他的观众、他的伙伴失去了意识,小丑撇着嘴角只觉得扫兴,但显然他对这个格外不同的孩子还没腻味,她还没有满足他的兴味和乐趣。   他揪着她的头发想拖行,但年幼孩子的头发没那么长,他滑了手再认真地看了看她才恍然大悟地拍掌:“喔,我忘了,小老鼠你还可能会死……你真是没用。”嫌弃不满。   作为极富经验、对人体生理和心理都了如指掌的罪犯,根本不难看出这个孩子不仅虚弱还有着点‘小问题’,至于现在的昏迷?   喔问题不大,根本就是饿的,看她那瘦骨嶙峋的模样,肚皮完全地凹陷着,真像是路边的小老鼠,瘦弱、怕人,没本事就只能挨饿而在下水道里死去。   多么可怜啊。   小丑再度扯起了嘴角,俯身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也不在乎身上的西装都沾上了灰尘,至于撬棍被他随意地丢下,出门时看到丢在路旁装过食物但早就被抢夺一空的塑料袋,然后他们去了黑诊所。   不太听话的黑医左手臂挨了一枪,没有处理、还在流血就给小丑带来的孩子挂水输液,她当然是饿晕了的,得先打点葡萄糖,等醒过来再慢慢恢复饮食。   小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孩子,摩挲着下颌在思考些什么,听完了黑医磕磕绊绊的叮嘱,没多在意地转身出门,但走出地下诊所前笑着道:“也许我要先杀了你?不过你会是一位有职业操守的好医生,对吧?”   他的手指竖在唇前,所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作者有话说: 激情开文,愚人节嘛,丑爷堂堂登场——其实写了六万多字大纲,有点继续不下去了(思考)本文开篇8岁梅根,细纲已经进行到她14岁当年,孩子大了,有点脱纲(×)不要看现在丑爷很癫啦,日后梅根干了文案上那些事,小丑都没打她。这是什么?这是新时代新定义【慈父】对吧? 想了想还是要说,这篇和樱子有点像,都是有点毛绒绒小问题的幼崽,而且日常很多、节奏很慢,如果想看文案场景,只会在大后期啦。欢迎大家跳坑,不过在未入v未上榜的时候,更新比较随意,而且节假日休息(?你)毕竟上班时候才写文嘛,一放假比如周天、法定假期啦,不在上班就没有摸鱼的动力更不会写文了。 作者于25年更改过笔名,由‘乌丸乌丸’更改为‘克困困’,如看到作话→约稿指路,现在都在vb(昵称:克困困)上噢~ 第2章 第 2 章 平息了痛苦   实际上不止不太听话、蠢蠢欲动向哥谭其它罪犯告密的黑医没活到第二天的早晨,还有玛丽·米勒,那个肥胖油腻,并且满嘴谎言的女人。   那间屋子根本不是她的,屋主人出国,而她在一天‘走错屋’发现屋主人不在后就将之据为已有,她是一个爱好赌博和酗酒的女人,把屋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去变卖,但把房子当做她的一个秘密据点。   而在接到小丑的雇佣后,她的确做到了小丑说的事情——照顾那孩子,做饭和打扫,她只是不在乎她吃不吃,做完了自己的事就拿着他的钱出去打牌,而回来看到小孩不吃的饭直接丢出门外。   那条街上没有垃圾桶,丢点食物什么的很快就有人来‘处理’,不过那些人也没敢招惹米勒,看她最近又在做什么,毕竟她能长那么肥胖是因为手里捏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还和一些小管事有那么点关系,在心气最高的那几年料理过不少不懂事的混小子。   但她自以为的风光和毫无价值的生命一并终止在这个夜晚。   米勒只是个小人物,死了之后还有无数人试图顶上那道缺口、瓜分她的生意门路,在哥谭没有哪个蠢货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出头,毕竟就连蓝孩们都不这么干,可能她死后最大的存在感就是法医在尸检单上给她签下的那一笔。   怎么死的呢?   ——枪杀。   好的,没事了,下一个。   小丑可太熟悉哥谭和哥谭人了,枪杀是最常见的事,每天都有这么死掉的人,蓝孩们也没精力每个都去追查线索,能看一眼死者生前的社交关系简单判断一下死因就已经能算得上尽职尽责,当然了这也只是为了能让他们年底的汇报文书好看一点。   不过米勒应该庆幸的是她脑子清醒,没有太过忤逆他的命令,也没有将事情透露出去,否则她可不会干脆利落、没受折磨地死去还能留下全尸。   他在天亮之前就回来了,黑诊所里光线暗沉沉的,供给病人修养和做手术的都是同一张床,只不过以前床位紧张,像只有点小问题的病人可没现在这样的待遇,他们要么坐在地上要么就成了黑医的活货源,而现在像饿晕的病人竟然都能躺床上了。   小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手撑起下颌,半边身体陷在昏暗阴影里,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某个时刻略微抬眼,近乎瞬间神情就变了。   因为那夸张狰狞的神情而扯出数道深刻的褶子,他凑近了那个孩子,知道她已经醒来了,但还是闭着眼。   她不是装睡,只是拒绝与外界的人或事物产生交集,但她现在的状态可算不上好,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胃部痉挛致使她时不时动一下,大概是久不进食产生的后遗症——   因饥饿而导致胃酸分泌过多、胃液反流,他光听都判断出来了,体弱的小孩子有时反流上来的是泡液,泡液膨胀,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憋气、呼吸不畅,而她现在就是这个状态,为了不被窒息而努力将泡液下咽,呼吸也变得更为急促。   她既不求救,也不吐出那些泡液,扎在手背上的输液管里血液回流,甚至她饿了几天又饥又渴,可她什么也不在乎,好像一心去死。   她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等待死亡。   而小丑做的是——不睁开眼没关系,他会帮她把眼皮撑开,这样就行了。   手套上还带了点血渍,沾在了那孩子的脸上,她被迫睁开一只眼睛但还是尽力阖眼,所以只看得到上翻的眼白。   但在手指再度用力,迫使她不得不看着他时,小丑另一只手猛然挥出诊所里的手术刀,刀尖极快地向她刺过去,最后距离她那只绿色的眼瞳仅有半厘米的距离。   “喔,别闭眼,否则它一不小心就会穿透你的眼皮掉进眼眶……”   “然后?然后你的眼球会像装了水的气球那样爆掉,爆出水和血,如果运气再不好一点的话,刀就会扎进你的脑子,到时候你要叫什么?独眼人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死人。”   小丑讲着他的笑话,那张惨白的脸森然可怖至极,他松开了撑着小孩眼皮的手,但另一只拿刀的手也不小心滑了下,也许刀尖距离她眼珠就只有一毫米了。   但很可惜的是她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和情绪起伏,只不过眼睛睁开不再固执于闭上,他也遗憾地没能割开她的眼皮,而在她眼睛干涩、撑不住要眨眼的时候,小丑收回了手术刀。   他知道这个孩子在乎什么、要看什么,不是他,而是他手里那把可以伤人的凶器,所以开始逗她,沾满鲜血的手拿着手术刀挥舞,他还会一两个小魔术,比如把手术刀变没、将它从口腔里捅下去再拿出来,实质上都只是视觉错位造成的效果。   而她就和死板的机器一样,盯着选定的目标头转来转去,对别的毫不感兴趣。   但是,她为什么独独对刀有感觉呢?   可能是她眼前只有这一把凶器?   对小丑来说验证也很简单,他手向内弯曲收回,而刀柄架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是标准的掷飞刀手势,锋利的手术刀随着他动作脱手飞出,直直向着她过去,最后扎在了她脸颊旁。   枕头里充棉,刀身插进去后轻微晃来晃去,而她的目光也被吸引了。   冰冷的,破碎的,一切都被打乱无法重组,在那双绿眼里能被窥见的灵魂干涸,她已经耗尽了全部‘生’的力量,于是只向着‘死’。   只有死亡才是渴望,只有死亡才是归属。   锃亮的刀身上照着她自身的投影,而她只看着刀锋,眼底似乎有一丝微弱的变化,因为她和它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也许下一刻死亡就会来临。   但小丑可没想让她如愿,漫不经心地拔走手术刀丢在地上,他对自己的礼物、这个新乐子很满意,装模作样地给她扯下手背上的针头,但也没给她做止血处理,假惺惺道:“你一定是饿了吧哈哈哈哈哈……”   “我的孩子,我怎么会让你挨饿?”   他走出诊所,刻意多给她几分钟,从手下手里接过一杯冰可乐,而回屋就看到她爬下了病床,正站在地上那把手术刀前。   她手背上滴落的血液从病床上一直蔓延到现在所站位置的脚边,也落在了那把手术刀上。   迟钝的小孩动作很慢,何况她是真脑子不好有问题,但对小丑来说实在再好不过,她之前的那点触动消湮归于沉寂,现在看起来是要自己找死,小丑也不以为意,就算给她再多的时间,她能不能做到还是另一回事。   小丑打开可乐纸杯上的塑料盖,连同吸管和包装一并扔在地上,伸长手臂把她抓过来,强硬地捏着下颌骨让她张嘴,然后把冰可乐全往她嘴里灌下去。   中途她呛了那么一两次,还在咳嗽中就被他按着继续灌,到最后整杯饮料喝完,她的模样也狼狈到了极点。   一个多小的、多可怜的孩子啊,矮到还不及他腰间,被折磨到流出生理眼泪,狼狈急促地小声咳嗽,肺腑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他手下颤抖。   小丑拍拍她苍白且凹陷的脸,封闭自我拒绝感知也不代表她丧失了躯体感官,被恶劣对待后也会表现得极为难受,也许她是恨不得死掉的,活着当然比死亡更痛苦,所以这是人之常情。   他想看她更有趣的反应,一个久不进食、肠胃虚弱的孩子,在胃部痉挛的时候就喝进一杯冰可乐,待会儿可能她会痛到满地打滚,没有医生没有药物,那她要继续等死还是……   “我有不解的问题,咱们来实践出真知,我猜你不会介意的。”   这个孩子当然不会介意,也更不会表达出什么反抗或恨意,她就是这样的,像是可以任人为所欲为,是他最温驯的一个小玩具。   她的胃痛来得十分迅速,细细的咳嗽声还没停下,身体就开始了摇晃,痛苦地慢慢变得佝偻,先是蹲下,然后蜷缩在地上,她死死地用力按住胃部,无法承受那样的痛苦,却控制住没发出一声痛呼。   胃痛伴随着再度反流,她脸上泪水和汗水齐落,咽喉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咕噜’水声和反咽声,不时有褐色的水流溢出嘴角,顺着脸庞流到地上,而如果她再这样继续下去,很可能死于咽喉堵塞或肺部进水引起的窒息。   而她根本不会求救,看起来没有任何求生意识——   无论什么样的命运,她只要接受就好。   哪怕死亡伴随着痛苦,但只要最终结局不变,她都不会拒绝。   但那种死法太过于无趣,小丑还不想将他得到的合心意的礼物消耗在这上面,所以蹲下身扯起蜷缩在地上的孩子,把她抱回病床上。   而首先要做的一件事是让她把刚才喝下去的都吐出来,但她可不会听话,那就只好他自己动手,小丑根本没想过问询过她或命令她,直接把她面朝下放置,腹部抵在自己腿上,然后手放在她背部使劲下按。   强制她吐得肚皮空空,这个问题也就简单地解决了,她可不会死,尤其在他还没有对她失去兴趣的时候。   然后就是继续打吊针,在黑诊所里没有正规药物,最起码是没有治疗胃病的药物,而看她蜷缩在床上无神地睁着眼睛,死死捂住胃部,试图制止痉挛和痛苦的模样,小丑难得好心地给她打了止痛针。   在她再度昏睡过去之前,小丑又从身后摸出了一把小刀,那是他的刀,以往作用广泛,譬如割断某些要紧的绳子,用刀片制作一点惊喜礼物,还有给人开开嘴角、纹身、让别人憋闷的大动脉通风透气……   但现在他把它放在她枕边,她的目光全部被吸引去。   他能感受到——在药物还没有起效前,她的痛苦竟然平息了。   这真是太有趣了。 作者有话说: 别怕,梅根能变文案上那样(叛逆还不挨打)是小丑养的,我给这只丑写入了养崽MAX技能。 第3章 第 3 章 死亡与复苏   躺在病床上的孩子醒了,她睁着眼睛,什么也不看,完全不在意自己身处怎样的境况中、身边是否有人。   血液、脏污和汗水把黑卷发丝濡湿,贴在她苍白且有些凹陷的脸颊上,看得出这个孩子在被抛弃前的生活没什么苦难折磨,没有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的痕迹,没有年少就要忧虑生活并为之奔波的经历。   但她现在完全地封闭了自我,沉浸在自己空无一物的世界里,除了死亡的威胁,再没有什么能将她唤醒。   一只戴着深紫色皮质手套的手把一袋东西砸到她身上,身体无法自控地瑟缩过后,热玉米汁和面包的香气令她胃部疼痛抽搐起来,胃酸分泌、进食欲疯长。   在被玛丽‘照料’的两天里,她只被硬灌了一些自来水,免得在被小丑带走前就死了。   饥饿有时能轻易击垮人的理智,但她好似又困了,眼睑又要沉沉盖下,而在她闭眼之前,一道冷硬锐利的光芒停在她面前,它被之前那只手拿着,那是一把小刀。   不出意料地,她的目光被它吸引,而灯光昏暗的地下诊所内,小丑狰狞可怖的脸上勾出笑容,却对这个新玩具有着足够的耐心,手指拎着刀柄摇晃,然后慢慢上提,即使她很专注地看着刀身,然而由于他的注视过于强烈,在一个时刻他们视线相对。   小丑的笑容带着十足的混乱邪恶,然而捏着刀柄,刀尖指向那只牛皮纸袋,他们在进行一场无声交流,毕竟他是对自己感兴趣的人和事物都充满了探索欲的人,而且得到一样新玩具,不会立时就将之破坏,总要尽兴。   她空洞无神的目光看不到他的恶意,飘荡地回到了刀身上,那是她渴望的‘死亡’,刀是锋利的、具有威胁的,是她想要得到的。   眼睛睁久了会感到干涩,甚至于流出生理泪水,而小丑半点不为所动。   也许懂得了他的意思,她挣扎着坐起来,终于愿意进食,但动作僵硬,还带着细微且不可抑制的颤抖,久不进食的胃部在迎来食物后带来抽痛,她吃得很慢,也根本吃不下多少。   小丑知道她现在的状态究竟如何,也不在意这点小事,见她吃好了,手里拿着小刀向门口示意,“跟我来,”说完就走,笃定她会跟来一般,身后她下床时脱力,摔了一跤,好久才缓过来,有戴着小丑面具的人走进来,收拾垃圾带走,但看也不看她。   他早就到这栋楼房的天台了,等了好几分钟她才慢慢爬上来,停在他背后两米外的位置,垂着手再度‘死机’。   “你就像个发条人,孩子,不拧动你的发条,就没有任何动力是吗?”   这是个有趣的比喻,小丑喜欢他为自己找到的这个乐子,但他可没有和这个发条玩偶讲大道理的想法,她不会成为他的观众,但已经有了他给予的专属定位。   小丑转过身,大跨步走过去抓住后衣领把她拎起来,直接带到天台边缘,这个位置十分危险,她轻飘飘的,在他手里摇摇欲坠,只要他松手,她掉下去可能喜提最低多处骨折、最高直接致死的伤害。   他在测试这个孩子面对危险的反应,而她处在这样的境地,因被提着的缘故被迫垂头,盯着下方,反而放松了不少。   她距离死亡很近,和绝食所带来的漫长难捱的折磨不同,高空坠落,只要高度足够就必死无疑,哪怕这栋楼房并不算高,但她仍期冀着那个结局。   小丑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然而问道的是:“你在恐惧什么?”   当然了,这个孩子无疑在恐惧,哪怕她都已经封闭了自我,只留下追逐死亡的最后一条指令,但他是小丑,他就是那个最大的疯子、最糟糕的精神病患者,他想要知道一些‘真相’有什么难的呢?   ——难道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吗?哈哈哈哈哈!   他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笑得癫狂无比,随手把手里拎着的孩子放下去,天台外还有一圈短平台,站成年人很勉强,但她慢慢地坐下去。   风吹动了她那头短毛毛卷发,有一些刺进眼里,她闭上眼睛,然后手撑着平台往下滑,但后衣领再一次被小丑扯住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而你是我的所有物。”他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道,而表情因为刚刚才狂笑过,显得扭曲至极。   “只有我能决定你的生死。”   小丑俯下身,手捏在她下颌处,皮革手套上有着令人不适的味道,干涸后腥臭的血腥气混合着硝烟味,也许还沾过什么更加糟糕恶心的东西,看到她眼里不论何时都空无一物。   他拖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拽回来,手里变魔术一样地出现把小刀,像突然变脸一般,拿刀划开她的手臂,血液流了出来,小丑仔细地看着她的反应,她没有任何畏惧的情绪,唯一给出的反馈是——   茫然。   锋利的刀,应该带来死亡,但为什么没有?流血。会死掉吗?   她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乐子,滑稽可笑得令小丑都发笑。   小丑把她从天台带下去,走到了小巷被一众戴小丑面具的人簇拥着,随手给她指了个站在边缘、看起来不起眼的手下,“你,这个小麻烦从今天起交给你了,我暂时还不想在尸体上找什么乐子,好吧?”   在管理他的帮派时,小丑基本不太用心,他用恐惧来统治手下,而手下们?为财为利或者狂热地崇拜追捧他,这都对小丑而言无足轻重。   他是不记得那个手下的名字的,只是看他身材瘦小,戴着比头大一号的面具很滑稽的样子,这种蠢东西不适合出现在他的队伍里,从前都是扔出去作为‘消耗品’,但现在他应该庆幸自己有了另一个去处。   周围聚集的小丑帮成员发出一阵哄笑,其中一人怪声怪气地道:“喔,亲爱的鲍勃,你一定要好好完成J先生的任务,等我以后有了孩子,就请你做男保。”这让他们再度哄笑。   但随之而来恶意的话也完全没被盖住,“前提是到时候你还没变成一具尸体。”   小丑喜怒无常地杀人是常有的事情,也许鲍勃在之前并不起眼,但现在很不幸,他进入小丑眼里了,那就说明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得到一个好结果,不过有小丑给他的任务,他暂时是安全的,不过这些话没人会讲给可怜的鲍勃。   他们离开了。   ……   因为小丑的命令,鲍勃在哥谭下城区置办了一栋二层小楼,本来他是觉得一间两居室就足够,但小丑身边的手下说没必要节省他们到手的钱,他的意思是能在小丑默许的范围内能拿到多少钱看他的本事,但鲍勃偏偏买了栋小楼。   反正下城区的房产不值钱,就算满屋子破烂,上任屋主在买卖前就把值钱的东西全拆了,不少地方漏水、脱漆、脱胶,加上补充家居——二手市场淘货,还有给廉价且水货的工人开的工钱都没多少。   鲍勃忙着自己维修家居、做木工、做防水、补漆,忙忙碌碌还有买工具,严格算下来没省下什么钱,但他获得了充实和后悔。   不过剩下的钱还有不少,鲍勃很认真地养小丑扔给他的‘麻烦’,在小孩拒绝进食的时候给她硬灌,整块且坚硬的食物不太好这么操作,概率会把人噎死,但家用搅拌机是伟大的发明;   虽然小孩的卧室空荡地没有任何能让她自残的事物,但一直不让她运动好像也不太好,于是把跑步机前头绑上绳子,捆在小孩腰上,给她开缓速让她运动这种操作他那奇怪的脑子也想得出来。   小丑看到过一次都夸他了,总之鲍勃在很好地完成他的任务,小丑偶尔从阿卡姆疯人院里出来,想起了的时候会来看她一眼,发现她的脸蛋不再凹陷,除了精神仍有问题外,勉强算是个健康的孩子了。   他把她带在身边,而跟着他,在犯罪现场注视着枪弹、流血和死亡,她好像在慢慢复苏。   她在距离死亡最近的地方,看着小丑杀人,还有小丑帮的成员,当他们活跃起来,肆意在这座城市中造成破坏和伤亡,死亡的气息浓郁,她却得不到死亡,这样的渴求将她唤醒。   又一次被小丑带出来,他们在偏僻的仓库里,跟班说:“J先生,这里没有货!我们被骗了吧?那该死的西恩尼斯……”   由于他很吵,并且觉得该死的西恩尼斯和他被骗的老大都是蠢货,还连想法都不会掩饰,于是被一枪崩了脑袋,血花在空中溅开,随后落到地上,还有白花花的脑浆和什么腥臊的液体流出来,但常见的死人状况不会引起什么注意——除非诈尸。   小丑索然地把枪收了回去,他出发前随手指了个跟班,也没想到对方不仅自以为是,还把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流言当真。   他觉得这种蠢货很少见了,露出怪异的笑容,“黑面具给我交货?有合作?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消息?”   一身紫西装、绿头发的男人往旁边走了几步,目光扫视仓库内,由于太熟悉带出来的某个小孩,轻而易举找到了她的‘藏身之处’。   她总是把自己藏起来,尤其偏爱逼仄的缝隙,最好只能藏进她一个人,然后她在里面等人把她遗忘,等待死亡降临。   这是不具任何威胁的、可以被容忍的小癖好,在小丑把她拎出来前,他等的人到了。   他们都没在意地上躺的尸体,好一通交谈和议价,你来我往,言语亲切,搬货的工人离开,等要交付货款的时候,小丑友善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他笑道:“天啊伙计,你不能——”   尖锐针头刺穿衣料和皮肤,毒液随之注射进去,这个小玩意儿体积不大,注定它没多少剂量,但强效的毒液可不管这个,它已经起效了。   “不能轻信一个罪犯的话,听懂了吗?否则你就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失去。”   在场的两个人都保持了一样的笑容,呈现出怪异的默契,但不幸的是一个早疯了,另一个才刚刚变傻,小丑哼着他的小调去查看货物,打开箱子检查了每一样,随口说道:“把我的手杖拿过来。”这是他的跟班的工作。   共有十几个箱子,里面装的除了仪器还有部分化学品,它们的价格可都不便宜,还是违禁品,要不是黑面具最近吸引了蝙蝠的注意力,他还不太好在黑市里收这些东西,但也正好有这个自视甚高的商人撞上来。   他以为可以和连GCPD都束手无策的罪犯做生意然后大赚一笔,但事实证明那只不过是应该在愚人节上表演的笑剧。   小丑验完货已经到深夜了,后面几箱完全是打手电筒看完的,而回过身他看到以往一直不拎出来就不会动弹的小孩自己走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他的手杖,是一个递出的姿势。   “哇噢,”他脸上浮现夸张的惊喜之色,俯下身直视她的眼睛,意外在那双眼里发现了点儿不同的。   他在思考。   然后笑容逐渐加大,他已经发现了,在她眼里复苏了点儿别的东西,那是‘被需要、被认同和由此而生的存在’。   可能从一开始就需要倾注一定的东西才能把她唤醒——要么是死亡,要么是别的什么。   小丑清楚那个答案,所以他感到兴味,因此而惊喜,但这只是个他的玩具,也许日后他有更多消磨时间的乐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 4 章(大修) 微小的笑容   小丑拿到了他的货,还要费心思进行安置处理,这种时候不便被人打扰,而他总是有办法的——   阿卡姆疯人院里已经有一位‘小丑’了,哪怕他胆战心惊地伪装成小丑,但为了不达成那个最坏结局,总会很好地完成这项任务,何况他有哪点不满意呢?当小丑可以作威作福,尽情狂笑,谁都畏惧他,谁也不敢招惹他,还有一大笔钱拿。   被揭穿的风险当然有,但是阿卡姆里他的好邻居们难道会主动把这件事捅给狱警或蝙蝠侠吗?他们巴不得看那群走狗和他们共同的敌人被戏弄,不和他联手闹出大事件就算是好的了。   而蝙蝠侠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到这件事?   实际上小丑认为自己和蝙蝠侠之间是有着默契的,那就是他们都清楚小丑的游戏通常从他已经做出什么事后开始,结束在他被关押回阿卡姆的时候。   至于游戏开始前和结束后的时间?那是他用来休整和准备新游戏的。   拜托,哪怕是小丑,他精心布置的游戏碰上真正的氪命玩家,游戏寿命根本长不到哪去,经常被中途打断,惊喜项目完全泡汤,进行游戏的兴致也被破坏殆尽,但没关系,这正是他们不断重复上演的经典剧目。   正因为他们如此默契,所以小丑一次次给世界带来他的‘惊喜’——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哥谭宽恕了他,法律和正义为他让路,他手中捏着操纵混乱、流血和死亡的指挥棒,观众席是整个哥谭,他们听从他的指挥调动,而蓝孩们是一群无知冲撞的孩童,在他的演奏会上四处捣乱,只有蝙蝠为他的演奏而舞。   ……   没发生什么意外,到彻底安排好那批货物,小丑也半点没受打扰。   他在鲍勃买下的二层小楼里,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思考着事情,沙发靠背和墙壁之间有点距离,有只小老鼠藏在里面,她就有那么阴暗见不得人,小丑已经习惯了。   从不见天日、阴暗逼仄的牢房里出来这么久,他该给这个世界制造一点惊喜,带来新的游戏了。   只有无序才是常态,只有混乱才是真实,偏偏人们总是装得道貌岸然,满口礼义道德,一个个披着高尚的皮演戏,虚伪至极,他们遵守社会运行的规则……社会约束了人的行为,那么那一切都是绝对的、正确的吗?   小丑脸上的表情索然无味,屈起食指敲了敲沙发的木质扶手,“给我倒杯茶,”   沙发后藏的小老鼠仍旧沉默,小丑就没指望她,但是在她刚一动的时候,小丑道:“没叫你,我叫的是另一个蠢货。”在场的两个蠢货里,他只对其中一个有那么点耐心,但更多的却是没有。   鲍勃战战兢兢地给他端了杯茶水,小丑没计较这点小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后还给他,拿起一旁的燕尾服外套和手杖,起身准备出发,但回过头,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满是兴味的目光打量着沙发后小老鼠的藏身之处,他有了新的主意,“好了孩子,你要自己走出来还是我把你拎出来?虽然结局都一样,但它可能影响你今天的运势呢。”   “你看到了很多死亡,已经和它太熟悉了,那么今天要不要参与进我的游戏、做我的惊喜嘉宾?”他脸上洋溢着狰狞夸张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诱哄意味,说着话的时候就忍不住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他有点期待那个画面了。   他耐心地等待着,清楚知道她一定会自己走出来。   沙发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闹不懂那么狭窄的缝隙她是怎么把自己塞进去的,关键是塞进去了还能自己出来,不过经历了几番挤压,出来的形象凌乱且炸毛。   小丑弯下腰去,抬手拂开她额前散乱的卷发,手底下的肤色当然没他那么惨白,不再绝食的孩子脸颊不再凹陷,还多了些血色,但身形仍旧矮小单薄,身上穿着纯棉的睡衣,赤脚踩在地板上——这怪不得鲍勃,是她自己屡教不改的坏习惯。   她垂着眼仍是个木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情感,和发条玩偶一样,必须要拧紧发条、给出命令才能做出行动,但听话在小丑这里是一项能让他多点耐心的优点。   他满意地拍了拍孩童的头顶,“跟上我。”   也不管现在的时节她穿这一身衣服走在外面合不合适,他率先走出门去,而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冷了,尤其晚上,小楼里开着空调还好,走到大敞开的门口,寒风就倒灌进来,猛烈地扑到了小孩身上。   刺骨的冷风吹得她散乱的头发和睡衣边角全都向后,她身体平衡度差、重心摇晃,导致整个人都似乎被风吹动,但她仍旧跟在小丑身后,在他上了一辆外观平平无奇的黑色轿车后,她停在了车外。   踌躇了好久后,抬起空茫无神的目光,注视着小丑。   她需要更进一步的指令,否则就会一直僵持、待在车外,小丑已经很熟悉这个发条木头人偶了,他身边的手下同样,从驾驶座上下来给她打开车门,把她抱上去。   车辆驶动了,向着上东区,那里有小丑布置好的一切,只等他计划中的各个主演登场。   小丑和她一起坐在后排,看也没看地直接把手杖丢到她怀里,一声闷响,好像磕到了她身上哪块骨头,但没关系,他们都不在意这个,他看着窗外,心情舒畅万分。   而鲍勃留在了小楼里,没叫他那就是不需要他,何况鲍勃自己也知道……他除了照顾小丑养的小女孩外没有任何别的价值,小丑没吩咐,他留在这里还好,而一旦跟上去、掺和进那些糟糕无比的事情里,那才代表他就快要完蛋。   在哥谭这座疯狂既混乱的城市中,有自知之明比别的都重要,也许鲍勃被小丑从人群中指出来是不幸,但现在这样的日子比之前更安稳些,小丑在打钱的事上也十分大方,从不克扣什么。   鲍勃站在门口,看着他照顾的孩子跟着小丑坐上同一辆车,只能祈祷今天过后她还能回来,让自己不至于失去这份工作。   而对小丑来说,他只是带上了个跟屁虫,‘跟上我’的指令没有被他亲口终止,她就一直会贯彻这条命令,当然了,小丑也测试过如果把她半路丢下或者自己消失去干别的事,这种情况下她会自己‘死机’。   即使小丑之前确认了她的意识有轻微复苏,但其根本还是追逐着死亡、还是那么糟糕,所以她有趣既无趣,而小丑只想给自己找乐子,因此她必须变得有趣,他会促成这一切的。   等他们到了目的地,小丑在一众小丑帮成员的簇拥下前往他的目的地,而没人在乎跌跌撞撞跟上来的小孩。   她走在人群最后,穿着极其单薄的睡衣,光脚踩在地面上,这可是十一月下旬,气温只有几到十几摄氏度,像她穿的那样绝对会感冒高烧,但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他们走进了一栋看起来荒废了有段时间的办公楼,一楼大厅里满是杂物,头顶也只有寥寥几个灯泡亮着,而在楼上,坏掉的灯泡和断的电线全被更换和重新接上,和周围许多建筑一样亮得堂皇。   同样是一群戴小丑面具的人,他们负责看守被打晕捆在一起的人质。   小丑到了就霸占了在场唯一一张完好的办公椅,坐在滑轮椅上转了一圈,笑着挥动手杖,“游戏开场——”   现场是经典二选一的场景游戏,绑来的人质分成了两组,在他们身边各自放的炸弹上做了点‘小设计’,和遥控器一起经过了改造。   拿到遥控器,只能选择解救其中一方,而另一方会在做出选择、被放弃的那一刻炸成烟花,当然也有可能他们全都被炸成烟花,究竟如何谁说得定呢;   如果屏蔽信号,遥控器作废,但炸弹也许不止一个□□?水银杆触发或者压力传感结构这些都很寻常……   等蝙蝠或他的小助手到了这里,无论抢夺遥控器还是屏蔽信号、现场拆炸弹,都是他游戏的一部分,会带来极大的趣味性。   但这样的游戏未免太过浅显简单,通常这种时候,小丑还会给出另一个更要紧或者说更要命的选项,他当然清楚自己老对头的思维、想法和选择,也会为此设下更多的布置。   游戏必要尽兴,小丑从不敷衍他的游戏。   所以,另一边——   哥谭市位于上西区正在运行中的地下铁道遭遇爆炸袭击,随后信号被截断、失去一切联系。   这一事件的性质足够恶劣,由于太多人被困失联,然而袭击刚开始、信号未被屏蔽前就有相关消息传出,足够在外界掀起轩然大波。   网络和电视上铺天盖地的舆论督促着GCPD,他们需要分出警力前往现场,还要安抚从各处而来的受困人员的亲属,应付媒体的质问,还因为现在是十一月份,年末时候官员一点也不希望有影响他们政绩的大事件发生,要求警方立时处理,压下舆论,不能让他们的名声和履历沾上污点。   蓝孩们被搞到焦头烂额,他们的无能差不多是哥谭底层民众的普遍认知,只有生活水准稍好一点的人们才会觉得警察还可以依靠。   但他们应该庆幸的是黑夜降临,某些夜行生物出动的时间到来。   蝙蝠探照灯亮起,将偌大的蝙蝠标记打在哥谭警局上空的阴云上,实际上没等到蝙蝠灯工作,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守卫哥谭黑夜的蝙蝠侠就出发了。   受到袭击的地下铁道情况不明,即使他还收到了额外的消息——小丑绑架了一伙人正在上东区等待他的到来,他也只能让罗宾先赶去,当然了因为他和詹姆斯·戈登的合作关系,也有一队警员被分出来派去现场。   上西区和上东区在一条对角线上,中间隔着一个大型公园还有一条宽阔河流,也就意味着蝙蝠侠一旦做出了选择就无法及时关注和回应另一边。   大项的二选一是给蝙蝠侠的,而在这栋楼房内,小丑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把左轮手枪,里面装填的也许是子弹、也许是一面恶搞小旗子,总之这是个除他以外无人能知的秘密。   他要给自己找乐子,状似欢欣、满怀期待地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孩问道:“好孩子,你说选谁呢?”   那些人都昏迷着,一边是一家三口,一边是老、弱、病和残,他相信这个选择很容易做出。   选一家三口吧?他们看着真是温馨一家人,为什么不让他们继续幸福下去呢?选那四个老弱病残吧?他们的生活已经够苦,也许在今天需要向上帝兑一点小幸运,让他们不至于可怜地在昏迷中就丧失性命。   ……   蝙蝠侠乘着蝙蝠车,在警员之前赶到了上西区,他独自进入地铁站,看到全是戴着小丑面具的人在捡落得满地都是的钞票,他无疑分辨得出那些都是真钞,所有人都忙着这个活计,而在原本显示班次的大屏幕上闪烁着几个大字:   小丑狂欢日。   下方是活动说明:‘戴上小丑面具即意味着参加本次活动,可随意拾取掉落的无主钞票。允许争抢,允许暴力,允许流血和死亡,小丑为此负责’,而在左下方还亮着一个倒计时。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当地上散落的钞票被拾取完后,戴上小丑面具、隐藏了面容和身份的人们相望,他们完全不知道彼此是谁,也不在乎这个问题,完全按捺不住贪欲,很快就吵嚷推攘起来。   这个说‘我看到你抢了好多’,那边一个人直接暴力地去扒旁边人的外套,那人一声尖叫,然而等外套被扒掉一半,许多钞票掉落出来,他先是意识到害怕,但随即又充斥了另一种狂热情绪。   人群里有几个人似乎在彼此传递消息,但他们转个身,逐渐混乱的场面完全掩盖住了他们的行踪。   警车鸣笛声渐渐逼近,而现场不断有暴力事件发生。   现场气氛躁狂,蝙蝠侠拿出仪器从空气中检测出了刺激情绪的微量毒气,但它并不致死,现在要紧的还有别的事,他锁拿了一个人,拖到角落里逼问情况,从对方口中得知地铁被爆炸逼停是真,而他们这些买票、检票、等候上车的人也被赶到地上一层,没戴上小丑面具的人都中了枪击。   他沉声问道:“倒计时呢?”   对方忽然颤抖着不说话了,直到衣领被蝙蝠侠拎起来,他这才惊恐地出声:“定时炸弹!”   在警员冲进地铁站的前一刻,蝙蝠侠的身影消失在了角落不知去向。   另一边,罗宾和那队警员也被拖住了,同样是戴小丑面具的人游荡在街上,他们手里没有危险武器,然而每个人都充满了暴戾的攻击欲,事实上他们并不是小丑帮的成员,正如小丑一直都清楚他们的存在,蝙蝠侠、罗宾和GCPD都知道——   小丑帮的成员往往鱼龙混杂,在有人戴着滑稽的小丑面具走上大街后,汇入队伍中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小丑的崇拜者,还有许多借着面具宣泄自身愤怒和恶意的人,他们不敢在人前做出坏事,却有勇气混入这支全是疯子的队伍。   往往是这些人更疯狂,且带来更大的混乱,但这种人完全不少于小丑帮正式成员的数量,他们可和那些固定的脸庞不一样,今天换好衣服戴上面具混进来,转个身穿回日常服饰,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因此他们也更难缠,也无疑绊住了罗宾和警员去解救被小丑绑架的人质的步伐。   废弃的办公大楼里,还没等到小孩的回答,小丑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减退,伸手抚摸她的头顶,“为什么要这么吝啬呢?回答我一下好吗,否则我真像在演独角戏。”他故作可怜,老实说顶着一张惨白脸庞做任何表情都很夸张,只会显得越发狰狞可怖。   夜色深重,从被打烂的落地窗吹进来寒冷的风,她身上的睡衣显得单薄了,整个人都在发抖,可她抬起干涸死寂、毫无生气的目光,和小丑癫狂恶意的视线对上。   她封闭了自我意识,很难理解外界,但在小丑的视线中她慢慢意识到什么,并开始理解。   做出回应是痛苦的、艰难的,如果一直不回应,如果感知不到,反而不会受伤。   但她抬起手指着自己,脸颊上露出微小的笑容,干涸洼地一般的眼眸里浮现出对死亡的憧憬。   她想要自己死去。 作者有话说: 大修,字数从3500到4900(点头),终于舒服了。 第5章 第 5 章 打她脑门上   上西区,地铁站。   几十名警员赶来,控制住了受毒气影响陷入混乱的人群,而蝙蝠侠已经找到了定时炸弹的位置,通讯频道中,便士一正为他提示路线和路障。   通过便士一找回的监控录像,他们看到先是原本正在行驶中的地铁被爆炸逼停,车上人群骚动惊慌失措,之后有乘客从携带的行李箱里拿出小丑面具和枪支,他们把其他乘客连带司机和乘务员全都赶下地铁,走进了地铁隧道里。   在离开之前,小丑帮成员还拿着炸弹在监控前晃过,随后一枪打掉了摄像头。   蝙蝠侠确信自己见过他在进站时和车厢里被拍摄下的面庞,那的确是小丑帮的成员,并且不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是在小丑身边,有脑子且安分听话为他办事的手下。   地铁事件和绑架案都是小丑布置的,他这边的情况复杂,如果小丑不在这里,那么另一边就将面临更加糟糕的境况,而他已经有所预感了。   他在水泥浇筑的隧道里疾跑,抬手射出抓钩,带动他快速移动,一边接入了罗宾的频道,“罗宾,告诉我你那边的情况。”   上东区的街道上,几近成年的罗宾小子身姿矫健迅猛,他和这群戴小丑面具的人撞见的同时就有了想法,他随身携带的道具可不少,抓钩枪是他最常用的,而就空中杂技这一点,在他幼年时候就掌控了,绳索带着他隐蔽地穿梭在那群人所途经道路两旁的建筑上,夜色也为他掩藏身形。   他在高处能把人群中真正是小丑帮成员的家伙看得分明,其中最主要的是——   他们带着枪,气质也和那些混进去制造混乱、宣泄恶意的人不同,他们站在队伍中的关键位置,有意驱使着人群晃荡在街道上,完全放纵那群浑水摸鱼的家伙打碎店铺大门进去抢劫、砸烂自动售卖机和报亭,或者直接在大街上纵火。   他们带来混乱,恣意造成破坏,罗宾从高空往下丢了几枚窃听器,听到太多恶意下流的话,有明显不是小丑帮成员的人混在一起,商量要去哪里,给哪些人‘好看’,而驱使他们这么做的,不过是嫉妒、愤恨、不满等负面情绪,完全没有生死大仇。   罗宾看到那几个人脱离了队伍,在通讯频道中和詹姆斯·戈登交流了这个消息,被派来和他一起行动的警员已经做好了准备,由于那几个人手中没有危险武器,所以分了两个带着麻醉枪的警察过去。   罗宾没有轻举妄动,便士一也在为他提供帮助,他在空中将小丑帮成员的路线记了下来,配合蝙蝠洞里找到的监控录像,大致确认了他们在围绕一个点行动——   很明显他们这么大肆走在街上,就是为了吸引警方和义警们的视线,还要牵扯住他们的精力,以至于无法及时赶去救助被小丑绑架的人质。   这是非常浅显的阴谋,但同时也非常有效,的确无法放任他们破坏这座城市。   那支戴小丑面具的队伍约有六七十人,但警方和义警的人手却相当有限,毕竟上西区地铁遇袭事件面对的压力更大,但罗宾可没有任何畏惧,直接从天而降,而为什么在这时候行动,当然是因为便士一已经查证出了小丑所在的地点。   他的动作迅猛,但更快的是脱手而出的罗宾镖,在人群密集、面对普通人的时候,他的罗宾镖里装配的是化学物质,一旦触及目标就释放出麻醉气体。   用这个方法率先解决队伍中真正的小丑帮成员,但由于人头攒动,有几个罗宾镖偏移了目标,罗宾几乎在同时落地。   偏偏他们反应迅速,很快抬起了枪口,对于身边同样戴小丑面具的人却没有半点认同,直接开枪射击,这几乎算是小丑帮的恶习了,在摸不清敌人所在的时候,开启不分敌我式攻击,但好歹还是害怕自己也被攻击到,所以下意识避开了同样持枪的帮派成员所在。   而这恰好给罗宾提供了机会,他打晕了几个人,找到空子穿进他们站位的中心地带里,向更远处惊慌四散、戴小丑面具的人投掷罗宾镖,而对那几个小丑帮成员,他脸上表情轻松地笑了笑,挥舞着绳索直接去套他们的手臂。   他从中心向外地解决这支队伍,而在街道几个街口,警车安静地停在那里,警员们几乎是守株待兔,只要有人溃逃过去,直接开枪将之麻醉。   即使敌人是警员和义警加起来数量的数倍,但当现场一片混乱,没有小丑帮成员给他们‘底气’和勇气,就和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却根本无处可逃,到哪都有警员严阵以待,很快地上倒了一片片的人。   有个瘦高个警员踩在小丑面具上,狠狠用鞋底将它碾碎,嫌恶地道:“真是些混账。”但他没注意到有人藏在街角后,挥舞着木棍向他冲了过去,他看到时只来得及抬手抵挡。   从车窗里伸出一支枪,把那人打倒在地上,木棍砸到了瘦高个警员的脚背上,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之后车里的警员探出头来,“谁说不是呢?但要是没我的话你就危险了。”   “哈,被个混账打倒。”他们笑骂了几句。   这支队伍的威胁解除,但警员要留在现场避免有什么意外事件,去找小丑的只有罗宾一个人了,他再次步入了阴影里,却在这时接到了蝙蝠侠的通讯。   对面:“罗宾,告诉我你那边的情况。”   罗宾动了下脖颈,不太满意他总是质问的语气,但还是认真汇报:“一支小丑帮成员和垃圾人组成的队伍被我搞定了,便士一已经找到了小丑所在的位置。”   蝙蝠侠:“你还没有出发?留下来……”等我过去。   罗宾嗤笑一声,打断了他,“别担心,B,情况紧急,还不清楚人质现在的状况呢,我得赶紧过去了。”他关闭了和蝙蝠侠的通讯。   他飞跃在高楼大厦间,频道里便士一想要说些什么,但罗宾低声地道:“我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也许我不该那么说,但是……”他难得不笑了,或者说从那件事发生他就不怎么笑了,只除了在面对一些实在滑稽可笑的敌人的时候。   “我没法接受那个结局,你知道的,阿福,我在生气B?还是在不满我自己?”要他怎么接受蝙蝠少女被小丑残害,以至于无法再站起来的事实。   芭芭拉明明是作为蝙蝠侠的助手才会有这样的遭遇,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小丑不用受到任何惩罚?他只是被关回了阿卡姆疯人院,然后和从前一样——   他和从前一样,从阿卡姆里越狱出来,继续犯下无可饶恕的罪行,但他的归宿总归不是法律或死亡,只有芭芭拉,只有那个聪慧且骄傲的蝙蝠少女瘫痪,为她打击犯罪的事业付出代价,还有她父亲詹姆斯·戈登遭遇的心理创伤,这根本不公平。   而他对此无能为力,因为他是清楚的,清楚蝙蝠侠的底线是为什么,清楚义警身份和官方执法人员、和法律之间始终隔着的东西是什么,清楚芭芭拉的选择,她会痛恨自己无法再站起,却绝不后悔曾经的所为,也看到戈登哪怕再痛苦,他仍然坚守着正义。   另一边的便士一似乎叹了一口气。   罗宾落到一栋大楼外的平台上,他做出保证:“我会小心的,但不妨碍我在蝙蝠侠赶到之前搞定一切——顺便给那个人渣狠狠来上几拳。”   便士一道:“祝您如愿。”   ……   废弃办公楼里,小丑审视着。   面前这个孩子有着一双纯粹的绿眼眸,里面空无一物,但因为憧憬着死亡而‘看到了’小丑,他在其中也是破碎的,但与死亡直接挂钩,好像有了他的应允,她就能得偿所愿。   ——这是她所理解的。   在他看来简直滑稽可笑,充满了谬误,实际上她做出这个选择并不出乎小丑的意料,可是这样浅显的心思却是他不曾料到的。   小丑微眯着眼睛,总之这个结果足够他满意,也足够惊喜,脸上咧开更大的笑容,隔着皮质手套抚摸着她的脸颊。   她多可怜的模样,穿得这么单薄一定冻坏了吧?黑卷短发早就被吹得凌乱,额头也有些低烧,但她只在乎死亡,也只看得到他。   她以为自己会被应允,那样微小的笑容里充满了一切美丽的、也许可以被称作为幸福的憧憬。   他难道会给她带来幸福的、如愿的事物吗?   小丑当然不可能这么干,他抬起左轮手枪,枪口比在小孩的额头上,看着她受死亡吸引的灵魂上升,可当他扣下扳机——   只有一面画着小丑表情的旗子弹了出来,狠狠打在她脑门上,让她的全部所有在这一瞬间支离破碎,让她的灵魂重归死寂,她站不稳而倒在地上,还很茫然,眼眶里因疼痛而产生的生理眼泪连成串地落下。   而小丑不止这么做了,他第二次扣扳机是对着昏迷被捆在地上的人质,这次射出的是子弹,打中其中一人的大腿里,血流了出来。   没有如愿以偿得到死亡的小孩在看到血液流淌出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颤抖了一下,痛苦卷土重来,而她仅存的意识变得更加混乱。   她的反应把小丑逗笑了,他用手杖戳在她被打得通红的额头上,夸张语气地道:“噢!孩子,我可不是你的圣诞老人,向我许愿的话,我只会为你带来……”   “一切你所不想要的。”   他歪歪斜斜地坐在椅子上,但他掌握着她的一切,这是事实,也是他所想要灌输给她的,无论生死无论什么,都只有小丑给予她。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改了不少,以及现在的罗宾是大少。 第6章 第 6 章 你会走大运   完全掌握一个人的命运,这对小丑来说算不得陌生,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那些人们索求生存,而现在他面前这个孩子则渴求死亡,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也因此有耐心和兴味把她留下来,只为了看一些乐子,再比如说……   反正她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头玩偶,可以随意塑造和修改,然后把她变成‘他的’。   他满意极了这个孩子,逗弄完了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小丑对站在身后的手下说:“把她拖下去,随便搁哪儿让她哭完,没问题吧?”他很习惯用一些问句来增加和他人的互动,通常这比直接发出命令要更有意思,会激发他人更复杂的情感。   但他的手下有点过于死板无趣了,只答道:“遵命,先生。”就抱起地上的孩子走去楼下。   小丑耸了耸肩,拿着他的手杖站起来,笑着对四周的小丑帮成员道:“某个无聊的木头走了,现在是正式游戏的时间,让我想想——”   就在这时有一名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手下走过来,给他看屏幕上的讯息,竟让小丑撇了下嘴角,但他的神情显然并不多意外,“我们亲爱的蝙蝠先生又迟了一步,还沉浸在另一边的游戏里呢,但已经有个小朋友过来了。”   “我很清楚你们的无能,就和我和蝙蝠之间的剧目总是重复上演一样,那么演员们,你们该就位了。”   随着他发出指令,在场的小丑帮成员各自去往自己被划分好的区域,作为剧目里的小角色,他们多多少少有点镜头,需要做到他们所能做到的,更不能随意突破角色的限制,但有的时候会有人被选中、被赋予某种使命,或好或坏,谁知道呢,反正都是为了演出效果。   ……   带小孩下楼的人大概经常跟在小丑身边,也熟悉了她的性格,把她带到隐蔽的角落里放下,不仅如此,还拿别的东西遮住她,但他没有立时离开。   意识混乱的孩子还在抽噎着,呼吸也急促,从被抱下来的这一路都没有任何动作,眼睛难受就眨眼、鼻子呼吸不畅就张开嘴,但她意识不到自己在哭泣这件事,神色间也不见任何悲伤,只有眼里透露着茫然和死寂。   他个子很高,面庞隐藏在面具后,老板的命令只是让他送她下来,但他也许是出于想安慰这个他抱过的孩子,说道:“今晚你会走大运,孩子,Boss不会把他的东西拱手让人,你是他的。”   所以让死亡把她夺走?这不可能,小丑还没取得他真正想要的乐子。   她浑浑噩噩,根本不会给出任何回应,随着一块烂门板放在角落里,她就被遮挡严了。   当他回去的时候,小丑没问他耽搁的时间做什么了,这个给哥谭带来数不清灾难的男人站在被打烂的落地窗前,灌进来的风把他身上的西装燕尾吹得猎猎,胸前佩戴的花型胸针也被吹得变形。   一声打破黑夜寂静的枪响后,他回头露出惊喜的表情,“游戏开始了?我已经等很久了!”   也许他真的等了很久,但这不都在他的计划中吗?他代表哥谭的罪恶面掀起混乱,而守卫哥谭的黑暗骑士总会来将他打倒,他们一并支撑起这循环往复不断上演的剧目,带给哥谭人‘惊喜’,带给他们各自的领悟——   对哥谭,对人生,对自我的新认识。没人从一开始就完全了解自己,必须要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才能发掘自我,才能拨开迷雾看到隐藏最深的自己。   他是这样,蝙蝠侠也是这样,所以在表演出来的敌对外,他们是互帮互助的好朋友。   看,这样一解释,好像游戏就被赋予了别样的意味,就像从前一个小报上有笔者言辞犀利地写:   ‘哥谭不过是所谓义警和罪犯们的游乐场,他们操纵着场内设施,且带来新花样,如过山车脱轨、蹦极的绳索断裂、旋转木马绞死人等等,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谋害,但所有观众、游客都为之惊叹,他们喜欢这样的节目大于法律和正义,更何况这家游乐场有着开业许可,它可不违规呢’。   小丑深以为然,不过最应该关注的是当下,从他听到枪响就知道罗宾已经过来、或者说已经闯进来了。   蝙蝠和小鸟总是有他们非同寻常的能力,小丑从不低估他们,向后伸手,手下将对讲机放到他手中,笔记本电脑也被带来了,在屏幕上能清晰看到这栋办公大楼的简易建模,其次就是许多象征小丑帮成员的小红点。   从屏幕上红点的运动轨迹配合枪声就能分析出许多情况,小丑看着罗宾从一楼闯进来,不过几分钟时间就把他的手下撂倒了大半,然后他短暂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后已经通过了一条长通道,并且把追上来的一队小丑帮成员都击倒。   小丑知道那又是他的小把戏,这个杂技小子很喜欢这些玩意儿,但蝙蝠的道具也挺多,小丑曾经挫败蝙蝠侠、拿到他的万能腰带,确认了它是一个不逊于哆啦A梦异次元口袋的百宝箱,装了许多连他都没想到的东西,就比如说驱鲨剂。   ……蝙蝠侠被哪个罪犯逼得很经常跳海吗?   他回想了一下蝙蝠侠和哥谭罪犯们斗智斗勇的经历,连他自己都让蝙蝠侠数次跳过直升机、跳海,炸过堤坝和下水道——引发海水倒灌,在海面上炸游轮让所有人都在海里漂,这种事真的不少,于是确认驱鲨剂的确有它的作用。   不再想那些无关的事,小丑打开对讲机,指挥各个小队去到他们应该在的位置,然后在罗宾又一次行动、出现在小丑帮成员面前时。   小丑帮成员把打开外放的对讲机递到他面前,罗宾警惕地看着他们,听到电话中明显是属于小丑的声音。   他说:“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小鸟不再被那个黑漆漆的怪物庇护了吗?天啊,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模样,是让蝙蝠想起了什么,从而不想……”   罗宾戴着多米诺面具的脸上表情一垮,变得凶狠起来,他被蝙蝠侠教育不要理会这个疯子、不能让他得逞,所以只是甩手飞出一枚罗宾镖把对讲机打得粉碎,但他也被激怒了。   小丑可不在意受到的这点冷待,将守卫在二楼的人手继续调去一楼,看他们被耍得团团转,然后某个时刻神出鬼没的罗宾在他这层楼破窗而入,看得出他很想亲手打倒小丑,直直向他冲了过来,但小丑的游戏还没拿出手呢。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遥控器,几乎就要按下去,但飞来的罗宾镖打碎了它,这变故惊吓到小丑了,他惊慌地道:“快!拦住他!”   守在办公大厅里的小丑帮成员全都向罗宾所在的位置开枪,从他们手中机枪里射出密集的子弹,但他翻身、弹跳,动作矫健得不像话,还往外丢了烟雾弹。   浓烟遮蔽了罗宾的身影,而刺激性气体还把小丑呛得咳嗽,但他边咳边高声地道:“噢!孩子,看到那些我绑来的人质了吗?”   “你不按我的游戏规则来,我很不高兴,如果你想要救他们,那么你应该知道——遥控器?也许它只是个拿来装模作样的小玩具,而真正造成危险的就是危险物品本身呢。”   风灌进来吹散了烟雾,小丑一手杵着手杖,一手挡在口鼻前,眯着眼睛看独自一人站在对面和他们对峙的罗宾,他是完全严阵以待的模样,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看得出他咬着牙凶恶的表情,相反的是小丑依然游刃有余。   等烟雾散尽,空气也不再刺鼻了,小丑笑着道:“别这样,罗宾,你知道我们都是‘闹着玩’的,这只是一个小游戏而已。”   罗宾并不理会他的话,沉声质问:“小丑,说清楚,你的炸弹怎么回事,否则我可不保证一会儿你的牙不会掉到地上去。”   “为什么你对我的敌意这么大?明明我布置游戏,你和蝙蝠才是玩家不是吗?”   罗宾冷笑,“停止你的诡辩,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他想从身后拿出什么东西,警戒着的小丑帮成员毫不吝啬地向他倾泻子弹过去。   但就和影视剧本里小角色没法对主角造成什么伤害一样,罗宾被子弹描边,之后从他闯进来的时候撞开的窗口飞了出去,一楼人手发现了他的踪迹,又是一阵枪响,然后又都归于寂静。   小丑不耐地挥了下手,“完全没有蝙蝠那样的耐心,真没礼貌。”   他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回过身就看到他才念叨了的蝙蝠侠已经站在了室内承重柱的阴影里。   蝙蝠侠的到来悄无声息,小丑见到他,脸上洋溢起了更大的笑容,“好伙计,我们才刚刚说到你呢。”许多枪口都转移到了蝙蝠侠的方向,但小丑没有说开枪,就没有人动作。   实际上蝙蝠侠是更没礼貌的那个,直截了当地道:“炸弹。”吝啬地不肯多说几句话。   小丑笑着向他走近了几步,在蝙蝠侠审视警惕的目光中答道:“水银杆装置?压力传感?接触式的触发结构?可能还有定时系统?”   “你知道的,蝙蝠,有时我经手的东西太多、太复杂了,我自己也会记不清。”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但真不巧,我给人质注射的麻醉剂快失效了呢,可能他们醒来的时候就是下地狱的时候……”   看着蝙蝠侠向前一步走出阴影却带来更强的压迫感,小丑摊开手无奈地道:“好吧,我是坏人他们是好人,他们会上天堂,这个说法你满意了吗?” 作者有话说: 我的剧情发展好慢(发出被我自己震惊到了的声音)求评论啦,评论来,评论从四面八方来(作法)以及还有件事,我不吃同性cp,除了哈莉和毒藤女有一点点超过友情范围的感情,别的我都不吃,我没有写任何同性暧昧,不要在我文下吃同性cp,还有我的杰森绝对不是白毛杰森。白毛挑染杰森,我一生之敌(仇视的目光) 第7章 第 7 章 兑换了大奖   小丑走到了蝙蝠侠面前,在他身后则是人质,而正如他所说,那些人昏迷不醒是因为被注射了麻醉剂,现在时间差不多到了,麻醉剂的效果消退,已经有人快要苏醒。   蝙蝠侠敏锐的视线看到有人被绑在身后的手指微动,而他们身下线路连着旁边的炸弹,和小丑敌对这么多年,他完全清楚小丑不会在他的游戏上说谎,即使有时隐瞒些什么,或者诡辩转移他的注意力,但他对他的游戏是绝对自信的。   小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人质,不过侧头问他,“好了,现在你要怎么做呢?”   “除了那些问题外,炸弹之间是怎么联着的?蝙蝠,你有头绪了吗?”   把人质都炸成烟花很简单,在蝙蝠侠被引到另一边、罗宾还没有赶到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引爆炸弹,或者悄悄从阿卡姆疯人院里溜出来,又悄悄炸死一群人来宣告自己越狱、让蝙蝠侠来逮捕自己,但那不够有趣。   为了获得足够的乐趣,小丑总是等蝙蝠侠到了才正式开始游戏,在这件事上他意外有着类似‘绅士’还是叫‘竞技精神’的品格来着?毕竟只有蝙蝠侠才是他认定的宿敌。   因此在小丑宣告他又制造一起大事件的时候,蝙蝠侠选择赶去另一处更要紧的地方——小丑的游戏是游戏,但他造成的袭击也是真实的,如果放任不管只会酿成更大的错误。   而他们如此的‘默契’也恰好佐证了哥谭是小丑和蝙蝠侠的游乐场这一观点。   小丑脸上的笑容狰狞扭曲,抬起手杖虚指着那个即将苏醒的人质,“你要快点了。”   而蝙蝠侠的选择是掷出蝙蝠镖划过那人的胳膊,蝙蝠镖上携带着强效麻醉剂,能让他再睡会儿,但其他人也随时可能苏醒,一旦动作就可能引爆炸弹,他必须要迅速。   他清醒理智地想,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小丑,如果不将他控制起来,他会带来更大的麻烦,造成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复杂局面,他甩着披风折身向小丑冲过去,身上坚固的装甲和凯夫拉纤维编织的衣层令子弹无法穿透。   更何况那些子弹也躲着小丑,令他冲到了小丑面前,他那张惨白的脸狞笑着,他当然也是个体术好手,侧身躲过蝙蝠侠挥来的拳头,挥舞手杖还击。   他的杖击里带着剑术的影子,当然他会的还挺多,也曾精进过武术,在前三次交锋里几乎不落下风,但小丑比起这种你来我往,更倾向于使用他的奇妙小道具,另一只手已经摘下了胸前的花型胸针。   蝙蝠侠当然留意到了他的动作,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们身形交错、躲开彼此的攻击时,小丑向他投掷毒液花的动作只是虚晃一枪,他把手杖狠狠砸向人质——   蝙蝠侠嘴角几乎抿成一条线,但之前消失的罗宾回来了,他甩出绳索在空中就卷走了手杖,之后嫌恶地丢到一边,他刚想冲蝙蝠侠得意挑眉,就看到小丑趁着蝙蝠侠的注意力转移,按下了毒液花的按钮。   强酸性的毒液喷射而出,全副武装的蝙蝠侠只近距离吸入了一点气体就感受到强烈的刺激性,丝毫没有小觑它的作用,尽力扭身躲开,但被凯夫拉纤维包裹的手臂也只是接触到了一点毒液,就被腐蚀到了他的皮肉。   他和小丑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在他锐利目光下,小丑快意地狂笑出声,“怎么样?被我的毒液伤害到了?我将它改进了一点,谢谢你让我知道它效果不错。”   他是真认为毒液的效果不错,即使小丑注重‘版权’,最好的毒液留给自己用,但有时也会贩卖他的低级配方或者调配好了的酸液,很多人都对它感兴趣呢。   蝙蝠侠和小丑对峙着,从腰带里掏出应急的特种溶剂倾倒在伤口上,罗宾眼看他受伤不重,而现场情况必须速战速决,就主动去对付小丑帮成员,在他们想对着他开枪的时候,他会故意朝着小丑的方向躲避,这让他获得了很多机会,也减少了很多麻烦。   小丑分神去看他们闹出的动静,而蝙蝠侠抓住了这个瞬间,他从臂甲里射出抓钩狠狠缠绕住小丑的一条手臂,把他拉向自己,在小丑试图做出反应的时候,一拳狠狠打在小丑的腹腔位置,接着肘击头部——这会让对方意识震荡。   他拎起软趴趴倒在地上的小丑,把他严实地捆了起来,小丑的恢复力惊人,他在被蝙蝠侠扔到一边的时候就差不多清醒了。   这个疯子先是发出低沉的笑声,随之大声狂笑起来。   “你破坏了我的游戏,但又得到了什么呢?”   在他看来蝙蝠侠是被动的、无助的,他一次次解救那些人,但是能得到什么呢?   小丑和其他的罪犯把哥谭卷入混乱之中,蝙蝠侠是自己要搅进来的,他本可以不管这些事、不管那么多,看看他一身装备多么值钱,看看他阻止他们犯罪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看看他夜以继日为哥谭奔波和努力。   但他就是要一次次主动踩进这个烂摊子里,哪怕它已经搅乱了他的生活,把他自己折腾得狼狈,可他好像看不到自己的付出,永远只觉得所做的还不够多。   说实在,在罪犯的手下死掉一些无关紧要的普通人是什么大事吗?要知道哥谭作为港口城市,经济贸易发达,催生了无数地下产业,但那些好的坏的加在一起才让哥谭变成一座繁荣富丽的城市。   在这里罪恶是永远肃清不完的,蝙蝠侠的作为注定了是无用功,他不可能改变这座城市……   就像小丑总是会被宽恕罪行一样。   蝙蝠侠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用微型麻醉针把每个人质都重新麻醉,确认他们不会中途醒来,然后帮助罗宾把那些剩下的小丑帮成员都打倒。   这些事情搞定后,他走到一个炸弹前,并未上手,只是蹲下身仔细研究,他抬起手用臂甲上携带的功能对其进行扫描,还有另一个炸弹同样扫描了内部结构。   他把数据传回了蝙蝠洞,在那里,为他们提供帮助的便士一会用蝙蝠电脑的强大算力来进行分析和解构。   罗宾没打扰他做事,在这个空闲时候才开口,“B,我能给那个家伙一拳吗?”看得出他跃跃欲试,也还有些微仇恨和愤怒被表达出来。   蝙蝠侠注视着他,“不,罗宾。”   犯人已经被制服,就不能再施加暴力。   但罗宾不服,“但他做出了那种事!他还——”   “他没有忏悔,仍旧把残害他人生命当做游戏,他已经伤害了很多人,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永远不把他当回事?放任他一次次逃出阿卡姆!他是个疯子难道就不用赎罪了吗?”   实际上他们就这个问题争辩了很多次,但每次都无果,只不过罗宾看到小丑那张脸就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蝙蝠侠的话术,清楚他的坚守和选择,但仍旧怒气冲冲,甩着披风离开了。   蝙蝠侠:“罗宾。”   罗宾:“Fu*k Batman!”   小丑笑了出来,“你们之间有了分歧,是为什么呢,蝙蝠?”他表情诡异,那么他清楚那个答案吗?是的,他当然清楚,更甚这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蝙蝠侠对他说的垃圾话置之不理,小丑没得到回应,无聊地撇嘴,但是等他看到蝙蝠侠从他名副其实的万能腰带里掏出工具,专业无比地开始拆解炸弹,他又忍不住道:“哇噢!你又成功了!”   “守卫哥谭的黑暗骑士,她最伟大的英雄,你又一次解救了无辜的人质呢。需要鲜花、需要一点烟花吗?”   “如果你现在放开我,我肯定会对整个哥谭宣扬你的伟大事迹,天啊,你应该有你被一部分人视作为保护神的自觉。”   “需要为你建立一个教派吗?说实在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我的小丑帮会为你打理这些俗事,你只需要高高在上当你的神明。”   蝙蝠侠接收到了蝙蝠电脑传回的信息,仔细看了炸弹的结构图,打开信号屏蔽器,先解除压力传感器,把线路截断,而水银杆装置可以用速冷剂使水银凝固,顺便冻住电池,这样就能安全拆解炸弹。   他处理了一组炸弹,也把仍在昏迷的人质拎开,走向另一个同样被冻住的炸弹时,忽然听到计时器的声音,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直直冲向那一组人质,从抓起来的第一个人身下看到了第三个炸弹,它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蝙蝠侠把那几个人质全都扔开,炸弹的位置在办公楼大厅中央,距离不够无法扔出,于是在倒计时最后的一秒,他解下披风盖在炸弹上,而自己也向承重柱的位置奔跑过去。   小丑还在笑,“我本来想告诉你这个小秘密的,但你太沉默寡言了,这不好,蝙蝠,你会错过很多重要的信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炸弹在蝙蝠披风下爆炸,即使披风有着优越的防弹作用,但面临近距离的爆炸,它还是被破坏得粉碎,蝙蝠侠失去了他的披风,这是个坏消息,好消息则是现场没人因此受重伤。   蝙蝠侠拎着他的拳头蹲在小丑面前,他的拳头攥得很紧,而小丑脸上被碎石子或者弹片什么的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血液正从那张惨白脸皮上滑下,和他猩红的嘴唇融为一色。   小丑仍旧有恃无恐,他溢满疯狂的诡绿色眼眸紧盯着蝙蝠侠,扯着嘴角问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呢?但我已经没有隐瞒了。”   “大奖已经被你兑换了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大不妙,今天才和小伙伴说我申下周的榜单上鞭腿,五一不申榜休息,然后就……今天已经没法申榜了(笨蛋委屈)那就只有这两周控制字数,让我囤稿在五一假更新。 还有昨天听到一首新歌!刘烨溦的《宝莲》感觉也比较适合杰森。歌词——我跨四海寻宝莲,大风雪来呀我不怕。我满身都是疤,拼了命地抓,不让牵挂下悬崖。那长夜来呀我睁着瞎,我早就痛地麻,哪管日月不照我的天。 试图写个小短篇,闲暇时候→不想写正文的时候写,由于之前写了一段,给我的朋友×2看过,她们其中之一提出了建设性意见,文名叫《哥谭地狱笑话合订本》,很好,我采用了。(因为真的很地狱) 第8章 第 8 章 梅根·达蒙   蝙蝠侠先解决了上西区的事情才驾驶蝙蝠车赶来这里,等戈登也率领一批腾出手来的空闲警力到废弃大楼下,就看到他身上没有了披风,手里拎着被捆扎严实的小丑正走出来。   楼外空地上停放了许多闪烁着警示灯的警车,戈登站在最前方,皱着眉头看小丑,等他靠近了,他问:“有人员伤亡吗?”小丑被带下来,看蝙蝠侠也并不着急干其他事的模样,那就说明现场没什么大问题了。   戈登点了根烟叼在嘴上,完全忽视了小丑脸上明显受击打的伤痕,他被小丑闹出来的事情整得焦头烂额,现在时间差不多凌晨四点多,加上熬夜还有奔波,让他头都疼了起来,只有尼古丁能让他轻松点儿。   蝙蝠侠弧度轻微地摇了摇头,“但是人质被注射了麻醉剂,需要把他们送去医院。”   医院救护车一向跟着警车到现场,在哥谭这是基本配置,一旦警局加班那么医院也逃不过,所以医护人员从车上下来,和警员一起去搬人质,至于其余被罗宾和蝙蝠侠打倒的人,他们尚且没有时间去关注,看过一眼确认死不了就不管了。   站在不远处身形漆黑高大的男人的披风不见了,戈登在快到的时候就听到爆炸声,猜到发生了什么,他说:“那你没事吧,老伙计?”   蝙蝠侠摇头,实际侧身被遮挡的那条手臂被强酸腐蚀,只做了应急处理,这时罗宾出现了,他大叫着过来,“B!我发现了一个孩子!”他的披风被扯到胸前,鼓鼓地一团。   如果是一般的情况,他不至于情绪激动,并且只需要把发现的孩子交给警方就好。   他们的视线碰撞了下,罗宾抱着那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扯开披风把她放下地,但她随时会倒,没办法,罗宾就只能把她再抱起来,他声音压低了些,“我在两条街外的一个死角里发现了她,”   她的年纪最多不过七八岁大,微阖着的眼睑不停颤抖,而脸色不正常地潮红,明显正在病中。   蝙蝠侠和戈登都看到了,这个孩子身上穿的睡衣单薄,到处沾染着灰埃,她还光着脚,而这个时节夜晚的气温只有几度,还在刮风,她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没被衣服遮蔽的四肢被冻得乌紫,发热是必然的。   但她被罗宾带来了,也许还有别的问题,罗宾说道:“抱歉,可能我措辞有问题,但我说真的……她有点问题。”   “我是指她的心理或者说精神方面。”   作为罗宾,他在蝙蝠侠的教导下进修过很多知识,其中包括了心理学,他从见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就发现她的问题。   他是顺着直觉走到了那个角落,当揭开一张烂木板就看到她——她睁着一双干涸的眼,没有任何情绪和情感被表达,空洞得像是个人偶,哪怕正在高烧生病中,她也一言不发,没有任何想求救的想法。   如果没有人来,她可以在那里待到去死。   这是她所表现出来的状态,罗宾不是没见过那些被精神疾病困扰着的人们,可她太年幼了,她不应该是这样。   罗宾无法接受,所以他把她带到了蝙蝠侠面前,“她是谁家的孩子,B?”等他知道了那个答案,他会想要去做些什么。   戈登先开口了:“没必要通过他来绕圈子,”他可是清楚蝙蝠侠的情报渠道究竟从何而来,又侵犯了多少人的隐私权,骇入警局的信息库也不是一次两次,全都是违法行为,何况他还在这儿呢。   他警告地看了眼蝙蝠侠,“用警局的系统来查,如果查不到的话再交给你们。”   事实一般民众包括许多特殊人才的信息都录入在GCPD的系统里,要是小女孩的身份查不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到时再让义警来才算名正言顺,而不是什么都麻烦他们。   他解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小女孩身上,而看到这边的情况,一名女警员拿着毛毯走过来,从罗宾怀中接过了小女孩,戈登吩咐着:“把她送去医院退烧,至于她的身份信息,先人脸识别吧,顺便查下近期有关儿童失踪的报案信息,等她醒了再看看能不能问出来什么。”   这就已经很周到了,于是等戈登看着警员抱走孩子,再回身的时候,就发现一大一小两名义警都消失了。   戈登深吸了一口气,他把快燃尽的烟头丢在一边,也走进废弃大楼看看这里的具体情况,至于人来人往对现场的破坏,第一批进建筑的警员带着摄像机,等他们都回警局里修整,就会来认真研究这个玩意儿。   ……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那个孩子退烧了,她在医院里对所有人、所有的问话都不闻不问,对于进食没有主动意愿,对一般儿童所喜爱的玩具缺乏兴趣,注意力难以集中,情绪匮乏,不会表达自我意愿,拒绝与外界沟通交流。   而就她所表现出来的种种现象,像是‘星星的孩子’。   ——孤独症儿童患者。   在早上她虽然没有主动进食的意愿,但接受了喂食,之后进行了简单的儿童体格发育测评,她的身高1.21m,体重19.6kg,存在明显营养不良、发育迟缓的情况,而其它测试全被她无视,得不到一丁点的回应。   她的孤独症状十分严重,外界已经几乎没有能引起她注意的事物了,医生和护士们尝试了很多,但最后还是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到下午,昨晚带她到医院的女警自费为她买了一身衣服,换下病服后把她接到警局,她看这个孩子的目光温柔怜惜,而在她们出发之前,警局里的蓝孩们已经得知了这部分情况。   一个患有孤独症的儿童,在哥谭这个地方,如果没有好的家世,会得到怎样的对待哪怕不用脑子想也知道,首先家属不一定有钱、有那个时间去尝试治愈她,对孤独症也没有完全有效的药物,如果生育她的家庭再烂一点,那么她只会被放弃,更坏的话就是被卖出去。   是的,被卖出去。   哥谭每年都会爆出人口拐卖事件,要么是违反人道和法律的实验室收去做研究,要么是具有特殊癖好的人专门‘收集’拥有某些特征的女人或孩子,而孤独症儿童对一些人来说,或许就和可以任人施为的洋娃娃一样。   詹姆斯·戈登看着她叹了口气,让女警带着她跟上来,他们走进一间资料室里,工位上的警员正翻找着资料,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地道:“有事没空找隔壁去。”   戈登说:“是我。”   警员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就看到女警和她身边带着的孩子,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好或坏,可能是从昨晚加班到现在都还没忙完,他除了本能地完成工作,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了。   他声音干涩、飘忽,但平静到诡异地道:“给我十几分钟,否则我脑子要炸掉了。”   每当哥谭有大事发生以后,警员们总是最忙碌也最容易猝死的,戈登显然对此心里有数,没有逼迫手下非要先干这件事,就只是提醒一下,不过走出去之前他问:“要不要去休息,换个人来?”   “老兄,现在局里都是活死人。”换谁来都是这个死样子。   实际上进门时看到他翻找资料可能是假的,毕竟弯着腰趴下去翻柜子,勉强可以眯眼休憩一下,他要是现在去休息了,睡不到两三个小时又要起来,上演《行尸走肉》,而这种抽着空地休息,反而能让他精神一点。   哥谭警局现在的情况很乱,连审讯室里都睡得有人,戈登的办公室也让累极了的警员去休息了,他们只能待在大厅里。   都坐下来了,戈登看着那个孩子,看到她明显麻木无神的眼睛,她回避目光接触,连瞳孔都好像是涣散的,没有任何焦距和焦点,不关注任何事物,垂着头坐在那里,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也许就连她自己的世界里也是空无一片。   她拒绝感知、拒绝回应,戈登即使有过照顾孩子的经验——他的芭芭拉,但此时踌躇过后还是没有和她搭话。   他不是思想僵硬的老古板,有时也会有离经叛道的想法,他想这样的孩子可能根本不需要他人的帮助,只不过这个世界上的大人永远都希望世界以他们的想法和认知来运转,不同寻常的孩子会被认为是‘生病的’,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来统一规则。   大人们固执己见地认为封闭自我是不好的,所以哪怕天生那种习性的孩子也要为此而改变,这样长大了才能‘适应社会’。   适应大人们制定规则而形成的社会。   戈登有时很清楚一些不公和龌龊,但他的这些认知转瞬即逝,回到现实他还是挣扎在法律、政府公信力和义警之间,他知道哪方贪污腐败、尸位素餐,又是哪方真正追求着正义,但他代表着前者,只能尽力为后者掩饰,无望地期冀着这座城市能真正改变和变好。   女警叫内维娅,她算是接触这个孩子时间最长的人了,坐在她身边听到嘈杂环境下一点轻轻的呼吸声,她的存在感是很低的,不会和她认知中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又吵又闹,她很安静,安静到像一个人偶。   内维娅像是在和戈登说话,但她好像没期待他的回应,自顾自地说,“她年纪太小了,我还是希望能找到她的亲生父母,她必须要在父母照管下生活、长大。”   “要知道福利院是不可能养好她的,不可能的。”   戈登:“你说得对。”   因为这个孩子是黑发绿眼,在没底线的罪犯看来,她是会受欢迎的‘稀罕货’,尤其那双眼睛不是介于蓝绿之间模棱两可的颜色,而是纯粹的绿,它是值钱的。   他们干巴巴地坐在警局大厅里,几乎没什么可说的,过了二十多分钟,资料室的警察拿着一张报案登记表和几张打印的信息走过来。   戈登先把那些纸质资料拿过来看,看到一天前填写的儿童失踪案件的报案人姓名:   亚瑟·桑切斯·达蒙。   他失踪的女儿叫梅根·克里斯·达蒙,今年八岁,当时他带来的失踪儿童照片被二次复印,仍看得出原相片的像素就很差,甚至还是黑白的,模糊的画质中是一个深色短卷发的小女孩,比她现在的年纪还要小几岁,她们的表情一样的呆愣无神。   而记录下来的报案对话里,他话语颠三倒四,哪怕不看扩符里警员写下的描述都知道他当时惊慌极了,反复说他的女儿生病了、她会被迫害、被拐卖,而他一定会失去她的。 作者有话说: 到这章,梅根终于有名字了(鼓掌)然后这周不更新了,下周更新一或二章,我囤稿五一假期更新噢~各位还可以看下我隔壁的《开局》,都是梅根(但每个梅根的设定都不一样)所以系列叫奇迹梅根。讲点题外话,其实我还有个梅根藏着掖着没拿出来(?)这本的梅根是③梅,开局是②梅,而①梅…①梅……她的设定上有八个前夫哥,她是我的第一个梅根,但八个前夫哥实在难写。但我觉得①梅才是最香的(确信) 第9章 第 9 章 走我们回家   至于达蒙家的家庭情况,也一并附在后面,亚瑟在女儿出生时做了信息登记,但等她长大,发现了她身上的问题后,根本不敢让自己的女儿出门,因为他同样清楚黑发绿眼的孩子在哥谭没有正常认知和能力、没有庇护,只会成为别人手中的商品。   他们一家是哥谭最底层人物的形象,都没有正式工作,他的妻子在早年病故,就是因为没有钱医治,原本只是一点小问题的病被拖到无力回天,后来亚瑟独自抚养女儿长大,生活更加拮据,干一些杂活拿到的钱只够勉强度日——   没有渠道挣更多的钱、没法医治她,亚瑟不敢让人发现她的异常,所以女儿梅根没有去过学校,只有很少人知道她的存在,但也几乎只是听说,而没有亲眼见过。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悲剧,不止哥谭,哪怕再发达、再繁华的城市也会有这种类似的悲剧发生。   戈登有些不忍,但还是将梅根失踪的前因看了下去,亚瑟最近试图找一份安定的工作,在这过程中接受了他以前朋友的帮助,因为要去稍远一点的地方,早上四五点出发,到晚上不一定能赶回来,所以拜托了他那个朋友。   而后果显而易见,那个朋友带走了梅根,等亚瑟回来发现人都不在就崩溃了,他到警局报案,祈求能带回他的女儿,他说:   ‘她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他很爱她,无法失去她,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上帝的话,那他甘愿下地狱以换取他女儿归来,如果她回不来,而他的心、他的灵魂也会被一并带走。   戈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名父亲很爱自己的女儿,但他们对待案子的态度可不能这么草率,即使差不多确定了面前的小女孩就是梅根·达蒙,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他说:“内维娅,让亚瑟来看看这是不是他的女儿。”   他要管的事情多,内维娅可是知道亚瑟从昨天凌晨得知他女儿的消息,直接跑到警局外等着了,他彷徨又无措,焦急得熬到现在还在等,只期待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有个小警员去喊人了,然后他们就看到有个穿着破烂、脏污的蓝色工装的高瘦男人跑进来,他有一头和小女孩如出一辙的黑卷色,还有同样的绿眼睛。   只需要一眼就能确认他女儿的方向,那一瞬间在他眼里绽放出极其强烈的光芒,然而在靠近的时候,他反而迟疑了,站在门口踌躇不前,有些拘谨地自言自语道:“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我看见她了,我的爱,那是——”   “我的梅根。”   从他眼里涌出泪珠,打湿了没怎么收拾打理的灰暗脸庞,可他抬起手却没去擦,只是目光专注又哀伤地看着梅根,他无法确认这是否只是他的美梦,假如打碎了它,他又该何去何从。   戈登说:“伙计,这时候你应该赶紧过来,你知道的,她需要你。”   在名为亚瑟的男人走过来的时候,戈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上天给了你好运。”你的女儿回来了,你也不用下地狱。   他招呼完就忙别的事去了,至于大厅里的情况有警局那么多人看着,女警内维娅也起身换了个地方,不远不近地关注着。   亚瑟向他失而复得的女儿走过去,这一两天把他折磨得够多了,浑身的衣服脏乱,头发也是潦草的,他脸上的神情很是憔悴,但强打起精神,走到梅根面前,屈膝半跪在地。   那一双布满生活苦楚痕迹的大手放在她头上,亚瑟在脸上扯出艰涩的笑容,对她低声地道:“梅根,你是我的孩子。”   他们挨得很近,两双绿眼眸视线相对,‘星星的孩子’在他眼里看出了某种熟悉的东西,她的视线逐渐有了焦点,哪怕她还是不说话、不动作,但她看得很专注。   混乱而茫然的意识无法思考,可面前摆着她不明白的人和事物,眼睛睁得更大了些,看起来眼眸圆圆,也终于体现出不复麻木死寂的孩子气来。   然后等亚瑟把手拿开,他真正笑出来、在她面前作怪地摇头晃脑的时候,她的视线也追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回应外界,而且如此目标明确,追逐着他的脸。   ……   关于他们是不是父女这点,结论已经很清晰了,但警局还是查了亚瑟他那个朋友的信息,包括身份材料、近期通讯记录和活动轨迹等,他那朋友本来就不怀好意,也有些小案件在身,一直在逃窜。   像这种滑不留手的小人物在哥谭实在太多,除了报案当时外,看案件不大、其它案子还很多,几乎就没人关注,如果不是这次闹到了蝙蝠侠面前,或许连戈登也记不起这些事。   从七零八落的线索中勉强地拼凑出了一个‘真相’,大概就是那个朋友本是想打好关系进达蒙家盗窃,工作也是编出来骗亚瑟的,而亚瑟为了挣到更多的钱,昏了头地信了,还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朋友照顾,谁知道对方竟然带走了梅根。   至于后来梅根为什么会一个人待在街边角落里,梅根是有一点小问题的,她可能在第一次离开家——还是被迫的情况下应激,导致她把自己藏起来。   具体的遭遇和经历问梅根是得不到答案的,他们也不能逼问一个儿童,要她强制回答。   亚瑟要把她领走,离开之前戈登给了他们一个信封,亚瑟无法拒绝这个,他需要钱来维持生活,还有照顾和医治女儿。   戈登目注这对父女离开,作为‘父亲’角色的男人个子很高,身材瘦削得不成样子,脊背可怜地弯曲着,而在他腿边,女儿梅根发育不良,被衬托成很小的一个。   她走出门外就感到不安,躲在他腿后停步不前,亚瑟把她抱了起来,他已经收拾好了之前愁苦的情绪,亲昵喜爱地和她蹭着脸颊,那个角度他看不到他张口说什么。   ‘亚瑟’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他身上被梅根关注的特质涌出,就仿佛瞬息之间变换成了另一个形象。   “好梅根,我就知道你会配合我的演出!”她认出了他。   他就说能在这个孩子身上找到他为之着迷的乐子,他做够了疯子、罪犯,早就想尝试新角色了呢!   小丑为此做足了准备,于是此时的姿态也显得符合人设,完全是一副一生所爱失而复得的模样,亲了亲怀中孩子的侧脸,他的笑容扯得更大,“走,我们回家。”   回哪个‘家’?   当然是属于他们的逼仄老旧、但充满温情回忆的房子!在哥谭老城一架老旧的桥洞旁,那片居民区存在的时间够久了,在几十年前因附近的工业区而兴盛,在城市重心转移、工厂关闭后迅速地衰败,大多数人都多少挣到了钱,跟着搬离了这里,只有达蒙家——   老达蒙是个蠢蛋,他一事无成还嗜好酗酒、赌博的后果就是不仅把自己喝进臭水沟成了泡发的尸体,徒留下贫穷困扰着后代,也把他们都绑在了这里无法离开。   ‘亚瑟·桑切斯·达蒙’只读过小学,后来老达蒙死了,他就只能靠打黑工维生,至于说他的母亲?她年轻时和老达蒙好过一段时间,但他们根本没结婚,好的时候在一起,激情褪去了就分开,把生下来的儿子丢给老达蒙,她还有别的情人,后来因病去世。   这个男人他只有自己的女儿了,他们一起回家。   GCPD和老城就隔着一座桥,亚瑟抱着她一路走回去,他被苦困的生活磋磨出一副在年轻时能承担更多重担和压力的体魄,也许在年老以后需要连本带利地偿还些什么,可那些距离如今还很远。   他们走过大桥,在海风里听到海鸟的鸣叫,它们盘旋在天空之上,有时落下,站在桥梁的各处看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有海鸥盯住了他们,试图发现食物或有趣东西的踪迹,但什么也没有,他们是无端贫瘠的。   在一只海鸥没忍住向他们冲过去的时候,亚瑟抬手把梅根的后脑勺压在自己怀里,而迅猛的翅膀就从他眼前几公分的距离划过,让他闭眼骂了句:“噢!该死的!”   他带着女儿回到了家,让她坐在老旧沙发上,而他走进了厨房去做饭。   现在的时间到傍晚了,狭窄客厅里,从被过度磨损的玻璃窗照进来的太阳余晖昏暗,屋内没有开灯,仅凭这点光亮视物,屋子杂乱但自有秩序,到处都是生活痕迹。   一件工装挂在门后简陋的衣帽架上,不论样式、布料都和亚瑟身上穿着的一样,但比之干净整洁多了,也许是他所拥有的最好的衣服,而关着的门上不止有常见的门锁,还有被安装在较高位置的插销,那里是年纪小的孩子所够不到的;   电视看款式已经很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扯出来许多线搭在底下的电视柜上,那上边还有许多杂物,如电视遥控器、饼干盒、奶粉罐、梳子等,还散落着几枚脏污的硬币;   然后两间卧室、厨房和洗浴室,全都保持了一个社会底层的贫困家庭该有的模样,但在一些细节地方,那些属于‘梅根’的生活痕迹、属于她的事物——   各种花样的发夹、手工制成的布玩具、被洗刷得干净柔软的衣物、儿童绘本等。   窗户下的书桌上还有亚瑟因梅根的病而写下的各种方法,包括他尝试的经历和所得到的结果,所有字迹都是潦草的,甚至有拼写错误,它们证实了他只有小学学历,也证明了属于一位父亲因无能为力而产生的痛苦。   亚瑟在做饭的间隙从厨房里出来,他慢吞吞地走到梅根面前,蹲下身,手抚在这个哪怕‘回家’也仍没有半点复苏痕迹的孩子肩上,他说:“你从一个梦里,来到另一个梦里,究竟哪里才是真实的?”   他笑起来,看到梅根空洞的眼眸,愉悦的情绪毫无保留地溢出,“是啊,答案是,”   “在我身边。”   “我的身边就是你的全部。”   小丑当然清楚这一事实,但他需要把这个观念带给她,要灌进她的脑袋里,之后才能催生出更有趣的、能令他开怀的萌芽。 作者有话说: 去问了格子,原来下个榜单不是双周榜啊(大感震撼)本章·在线看小丑演戏,他可真是个跨界人才啊(?)然后发现好像忘了说,梅根没有超能力/金手指/系统外挂,不会魔法,不开马甲,非穿越/重生,没有狗血身世,不是蝙蝠崽,不是小丑亲生崽,就是一个普通的生病了的孩子。未来她会有她的选择,她会好好长大。即便这样的人设真生活在哥谭很容易反复去世,但咱不搞这个,小孩子的成长经历嘛,就写一些日常,没必要太多苦痛折磨苦大仇深,即使生病了,但她会被治愈的。本文主打养崽,孩子塞给丑爷了,就看他怎么养了(摊手) 第10章 第 10 章 受资助儿童   十二月份,由小丑制造的恐怖事件带来的恶劣影响终于消退了一些,GCPD各个部门的人员也从加班到晕头转向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哪怕还有些如盗窃、抢劫的‘小事件’,也不会让他们那么忙。   警局腾出了人手和时间来,因为戈登对达蒙家的关注,他们暗访了达蒙家附近的几个邻居,还有从前那片区域的老人,证实了亚瑟的身份无误、与档案记录符合,也登门调查过一次,之后就由女警内维娅带人到达蒙家回访。   在狭窄的老屋客厅里,四个大人围绕一张破茶几坐着,甚至亚瑟还是坐在一个以前缠电缆的木质线盘上,说实在它的年纪可能比梅根都大,有一角已经破烂,伸出许多木刺来,而亚瑟的手掌抓上去完全没有被刺伤。   他们都压低了嗓音说话,因为梅根没待在卧室里,她坐在窗户下椅子和书桌之间很狭窄的缝隙里,睁着眼睛看外面。   这是一个阴天,天气很寒冷而没有开窗户,室内也没有空调或火炉,于是她身上被裹了厚厚的毯子,几乎算是被厚毛毯捆住,还被夹在这个缝隙里,根本动也动不了,而她不关注外界的很多人和事,只盯着窗外。   而对亚瑟来说,如果不把她制住,她只会在寒冷的十二月还要脱掉臃肿的衣服,再把自己随便塞在哪里,随便寒冷,随便生病,她一点都不去思考后果,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没办法,亚瑟想找乐子就只能把她看严实点儿,让她别那么轻易死掉。   大人们还在那里说着话,“抱歉,亚瑟,我们还没有得到有关乔恩·史密斯的线索,如果有了消息,警局会通知你的。”   内维娅说着歉疚的话,而亚瑟脸上辛酸、略带点讨好的笑容僵硬了下,他说:“不,我……说真的,我真希望他能得到他应有的下场。”   他一开始说‘不’,也许是想反驳自己并没有催促这件事,毕竟他从来没有和警察这样的人物相处过,多少会不适应,也下意识地讨好。   可是想到当时乔恩带走了他的梅根,如果不是警察找到了她,他还在哥谭乱窜,如无头苍蝇一般不知如何是好,他会崩溃的,他一无所有,只有自己生了病的女儿,在她身上寄托了自己的全部,于是话语一转。   亚瑟说完就垂着头,作为哥谭底层社会的人物,他不习惯剖析自己,那会让他感到恐慌不安,他太在意这个问题了,但在场除了他以外没人会觉得这有什么。   内维娅说:“别担心,我们会尽力的,对了,梅根还好吗?”   她向窗户下的那一小团人影看去,她还是那副瘦瘦小小的模样,但面颊白净,毫不关注外界他们在说着什么,只睁着一双绿眼眸看外面,但视线也没有焦点,如同发呆一样。   亚瑟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一看到梅根就忘记了自己的愁苦、那些所有坏的,宽慰无比地笑了出来,他走过去弯腰摸摸小女孩的头,动作轻轻地,而梅根转动了眼珠看他。   他们对望着,亚瑟说道:“她最近很好,很乖,在好好吃饭,也会看着我。”   梅根的病让她和世界隔绝开来,少有她关注在意的事物,只对亚瑟产生回应,而这种反应没有消退,哪怕只维持了这一种状态,也说明她的病症还可能好转,是可能治愈的。   他说:“感谢戈登先生的资助,还有您送来的东西,让我能陪着她,还能给她买些蔬菜和水果,看看她——”   亚瑟俯身亲吻了梅根的额头,他神情里充盈着爱意,和在警察面前时局促的模样截然不同,“看看梅根的小脸蛋,都变得更好了点。”他的目光梭巡在梅根脸上,看得专注无比。   因为戈登给的那笔钱,还有上一次内维娅来调查时带的物资,他不用再昼伏夜出到处打工、勉强拿一点微薄的工资,能在家陪着梅根,家里的食物储备增加,也多了食物种类,能给女儿买蔬菜和水果,还有时间为她做手工做些小玩具。   梅根面前的书桌上就有一只他潦草勾线做出来的布老鼠哩!   饮食改变,还有亲人的陪伴,让梅根看起来好多了。   内维娅也走过来认真地研究了下,发现的确如此,一开始梅根的脸颊还有些干瘪,因为营养不良,而现在她面部有了水润感,抬手轻轻触摸时,软得不像话,好像一戳即破,让人不敢用力,心头着火一样地收回手来。   而她对梅根所患疾病的了解不太深,她只要看到这个小女孩儿被照顾得好就够了,因为这很能体现出一位父亲的耐心和关爱,但她也知道依照亚瑟的家庭情况,等戈登资助的钱和她送来的物资用掉了,亚瑟还是得出去打工,没办法一直陪伴在梅根身边。   她想到了这个,笑着对亚瑟说:“今天我得告诉你个好消息。”   亚瑟闻言愣了一下,眼里忽然盈满了期待,他实在太过贫穷,无论在以前还是现在,都需要有人能带给他‘好消息’,之前他期待着朋友乔恩,可他失望了,那么现在呢?   哪怕再微小的一个好消息也能带给他惊喜,警察帮他找回了梅根,不会骗他的。   内维娅没有卖关子,她身后是陪同她的一名黑人男警员,还有一名并不穿警服的职业装女性,她就向那个职场丽人示意,一边说道:“感谢韦恩集团吧,他们不久前成立了特殊儿童关爱基金。”   亚瑟只读过小学,但他恍惚明白‘基金’这个词汇的意思是会给他一笔钱——   一笔能养好梅根的钱,她生病了可以医治,生活也会更好。   他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内维娅理解地笑笑,“别太紧张,今天是带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来对你的家庭情况做评估,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确定结果。”也许这会给人泼冷水,毕竟能不能被选上还是一回事。   但内维娅还说:“戈登已经代你提交了资料,还有这位卡特女士,她是我的好友。”   这就相当于内维娅在向他担保他一定会进入名单的。   亚瑟感到惊喜吗?他当然惊喜,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未来等着他,他们会得到基金会的资助,会有极多的‘好的事物’在前方等着他们,他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是想向面前之人表达感激,然而一行眼泪先行落下,他的面相没有那么苦楚了,从此多了希望和期待,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的重担变轻,他的灵魂也好像轻松了,颤抖着手去捧住梅根的面庞。   他的情绪激烈地迸发,而梅根……她感知不到、理解不了,只是被迫仰头后凝望着他的眼眸,他们的绿眼眸是相似的,但某个瞬间她所看见的那双眼睛变得疯狂且邪恶,但又被强制压下。   水滴落在了她脸上,梅根毫不在乎。   亚瑟弯下腰紧紧抱住了她,埋头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的失态,却哽咽着连声道感谢,而除此外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回报了。   实际上他简直要大笑出声,小丑觉得这实在太有意思了,噢,韦恩集团名下的特殊儿童关爱基金资助他和他的孩子?   天啊——   在内维娅一行人走后,小丑擦拭了脸上的泪痕,然后去把梅根从狭窄缝隙里解救出来,掐着她胳肢窝举高,狰狞地笑道:“梅根,我亲爱的孩子,你带给了我全新的、有趣的乐子。”   他今天演戏中又哭又笑,情绪高涨,把梅根放下来后拍拍她的脸,语气漫不经心,“你是和我搭戏的人中最有天分的,但你只能排第二,”   谁是第一呢?小丑又哼起了他那忽高忽低的古怪曲调,中途把想藏在桌子底下的小孩捞出来,他自言自语:“第一是谁呢?当然是小蝙蝠,对不对?”   小孩又不会回答他,而他问:“Why so serious?”   他用手在梅根脸上扯出一个不那么严肃的笑容,用早已变得诡谲的目光仔细端详着,然而她比之常人更加呆板无神,小丑顿感索然。   ……   在圣诞节前一天的平安夜,大部分企业和单位都会放一天半的假,警局也不例外,而这天早晨,内维娅带着卡特女士为他们带来了好消息。   梅根·达蒙被确定为受资助儿童之一,因为她的状态特殊、病症严重,不用带到资助人面前,而这也体贴了亚瑟对梅根的保护欲,还有他紧张不安的情绪。   本身就是特殊儿童,尤其梅根的外貌——即使她尚且年少,在身体稍微养好了一点后就体现出精致五官来,融合了祖辈和父辈外貌的优点。   当初老达蒙一事无成还酗酒成性,如果不是那张脸让他的女友愿意为他付酒钱、给他生孩子,可能也是哥谭遍地的光棍流浪汉之一;   就连亚瑟,他身材高瘦、脊背略微弯曲,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被生活磋磨得饱经沧桑,眼尾和额头出现了许多皱纹,然而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绿眼眸纯粹得不像话,如果不是脸颊太过于瘦削的话也不会难看。   梅根是相貌出众的孩子,而她还什么都不懂,无法反抗,也无法向大人倾述告状,她是需要小心呵护的。   而他们离开后,卡特回到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办公楼,虽然这是韦恩集团下新成立的部门,但办公场地很轻松地批了下来,甚至不用重新装修,直接投入了使用,这无疑加快了他们的办公进度,也让他们忙于完成第一个项目,好让老板看到他们的能力和工作态度。   卡特敲响了理事长办公室的门后得到了一声低沉磁性的‘请进’,里面的人是她的老板,当然了他也是整个韦恩集团的大老板——   布鲁斯·韦恩。   进门就直面这位哥谭富豪英俊成熟的面庞,如果是一般时候,卡特会欣赏这张脸庞,毕竟身价加上颜值让他魅力无边,但无论再好看的人作为老板的时候,任哪个精神正常的打工人都心里平波无澜。   他抬头对卡特笑了笑,眉眼间溢出不自觉的多情意味,轻快地问道:“你回来了,卡特,那家的情况怎么样?”关心溢于言表。   卡特可太熟悉这位老板多到无处安放的善心了,他只不过了解到还有孤独症儿童这一群体——他们的家庭不一定会医治他们,而孤独症也少有治愈的,这会给那些家庭、给孩子们留下巨大的伤疤,就花钱组建起现在她为之工作的基金。   他作为花花公子上各种花边新闻时是浪荡的,男人女人们都对他又爱又恨,而在工作上他一贯任性,又还有着天真,以为一切都可以靠花钱解决。   虽然事实如此,花钱真的可以解决绝大多数问题。   也许他花钱只是想到就花,数不清的财富给了他太多的底气,所以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长大,可以为了一个想法、一点善心就去做些什么。   也许他没有什么深远的理想和用意,但是对比其他富豪,就算布鲁斯·韦恩天真任性了点儿,但他做的是好事,还会关心被他资助的儿童和他们的家庭。   在名单确定之前,他突发奇想去调查儿童们的情况,发现有资料造假后在监事会大发雷霆,就像一个被忤逆了的儿童,把那些无能的废物通通辱骂了一顿,当场开除了几名员工,还报了警——他们需要为此负法律责任。   卡特清楚只要自己的工作不出错,她不会和那些人一样,公事公办地答道:“很贫困,达蒙家的情况的确很差,而且梅根·达蒙也是所有受资助儿童中病症最严重的一个。”   于是她的老板轻飘飘地说:“那就把他们的资助金额提到最高,我还可以给点个人资助,让他们的生活能好过点儿。”   有钱人的发言。   卡特:“您真仁慈。”她真心地夸赞。   她来找理事长前还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顺便带了一些需要理事长签字确认的文件上来,给他放在办公桌上,再交流了一些工作内容就离开了。   等这位工作一丝不苟的女强人离开,布鲁斯脸上属于‘天真有钱富豪’的神情就褪下,但也并不严肃,他拨通了自己养子的电话,对他笑道:“好了,你找到的那个孩子已经被确认资助了,现在高兴了?”   迪克·格雷森‘哈哈’笑了两声,声音清脆爽朗,“是的,我很高兴,谢谢你!布鲁斯。”   “还有阿福让我问你,平安夜今天你会回来用晚餐的对吧?”   布鲁斯无奈地捏了捏鼻梁,“我尽量。”   但是迪克说:“我也很想你回来,我还期待你的礼物呢,别告诉我你没有准备?那我会和阿福告状的。” 作者有话说: 嘴巴上说的存稿,事实上完全没有存稿(震撼)可能是我最近很吃成年男性这口,而不是小屁孩(你)我决定放出那个拥有八个前夫哥的①梅文案,文案比较长这里放不下,但是可以放一个盗版文案(?) ■什么?至于盗版文案?如下:骑士:她爱我丧钟:她爱我(确信)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背地里还有个蝙蝠:?某董事长:光头即出局某红披风:……隔壁某白披风:我挣扎一下蝙蝠侠:是我的爱人红头罩:拿来吧你隔壁逆序米:事实证明绿眼眸也不是不可以 性感成熟的男性最好吃(确信)这八个前夫哥不论哪一个都好好吃,就问丧钟为什么那么自信啊(迷惑),在列只有骑士宇宙的蝙蝠被排挤了,但问题不大(?)咱们主打一个极限拉扯但全都要。 第11章 第 11 章 你女儿很好   年前在卡特女士的操作下,布鲁斯·韦恩对达蒙家的个人资助金已经打到了卡上,基金会内部少有人知晓这事,是为了避免有人为钱财而使手段,让达蒙一家陷入危险当中。   那是一笔不小的钱财,足够改变生活,还能再换个住处,小丑对这笔钱没那么在意,但是指派了个忠诚的手下替他花钱,最起码把账单做好,别留下太明显的错漏,顺便他们搬回了那栋二层小楼,但在表面程序和银行流水上,是‘租房’。   小丑总是在意这些细节,正是它们让他的游戏得以继续下去,他也喜欢这种诡计,把所有人都骗过去,而他们总能逗笑他——   究竟谁才是台上的演员,谁才是观看节目的观众?   所有人都觉得小丑是那个丑角,就从他总是在大笑就看得出来,他要把所有人都逗笑,只不过很遗憾,他们没有像他那样对笑话的敏感度,做不到像他那么幽默,胆子还很小,又不听话又爱到处乱跑、不配合……让小丑很不满。   但是没关系,他有个独属于他的视角,独自坐在台下看所有人为他演出,奈何节目时间太长了,并且里面的角色很容易退场就不再上场,不过还好有固定嘉宾,就比如说蝙蝠,他是最敬业的。   而小丑是个好观众,他懂得不能要求台上全是高丨潮部分、全是主角戏,那会带来审美疲劳,包括在所有人眼里,他也是个会时常休息的好演员,哪怕节目不受欢迎,但一场戏结束,必然会等到自己修整好以后再来演出。   ……   新年假期间,作为亚瑟已经刷够了存在感,没什么可以找的乐子了,小丑就带梅根回到了阿卡姆疯人院。   这个幼小柔弱、无力反抗的小女孩刚出现在疯人院里重刑犯区域的时候,所有精神病罪犯都沸腾了,而小丑给他们表演了一番慈父姿态,他们完全有被惊悚和恶寒到,同时也意识到了这是小丑的所有物。   她是小丑的乐子,容不得任何人染指,如果动她也就意味着是对小丑的挑衅,会招致这个疯子的针对和报复,他就是这么明白地表示的。   而正好他们所有人都不是蠢蛋,知道什么能做、什么绝对不能做,因此沉默接纳了她的存在,看着小丑把他那个需要上发条的人偶指挥得团团转。   这里的精神病罪犯都曾犯下过骇人听闻的案子,危险程度极高,而为了其他罪犯和病人的人身安全考虑,他们被统一划分了这片高度戒备危险区域用以关押,按理来说狱警分布和监管系统应当最严密,然而事实是一般时候这里只有高危罪犯,监管系统也时灵时不灵。   没有狱警看押的原因是他们不止一次被罪犯收买和策反成为内奸,要么帮助罪犯越狱,要么破坏监管系统、在监狱内掀起暴丨动,还不止一次地攻入了控制室,引发更大的动乱,与之同时在高危区遇害的狱警数不胜数。   因为牺牲人员太多,每当招狱警和工作人员时,连急迫渴求工作的瘾君子、流浪汉、被高利贷追债的赌鬼都闻阿卡姆而色变,后来疯人院对高危区的监管就在暗地里放宽了许多,容许他们一定程度的自由活动。   小丑的牢房里杂乱一片,到处都是属于蝙蝠侠的小玩意儿,但都是他的战利品,他乐于这么做,就和有收集癖一样,但他对那些东西也并不多珍惜,随便踩在脚下。   他伏在桌上捣鼓他的手杖,为它做一些改装和小设计,随口对身后说道:“我的新工具箱到了,去给我拿来。”   他的牢房里还有一间被隐藏的暗室,在以往时候并不会打开,小丑也只往里面放一些他的珍贵藏品和监狱里的违禁品,而现在住进去了一个小孩,她被长时间关在里面是会死的,小丑还没想就这么浪费掉她,于是那扇暗门时常打开。   听到了指令,穿着囚服改成的厚实衣服的梅根从角落里钻出来,她脑袋上粘着一张蝙蝠海报,小丑扭过头盯着她看了几眼,没管她这形象有多滑稽,扯着嘴角道:“你知道的,梅根,B4通道入口处。”   要知道即便阿卡姆守卫人员中有小丑帮的人,但有的时候他们不一定被分到巡逻这里,也不一定愿意踏足这里,所以从外面带进来的东西他们通常在通道入口处交易。   小丑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因嘴角扯到了常人难及的程度而显得森然可怖,“我带你去过的,你找得到路。”   他原本是真这么认为的,但随之……   他对梅根小朋友有够了解,可能她去过的路会有点印象,毕竟在他身边,梅根的情况略有所好转,他全都看在眼中,但小丑恍然意识到,梅根从不关注外界,那么——   她不知道‘B4通道’对应哪条路,明明到阿卡姆疯人院有几天了,小丑带她去食堂,和狱友们沟通交流也不忘让她跟在身后,然而没有指令的情况下,她压根儿就没有抬头看过任何一眼!   而小丑什么时候会给人体贴地指出这是哪哪,那又是哪?他是养了一个用来逗趣的小玩意儿,而不是一个真的女儿。   况且这么一个生病了的小朋友,她不一定识字。   小丑的脸色垮下去,阴沉沉地凝视了她好久,最后道:“跟我来。”   梅根听到指令后跟上去,她人小走得也慢,而她没有追赶的概念,一旦小丑走得快了、视野里失去了他的踪迹,她就会慢慢停下步伐,待在原地‘待机’。   需要上发条的木头人偶就是有这点不好,但她不吵不闹,不会嚎啕大哭,没有什么自我意识和思维,反而在小丑这里能得到点儿优待,毕竟他不想要小孩,只要这么一个听话又有点意思的东西,在他的兴趣消退之前维护着她。   穿着囚服的小丑走在前面,到了拐弯处总要停下来等她,看起来透露出体贴意味,然而路过的牢房中的罪犯皆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将目光掠过老熟人小丑,深深地停留在梅根身上。   路过双面人的牢房时,他站在门前看着,他和其他罪犯都清楚小丑究竟是怎样一个疯子,只会关注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外来者’,但她是小丑的,是小丑带进来的。   半张脸年轻英俊、半张脸被硫酸毁容变得猩红丑陋的男人出人意料地笑了笑,只看完好的那半张脸他是温和仁慈的,然而语气一点也不客气,“小丑,你坏了这里的规矩。”   他在重达几十公斤哪怕爆破也打不开的铁门后,手中摩挲着一枚硬币,他对小丑的目的和突如其来的改变都不感兴趣,但他们之间有些小矛盾,这让他想为这个孩子投掷一次硬币,看看她将迎来的结局会是什么。   小丑惊喜回头,他惯爱装模作样,演他那滑稽夸张、一眼就能看出破绽的戏剧,“噢!我亲爱的哈维,你也爱我的梅根吗?”   双面人哈维·登特,包括同为他邻居的其他精神病罪犯——   他们都看到她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   如果只是一个哭哭啼啼惊惧不安的孩子被带进来,才不会得到他们的注视,毕竟都知道作为小丑的乐子,她根本不可能活到多久,可偏偏小丑的梅根有那么与众不同。   是的,她有问题,这是很轻易就能看得出来的,如同没有任何自我一般,对外界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只会对小丑回应,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说实在这个模样的小玩意儿很稀罕,让很多罪犯都羡慕坏了,但他们没有小丑的能力,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孩子,他们都很清楚其他孩子是什么样——   会不听话、大发脾气,还有各种坏习惯,不像她那样令人省心,也没有她的脸蛋好看。   双面人看着小丑明显夸张假笑的脸,他在不高兴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但他从把她带进来后做的就是让重刑精神病罪犯都认识到她,他早该有这个觉悟。   如果玩具不分享的话,那就只剩下一个理由。   他说:“你的女儿,很好。”   梅根一直低着头,她的眼睛是空洞无神的,但在小丑笑道:“抬头梅根,对你的哈维叔叔笑一个。”的时候,她终于抬头,但目光没有焦点,也没有‘笑’。   双面人和小丑都耐心地等她的回应,好久之后,她的眼睫轻轻颤抖着,视线先落在那扇门上,然后缓慢向上,从小小的窗户里看到了双面人的脸庞。   他没有在这时候选择吓她,实际上对一个小孩露出恐怖表情把她吓坏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皮肉完好的半张脸上露出温和笑容,称得上是友好地招呼:“你好啊,梅根。”   梅根的视线是飘忽的,没有任何力气和意味,她在很慢地理解小丑的话,面前的人是叫‘哈维’,但是‘笑’……她无法理解,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之中。   小丑俯身捂住胸口,看着他可怜患病的女儿,大大地叹息了一声,“她是个好孩子,要对她多点耐心。”这话是对双面人说的,她是这么一个没趣的人,可以和她接触,但记得不要损坏了,那会叫他伤心的。   老实说他不是专程来让双面人和梅根认识的,摆摆手不再理会他,招呼着梅根,“别再耽搁时间了,跟上来。” 作者有话说: 丑爷非常规养崽日常开始了,别担心,咱们妹崽不会受到什么伤害(沉思)这么说来,这还是本团宠文?只不过【阿卡姆团宠】 第12章 第 12 章 脑袋宕机了   小丑领着梅根熟悉了阿卡姆高危区的常规路线,往她那空空如也的脑袋里灌输了一些在这儿生存的基本认知后,他就放手了——   他有事可做、很忙吗?当然不,只是他对一个暂时看不出乐子的玩意儿没有耐心,因此把注意力转移,去干别的要紧的事,即使他在阿卡姆疯人院里,但监狱关不住那颗蠢蠢欲动想要为人们带来更精彩盛大的戏剧的心。   梅根被放养在阿卡姆里,第一次独自去食堂吃饭,没人给她难堪,挑衅一个儿童对精神病罪犯来说也是相当令人不齿的没品行为,只是漠视,并不与她搭话,但每个人都在明面上审视,试图从她身上看出什么。   她感知不到外界太多的人和事物,只有被小丑强制输入的指令支撑她活动,‘进食’、‘休息’、‘不能自丨杀’和其它的小指令,如‘拿来’、‘跟上来’等等,就由这些构成她的回应机制,让她勉强地活着。   而因为已经被小丑调整好的机制,她也只对小丑的指令产生回应。   穿着囚服改成的衣服的孩子每天都走在通道里,她面无表情呆呆愣愣地来来回回,毫不关注自己的‘任务’以外的事情,哪怕有人按捺不住和她搭话也丝毫不理会。   她在吃完饭后回到小丑的牢房,试图回到她暗不见天日的密室里,那是她最常待的也是她休息睡觉的地方,她总喜欢把自己藏起来,但是今天回来,暗门没有打开。   梅根站到了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小丑身后,她不会表达,那点微弱的自我意识里诞生不了什么清楚的认知和目的,只是有点茫然和不知所措,因为在往常时候——   她的门打开的,她随时可以回去。   但现在她不知所措,也许下意识地想求助小丑,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做,她对被固定的生活轨迹中的‘变化’的接受度很差,永远不知变通,轻易就会陷入更大的混乱中去。   她是一副可怜的模样,而小丑伏在桌上涂涂画画,费时搞完之后才低头看站在自己腿边的孩子,他兴味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好久,最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放到她头上,和逗弄路边的狗没什么两样,小丑语气慢条斯理地问道:“怎么不藏起来了,小老鼠?”   小丑亲自为她调整了机制,因此无比清楚现在她身上的细微变化,如果是在几天前,她回来后看到暗门没打开,可能就直接藏在他的牢房某处,把自己塞进角落里,而不是选择站到他身边来。   这一行为意味着‘求助’,她的意识在缓慢复苏,对外界产生了更多的反应。   而小丑把她训成了只听他一个人的话的发条人偶,所以她也只会向他求助,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想法发展。   他揉了揉梅根的头,手劲有点大了,把她揉得身体随脑袋而左右摇摆,但是没关系,他们两个都不在意这个,小丑道:“出去玩吧,随便你待哪儿,等吃完晚饭再回来。”   这个指令并不完整,而梅根空空如也的脑袋里还没有违抗指令这一概念,于是很大可能等她走出去就会慢慢‘死机’。   小丑清楚这一点吗?当然,他需要更多地刺激这个封闭了自我的孩子,让她更多地复苏,给他更多的回应,这样才会有意思。   指令已经给出,小丑眯着眼睛看梅根用比往常更慢的步伐走出去,停在牢房门口不知道要去哪,最后犹疑地选了个方向,完全比乌龟在地上爬的速度快不到哪去,但看着她走出一段距离,他就不再关注了。   她摇摇晃晃,慢吞吞地走,走出几十米就要停下步伐,逐渐宕机,把自己藏在通道里突出来的承重柱后,反复确认那个并不完整的指令。   要在外面,晚饭,晚饭之后回去。   梅根不知道要去哪,因为持续着茫然无措,眼睛都睁得更大了点,而在那纯粹的绿意之下开始有什么东西浮动。   因为持续着的巨大的茫然,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第一次开始主动聚焦,怯怯地观察着外界,只有主动判断、了解外界情况,她才能有一点微弱的安全感,否则就会陷入混乱之中。   曾经她近乎完全封闭了自我,只对‘死亡’产生回应,然而小丑用他展现出来的对她完全且强制的掌控,还有那些近距离接触的流血和死亡……在她微弱意识中,将他自身和死亡之间划上等号,假如她要得到死亡,一定要得到他的应允。   这才是她被构建的反应机制的最基础核心。   梅根低头看着地板上的灰埃很是新奇,灰尘,还有很多痕迹,她没有理解,但是屏住了呼吸小心地观察,似乎是怕惊扰了什么,也怕自己的观察会被发现。   她有了一点好奇心,但它还不足以令她做出自主行为,仍然要按指令行动,于是继续慢慢吞吞地在阿卡姆里挪动,每走到一个承重柱前,就把自己栽进角落里去。   而阿卡姆高危区里的精神病犯人就看到她独自一人在外游荡,和之前有小丑带着或者目的明确地去哪里不同,她的动作一卡一顿,像个坏掉的机器人。   这里没有蠢人,他们想到了是小丑放她出来的,而这背后还有另一道含义——   假如他们想的话,就可以接触她了。   配合小丑之前表露出来的态度,就是【她是他的,可以接触,但是请小心,别损坏或破坏了她的运行机制】。   她现在所在的是B4通道,因为意识不清楚的孩子,会更喜欢自己熟悉的人、事物和环境,不会偏离既定路线,去探索未知,他们就是这样一种简单易懂的生物。   双面人是第一个向小丑问到她的,也是截至目前唯一和她有过‘交流’的人,而在再次看到她的时候,他喊住了她。   “梅根,你在做什么。”   他的语气总是不疾不徐,透露出稳操胜券的意味,两只眼珠紧盯着门外还不到他腰高的小女孩,看着她没有任何回应地慢吞吞走过,也许他对小孩的精神状态和病症不了解,但他绝对了解小丑这位狱友。   而他也不会为这点漠视而恼怒,目光依旧追在她身后,喊道:“梅根。”这次更是放慢了语速,哪怕她反应再慢也能听出那是她的名字。   小孩并不回应他,双面人早就知道这件事,他站在牢房门口,看着梅根几次从他门前经过,而他每次都低声平稳地喊她的名字。   终于在她又一次经过时,梅根忽然了解到——   当她对这个世界无动于衷毫不在乎,只有偶尔会对脚下的灰尘产生好奇、主动聚焦凝视,在一条通道来来回回许多次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点‘不同的’声音——   区别于指令的声音。   但是,是她听过的声音,和某一次的指令相关。   它从她被封闭的门后轻轻地撬开了一点缝隙,彼时她已经慢吞吞走出些距离了,却极其缓慢地后知后觉到这一点,步伐又更慢了一点,但她对‘有人呼唤她’这件事产生不了任何一点意义上的认知。   她不知道要回应,何况她有她的运行规律,无法随意更改行为,停留在原地很久,但是双面人明明发现了这点,却不再发出声音。   等梅根再次从他的牢房前经过时,双面人看到她的脚步好像黏在了那块地板上,虽然她还是不抬头,但这已经是明显对他的‘回应’了。   双面人满意地笑着,他唤道:“梅根,抬头看着我。”她能理解这种简单的话,否则也无法被小丑指挥地团团转,但她是否会回应小丑之外的人,暂时未知。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梅根对除小丑外的其他人的指令,态度是听了,但不接收。   梅根站在一扇牢门前发呆,或者不叫发呆,她的意识飘飘荡荡地,如同在很高的位置摇摇欲坠,又随时可以被打散,她什么也没有,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具体的思维,认知不到很多外界的事物。   即便感知。   “梅根。”有人在呼唤她。   她停留在这里,但她没办法做出更多的回应,站了很久后继续向前,而在之后再从这里经过时,仍旧有人唤她的名字,“梅根。”   ……   她生病了,不具备回应除小丑外的人的能力。   小丑把他的乐子带回阿卡姆疯人院,给这里面最危险的疯子们展示,大方地将她分享,而在不暴力损坏她的情况下,谁都可以来尝试改变她,只要他们能做到。   双面人无聊得够久了,就算只是逗个小孩——属于小丑的孩子,他也升起了一丝兴趣。   因为小丑很呵护他的乐子,强制要求了她进食一日三餐,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所以他能猜到一些事情,他算着时间,在晚饭时间前,梅根最后一次路过他的牢房时。   双面人自己打开了牢房门走出来,直接拦在她的必经之路前。   他笑出来,半张脸温和沉稳,另半张脸惊悚恐怖,由于个子太高而低头俯视着她,看到被迫停下来,差不多贴在自己腿上的小孩头顶上小小的发旋,还有一小缕头发不太听话,打着卷儿地翘出来。   “嗨,梅根,晚饭。”   这是她绝对能理解的话,但如果等她回应,那今晚熬到深夜去也等不到,双面人直接蹲身稳稳当当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上,这当然会让她不理解,而在她很慢地睁大眼的时候,他眼底神色深深,说道:“我们去食堂。”   他的行为和她的指令指向一个目的地,梅根不聪明的脑袋宕机了。 作者有话说: 逗小孩真好玩(bushi)顺便,给我多多的评论!淹没我! 第13章 第 13 章 谁都喜欢她   双面人带着小丑的乐子到了食堂,吸引了许多意味不明的视线。   实际上对于小丑口中‘梅根是他的女儿’,没人相信这个鬼话,因为当时他自己就是笑得最大声的那个,只可惜没人被他逗笑,而狂笑声中稻草人尝试相信,开始思考,然后就差点被小丑掷出的扑克牌划伤脸庞。   要知道其他家伙早从他说鬼话的时候,就猜到他是在‘开玩笑’,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就是这样——爱讲笑话,但听的人不论信还是不信都会被戏弄,于是他们散开之后就只有稻草人这一个倒霉蛋差点受伤。   其实当时还有难得一次出来吃饭的杀手鳄没有躲开,他浑身密布坚硬的鳞片,一般武器根本无法破开,扑克牌扔在他身上带来的感受不过轻飘飘地,但他忌惮地看了眼小丑,因为那个疯子有点特殊,他曾经的确被扑克牌划伤过,然而这次小丑的目标不是他,所以只是挪开几步。   ……   此时梅根被双面人带过来,其他人怀疑他和小丑之间是否达成了什么协议,但看到小丑并没有跟上来,也逐渐明白了小丑的意思,而还有的消息灵通的人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稻草人之前被小丑得罪了个透,无疑记恨着,但他看着被双面人抱着的小孩没有轻举妄动,他在化学领域有着极为出众的天赋,还曾是一名心理学教授,即使他的计谋拼不过阿卡姆里其他精神病犯人,但该有的判断力他都有。   勉强按捺下某种心思,他想走上前近距离观察这个孩子,但不知是有意无意,杀手鳄挡在了他面前。   这头形貌可怖的人形怪物身高两米多,重量更是惊人地达到了近七百磅,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和别的可能。   稻草人先是不明白,随之想到了杀手鳄会对成年人痛下杀手,甚至把人生生撕碎,但他对小孩子却有着怜悯之心,会主动庇护儿童。   他退后一步,仰头对杀手鳄笑道:“我可没打算做什么,但来了‘新人’,谁不好奇呢?”   这个不戴着他那惊悚的麻布头套的男人,面容甚至是英俊的,只不过神情里有挥之不去的阴郁,他往旁边走了几步,探头看到了小孩,笑意更甚,“她有些小问题呢,看着像心理或精神上的毛病,也许我了解?”   但杀手鳄不吃他这套,阿卡姆里没几个不会演戏的,他对此相当清楚,干脆利落地转身去拿餐盘,走的时候健硕有力的尾巴一扫,直接打在了稻草人的腿上。   稻草人没躲过,倒退了几步后吸着冷气,他气极反笑,目光落到双面人和他怀中的梅根身上,不再靠近,只是说道:“好了,我知道她是个需要呵护的小姑娘,你们都已经被迷住了——”   “哈,她的好Daddy们。”   他这话是想恶心他的狱友们的,奈何没人搭腔,让他整个用餐过程里都臭着脸。   排队打餐时,梅根的餐盘在双面人手里拿着,似乎在照顾她,但等打餐时,双面人给她狠狠舀了一大勺最难吃的土豆烧蛤蜊。   双面人真的无法习惯阿卡姆高危区里厨子的手艺,尤其是土豆烧蛤蜊这道菜,海鲜本来就易臭,不新鲜的蛤蜊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海腥和腐臭的怪味,而且就像是完全没让它们吐沙一样,最后它的配菜还是土豆——   吃一口这个菜,完全无法想象在嘴里摩擦着口齿,质感沙沙的是土豆泥、海底沙,还是蛤蜊没被排泄出来的什么东西。   而给梅根舀这个菜,他承认他是有些恶趣味的,反正都已经进了阿卡姆,暂时还出不去或没想出去,就只能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而且他对小丑、或者说整个阿卡姆里,就没有人不忌惮这个真正不可预测的疯子。   阿卡姆里可没有什么狱友情,他们这一群精神病罪犯,各有各的毛病,双重人格、人格分离、偏执狂、精神分裂、返祖、反社会倾向……   他们成为罪犯,这些病症要么是起因,要么是他们自己清醒既疯狂地走到这一步的。   双面人哪怕在被毁容后患上了人格分裂的精神症,另一道人格极其邪恶,但他依然遵循着某种‘秩序’,在得罪他的、他要对付的人面前投掷硬币,只要掷出意味着‘好’的那一面,对方就会被他放过,而他在阿卡姆里最不喜欢的当然是小丑。   如果有朝一日小丑想到了个大乐子,要把整个阿卡姆炸成烟花,或者把他的狱友们吊死在蝙蝠侠面前,跟对方讲这是他准备的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笑话,罪犯杀死了罪犯、阻止了犯罪,这都是可能的,毕竟他就是这种有够癫狂的人物。   双面人是人格分裂了,但不妨碍他未雨绸缪,提前做些准备,而现在就有个最佳媒介被小丑亲自带来,他就干脆利落地选择了接触,而之前可没这样的好机会。   小孩坐在他的左手边,如果抬头就能看到他被硫酸腐蚀得血肉模糊、残忍狰狞的那半张脸,但这个身上问题很大的孩子没有接到指令,根本不可能抬头看他任何一眼。   梅根沉默地吃着餐盘里的东西,就算是双面人认为相当难吃的土豆烧蛤蜊也吃了下去,但她毕竟是儿童,胃口不大,吃饱后还剩了不少的东西。   汤匙轻轻地搁在餐盘上,梅根的双手垂下去,然后就要起身,‘晚饭后回去’是比‘在外面玩’更清晰明确的指令,她能及时且完整地做出反应。   但在她要走的时候,后衣领突然被扯住,大概是没想让她难受,只是那么一下,限制了她的行为后就松开。   双面人也吃好了,他扯了梅根的衣领后,完好的半张脸上温和歉疚地笑,也不知道是在给谁演戏,装得文质彬彬,弯下腰去抱起梅根。   他对食堂里的其他狱友们招呼:“我们就先走了。”十分有礼貌。   稻草人撇了撇嘴,整个监狱里就他最装模作样,平常就姿态高傲地不喜欢和其他人沟通交流,毕竟曾经当过检察官,还是被寄托了希望、为哥谭带来公平正义的光明骑士。   但现在他们都是罪犯,稻草人嗤笑了声。   双面人听到了,他受伤的那半张脸上嘴唇也被腐蚀,露出牙齿乃至牙龈来,那面刚好对着稻草人,而他扯动面部肌肉,露出不知是记恨还是冷笑的表情来,事实上没了那张皮,光看肌肉运动是无法准确辨别出情绪的。   稻草人没什么畏惧地对他举起装白水的杯子,悠闲地说道:“新上任的奶爸,祝你育儿顺利。”他没敢说小丑,毕竟小丑就在阿卡姆里,而且看起来最近都不会出去。   双面人显然清楚自己的狱友都是什么德性,置之不理,直接抱着梅根大步离开,他想把梅根送到小丑的牢房,但在快要接近的时候,还是把她放了下来。   然后就看梅根和机器人一样,站稳了就直接回到小丑的牢房里,她停在门口,看到室内没有开灯,只有一点微弱的光亮,而小丑跪在他的书桌前,双手抓着头发似乎很是苦恼的背影。   他整个人都被淹没在黑暗里,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神情癫狂诡异地回头看过来,只有那双诡绿色的眼眸发着亮,而眼底深处还压抑着极端疯狂的意味。   “梅根,”小丑唤道。   笑容出现在小丑的脸上,他几乎是瞬间就从被困扰的状态中走出来了,起身大步走到门口,当看到双面人的时候,他‘哇噢’一声,语气被拖慢并且诡异地上扬,显得意味深长,但并不意外。   他低下头,把手比成枪,食指狠狠戳在梅根的脑门儿上,把她戳得向后仰,还差点站不稳,而他哈哈大笑,“原谅我,现在才发现你大受欢迎,也许我早点放你出去,你还会交到更多的朋友。”   但真的很抱歉,他说出来的和脸上表现出来的永远是两个意思,其实它们两个可能都和他的真实想法无关,反正都是演戏,他无时无刻不在演戏,而且说这话梅根是无法理解的。   小丑问双面人:“你说是吗?”   双面人微微一笑,附和地道:“是的,谁都喜欢她。”   他成功把小丑逗笑了,随后小丑‘砰’一声关上门,也许牢房里小丑要折腾他的玩具了,但双面人可没有多余的善意在乎这个,转身回去自己的牢房。   门里光线变得更加暗沉,小丑的手摩挲在小孩的脸颊上,但他只是摸了摸,之后走去把灯打开,看到梅根还站在原地待机,他反而没什么兴味地道:“回你的房间去,别和小老鼠一样到处藏。”   他今天要做他的小道具的时候才发现,梅根喜欢在他的牢房里躲躲藏藏,然后把他随手乱放、但肯定自己记得位置的东西弄得一团乱,想用工具都要找上半天。   这很不好。   而小丑还没法和个傻子计较——   那会真的变成疯子的! 作者有话说: 生病,然后好几天才写出今天这一章。原因是淋巴结发炎了(人走得并不安详.jpg)脑壳后头鼓包,连带着后背肩膀脖子疼,医生说:少吃辣少挤痘痘。……泪崩了。 丑爷呀(叹气)你的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降低的,这怎么不算成功的反向pua呢? 第14章 第 14 章 你会看到的   阿卡姆高危区里是有狱警的,当他们回来上班的时候,让梅根更想把自己藏起来,但她每次都听小丑的指令,叫出去玩,就在各个角落里当蘑菇。   她只是一个很小的孩子,没有半点威胁,只除了是小丑的所有物这点会让人忌惮,而有些新来的不懂事的狱警则蠢蠢欲动……   他们来这儿工作是因为缺钱!与之同时也大多都是些人渣,如酒鬼、赌徒、瘾君子等,否则也不会签下阿卡姆递给他们的那张‘卖身契’,进来前就写好遗书,还要遵守阿卡姆里的规则,否则生死自负,他们身后的人连赔偿金都拿不到。   但他们可是作为狱警!   天啊,在哥谭掀起那么大风浪的罪犯也还是要被他们看守着;   天呐,这简直令他们的‘虚荣心’和‘权力欲’冒头作祟,以为能凭借这个身份打压被关押的罪犯,让他们自己成为被罪犯恐惧和敬畏的‘大人物’,就是这种臆想轻轻松松蒙蔽了有些蠢货的眼睛,让他们去自找死路。   就有这么一名狱警试图对梅根下手,而其他罪犯只是看着,毕竟她真的有多重要吗?   答案当然是不。   而在狱警们看来,小丑的乐子——小丑是疯子、怪胎,被他养的孩子有些小问题,就算现在迟钝麻木,然而以后也会是和他一样的疯子怪胎,不过她现在是弱小的,可以随意欺辱的。   说实在阿卡姆高危区里的罪犯对小丑尚且有忌惮,但新来的狱警可不以为意,他们觉得自己掌握着权力、站在更高位,能俯视和随意处置那些罪犯,最好在弱小者的身上宣泄暴力以证明他的‘强权’。   这就是蠢货们可笑的思想。   ……   梅根蹲在角落里,她的眼神仍旧空空的,只有极少时候才会汇聚出神采,她在很慢地感知外界,但她对人不感兴趣,或者说是抗拒。   她更好奇地上的灰埃、角落里的蛛网,那些活着或死掉的飞蛾,它们都是未知的,让她感到陌生,而哪怕过去了好多天时间,她也没能完全‘认识’它们。   年纪很小的孩童蹲在地上只有很小的一团,脊骨仍有些外突,营养不良并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补足的,她的手脚都还很纤细,看起来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折断,她的模样太脆弱了,小丑还要求了不能损坏,这让有的罪犯不敢靠近。   但现在她在一名试图满足施虐欲、证明自己权威的狱警眼中是个绝佳的猎物,毕竟她没有反抗的能力,指不定小丑也不在乎她。   如果他和罪犯消息互通就好了,但可惜没有如果;如果他脑子稍微好一点,也会知道这里的精神病罪犯们通常很看重自己的目标,是不容他人染指的,奈何他是个实打实的蠢货。   监狱里许多道满怀恶意的视线都看着,当他走过长长的走廊,脑子里开始幻想自己的风光,在他即将走过那个角落、抵达弱小孩童的面前时——   一只狰狞可怖的怪物之手伸出,毫不留情地把他整个脑袋纳入掌心后抬高,人类坚硬的颅骨在他手中变得极其脆弱,轻轻一捏就能压裂,但他只是将之掰折,那名狱警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呼救,才刚挣扎抬起的双腿双手就软软垂下了。   没人真心实意地喜欢小丑的乐子,但杀手鳄是个例外。   杀了人,威胁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让他尾巴拍地,心满意足,因为没有别的波折,就这一个蠢货死了随便扔哪儿就行。   至于袭警杀人?阿卡姆里无论罪犯还是狱警、管理人员都不在乎这个,他们都是阿卡姆的耗材。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困住罪犯,也困住来到这里的其他人,没人在乎他们的生死,反正有赔偿金买命呢。   而就在近在咫尺的角落里,梅根听到风声。   是怪物的呼吸声,沉重而富有节奏,回荡在监狱走廊里,梅根想去看风,但是盯着地面的目光挪过去,只看到一截深绿色的尾巴。   长满鳞片的绿尾巴一下下晃着,杀手鳄没留意到这个细节,他只是来杀个人,事情搞定了转身就走,不过那名狱警还是拎在手上,预备带出去扔在小孩不会去的地方。   他在前面脚步声闷沉地走,她也跟上去。   杀手鳄走一步,她要慢吞吞走好几步,距离越拉越远,尾巴很快不见了,风声也远了。   她停下步伐站在走廊中间,仍旧垂着头看地板,不知道那头形貌可怖的怪物也停下来,回头看了她好几眼,但最终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没有风了,而在某个瞬间,梅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轻很轻,逐渐变得嘈杂巨大,然后又有一点别的声音,窸窸窣窣,微小却又不容忽视,但她还不能完整感知,也不会分辨。   当梅根饭后回到小丑的牢房,他坐在椅子上,拍着膝盖为他自己哼的歌打节拍,他不睁眼,听小老鼠闹出的动静就知道她回来了,那么他对于阿卡姆里发生的事情知情吗?   他不再哼歌了,笑着让梅根过来,脸上的笑容扯到了极致,对她挥挥手,等她过来了又慢慢拍她的脊背,“好孩子!你轻易得到了一头怪物的善意呢!”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这一份善意,杀手鳄会主动庇护她的,小丑从来就知道。   因此狱警试图对梅根下手这件事,他半点不在意,这时候站起身,他一身鲜艳的玫红色燕尾服西装,搭配绿衬衫和领结,这是一套一般人压不下的服装,但在他穿来无比适配,他是浮夸的,是立于台上万众瞩目之人。   小丑和梅根之间拉开点儿距离,居高临下看着她抬头看他的视线,这是他一手调丨教的孩子,是他满意的作品,是他得到的礼物。   她会为他带来惊喜的,但在获取之前总要有所付出,小丑做多了强制夺取的事情,但有的时候,在达成目的之前,他也会伪装,他当然懂得这个俗世的道理。   他弯下腰,对她伸出被皮质手套包裹的手,“来,庆祝你比昨天更好了一点。”   小丑知道她身上的每一点变化,他关注地不得了。   梅根是会听话回应他的好孩子,抬起的手被他握住,随后小丑再哼起了他最爱的调子,直起身以后她手抬高了很累,一直往下坠,那就换个形式,他只伸出一根食指,梅根呆了一会儿,也伸出食指和他相对。   指腹隔着手套相贴,小丑脸上的神情森然而满意,他把手左右晃动,梅根的视线和手指都追逐过去。   她全心全意地受他指挥,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比她更沉浸。   哪怕蝙蝠侠都还会为别的事情而分心,更别提他还有小帮手,蝙蝠家族的人有点多,哥谭除他以外的罪犯也很多,所以蝙蝠侠做不到完全沉浸在他的游戏里,这是无可改变的,而她则不然,她的世界里空无一物,到现在也只有他留下的印记。   逗小孩了一阵儿,小丑兴味索然地拍拍她的头,“回你的房间,自己玩去。”   但这次她没有听话,他低下头就看见她专注的目光,那双澄澈的绿眸很多时候都没有焦点,也没有任何情绪和情感的表达,完全一副木头的表现,可是每当看着他的时候都格外认真,她好像在好奇,在探究、判断着什么。   小丑扯了扯嘴角,“你在看什么,梅根?”   她眼里倒映了小丑的面庞和身影,惨白、绿色和玫红掺进去,混杂成扭曲的色彩,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更不会回答小丑,而因为她无趣,被小丑直接丢下,梅根在原地呆了好久,最后还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原本暗室里的灯光很暗,在她把自己绊倒,以及撞了几次墙后,就拥有了一个完好的灯泡,这里面都是小丑的东西,没有属于她的——包括她自己。   坐在改装的床边,她眼中的焦距开始汇聚,落在灯下的影子上。   在这里住了许多个日子,出去、回来很多次,而现在她没有指令地做出动作——抬起手,黑黑的影子掉落下来,沉沉砸在她的意识和感知里。   梅根站起来,想要找到它是从何而来,于是高高举起手,追着影子爬到床上,但这里还是不够高,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要去找的东西在很高的位置,明明脑袋里没有与此相关的思维和逻辑,可是她有‘直觉’。   站在高高的破烂的书桌上,她举起手,极其费力地抬头。   掉漆的墙壁上什么也没有,于是她看到了天花板上的灯。   灯泡在发亮。   ……光。   然后烂木材的桌腿‘咔嚓’一声折断,她摔了下去,身体撞在墙壁上然后狠狠跌落,却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她还是要举起手,稍微遮住了一点照进眼里的光。   旁边传来声响,她扭头看见小丑踩着尖头皮鞋走进来,他手里还拎着一根撬棍,不满地来看他的小老鼠怎么在今天突然闹出了大动静——天呐,这可是头一遭,他简直好奇极了。   小丑走过来俯视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分毫变化,但是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你真是不让我省心,不仅吵闹,还会弄乱我的东西。”   然而他眼里有另一种狂热和惊喜,‘嗙噹’一声巨响把自己手里的撬棍扔出去,蹲下身仿佛爱惜不已地抱起梅根,给了她一个虚伪做作的拥抱。   他在笑,胸膛不可遏制地震颤着,从低声的笑发展成尖锐狂笑。   小丑边笑边注视着她有点清明的眼眸,伸手摩挲她的脸庞,他在夸赞:“我就知道你会看到的,你总会来到我身边。”   “你是我的,梅根,”小丑亲吻这个孩子的额头,重复道:“你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丑爷养崽,很可靠嘛() 第15章 第 15 章 好运的孩子   梅根爬高摔到了背部和腿,身上许多地方青紫,脑袋上也砸了个包,虽然没有骨裂骨折的伤,但也走不了路,小丑就让她待在他的牢房里,至于暗室?那一地狼藉还要收拾,以及不看着她,指不定她又要做出什么来。   小丑让其他人小心维护她,却没想到是她最折腾自己,就把她放在眼皮底下,只不过在一时兴起给她揉按青紫的部位,擦药油时下狠手用力。   感知迟钝的孩子并不是没有痛觉,只是不知如何表达,但在这几天里她学会了装睡和躲人,不会表达痛,但会逃避,这让小丑都不知道她究竟是聪明还是蠢笨。   梅根坐在他的牢房角落里,把他的工具拿起来看,看它们的影子,但小丑受够了她这副蠢样,把她手里的百分表夺过来,原本脸上还有着些不耐烦,但随即变得若有所思,他蹲下身,给她指表盘上的数字,“0,10,20……”   “你认识数字吗?”   这才是最要紧、最要命的问题呢!看看蝙蝠侠的小助手多么活泼、健康,还很全能,而他带回来养的孩子却有着点小问题,她可能不识字不识数,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蛋呢!   这让小丑不满极了,本就扭曲的神情掺入更多的疯狂混乱,他把百分表远远丢在一边,双手抓着头上野蛮生长的绿发,为此而苦恼,但很快他想到了解决办法。   他抬头目光紧盯着梅根,开始不明意义地笑,“你是受欢迎的,孩子,”   “我也是个具有魅力的人,但很可惜——他们对我并不亲近,明明我那么友好和善?!是他们太胆小了……噢不,这是多么难令人接受的事实,他们都不选择和我坐在一起聊天喝茶,我有许多的笑话和点子无处发泄呢!”   小丑放下手,转而摸梅根的脸颊,“他们的排挤快令我发疯了,但你不同,梅根。你不同,你在阿卡姆里大受欢迎,是他们都喜欢的孩子。”   他狞笑着说道:“等你好点儿了就多出去玩儿,你会有玩伴的。”   “噢,还有老师。”   他的梅根有些小问题,但她不能不学习、只做个蠢货,而要说老师?阿卡姆就是最好的老师,这里多得是各领域天才一般的角色!他们只是疯了,而不是把能力忘掉丢掉了,事实上做个疯子更有利于创造和研发……   否则他们为什么在这里?而外面那些富豪、那些政要、那些军官还要和他们暗中合作,这是个阿卡姆高危区里差不多人尽皆知,而哥谭民众却毫无所知的事实真相。   他们肆意在哥谭掀起动乱,造成无数流血牺牲,谱出血腥残忍的华章,而这些都是用来安抚他们这群疯子的,他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不过是一些科研成果一些报告,还有他们的‘独家授权’。   是哥谭用血肉供养了他们,而在最顶层吸血的却另有其人,但那些存在却几乎不可动摇。   小丑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学点儿知识,然后做个有价值的人。”他可不希望自己养的乐子某一天突然‘被牺牲’,那会让他大发雷霆的。   ……   梅根只是摔伤,小孩子皮肤柔嫩,稍微磕绊就会青紫,导致看起来伤得严重,她被拘在小丑的牢房里大概一周多时间。   她变得比之前更‘活泼’了点儿,会东张西望,还习惯了在小丑没有给出指令的时候拿他的东西玩,比如杂七杂八的工具、散落满地的扑克牌,还有许多和蝙蝠侠有关的东西,小丑看多了就懒得再训斥她。   但她的认知能力始终有限,梅根的意识在复苏,可她那不知道先天还是后天的毛病,恢复得没那么快,而在她那空空如也的脑袋里,存留了对小丑的顺从和‘依赖’,就比如现在——   很矮很小的一个孩子,不小心就会忽视过去,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喜欢贴在小丑腿边,就算小丑让她滚远点别碍事,最开始还听话,之后就变本加厉,直接坐在他旁边的地上,非要和他靠近。   小丑烦她了,提着她的衣领把人扔出门外,他神情阴沉沉地盯着梅根。   “我可不是你,梅根,你可以无所事事,但我不行好吗?天啊!你在这里总是打乱我的思维,可我还为下个节目发愁呢!”他可太习惯于表演了,哪怕对着一个脑子空空的小孩也是如此,而她有个优点就是比一般人好糊弄。   随意地把烦人小孩扫地出门,小丑用力扇上了门,但为了维护他的发条木偶人、让她不至于死机,还要做出一道指令:“出去玩、随便和谁玩,到晚饭后再回来。”就这么不再管她了。   梅根被丢出门外,看着被阖上的门好一会儿,她在之前就已经独自出门‘玩’过,现在意识更清明了一点,勉强能有学前儿童的反应。   她伸出的指尖轻轻戳在门上,但它不会给她回应,梅根看不到小丑,以及接收到了他的指令,就转身随便到哪里去玩。   走在阿卡姆高危区昏暗的走廊里,梅根的脚步慢吞吞,走起路来带点摇摆,最开始这样是她才摔伤那会儿——她在灯下把脑袋晃起来,只为了看在动的影子,仅仅这样就能浪费一天大半的时间,小丑不耐烦她呆呆迟钝的模样,随手把工具塞过去,这就导致她后来会拿他的东西看。   而现在光线暗沉,几乎看不到影子,她摇晃起来只是因为……   小丑给了她一种错觉,要动起来才能更多吸引他的注意,大部分幼小的儿童也是这样,哪怕刚出生的婴孩也会用啼哭和挣扎来夺取关注、表达需求。   哪怕小丑不在这里,她也延续了这一行为,终于到了一面在接近顶部的位置开了狭窄窗户的墙前,稍亮的光从外面照进来,她把两只手臂举在身侧。   像一只雏鸟。   但梅根只是为了看影子,只是‘看’,她还不会思考,还无法建立起完善的思维逻辑,那还需要很多的经历还有时间,为了让她拥有这些,小丑把她带进阿卡姆疯人院里,千方百计让她在这里生存下去。   阿卡姆是她的培养皿,是供她生长的巢穴,她所需要的一切因素这里都有,即使这里比外界更残酷,但那会更快地催生她。   梅根看着投落在墙壁和地上的影子,难道它会回应她吗?   她不多的好奇心都在一些别人看来无趣至极的地方,地上的灰尘,墙角的蛛网,光照下的影子……它们是微小的、无处不在的,毫无存在感,也不会回应她。   但这个年少的孩子喜欢看着它们,比对人更关注,谁也不知道她的垂目注视有什么意义,或许正因为它们是沉默的死物,才能吸引另一个干涸死寂的灵魂,或许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她和它们是一样的。   站在微小的光中,梅根忽然听到一声分外清晰的脆响。   她很慢地反应,听到硬币掉在地上后转了几个圈,它倒下了也仍在翻旋,边缘贴在地面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梅根循着声音而去,她看到一枚硬币躺在地上,向上的那面是光滑如新的女士侧脸像,有人慢声沉稳地道:“一枚代表好运的硬币,嗯……好运的孩子。”   “不用见到残酷的那一面当然是件好事,梅根,捡起它。”   熟悉的声音。   梅根这次没有忽视他,但还是反应很慢——她不知道要不要接收他的指令。   双面人原本还以为这次也会和之前一样,梅根不会回应,他都做好了继续被冷落的准备,而他精神再有病也不至于和一个明显脑子有问题的孤独症儿童计较。   然而好久后梅根动了,她缓慢地蹲下身,把那枚硬币捡了起来,她的手心包不住一整枚硬币,就蹲在地上看它,那头短卷发垂下去,遮住了她眼眸和大半的脸庞。   双面人略微眯了眯眼,他已经看出了某些端倪,想到了这是小丑的所有物,而那个疯子……他想要改变一个孩子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笑了,“好孩子,那么现在它是你的了。”   梅根听懂了‘她的’,她把硬币抓在手心里,还是不会抬头看人,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蹲在原地不知所措。   最终她再次游荡在阿卡姆里,走过许多条熟悉的走廊,而高危区外以及高危区里她没去过的地方,她根本不会尝试涉足,没有任何多余的好奇心。   只不过在她到了只去过一次的地方,这是一条大型通道,出入口也高大许多,在它的另一边有两个岔口,而梅根从没有去过,她站在一个角落,又听到了沉重的风声……还有更加闷沉的脚步声,当它们靠近时好像连地板都在震动。   梅根一直垂着头,她看到了巨大的长满绿色鳞片的脚趾,它从视野范围的尽头过来,要路过她的身边,她还看到了那条见过的尾巴,它一晃一晃。   她下意识想跟上去,当看到尾巴停下不动时,她就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后把手指戳上去。   硬硬的,凉凉的,还带着点水渍。   它很轻微地一动,梅根的目光就追过去,很明显她对它好奇。   而尾巴的主人,那头狰狞恐怖的怪物回过头看她,纯粹属于兽类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感表达,他身形极其高大,光从前面照过来,完全把梅根笼罩在他异形的阴影里,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呼气,之后转身继续前进,但甩着尾巴刻意地让她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 16 章 硬币和鳄鱼   梅根跟着尾巴慢吞吞走到了食堂,这里她要抬手去拿餐盘、抬头看菜式,在她刚有动作时,杀手鳄就帮她拿了餐盘,在她面前晃了下示意,但梅根的反应很慢。   一根漆黑锋利,甚至可以直接抓碎水泥钢筋的尖爪用光滑的弧面蹭着她的肩膀往前推,梅根这才理解了一点他的意思,跟上去后目光又落在了他垂下的爪子上。   杀手鳄给她打了饭菜,考虑到小孩子饭量不大以及对味觉更敏感,他可没想欺负一个小孩,舀了些在他看来正常人会喜欢的食物,烤肠、灼虾、培根、一点沙拉和一杯橙汁,顺手也把自己吃的接近于生肉的嫩肉排取了。   他似乎是看也不看身后,但知道她每一个动作,把她的餐盘放在桌上,而他要去别的地方进食,如果是以往,杀手鳄从来不避讳任何人他吃还滴着血水的生肉的模样,反倒现在注意了起来。   稻草人乔纳森·克莱恩比他们先来一步,看了个全程,他脸上挂着阴郁虚伪的笑容,端起自己的餐盘坐到了梅根旁边的椅子上,也不管小孩根本不理会外界,手肘支在桌子上,而一只手拿着叉子虚虚指向梅根。   他招呼道:“嗨,看看这是谁?我们阿卡姆的小明星呢。”他惯爱拿腔作调,偏偏表演得太用力,导致语气里的讽刺意味遮也遮不住。   稻草人又凑近了她一点,“能和我说说话吗?我听说你爹地发脾气揍了你一顿,它只是个玩笑对吧?”   阿卡姆高危区里流传小丑揍了梅根一顿,这并不是无依据的,首先附近牢房的罪犯都听到了杂物倒塌和撬棍砸在地上的声音,其次小孩也一周多时间没出现。   今天她出现了——在他们看来是养好伤了,现在的天气可比她刚来时的冬天好太多,平均气温差不多有十几摄氏度,穿的衣服也都相较单薄,并且她的衣服是囚服改的,袖子和裤管宽大,当她抬手时就能看到一些还没消下去的青紫痕迹。   稻草人幸灾乐祸,他不会对梅根怎么样是指身体上,但这种自找没趣地和个小傻子搭话的行为,他却乐此不疲,可能因为她是个安静的听众,并且不会突然暴起动手,她很文明。   梅根并不会理会他,但这根本不妨碍稻草人的冷嘲热讽,而对他这种作为,有很多人都看不上。   双面人才把硬币送给了梅根,但他可没义务庇护小丑的乐子,看了眼就漠不关心,倒是最近被关禁闭许久,才出牢房门的疯帽匠对这个新来的孩子好奇。   疯帽匠对年轻女孩有更多关注,在以往他的目标更多是金发蓝眼的女孩,那才符合‘爱丽丝’的形象,而现在他见到的这个孩子……   黑发绿眼,和爱丽丝天差地别,而且她有点过于瘦弱和矮了。   但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自言自语,已经陷入了他无法逃开的妄想中,“她怎么不是爱丽丝呢?她也掉进了兔子洞,在这里同样有许多危机,哦,还有许多像我们这样或好或坏的角色,而其中有些发疯的人会想砍掉她的头。”   “谁来拯救我的爱丽丝……”   他喃喃自语,忽然对这个孩子充斥了满腔怜爱,他是童话里的疯帽匠,他就应该到她身边,这是他的使命,他将邀请爱丽丝参加他的茶会,在大树下的桌旁畅所欲言——他们会说一些无厘头的话、讲疯疯癫癫的故事。   他是这么想的,但身边别的精神病罪犯清楚他有什么毛病,大声起哄地道:“嘿!秃头醒醒,她可不是你的爱丽丝,她是小丑的,你懂吗?小丑的哈哈哈哈哈!”   疯帽匠被那句‘秃头’刺痛了,他在阿卡姆里还戴着夸张的高大礼帽,原因是他对身高的自卑,以及当初一点小事故让他头发有点秃,这都是他的心病了。   一个小矮子在食堂里发了疯,把餐盘掀飞出去,他和许多搞科研的罪犯一样热衷于一些小玩具,哪怕监狱也阻挠不了他们的研究和手工,当即从高高圆圆的帽子里取出一把枪,直截了当地开枪了,他脸上的表情阴狠至极,完全没有任何留手。   一片混乱中,另一个小矮子还在吃她的午饭,没有半点想抬头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想法,她不知道有人为她发了疯。   在一个人倒向他们这张桌子的时候,稻草人抬起手挡住他倒过来的身体,嫌弃无比地推开了,他冷嗤了一声,扭头看梅根。   “看看你多大的魅力,好孩子,大家都在争夺你呢。”   但他脸上继续挂上嘲讽的笑,“你说为什么小丑还要教训你?难道说你其实不这样,在私底下是个坏孩子?”   然后他的餐盘就被杀手鳄砸了。   稻草人被掀了一身的食物,他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恼怒的目光投向杀手鳄,但他手里没有毒气,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面前这头怪物,只能忍下这口气。   梅根慢慢吃得差不多了,杀手鳄就在旁边等她,她人小,步伐也迟缓,而杀手鳄走在她身边还要保持一样的速度,导致他看起来有点滑稽,但这里没人敢笑话,没人敢惹这头阿卡姆里最为纯粹且残暴的怪物,要知道他徒手就能把他们全都撕碎。   他们走了,而食堂里的混乱还在继续,只有疯帽匠在发疯,而其他人还要躲枪口呢,更多的人吃完饭或者没吃完就离开了。   毕竟阿卡姆里发生了聚众斗殴的事件,那群偶尔才来履行职责的狱警总要来处理的,也要有人被关禁闭。   走在空空荡荡的通道里,梅根的步伐慢了下去,杀手鳄要回他的特制牢房,因此走在了前面。   梅根又看到了那只手、那条尾巴,她不知道要怎么做——   她好像有点意识,但很茫然,建立不起完整的思维逻辑。   于是被她揣在兜里的硬币滚落在地,发出她今天才听过的声音,金属砸在地上的声音很脆,似乎带点混响,当它倒下翻旋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一圈又一圈,最后硬币彻底不动,声响消失了,而忽然一道如同雷声般巨大的呼声响在她耳边,梅根却没有什么反应,她只是垂头看着,看到怪物蹲在她身边仍旧庞大的躯体,粗壮的手臂几乎能抵四个她。   他伸出尖爪捻起那枚小小的硬币,做出递给她的姿态,梅根也许在发呆,他们相互僵持着,梅根不动,他就不动。   当梅根做出回应时,她没有接过硬币,而是伸手抓住了那只尖爪。   很大的风声,呼吸声,回响在空荡的通道中,杀手鳄最终打破距离抱起了她,他听说过的——小丑给了她自由,能让她在阿卡姆里自由活动,而一周多以前她游荡在各个地方,除了蹲在角落里发呆,只有双面人理会她,没有其他人选择接近,所以他选择把她捡走。   杀手鳄所在的牢房是特制的,毕竟他块头很大,而且需要潮湿有水的环境,当走过那条加宽加高的大型通道,他们路过一间同样特制的牢房,明明室内有光,却从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   梅根坐在杀手鳄的手臂上,她张望时看到了一滩泥巴糊在窗户上,它甚至慢慢蠕动着,很快变成一张完全异形的可怖脸庞,但也只有大致轮廓,眼白里根本看不到眼珠,却像是注视到了梅根。   “她……是谁?”   他的语声慢吞吞,闷沉且难以辨认,像是极其艰难地才从咽喉中挤出,但杀手鳄已经抱着梅根走下楼梯,对此毫不理会。   杀手鳄的牢房几乎是水牢,还没走近就到处都湿漉漉的,冰冷的水踩在脚下,逐渐漫过他兽类的脚趾和脚踝,带起一阵水声,而他忽然意识到了问题。   梅根只是一个孩童,而地下牢房本就温度低,还有潮湿水汽,这样的环境是不适宜正常儿童生活的,待久一点也可能导致生病,于是他停下来,转身又朝外走。   再次路过泥脸的牢房时,已经有一滩泥巴挤到了窗外,它完全没有形状,却一直在动,杀手鳄抬起一脚把那滩泥巴踹进牢房里,沉重的肢体砸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凑近了那扇狭窄的窗户,阴沉凶狠地吼道:“滚回去!”说完就不再理会。   阿卡姆疯人院里监禁的高危罪犯的生活条件没那么差,是指他们有能走出去放风的花园和草坪,还有图书馆也是开放的,只不过一般时候罪犯们没有这份闲心。   于是杀手鳄带着梅根到了空无一人的草坪上,远处围绕着他们的是高压电网和监控,但摄像头并不对准草坪,主要监控的也是电网是否被破坏以及靠近电网的生物的红外成像,只要不到边缘就不会被监控。   他在草坪上坐下,由于身后的尾巴,导致他身体前倾,而哪怕这种姿势,他也还是极为庞大的一块。   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坐在他手臂上的孩子放下来,明显兽类的竖瞳盯着她,却发现梅根不会看人,她只有很小的一个,站在恐怖怪物的面前,还不到他下颌高。   她不抬头,只是小小的手抓住了杀手鳄的尖爪。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小丑还有风评被害的这一天:D以及稻草人→又菜又爱玩。感觉大家都喜欢阿卡姆日常,这章就早点放出。 第17章 第 17 章 毒藤女回归   杀手鳄盯着他被抓住的尖爪,轻而易举可以把面前的孩子撕碎,也许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她的手掌刺穿。   他抽回手后把那枚硬币塞回了梅根的衣兜里,捡起它时就认出了那是双面人的,自然也想到了大概是投掷出了‘好’的一面,所以双面人没有对她动手。   外表狰狞恐怖的怪物,从幼年刚呈现出返祖征兆时就被人排斥厌恶,后来成为摔角手,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具备智慧,相反他是理智清醒的,现下目光注视着梅根,他同样看出了这个孩子的问题。   她的灵魂尚且干涸枯竭,仅回复了一丁点生机,以至于蒙昧无知,还没有真正地苏醒、到来。   杀手鳄见过刚到阿卡姆时的梅根,那时她和现在看起来一样,但在精神上完全是两种状态,小丑得到了一个乐子,他正在调丨教她,谁也不知道小丑对她的兴趣能持续多久,也许等他认为她无趣了,就会直截了当地给她‘报废’处理。   小丑是不可捉摸之人,他喜怒无常,意识扭曲而混乱,他对制造流血和死亡乐此不疲,有的时候还会披上一层伪装理智的皮囊,但事实上他也有着远超常人的智慧,所以哪怕在阿卡姆这座偌大的监狱里,他也是被绝大多数精神病罪犯畏惧着的。   梅根在变好,是因为小丑对她做出了调整,要将她唤醒才能继续新的乐子,谁都知道小丑就喜欢各种新奇玩意儿,而他把梅根带进了阿卡姆——   这太够新奇了。   那个疯子会为此大笑,而为了他的乐子,他把阿卡姆高危区里的罪犯全都扯进来——他把他的乐子分享,只要愿意谁都可以接近她,那么其他人知道吗?   他们可太清楚了!他养一个孩子,还要其他人来跟他一起养?天啊,这实在太疯狂了,但事实是什么呢?事实是从他把梅根带进阿卡姆、带到他们面前,不论梅根的未来、她的结局是什么,他们所有人都被动成了小丑的共犯。   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没人愿意搭理她,不那么疯的罪犯多少会可怜一个无辜孩童,对小丑无感的则对他的乐子也无感,而记恨小丑的人却也不敢对梅根下手。   双面人选择接触梅根的目的是什么,杀手鳄对此很清楚,他有些烦躁地甩着尾巴,但是忽然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小孩走到他身后,蹲下来,又开始摸他尾巴上的鳞片。   他甩来甩去的尾巴尖刚抬起又砸在地上,但肯定是碰到了小孩的手,侧身把她拎过来,竖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又落在她手上,那里只是红了一块儿,完全没有骨折的迹象,而在那张几乎完全兽化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到最后小心翼翼地让她坐在他手掌上。   杀手鳄知道她不喜欢抬头看人、和人对视,但现在平稳地把她举起来,他们的视线终于齐平,可梅根没有躲避,甚至有点好奇。   梅根的感知是很迟钝的,但也有着潜意识的选择,她摸着自己身下坐的手掌边缘的鳞片,也对他好奇,慢慢地伸出手去——   因为她不知畏惧,张开手臂,导致这像一个毫无保留的拥抱。   ……   到晚饭后,梅根回到小丑的牢房的时候,她衣兜里不仅多出了硬币,还有一枚深绿色的鳞片。   她习惯性地一回去就贴在小丑腿边,像是在以此获取安全感,小丑对她的一天不感兴趣,要知道之前一周多时间她都在他牢房里养伤,这已经把他烦透了,直到今天把她赶出去,这才松快了许多。   笨拙的孩童贴近他,而小丑只感到碍事,不过考虑到她还算是安静听话,他不会为此生气,伸出手按在她肩膀上,把她推远一点。   而在他做事的空隙间,小丑低头看到了她的眼眸,突然起了点兴致,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摸她的头发,语气循循善诱,“今天和谁玩了呢?梅根,你有了新的伙伴是吗?”   他眼里有着莫名的意味,但那绝不算好的,但梅根是个和他最搭的、蠢笨的孩子,也许她并不蠢笨?   她只是追逐着死亡,又恰好被小丑捡到,之后一点点地调整她那仅存不多的意识,小丑给了她错觉,让她把他和死亡直接挂钩,所以她听话,这才依偎在他身边,她原本是这样的——   但现在不了,她复苏了一点意识,开始观察环境,于是封闭的世界在扩大,更多的事物被她感知。   小丑的笑容越扯越大,严肃和探究一齐出现在他脸上,他蹲下身,手捧着梅根的脸庞,状似温和地问道:“介意和我展示下你的收获吗?”   于是梅根把她的硬币和鳞片给他看,小丑笑了,拍拍她的肩膀。   “好了我知道了,你是受欢迎的,你有了新朋友。”   他站起身的时候,垂地的紫风衣外套重新被扯起来,衣摆上沾了些灰尘和杂质,但小丑并不在乎,漫不经心地道:“别乱扔你捡的垃圾,带回你的暗室去。”他可不希望在自己的牢房里看见那些东西。   梅根贴在他腿边继续待了会儿,就听话地回暗室,她的书桌之前就断了桌腿、被她砸坏了,现在是一张小丑不知道从哪拖回来的更大的桌子,除此外她还有架铁床,和床相对的是贴墙的高大置物架,上面杂乱地摆了些小丑的收藏和阿卡姆里的违禁品,而它的质量就比较好了。   她走到置物架前,呆了好久后终于上上下下动脑袋看,要找地方把她的东西放好,她最后蹲下身,拉开一个平窄的夹层,把硬币和鳞片都放了进去。   然后她就无所事事了,但她还不困不想睡,在灯光下高高地抬起手,看到影子被投映,这就是她全部的乐趣了。   至于洗漱和卫生,在小丑的牢房旁就有他们专属的盥洗室,她会自己收拾洗脸刷牙。   到她要睡觉的时间,小丑就会进来给她扯到床上并关灯,虽然她精神上多多少少有点问题,但在睡眠上的状态却一贯良好,和小丑为他的游戏和‘新点子’总是焦虑失眠不同,所以每到晚上他脾气都有点坏。   这个夜晚也不例外,但小丑刚一进暗室门就看到有个小孩摔了个屁股墩,这让他挑眉,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我记得我说过的,别爬高。”   但是梅根抬头看他,在她面前地上摆着的是一个木匣子,看得出她刚才是站在这上面要去够什么,而小丑扫了眼置物架,他往上面放了些什么东西,指不定自己都快记不清了,兴味索然地对梅根道:“少让我操点心好吗?”他连发脾气都懒得了。   梅根乖乖地脱鞋上床睡觉,被子盖在她身上,只露出一张白净稚嫩的脸庞。   小丑看着她在灯光下微眯的眼睛,走到暗室门口后为她关了灯,随口说了句:“晚安,祝你有个好梦,梅根。”   门阖上了,四周都是静谧的,只有梅根自己的呼吸声在响,她还睁着眼睛,也许什么都没有思考,渐渐地睡意来临,眼睑沉沉垂下。   梅根在阿卡姆里有了杀手鳄的庇护,实际之前和之后的待遇都没什么不同,大多数罪犯都将这个和阿卡姆格格不入的孩童无视,他们不招惹也不讨好小丑,因此拒绝接近。   只有稻草人孜孜不倦地挑衅,但通常没人理会他,杀手鳄仅靠震慑就能让他知难而退,至于之前躁动的疯帽匠,他被狱警带回去关了禁闭,还出不来呢。   这一局面直到毒藤女自愿回到了阿卡姆,依照她的能力和手段,在阿卡姆生活得悠闲自得,就和回到家一样。   而回来第一天她就发现这里多了一个小老鼠……其实她对孩童的感观没那么坏,即使有的天生坏种、又吵又闹,还会恶毒地破坏植物,但更多的孩子懵懂无知,有的还很可爱呢,而她碰见的这个很显然是后者。   看见杀手鳄陪着她走在通道里,她过去直接抱起了小孩,眼波流转,但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些,她看到这个孩子空无的眼眸,爱惜地亲吻了她的脸颊。   “亲爱的韦伦,你应该不介意和我说说她?”   红发女人娇媚地开口,但她是众所周知、名副其实的毒美人,甚至她这次是自愿回来的,待遇当然比强制带回的好得多,谁也不知道她身上藏了多少毒素,或者单就她本身所具备的毒素就已经够令人忌惮了。   杀手鳄和毒藤女之间基本没什么矛盾,毒藤女喜欢植物,甚至那份情感已经到了极端的程度,但那个范围暂时还不包括地下苔藓,她更喜欢在地表上接受阳光成长的植物。   他察觉出她对梅根没有恶意,就答道:“小丑带进来的。”   语气顿了顿,“梅根,她叫梅根。”   从他语气里听出了某种别样的意味,毒藤女诧异地看了眼这头鳄鱼怪,但望向梅根的眼神更加温和怜惜,亲亲她鬓边,低语:“好孩子。”   至于她是属于小丑的?她都能在阿卡姆里自由活动,那肯定是小丑应允的,而她可就不客气了——   谁叫她喜欢这个孩子呢?   毒藤女的外貌妖娆艳丽,然而她的本性和她躯体里蕴含的力量却与之截然不同,她是自信且强势的,说喜欢这个孩子就当即把她带走,带到自己的花房去,她是阿卡姆的老常客,为了稳住她,不论外面的那些高层政客还是蝙蝠侠,都对她做出了一定的妥协。   所以她在不常住的牢房外还多了一间花房,而那几乎可以算是一座植物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 18 章 试试看养它   毒藤女抱着梅根漫步在她的花房里,至于杀手鳄,他只跟到了门口,就因为不被允许进入而只得离开。   为了她心爱的植物们,毒藤女可以做出种种对人来说残忍的事情——对怪物也一样,可当走在花房里,她的情绪就完全放平缓下来,因叶绿素而变绿的眼瞳中浮现出柔软之色,她有很多的爱,垂下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经过的绿植叶片。   它们也在向她招呼,诉说昨天、今天和对明天预判的天气,有的渴了需要浇水,有的饿了需要营养土,有的诉说自己对温度和环境的不适应……   这些植物沉默却又叽叽喳喳,它们是可爱的,乖顺的,永远只会接受,就连表达出的情绪都不是如同人类一样负面,它们如此弱小无力,如果没有人保护就会轻易被摧毁破坏,而早已认同自己植物身份的毒藤女自认有责任保护它们。   她拿来了水壶浇水,等要给植物施肥了,就把梅根放下,让她跟上自己。   “看看这株兰花,它是个漂亮的小家伙。”她垂眸看着兰花细长的叶片,神情柔和得不可思议,悉心倾听着植物的低语。   梅根在旁边看着它,眼中的焦点一点点汇聚,但她能观察和感知的对象太少了,突然一下看到植物,好像做题超纲了一样歪着脑袋。   毒藤女收回视线看到她这样,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拿腔作调样地用手指点点她脑袋,笑道:“你也是,梅根,你也是漂亮可爱的。”   “不过也许你要更可怜点儿……”   对于小丑带进阿卡姆里的这个孩子,她完全能猜到她的未来,那是充满了可悲的、受伤的,乃至流血和死亡的悲剧,不然那个疯癫的小丑还真的养孩子不成?   毒藤女平等地不喜欢阿卡姆里一切罪犯,但只要不伤害植物、不主动招惹到她,她都将他们无视过去,而她有支撑她嚣张的能力,就说免疫毒素,包括恐惧毒气和小丑的笑气,这就已经够形成她特殊的地位了。   但要她因为一个孩子而和小丑对上?她会对她表达善意,借此让小丑收敛一点行为,做得就够多了,可是当她们相处的时候,毒藤女毫不吝啬自己的关爱。   她也有点寂寞了,在阿卡姆外几乎无人不知她的身份,即使有时用激素将人控制住,隐姓埋名地生活,但总有身份暴露的那一天,每个人清醒过来时都对她又惧又怕,哪怕小孩子也一样。   不过现在她面前就有个呆呆的孩子,她不知惧怕,很明显脑子有点小问题,但相处起来很简单。   毒藤女牵起她的手,“它说要过两个月开花,孩子,给它点时间吧,让我们再看看别的?”   这座花房的顶棚和四周墙壁都是透明材质,光照充裕,内部还有温湿调节器,毒藤女走到控制器前,看着屏幕上许多数字和按钮,简单分析了下就开始细微调节,她对这些仪器早就操作熟练,也能和植物之间直接交流,因此少了很多事。   等她操作完了后,就带梅根逛花房,毒藤女也不管她能否听懂,自顾自地为她讲这和那是什么植物,学名和俗名叫什么,又拥有什么特性和喜好,它们需要多久长大,会在几月开花,假如分株又要怎样培育……   毒藤女讲得开心了,把一盆小绿植放在了梅根手上,让她捧着,“你要试试看养它吗?”   一个有点呆的孩子能养好一盆植物吗?这本来就是个看概率的事情,再一想到养她的人还是小丑,毒藤女立时就知道答案了。   她神态自然地把绿植拿回来,笑了笑,“就放在这里养吧,我会帮你照顾它的。”   即使是一时兴起,但说要把它给梅根,毒藤女也去搬来了一个小桌,把它放上去,顺便拿了贴纸和笔,写上‘梅根’的名字就贴在盆外。   她敲敲花盆,“你的。”   “梅根,它以后就是你的了。”   小孩站在桌边,看着它目不转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理解她的话,小小的脸上神情认真,看起来一板一眼,和小丑时常疯癫扭曲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毒藤女在这时候有些喜欢她了,抚摸着她那头黑卷发,慢慢地道:“看在你还不错的份儿上,如果未来有什么事,我会帮你的。”不是说和小丑作对,而是在某些方面给她提供帮助,希望梅根能存活得久一点,让她能有兑换诺言的那一天。   和她在一起,食物就是些果子,除此外还有茶水和小蛋糕,毒藤女招待了梅根一顿,至于送小孩回小丑那里,她不是很乐意,懒洋洋地等到了来接人的杀手鳄,就把她丢过去,而她不管了。   梅根自己走路很慢,有时杀手鳄会抱着她,她不畏惧害怕怪物可怖的外貌,最喜欢摸他尾巴和手上的鳞片,杀手鳄也容忍着。   杀手鳄从大型通道里出去,走进寻常大小的通道,就需要弯着脊背,而这近乎狩猎前奏的姿态让他浑身充满了威胁感,途中遇到双面人,他很礼貌地为他们让路,顺便和梅根招呼了声‘晚上好’,一如既往没得到回应,而他也不在乎。   只有杀手鳄多看了他一眼,但他们之间可没什么好交流的。   把梅根送到小丑的牢房门口,杀手鳄看着她小小的一个从门缝里挤进去,而小丑早就听到了鳄鱼怪物那讨厌的呼声,吵得人心烦意乱,也当然知道他家的梅根早虏获了对方,她收获了玩伴和保镖,小丑也不用管她白天都去做什么了,他很满意。   看着又贴到自己腿边的孩子,他问:“今天有什么收获呢?”只是随口一问,但他没想到梅根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一片干树叶。   小丑演技夸张地‘哇噢’了一声,这倒是他没想到的,“所以你又新交了个朋友?梅根,在这件事上你比我出息太多了。”   “你会是阿卡姆疯人院里拥有朋友最多的人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不可遏,而在狂笑之后,他拍了拍梅根的脸颊,“好了,自己去玩吧,别老整出些动静,就和小老鼠一样。”抱怨完了就不搭理梅根了。   ……   那些日子没什么好说的,倒是等谜语人和企鹅人也被关回来,阿卡姆高危区里就热闹了不少,以及往常都有专人看管的黑面具因为和企鹅人不对付也走出牢房。   这三个超级罪犯中,谜语人是性格最活泼的,很快就和梅根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最主要是他口若悬河地讲话,不时还要手舞足蹈地表演,也不管年少的孩童能否听懂、也根本不会回应他这件事。   因为他的话太多了,导致许多罪犯都认为他是在外面收到的打击太大,这才疯了,但这个年轻人对梅根表示:“疯了?谁疯了?我疯了?”   “这才是最好笑的!我只是最喜欢夸耀我的谜语,我精心的设置,我那伟大的智慧——那群蠢材他们懂什么?”   他愤怒吗?当然愤怒,但在这糟糕的情绪之外他更有着份傲慢,平等地看不上一切比不上他聪明的人,因此对那些嘲讽的话置之不理,只不过私底下还是会和梅根抱怨,“他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连蝙蝠侠也只会用暴力让他们屈服。”   但谜语人自认他是不同的,因为他和蝙蝠侠之间的对决往往不是蛮力而是智慧,这是他们有趣的交锋,天才间的对抗。   因为他的话太多,并且脸皮厚,会抱起梅根就跑,而杀手鳄和毒藤女也都烦他,知道他不会伤害梅根,就直接放任了。   那么谜语人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吗?这个答案是很不好说的,谜语人只是觉得她够安静,是最合格的听众,因此带上她一起玩,带着梅根走遍阿卡姆高危区。   在谜语人高昂的介绍声中,企鹅人也认识了梅根,他对小孩子、对小丑的乐子更是不感兴趣,只有面子上过得去,随随便便几句话打发不知事的小孩,而对谜语人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他拿起手杖指着谜语人的鼻子:“滚!”   他才搞了一出经济犯罪,是地下交易那回事,不小心被蝙蝠侠抓住了尾巴,本来应该进黑门监狱,但他偏偏因为精神鉴定而进了阿卡姆疯人院,这里的环境可比前者差多了,并且没法随意进出。   原本企鹅人已经计划着找个手下顶缸了,但现在他被关进了阿卡姆,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而他的产业是肯定保不住了,这就已经够他烦的,现在还要听谜语人废话,他没那么好耐心。   谜语人对他的不受欢迎多少有点自知之明,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知道你不喜欢和我说话了,再见。”   随即招呼着梅根和他一起离开,不过她走之前被企鹅人塞了个布丁在手里。   谜语人看到了,他对此撇嘴,但说实在他对阿卡姆的掌控没多少,只有每次想出去了才绞尽脑汁开始布局,现在也拿不出什么,总之把小孩带到他的牢房,翻来翻去也只有一根问号型的手杖给她玩。   他说:“拿着它,以后看谁不爽直接敲他们。”   其实如果真是那种场景,更大可能是梅根被反敲回去——她敲伤害-0,别人敲她轻松打出暴击,说出这话的他罪孽深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 19 章 她自己开花   梅根的小脑袋能听进去多少话,这暂时是阿卡姆里的未解之谜。   但在小丑的放任下,她终于有了个明确的定位,就是‘吉祥物’,或者换句话说叫沉默的摆件,她不需要表态,不需要开口、不需要回应,就随意把她往哪个位置一放,看起来场面就和谐顺眼多了。   企鹅人策划着越狱,他邀请了谜语人和黑面具来一起商讨,毕竟前者虽然话多且自负,但毕竟有个聪明的脑子,而后者的权势和他不相上下,即使在外面他们针锋相对,但作为同样被蝙蝠侠打击、关押进阿卡姆的罪犯,他们是可以联手的。   谜语人来时毫无疑问捎上了梅根,把她往自己旁边的座位上一放,就把桌上的热茶、点心都给她面前来一份,他干这事已经很顺手了。   而企鹅人没忍住质问:“爱德华,你把她带过来做什么?”就这么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孩子,还让她参与进他们的商讨?   谜语人稍微抬起双手在身侧,像是讨饶一般,“别这么说,我好不容易才从杀手鳄那儿抢过来的好吗?”   但他神态和语气里却不见一丝轻蔑或得意,甚至笑了笑,在企鹅人质疑的目光中若有所思地道:“我总要知道小丑要做什么吧?或者说在座的两位能忽视他?”   没哪个傻瓜在阿卡姆里还能忽视了那个最大的疯子,他养了一个小女孩,这多稀奇、多叫人惊讶?即使有的人表面上稳如泰山,但在心里指不定多好奇,只不过是不乐意按照小丑的预期那么发展罢了。   而即使在梅根面前说这话,谜语人也半点不心虚,他也端了热茶在手里,低头喝了一小口,而后举杯,“味道不错,看来我可以加入你们。”   “不过我只提供计划和帮助,你们懂吧?”   他可不会自己去做那些越狱的事,如果企鹅人和黑面具都想要逃出去,那他再掺和进来就变得碍眼且碍事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出卖,成了这两个毫无底线的黑丨帮老大的炮灰踏脚石,他答应合作,但同时也看得很清楚。   企鹅人那张肥胖拥挤的脸上,挂在鹰钩鼻两侧的眼珠阴狠地盯着他看了好久,最后虚伪地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没问题。”   他们两人的视线都转向唯一还没说话的黑面具,这位手段最为残忍、擅用酷刑的罪犯,他的骷髅面具早就和肌肤融为一体,于是想要从面上辨认出他的情绪很难,从那张黝黑面具上感受到的只有充斥着血腥和恐怖的意味,毕竟没人不知道他的面具究竟是从何而来。   黑面具身体前倾,双手十指交握地放在桌上,低沉地笑道:“我也没问题。”   他的姿态总是居高临下,在合作的情况下另外两人也不是不能容忍,但黑面具手指着梅根,语声赫然变得冷沉,“但是把她带走,否则我今天就让她死在这里。”   “我不介意和小丑对上,为我们的计划增添点麻烦,或者干脆把蝙蝠侠引来,让监狱系统来个大升级,所以这种软弱的废物别出现在我面前。”   在他身上几乎冒出实质的杀意,暴戾的本性一览无遗,倒是企鹅人劝了句:“别整天喊打喊杀,要摆架子也等你出去了再说,而且……你还真是没底线啊。”他倒是很感慨,虽然他本人做的生意也不太干净,但在一些手段上还是没黑面具那么狠厉。   谜语人被威胁了,他知道这是黑面具在恐吓他,于是耸了耸肩,“反正我觉得今天是没什么可聊的了,等你们把资料给我拿来了再说。”   “好了各位,再见。”   他动作熟练地抄起小孩带走,顺便把她面前还没有被吃的小蛋糕拿上,等走出门外了他就大声抱怨:“只懂蛮力的人就是这样——”   “拿生命安全来威胁、恐吓,他的权威都建立在暴力上。”但事实是暴力真的很有用,也是见效最快的,极端的暴力加上财团的能量,也不怪黑面具曾经真的统治过哥谭,他当然有这份能力,而他不断膨胀的野心也催促着他回去掌控哥谭。   他们是野蛮的,如同野兽一样奋力追逐着目标,那么谜语人知道自己有时的作为也是野蛮的吗?他当然知道!   “其实可以将我们看作同一类人,我们都需要征服,从暴力、从智慧、从各方各面,不止征服他人,还有征服自己的欲望,但我们不会克制,而是选择达成这一切。”   谜语人根本不在乎梅根能不能听懂,转头又对她安慰道:“其实你不用担心,要知道如果黑面具想对你下手,他还要小心杀手鳄把他撕碎,让他一切努力成空呢!”   “哈!绝对的暴力?他以为自己能和杀手鳄徒手打个平手?但这儿的怪物可不止鳄鱼一个呢,还有泥脸、所罗门·格兰迪……”   他近乎嘲讽地一笑,“所有野望都只是空想,我们只是一群失败的疯子,这才被那只蝙蝠怪关押在这里。”   脸上神情扭曲,但显然并不气馁,正因为他们是疯子,所以会一次又一次挑衅蝙蝠侠,他们都固执走在这条道路上,没哪个人会善罢甘休,一定要世界为他们妥协——承认他们。   ……   谜语人来活了,也顾不得每天找梅根絮絮叨叨,于是又变成了杀手鳄和毒藤女交错着看顾她。   毒藤女每天都在养花,隔三岔五就有新品种的花草送进来,这是蝙蝠侠答应了的,她可以回来安静地待一段时间,即使这是蝙蝠侠的要求,但她也知道外面有人觊觎她的能力,而她还不一定能全部还回去,因此暂时退避地回到阿卡姆疯人院。   从她回到花房里,植物们在短时间内就变得极其繁茂,而毒藤女并不制止它们的生长,只要它们的竞争是良性的,而如果花房不够大了,那就扩建。   ——让蝙蝠侠来扩建。   走在近乎原始密林的植物间,她会翻看叶子看看有没有虫害,而梅根就被她放在某个角落里,反正她不会破坏植物,人也是呆呆小小的一个,无比让人省心。   她看过了全部植物,这才回到梅根身边,也是直接席地坐下,一下把小孩揽过来,温和地笑道:“好孩子,今天又认识了新的植物吗?”一边摸摸她的头发。   梅根是感知迟钝的孩子,但她的状态在好转,随着时间过去,意识在一点点地缓慢浮现,毒藤女觉得她的变化都在小丑的预期中,却不知道那个疯子究竟是怎么想的、他要把梅根变作为怎样的乐子。   而梅根在她这里安静地和植物相处,她在小心又笨拙地观察外界,也许对植物并不喜欢,可她不会做坏小孩对植物做的事。   以及……毒藤女抬手从梅根身侧的藤蔓上摘下一朵花,直接别在了她被夹起来的鬓边侧发上。   她的能力在花房中运用,最中意的孩子被她赋予了别样的能力,它的藤蔓自由延伸,像是蛇类那样,并且拥有轻微的意识,而它把梅根看做了一个大型的、无害的,可以和它和谐共处的生物,因此在她身边开了一朵小花。   她的孩子都喜欢她,好在她们的看法一致、没有冲突,毒藤女低头亲亲她的额角,她对好孩子是十分包容的,带她走到花房外,有一处小草坪边缘也生长了些植物,但并没有在她的控制下,毕竟这是她和蝙蝠侠达成的协议。   在那块小草坪中间摆了桌椅还有秋千,她带着梅根过去。   她们相对而坐,其实中间的距离很近,而毒藤女轻易就看到她逐渐清明的眸子,那双绿眸里生机盎然,不复一开始的干涸死寂。   那么她的变化中有她的一份功劳吗?虽然毒藤女自己并不认为那是功劳,那只是她随手庇护了一个孩子,让她能安静、安稳地观察世界,让她不必害怕外界的很多人和事物,植物是她的孩子,那么梅根也可以是。   她们相处时没有很多的话,不过梅根忽然动了动,她从椅子上下去的时候,毒藤女还帮了下忙,之后就看她又慢吞吞走进了花房。   毒藤女没有让植物去监控,大概几分钟后,就看见她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片老叶,看得出是从植物根部捡起来的。   梅根把手里的叶片举起来给毒藤女看,随之她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就是她认识的新的植物。   在毒藤女对她讲述植物特性的时候,并没有要求什么,也没想她会理解并记得,可梅根虽然反应很慢,却一直在孜孜不倦地感知外界,现在她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这让毒藤女的心情就好像看到一直照顾、没怎么在意的植物突然开了花,她并不在她的预期中,但她会自己开花,将花朵呈现在她眼前。   即使梅根尚且幼小,完全算不得美丽,可是当她这样带给她惊喜,还是让毒藤女由衷地微笑起来,和她喜爱的存在相处时,她身上的危险性被无限削弱,展现出惊人的魅力来。   毒藤女接过了那枚叶子,“这是阔叶山月桂。”   “……它正在结花苞,等到开花的时候,我会邀请你的。” 作者有话说: 本期榜单要求字数1w5搞定(拍拍手)周四见~ 第20章 第 20 章 我将解救你   毒藤女对梅根的态度更加上心了点儿,但她表现出来的却和之前一般无二,要知道她能在阿卡姆里立足,拥有不被欺凌和看轻的地位,除了她自身获得的能力外,她的心计和谋略也不容小觑。   既然她真心喜欢一个孩童,那就会为她排查身边的危险,确认危险源和危险等级,一旦有什么意外发生,就算她赶不及,也要知道杀了谁才能平息自己的怒火。   不过真要说的话,梅根身边最危险的就是她最依赖的那个人——   小丑。   她不清楚小丑是怎么成功哄骗了这个孩子,把她变成对他言听计从的乖孩子,但她看出了梅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她的眼里只看得到那一个人,而其他人如她、如杀手鳄、如谜语人,哪怕她和他们相处,但她并没有接受他们。   毒藤女想了想,却觉得梅根暂时是安全的,只要有小丑在,她的安全其实可以得到最大保障,于是也不在意起来。   阿卡姆里因为企鹅人和黑面具的谋划而变得热闹起来,高危区来来往往的狱警都多了,但他们可不一定都是正规狱警,有的是塞进来充数的,有的是各个势力的眼线和人手,鱼龙混杂,罪犯们也都跃跃欲试想参与进来。   梅根和这些事扯不上关系,保持了每天外出的规律,但在一天,就在从小丑的牢房到大型通道的路途中,她遇见了一个奇怪的拦路的人。   那是一个个子不高但身材精瘦的男人,依靠在墙壁上有些吊儿郎当的模样,只穿了一件薄衬衣,袖子高高地挽起,在露出来的胳膊上几乎全是刀割的伤痕,而那颗光滑圆润的脑袋为他轻微减淡了身上的阴狠气质。   他听到脚步声,本来就是来等她的,抬头也看到梅根了,比常人更深的眼窝让他的眼珠尤为突出,看到目标的一瞬间就精神起来,手里甩着一把折叠刀,神情不太正常地道:“我好早之前就听说过你了,孩子,”   有种迷蒙的癫狂笼罩了他,而他沉浸在那种氛围中,做出了作战前蓄势待发的姿态,看得出他将这个他要等的孩子视为了猎物。   他说:“我将解救你……”   将她从这个毫无意义的世界上解救,只要死亡,人们就能打破这种‘无意义’,在亡者的国度中他们将永获宁静,不再为任何意义和目的奔波,他们将沉浸在无所获也无所求的幸福中,永永远远。   但他才站出来一步,就有一颗子弹示威地打在他脚下前方,维克多·扎斯动作敏捷地收回脚,他没拿刀的手撑在墙壁上,猛然清醒了下,眼神变得极度凶恶。   维克多愤怒于自己的动作被打断,可当他看到来人,就把那份情绪压抑了回去。   企鹅人从拐角后走出来,他手里杵着一把黑伞,身上精致昂贵的大衣每一个边角都十分规整,戴着单片眼镜和高礼帽,在他脸上挂着的笑容总是渗人的,他抬了抬帽檐,看向维克多,“让我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他说话的语气充满了虚假的客气,毕竟手里黑伞的伞尖略微抬起,很明显如果维克多敢动,那他就绝不会留手。   伞就是他的武器,在他需要的时候,从伞尖爆发出的火力甚至可以媲美加特林,而那么一把不大的伞怎么做到这种程度的,则是他的独家机密。   “我一贯是自诩黑心商人的,没有利益的事谁会去干?你说呢,维克多?”但他笑了笑,“我看你的病症越来越重了,最近外面用不到你。”   谁不知道阿卡姆背后的那点事儿?但他们拉拢不到企鹅人和黑面具这种黑丨帮老大的头上,就算企鹅人会改装道具,他也有很多发明,但对比阿卡姆里更加天才出众的其他疯子,他卖出去的东西是最少的,何况他自己就能生产和贩卖。   天才是有特权的,哪怕疯了的天才也一样,阿卡姆是个巨大的销金窟,即使这里看不到纸醉金迷,但在哥谭,在美国上层,这里的经济流通都不容忽视,它是极为可怖的。   有某种生物暗地里统治了哥谭,那是比蝙蝠侠隐藏得还深的一个秘密,它们的眼线遍布哥谭每个角落,掌握着这座城市最多的财富,它们在阿卡姆里花钱,在阿卡姆外赚钱,它们熟谙金钱的流通规则,确保自身必将获取最大的利益……   它们统治了哥谭,因此哪怕这座城市因多到无处可放的罪犯而充斥了流血和死亡,但它们能保证她在岌岌可危的地步上永远不会坠毁——否则它们要怎么持续获利呢?   只有商人才能看清这其中的规则,企鹅人看出了一些端倪,但他会自觉地保守秘密,毕竟他还不想某天突然暴毙,让别的对手继承他的遗产。   企鹅人说了那句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维克多也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看懂了他这是在庇护梅根,因此歪了歪头后,就慢慢退去。   眼看着那个连环杀人犯离开了,企鹅人的伞尖也落地。   伞尖一下下杵在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梅根身边,打量了她一会儿,看出了这个小朋友根本没有畏惧,这可能是她的小毛病,也可能是她有底气,对她说道:“这事我会告诉小丑的。”   他们一起走在通道里,企鹅人又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完好的小蛋糕给她,这种顺手又不妨碍他自己的事,哪怕没有利益他也会做。   到企鹅人要和她分开走不同的路口时,他笑了声,“什么利益?纯粹只为了利益?我想要利益是因为我要顺心而为。”在这件事上他是自信的。   他体格肥胖、身材矮小,但还是比现在这个年纪的梅根高,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找人接送你,别下次又遇见那种杀人狂。”   在企鹅人身上明明看不出什么关怀,但还是陪梅根走了段路,在叮嘱完后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梅根去找杀手鳄,还没走到水牢他就听到响动上来了。   杀手鳄浑身鳞片上还沾着水渍,因此没法抱她,就一起慢吞吞地走,路过泥脸的牢房时,听到里面的奇怪响动,但两个人都没理会,倒是到了另一间高大的牢房门前,梅根走上前扒在门上,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闷沉声响。   里面是个大块头,他在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玩,似乎察觉到了外面有人,因此站起身一步步靠近牢门,巨大的如同僵尸一样的手试图抓住狭窄窗户、将之打开,但他几次都不得手,最后手被拿开,窗户前缓慢出现了一张明显惨白僵硬的脸庞。   他的目光有些迟钝,在空中虚浮了许久才向下移,完全忽视了杀手鳄,只看到了那个孩子。   而梅根也抬头,他们之间想要交流有些困难,这时杀手鳄直接把梅根抱起来,让她能和那头僵尸怪物靠近并保持平视。   年少的孩子从她衣兜里拿出一片叶子,直直地递到窗前,被他盯住了,过了好几分钟后那张脸庞暂时挪开,一只巨手小心翼翼地拿走了那片叶子。   梅根过来只为了给他那片叶子,等他拿走就要走了,杀手鳄也清楚她的想法,直接转身离开,只剩那头怪物迟钝地发声:“格兰迪……格兰迪……”   谁也不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   阿卡姆里的鸟类来回飞,毒藤女对此相当清楚,因为鸟会带来种子,也会带走种子,它们和植物是好朋友,为某个人办事传递了消息,但也要停下脚步歇息,收敛翅膀和植物相伴。   毒藤女听不懂鸟类的叽叽喳喳,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可她不会掺和进那些事中,时间来到五月份,花房里许多植物都开花了。   它们为开花提前积蓄了很久,生命的力量伴随着开花毫无保留地绽放,在她的细心呵护下,它们生机勃勃,没有任何一株植物意外地枯萎、凋敝。   她信守承诺地邀请了梅根来看花开,兰花和阔叶山月桂都开花了,前者在花架上开得雅致静谧,青白色的花不大不密,花型似飞鸟,在细长的叶片中并不突出,而山月桂是喧哗热闹的,大团大团地开,全都拥挤在一起,每一朵花都尽情张扬。   花房里有着好闻的植物气息,即使是多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但并不浓烈、惹人生厌。   毒藤女望着它们,眉眼里有着最纯然的欢欣爱意,还有她最可爱的孩子像是蛇类一样梭巡在植物间,忽然角落里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扇动的声响,随后它带着它捕获的猎物游来了。   那是一只常见的旋木雀,但毒藤女看着它不由挑眉,挥挥手示意藤蔓将它放开,那只麻背白腹的鸟原地蹦蹦,对刚才发生的事有些疑惑但不明所以,最后还是选择飞走了,而她不太满意地说道:“他们总是会干出这种事——”   “把自然的秩序打乱,只因他们的傲慢,从来看不到自身所作所为对外界的破坏,或者说他们看到了,但他们在乎吗?”   “不,他们不在乎,因为他们自诩规则的掌控者。”   毒藤女脸上浮现出冷笑,现在她不做什么,是因为和蝙蝠侠之间达成了协议,而如果有机会她会毫不留情对付自己的这些狱友。   植物开花了,那么当务之急就是授粉,于是往花房里补充了一批蜜蜂和蝴蝶,它们还没有放出来,为了不叫某个小朋友到时被蜜蜂蛰,毒藤女直接把她扔给了杀手鳄带。   狰狞恐怖的鳄鱼怪物走在前面,梅根就迈着小小的步伐跟上去,她手里拿着杂草叶子,它有很长,草尖每每垂下就会扫到杀手鳄的尾巴上,但那力道太过轻微,根本无法被感知到。   杀手鳄倒是知道她在做什么,但半点不在意,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草坪,因为逐渐步入夏季,即使哥谭的天空总是被阴云雾霾占据,但紫外线仍旧强烈,而小孩子的皮肤无法承受,而最近他在教梅根识字。   阿卡姆里是有图书馆的,只不过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少有人来到这里,连打扫的人也是一周才来一次,对卫生不太在意,只是为了维护书籍——   那些哥谭的慈善家们可怜或者说憎恨这些疯人,于是给阿卡姆疯人院捐赠的书,难道说希望他们爱上文学、拥有哲学的头脑,或从书中学到道理,从此不再作恶?更大可能只不过是慈善家们的一次表演罢了。   即使这些书并不受重视,但它们仍是‘有价值的’,不能轻易损坏。   杀手鳄带着梅根,轻易地打开门锁进来,这里的氛围寂静,灰埃飘浮在空中,他的竖瞳扫视了整个环境,确认没有其他人到这里,也没有任何‘多的东西’,就去书架上取了学龄儿童的书籍,从这儿就可以看出,那些人的确不在乎他们到底都捐赠了些什么。   梅根就一直跟在杀手鳄身后,亦趋亦步,尾巴甩哪她走哪,这让他有一瞬间觉得,梅根才是他的小尾巴…… 作者有话说: 按每周榜单要求字数更新,是因为v前文章的字数、榜单、收藏都很重要,一般会控制字数努力上好榜,尽量攒够v线(单周榜单时间:一周,从本周四至下周三)。我是倒v选手→仍然要控制字数攒收藏,否则之后会倒v很多章节,是这样的啦。 维克多·扎斯的形象参考美剧《哥谭》,但剧情和性格特色参考漫画。以及咱们的反派都不洗白,只是换了个视角写他们,梅根→属于小丑所有物的身份让她能在阿卡姆里安然无恙,但并不代表小丑和其他反派就好。 第21章 第 21 章 好好地成长   梅根并不是蠢笨的孩子,哪怕只有一点点清明的意识,她也学会了很多词汇,只不过将之与现实事物连接起来有点困难。   她的感知进展很慢,对非人的实体物、对那些少有人在意的微小现象更加关注,她喜欢看影子,喜欢看在光中飘浮的尘埃,喜欢看水流流动……她是能在自己即便狭小的世界里相处得平和的孩子。   却并不关注人。   没人知道梅根的过去,哪怕她被小丑收养,拥有了梅根·克里斯·达蒙这个名字,可她的身世究竟是怎样,谁也不知道,她从最初就毫无保留展现出她的状态——   她的身和心都生病了,营养不良、发育迟缓,黑色的短卷发也是毛糙的,而她的精神还被困在一个空无一物的世界里,她不曾苏醒,不曾到来,只对死亡有所回应,哪怕在小丑的调丨教下变好了许多,但那些问题都不是一时半会儿所能解决的。   而这个孩子在之前究竟出身自什么家庭、受过怎样的对待,她是否先天如此,还是后来遭遇了重大打击,这些问题所有人都不知道。   ……   回到当下,杀手鳄的爱好和他恐怖的形貌大相径庭,他喜欢看书,昨天来图书馆的时候就已经顺手打扫了卫生,因此桌椅可以直接使用,他和梅根坐在桌子的同一侧,把手里的儿童绘本放在她面前。   梅根自己翻开绘本看,里面多是印刷精美的彩色图画,文字只作为点缀放在一边,用童真可爱的形容来介绍这是怎样一个故事,她已经能看懂一些简单的故事,并且理解。   她垂着头看书,一头黑卷短发差不多能落到锁骨那儿,室内轻微有一点风在来回吹荡,由于发质细软轻易被风拂起,就显得她毛绒绒蓬松,梅根不说话,一贯只用鼻子呼吸,那点声音小小的,导致人们很经常忽视她的存在。   但杀手鳄一直关注着她,年少的孩子不知道正确坐姿,当她脊背塌陷下来,杀手鳄就用尖爪勾起衣领把她提起来,这样重复一两次,她就能理解意思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摸摸杀手鳄那恐怖骇人的手臂,示意她知道了。   是的,哪怕梅根在学习语言和文字,慢慢变得和正常小孩一样,可她仍拒绝开口。   杀手鳄曾经想问梅根这个问题,可是她眼眸深处仍是艰涩、蒙昧的,那透绿明亮的色彩中映入外界事物,能看得见许多倒影,但除此外没有更多的意味,只证明了她暂时还未拥有明晰的自我。   她很慢很难地才能感知外界,能达到现在这样就已经是一场奇迹,而万一幸运的话她还有很长的未来,不应该急切地逼迫太多。   最终包括他在内,毒藤女、谜语人、双面人和偶尔照顾她一下的企鹅人,都没有就小孩不爱开口说话这件事质疑和强求过,毕竟这座阿卡姆疯人院里多得是各种精神疾病的疯子,已经不差一个小女孩了,就算她有点小问题,但在他们看来毫无威胁且可爱。   那么小丑知道她的问题、知道她对说话的抗拒吗?   ——哈哈!他当然知道!   他实在太清楚不过了,他比这里的谁都要更了解梅根,这只胆小的老鼠明明开始感知、给出回应,但哪怕直到现在也把自己藏起来,她根本不敢露面,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根本和当初的她一个样,一点都没变。   而这实在令小丑失望气馁,但他是有耐心的,只好继续维护他的乐子,看着她好像在一天天变得鲜活,可只有他知道她那真实的一面,她仍旧在拒绝,只要外界稍有动静她就要死掉了——   人或动物在极度惊惧的时候,就会选择自我毁灭。   而梅根这个笨孩子确定环境是否安全都慢得很,甚至和杀手鳄那头怪物玩到一起,她还意识不到这件事,一旦受惊只会遵循她的本能,她要死去,她要逃避。   总之,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梅根她是一个不到最后不会变甘美的乐子,小丑还期待着呢!他更不可能做那个破坏、阻挠她成长的人。   于是在他们的‘呵护’下,梅根有了个相对舒适的环境,生活,学习,娱乐休闲,没人给她压力,让她在这儿好好地成长。   梅根的学习由杀手鳄一手负责,目前是让她认识生活中常用的词汇,有的口语她可能理解,但并不知道它的拼写,除此外还要教会她书写。   她在看绘本的时候,杀手鳄就在给她列今天的学习目标,等她看了有五六页,他甩着尾巴起身,顺便把梅根也抱起来,对她说:“长时间看书对眼睛不好,休息一下。”就带她走到图书馆侧门外的一片绿化中。   杀手鳄并不会一直抱着梅根,虽然她不懂拒绝,但他知道小孩子还是要多动才好,于是他慢悠悠走在前面,而梅根就跟着尾巴走。   体格庞大的杀手鳄脚步声沉重,如果是在阿卡姆外或下水道里,他有的是办法让自己发出的响动变得微乎其微,但在这里他不需要克制,他的呼吸声也十分闷沉,大型猛兽哪怕休憩时也仍具有极强的威胁感。   他们来来回回地散步,满足梅根的运动量,同时也缓解眼部疲劳,她从地上捡起一片掉落的树叶,把它举起来,但户外没有阳光就没有影子,她过了好几分钟才确认这个情况,这才把手放下来一点,认真地看叶子。   即使毒藤女给她介绍过许多植物,但花房里的植物多是比较稀缺的,至于那些常见的树木和杂草并没有进毒藤女的花房里,因为它们的生命力顽强,早已遍地生长。   所以梅根并不认识眼前这一片叶子,但她也并没有一定要得到个答案,把它拿在手里看了好久。   她的意识是有限的,同一时间只能关注一件事,于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杀手鳄回过头看她,小小的孩子站在花坛边,目光专注地停留在一片掉落得随处可见的树叶上,它具有什么乐趣和意义呢?是纹路里藏着故事?还是上面有小人在为她表演戏剧?   但他看得很清楚,那片树叶上没有任何值得人在意的事物,梅根所专注看着的也只是叶片本身,它不需要具备任何意义,梅根也只是‘看到’它,在她捡起它的时候,两个同样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相认识了。   即便这对他人来说毫无意义,但她们相识了。   梅根看了叶子的一面很久,而对另一面并不多在意,把它拿在手里翻了翻,就放在花坛边上,她摆着脑袋看杀手鳄在哪里,看到他了就追过去,继续熟练地当小尾巴。   杀手鳄略微弯腰向她伸出手,梅根也会握上去,手里抓着他的一根尖爪,慢慢并排走。   他身体返祖成鳄鱼模样,然而这更像是一种进化,因为他的手臂并不像鳄鱼的结构那样短小,反而更加健硕粗壮,甚至两条手臂也比人类正常的比例更长,即使体格庞大,但也只要稍微弓点脊背就能牵着梅根一起走。   回到图书馆里,杀手鳄把写好的本子交给她,上面有她今天要练习书写的简单词句,梅根接过来,从自己衣兜里拿出一支签字笔,打开笔帽就开始抄写。   梅根是听话的好学生,写‘作业’时从不分心,一笔一划都尽力写得规规矩矩,不会乱涂乱画,要把作业写完了才去玩和休息。   她的年纪还小,之前也并没有接触过书写,初学者的笔画都僵硬,大小也不能控制,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等她以后长大了、对手腕和力道的掌控提升、书写习惯了,就不会再出现这类问题,杀手鳄对此十分清楚,也并没有心急。   抄写是一项费时的作业,梅根有时笔划飘了,就会把那个单词划掉,再在下方刻意空出的位置里重新写。   大约耗时半个小时才抄写完成,由于是看着她写的,也不需要再检查作业,格式规整的本子上她稚嫩的笔迹和另一道锋利流畅的书写相比倒也可爱。   杀手鳄把这个作业本收好,又拿出了另一本——   数学。   对梅根来说,数学比起单词的认识和抄写要更简单,她的进度早超过了加减,开始算乘除,不仅有了负数的概念,对分数也是手到拈来。   这在人才济济的阿卡姆疯人院里当然算不得什么,但关注她学习进度的杀手鳄为她感到高兴,因为梅根不是蠢笨的孩子,如果她的病能好,如果她拥有那万中无一的幸运,她长大了会和别的孩子们一样,继续学业,在某个时候开始自己的事业。   这是杀手鳄对一个无辜孩童最真挚的期许祝愿。   数学作业更快地完成,时间也差不多来到傍晚,他们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梅根就回小丑的牢房了,他正发牢骚呢!   看见梅根进来,小丑就撇着嘴角道:“哈!瞧我说什么?我就知道,是你这只小老鼠拿走了我的笔。”也许不论大人小孩都有着同一个魔咒,那就是用的笔永远都稀缺,哪怕最开始有很多,到最后都会一个不剩,或者剩下的——   要么是笔芯快见底、笔头坏了、用得不顺滑,要么是他们最不喜欢的。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挂着森然恐怖的笑容,但一点都惊吓不到梅根,她抬头看着小丑,慢吞吞把自己揣在兜里的笔递给他,一点也不心虚畏惧。   这让小丑脸色更沉,微微眯起的眼里闪着诡谲意味,紧盯着她好一会儿,最终没有接过笔,而是伸手掐住她下颌,他没那么生气的,也不至于和他的乐子太过计较,气氛舒缓下来,他撇着梅根的脸蛋左右看看,又扬起了个笑容。   “好吧,你胆子变大了,其实正合我心意呢!” 作者有话说: 杀手鳄喜欢看书什么的,就当我流私设吧,毕竟梅根需要个靠谱的老师,她不能真的是文盲(啊喂!)从九年义务教育中出来的人见不得这个(你) 第22章 第 22 章 奥斯瓦尔德   黑面具逃出去了,但除了棋差一着被扔下的企鹅人愤怒不平外,在阿卡姆里没有激起别的动静,要知道其他罪犯们早习惯了这种落差,就算都想逃离阿卡姆疯人院,但几乎每回就只有那么寥寥几个‘幸运儿’,或者不应用幸运来形容他们的实力和谋略,这多少显得不太尊重。   毕竟在罪犯中最崇拜绝对的力量,如果你有过人的才能、力气和智慧,只需要振臂一呼就有人纷纷响应前来追随,而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号召,就会有人主动依附并提供帮助。   阿卡姆里除了极少数真的精神病患者,就数用各种方法逃避去黑门监狱,于是变成精神病患者而来到这里的人,他们的案底都不干净,抢劫、杀人、绑架、勒索、纵火、贩卖违禁品、人体试验……等等,本身就是社会化失败的渣滓,理所当然更信奉实力至上那一套。   这也让黑面具在逃出阿卡姆后,直接组建起了新的帮派,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而对企鹅人来说,那只叫他更气急败坏,甚至为此怪上了谜语人。   谜语人表示他不是很想被一个黑丨帮老大记恨,于是直截了当地把梅根小朋友塞给他,希望能给他平息一点火气,而为了从杀手鳄那儿带走梅根,他还举手指发誓负责她的学业,于是一并留给企鹅人的还有她的作业本。   他这番无耻的操作震撼了企鹅人,但谜语人跑得快,导致他一腔怒火发泄不出来,然后就看着已经待在他牢房里的小孩陷入了沉思。   企鹅人的道德底线多少还有点,也犯不着和一个无知的小孩子计较,坐在桌边给自己猛灌茶水,看梅根还抱着作业本,垂着头张望,有点无措的模样,他松缓了下语气说道:“那个废物做的事和你无关,梅根,”   语气稍微犹豫了下,他叹了口气,“过来坐下吧,把你的作业完成。”   他惯用命令口吻,而梅根体会不到这些,她乖乖地坐下了,但是目光难得地投向企鹅人,落在他的衣襟位置,虽然还是不和人对视,但企鹅人看出了她在试图表达,只不过太胆小羞怯,而且她也拒绝开口说话。   而这都只是小问题,企鹅人扫了眼她面前的东西,问道:“没有笔是吗?好吧我就知道他们都是群废物!一点小事也搞不好。”他骂骂咧咧,证明多少还是有点怒气,只是不对着小孩发而已。   把那群废物狱友们通通辱骂一顿,他低头从自己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支昂贵精美的钢笔给梅根,就看她安静地写起了作业。   企鹅人坐了会儿,仍旧情绪暴躁,站起身在牢房里走来走去,但他目前的困境根本没有什么解决办法,要知道黑面具逃出去了,也把他们唯一找到的漏洞堵住了,他出不去!他还残忍杀害了他养来通风报信的鸟儿们!   被黑面具摆了一道固然令他颜面尽失,而他烦的还有外面的生意,黑面具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努力蚕食他的产业和人手,这让企鹅人无法忍受,虽然他忠心的手下不会放任这一切,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像是困兽一样来来回回,他差点就要挥起手杖把牢房里的东西都砸了,但余光看到在这儿写作业的小孩,他举起来的手臂最终还是慢慢放下了。   实在是烦躁,他只好站到梅根的座位旁边,看她作业写得还不错。   企鹅人点点头,倒是个好孩子,脑袋看起来不笨,虽然就这点学习进度完全是一般小孩的水平,但作为被小丑收养、被放在阿卡姆里成长的孩子,她能专注于学习,而不是一些糟糕的东西和技能,就已经够令人欣慰的了。   他看着梅根完成抄写,又写完了数学作业,除此外没有别的学科,毕竟她的小脑袋容积有限,装不进去太多东西。   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是日复一日缓慢的进程,还有梅根的精神状态,企鹅人转过头凝视她,这是一个因无知而无畏的孩子,她还不了解这个世界,接受和理解的速度比常人慢太多,至于她被小丑带到阿卡姆里究竟是好是坏……   那张肥胖拥挤的脸上浮现出一点和善神情,他的怒气和急躁不知不觉间消退了,企鹅人也许是自言自语地道:“这世上的事说不清绝对的好或坏,孩子,你知道吗?”   “阴雨潮湿的天气和一些歇斯底里……它们构成了一个扭曲的人,也许那些经历在当时看来不可承受,甚至让人发疯,但它们最终全都过去……”   “它们都走了,徒留下我。”   一个精神病患者是无法开解另一个精神病患者的,尤其他还是个罪犯——他对这个事实太清楚了,完全理智地知道自己走在怎样一条道路上,但正如他趟过了那些过去,它们塑造了他,而他也不可能推翻过去的自己,这是无解的。   梅根写完了作业,企鹅人动作慢吞吞地,给她倒了杯热茶放在面前,还有些小饼干,是他安插在阿卡姆里的厨子做的,毕竟他不是双面人那个废物,明知这里的食物糟糕还要忍受。   当然了,这些额外的东西,那名专聘的厨子只为他提供。   他的牢房里安静,茶杯上方白色的水汽蒸腾,轻易吸引了一个儿童的注意,她清亮透绿的眸子盯着它,一动不动,也不发出任何声响,她的存在感很低,企鹅人坐在另一边,却没有忽视她。   看小孩磨磨蹭蹭地喝了茶、吃了饼干,他就站起身,重新拎起手杖,顺便细致地整理了自己的服装,确保每一个边角都服帖,倒是视角一转,忽然有点看不惯梅根身上粗制滥造、用囚服改成的衣服。   谁的手艺会那么糟糕?大概是小丑拿他的囚服让手下改的,但一般人的缝纫水平都差得让人看不过眼,只能说几块布拼缝在了一起,能收个边都算心思灵巧。   于是梅根黑发绿眼,虽然算不上漂亮,但也年少可爱,却穿着一身粗糙的橘色衣裤。   他目光很有些奇怪,沉沉地思忖着什么,好一会儿后才对梅根道:“走吧,送你回你爹地那儿。”   企鹅人走在前面,但他确认梅根会跟上来的,她毕竟缺乏主观,缺乏主动性,需要有人对她作出要求、安排好一切,因此他知道梅根的自我意识还少得可怜,正如小丑所说的‘发条人偶’。   他把梅根送到小丑所在牢房的通道口,就抬起手杖冲前面挥了挥,示意梅根自己回去,即使有那么点好心,但他可不是她的保镖!   梅根还在理解中,她额前的头发有些长了,有时风吹,发丝就会扎进眼里,让她止不住地眨眼。   她晃着脑袋,而忽然一下、不小心地,她的目光和身高比她高不了太多的企鹅人相对……   她呆住了。   而这个肥胖古怪、脾气暴躁的罪犯,鼻梁上挎着的单片眼镜上倒映着她的身影面貌,敏锐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陷入沉思中,最终压下了他的凶狠和恶意,勉强地扯着嘴唇,露出一个也许称得上温和的表情。   企鹅人在梅根空茫却又无助的注视中说道:“没什么可怕的,孩子,你要庆幸你的靠山是小丑,哪怕……最起码他庇护了你。”   那么小丑会为一个孩童的信任和依赖而动容吗?他当然不会!那是个完全不可预测的疯狂混乱的疯子,他就像是罪恶的化身,从来到哥谭就为这座城市带来巨大的流血和死亡,他只不过是为了找乐子,为了践行他心中的疯狂妄想,小丑是绝对自我之人。   所以这话只是企鹅人说来哄骗梅根的,但能给予她一时的安慰也比什么都不给的好,一个孩子的童年本不应有这样的波折,不应有这样的悲剧。   他自知是个恶棍、坏蛋,但他不介意做一些不讨厌的事情,对他欣赏和怜惜的对象给予一点宽容善意。   梅根的脸上和眼里看不出什么,但动作里带着局促,不知道她有没听进去企鹅人的话,但和他对视目光缓慢移开,又一下飘忽回来,好像直到今天、直到现在她才第一次看到除了小丑外的人,可其实小丑在她心里不是‘人’,而是一个别样的存在。   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观察到‘人’,是别的个体。   即使从前她也和人相处过,但她没有在意,没有看到,根本没有关注。   企鹅人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茫然,她观察到了,于是尝试建立起认知,但这是困难的,是她暂时所不能理解、不能掌握的,所以不知所措。   多少想给自己建立起一个好点的形象,企鹅人走上前,但仍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确保不会把小孩直接吓跑,他双手交握,杵着手杖放在身前,而身体略微前倾,这是一个表达友善的姿态。   他脸上笑起来的时候,因肥胖而产生的深刻法令纹会将单片眼镜往上挤,本就有些肿泡的眼睛变得更小且更凶狠,他的形象是一点也不友善的。   企鹅人说道:“那么再向你自我介绍一下吧,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我的姓名。”   “我是科波特家族的主人,冰山餐厅的所有者,财富、权势我全都拥有,只不过差了那么一点运气,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人生遭遇挫折是不可避免的,尤其还有那个蝙蝠怪胎,当然了我还有其他敌人,不过他们都排不上号。”   他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梅根一直和他对视,哪怕她是因无知而无畏,企鹅人也认可她的这份勇气,因为她没有被他的外表给吓坏或大声嘲笑起来,她是懂礼貌的孩子。   但他们之间也实在说不上什么话,企鹅人心想,他不是真的想带孩子,话说完了,不过在走前看梅根不抗拒,就轻微摸了摸她的头,倒是他很少做这么温情的事,把小孩的脑袋揉地摇来晃去,把她头发也弄乱了。   对此企鹅人就当没看到,而余光里看到小丑从他牢房里出来了,就直截了当没有任何迟疑地转身离开,连一声招呼都不想打。   而小丑可没他自己不受欢迎的自觉,表演夸张地道:“亲爱的科波特,不留下来和我说说话吗?要知道我可比她健谈,我们一定会聊得很开心的。”   说话的同时整张脸的肌肉都在往上扯,挤出无数深刻的褶子,让他表情愈加狰狞。   他看着企鹅人离开了,最终落下视线,与费力抬头看他的梅根对视,小丑此时的笑容里只有疯狂翻涌的恶意,可梅根就像是毫无所觉一样,又走过来贴到他腿边,这没趣的反应直接让小丑的脸色垮了下来,转身就回牢房里。 作者有话说: 某天我和小伙伴说:我时常在想一个问题,就比如说dc漫威那种世界,超英超反都有自己的标志性着装,超英要么钞能力(蝙蝠侠钢铁侠)要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小蜘蛛),那么超反,一想到超反出场还要去定制着装,就觉得他们还怪精致的,如果高定师傅翘掉了,他们的天就塌了一半( )小伙伴:突然想到一群反派在一起缝衣服、交流经验的场面,而新反派看到前辈们一起缝衣服的表现大为震撼。她还给我写了小剧场,如下:我们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因为之前的高定师傅被翘了】不能找其他的吗?【可以,但首先你有钱吗?】咱们可是反派,超级大坏蛋,还想要付钱?【你想多了,你最多只算个坏蛋,怎么能和上面十恶不赦的大前辈们比,除了被撬走的高定裁缝,其他的已经被上面的大佬们包圆了,想不花钱…哼哼】可恶,那为什么超级英雄那么多衣服都是清一色的定制款?总不得全都是有钱人吧?【呵呵,那群相貌岸然的家伙当不不可能全都是有钱人,毕竟大多数有钱人都是惜命的,除了某个高调的家伙除外】难道是那边的前辈会资助后辈?【当然还有其他原因……】什么原因?【他们可以接代言】 离谱但合理。 第23章 第 23 章 一起玩泥巴   梅根跟着小丑回到牢房里,她喜欢和他相处,在小丑做事的时候,就把自己贴在他腿边或椅子旁,然后她什么也不做,也什么都不去观察,像是在这个满是陌生事物的世界里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现在也不例外,她就盘腿坐在小丑的椅子侧边,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回过头,眼里汇聚起焦距,伸出手轻轻触碰到小丑的西装衣摆,在她想将它抓在手里的时候,小丑已经发现她的动作了。   小丑侧着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随便养着的小老鼠,眼里带着探究和一丝兴味,从他得到她起,就已经习惯不时看下她又躲去了哪里、在干什么,等带她回到了阿卡姆,这个习惯算是彻底养成了,所以每每都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小动作。   他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把衣摆从梅根手里扯出来,拖长了语气,意味不明地道:“你为什么总是偷偷摸摸,搞得好像我不允许你做些什么似的。”   那么梅根会回应他吗?   梅根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很慢慢地抓住了他的手,而这一过程中,小丑只是看着她动作,在手被她抓住的那一刻,诡绿色的眼眸里骤然爆发出惊喜之色,但梅根给出的回应太有限,还远远没达到他的预期,继续按捺下心情。   她要把自己依偎上去,脸颊贴在了小丑的手背上,就又开始了出神,而她刚才的动作?!她只是想这么做就做了!   小丑咧开嘴角‘哇噢’一声,他没有抽回手,而是俯身之后用双手捧起梅根的脸蛋,他们的面庞太过贴近了,呼出的热气都拂在对方脸上,如果换个人来,只看到他那张惨白的脸庞就要被吓到惊恐昏厥了。   可是梅根,哪怕凑到这么近的距离,她的眼底也什么都没有,眨着眼,却有点不解。   小丑仔细地打量着她,试图再看出些什么端倪,可他一无所获。   梅根是个感知迟钝的孩子,哪怕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生活了快大半年,她也还是没有对他人情感、情绪的感知,更别提善意和恶意——她自己都没有的东西,想要产生认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更不可能回应。   她还不到采撷的时刻,需要耐心培育和等待,这是一个无比耗时的工程,小丑从最初就清楚他所需要付出的东西,因此对她的态度比起其他人要更宽容一点儿,他现在可没想把她怎么样。   但确认了这项工程有所进度,还是令他感到满意。   小丑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她的脸,然后就随意地撇到一边,挥挥手道:“到一边玩去,不过我建议——”   “去洗手洗脸,梅根,如果你生了病我可不会给你请医生。”   他继续自己的活计时看了眼自己正戴着的手套,虽然他有时也会给它清理和更换,但一般时候还是不要认为它有多干净,可能沾了血液、灰尘、铁锈,又或是更糟糕的化学原料和病毒等,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当然更大的可能是都有。   至于之前为什么没有这个要求,小丑的笑容里带着深沉之色,看看连企鹅人都会关心梅根了,那么他作为她的父亲,不应当做出点表率吗?她可是他最爱的孩子呢。   梅根听话地去盥洗室,洗完了回来又一头扎进暗室里去,等到了晚上要休息的时间,小丑进门就看到她坐在床铺上,身旁放着一个眼熟的匣子。   认出了小孩有次就是站在匣子上摔下来,他挑眉后问道:“怎么?你要它做什么?”   等他走近了一点,就看到不大的匣子里装了些东西,有双面哥谭女士像的硬币、树叶做成的书签、干花瓣、鳄鱼鳞片、几个问号装饰物、包装完整的曲奇饼干……他陷入沉思。   小丑骤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狂笑,他多喜欢他的梅根,把匣子拿开,而他坐到了梅根旁边,伸长手臂把她整个儿都揽在怀里,笑完了后注视着她,语气低沉但尾音上扬,明显情绪激昂,“梅根,我的孩子,你已经开始收获了吗?”   他的女孩儿在阿卡姆高危区小范围内出道了!她是这里最棒的儿童明星!轻而易举就能俘获在外面穷凶极恶、令人闻风丧胆的精神病罪犯的心,瞧瞧他们,那伙罪犯都为她着迷呢。   他还想起了下午亲眼所见的那一幕,企鹅人原来也会对儿童优待,那么那位黑丨帮老大会对所有儿童都优待吗?如果他真是那种有良知和底线的好人,就不会做他那些为哥谭制造出更多无家可归的孤儿的暴利生意了!   所以是梅根自己收获了企鹅人的善意,她可真是不得了,如他所预想的那般大受欢迎,毕竟梅根是他看中的孩子,没人会不喜欢她!   小丑搂着梅根,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做得不错,不过现在你该休息了。”他顺手把匣子阖上,给她放到了另一边置物架上合适的位置,是她伸手就能拿到的高度。   梅根就自己收拾床铺,摊开被子睡下,小丑看着她把这些事情都搞定,走出去的时候为她关灯关门,照例地道:“晚安。”   ……   黑面具在阿卡姆外重新组建起了帮派,试图带给蝙蝠侠沉重的一击,但最近的哥谭城一点也不平静,阿卡姆内消息灵通的人就得知了有一伙外来的不法之徒进入哥谭,在短短时间内就覆灭了两个底层小帮派,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里消息灵通的人指谜语人,他的大脑让他对每一则消息都敏感,而最终总能把它们全都汇聚一处,最终得出常人所想象不到的结论来。   但他经过了企鹅人和黑面具的合作事宜后变得更加谨慎,或者说他一直都很谨慎,希望能把所有事情都变得井井有条,最好全在他的计划中。   至于企鹅人和黑面具,一个被反水暴躁发怒、一个成功越狱的出逃计划里他有没有做什么手脚……   他只能说,如果他们两个都越狱出去,蝙蝠侠就会想到是他在其中出力,直接挥舞拳头来逼问,但只有一个人逃出去了,合作越狱是企鹅人和黑面具的事,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被反水留下的是企鹅人,也只能说明在他看来,企鹅人对他造成的威胁不如黑面具那么大,要知道前者只爱生意和利益,而后者是个发了疯的、手段残忍的偏执狂,选择得罪谁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在阿卡姆里美美地隐身了,反正越狱计划在有人逃出去,并且反手堵住那个唯一的防卫漏洞时就结束了,他找不到第二个能逃出去的办法,谁来也都是这套说辞。   毕竟如果他有办法的话,为什么逃出去的不是他自己呢?这才是最好的证明。   当时为了平息企鹅人的怒火,谜语人把从杀手鳄那儿借来的梅根塞给了他,在过了段时间后,眼看企鹅人又恢复了阴恻恻但不再暴怒的模样,他这才去找梅根。   在阿卡姆高危区里兜了好几圈,最后在图书馆外的绿化角落里找到了她。   他可不会心虚的,不过……   谜语人大方地从墙后走出来,脸上挂着笑容,对另一个待在角落里的男人问道:“克莱恩,你在这儿做什么?介意为我解答这个谜底吗?”   是的,现在待在梅根身边的人是稻草人,他和小丑之间有点矛盾,现在是决定报复在梅根身上吗?   但蹲在地上的稻草人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他用那张脸庞做出这一表情也是英俊好看的,语气却并不客气,“我以为你有眼睛,能自己看!”   “该死的,这孩子她把我当成什么?竟然让我来给她捧着土!泥土!”他气得脸上表情扭曲,却也还是蹲在那儿,身体半点没挪动。   谜语人对此不解,不过他没表现出来,溜溜达达地凑近了,刚看到稻草人手里的确捧着一把泥土,而就这时,稻草人手里抓着土直接挥向他,谜语人为了不常挨打,他是锻炼过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的,动作迅捷地躲开了。   但旁边背对他们蹲着的梅根被洒了一身土。   梅根专注地挑选干净的泥土,感觉到有什么洒在了身上,甩了甩毛绒绒的脑袋,把泥土甩出去了一点,但她是卷发,陷进发丝里的泥土甩不干净。   谜语人沉默了,看稻草人明明都恼羞成怒,但还是和梅根蹲在一起,他诚恳问道:“原来是我打扰了你们玩过家家?”   稻草人冷哼一声,预备起身,“好了,我看出你也心动了是不是?大家一起加入梅根小朋友的‘过家家’游戏吧,这样谁也不孤单。”   但他才有动作,梅根就筛出了一堆相对干净、没什么杂质的泥土,他视线一转,手就伸了过去,最后臭着脸又接了一捧土,稳稳地把它们放进旁边的布口袋里,虽然不情不愿,但他就这么陪着梅根玩‘过家家’。   谜语人猜这不是稻草人自愿的,他那脸色就不可能是自愿!   他可没什么狱友情,但盯着看了会儿,爽朗一笑后说道:“我也来帮你们吧。”他还真加入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 24 章 可爱的一天   梅根筛选干净的泥土,对品质十分看重,她动作很慢,但细致得不行,好像这是一项严谨的作业要完成。   谜语人和稻草人两个成年男人就蹲在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捏捏泥土,等梅根有筛选好的泥土,就接过来装进口袋里,态度主打一个不积极,但也不算太敷衍。   他们都沉默着,最后是后来的不明所以的谜语人开口询问:“所以克莱恩,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玩泥巴的行为也会被传染吗?连稻草人都抵抗不了?阿卡姆疯人院已经变得如此不安全了吗?   看出了他脸上的质疑之色,稻草人不屑地嗤笑一声,“你以为什么……”他不想说得太明白,可能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沉思了片刻,他又露出他那经典的假惺惺的模样。   “和我们的小梅根一起玩儿不好么?我想起来了,你之前为了不被企鹅人找麻烦,还把她丢了过去,好转移那位老板的注意力。”   稻草人好整以暇地看着谜语人,“你现在来是做什么?又有哪的坑让小朋友去填?”他一边说话一边啧啧,打量的视线轻慢地落在对方身上。   谜语人本来不会被这种视线冒犯到的,他并不容易被激怒,但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变,歪着头直接回身,有头外貌狰狞恐怖的怪物已经悄无声息地到来,极具威慑感地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他一阵失语,但是杀手鳄只是用那双充满悚然杀意的竖瞳紧盯着他,而没有动作,他可能暂时还安全,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稻草人,“所以你就是为了把我拖下水?”他们之间应该没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对吧?   稻草人不至于为了坑他就能拉下脸来陪梅根一起玩,他之前的态度可不是演出来的,谜语人对此相当清楚,那么他就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了,反而轻松笑出来,“你也不赖呀,克莱恩,连小孩都报复,你是真就一点底线也没有啊……”   他吐露出最毒的那句话:“看来你是想和小丑宣战啊,原来我们的稻草人先生这么具有勇气,敢于挑战这里最癫狂的疯子!”   用话语来刺激对手,这事他也会,谜语人目光犀利,看着稻草人陡然拉下了脸,气急败坏以后就显露出他的阴郁气质。   稻草人目光环视四周,他心里恼怒,但如果他和小丑对上……是讨不了好的,他消息也许没那么灵通,但他的恐惧毒气总有销路,也会有人为他送上消息,于是清楚上个想对梅根下手的人,那名连环杀人犯在后来从小丑那儿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一个玩笑、一场戏剧,让维克多·扎斯曾得手的目标‘死而复生’,让他身上的伤疤都成了笑话,让他发了疯却无法从阿卡姆里出去。   他和小丑两个人都用毒气,一个用恐惧毒气让人陷入极端的恐惧情绪之中,一个用笑气令人狂笑致死或者控制他们,而这两种毒气之间是否有高下,稻草人想到这里,瞳色更深了些许。   而现在还有杀手鳄看着他们,这才是当下最大的威胁呢!   他甚至懒得反驳,冷冷地道:“也许吧,反正我们现在和解了。”   可稻草人连个好表情也懒得摆,手臂一伸揽住梅根,低头对她问道:“我们有什么矛盾冲突吗?我猜没有对吧,你根本连我都没看到,又怎么会知道我针对你了?”   小朋友身上有些小毛病,在之前让他能肆意嘲讽,但现在却要他觉得还好她是个迟钝的小孩,她不会回应、不会回答,那么他就会变得安全。   要知道作为阿卡姆高危区里的精神病罪犯,用脑子、用毒气、搞科研的疯子固然难以对付,但最令人烦恼的对手是那些一身蛮力、脑子里只有一根筋、打又打不死的家伙,他们会像牛皮糖那样黏上来,不经意的时候就会来坏事。   而杀手鳄还有些不同,他是个有脑子的大家伙,比其他怪物要更难对付。   梅根被他揽着,身体歪斜了一下,她还是不和人对视,低着头看手里还捏着的泥土,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就干脆什么都不做。   稻草人完全清楚她的反应,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膀,“看,我们的小朋友自己都没说什么。”   他被杀手鳄逮住来陪小孩子玩泥巴,最开始是看她落单,结果杀手鳄守株待兔,不过到现在也没问她挖泥巴去做什么,这时候倒生出了点好奇心,“弄泥巴做什么?打算在阿卡姆里建一座沙堡吗?还是说她跟毒藤女学习养植物需要?”   那为什么不让人运一袋沙子进来?   杀手鳄回答了他这个问题,“泥脸需要。”   稻草人拉下脸色不说话了,谜语人则发出赞叹,“梅根才是我们阿卡姆疯人院里人脉最广、最受欢迎的人吧?”那么其他罪犯的人脉广吗?的确广,但究竟是交好还是仇视很值得怀疑,他们除了因利益结成的伙伴和团体外,就没几个朋友的。   泥脸需要一些泥土,可能是他之前又或是在阿卡姆里怎么了,但关注这头怪物的人不多,毕竟他智商不高,一般时候也很难说服合作,还有他的行踪太过明显了一点,随便哪个人都能找到他。   他们交谈的过程中,梅根又筛了一些泥土出来,由于稻草人消极罢工,所以是谜语人来帮她装起来,其实忙活了这一阵,根本没有筛出多少干净泥土,更何况泥脸所需要的泥土也不一定是这种,他可能是魔法侧那边的。   不过梅根大概认为够了,拍拍手站起来,对谜语人和稻草人谁都不搭理,跟着杀手鳄走去洗手。   梅根站在水管前洗手,杀手鳄看到她头发里落了泥巴,用尖爪拨开检查了下,但那是个精细活,他可做不到,而且泥巴缠在黑卷发里,只能洗掉。   杀手鳄叮嘱道:“晚上回去洗头发。”   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不过抬头和杀手鳄对视一眼,又挪开视线专注地看着水流,但她也许知道什么是‘交流’,因为她能理解指令,从最初就能理解小丑的指令,她是个发条木偶人,但她有对外界的知觉。   梅根从前不与人对视,只有小丑和像杀手鳄那样形貌恐怖的怪物是例外,也许在她看来他们并不是‘个体’,而是很自然可以被接受的某种存在,就像在自然界中,动物也会和不同种族的动物交朋友、和谐相处,那它们之间有彼此能直接理解的交流吗?   而在那天和企鹅人意外对视后,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终于开始关注身边的人们有什么不同,而她最常观察的对象毫无疑问是杀手鳄,有时和他对视了,也不会立即挪开视线,但短时间内只有他例外。   她的动作一点都不避讳也不掩藏,很轻易被杀手鳄发觉,但他什么也不说不问,仍旧如从前那样,带着梅根走在阿卡姆光线昏暗的通道里,带她到草坪和图书馆,教会她学识。   现在梅根听着杀手鳄闷沉的呼吸声,还有水流声,除此外还有风声、鸟啼、一些草木与树叶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   它们全都响在耳边,清晰直白。   梅根忽然张了张嘴巴,鼓起一口气,但提起的气又吐出来了,就这么反复了好几次,最终她张开口,细微地发出‘呜——’一声。   即使低微、短促,可她自己觉得这道呼声有很长,让她费尽了力气,把胸膛中的气全部都吐出来还不够,它们涌出得比眼前的水流还快,把她所积攒的全部生机耗尽,再度回到了最初干涸死寂的状态。   她的心、口,胸膛里全都空空如也,她什么也没有,那道‘呜’声带走了她的全部。   从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在池子里奔流,开关不被拧上就不会停歇,而影响了她的空荡乌有的浪潮也是如此,它们在她狭小的世界里汹涌地重复潮汐,被巨大的引力牵动,短短一息就能经历数个日月,卷起无数浪花,却是要带走她的一切。   她感受到痛苦。   天真的孩童手捧清水,垂眸看着手中水珠溅跃,但汩汩水流从指缝穿流而过,什么也留不住,于是也将有水珠从她清透的眼眸中凝结跌出,她根本什么也不明白,然而所有一切都被动流失的感受带来巨大的惶恐。   在泪珠凝聚、落出之前,杀手鳄的尖爪搭在了她肩上。   杀手鳄弯下腰,呼出尤为闷沉的一口气,他的手是沉重的,但稍微克制了下力道,不会给孩童带来巨大负担,他说:“梅根,这是可爱的一天,天气真好。”   他看着垂眸站立的孩童,她和过去每个时刻都一样,但和从前所有模样都不一样,她才勇敢地表达了自己、向外界证明她的存在,耗费了全身力气和全部心力,所有一切都作为代价——为那一声低微的呼喊而付出。   她在向外界索求,必须要有什么来填满她空空的心脏、眼眸和胸膛,所以他对她说这是可爱的一天,天气真好。   杀手鳄迂回地表达出善意和包容,那双努力和她平视的冷血动物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杀机兽意,只有一片平和。   今天的天气的确很好,午后有一些光从厚重的云层后探头,散漫地洒落下来,肉眼看起来并不多灿烂刺眼,连光照下事物的阴影也是隐隐约约,可当它们落在水上,就伴随飞溅的水珠而闪烁。   梅根还站在水池前,她洗干净了手,水龙头被杀手鳄拧上。   其实没有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她眨了眨眼,泪珠还是从眼眶里落了出来,她被带走的一切没有回来,可是有持续不断的东西填进来,让她止住了浑身不自觉地颤抖。   她的水阀也被关上了,在经受了痛苦之后,她茫然于现下的情形,下意识地抬手摸到自己脸颊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手上的水渍沾了上去还是别的什么。   梅根再抬头看杀手鳄的时候,她的眼眸变得干涸,但是好像感知力扩大了,听到稻草人大概是观察到了这一幕,他曾是大学心理学教授,对各种心理和精神疾病都有所了解,他有些诧异地道:“我们的梅根小朋友这是怎么了?”   语气假惺惺地表演他那不走心的关怀,但是话语才落下,就瞅见梅根听到了她自己的名字而扭头过来,他这才真的惊讶了。   ——要知道她之前可一直没有这种回应机制和反应呢。   稻草人看了看自己还满是泥土的手,反正他也要洗手,就干脆朝他们走过来,自顾自拧开水龙头洗手,顺便瞥了眼梅根,好像是看出了点儿不同。   最后他把手上的水冲她脸上弹了弹,在杀手鳄的凝视中,他毫无畏惧地笑道:“别这么看我,大家长,难道你不想知道梅根身上的小问题?” 作者有话说: 原本没想让梅根开口说话的,但是她会自己‘呜——’梅根:呜——(呜声攻击)我们③梅小梅梅宝真可爱,不过她暂时只会这个,距离正式开口喊爸爸还有一年呢。周四见,挥~ 第25章 第 25 章 要听到回响   稻草人说是要给梅根检查,实际更像是玩小孩,先是捏捏手腕骨头,然后拎着她两只手臂转圈,看她身体掌控力和灵活度,最后还扒开小孩眼皮,也不知道他到底都在检查什么。   梅根是孤独症儿童,即使病症好转,也还是不懂拒绝、只会接受,被稻草人揪着玩了一圈,什么反应都没有,但她现在很容易出神,和之前的状态不同——   她在之前对外界事物不理不睬,与其说是出神,比如说是陷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而现在她却在捕捉外界的动静,但她的感知依旧迟钝,理解力也很差,大脑处理器落后了,于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识别、记录并反应。   稻草人研究了一番,最后耸着肩膀道:“问题实在太多,你要我从哪儿开始讲?”   他一贯阴郁的脸上也不继续挂着虚伪表情了,毕竟在学术这方面,他的态度是严谨认真的,屈膝蹲着,看梅根察觉到了什么动静,注意力完全被转移,总之她对事物、现象的关注比对同类的超过太多,而这也是社交交流障碍的体现。   虽然梅根还有发育迟缓的问题,但他个人认为是营养不良所导致的可能性更大,因为骨骼在正常发育范围内,只是她太过瘦削单薄,多吃饭、多运动可以补足这个问题。   而依照稻草人对梅根刚来时和这大半年时间内表现的了解,没有癫痫、情绪及行为异常等症状,由于观察不多,对兴趣狭窄和是否具有刻板行为这两项不太能确认,但从她喜欢蹲角落,观察灰尘和影子的行为来看,多少有点那方面的倾向。   稻草人仰头对杀手鳄问道:“听说你教她学习,智力没问题吧?”她看着也不像不聪明的样子。   杀手鳄的竖瞳从他接近起就紧盯着他,但默许了他对梅根的检查,低沉地答道:“没问题。”   稻草人摸着下颌沉思,“我猜她的问题不止这些,要知道……”   她是小丑的乐子。   从来到阿卡姆的那一天,她就是已经被小丑调丨教过的模样,而她最初是什么状态,就只有小丑知道,那么小丑会好心想治愈她吗?   那个疯子根本不可能的,好吧?他就只是为了乐子,对梅根所作出的一切引导,都是为了他期望中的那个结局,甚至为此把梅根带到阿卡姆疯人院里,让她和他们相处,而他也还在阿卡姆里,如果说他把梅根完全撇下也是不可能的,他肯定严密地监管着这一切呢!   稻草人对孤独症的了解不如心理学其他方面的多,但他了解小丑这位狱友,那是个完全疯癫混乱的人,也许他的灵魂就不是人类模样,而是其它什么东西变成了人,只为了将世界搅入罪恶无序之中。   他在检查了梅根后,脑子里想了很多,最终手里捏着梅根的头发轻微扯了扯,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回来。   “梅根,你是先天如此吗?”他探究地问道,但注定从梅根这儿得不到回答,不过他也是不确定的,稻草人陷入沉思中。   他也是在今天第一次和这个孩子对视,她清澈的绿眸透亮,实则眼眸干涸而空荡,其中什么也没有,她的认知浑蒙不清,连明确的自我都还未拥有,它们都才在萌芽,也直到今天她才有勇气发声——   发出呼喊,向外界证明她的存在,而在此前她完全封闭着自我意识。   梅根也是无辜、无害的孩童,她和他们所有人都不同,她未曾背负任何罪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所以稻草人即使和小丑之间有着点小矛盾,他对梅根冷嘲热讽,可若是说实质上的伤害,那也是没有的。   稻草人撇着嘴冷淡地道:“虽然她的症状有好转,但奉劝你们一句,别对这个孩子抱有太大的期望,要知道……她可不是属于你们的。”她是小丑的所有物。   “但愿你们没有真情实意地被这位小朋友迷住,否则你们会忍不住掺和进她的未来,难道你们愿意为了她而和小丑对上?”   他一连做了两个否定性假设,这座疯人院里真的存在那种傻子吗?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女孩,并且得不到任何利益,就牺牲自己和小丑那个疯子对上?如果真有的话,天知道是他疯了还是对方疯了,简直无法想象。   杀手鳄听到他的话,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对鳄鱼怪物这种两栖动物来说,尾巴是极为强劲有力的肢体,砸在地上轻易就把石子拍碎,扬起一阵灰尘。   “不关你的事。”   稻草人好心的提醒被拒绝,他嫌恶地挥手在面前扇了扇,免得灰尘都飞进口鼻。   原本下意识想说她是他的病人,但想起了自从他犯罪行为被揭露之后,学位和证书等都被吊销了,也被开除美国心理学会,只有在新的研究报告和论文卖出去的时候才有它的含金量,总之是不具备临床治疗资格的。   他耸了耸肩膀,伸手摸了下梅根的头顶,就起身说道:“好了,过家家游戏结束,我就不陪着你们玩了。”   他本来就不是那么有闲心有爱心的人,但是被杀手鳄抓住来陪小孩玩这件事……是他被误解了,但也懒得解释,也刚好凑近点看梅根的病症情况。   但稻草人没想为梅根治疗,除开他对小孩无感的态度外,还有小丑——要知道小丑将她视为所有物,就算为她医治了,然后呢?小丑难道会让她过上正常的生活,而不是把她拉扯进他所追求的乐子里?已知无果的事情他不会去做。   起身拍了拍膝盖,稻草人说走就走,杀手鳄也任由他离开。   谜语人虽然后来,但他留在了这儿,好奇的视线从已经离开的稻草人身上收回来,放回梅根身上,他没忍住拿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并且凑近了和她招呼:“嗨,梅根,现在你认识到我了吗?”   他笑容满面,显得热情诚恳,可其实他在表演上的天分也不差,如果作为谜语的缔造者,他不会一点表演,可是会让谜语和整个解谜过程都黯然失色的,那样也会很没意思。   表演也是谜语的一部分,欺诈是谜语的魅力所在,曲折和异想天开是谜语的本质,而在谜语的最根本处,是思想、认知和逻辑的碰撞。   而现在他眼前有个孩子天生不懂谜语,她不具备任何制造谜语和揭露谜底的素养!按理来说他会觉得她无趣的,但是……   谜语人抬头看向杀手鳄,“虽然梅根今天的表现让人出乎意料,不过她还是要学习、写作业是吧?”   他可是欺骗了杀手鳄、坑了梅根一次,但现在态度坦然,一点不觉得那是什么大事,平淡地开口道:“我猜这孩子需要来点儿带思维逻辑的题,你觉得呢?”   杀手鳄瞥了一眼他,沉声地道:“明天,从明天开始。”他说着的时候还捏了捏尖爪,骨骼和经络被拉伸,发出一阵关节弹响。   谜语人丝毫不憷,笑了笑他也准备走了,“OK,我没问题。”   等他也走了,这里就剩下梅根和杀手鳄两人,她的注意力到处飘忽,对什么都好奇,但周遭的事物太多了——那些光影和响动,随便什么就能将她吸引。   但梅根也忍不住仰头看杀手鳄,她脸上的水渍干了,看不出落泪的痕迹,目光干涸涩然,可她有了更多的期待,也许她并不知觉,但从她发出自己的声音起,就在索求外界对她的回应,她要听到回响。   杀手鳄去把她落在草丛里的口袋捡起来,对她说:“走吧,把这些带给泥脸。”他向梅根伸出手,而这次梅根没有直接握住他的尖爪,而是也伸出一根手指,和他的尖爪相对。   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吗?   也许她并不想表达什么,只是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她屏住呼吸,看杀手鳄并没有拒绝和不耐,这头怪物在童年乃至成年后都经历了足够多的磨难,它们都让他耐心十足,而在对待儿童时,他的耐心尤甚。   他一直等到梅根转而握住他的尖爪,这才慢吞吞向牢房而去。   他们走到泥脸的牢房外,杀手鳄决定让梅根自己动手,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粗壮有力的臂膊上,把装了泥土的袋子递给她。   梅根有些不明白,慢慢地接过口袋,就躲闪地四处张望,可是没有人催促,她的茫然无措就减弱了许多,而很快狭窄窗户后就露出了一张扭曲得宛如融化了般的泥黄色面容。   它、或是他发出含糊得难以辨认的呼声,即使智慧不高,但他现在也知道了梅根的名字,重复而麻木地呼唤,在大概是两个眼眶位置的凹陷空洞里只看得见一片眼白,但他是有视线的,注视着面前和他平视的孩子,又有泥土开始从窗户往外渗。   如同活物样的泥沙蠕动,其实是他身躯的一部分,而杀手鳄毫不留情地抬脚猛踹,把那些泥沙全都震回牢房里。   泥脸没有被激怒,他只感受到平和,“梅……梅根……”   梅根向窗户那里伸出一只手,于是有一股泥沙再次从窗户后溢出,和她的指尖相碰,他们之间当然不存在交流,并且一个是有着毛绒绒小问题的孩童,一个是由粘土组成的怪物,但他们偏偏能平和相处。   她看着形貌丑陋的粘土怪物,但她现在的注意力很容易分散,总是忍不住观察其它事物,不时左顾右盼,不过还记得她挖泥土是为什么。   把袋子拿起来,这时泥脸也把那片粘土摊开在空中,等梅根把口袋里的泥土倒出来,它们最初并不溶解,但很快就渗入了粘土里融为一体。   那一点泥土份量并不多,肉眼完全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泥脸不再发出呼声,他平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 26 章 最爱的孩子   梅根回到小丑身边,在清洗了脑袋上的泥土后,被他捏着脸颊认真研究了一番,但他只是笑着拍了拍手,并不意外她的意识又再复苏了一点,反正她是个笨小孩,无论如何都只会依赖在他身边。   ——如果是聪明孩子的话,他们会知道谁才是带给他们最大威胁的那个人,而梅根是从最初就特殊的孩子,她是他所得到的最满意的礼物,是完全属于他的。   不过看着她的注意力变得分散,虽然是个好信号,但这种状态也很有问题,需要进一步做出调整,不能突然从安静自闭的性格变成多动症,毕竟小丑对她小老鼠的模样就已经很不满了,如果再多动起来,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梅根身上总是有很多问题,不过没关系,小丑会把她纠正过来,不知道从他牢房哪个角落里摸出一只皮球,可能最开始是为他的惊喜礼物所准备的,毕竟礼物就需要出人意料,需要那么一点小伪装。   小丑把装饰得花里胡哨的皮球给梅根,现在它是她的了,让她玩这个,他说:“要把它拍下去、拍起来,再接住。”   “梅根,你需要学会一点运动技巧了,何况这并不算难。”   如果是别的小孩,那么很小时候就会接触这些玩具,到大了就自然而然掌握一点技巧,不至于像她这样抱着它完全不知所措,但梅根注视着他,并不动作。   当他低头看着梅根时,忽然发觉了她其实只是在看他,哪怕她的注视没有任何含义、也不为了任何事情,她只是注视,而在这之外……他敏锐地看出她胸膛里憋了一口气,吐出又再收回,如此重复了好多次。   梅根:“呜——”   哪怕小丑的身高对她来说太高,仅仅仰头看也会带来负担,可她就是不放弃,最后对他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呼声,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牢房里让他听得格外清楚,梅根眼巴巴地看着小丑。   这次是她有意识的,自主性的,甘愿付出一切也要发出声音让人听见,她并不痛苦,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也许她想要做什么,但她现在还不明白。   小丑挑眉,他倒是没看到那点小动作,伸手随便地揉了下她的脑袋,她现在不像小老鼠了,开始变得像小狗,这一认识让小丑陷入沉思,可毕竟她脑子不好,这些都是小问题,可以忽视过去。   “你最好……”他认真地想了想,竟然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好和她说的,她那小脑袋根本接收不到复杂信息,真要和她计较的话,那就太癫狂了。   但她做出了自己的努力,现在不过是在向他索求回应而已,小丑当然不会吝啬,他惨白的脸上猩红嘴角向两边扬起,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弯下腰来给了梅根一个拥抱,拍拍她单薄的脊背,“好孩子,我看到你的付出了。”   他是世纪最伟大的表演者,也是脑洞大开的最佳编剧,总会为世界带来全新的、震撼人心的戏码,他会自己演绎,自己收获。   小丑说:“我最爱的孩子,梅根,现在得到你想要的了?”   “那么回你的暗室玩儿去吧。”   于是暗室门被关上了,里面灯亮着,只有梅根手拿皮球站在床边空地上,她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做,在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眸光里焦距微微涣散,什么也都没有想。   她也不知道时间流逝,暗室里并没有时钟,梅根也并不关注时间,也许是过了很久,但肯定在小丑规定的睡觉时间前,忽然听到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她四周的置物架、铁床还有其它东西全都被震动,发出各自的声响。   梅根只是一开始被惊吓到,之后就东张西望,想弄明白是哪里在响,可她所在的暗室并没有被破坏,在爆炸之后就没有什么响动了。   而很快小丑拍着一身灰尘打开暗室门,看着她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不靠近,没有走近安抚她,而是若有所思地低头看自己在爆炸后走到暗室门口而造成的痕迹。   不过他注意力不全在这儿,脸上的笑容浮现出一丝兴味,还记得叮嘱梅根:“有人邀请我参与派对,我得做好准备了。但是梅根,你,待在这里别乱走动,知道吗?”   如果一个不小心让他失去了自己乐子,被蝙蝠怪胎捡走,这会让他像个笑话的,他暂时还没想整个这种滑稽的剧目,于是在叮嘱了梅根后,他就开始为自己抹除痕迹,他做这些活得心应手,很快搞定。   小丑的牢房恢复到刚被从天而降的导弹破坏时,半点不见他从牢房内走到暗室门口的痕迹,一切都很自然,毕竟那枚为他带来惊喜和自由的导弹落地的位置很精准,只破坏了牢房门,而他完好无伤,唯一会可惜的是他的收藏品。   他从牢房里走出去,听到阿卡姆里众人的尖叫和呼喊,不用看也知道有许多狱警都在向这里而来,而氛围至此,也许他应该做点儿更合宜的事?   比如说为哥谭带来更大的混乱,反正他不是那个始作俑者,那么混乱规模如何、对蝙蝠侠造成的打击如何,他可以稍后考虑,而全心全意地沉浸在这场飨宴当中,最起码不辜负那枚最先来解救他的导弹。   这是礼貌。   对方对他抱有极大的期待,而小丑从不吝啬小气,当从通道里出去,走到露天的场所,就看见还有几箱武器同样从天上投放下来,这对整个阿卡姆疯人院里囚禁的罪犯来说都是一场了不得的馈赠。   不过除他以外还没有哪个罪犯从牢房里出来,小丑则去抢钥匙,大发慈悲地放出了他亲爱的狱友们,而他释放的罪犯不止高危区,还有其他区域的牢房也都被系统控制打开了,之后小丑去带走了那位院长——   他们敬爱的阿卡姆先生。   天知道他在这儿憋了多少的话无处述说呢!现在他决定把它们都讲给院长先生,他将院长挟持了,对他喋喋不休地讲话,但懂礼貌的人不会拒绝——最起码不会在枪口下拒绝,这是小丑从一早就知道的道理,于是也把它带给所有人,他真的很大方。   在院长的办公室里,让他保持一个怪异的姿势蹲着,而用绳索捆住他和枪,毫无疑问这是场耐力游戏,只有足够坚韧的人才能活下去,否则就会扯动绳索、扣下扳机,相当于主动放弃生机,眼睁睁看着死亡来临。   而在办公室外,自从小丑接管了系统、打开了全部牢房门,阿卡姆疯人院里关押的罪犯当然不会错过这么个好机会,纷纷从牢房中冲出,并且抢到了从空中投放下来的武器,于是这里久违地热闹了起来。   小丑听着外面的动静,对他们的这位院长笑道:“别太紧张,放轻松点儿,你应该不想你还没脱力,结果一不小心——”   五指攥拳一下全张开,“‘砰’的一声,你的脑袋就炸成了烟花。”   他抑制不住地狂笑,显然觉得这个笑话太合他心意了,而乍然一道铃声,是院长兜里的手机在响,这位总是在人前保持光鲜亮丽形象的院长现在恐惧地颤抖着,显然害怕小丑被铃声刺激,又做出什么超出他心理承受范围的事情来。   小丑从他衣兜里拿出了手机,看到来电人是阿卡姆里的守卫人员,他接通了电话,满脸笑容地听对面喊了一声‘阿卡姆先生’,都没确认接电话的人究竟是谁,说这里几乎所有精神病患者和罪犯都跑出来了,直接喊他快点想办法,要么把犯人都关回牢房里,要么就跑快点。   他好整以暇地听着,不时点头‘嗯嗯’一两声,给足了对方回应,可是当对面略有些迟疑地问:“您的声音怎么……您的意见是?”他闷在喉头的笑就毫不保留地宣泄出来。   “噢,让我看看,塞恩先生是吧?您好!与您接通的是我…什么,我是谁?我以为我够出名了呢,为什么会有人不认识我……”   小丑陷入沉思之中,这通对话好像没什么不对劲,但他语调抑扬顿挫,极富表演性,就令对面的塞恩产生了某个最糟糕的猜想,令他不寒而栗,电话被他猛然丢了出去,至于被挟持的阿卡姆院长?他可管不到那儿去,最多告诉一下其他人。   电话被砸了,通讯也中断,小丑原以为这个乐子能持续得更久点,谁料到对面的承压能力那么差,他遗憾地把手机放下,又走到了耶利米·阿卡姆身边,和他讲话。   “亲爱的,看看你不久前才升级的系统,它实在有趣,当接管了主系统,就比拿着钥匙一个个去开门简单多了,可给我省了不少事呢,我相信——”   “你一定很感激它,否则我们可没机会像现在这样,这样贴近了对话,而且被束缚的不是我,而是你。”这是角色颠倒的场景,在戏剧里面总是会引起轰动,在被观众和读者解读时,会有无数个观点迸发、为他们注解。   小丑说道:“你猜我为什么要抓走你?”   “——他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复制粘贴错了章节(呆)所以两章一起放出了,先看了25章的小天使一定要回去看呀。然后文名文案,大家一起想嘛,这两章底下之后一起发xhb,如果有很棒的意见,会有大hb! 第27章 第 27 章 等我来接你   小丑在等蝙蝠侠到来,他的动作的确很迅速,在第一枚炮弹掉进阿卡姆疯人院的时候就接到消息赶来,但这位守卫哥谭黑夜的骑士……   比起将逃跑的精神病罪犯们都逮捕、关押回去,他第一时间选择救助在这场袭击中遇害的人们,哪怕只能确认一些人的死亡,但只要能救下一个人都是有意义的。   他奔波在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废墟上,打倒一些尚且停留在这里,对设施建筑和狱警、其他工作人员等造成伤害的病人或罪犯,将之捆起来,并且指挥他们全都去到安全地带,不要靠近危废建筑,避免意外发生。   蝙蝠侠在到达这里的第十三分钟,接到GCPD局长詹姆斯·戈登的通讯,说阿卡姆院长被小丑挟持,他们两人现下都不知所踪。   眼看着赶来的警员都纷纷拦截越狱的罪犯和救人,蝙蝠侠首先前往小丑在阿卡姆里的牢房,以免其中有他留下的讯息,他踏进这间被导弹摧毁了大半的牢房,头罩上配备的夜视功能和痕迹追踪模式从他出发起就没关闭过。   他看到这间牢房毫无疑问是从外部破坏的,的确是导弹所致,看得出小丑当时趴在桌前做些什么,地上掉了许多工具零件,除此外就是一切与蝙蝠侠有关的东西。   小丑也没料到会有这事发生,如果真是他计划的,那么一定会有所准备,但这里留下的痕迹证明他也‘惊喜’、意外极了。   这里没有小丑留下的信息,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蝙蝠侠决定转身就走,但他步伐还是慢了一拍,可随之就接到通讯,警员找到小丑和阿卡姆院长所在的位置了,于是立时按照坐标赶过去。   在他到来前,梅根被小丑要求留在暗室里,不要乱走动,可她没有接到新的指令——是要继续拿着皮球,还是去睡觉。   她很慢地呼吸着,目光东张西望,还是对刚刚震动的来源好奇,但她在暗室里什么都看不到,暗室不仅被刻意从建筑面积中隐藏,材料也异常坚固,哪怕爆炸也无法造成裂缝。   很小的孩子手里抱着皮球,除了张望之外就没有动作,连脚步都没挪一下,她在等,却不知道在等什么,但固执地等待。   等待指令,等待指令带给她的安全感,等待会给她指令的那个人。   蝙蝠侠与她一门之隔,但那是遥远的距离,她听话地停留在这里,只不过……   她很轻很轻地眨了下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而那空空如也的脑袋里有一点思考,小丑要求她学会拍皮球,他没有教会她,只把皮球塞给她。   现在这里没有人,是她一个人的角落。   梅根抱着皮球的手动了动,她还是无法做下决定,也许还是有很大的惶恐,忍不住吸气又呼气,由于压力巨大,只能张开口呼吸。   她眨着眼睛,低头看手里这只满是涂鸦的皮球,上面画了许多猩红笑脸,很容易联想到小丑,小丑总是在笑。   在蝙蝠侠接到通讯的时候,她也得到了一丝勇气。   直到现在,她的索求、别人予她的回应都没有很坏,没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梅根害怕的外界没有带给她伤害,而在当下,她胸膛里憋着一口气,松开了手——   身影高大黑漆漆的男人在走出破败的牢房离开时,她手里的皮球也落地,掉在地上弹跳了几下,之后就到处滚动,而蝙蝠侠已经毫不迟疑地赶往下一个地点。   暗室里的声音没有传出去,但对梅根来说,它发出很巨大的声响,比之前的震动还要吵,并且绵绵不绝,它砸到地面上的声音,滚动的声音,碰到其它什么物体的声音……她的身体也还在轻微地发抖,可是她等了好久,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梅根不知所措。   最后她茫然地走过去,把皮球从地上抱起来,有点联想到当她在光下举起手的时候也是一样,她做出动作,然后世界就予她以回应。   无论沉默的回应还是吵闹的回应,它们都只是在发生,而没有对她产生影响,这是梅根不明白的道理,但她的颤抖停止了,又觉得脸上有水,一只手抱不住皮球就把它丢下,没有在意那些声响,而她摸摸脸颊,好奇那些水渍,很快注意力又转移。   新的玩具终于被她找到了玩法,在重复抱起、松手的动作许多次之后,她抱着皮球,手掌和小臂第一次向上抬起。   皮球的影子落在她手上,随着落地,影子贴近皮球,又随着皮球弹起来了而分开,它们越靠越近,闷沉的声响为它伴奏,也随之越来越低沉。   世界给出的回应是复杂的,不止有声音,还有很多变化,从前梅根从没有观察或者说留意到这点,也没有注意到它们之间的关联,但她现在知道了。   于是当蝙蝠侠选择救下阿卡姆院长,小丑趁机回到牢房时,他打开暗室门就看到里面的孩童抬起手臂把皮球扔起来,它落了地,在渐衰的声响里,小丑踏着节奏走到梅根身边,俯身看了看她,心情不赖地道:“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笨小孩。”   虽然没学会拍皮球,但能做出自主性的行为,而不是全被指令驱使,这对她来说是很大的进步,他当然会感到满意。   梅根仰头盯着小丑,而他漫不经心地一脚踢开皮球,对她道:“走吧,我们又将开启新生活了。”   她人小腿短,要是想靠她的小短腿在警方全面封锁阿卡姆疯人院前走出去,不得不说这是个疯狂至极的妄想。   小丑把她抱起来就想嘲讽点儿什么,但手里的重量和刚捡到她时的不太一样,就没忍住挑眉,拉长了语调怪异地道:“你在这里的确生活得不错,我就知道你能最大程度地适应这里的,还有他们,”   “我的狱友们虽然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可你不同。”   他的梅根实在太特殊了,挂在他的名下,作为‘小丑之女’,而她本身有着些小问题,却天真无害,没有背负任何罪和恶……   这所有一切才导致了现在这个看起来格外有趣的局面,‘小丑之女’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大受欢迎,轻易得到了杀手鳄的善意相待,还交了不少的朋友,而有的罪犯即使没把她看在眼里,或者只是当他的小玩意儿看待,却也不会随意对她出手。   小丑想得远比这更多,一边抱着梅根轻车熟路地走进隐蔽通道,这条路修得潦草,甚至还是水泥墙面,不少路口堆积着建筑残渣,一些嘈杂声音,如人声、枪声、爆炸声等也从那儿传进来,让小丑大致了解外面的情况。   他转身进了一间杂物室,从箱子里翻出一身清洁工的衣服换上,顺便把梅根塞进一个塑料桶里。   塑料桶不算大,但塞一个梅根绰绰有余,他在脸上擦拭着膏体,一边腾出手把塑料桶的盖子拿起来,小丑俯视着她,笑容残酷地道:“嘘——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保持安静,懂吗?”   梅根坐在黑色塑料布里,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而小丑知道她听懂了,盖的盖子留有缝隙,是被不知道多少层塑料布顶起来的,但绝不会令人发觉桶里还藏着个人。   他把容易暴露的脸颊变成正常白种人的肤色,换手套时也把手连同小臂都伪装好,头发喷上染发剂,然后戴上帽子、口罩,光明正大地推着推车和塑料桶,从通道里走出去。   这条通道很隐蔽,直到快要到阿卡姆疯人院的门口时,小丑听到有人声,立马就变得惊慌失措、战战兢兢,跌跌撞撞地逃到门口,正有人向外冲击呢,和门口几人火拼,而他才走出来身影就暴露了。   向外冲击的人没顾及他,倒是守在门口的人将一道枪口对准了他,而小丑符合人设地举起手,大喊道:“救、救命!里面那些疯子们都跑出来了!他们还有武器!”   在门口有两名警员,其他几人都是阿卡姆原本的安保人员,举枪的是一名安保,他警惕着指着那名清洁工,冲他喊道:“脱下帽子、口罩,还有手套!”   清洁工实在太惊慌了,安保重复了第二遍他才听清楚,忙不迭摘下那些东西,露出一张惊恐面庞,肤色和发色也都没问题,虽然在安保人员看来有一些陌生,但那张脸实在大众,才犹豫了下,就听他崩溃地喊道:“我不在这儿工作了!求求了放我出去!救命——”   最后那声‘救命’直接破音,因为有人从他身后冲出来,那人手里还拿着把刀,这可把神经脆弱的清洁工吓坏了,差点要跌倒,好不容易躲过去,他就推着推车也跟那些人一起冲向门口。   但他可没有护着推车的打算,是把它和上面的塑料桶当做了他的‘盾牌’,如果有人挡他的路,他就要把这个‘盾牌’变成‘导弹’发射出去的样子。   他和那些人混在一起试图冲破防线,警员和安保倒是没顾及他,清洁工瞅准了个缝隙逃出大门外,没忍住露出逃出生天的庆幸表情,而他身后也有人想复刻这条路线,却被警员开枪逼了回去。   小丑维持着他的人设,直到一个隐蔽地点,他一路都保持了绝佳的掌控力,推着推车飞奔,可塑料桶的盖子一次也没被掀开或移动过。   但这次的游戏没什么好笑的有趣的,他揭开塑料桶的盖子,看到里面的小孩蜷缩在桶底,他在逃跑过程中就察觉到了,她可能不太适应这个游乐场里经典的‘碰碰车’项目——   梅根在塑料桶里被摔了很多次,脑袋砸在桶壁上‘砰砰’响,最后只能躺下去,这样也时不时一颠一抖,脑袋继续‘砰砰’砸,于是在被小丑抱出来时,她埋着毛绒绒又凌乱的脑袋,变自闭了。   小丑没有半点愧疚心,把她放在腿边然后打了个电话,不出十分钟就有一辆车开过来,一个身材高壮的手下从车上下来,一点也不疑惑小丑的新形象,先招呼了老板,之后熟练地抱起梅根。   小丑抬起一只手指着梅根,笑道:“把她带回去,然后你回来。”   不过他想到梅根是个发条木偶人,即便现在变好了点儿,但问题依旧在,扯着嘴角不太耐烦地道:“我相信那个谁……杰克还是鲍勃?会照顾好你的,等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我们需要一点幽默——警员和安保人员: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小丑啊,就看见一个清洁工口里喊着救命啊他不在这儿工作了,一副吓破胆的样子,推着他的小推车战车就冲出去了:( 看了大家的提议啦,文名真的好难想噢,不过谢谢宝宝们(揉搓)但是试图稍微改一点,比如说《【综英美】爹地,他才不是穷小子啦》,我们就只改一么么(发现我们小梅在盗文网更新到16章了→于是手痒痒想改文名)。我的收藏在涨,我的心在飞扬!(欢呼)试图在这期榜单里入v,我要开码万字大章了! 第28章 第 28 章 等人来接她   时隔大半年,梅根又回到了那栋二层小楼,她是被从车上抱下来的,因为她的小脑袋瓜还没学会开车门,可能就连这个自主意识都没有。   那个体格高壮的手下把她送到门口,他们站在很深的夜色里,他敲门等鲍勃开门,顺便为她整理了衣服和头发,她被藏在塑料桶里,还一路经历了颠簸,衣服上有褶皱,一头黑卷短发也早就乱糟糟地炸开。   而全程梅根都在抬头看他,但他只当毫无察觉,因为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梅根在观察他,但是一等他转过头,她就低下头,像风吹草动一下就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   门内有脚步声接近,他忽然说道:“我叫纳尔逊·格林。”除此之外他就没有话要说了。   纳尔逊见过她,见过刚被小丑捡到时的瘦弱孩童,见过被丢在街上测试反应程度的发条木偶,见过回到‘爸爸’身边的梅根·克里斯·达蒙,在他为小丑开车时,他是距离这个秘密最近的人,可他实在死板无趣、沉默寡言,而他最被小丑看中的优点是忠诚。   门很快就打开了,鲍勃从门口猫眼里就看到他们,他唯唯诺诺,僵着脸做不出表情,是因纳尔逊而产生出敬畏情绪。   他在这栋小房子住了很久,最开始工作得小心畏缩,可还是听从命令照顾好了梅根,即便采取了一些强制手段,但他心安理得,因为必须遵从小丑的话,这是他在小丑帮里待了大半个月,唯一被帮派成员们所教导的。   鲍勃觉得自己的工作态度尤其认真,一丝不苟,并且小丑见到他养孩子的方法后也夸赞他了!当时鲍勃激动又热血上头,这还是他第一次得到来自上位者的夸奖,并且是很有名望的大老板!   然而他才提起热情工作了没多久,小孩就被小丑接走了,可他没有被安排新工作,就留在这栋为了任务才安置的房子里,为此惶惑不安,直到他鼓起勇气回到小丑帮想找人问问情况,结果碰上了纳尔逊。   纳尔逊他……   现在站在纳尔逊面前,鲍勃身高比对方矮了半个头,他身高其实也有一米七八,但纳尔逊实在太高,块头也大,完全是西装暴徒中的暴徒。   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而一低头就看到个眼熟的小孩,眼睛立时亮了。   鲍勃在小丑带走她的那时,曾祈祷过希望她能平安回来,这大半年过去,他都已经不抱希望,可是现在她回来了,而且看起来很健康的模样,表情也生动了许多,不过他最直观感受到的是——   她身上穿着的衣服他认不出是什么大牌,但可以肯定布料和做工都很好,它们是要花大价钱的,这些肉眼可见的因素加在一起,足以证明她被照顾得很好,除了头发有点凌乱,可能是路上开车窗吹风所致。   他脸上露出感动的神情,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纳尔逊就命令地道:“这仍然是你的任务,照顾好梅根,还有,”他低头看了眼梅根,这次她没有闪躲,而是选择和他对视。   在她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意愿被表达,但纳尔逊知道她已经和最初的状态截然不同了,是老板为了某个需要持续投入、且在未来才能实现的大乐子,让她病症好转,变成了现在这样。   “尊重她的意愿,可以选择教会她,而你最开始的那套不可行了,鲍勃·戴维斯。”   梅根现在有了一点自我意识,对于饮食和休息都能自主,那么就不能再强迫她,只需要告诉她、再带她熟悉和掌握就可以了,和养育年幼懵懂的孩童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她知事的时间慢了点儿,需要更多的耐心。   鲍勃愣了一下,他不理解这其中的含义,不过他听话,直接应了下来,倒是听出了这个孩子有了新的名字,梅根,这是一个寓意伟大的、也可爱的,放在她身上也许被寄托了好的期望的名字。   梅根还在仰头看纳尔逊,纳尔逊侧了下身,蹲下来和她平视后说道:“你已经走大运了,梅根,老板现在有事要做,你就留在这里生活,”   他身材高大,蹲下来也是极大的一团,看得出是基因优越所以天生体格健壮,相反的是一身精英干练的气质,但他能作为小丑的助手被随叫随到,并且代老板在阿卡姆疯人院外管理帮派,就已经能证明他的能力。   他还有要补充的话,“你是老板的女儿,有空的话我会打电话给鲍勃,让你和老板讲话。”事实证明他的确很专业,连接受小丑有个女儿,并且很上心地把她养大的事都没有任何质疑,还贴心地做出安排。   毕竟是名义上的父女,而且看起来小丑对她的兴趣没有丝毫衰减,在当下乃至未来都会随时关注她的情况。   纳尔逊说完就干脆利落地开车离开,留下梅根和鲍勃还站在门口。   暖黄色的灯光从屋内照出来,梅根很小的一个孩子站在门外仰头看着他,现在鲍勃有点拘谨,他感觉自己是鸠占鹊巢、霸占了面前小孩房产的无耻之徒,好半晌他开口说道:“那个、额,希望你还记得,我是照顾过你的男保。”   “我叫鲍勃。”他说着没意义的话,脚步挪动往旁边站,就看梅根追着他的视线看他,他感到更尴尬了。   当时照顾小丑交给他带的小孩,全凭对工作的一腔热情,但是在她被接走后,经历过每天都令他坐立不安的无所事事,还有纳尔逊带他出任务时……   纳尔逊只带他出了一次任务,而那次简直把他吓坏了,他回来后心悸了大半个月,还有噩梦困扰着他,而它们让鲍勃深刻地意识到,小丑是个被人人畏惧的帮派老大,而纳尔逊作为小丑意志的执行者,他也正常不到哪儿去。   但无论如何都要听小丑和纳尔逊的话,他也是被上了发条的木偶。   现在低头看到这个名为‘梅根’的孩子,他又不确定起来,就算小丑和纳尔逊很坏,但是能把最开始看起来状态糟糕的孩子养成现在这样,可能他们也不是很坏,对吧?   这里只留下他和梅根相处,鲍勃拘谨地道:“那你进来吗?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他以为梅根的症状能好些,可是她还是不回答,慢吞吞地走进去就东张西望,她好像在熟悉自己曾经待过段时间的屋子,但她并不记得太多,那时对很多事情都没有认知、更没有留下记忆。   看出了她对这里的陌生,鲍勃反而松了口气,只要她的注意力转移了就好,否则他真的快要被负罪感压垮了,他看着梅根走进来后试探地迈出步伐,就像是在畏惧或警惕什么一样,目光到处扫视,随便一点什么都能吸引她的注意。   鲍勃踌躇着靠近,但她从前无知无觉,现在变好了,他反而不知如何和她相处了,“你要吃饭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梅根充耳不闻,丝毫不理会,把他忽视过去,只对环境产生好奇,她在门口那块小范围距离中磨蹭了十几分钟,之后终于发现这里没人约束她,就鞋底一下下蹭着地砖,开始小心地四处转悠起来。   她最先走去的是沙发,可能是潜意识中还记得一点,她无数次把自己藏在沙发后和墙壁的缝隙里,最开始那儿没打扫干净,蹭了一身、一脸灰,逼迫得鲍勃再次给房子搞大扫除,任何边边角角都没放过。   她屏住呼吸,伸出手摸摸沙发,动作很轻很小心,拥有了焦距的目光落上去,可是沙发会给她回应吗?   它为什么不会给出回应?   梅根陷入了茫然中,她到今天也才第一次认识到这个问题,明明之前也碰过很多物体,可她都没有探究的意识,完全没有认知,那么沙发会给她什么回应呢?   它就放在这里,被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可是它不会响,即使有手指的影子落上去,她看过好多的影子、看了好久的影子,早已经熟悉并认知到了,那么除开声音和光影呢?它会给她回应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梅根坚信自己会得到回应,她专注地注视着沉默不会说话也不会主动挪动的沙发,感知范围不断扩大,耳边的声音都寂静,光影也失去存在感,终于——   感知伸出的触觉蔓延,越过了某一条无形界限,让她浑身过电、麻了一下,全新的感知伴随着认知袭来,粗糙的质感传达在她指腹上,又到了脑袋里。   梅根一下收回了手,去摸沙发的那根手指痒痒的,她低头看,但上边什么也没有,倒是手指和手指摩擦,也让她感觉怪怪的,忽然就对手指吹了口气。   风凉凉的,从那根手指和周围一片皮肤上拂过,怪怪的感觉更清晰了。   不过它们只是现象,是对她的回应,梅根有点新奇,但也没有多好奇,她在这儿一站又是十多分钟,之后继续探索这栋房子,小心试探地走过每一个她能去到的地方,徒留下鲍勃——   鲍勃看着她进行‘探险’,小孩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可她有了更多的自主性行为,哪怕他实在不能理解,可他接到的命令是照顾梅根,并且尊重她的意愿。   在之前问梅根要不要吃晚饭,其实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深夜了,小孩看起来精神十足的模样,他实在不能确认她吃没吃过晚饭、还要不要再来点宵夜,颇有些茫然无措地关上了房门,把防止小孩开门的锁别上,之后进厨房准备餐食去了。   总之,做点吃的出来总不会错。   他在厨房里忙活,梅根就四处钻,一楼看遍了就仰头看到楼上,她一步步迈上楼梯,把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它是木质的,已经老旧了,有的地方都脱漆然后腐朽,留下一个个凹凸不平的坑洞,不过时常被擦拭,已经没有毛刺什么的了。   梅根下意识摸摸它,扶手对她来说其实有些高,但她就是好奇,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慢吞吞走上楼,看到楼梯口有一块地毯,她像是记起了什么,从楼梯的栏杆间往下看,看到一楼的大门口也有一块地毯。   这种认知,将一个事物与别的事物联系起来的思维对她来说是全新的,她眼眸不由更睁大了些。   最后等鲍勃带着沙拉、土豆泥和煎培根走出厨房时,就看到她坐在一楼门口的地毯上,手里捏着一片叶子,不时扭头看房门。   鲍勃蹲下来低声下气地问:“梅根,你要吃点儿么?”   她眼睛有点困困了,不过还是睁开清澈见底的绿眼眸看他,并不摇头或点头,再看了看房门还是毫无动静,就爬起来又到处转悠,鲍勃跟在她身后追问,根本不被搭理。   最后他问道:“那你要睡觉了吗?”   梅根再度看着他,沉默不说话,但鲍勃大概明白她意思了,她可能是要睡觉,只不过这里有名没眼色的仆人喜欢自作主张、问东问西,他应该早点意识到小孩是需要更多睡眠的,就算大小姐不说话,他也应该考虑到这点并安排好。   鲍勃带着她路过餐桌,看到桌上他做的饭悄悄叹了口气,他竟然工作失误了!梅根不会表达自己的需求和意愿,但他猛然间想,那么她坐在门口时不时看门是为什么呢?   在等人来接她吗? 作者有话说: 入v时间还没敲定啦,昨天和格咪说了,她说我收藏还差点,总之先囤稿再等等。还有明天不更新,挥~ 第29章 第 29 章(大修) 嗨我的梅根   梅根被留在这栋二层小楼里,鲍勃照顾她很用心,除了刚回来,卧室因为没准备而比较简陋,梅根眼睛困困,洗漱过后一头栽进床铺里,什么都没留意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梅根还在睡梦中,他就拿着纳尔逊拨下来的资金,采购了一大批东西回来。   早餐是通心粉、煎蛋和烤肠,鲍勃还烤了些燕麦葡萄干曲奇,至于饮品是巧克力牛奶,在她慢吞吞吃饭的时候,鲍勃就在旁边客厅里收拾整理东西。   年纪小的孩子像有一点强迫症,对于摆在面前的食物,总是从最近的吃到最远的,但儿童的食量有限,导致她有时吃饱了,而还有的食物一点没动。   说实在这是个坏习惯,鲍勃在旁边客厅里忙着手里的活计,也时不时看她一下,虽然他不太会猜测梅根有时表达出来的意愿,但他有自己的理解力——   对于梅根的小毛病,他选择尊重,但过来手动给她调整了一下餐食顺序,问题一下就解决了。   最终她每样食物都吃了一些,跳下坐上去后脚尖不着地的椅子,手里还拿着一块曲奇,梅根对鲍勃在做的事情不感兴趣,走到客厅旁边的窗户前,窗户是长条形,上下型结构的提拉窗,底下的玻璃可以往上提。   梅根待在窗前,费力仰着头看窗外天空,风从下半扇窗户吹进来,现在她已经能‘找到’风了,是很大的进步。   而又时不时看向门口,咬着曲奇饼干一会儿就吃掉了,拍拍手把饼干渣都抖掉,她左看右看,最后爬上楼。   二楼走廊边有着护栏,昨晚梅根就知道可以从栏杆间看到楼下,而她爬上去后,坐在地上,把手脚从栏杆间伸出来,脑袋也抵在上边,从这里看楼下、看鲍勃。   她对所处的环境好奇,在楼下和楼上看是完全不同的视角,比如说桌子、椅子,它们全都变了个模样,有的高高的柜子上,她原本看不到顶部,但现在能看见。   还有鲍勃,他从一个很高的体块,变成了现在看起来没有多大的一个,手脚忙忙碌碌。   梅根坐在这个高高的位置,鲍勃还没发现她,他被她注视着毫无所觉,而她歪着脑袋从这头看到那头,还是无所事事,在这里没有课程、没有作业,哪怕她注视着门口,到后来下楼站在门口,鲍勃不会来为她开门。   也没有人来。   鲍勃在给玩偶皮套塞棉花芯,至于之前是在组装小柜台,到时候要搬去梅根的卧室里,他把第一个玩偶装好,是圆溜溜、憨态可掬的小狗形象,并且拍打让棉花芯大致都均匀了,就拿去给梅根。   “这是玩偶。”他学着纳尔逊对待梅根的态度,也蹲下来和她平视说话。   给梅根买玩偶、玩具是他自作主张,因为不论纳尔逊还是他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联系方式的大老板小丑都没有给出具体安排,他只能自己理解并规划了,反正给儿童买这些东西一定不会出错。   从前他就给梅根买过小玩偶放在她床边,在梅根被绑在跑步机上不得不走动时也放在旁边陪着她,至于为什么是小玩偶……   重点在于‘小’,鲍勃拿不准小丑对待这个孩子的态度,但他对待自己的任务目标绝对尽心,大不了小丑先生一来他就把玩偶藏起来,小点的玩偶随便一藏就很不起眼,不会被发现。   而现在看到梅根被照顾得很好,他就很光明正大地去买玩偶、玩具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偷藏摸藏,对这份工作热情积极。   梅根看着他的眼睛,又低头看看玩偶,并不动作,鲍勃保持递出玩偶的姿势,梅根的反应很慢,过了好几分钟才拿过来,可她对它并没有多在意,等鲍勃走开后,抓着玩偶的手松开,看着它掉在地上,但是没有声音,也不会弹动,只会打着滚转圈。   ……不是皮球。   好奇怪。   奇怪得让梅根看了它好一会儿,小脑袋瓜里实在没有能理解这件事的认知,只好丢开,去把它捡起来、放在沙发上,而她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她没有指令,只有等待。   就在这时鲍勃再次走过来,仍旧蹲下,他把一个小玩偶拿给她,是一个黄色小方块,有圆圆的大眼睛和弯弯的大嘴巴,还从方块上伸出四个长条。   梅根不认识它,但是鲍勃说:“这也是你的,梅根,你的玩偶。”   奇怪地,她想起了站在植物间的红发女人,她低头敲着花盆说:“你的。”脸上有着野性自信而温和的笑容。   不过那盆花放在毒藤女的花房里,梅根有时去给它浇水,学毒藤女那样把木片戳进泥土里,还要给它摘掉一些老叶子,毒藤女说:“植物是会呼吸的,它们也会表达,比如缺水了、营养不良、受到了虫害等都会直观地呈现,是最诚实的孩子。”   但是梅根许多次把手放在绿植旁边,都没有感受到它的‘呼吸’,可毒藤女说:“它们的呼吸是很微小的发生,是人所不能察觉到的,梅根。”   它们在呼吸,只是人不能直观地感受到,却不能说它们的呼吸没有发生。   所有一切都是梅根所不能理解的,而没有人为她揠苗助长,试图一下让她什么都懂得,他们都默契地没有给予梅根任何压力,无论懂不懂得都没有关系。   梅根只是想到了那一声‘你的’,和现在鲍勃说她的相重合,从他手里接过小小的黄方块,拿在手里晃一晃,就能感受到它上边的四个长条挥舞。   鲍勃说:“它是穿方形裤子的海绵鲍勃。”他们同名呢!   现在问题来了!在他眼里被照顾得很好的小孩究竟有没有看过动画片,这是个好问题,可鲍勃看着她不太理解地歪头,就知道肯定有问题。   养小孩、把她喂得健康,却不让她看动画片…这种照顾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于是鲍勃说他还有点事后,就到二楼小孩听不到声音的地方,他原本是想打电话问纳尔逊能不能给她看电视和动画片,但他不敢,只能对着按键敲敲打打,发短信去问。   鲍勃希望纳尔逊能重视小孩的教育问题,给出回复,又觉得还是不要太快回复得好,万一耽搁了帮派里的事,以及对方会不会觉得他小题大做、没事找事,就在他心乱如麻开始焦虑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下,点开短信就一句‘可以’。   他觉得没问题了,到一楼客厅把电视打开,调到儿童频道,里面正在放这个动画片,他指着屏幕上蹦来蹦去的黄色方块道:“它就是穿方形裤子的海绵鲍勃。”   手里的是穿方形裤子的海绵鲍勃,电视里也是,这让梅根没忍住来回看它们。   至于电视,她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看到过,但她不喜欢看会动会吵的光影,当罪犯们聚集在一起,对电视上社会和花边新闻、体育频道大谈特谈的时候,她也不喜欢人多吵闹,从而躲着他们。   现在她看着手里和电视中很明显相似的玩偶,眼眸不由睁大。   鲍勃以为小孩会对动画片感兴趣,但是电视的声音放出来,黄色鲍勃喋喋不休地讲话,还有个粉红色的五角星,梅根看不懂剧情,注意力和辨识力也让她不能及时反应它们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看到它们蹦跳和吵闹。   梅根看不懂,甩了甩脑袋,没有兴趣就躲去了楼上,不过一直把黄色鲍勃玩偶捏在手中,她对这个颜色有一点熟悉,只是想不起来。   ……   梅根不看动画片,也不看早教益智频道,在回到这里的第三天,纳尔逊来时给她带了课本和习题册,梅根这才像是接到了指令,会每天学习课程、做作业。   这时候电视上一些儿童教学课程才被她认真地观看,但这类节目本就少,为了迁就儿童、吸引儿童的注意,主持人多是夸张表演,还会废话,让梅根视线里没有焦距,陷入出神状态里。   而鲍勃教会了她用遥控器调频道以后,第二个她喜欢的节目是动物世界。   和毒藤女给她介绍植物时很像,因为视频是剪辑的,她能看到从未见过的风景,大海,戈壁,丛林……她忽然就‘认识’到了许多。   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鲍勃的电话铃声响起,在他接电话的时候,梅根就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身边,仰头目光落到电话上。   听见鲍勃一阵‘嗯、哦!好的’之后,就把手机拿给了她。   梅根在小丑的牢房里见到过他打电话和接电话,所以现在鲍勃半蹲着拿着电话,而她把脑袋凑过去,还把头发甩了甩,她听见一些很微小的声音,之后——   “嗨——我的梅根,这几天你过得怎么样?”   “是不是发现被限制在一栋小房子里,见不到爸爸伤心难过了?”   他语调被扯得很长,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背景音里有人惊恐地喊着‘蛇!有蛇!’,小丑在抑制不住地狂笑,他从阿卡姆疯人院出来后已经找到了新的乐子,而那还是个一般只会出现在电视上的大人物,是最近的风云人物呢!   梅根当然不会回应,而忽然电话另一头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是稻草人,他原本和小丑之间有着点小矛盾,不过现在他们和解了,并且有着同一个乐子。   稻草人全副武装,他的恐惧毒气控制了那位大人物,轻易让对方陷入内心最恐惧的幻象里,由此胁迫对方完全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事,现在他把那人撂在一边,从小丑手里接过电话,语气有点怪异地道:“我们的小丑先生在和谁说话呢?让我瞧瞧。”   “噢,可惜我们现在隔着电话见不到面,但我知道你,孩子。对了,你想和她说什么来着?现在由我来为你们转述吧。”   他对自己独家研制的恐惧毒气的效果太清楚了,就少了很多乐趣,在和小丑合作之后,之前的一点小矛盾烟消云散,那根本不算什么事儿,所以现在顺手接过他的电话,好像他们三个人都很熟一样。 作者有话说: 大修+再修。穿方形裤子的海绵鲍勃——海绵宝宝。 第30章 第 30 章 你有着好运   梅根在电话里不说话,好在大人们都有耐心,也有充足的时间,最后稻草人等到了她慢吞吞‘呜’的一声。   没有什么力气,也任何意味,她对表达总是吝啬的,不过真要深究下去,是她自我意识太过缺失,之后还有一连串认知、思维、逻辑方面的问题,那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   稻草人对她的‘呜’声并不意外,几天前他就在现场,亲眼见证的这一幕呢!可比小丑知道得要早多了,当时梅根第一次发声后的状态并不好?那就是她回去给她爹地表演新学会的呜呜,被夸奖就有勇气了。   作为一名心理学教授,他用小指头来想也想得到那些关键。   至于小孩能发声却不喜欢说话?从前没听到过她的声音,他们认为可能是脑组织损伤导致的失语,在那之后就认为只是小孩自闭,不过她的情况明显在好转,开口说话是迟早的事情。   一瞬间想了许多事情,回过神,稻草人如他所说向小丑转述了小孩的‘呜’。   他是这么说的:“你的女儿想你了,正在说你把她丢开,她一个人吓得直哭呢,现在好不容易去个电话,马上就说想来见你,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嘴一张就是一连串不着调的话,梅根能不能、会不会表达那么多的意思,他们都知道,但是不妨碍稻草人就喜欢信口开河,添油加醋,何况他有哪点说错了呢?   小丑可是照顾了梅根大半年,除了打小孩那次,而她在日常里对这位好爸爸的依赖态度可是显而易见,现在父女二人分开,梅根会很不习惯吧?   稻草人也是好心想让生了病的女儿见到爸爸,别让她真躲在哪里哭鼻子,万一杀手鳄知道这件事要向小丑出手呢?那他就少了一个合作伙伴了。   在他身边一身玫红色西装、戴礼帽的高瘦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手里还杵着一根手杖,闻言挑眉,对稻草人的胡言乱语没有上心,却故作惊喜地笑道:“你说她想我了?好啊,那就把梅根带过来吧!”   他才是真的疯了,竟然说出这样的疯话,要知道他们两人绑架了市长,而这条新闻早就播遍了全城,蝙蝠侠也正找他们呢!而现在小丑想把梅根接到自己身边来……   是他认为梅根这个乐子到收获的时候了吗?还是说他有别的打算?   稻草人在开口之前,没想到小丑会这么回答,而他身上挎着毒气瓶,头上也戴着稻草人头套,只留着双眼和扯开后又缝上的嘴巴位置露在外,仅从这两处很难看出具体情绪。   在场只有他们两个和一个早就被毒气控制了的人,稻草人定眼看了小丑一会儿,他不该管那么多的,收回视线后轻笑道:“好啊,我也好几天没见梅根了。”阴郁之色从他眼底一闪而逝。   于是纳尔逊就将梅根接来,梅根是听话从不乱跑的孩子,被带来的这一路都安静跟随,只是会好奇张望。   她不会表达自己,可在看到小丑的时候,她眼睛明显睁大,整个人都变得活泼了一点,捣腾着小短腿,最后停下来的时候把自己贴到小丑身边,脑袋抵在他的腿上一动不动了。   这就已经是依赖的表现,而对象还是小丑,看她那副愚蠢的模样,不知道真正危险的人是谁,稻草人没眼看,直接挪开了视线。   而被她贴上来的小丑早就习惯了,不过几天没见,不知道他的木偶人有没有点变化,弯下腰去,捏着梅根的下颌把她头抬起来,看到她眉眼里没有什么情绪,眼睛睁圆了,注视着他一眨不眨。   可当和他对视时,她有点不适应地眯眼,因为眼睛不受控制地快速眨动,这让小丑明白了点儿什么。   小丑深深地惊喜了,但他没将这份狂热表现出来,还等着看梅根有没有别的什么表现,她:“……呜。”   梅根仰头看他很费力,脖颈被拉伸后不便出声,声音轻轻的、带点闷沉沉的,最后撑不住了垂下视线,把整个脑袋的重量都压在小丑的手上。   小丑掂量了下手上这颗不算沉甸甸的脑袋,惨白的脸上扯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才分开了几天,梅根?你就这么想我了?”   被他压低了的嗓音低沉森然,他再度弯腰,那双诡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梅根,却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意味,只有呼吸落在他的手心上,隔着一层皮质手套也能被感知到。   好吧,还是那个笨孩子,压根儿不知道害怕,他拍了拍梅根的脸颊就把她放开,不过纳尔逊接到了一点消息,走到小丑身边对他说了些什么。   小丑脸上总是夸张而狰狞的神情稍微变化了一点,变得更加真实、快意,然而更加恐怖,他发出一声笑,对稻草人道:“GCPD的人要往这里来了,那么他也快了。”   他们都知道‘他’是谁,正是为了那个人而准备了这一切呢!但他一来,整个情形就不一样了,到时也不会为梅根分心,所以她现在就应该离开了。   毕竟小丑并不如稻草人所想的那样,想把她现在就报废或消耗掉,他总是有耐心的,倒是记得和她好好道个别,即使他今晚就可能去看她。   “好梅根,现在跟纳尔逊出去玩,等晚上你会见到我的。”   这匆匆一面后,目送小丑的手下和梅根离开,稻草人歪着头不可置信地问小丑:“所以你们还真有父女情?”从语气里就能听出他的质疑,可其实他是把这句话当笑话讲的。   他在说话的同时,下意识调整了下身上的毒气瓶,他问的什么意思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丑余光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只留一个混杂了疯狂扭曲意味的笑容给他,目光转去看着仍陷入恐惧之中的市长先生,说道:“我在门口给他们留一个礼物,然后就按计划行事。”   ……   纳尔逊又带梅根回到了二层小楼,他在离开之前看了眼某个方向,但并未前往一探究竟,而是直接驱车离开。   而在他看向的方位角落,一个金发男人手臂上站着一只活的猎鹰,他按着耳边的通讯器,与不在此地的某个人传递情报,“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看起来没有半点可出奇的,把她捉来也无所谓,不过我被那个司机发现了。”   对面的人沉声吩咐道:“那就不用管,去看着别处吧,蝙蝠侠要开始行动了。”   金发男人没什么不满,应下后就直接出发,他动作迅速敏捷,还有猎鹰飞在天上充当他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要追逐哪一个目标,即使这目标是他们头领的,但他们这些追随者就是这样,绝不会质疑或阳奉阴违。   倒是通讯的另一头,待在临时基地中,身材健硕到近乎非人的男人掰了掰脖颈和手腕,发出一阵关节弹响,而他自言自语道:“小丑,稻草人……”   “假使我有好奇,那么我的一切都应被满足,只因这是在哥谭。”   “——我的应许之地。”   而他还有某种冥冥中的预感,告诉他应该去看一眼,于是他出发了。   梅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捏着黄色鲍勃,旁边还摆着早上鲍勃给她的那只圆滚滚的小狗玩偶,她在想玩偶不是皮球,但它们都很圆。   手指戳一戳就会发现,玩偶都很软,而她试图思考、回忆起皮球,可是在空空如也,甚至还没有建立起完整的记忆认知、思维逻辑的大脑里翻找,注定徒劳无获。   她感到空荡荡地不知所措,然而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梅根抬头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鲍勃出门去了,只留下她在屋里。   门外的人一直在敲门,非常有礼貌地每次只敲三声,隔半分钟重复一次,就这么断断续续地响了十几分钟,然而敲门的动静也没有一丝急躁不耐。   屋里的人一直没有回应,最后门外的人说话了,声音闷沉有力,“我在窗户那儿和你见面。”他自己想出了解决办法。   梅根就看到一道极其健壮的身影停在客厅旁边的窗外,随着他蹲下来,一张被头罩覆盖的面庞出现,眼部的位置被做了特殊处理,看起来是红色,他的视线在室内搜寻一圈,很轻易就锁定了梅根,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我是贝恩,是你的朋友。”   哄骗小孩子的话随口就来。   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梅根身上,他是曾被锁在水牢里长达十年的人,很清楚孤独是什么滋味,但只有三步之遥的囚笼关不住他日益生发的思想,他在那儿学会了与黑暗、潮水、坏恶和孤独相处,此时见到了这个孩子,也无疑清楚她身上的问题。   和他不一样,他的身体被禁锢,然而思想超脱其境,可是他面前的孩子……   “你的灵魂早已干涸,被埋葬在坟墓里,但显然你有不一般的境遇。”   有人强硬地凿开困住她的坚壁,拿水源诱哄着她出来,那么她听信了吗?恶徒蛊惑了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但也带给了她新的生机,让她能好好地活在这儿。   贝恩知道那个人是小丑,他凝视着面前这个孩子,说道:“我知道,你是被死亡所引诱的,所以你其实可以过来一点。”他抬起一边胳膊,上边的肌肉乃至血管全部隆起,显露出无可匹敌的力量感来。   “我是你的朋友。”他把这句话说了第二遍。   梅根原本不理会他的话,但她脑袋里有‘朋友’这一概念,他们一个敢说一个敢信,明显信了的小孩走上前,观察她的新朋友。   把她骗了过来,骗到窗前,如果贝恩想要做什么,立马就可以得手,但就和他没有强硬闯入屋内一样,他现在也没有动手,只是用沉沉的、极具压力的视线注视着她,可她还暂时没有对情绪和情感的感知。   她的灵魂有所缺陷,她的意志蒙昧不清,但对于她来说,存活即是一项伟业。   这是一个和他不同的,弱小无力的个体,贝恩曾经从堪称地狱的佩纳杜罗监狱里活着并逃出来,但在逃出来之前他就已经统治了那里,所有罪犯都臣服于他的毅力、他的武力,更别说他还接受了生化实验,令他的体格和力量都再次提升。   他向她投出审视,然而过程中决定不必如此苛刻,没有人是他,正如没有人能超越他,他注定统治哥谭,打败那位所谓的黑暗骑士,并掌握这里的一切。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应去的道路,而不是重复他人之路。   贝恩手指着她,“你有着好运,孩子,你在命运里活了下来,也许这正是你的顽强之处,我祝你未来也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前半段大修,宝宝们记得回去重看噢~本章小修。 第31章 第 31 章 万物的裂痕   贝恩是仁慈的, 而对于梅根的祝福一如他当年在昏睡中所预见的——未来的他宣告年少的自己必将成为万王之王时。   当年抱着玩偶、瘦弱无力反抗的孩子,在监狱里野蛮而理智地成长为自己理想中最为完美的模样,整座监狱里的囚徒都为他所统治, 在接受了生化实验并成功存活后, 他已经得到了在开启征服的前置里所需的一切。   现在他来到哥谭, 他的目标是在幼年时成为他心理阴影的蝙蝠……   哥谭是一座魅力无边的城市, 有太多人对她倾注了疯狂的爱意,让她繁华富丽,让她日益壮大,让她剖开血脉骨骼,容纳一切黑暗和污垢。   而这里正好有一只‘蝙蝠’。   贝恩为他而到来, 从最初就计划着打败自己的阴影, 将那可怖的蝙蝠的翅膀折断, 而在那之后他再无阻碍,必将统治一切。   但在他计划实施的间隙间,他为一个预感而来到此处, 见一个和他相似却又全然不同的孩子, 若说他注定征服, 那么这个孩子,在她干涸死寂的生命里,能存活下去就算得上命运的宽待。   他的计划里没有她, 贝恩在见过她之后就打算离开了, 走之前看到她手里的黄色玩偶。   他之前说他们是朋友, 而他不容许自己食言,沉思片刻后说道:“等我们下次见面,你会获得礼物的。”他不吝啬这一点恩赐和善意。   贝恩只计划了释放阿卡姆疯人院里关押的精神病罪犯,当初炸掉小丑牢房的导弹和送给罪犯们的枪械武器都是他劫持来的, 而之后他的行动更加隐蔽,从主动转为旁观,从蝙蝠侠抓捕罪犯的行动中找到他的破绽,他也在等那个最后的、最好的时机。   让他一举将蝙蝠折断的时机。   即使现在见到了小丑之女,可他目标清晰,只针对蝙蝠侠,也不会对儿童动手。   梅根就看着她的新朋友站起身,他几乎和杀手鳄差不多高大,说完话转身就离开了,而她走到窗边,踮脚努力地把下颌搭在窗沿上,看着贝恩虽然块头大,但行动迅速敏捷,哪怕奔跑跳跃都没有太大的响动。   他来了又走,并且看起来是奇怪的人,但梅根没有为这件事疑惑,非常寻常地接受了,只是在晚上,小丑来找她时,她举起手里的黄色鲍勃,证明这是她的收获,但她不知道如何表达新的朋友。   新朋友,贝恩,很大,而且看不清面庞。   梅根只会仰头注视着小丑,她在表达上仍有着大问题呢!如果说她拒绝说话,那么用笔写出来不好吗?   当然不好,对梅根这个‘问题儿童’来说,表达是一件艰难并且痛苦的事情,小丑试过让她拿笔,然而这个发条木偶人封闭了自我,不代表一切情感情绪她都不具备……而是它们都被阻隔了,被她拒绝了。   她睁着不知事的眼眸,从中淌出清澈的水流,可她自己什么也不知觉,对眼泪的想法只有好奇,不明白水从哪里来。   那时小丑眯起诡绿色的眼睛看她,但没有强求,而是随意地让这件事翻篇,他还没那么急切,不至于为了让小孩学会表达就强迫她。   反正以她现在的脑子,表达也是有限的。   现下小丑回忆起纳尔逊的报告,大致知道她要表达什么,坐在沙发上,梅根就坐在他旁边,垂下去的小腿小弧度地晃晃,他忽然来了点儿兴味,故意扭过头去看电视,但注意力都几乎放在她身上,等着看她会不会提供新的乐子。   梅根还在仰头看他,由于都是坐着的,即使还要仰头,但不至于像他们都站着时那么艰难,梅根看了他一会儿,小丑还是不予理会,她就追着他的视线向电视看过去,但正在播的节目是访谈,她看不懂也不喜欢。   视线东张西望,搞不懂她要做什么,最后梅根再一次看小丑没有理会她,好像反而得到了安全感,抬起和他靠近的那只手臂,迟疑了好久,最后搭在小丑的胳膊上,她自己也把头埋上去。   她已经忘了要向小丑表达什么,现在拿头顶蹭着小丑的胳膊,彻底地安静下来,再不动作。   小丑略微低头看了她一眼,小小的孩子表达出依恋,和最开始的时候相比,她的黑卷发长长了,从前的干枯、营养不良都褪去,变得柔软且富有光泽,还有她整个人都变得健康。   她身上的一切变化都是‘好’的,让观察她的小丑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森然恐怖的笑容,但他的动作却温和无比,拍了拍梅根的脊背,说道:“好孩子……”   梅根有点困困,感受到小丑在这里,就闭着眼睛睡过去。   第二天她在自己的卧室里醒来,收拾洗漱了下楼,就发现小丑还在这里,她歪了下脑袋对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漫不经心地道:“没关系,梅根,我的节目还不到上演的时候,现在大家都在台上呢。”   他说着梅根不懂的话,倒是再想了想,笑着补充道:“比如你的朋友们,还有别的一些角儿,他们都挣着当台上那个万众瞩目之人。”   可惜他们人太多了,各自演着拿手好戏,看得人目不暇接,也就导致剧目很烂,让人看得心烦。   一个好的编剧绝不会如此设计。   所以他暂时歇下,将市长先生关押在秘密地点,稻草人也去办他的事了,他也是庸俗的、想在混乱之中为自己赢得几分目光的人,说实在——   难道有人为他们的表现评分,选出最优秀的那一个吗?   何况还有一位幕后者,他是刚到哥谭的新人,却表现出强大的实力和智慧,现在的局面都由他一手缔造,这是他的出道秀。   抢别人的高光总是不太好,小丑手里也已经有一张王牌,他可以耐心地等一等。   ……   小丑在这栋二层小楼里住了下来,与在阿卡姆里的日常有点不同,变成鲍勃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里,以及……梅根的老师都跑了,现在需要他来为她的学习负责。   其实用不到他费心,梅根看得懂课本和电视上的教学课程,她自己就会跟着学,然后写作业。   除了数学外,她的英语也要记单词,但对比数学的快速进展,她英语连组句都困难,这让小丑再次确认了她认知缺失了一大块,因为思想无法连贯,逻辑能力也有问题,不过这不算大问题。   倒是在新闻播报自从阿卡姆疯人院被炸毁后,逃出来的精神病罪犯流窜各处,肆意造成流血、死亡事件,GCPD正在尽力追捕,要求市民积极提供线索,不要过度惶恐的间隙间,小丑不知道做了什么,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卡特女士决定来达蒙家访问。   为此小丑将鲍勃指使出去,并重新装饰了小楼,而他也再次变成亚瑟·达蒙的装扮,只不过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件脏污的蓝色工装,经历过生活的窘况,他对衣服不太看重,选的是最便宜的衣服。   卡特女士按她在电话里所说的时间,在早上十点准时到达了这栋位于下城区的楼房前,敲门后见到来开门的亚瑟,他的状态比前几次见时好多了。   他很高很瘦,现在脊背不那么弯曲了,看起来个子更高,并且被风霜摧残的脸上多了丝笑容,这是非常难得的。   刚一进门,这个好不容易得到命运宽待的男人就对她喋喋不休地讲话,“卡特女士,真的太感激您了!如果不是您和基金会,还有韦恩先生的资助……”   “噢、不,我不应该说这样的如果,我想说的是,卡特女士,您看。”   他把卡特带到梅根面前,这个孩子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两个玩偶,而在旁边摆着书本、笔和故事书,她听到动静而抬起头来,看了看小丑,又看了眼卡特,之后继续垂下头去。   卡特走近了,看到那些东西并不是临时起意才安排的,玩偶的毛绒外表不是全新。   她蹲下来拿起书本,它已经被翻得合不拢,有些书页的边角折进去,书里还夹着一些作业纸,上面写了简单的数学题,而答题的笔迹稚嫩,绝不是大人仿写的。   还有旁边的故事书,看起来是劣质油墨印刷,不是精装本,但印刷没有明显的错误。   卡特从达蒙家在外租了房子就知道这里了,毕竟基金会是要查验受资助账户的支出的,尤其他们资助的是特殊儿童这样没有自主能力的弱势群体,因此要对监护人账户的大额支出进行监管,避免他们以儿童盈利。   虽然他们只能知道一个大概,还需要受资助人主动提供信息,但这项监管是必要的,不过所有受资助儿童的监护人里,只有亚瑟·达蒙是每次都把信息提供齐全的。   说实在这也方便了卡特女士,因为韦恩先生个人资助的那笔钱也是交由她来督促——监护人是否将钱花在特殊儿童本身,而不是拿去赌博或做了别的用途。   在前几次卡特提出拜访时,她有两次见到亚瑟,还有一次直接只是电话交流。   对于梅根的所在,亚瑟只说经人联系了一位美国心理学协会的专家,因为梅根的症状严重,需要把她送去进行感觉统合训练,需要有儿童最熟悉的监护人陪同,并且规定了时间和相处模式等,不过允许拍照。   在训练的间隙里,不需要亚瑟的时候,他就回到这里来做工,正好和卡特女士碰上。   对他这番说辞,卡特表示怀疑,不过亚瑟拿出了那位专家对梅根的全面检查结果,其中包括大脑结构、神经系统、精神状态、血液学等复杂检测,还有对她表现出来的各种障碍的分析和治疗方案……   这些东西卡特不是专业人士不太了解,之后找人看了看,专家信息和检测结果都没有造假,她也向那位专家去了一通电话,没有发现问题,并且照片中梅根的状态看得出在好转,她只能放下心。   如今大半年过去,卡特女士终于见到了梅根。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凝视面前的孩子,她的目光不再空无、呆板,当哪里有动静响了就会转头去看一眼。   脸颊白皙,多了一点肉,头发和身形也有变化,一头卷发乌黑,有被很好地打理,夹了两颗小夹子在头上,身体也不再如最初那时单薄得可怜,看起来健康多了。   卡特女士这时才再无疑虑地笑出来,扭头看亚瑟时,他也蹲在旁边,注视着梅根的目光里满是温柔,还有太多对未来生活、对美好事物的期许。   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真的改变了他,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感恩他所遇见的这一切,也令他重拾了希望。   他轻轻地道:“这是我所能想到的……”   “最好的生活了。”   而这也是他从前根本无法想象的生活,他在丢失了梅根,那宛如毁天灭地般的打击后遇见了好人、得到了命运的宽待,现在已经从泥泞中走出来,在那双和梅根一样色彩的绿眼眸里,开始有对美好的向往。   亚瑟伸手抚摸了下梅根的脸庞,轻易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梅根总会对他回应的,望着他的目光比看一切事物都更专注,他们的额头轻轻触碰了一下,轻易在人前表达出亲昵来。   即使梅根有点儿小问题,可是从她没有抗拒、并不陌生的表现里,就知道他们很经常这样相处。   即使在她被送去做恢复训练的期间,也有亚瑟陪同,不会感到自己被抛弃。   卡特在基金会中工作,遇见的离谱情况并不算少,总有骗子自以为高明,还有一些贪婪的蠹虫早觊觎这些‘无主’钱财了!于是有他们自己的信息来源。   就她所知,亚瑟·达蒙为梅根的病症总是在奔波中,哪怕从她训练中得空,回来后也并非只在等待,而是继续打工,为她后续的治疗和生活攒一点积蓄。   他们经历过贫困,已体会过那种窘迫、无能为力的痛苦,即使受到了基金会和韦恩先生个人的资助,他也还是坚持不懈地为长久的以后做打算……   看得出亚瑟已经很疲惫了,可他从前的付出见不到丁点儿回报,所得到的报酬只够他们最基础的生活,甚至无法让梅根去医院做检查和治疗,而现在即便再辛苦,他见得到一片光明就摆那面前。   ——他只要坚持地大步往前走!就一定会有好的收获,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被命运苛待。   亚瑟早就确认这一点了,他脸上挂着深深的笑容,像展示自己珍宝的孩童一样,充满骄傲地向卡特女士道:“您要看看她的训练成果,我觉得您应该看看。”   卡特来就是想看看这件事,然后他转向梅根,语气欢欣雀跃:“站起来好吗?”   梅根是听话的好孩子,慢吞吞站起来,盯着他等接下来的指令,而亚瑟把她起身时搁在身边的小狗玩偶拿起,轻声地道:“接住它好吗?梅根。”   但她忽然变得有点奇怪,一时之间没有动作,而是试探地身体前倾,亚瑟仍然温和包容地看着她,绿眼眸里的怜惜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于是她杵着脑袋,也轻轻触碰了下他的额头,之后才把小狗玩偶接过来抱在怀里。   她给出了回应,并且回应得更多。   卡特女士也因他们的互动露出了个笑容,看来她这次的回访报告能写得很漂亮,并且达蒙父女是她所见的,受资助家庭中氛围最好的一个。   不过即使确认了这一点她也没有立时离开,继续待在这里看他们的日常生活,梅根已经能进行学习,她的数学不错,也会学习常用词汇,通过抄写来熟悉,她写出的字迹和作业纸上的无疑能对上。   她看到梅根对很多事物的好奇,她在完成作业之后,就会到处转悠,还喜欢把脑袋搭在窗沿上看外面的天空。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孤独症儿童的好转和治愈,正是他们为之感动、为之努力的方向,特殊儿童关爱基金在成立之初,就秉持着爱与希望,现在那些美好祝愿似乎实现了一点。   ……   小丑的出场被他自己安排在一个多月以后,彼时疯帽匠、双面人、维克多·扎斯、萤火虫、杀手鳄、谜语人等,许多精神病罪犯都陆陆续续被被蝙蝠侠打败,由GCPD的人将他们关押回了阿卡姆疯人院。   至于毒藤女,她的花房在那次导弹袭击中被刻意避开,没什么损害,而她对植物结果这件事可比在外面制造些没用的恐慌在意得多,于是并未随大流越狱。   而在小丑实施计划之前,他就把梅根送回到了阿卡姆,他的牢房被紧急修复了,暗室也没遭到损坏,她回去住是没问题的,要说谁来照顾她的话……   阿卡姆里都是她的朋友呢!   他带着梅根隐蔽地回到阿卡姆,碰见的第一个人是谜语人,这位自诩聪明绝顶的智者这次出去可是遭遇了一场堪称惨烈的滑铁卢,他针对蝙蝠侠的计划被合作者夺走,而他本人更是直接被罗宾送了回来。   小丑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就连阿卡姆内也无人不知,要知道对这种滑稽幽默剧,观众的讨论热情总是高昂的,也就导致了谜语人的脸色极差,哪怕看到了梅根都没能扯起嘴角。   谜语人笑不出来,他急需有人有事能把他从现在尴尬的境地里拉拽出去,而恰好碰见了他们,他就想起了自己的某个承诺。   耸着肩膀对小丑道:“就在那天之前……我还说第二天就教梅根建立起点儿逻辑思维呢,”   结果当晚就阿卡姆就遭遇袭击,他们大部分人都趁机越狱了,谁都向往自由,只可惜这座城市有她的守护者,那是个对待罪犯绝不留情并且打人很疼的家伙,就算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看起来状态很差,也还是那一如既往地臭脾气,强撑着也要把他们送回来。   只是谜语人没有被蝙蝠侠打击,但还不如被他打击,他摸了摸下颌,问小丑:“你要开始你的计划了?”   小丑挑眉后笑着点头,“当然,我的剧目里没有她,还得把她送回来呢。”似乎为此而苦恼。   谜语人冷眼看着他表演,他自己是真需要梅根来帮他摆脱现在的境况,想了想后说道:“那就交给我吧,朋友。还有我觉得你要小心,那个叫贝恩的家伙……”   在这两个月时间里,贝恩有过正面出场,他是个力量和体格堪比阿卡姆里一些非人怪物的怪胎,而从种种迹象来看,他并不缺乏智慧,他的目标也很清晰,就是打败蝙蝠侠,之后统治哥谭。   说实在从他想单纯凭借武力来统治哥谭这点来看过于自大了,毕竟他虽然有帮手,但团体规模还是太小,才几个人而已,还不见得有什么大本事,就算成功了也无法长久巩固他的统治地位,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但是当对方有着绝对武力、态度强硬,行动力还超强的时候,形势就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总之——   他们这些被拿来借力打力、对付蝙蝠侠,让蝙蝠侠疲于奔波并露出破绽的‘棋子’,要小心别和贝恩对上,别在贝恩和蝙蝠侠的决战前先被他处置了。   想在新人的出道秀上搞破坏,就要担着被其人撕碎的风险,毕竟新人心气旺盛,更加不容他人忤逆,而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日后多得是时间。   谜语人这么劝小丑,但他自己是真这么想的吗?   他脸上带笑,看似毫不畏怯地与小丑对视,看到那双诡绿色的眼眸深处浑浊,翻涌着疯狂的恶意,好像将他由里到外完全看透,忽然某个瞬间小丑扯出一个更深的笑容。   小丑收回视线,腔调怪异地道:“你说得对。”但那并不是认可。   手按在梅根的头顶上,他漫不经心地道:“跟着你的爱德华叔叔学习去吧,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有了大长进。”   谜语人猝不及防地如愿了,看着小丑果断地离开,他经过沉思,对梅根问的第一句话是:“小丑带你去哪玩了,你这……”   企鹅人这位黑丨帮老大审美在线,他给梅根定制的衣服没哪点不好,结果被小丑带走两个月,梅根身上穿的就又变得朴素,不是说不合适,小丑又不是没钱养孩子,还是说他已经吝啬到了这份儿上,不至于吧?   他甚至都没问阿卡姆疯人院的防卫系统被修复了,小丑又是从哪里回来的!   他低头和梅根对视,从她没有表情的脸上什么都读不出来,随便把这件事略过去,先带梅根回小丑的牢房,看到这儿已经被修好打扫了,就对梅根说:“这会儿先休息,还是说你要去看杀手鳄、毒藤女?”   梅根对他毫不理睬,东张西望之后没发现什么新奇的,她自己推门走进牢房里,谜语人为她打开灯,顺手把门掩上后离开了。   不过谜语人又想起了点儿什么,折返回来,从牢房门上的窗口那儿说:“小丑不在,除了吃饭时间,其余时候你想出门,就等人来接你吧,我去和他们说。”不然放她一个小孩在目前仍混乱的阿卡姆里游荡?   而且小丑还不在此处,不少罪犯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万一有那种没品的废物想找小孩子发泄怎么办?   谜语人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也觉得他自己没坏得彻底,梅根可是他从小丑那儿要来的,此前也承诺了教她,就肯定不会食言。   梅根回到阿卡姆的时间是下午,在晚饭前她见到了杀手鳄,这头怪物在越狱后和贝恩打了一架,而他输了,因为有快速愈合的能力,导致现在身上一点伤痕都看不见。   杀手鳄是被GCPD捡了便宜才带回阿卡姆的,当时他恢复了一部分实力,却佯装无力,回到阿卡姆后每天也是闭门不出,不知道是不是受打击过大,直到那会儿谜语人来找他,说是小丑把梅根送回来了。   他对小丑出入阿卡姆疯人院的渠道并不感兴趣,差不多到晚饭时间,就来找梅根。   屈起尖爪敲了敲门,他敏锐地听到门内的动静,一道轻轻的步伐靠近,停在了门口,杀手鳄低头就和门缝间仰头看他的孩童对视,他把门推开,就看到她手里还抱着一只皮球。   杀手鳄看了看那只画满涂鸦的皮球,只是说:“你的玩具。”这是句没什么意义的招呼,并且只是在陈述。   梅根默不作声,她大概知道这是吃晚饭的时间到了,把皮球松开,看着它掉在地上又弹起,最后像她之前玩时那样滚到了一边,她观察了好一会儿,慢慢觉得玩偶不是皮球。   出来跟在杀手鳄身后,当他的小尾巴,不过在杀手鳄向她伸出尖爪时,她也还是追上去走在他旁边,握住了那只漆黑锋利的尖爪。   今天去到食堂里,氛围安静而怪异,原因是毒藤女难得一次来到这里,毕竟……在她当年无知被骗去经历的实验中,她的细胞就已经突变,流淌在她身体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叶绿素,她变得不需要食物,只需要氧气和阳光就能生存。   毒藤女的立场也随她的身体变化而转变,她自认为植物,不再将人类视为同类,在她转变之初,不少人有意或无意地冒犯于她,而那些人大多数的归属都是变成了花肥,就连在场的罪犯里都有不少人被她教训过。   在她进一步成长后,就没人敢再轻易招惹她,因为那下场不一定比死亡好,还可能是被她培育的各种毒素、细菌和真菌感染,让人躺在病床上,只能感受到自己日渐衰弱,还无药可医,哪怕得罪她的程度不深,只是被感染一点小毛病,那也不好过。   现在这位‘毒藤’来到了此处。   不少人都在猜测她为何而来,如果说想收拢势力,这还算是个不错的时机,但她要真想这么做的话,当初就应该从阿卡姆里逃出去,在外能做的事情更多,她所获得的利益才能更大。   现在阿卡姆里的罪犯才都遭遇了打击,而阿卡姆外,有的黑丨帮老大和邪丨教首领都还没被抓住,更别提还有那个新人贝恩。   毒藤女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靠近,或者说……她依靠植物的感震能力,比声音更早地察觉到有人来了,并且不止是一个人。   孩童的步伐小,走几步才能抵得上她旁边那头庞然大物的一步,他们慢吞吞地一齐走过来,毒藤女从见到那个孩子,就露出一个充满魅力的笑容。   她的藤蔓从她身旁延伸出去,正卷着餐盘打饭,就像是有视物能力那样,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梅根,才转过去继续打菜,这个场面看起来还有点和谐,只不过只有少部分人这么感觉。   比如说谜语人,他觉得这是感动阿卡姆的温情现场,但他不敢开口说话,要知道毒藤女的能力正是他这种脑力犯罪者的克星,于是安分地坐在一边,看毒藤女向那个孩童招呼,“好孩子,过来让我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被小丑那个疯子虐待,有没有在外受到委屈?   毒藤女眼里的笑意只有部分真实,要知道她今天到食堂来,其实是为了彰显自己对于梅根的态度,她喜欢的孩子没人能碰,哪怕原本作为梅根‘庇护者’的小丑不在,可她示威一番也能起到同样效果。   杀手鳄把梅根送到她身边就去拿他的生肉了,他不会在小孩面前吃他血淋淋的食物。   于是这张桌子前只有她们两人,梅根坐下后,一根细小的藤蔓向她游过去,梅根伸出手去,它就像动物那样凑近她手腕‘嗅了嗅’,将生物信息记录下来,认出了是它认为‘大型的、无害的,可以和它和谐共处的生物’。   毒藤女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相处,她的藤蔓喜欢她,就像自然界中许多动物和植物,只不过人类社会中有太多的人蠢笨且恶毒,总会对植物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而梅根这样的孩子却是乖驯的,天性里就没有破坏,她不伤害植物。   这两个朋友重逢了,她另外的藤蔓也把餐盘递过来,上面都是毒藤女以作为人的经验,觉得小孩子会喜欢吃的食物。   如沙拉、烤肉、炸鸡腿、薯条,还有西梅汁和芝士蛋糕,她对儿童的食量很清楚,每样都没取多少,如果不够还能再加,但绝对不能浪费——这条只针对素食。   毒藤女在这里,导致日常总是闹哄哄的食堂变得安静,许多人吃过饭后立马就走了,即使有人揣着别样的心思想留下,但当藤蔓向他们蔓延过去,就忙不迭回自己的牢房,不敢多留。   她温和耐心地等梅根吃完晚餐,主动的藤蔓去把餐盘拿开,而她问道:“和我回去吧,梅根,在你的爸爸没回来的这段时间内,你就住在我那儿。”   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就根本不会容许梅根拒绝——好在她也不会拒绝,于是皆大欢喜。   ……   阿卡姆疯人院内的精神病罪犯都以为蝙蝠侠能像以往那样,将刚出道的新人的阴谋挫败、用拳头教育他道理,把他要么关进黑门监狱,要么塞进阿卡姆和他们作伴,但最后只等到了一个大新闻——   哥谭的守护者被贝恩折断了脊背,甚至大庭广众之下将他从高楼上扔下。   即使这位黑暗骑士在从街上消失后接受医治或许能存活,也可能有那万中无一的概率痊愈,可无疑在一些人心中,他已然陨落了。   ……蝙蝠侠并不是不败的,甚至会遭遇这样极有可能终生残疾的伤害。   这道消息让阿卡姆内的众人愤怒,假使蝙蝠侠轻易就能被打败,那么被蝙蝠侠关进监狱的他们算什么?   更何况他们知道贝恩是用计使蝙蝠侠疲于奔波,而选择的挑战时机,还是在他刚从小丑和稻草人手里救下市长的几小时后,那并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与其说他们是为蝙蝠侠抱不平,倒不如说是在为自己挽回尊严,只有敌人的形象被公认强大、不可匹敌,他们的失败才是合情合理,而并非他们的能力或才智不足。   不过他们再愤怒,也没能从阿卡姆里二次越狱,只是守在广播和电视机前的人又翻了一倍,毒藤女和杀手鳄对梅根的看护更加严密,避免有人想从她这里突破,找到小丑进出阿卡姆的办法。   而那群人中的代表就是萤火虫,他压根儿不服自己被蝙蝠侠抓住,甚至还想在阿卡姆里纵火,可惜这里没有材料和建筑给他烧,他离开了自己的那套装扮,也没法像魔法侧的人那样随意点火。   毒藤女给他下了毒,于是萤火虫浑身长疮卧病在床,再没有第二个人敢在明面上针对梅根。   这也就算了,谜语人以为小丑就算计划失败,但毕竟没有被蝙蝠侠当场抓住,蝙蝠侠被打败了,他可能会和贝恩起冲突,结果没多久,就见到小丑被关了回来。   还是败在了‘蝙蝠侠’手上,被GCPD送了回来。   谜语人看到小丑脸上有着明显的外伤,造成伤痕的人下手很重,他问道:“不是蝙蝠侠?是哪个冒牌货以为拿过披风,他就是蝙蝠侠了?”甚至是嘲讽的语气。   这事连谜语人都觉得滑稽可笑、不可理喻,难道蝙蝠侠是仅凭武力就守护哥谭?难道学贝恩的做派还能比蝙蝠侠更好地打击犯罪?   很轻易分析出这些,不过他还是好奇问道:“所以,那个……蝙蝠侠的脊椎真的被贝恩折断了?”   贝恩的做派对比他们很经常绑架人质、往学校商场医院或银行里布置炸弹、随随便便将毒气扩散至全城的行为来说不算什么,只不过他足够大胆,能在一开始对军方的武器打主意,用导弹摧毁阿卡姆,称得上有勇有谋。   不过能把蝙蝠侠的脊椎折断,真的算绝无仅有的战绩。   小丑一贯的笑容里兴味索然,挥了挥手道:“千真万确。”   那谜语人就好奇小丑不对付贝恩,也不对付那个冒牌货,反而回来了是为什么,反正他们现在没有利益冲突,更没有矛盾,想问就问了。   小丑没觉得冒犯,“对我们的老伙计有点信心,他会回来的,只是还不到时候。”   那正版蝙蝠侠归来需要怎样的一个时机?   要形势足够糟糕,要让蝙蝠侠主动出击,否则他就退休了,再不干这个工作了!   小丑在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不去当那个人选,还要回来看着梅根呢,而已经有合适人选了——那位冒牌‘蝙蝠侠’,蝙蝠侠和‘蝙蝠侠’之间的差异他看得一清二楚,相应地,他的选择就很简单了。   没有真的蝙蝠侠在,谁和假蝙蝠侠玩。   于是在谜语人试图教会梅根思维逻辑的大失败中,他们都听闻了‘蝙蝠侠’变得越来越残暴,在拥有了一双利爪、形象改变以后,还将贝恩打败。   之后就是稻草人挨了‘蝙蝠侠’的毒打才被送回来,他甚至差点就要坠亡了。   在稻草人、谜语人、小丑都坐在一处聊天的时候,梅根在旁边拿着绳子玩,她把它当做了她的新玩具,缠在手指上,不时又要换一种方式缠,来来回回都不会腻味。   梅根对他们的谈话内容充耳不闻,注意力全都在手里的绳子上,忽然绳子被一只手拿走,那只手上没有戴手套,梅根看过去,和稻草人的视线对上。   气质阴郁的男人露出略带嘲讽的笑容,等着看梅根的反应,可她吝啬地不得了,看了看他好像不准备归还,而她左右张望后,发现没有别的感兴趣的东西,就把自己贴到小丑身边,埋头不动不出声。   她很容易注意力涣散,之后目光就失去了焦距,相反回神的速度很慢,一点点地找回感知。   在她出神之前,脸颊就被小丑捏住,当他那张惨白的脸凑近,梅根注视着他,轻轻眨了下眼,就垫脚和他碰了下额头,之后又对外界事物好奇了,绕着他们转了几圈,捻起了自己衣服帽子上穿的绳。   稻草人想说什么话,他憋住了,谜语人则道:“我们可爱的!天真又富有童趣的梅根!”   在教导梅根思维逻辑失败后,他就对梅根的脑子不抱期待,反而看她哪哪都可爱了起来。   教不会,完全教不会,就和鸡同鸭讲、对牛弹琴一样,他话说得多了,梅根充耳不闻,一样没理解,还学会了躲他。   就这事,连教梅根学习的杀手鳄都鄙视他了。   被那头怪物用森冷可怖的竖瞳盯着,这好像还是杀手鳄第一次那么认真审视地看他,要知道他们一个武力派一个脑力派,在从前可没什么交集,这着实对谜语人造成了打击。   梅根听到她的名字,向谜语人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   谜语人自认为是最聪明的人,以为能轻易将梅根改变、让她好起来,像个正常孩童那样,但他的心理学不过关,小丑这位监护人,还有稻草人这位心理学教授都没这么觉得,偏偏他有自信。   梅根是生病的孩子,她只能自己慢慢好起来,小丑期冀着他的收获,当然有为她做过调整,但那都是潜移默化的。 作者有话说: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莱昂纳德·科恩《颂歌》 入v啦!(快乐)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有宝宝问杰森什么时候出场→文中第三年(目前时间线的下一年),他们都还小呢。现在梅根9岁,杰森也才11岁,本文设定他12岁被收养。至于杰森和梅根的感情线,不用担心!没有问题!都小丑养崽健康成长了,这么离谱(尽量不ooc)的设定我都写了,再来点离奇的感情线也没问题。这篇文就是拿来养崽宠孩子的,即使她现在有点小问题,但会被治愈。 PS:在vb(id:乌丸乌丸)上更新了给梅根的约稿,还有小伙伴【觉老师】为梅根约的壁纸。我也设置了角色卡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PSS:实在写不到对梅根来说比较重要的一个节点,但下章就会到! 感谢在2024-05-28 21:29:52~2024-05-30 23:1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是一个好蛋哟~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1111111 5瓶;夫诸 4瓶;男神叶不羞 3瓶;小月微半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第 32 章 让灵魂安息   梅根从杀手鳄那里得到了一只鱼缸。   鱼缸, 装水,透明的晃来晃去的水,然后里面放了一只‘假的小鱼’, 它也随着她把水搅动或者端起鱼缸时晃动。   她坐在图书馆外的台阶上, 旁边就是很小一个的鱼缸, 而她不理解为什么一样事物还有‘假的’, 这是一个奇怪的、有点超出的定义,仰头看杀手鳄。   杀手鳄就坐在她旁边,侧头垂下竖瞳看她仰头得费劲,用尖爪弧面抵在她头顶上,轻轻触碰后她就低下头去, 他想了想后回答:“这只假的小鱼是塑料制品, 它不是一个生命, 不会游动,不会进食,它没有活着, 也没有生病、死亡和腐烂。”   已经得到了解释, 可梅根不明其意, 她盯住了那条小鱼,它竖着飘浮在水里,有一大半沉在水下, 而还有小部分冒头。   手指伸进去把水搅动, 小鱼随着波纹而晃, 可梅根观察的也许不是它,在收回手的时候,她手上湿漉漉的,甩了甩手就看见水珠飞溅出去, 有点砸在水面上融入了进去,但还有很小的一圈圈涟漪荡开。   在波纹上,还有另外的波纹。   它们相互打扰,相互交错,好久之后水面才恢复了平静,小鱼也静下来。   梅根再拨了一下水,手感觉到凉凉的,还有水的波动会将手轻轻推动,所以它在回应她,玩了好一会儿,梅根再次抽出手后胡乱地甩了甩,也不管这次水珠飞到了脸上来。   这是周末,梅根可以不学习和做作业,但她还是来图书馆看儿童绘本,还和杀手鳄在草坪上走了几圈,而就在刚刚回到图书馆后,杀手鳄拿给她这只鱼缸和小鱼,他们还一起去接了水。   杀手鳄说它们是她的,她就想带它们回小丑的牢房,把小鱼缸端起来的动作摇摇晃晃,里面装的水也晃来晃去,让梅根很不习惯……她以前没有拿过这样的东西。   然后杀手鳄布满鳞片的手伸来,轻易将鱼缸从她手里取走,两根尖爪就把它稳稳地拿起来,而且和他的手对比,小鱼缸还没有他的手掌大。   梅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掌,做出抓握的动作,然后把五指张开,试图让手掌显得更大,但等她举起手,杀手鳄也把另一只手伸过来,和她一样摊开手掌,对比起来差距更大了。   杀手鳄看着她,他从来都富有耐心,从不催促,看梅根又把自己的手掌翻了翻,最后身体前倾、把手掌贴过来,贴在他的掌心稍下的位置。   大和小在她脑袋里已经有概念了,梅根收回手看一眼被拿走的鱼缸,就起身等杀手鳄和她一起走。   在快到小丑牢房的时候,杀手鳄才把鱼缸交给梅根,看她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但即便如此,鱼缸还是不受控制地倾斜,水洒出来了一些,而她完全不顾这些,带着水缸从门缝里溜进去。   小丑正无所事事,就看小孩带着个塑料小鱼缸回来了,一路都洒下水迹,还到他身边把鱼缸举起来给他看。   “你……给我看你的小玩意儿?”   他早习惯梅根的做派了,带个什么东西回来就要给他看过,屈起手指在鱼缸上弹了一下,而梅根就差点没抓稳,洒出来的水更多了,还顺着她举起来的手臂流下去,快要滴到他的腿上。   这让小丑稍微往后撤了些,“我不会怪你得到了玩具、把它带回来,但是你弄脏了我的地板。”   如果是他的手下这么干,那么撬棍就会挥舞到对方的脸上去,但对待梅根不行,他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容虚伪而夸张,“梅根,你会做个好孩子的对吧?”他甚至在哄孩子呢!   “这是我们生活的地方,你可是什么都不管,可清洁卫生做起来一点都不简单,如果你下次再这样,就要你自己来打扫了。”   其实就他的牢房里到处都散落着东西,之前导弹袭击后,落在角落里的一些碎石都没清理,就算让手下来打扫,却根本不敢动他的东西,小丑也不会自己做卫生。   但他对梅根说得煞有其事,语气还很认真,不过从她手里拿过鱼缸假装打量了下,他继续敷衍地道:“还有一条小鱼,它也是你的收获。”   已经给小丑看过了,梅根就带着她的鱼缸回暗室里,把它放在她的身高够得到的置物架格子上,就在旁边看着她放下鱼缸后,里面的水还在晃,映在水面上的灯光也在晃。   塑料小鱼没有死亡。   梅根踮脚,想伸手摸摸小鱼,可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刚动作就缩了回来,她在经历了学习,还有人不厌其烦或并不避讳地在她面前说话以后,她也许懂得了很多。   它们都混在一起,也在她的头绪里漾起波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捉住,当想捞起什么的时候,它们就通通流逝而去,回到水中,或者作为飞溅的水珠再也找不见。   但‘死亡’是不同的,这是在她意识里最为深刻的一个词汇,它让她陷入泥潭,她不知道自己陷落其中。   ……   很寻常的一天,梅根独自走在阿卡姆高危区的通道里,忽然有人喊住了她,不过日常里想喊梅根停下来的人有很多,大部分人只是想逗她玩玩,看这个小丑的乐子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点小问题。   梅根只理会她所认识的那几个人,充耳不闻地继续往前走,但是那道声音继续说道:“我是你的朋友,贝恩。”   她停了下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回去,就见到那个很高很壮的人从牢房里出来,他不再戴着头套,露出一张刚毅的面庞来,但在面对小孩子的时候,表情和气质都趋近温和,没有严厉地给予她压力。   贝恩向梅根招招手,看她不动就自己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嗯……我知道了。”   他在不久前被假蝙蝠侠、真死亡天使让·保罗·瓦雷打败,之后他被送到了阿卡姆疯人院,现在差不多养好伤。   贝恩对自己在阿卡姆里的名声相当清楚,他打败了蝙蝠侠,却又被一个冒牌货打败,即使对方凭借的是装备,但他之前对蝙蝠侠所做的,还有他自己也是依靠毒液在许多次战斗中取胜,像他们这种罪犯,在监狱中有人崇拜就有人试图对他打击并唾弃。   都是罪犯了,又有谁真的高尚?他对那些话从不在意,当他复起时会证明一切。   ——这座阿卡姆疯人院里关押的所有罪犯都这么想。   贝恩的心理尤其强大,在养伤的期间反思这次经历,毒液令他强大,也令他犯下最大的错误,他在这种强大中迷失了自己,致使了最后的失败,而还有很多因素在其中。   它们全都值得他思考,他用冥想代替睡眠时心无杂念,当睁开眼就仿佛回到当初的方寸之地……那狭小的比现在的牢房还要小得多的地方,他在那里待了十年,但他分得清过去和现在,只是再度平静下来。   他已经整理好了那一切,当踏出牢房时,就见到他亲自前往去见过的孩子,她的名字叫梅根。   贝恩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投去注视,看到她的状态还是那样,眼眸里空空地映入外界,但有一点细微的变化……   她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而她自己并不知觉。   沉思了片刻后,他问道:“你在索求什么?”一个封闭了自我的孩童能索求什么?   索求身边大人的呵护关爱?索求新的玩具、玩伴?还是索求一些虚无缥缈之事的答案?但一个自我世界无比狭窄的孩子能索求什么?   上一次贝恩只见到她灵魂的缺陷,这次却觉得奇怪,他弯下腰就是堪比杀手鳄的一大块,有极强的威慑感,但梅根感知迟钝,反而被他头上短短一茬的褐发吸引了注意力。   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对许多事物都有着好奇,这是一个好的状态,于是他不再揪着那点奇怪预感不放,问她要去哪里,梅根没有回答,而他解答出了意思,“没什么要去的地方吗?那就和我走走吧。”   说的是一起走走,但贝恩没那么体贴地迁就她的步伐,而是自己走出一段距离,再等梅根跟上来。   贝恩对阿卡姆高危区的结构有所了解,于是去到现在无人的草坪上,这里没有凳子,于是他席地盘腿而坐,就见梅根看了看他,也学着他的坐姿坐下。   梅根的身形比同龄人小点,坐在贝恩旁边就更显可怜了,她的黑卷发落在肩头,在细微的风中变得毛绒绒地,今天是阴云天气,她就抬头望向天空。   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处,贝恩决定说点儿什么,“我在一座监狱里诞生。”   因为他是男孩,所以从他诞生起就有罪,需要在监狱里服刑,以此‘赎清罪恶’,但当他在六岁时失去母亲,他的庇护也一同失去,于是一个尚且软弱无力、还抱着熊玩偶的孩子落进了一群凶恶的罪犯当中。   他从高处摔落,之后昏睡了一个月,正是在那时他做了那个预知的梦,然后他的一切都在为踏上那条道路做准备。   包括还击、杀掉欺辱他的那个男人,包括在黑牢里挣扎求生的十年,包括走出黑牢后从书本里汲取知识,并且锻炼自己的体魄,包括他用武力征服那座监狱,最后被监狱长送去进行生化实验……   他和同伴们伪造了他死亡的假象,被扔下悬崖后和鲨鱼搏斗,而他顽强地回到了监狱,从监狱逃离,并把监狱长喂给了鲨鱼。   那是他成王的经历,即使充满磨难,但当他走出来后,那些东西已成了他身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融入了他的骨血中,也被镌刻在他的意志里。   贝恩记得那个起始,他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理想,因为没人能背弃自己的过去、更不能背弃过去的自己。   “但我对哥谭的征服失败了。”   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贝恩敢于接受失败,他会汲取教训、不断成长,以抵达最后的终点。   他平静地陈述道:“我被毒液赋予我的强大迷昏了头,以为掌握控制毒液输送的那一个小小的开关,就能控制我的人生、决定每一个方向。”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而事实上,当我被人切断输送管,当毒液从我的身体里褪去,那强大的假象就不攻自破,我甚至无法凭借自己真实的力量取胜,我不该以为毒液就是我所拥有、所能掌握的全部。”   贝恩将自己的经历全部讲出,也不管梅根是否听得懂,或许正因她只是无法理解复杂事情的孩童,所以才能这样平易地和她相处。   当他收回看到渺远地方的视线,低头看向梅根,就发现她正仰头看着他,而那双眼里赫然有着某种糟糕的东西!   她也许被他话语中某个词汇触动,于是干涸死寂的气息探出头,它们已经严密地围住了她,让她想要索求某样事物——   能令她的灵魂安息的事物。   ……毒液。 作者有话说: 大家儿童节快乐鸭~长大的儿童也是儿童,本章评论区也会派发小红包。还有试图下午更新一章,将这一个小节点写完。周日不更新,周一上夹,更新会放在晚九点噢~ 感谢在2024-05-30 23:15:49~2024-06-01 08:3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苍山负雪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生蔷薇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萨与nn 50瓶;什么时候才能吃糖 33瓶;wdjszthha 6瓶;男神叶不羞 5瓶;小月微半、浮云游子、太宰老公的绷带、夫诸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第 33 章 渴求着死亡   贝恩敏锐地意识到了她身上真正的问题所在——   她对外界的恐惧, 她对死亡的向往,梅根的病症根本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轻微,而是已经相当严重, 只不过有人为她做出了调整, 才有现在好转的假象。   但她只是依凭那个被调整出来的机制运行, 她的病症就没有好过, 而在那机制里,死亡才是真正的内核。   贝恩哪怕再思索,也不清楚小丑是怎样达成这一点的,以至于令他对梅根的情况感到棘手,用沉沉的却并不为带给任何人震慑的目光注视着她, 这个孩子的意识复苏得不多, 还暂未能拥有真正的自我。   在她眼底那片干涸死寂的意味下, 还有着对世界的好奇,而她的感知实在迟钝,连自己身上的问题、她所处的困境都意识不到。   这份迟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她能意识到, 也许就几无可能存活到此时。   梅根是软弱的孩童, 只能被动地接受外界带给她的一切,而贝恩没有因此轻视或鄙夷,因他知道自己是那个万中无一者, 他的心灵和精神已经足够强大, 于是当他自上而下地俯视时, 反而多出几分宽容来。   他伸出手小心地落在梅根头上,他在经历了六岁那年的变故后,就再没有这样温情的举动,于是让他紧绷着手臂, 别把这个弱小无力的孩子哪里磕碰坏了。   没有直接开启说教,贝恩道:“我将我的经历告诉你,至于我在其中收获了什么……”   “我曾有十个年头一直在独处,在暗沉不见天日的狭小牢房里,只有头顶一块巴掌大小的地方能让我看到外界,而在每晚,白日褪去的潮水都会再倒灌回来,让我不得不凫水以度过漫长的黑夜,我吃螃蟹、老鼠和海鱼。”   那是绝不算好的经历,而类似的磨难遍布他半生,他从中得到的收获是,“只有活着才是我奋斗和拼搏的基石,如果我在六岁那年、在黑牢里、在实验中死去,那么此前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它们会随我的死亡烟消云散,即便有人记得我曾存在,但最多也只有一声感慨。”   这是他的人生感悟,但贝恩很快意识到梅根可没他这样的经历,她可能并不理解,他忽然为她叹了口气,这次他真实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的不同了。   死亡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不愿面对、不愿接受的一件事,因其意味着遗失和遗憾,生前所拥有的一切都化作梦幻泡影,财富和地位失去意义,再深刻的感情也不能使人死而复生,而那所有须待实现的理想和抱负尽为遗憾。   可它对梅根来说却并非如此。   “那我来问你吧,梅根。”   “——你渴求着死亡,是要从什么中逃脱?”   在他抓住核心,做出这个直指要害的问后,贝恩看到不尽的水流从她眼中淌出来,痛苦在她的灵魂中冲荡,可那道裂口太小,能被释放出的痛苦太少。   可她的神情却没有变化,摸着脸上的水迹还在好奇它从何而来,她不知道是自己流泪,不明白她那至今仍浑蒙的意识为何而痛苦。   她身上充满了矛盾,仅仅贝恩所窥见的这些问题,都不是他所能解决的,于是沉思了片刻,他想到自己得到的情报,梅根是小丑找到并带回来的孩子,在她被带进阿卡姆之前,他们还在外面度过了一段时间。   也只有小丑对梅根的问题最为了解,如果梅根的病症不是他造成的,那么她现在的运行机制就肯定是小丑所设立的。   至于会不会是小丑造成梅根的病症?贝恩直觉认为不是。   贝恩耐心地等梅根不再流泪、脸上的水痕都干涸后,站起身对她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走在前面,走出段距离后才等她慢吞吞跟上来,途中遇到来找小孩结果扑了个空的毒藤女。   梅根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植物的感知可比人的敏锐多了,能从微弱的信息素中分析出人体状态如何,而梅根的大脑释放出化学物质有着明显的波动,传递出悲伤和痛苦。   毒藤女看着贝恩的目光立时变了,非自然形成的绿眸有着某种非人之感,在她情绪变化时更显得冷漠森然,而毒藤女的手段从她出道以来一直狠毒无比,她有能力、有底气与任何人为敌。   然而贝恩没有在她充满敌意的打量下表露出攻击性,甚至忽略了在她身边蓄势待发的肉食性植物,而是摇了摇头,对她示意梅根。   毒藤女不太信任地问道:“你是说……她自己的问题?”她怎么会轻信贝恩?他几个月前才袭击了阿卡姆疯人院呢!   贝恩还不至于被激怒,神情平静地道:“才刚发现的问题,可能只有小丑才能解决。”   他都说得这么严重,而且正在走的路线也是通往小丑的牢房,毒藤女也许信了,看了看梅根,沉思了片刻后,为小孩着想而没有继续拦着他们耽搁时间,只不过临走前摸了下小孩的头发,弯下腰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好吧,好孩子,等你解决了这个小问题我再来看你。”   贝恩将梅根送到了小丑的牢房门口,甚至敲了牢房门,对里面的人说道:“我是贝恩,我想你应该清楚梅根身上的问题,它必须得解决了。”   不等对方回应,他在走之前还有话要对梅根说,也许她不懂得,但没关系,只要她还能继续存活,就终究会明白的。   “你要更珍爱生命一点,梅根,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来过的机会,即使还有痛苦磨难存在……在某些时刻,你会收获自己从未能想象到的事物。”   他竟然会教育一个孩子珍爱生命,但贝恩并不觉得这有多突兀或不恰当,他始终对梅根有着祝福。   祝她也能越过困住她的坚壁,然后抵达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在那里开启收获。   贝恩走后,梅根回到小丑的牢房里,就见他坐在那张工作椅上,正摩挲着下颌用打量的视线看她,脸上挂着的笑容忽然变得有点微妙,眉尾弧度明显地上挑,一下就有了兴味,对她招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   梅根听话地把自己贴过去,稍微抬头,刚好小丑就伸手过来捏住了她下颌,问道:“谁使你动摇,谁使你思考?”   她睁着眼眸看他,不论小丑说多少她都不会回应,往常她都是这个表现,然而他偏偏这次发怒了,扯着嘴角表情狰狞,“但愿你还记得你是我的,梅根小朋友。”   “你是属于我的,而现在你因谁而变化?谁跟你说了什么?叫我也知道,好吗?”   他都快要为这事而癫狂了,贝恩都和她说了些什么?让他的发条木偶人变了个模样……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变动,但这已经够清楚明显的了!   小丑最为清楚她最初的模样,还是他把她从脏污角落里抱出来的呢!是他雇人照顾她,后来又给她取了名字,让她在自己身边没受半点损伤地生活到现在!   他带给她那么多事物,不过是为了让她哪怕无意识也要知道——她如今的一切都是由他所缔造和给予的。   包括支撑她行动的运行机制,包括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她那么向往、憧憬着死亡,脑子却不太好,他好不容易让她把他与死亡直接挂钩,而在后来她变得听话,听从他的指令,也不过是以为‘听从指令,当个乖孩子就能得到死亡’,基于这简陋又滑稽可笑的逻辑才建立起她的运行机制。   但现在梅根回忆起了‘死亡’……   小丑盯着她被抬起的面庞,陷入了思索中,他以为脑子不太好的孩子很容易被哄骗,会让她在温水中淡忘过去的一切,反正她也不记得,然后重新建立起一套运行机制,让她和阿卡姆里的罪犯相处、学习知识、对外界产生更多的感知和好奇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   可明显这个计划是失败的,她冥顽不灵,到最后仍然想死去,而她所拥有的这些、他所缔造的假象都无法欺瞒和留下她。   他百思不解地把梅根的头翻来覆去,想看清她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令他都感到了不可思议。   可难得有一件超出小丑计划外的事,他决定对梅根多点耐心,收回了那副怒容,惨白脸上的笑容愈发深刻且恐怖,“梅根,这是你第一次违背我的想法。”   他已经想好办法了。   捏着梅根下颌的手往下,直接握住了她那纤细到仿若一折即断的脖颈上,他需要给她一点教训,不就是想要死亡吗?那就干脆来体验下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根不知道危险来临,她没有情感情绪,就更不会产生畏惧,她的绿眼眸清澈见底,和近在咫尺的另一双浑浊绿眸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小丑受够了她在他这儿装疯卖傻!他的手就放在她脖颈上,开始慢慢收缩用力。   这个孩子一点也不挣扎,只是脖颈被勒紧导致生理难受,她张着嘴,鼻腔也吸不进去空气,眼里有生理性泪水掉落下来,而在一片水光中,她瞳孔涣散得很快。   她还是最初那副样子,平静地接受死亡,甚至带着几分解脱,却没有任何留恋与不舍,毕竟她的世界里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她以为能从这个世界上逃离。   但在她的眼泪划过脸庞,即将落到小丑戴着皮质手套的手上时,他松开了手。   小丑故作温和地笑起来,在梅根的泪眼朦胧中古怪腔调地说道:“好吧,你是我爱的孩子,你知道吗?我对你容忍了太多,是我让你生,并且把你养着。”   “你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孩子,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呢?”   梅根急促地恢复着呼吸,被轻轻拍着后背,但还是有细微的、不受控的喘息和颤抖,她看着小丑的眼睛,似乎更加迷惑了,她张了张嘴,却感到更加空荡的迷茫和……飘无定所。   不同于生理反应的眼泪落下来,小丑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她对于这个世界的恐惧,她害怕这个世界而不敢面对,于是固执地逃避,所以她只想死去。   而在那片恐惧的背后,则是无言的、她所无能表达出来的痛苦。   梅根是一个痛苦的、胆小的孩子。   而小丑道出了她自己所不明白的、她身上真正的问题所在——   “梅根,你拒绝的是痛苦,而非生命。”* 作者有话说: 你拒绝的是痛苦,而非生命——来源网络。虽然丑爹的行为过激了点儿,但结果还是好的,他对他崽的了解真的很深,梅根的病症也比较特殊,不稍微刺激一下真的不行。小丑是很混乱邪恶的角色,这里写出来的已经收敛了不少()纵观细纲,他发疯和恶劣的时候还有,但不会对梅根造成什么伤害!(求生欲爆表)周一见~ 感谢在2024-06-01 08:30:01~2024-06-01 16:2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生蔷薇、我是一个好蛋哟~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djszthha 2瓶;浮云游子、夫诸、太宰老公的绷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第 34 章 安静地回望   梅根在窒息中感到脑袋昏沉沉的, 在被放开脖颈后血液重新流通,可她整个人也都好像陷入泥潭中,艰涩地无法动作, 只能保持一个固定的姿势看着面前之人。   他说道:“梅根, 你拒绝的是痛苦, 而非生命。”   梅根站在空无一物的世界里, 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干涸、死寂和……死亡;   而在外界中,感知是痛苦的,回应是痛苦的,它们向她索求高昂的代价, 携裹着她全部所有, 疯狂地向外奔涌而去。   生命是一场流失。   而现在有人把它们联系起来, 告诉她这个她自己所不明白的真相,是她不敢面对充满痛苦的可怖的世界,孤注一掷地逃避, 甚至连生命都放弃。   然而小丑此时俯身看着她, 笑容里明显带着古怪别样的意味, 双手把梅根的脸蛋捧起来,对她诱哄地问道:“可你在害怕什么呢?”在问话的同时他脸上神情愈发狰狞,被挤到额头上的褶子深刻, 但他是在明知故问。   “阿卡姆是你的乐园, 是供你生长的巢穴, 你在这里、在我身边……”   他总是在笑,现在也不例外,毕竟要笑着面对世界!他是个如此热情、慷慨、大方的人,在过去的某一天, 他从大笑里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于是也要把欢笑带给所有人,现在也不例外。   小丑不止自己笑,还用大指姆按在梅根的嘴角两侧,在她脸上拉扯出明显的弧度,让她也笑起来,但她笑得太不像样了,她根本不会笑,面部被扯得扭曲也没有表情,在那双缓慢汇聚起焦点的眼眸中,只有巨大且空无的茫然。   她还不自觉地落着泪,而小丑在他自己癫狂的笑后,对她一字一句,语气绝对地道:“你在害怕什么呢?这座阿卡姆疯人院是我为你挑选的最佳生长环境,我以为你会好好地成长,毕竟——”   “看看你在这儿得到的待遇,看看你捡回来的那些垃圾,噢、不你的收获,”   “你所恐惧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不是吗?”   她所恐惧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对梅根这样的孩子来说,让她待在阿卡姆里,反而比在外面好得多,要知道药物也不能治愈她,所以小丑为她缔造了一个‘好的环境’,在这儿可没人将她视为异类,最多只是认为她有点小问题而已。   就算有人对她怀有恶意,可她本人在阿卡姆里大受欢迎呢!她的朋友们就能为她解决那些事情。   在如此平和友好的生活环境下,连她的自我意识都开始逐渐复苏,她的感知、认知,还有她不自知而产生的回应,到最后真正由她自己所发出的‘呜’声,这都是她病症好转的证明。   可当现在,发现她还冥顽不灵的时候,小丑就决定干脆打碎罩住她的玻璃罐——   反正他给她制定和调整的机制落后了,现在需要更新核心代码。   而这正是小丑所擅长的,他揉揉梅根的脸颊,把扯着她嘴角的手指放下来,看到她眼里空无一物的茫然,对此毫不意外。   如果一个痛苦胆小的孩子能做出行动、去改变些什么,或者在此前收获到什么,那她就绝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她到现在仍是一个值得期待的乐子,不能太早地收获,否则就不会得到最后真正的大奖,小丑有这个耐心等待,现在做出他那经典的虚伪表情,他演得很随意,但应付他面前这个孩子是够了。   她所不明白的道理,他都会教她的。   小丑手掌搭在梅根的肩上,彰显这是个正式的态度,连他的口吻腔调都不古怪了,“听好了,我的孩子,”   “你在这里,在我的身边,没有痛苦。”   他甚至为她例举,“你看只有你在拒绝,你还沉浸在过往的日子里、被过去的经验所欺骗呢!可其实这里没人对你恶劣,没人对你有所要求,还有你的收获呢?”他表现出由衷地欢喜,好像她的收获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小丑站起来,看一眼她还杵在原地,眼泪不再掉,但可能浑身哭僵麻了,动也动不了,他挑了挑眉,去把她抱起来,这可是他难得温情的时候,带着梅根去到暗室里,抽出她的匣子并打开。   里面零零碎碎装了许多东西,都是梅根自己带回来的,还有她的塑料小鱼缸和鱼,它们也待在置物架上。   全都是她捡回来的垃圾,但小丑瞥一眼它们,故作温和地对梅根说道:“我相信你完全清楚这些事,只不过在之前还没能认识到罢了。”   “那现在你知道了吗?你拥有这一切‘好的’,现在你该打起精神,看看世界对你究竟有多少容忍度了。”   ……   梅根的运行机制被改变,从一个‘发条木偶人’变成好奇宝宝,还是完全地听从小丑的话,而在这之外她终于愿意主动地尝试接触和了解外界,对自己陌生的事物好奇,并试图上手弄懂它们。   她在阿卡姆里待了一整年,冬季里趴在火炉旁睡觉,结果把自己腿上烤出了水泡后,小丑就决定把这个缺乏生活常识的小孩丢出去,毕竟如果一直将她豢养在阿卡姆内,那她就算脑袋瓜聪明了,也还是个蠢货罢了。   小丑做出了决定,动作就很迅速,让纳尔逊把她带出了阿卡姆疯人院,回到那栋二层小楼里,并且给她请了家庭教师——   梅根的基础知识差不多到小学三四年级的水平,数学的进度要超前一点,但她所学的学科一共就没几门,其余如社会研究、艺术、音乐等,她都还一无所知,毕竟之前根本理解不了一点。   而现在她应该去涉猎并尝试理解了,暂时不明白也要记到脑子里。   被小丑以亚瑟·达蒙身份请来的家庭教师很合格,对特殊儿童没有歧视,不会过多地表达不适当的关心,也有足够的耐心来教导一个在部分学科没有任何基础的孩童。   小丑有时从阿卡姆出来了会去看她,就像最初那段时间里,他不常见梅根,毕竟他忙活的事情可太多了,而且都比她重要,偶尔想起就顺便来看一眼,然后带着恐惧外界的梅根出去走走。   哥谭的地貌并不平整,因最初建立于山谷中,最好的地段作为经济和行政区,还有粮食种植也必不可少,而理所当然地——在边缘处并不缺乏丘陵,有的建筑就参差不平地坐落在丘陵间,像山城那样,一条下山的路旁就是别人家的窗户或房屋顶,随时可以开车撞上去,带给屋主人一点惊喜。   从丘陵地带最高建筑的天台上,到凹凸不平的海岸线,看过哥谭所有的海蚀地貌,还爬上过高架桥,或站在铁轨上,在火车驶来的最后一刻他们才跃出轨道。   那些都是无人的地方,小丑还带她去探索几个世纪前埋藏在哥谭的宝藏。   穿着紫色西装风衣的高瘦男人走在前面,梅根落在后面,走得慢吞吞地,她被好好地养了一年多,脸颊终于有了鼓出来的弧度,不再是最初营养不良、瘦骨嶙峋的模样。   他们站在一片海岸边的崖上,海风把他的衣襟、发丝都吹得向后,当他站定了就等梅根什么时候像蜗牛一样爬到他旁边来。   梅根手里抓了几枚在路上捡到的石子,能被挑拣起来,证明是在她看来有点特殊的、有各自特点的,现在把它们拿在手中,却随意地往外丢。   握住石头的手稍微松开一点,石子就落在了她脚下的路上,梅根看到它们落地不动了这才继续向前,一路没有半点紧迫感地走到了小丑身边。   “我的孩子,你害怕这样的世界吗?”小丑语气平静地问,他望着前方的海,极远的距离外有船只驶过,它们看起来太小了,比地上的蚂蚁还不如。   在他旁边,已经会勉强回应的梅根摇摇头,她的情绪是平和的,眼里的恐惧消散,但仍与这个世界隔了一层,她还是不愿意到来。   小丑没有为此动怒,或强硬要求她怎样,他一只手里杵着手杖,轻轻抬起又点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将梅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我就说吧,”他笑着说道,“我会带给你这些‘好的’,打消你的疑虑。”   他总是说话算话,尤其在对待梅根这件事上!想骗一个生了病的孩子当然很容易,对小丑来说信手拈来,但是想把她变成他预期中的模样,那就要费功夫了。   低下头看到她毛绒绒的发顶,那头黑发的末尾打着卷儿,被风吹得一动一动,他说道:“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吧。”   梅根是听话的孩子,让抬头看他一眼就看一眼,不过过了半分钟再抬头,就发现小丑还看着自己,她不理解,但也不会发问,安静地回望。   小丑早习惯了她的性格,把自己另一只手里的礼帽扣在她脑袋上,它对她来说大地不得了,才放下就差点落下去,梅根伸手扶住,让它继续待在自己脑袋上。   看起来是听话的小孩,但可能是她脑袋空空,也或许不太想和人交流和交际,毕竟她到现在也是只会默默接受的模样,还没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属于是有长进,但不多。   吹了会儿海风,看了海岸风景就准备走了,依旧是小丑走在前面,他毕竟个高腿长走得快,梅根却是连身高都没怎么长……也还没到她快速发育的时候。   当他走在前面,就能感知到从身后投来的那道视线——   凝聚着专注,还有某种让人又爱又怜的意味在其中,她已经表达得够明显了!只不过小丑不喜欢平淡的剧目,他想要为精彩的内容编写出最佳剧本,还要有一个好舞台,而观众们也不可或缺。 作者有话说: 哥谭建立在哥谭谷中——参考《蝙蝠侠:苍白骑士》里描述的地貌,里面有几页漫画,看起来就和重庆那种山城一样。加快一点进度,下章小丑继续搞事,他天天做坏事,这里就有个小孩马上被骗得喊爸爸(指指点点)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本章留评发小红包~明天更新时间不一定,现在毫无存稿,写完就更。 感谢在2024-06-01 16:24:37~2024-06-03 20:5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不过法考不许追新文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美丽迷人的我跳了支华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过法考不许追新文 61瓶;浮 10瓶;LIPPIA 8瓶;Lynn 5瓶;芝士就是力量、夫诸 2瓶;小月微半、青色彼岸花绝赞盛开、如何有效学习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第 35 章 世界的隔阂   四月份的天气已不再寒冷, 套件风衣外套就能抵御春季的凉意,虽然这月里没什么法定假,但周末走在街上或相约去游乐场里的人并不少。   亚瑟·达蒙也决定带着他情况略微好转的女儿去人多的地方转转, 看能不能刺激一下她的精神, 或她能习惯、喜欢人多呢?而她也是时候和其他人相处了。   她一个人闷沉着不说话, 只有偶尔发出‘呜’声, 和街巷间的流浪猫学叫声,猫好歹还有情绪,叫声也多变,而梅根只会短促又平淡地‘呜’,看得猫都觉得她是笨笨的幼崽, 后来她和下城区的猫处了朋友, 而这些猫朋友们随时会为她叼来食物, 投喂这只笨拙的小人。   猫是很关心她的朋友,但猫是不能教会她什么的,有的东西她只能在人类社会中学会, 而她以后还要生活在这样的社会中, 因此不得不去了解。   亚瑟带着梅根去了一家已营业了两年, 风评还不错的游乐场,路上他们选择的出行方式是乘搭地铁,之后坐大巴, 全程亚瑟都拥抱着她, 即使他想要她变得更好, 但在一些时候却要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入场检票时,亚瑟拿出特殊儿童关爱基金赠与他们的票券,可以免门票费,检票员见到券上的特殊标记, 特意探头看了眼他和他带来的小孩。   梅根贴在亚瑟的腿边,和他牵着手,毛绒绒的黑卷发下一双澄澈的绿眸,看得出她性格有些胆怯畏生,不与人对视,但对别的事物感兴趣,好奇地张望。   看出他们关系亲近,并且小孩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检票员的脸上付出现温和笑容,“祝你们游玩愉快。”向这位监护人递交了票根后继续接待后来的游客。   他们进去没多久就遇上了一只游场队伍,乐队的长号手和着装各异、热情洋溢的舞者在最外围,中间是一辆童话风的花车,车上有套着玩偶服的人也打着节拍,向下方围观的游客们挥手,还有场中音响伴奏的乐声。   游乐场内热闹喧腾,却让梅根感到了瑟缩,她还是想把自己藏起来,可她高高举起的手不知何时被松开了,当她被卷入密集人群中,即使再努力地抬头,都看不到小丑的踪迹。   梅根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几乎无法动作,而她也太矮了,对周围的其他人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而这是从她意识稍微清醒后从未经历过的,她感受到拥挤,随之而来的是如同身陷泥沼的痛苦,被携裹着随波逐流,还有一种找寻不到自己的存在、也找不到自己应该在哪里的空茫感,梅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一道声音。   世界喧嚣,却在她感受到痛苦的那一瞬间寂静了。   无处不在的潮水将她围住,窒息感瞬息而至,她无法思考,无力做出任何反应,巨大的压力挤压着她的身躯,又好像把什么东西伸进了她的头脑里,带走一部分东西,又留下了痛苦——眩晕。   梅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可在他人看来,就是一个小孩呆板着脸,手脚并用,抗拒无比地从人群里挤出来,之后走向游客零散的地方,她死死埋着头,让人怀疑她是否能看见,却对路上的任何人都如避猛虎。   恐惧万分地逃离人群,在这过程中梅根感到极致的眩晕,让她动作和走路都轻飘飘的、没有实感,也不可抑制地身体颤抖,并且心跳过速。   她好像走在一条虚无的道路上,像入水的人踩在河床底行走,梅根一开始还能看到些什么,后来整片视野都模糊了,所有人和建筑都被阻隔在一道纱帐后,让她无从分辨,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像永远也无法靠近。   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扭曲,它们被抹去了认知,让梅根的感知也愈发模糊,而她所遭遇的痛苦也在这番影响下远去。   但梅根看不到路还走在路上,忽然撞到了人,也许有人扶起她、有人对她发出关切的问候,他们没有对一个孩童严厉,却把遮蔽她痛苦的屏障打散并扫去。   于是只有世界模糊扭曲依旧,而那所有的痛苦都卷土重来。   梅根没有回应那些人,她继续往前走去,把他们都甩在身后,她拒绝回应,拒绝到来,但最为拒绝的痛苦却如影随形,它们随着她一步一个脚印,留下无数的无言表达的痛苦印痕,没人能看到它们,没人能领会它们。   她走到一个荒僻的角落,坐在长椅上,呆呆地不愿再理会这个世界,可她不知道要把自己藏在哪里,还有她的心脏在胸膛中快速跳动,发出一道道没什么节奏的闷响。   如果可以离开,如果离开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会没有痛苦?   这是她想得最明白的一件事,可心跳太沉重了,压得她坐在这里都直不起腰,还有胸膛中忽然冒出的疼痛感,它们喧嚣着存在,痛苦在躯体上具象。   她垂头坐在这里,而她这一路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其中就有道如打量货物般的视线,那是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和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之后另两人离开,而他也向这个孩子而来。   在不远处地方,一个年轻人早观察到了梅根的情况,自然也发现了那一伙看起来不太对劲的人,当看到他们有人开始行动的时候,他决定首先去解决那个最大胆的人,在他刚要动作的时候,旁边朋友拍着他的肩膀问:“怎么了?”他看着一个方向不短的时间了。   迪克回过头对他笑道:“看那边有个人不太对劲,我决定过去看看。”   朋友挑了下眉,“你还没毕业入职,就知道别人不对劲了?”他是跟着好哥们儿从布鲁德海文到哥谭游玩的,虽然早听闻了这座城市的治安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到这程度吧?   作为一名本地人,还是对各种事件都有所经验的本地人,迪克可没和他开玩笑,一拳杵在他肩上,认真地道:“我说真的,他们可能诱拐儿童。”   听他这么说,朋友选择相信他的判断,这种事做不得玩笑,误会了对方最多赔礼道歉,但如果是真的话,想想那些可能被拐的儿童……他们有必要去确认这件事,当然了,他也想出力,而不是袖手旁观、纵容犯罪。   他们凑头说了一些话,朋友向最近的游乐场安保人员走去,而迪克加快了步伐,揣在衣兜里的手机上编辑的内容没被发送,毕竟现在已经有帮手了,他试图追上他之前看到的那个男人,或在对方之前赶到他有点眼熟的孩子面前。   迪克认出了那是他在一次打击犯罪的过程中发现的孩子,她现在的变化有点大,但迪克对自己的记忆力很自信,也很为梅根的变化欣喜,因此更加不容许有人想对她做些什么。   可在他小跑途中经历过一些路人,等视野恢复就发现那个孩子不见了,倒是那个男人站在他不远的地方东张西望,他焦急了一下,但是想到情况应该没那么坏。   他一边余光关注那个男人,一边向可能看到梅根之前待的角落的游客询问,问的前两个人不知道,他们都低头看手机了,抱着爆米花、拎着购物口袋的第三个人指出:“小孩很乖地跟着好像是她爸爸的高瘦男人离开了。”   从对方口中问出了他们离开的方向,迪克就见到朋友已经带着一名安保过来了,而他眼神锐利地看到还有几名安保向他之前看到的那两个男人去的方向去了。   这是现在最好的安排了,迪克大致猜到这伙人是打算在游乐场内诱拐小孩,毕竟周末的人流量大,有时儿童走丢并不能一时半会儿找到,如果他们有进出的办法,就能达到目的,但起码不会选在游乐场里做交易。   不过只要找到他们,就差不多能在他们身上发现可以轻松迷晕儿童的违禁药品,哥谭的犯罪者总是这么自信大胆。   迪克和朋友作为指认嫌疑人的人,可以离开但要留下个人信息,避免污蔑和误会,稍微耽搁了一会儿,当他们顺着方向找回去,就看到那个孩子被一个高瘦男人带在身边。   迪克关注过梅根的病情,也知道她的家庭,在资料中认识了她的父亲亚瑟·达蒙,还有从基金会渠道传给他的消息。   此时他没有选择靠近,而是隔着段距离看亚瑟一直温和带笑地和她说着话,那是个已经被生活磋磨得够沧桑的男人,脸和手上全是经历了辛劳的痕迹,许多褶子堆积在上边,脸色有些憔悴,和哥谭每一个小人物都一样。   只不过他还有些优点,就是不酗酒、不赌博、不家暴,并且爱护女儿。   而当他在这儿充满希望地笑起来,就好像那些苦楚都算不得什么。   亚瑟将自己的女儿照顾得很好,梅根之前走失了,在被找回后,亚瑟就时不时蹲下来和她说些什么,尽力地安抚她的情绪。   实际上亚瑟早发现了他,故意贴近梅根,然后侧着身和她说话,这样让人看不到他的口型从而判断说了些什么。   他说的可不是好话,手掌搭在她肩上,温和语气却带着嘲讽地问:“梅根,你真是个不可救药的蠢货,我带你到游乐场玩,你却只会和个小老鼠一样躲角落里是吗?”   她根本没有半点勇气,永远不会踏出那主动的一步,亚瑟太清楚她究竟如何胆小了。   ——所以他带她来到了这里,她总要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而在这过程中,他会陪伴着她的。   属于亚瑟的那张面庞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随后被那一腔爱意覆盖,他们排在蹦极项目的队伍里,至于谁要去玩?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他说话的时候,梅根就仰头,眼里没什么焦距地看着他,她还没从刚刚的状态里恢复过来,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脑子里都暂且是个不解之谜。   这对父女是一样的黑发绿眼,眉眼也相似,只不过一个沧桑温和,一个尚且年幼蒙昧,她的目光有很迷蒙,像在一层毛玻璃后看人,而在她的世界里,在她经受了刺激、对外界大多事物的感知都消失后,只有面前之人最鲜明。   他最喜欢笑,惊喜地、癫狂地、发疯地笑。   猩红的嘴唇会向两边扯到接近耳根的位置,他的眼神混乱既疯狂,有太多恶意混杂在其中,梅根注视着他现在那张和所有人一样‘正常’的脸庞,却好像见到了一片惨白、猩红和绿色。   还有玫红和紫色的色彩,它们全都搅在她意识中,带来巨大的眩晕感。   可是她只看得到他,只有他的笑容一张又一张地在她眼前闪过。   还有巨大的轰鸣声响在梅根的耳边,轰隆隆的声中还有另一种尖锐绵长的声音,一并刺激着她的神经,直到它们都褪去后,梅根听见小丑对她问道:“你还是没有一句想说的吗?”   他用无奈的口吻道:“好吧,你不爱说话,从来都吝啬地不表达,那马上就让你去体验高空坠落怎么样?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梅根终于把他看得清晰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反应,也许心底有一点别别扭扭的情绪萌芽,但太过微弱,始终无法打破她与这个世界之间的隔阂。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时间线是:梅根10岁(第三年),迪克在去年就读大学了,年底杰森被布鲁斯收养。对原著时间线有调整——《蝙蝠侠:骑士陨落》漫画中蝙蝠侠被贝恩断背,出场的是提姆罗宾;但在少正动画中,迪克作为罗宾时,贝恩就已经是老反派了。 梅根目前躯体化症状出现,她的问题要被彻底激发后一次性解决。 感谢在2024-06-03 20:55:42~2024-06-04 15:4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生蔷薇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月兮 20瓶;困了就睡觉。 11瓶;(*?︶?*) 10瓶;CC 5瓶;薯条鸡排饭 3瓶;夫诸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第 36 章 被爱的孩子   亚瑟像一个父亲那样摸了摸她的头, 在上了蹦极塔以后,工作人员看到想玩的是梅根这样的小孩子,下意识地拒绝, 但亚瑟用着忧愁又苦恼的表情找上他, 一番沟通之后这个请求就被应允了。   于是他带着一点惊喜笑容地走到梅根身边, 等工作人员为她绑好了安全装置, 他负责安抚自己家孩子的情绪,工作人员为他们让出了点空间,亚瑟对她低声地说:“好梅根,你我都知道,虽然这个项目没什么危险, 但是, ”   到现在他的恶意才完全展现, “最好祈祷绑在你腰上的安全绳索能出那么一点错漏,让你掉下去,‘砰’一声摔成肉泥, 否则的话……”他森然恐怖的目光里显然已经预见了将由他一手缔造的结局。   如果她幸运的话, 就应该在一会儿后出事故死掉, 他的乐子消失,但她也不再痛苦,否则等她被拉上来, 只会迎来对她来说更为糟糕的事情。   死亡是幸运, 而活着就会有无尽的痛苦。   ——这是小丑精心设计的剧目, 常人和俗世的观念在她身上颠倒,她是一个可怜的,被刻意捏造出来的小主演,在片场里不自知, 但需要全身心地投入才会演绎出经典的值得回味的好作品呢!   他并不可惜只有他自己一个观众,因为总有些东西、一些事,一些‘情感’是无法和旁人分享的,或者说就算有观众,但他们只是旁观,能体会出什么呢?   小丑对梅根说了这些话,却没想让她如愿,他可没在绳索和铁扣上做手脚,一切都看命运的安排,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她好好地活着,去体会那更大的恐怖和痛苦,他眉梢高高地扬起,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牵着梅根的手,看似引导实则强制地把她带到跳台前,梅根仍不回应,仍是那副游离世界之外却努力找寻落点的模样,目光一直注视着小丑,而他最后给了她一个拥抱。   “去吧,好好体会我和你说的那些,这样的机会总归难得的。”他笑得畅快,拍了拍梅根的肩膀。   于是在安全员和后面等候的其他人看来,梅根是自己小心却干脆地跳下去的,实则是被小丑轻轻一推,她就往前坠落下去。   猛然跌落后,梅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呼啸的风吹着她面颊,也卷着黑卷发向上,而似乎接触到风的每一寸皮肤都被扯得发疼,她飞快下坠,眼前所见一切都还是模糊扭曲的,可是心跳得剧烈,还有风扑在脸上、让她无法呼吸而导致的轻微窒息。   眼睛干涩很快就无法睁开,胸膛中的疼痛再度涌出,并不断加剧,除此外还有新的症状,她的头也疼起来。   在下坠的极短的时间里,那空白的罅隙间,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却没有任何具体的回忆,只有疼痛在躯体上席卷,但是——   困住她的壁障终于被撕扯出一道可观的裂缝,与之前感受到的痛苦不同,不再有流失,而是外界太多的东西一齐涌入进来,它们源源不断,没有片刻停歇,冲刷着岌岌可危的壁障,将之摧毁殆尽。   与之同时灵魂的痛苦溢出到肤表,盘踞到脑海中,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而心口位置则像是被重击后产生的钝痛。   灵魂和躯体一并悲恸地大声哭嚎,宣告她感受到的无尽痛苦,现在再没有保护她的壁障了,她必须要面对这一切,无可逃避地降落在她恐惧万分的世界上。   可为什么……   感知到这个世界,会这么痛苦?   从高处坠落,然后被绳索拉拽住,还有许多次起落,在最后才平稳地荡在空中。   满脸泪水的梅根被拉上来,痛苦由里到外地将她浸满,沉重得让她无法动作、无法抬手、无法张口,也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但是和之前认知被抹去导致的模糊不一样,现在是不断涌出的泪水影响了她的视线。   脑袋里的疼痛和眩晕一齐袭来,等梅根再次回神,已经站在了游乐场的一个角落里。   她面前是由于个子太高,只能屈身蹲下来和她平视的小丑,他给她擦拭着源源不断从眼里涌出的泪水。   她好像死去了又活过,第一次睁开眼打量这个她所处的世界。   到处都是陌生的、吵闹的、令她彷徨恐惧和不安的人和事物,好像随便什么都能惊吓或伤害到她,甚至只要存在就会带来无言的恐怖感。   但始终有一个人在她面前,他仍旧披着亚瑟·达蒙的伪装,撇着嘴角,脸上是在他人看来关切,实则虚伪做作且恶意的表情。   他垂眼看着面前这个孩子,语调根本不友好地道:“活过来了吗?亲爱的,是不是感觉——”   “哇哦,活着真是太痛苦了。”   小丑喋喋不休,“真遗憾你没有死掉,所以你以后就不得不感受痛苦、体会痛苦,然后尽量——”   “不要被你的恐惧击倒。”他给出忠告,只用说几句话,难道在表达什么关心吗?他把这个孩子戏弄了一番,看她满眼恐惧、哭了鼻子。   在他眼里梅根还和之前一个样,虽然精神状态大变样,但小老鼠的本质没有改变,能在她这儿得到的乐趣依旧有限得很,只能在无聊的时候逗乐。   梅根被他不寒而栗的目光注视着,没有感受到恐怖,反而终于能找到自我,还有那些试图表达的意愿,她很慢地醒过来,想要说她好痛,痛到头脑昏沉,身体成为负累,让她好想要死掉,只要死掉就不再有痛苦。   但她流着泪,久不说话让她难以发声,最后只嘶哑怪异地道:“……爸爸。”   第一次开口说话,她说不出那些痛苦,它们全都哽在咽喉间,也好像只存在于她的脑袋和幻想里,没人能与她感同身受,而在这些糟糕的事物外,她唯一能看到、注视到、想要从对方那里获取安全感的存在,就只有面前之人。   他们说他是她的爸爸,他说她是他爱的孩子。   梅根从不是无知觉的发条木偶人,她能听到很多话,把一些当时不能理解的词句记录下来,直到现在,她终于不得不接收,并把它们全都认知,可是在这一刻,她能想起的仅有这个。   听见她发出的怪声,小丑分辨出了她说的是什么,骤然微妙地挑了下眉头,神情逐渐变得古怪。   这毫无疑问是他预期中的场景,毕竟梅根脑子不太好,轻易就能哄骗,可是当他深深地审视她,看到她终于有止住眼泪的迹象,他顺手给她擦去泪水,就看到那双清亮透彻的眼里一切意味都一览无遗,他终于感到惊喜。   她竟然——   竟然向他表达出依赖和信任!   在她的眼里有让人又爱又怜的意味,梅根才意识到自我,目光仍旧空无,却固执地注视着他,把自己的全部所有都倾注、寄托在他身上,她在渴求承认,她需要找到自己的存在,而这些东西被她认为只有小丑能给予。   来自梅根的这份索求,小丑当然不会拒绝!他为之感动着呢!   可是在人来人往的游乐场中,有许多的旁观者,他暂时还不想揭露身份、放弃和梅根的‘亲子时间’,于是做出符合亚瑟这个身份的表情,他惊喜感动地快要落下泪来。   亚瑟为梅根付出了太多,直到今天才终于有所收获,梅根来到了这个世界,出声喊他‘爸爸’,即使那那一道声音细微无力又嘶哑难听,可是他怎么会不为之动容呢?   他眼底怔然,明显还处在不可置信的情绪中,但是温和的视线落在梅根身上,她还等着父亲的回应,需要他的爱意和安抚,由此获得安全感。   亚瑟回神过后,陡然将她拥抱在怀中,几乎克制不住情绪地落下泪来,现在落泪的角色调转了个个儿,不过没关系,这都是为了戏剧冲突,是演员必要的付出,只有这样才能演绎出一场完整的剧目。   梅根感受到他搂得紧紧的怀抱,稍微感到不适,但她反而平静了下来,听他语无伦次地说道:“梅根,我的孩子,你终于回应我了,刚刚喊了我什么?”他又哭又笑,完全一副被惊喜冲昏了头脑的模样。   她是他倾注了太多爱意的孩子,在那过去的几年中,他们相依为命,在她的母亲逝世后,就再没有人掺和进来,梅根是妻子留给他的最后的亲人,是他从这毫无惊喜也不够幸运的命运里得到的唯一且珍贵的礼物。   只要梅根在他身边,那他们就还有通往幸福的可能,如果连梅根都失去,或者她始终封闭自我不愿回应,他的心也死去,还期待怎样的未来呢?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梅根好了!她不自知,可是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眸已经毫无保留地表达了爱。   现在她也正依偎在他怀中,不会有意外,不会再有悲剧发生……   他已经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好像踩在云端,从过往满是泥泞的境地里走出来,已经踏上了一条充满鲜花和阳光的小路,而他们前方的道路只会越来越开阔!   亚瑟埋头在这个幼小孩童的肩上,泪水一滴滴落到她衣襟,又渗入衣服中,温度冰冷既滚烫。   而旁边迪克·格雷森已经看了他们有一会儿了,他跟着自己的导师、搭档、父亲学了那么久,还在打击犯罪的过程中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毫无疑问对心理学有着很深的了解。   在他看来,梅根不再封闭自我,但明显躯体化症状严重,到现在还在轻微颤抖,看起来还有身体的疼痛,它们在一些细枝末节处浮现,是只要细心就可以观察到的,而梅根现在的状态虽然是好转,但她无疑需要去医院检查,看看是否需要服药。   于是迪克上前拍了拍那位父亲的肩膀,对他说道:“我觉得您的女儿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最好去医院看看。”   只有医生才能做权威的判断不是吗?医院也才有药物看能否服用,为她减轻一些身体上的症状,他知道有些心理和精神上的病症是很磨人的,大人都尚且受不了,何况一个儿童。   亚瑟被他一说,也认识到了这件事,对他连声感谢,他带着梅根从游乐场出去后,迪克也跟了上来,至于他的朋友代他去关注那伙诱拐儿童的嫌犯的后续了。   迪克为这对父女拦了辆车,和他们一起去医院。   路途中亚瑟和梅根坐在车后排,他一直拥抱着她,给予她充足的安全感,即使梅根不再说话喊‘爸爸’,然而他今天已经收获得够多了,有耐心等待未来更好的果实。   梅根脸上也不再有情绪和情感的表达,把自己藏在亚瑟的怀抱里,也不对外界事物感兴趣,可这只是暂时的,她会变得更好。   在没人关注到的时候,亚瑟的神情一变,他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   梅根是被爱的孩子,但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这场戏剧的主演只有两个人,而观众们是一群被骗的傻子! 作者有话说: 试图求月石,就pc端,章节列表上方、文名和作者下方,有一个【空投月石】,我想开多多的图片栏。而打负分是投不了月石的(你)在bs看到了这样的悲剧,所以我们要拒绝。 感谢在2024-06-04 15:43:25~2024-06-05 08:5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殊璃茉v 74瓶;瓜田里的猹猹、阿白 5瓶;蜜桃乐子人 3瓶;羅傑愛兒、夫诸、催更小快手、小月微半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第 37 章 被表达的爱   梅根从前的困境是不能回应, 因为那层壁障——   星星试图保护它们的孩子,让他们不能听、不能看、不能答,无法感知和认识到坏恶, 就永远不会有受伤, 却忘记了当他们被从天上摘下, 落在世间变成人的孩子, 壁障反而困住了他们,让他们成为人群中的异类。   即使感受不到坏恶,不会因此受伤,但那些好的情感与事物也让他们无从感知。   当坚固的壁障竖立在星星的孩子和尘世之间,‘保护’已质变为阻碍, 让他们无法真正地来到这个世界, 让他们沉浸在独自的世界里, 但那里空无一物,也太过孤独。   但这种孤独只是人们所以为的,孤独症儿童本身并不会感到孤独情绪, 因他们的世界狭小空无, 也没有常人所具有的丰富的思想, 他们的思维、认知等能力是受限的,甚至对外界许多事物都不存在联想。   对他们来说,只有待在自己狭小的世界里才最安全舒适, 反而拒绝改变、打破这层阻隔, 同时他们很容易应激, 对害怕的环境和事物抗拒,但因无法准确地认知和表达,以至于恐惧情绪严重,并且会非常痛苦。   孤独症无法被治愈, 但在儿童幼年期,通过干预和引导,会让他们的思维、认知、理解能力和行为模式逐渐与常人趋同。   那层壁障需要外界的帮助才能缓慢融化消解,患病儿童也无法一蹴而就立马变好,这一过程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时间。   梅根也差不多,只是她的家长格外不同。   小丑有着她完全的所有权,虽然他总认为自己充满耐心,也装得够温和可亲了,可他毕竟不是一位真的好父亲,只想在梅根身上找乐子而已,所以他随意地操纵着她,而想要她的病症情况好转——   那太过简单了!他太清楚这个孩子的问题了,她胆小怯弱,对外面的世界恐惧害怕地不得了,一旦她的壁障被动摇,就会产生因抗拒而带来的痛苦,当然了,在她的核心里还有另外一点小问题,那就是她对死亡的向往。   逃避痛苦,逃避恐惧,逃避这个陌生的令她不安的世界……   小丑照顾梅根的过程中,给足了时间让她熟悉他,不断加深对他的印象和认识,于是并不是对外界毫无知觉的孩子相信了他的谎言。   果不其然,如他预期中那般,梅根在被他破坏了壁障后,却像是认不清加害者一样,把她自己的全部所有都寄托在他身上,企图从他这里得到拯救,要被他承认,她才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身份一样。   他是她的救命稻草,是她唯一可依靠的人。   这个愚蠢的孩子被他骗,依赖信任、懵懂可怜地将自己认作为他的孩子,可以得到他的庇护,现在坐在出租车上,她对外界恐惧,于是把自己藏在他手臂和胸膛间,试图逃避、不愿面对,她也只能依靠他了。   而小丑扮演的角色亚瑟·达蒙是个好父亲,他轻轻拍着梅根的肩背,安抚她的情绪。   “梅根,我真高兴你能回应我……不要害怕,我在这里。”他总会在她身边,带给她那些足够好的、崭新的事物,让她从浑蒙和痛苦中苏醒过来。   亚瑟俯身下去,亲了亲梅根的发顶。   迪克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的相处,年轻英俊的面庞上也不由浮现出由衷的笑容,他乐于见到一对父女的感情深厚,更别提那个年幼女儿的病症正在他眼下好转——   即使经过了蹦极那一遭,梅根身上的问题看起来更严重,甚至出现了躯体化症状,但对比最初完全封闭自我、什么也不理会的模样,现在能哭泣和做出呼唤,反而是极大的好转。   在车上时亚瑟低声地,数次对迪克表达了感谢,他是哥谭的底层人物的形象,却保留了极为难得的淳朴个性,只是待人接物时仍有些别扭不适,看得出在以往日子里,需要他保持尊严、体面和礼貌的时候很少。   却在结算车费时,亚瑟的动作比迪克更快,不过有点小插曲,那就是如果迪克没及时收回他手里准备付的钞票,可能一并被光明正大贪小便宜的司机抽走了。   他没有和不愿占他便宜的亚瑟争抢,毕竟知道达蒙家得到了韦恩集团成立的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资助,这还是他向布鲁斯督促才短时间内促成的呢,就连布鲁斯给他们的个人资助里,也有他的一部分零花钱。   不过迪克仍和他们一路,去医院里给梅根挂号,在需要到窗口付费的时候,他拿过亚瑟的卡代为跑腿。   今天哥谭城的治安比往常较好,还没有需要他去变装打击的犯罪事件,就一直在医院里,看着梅根做检查。   不过他其实已经卸任罗宾了,要继续在哥谭活动……想起这些事迪克不由露出个微妙表情,他还没和布鲁斯和好呢,这次周末回来甚至都没告诉布鲁斯,当然,阿尔弗雷德是肯定知道的,他们都瞒着布鲁斯。   在给亚瑟帮忙,还有相处过程中他留意到亚瑟的拘谨,但凭借自己高超的社交技巧,还是和他处好了关系。   这里的处好关系是指——   亚瑟并不避讳让他看梅根的检查结果。   由于去医院时挂号排号等待的时间太长,还有医生并不太重视病人心理和精神方面的问题,所有检查和诊断都只是稍微过得去的程度,如果真想好好治疗,需要找专业的机构,但在花销方面也是天差地别。   并且哥谭并不太欢迎好的心理医生……他们身负盛名来到哥谭,就容易遭受一些非议,比如说对哥谭的疯人们束手无策,几乎给不出什么可行有效的方案,尤其入驻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心理医生,虽然工资开得很高,是业内的高水平了,但医生的人身安全很容易受到威胁。   如果不想被精神病罪犯找上门,就最好不要太专业,这是流传于哥谭心理学界的最中肯的建议。   梅根的检查只做了最基础的几项,她的脑功能有着明显异常,而评定量表是存在一定误差的,医生不同有时结果也会不同。   那位医生在填选量表时就有着迟疑,但计算结果时没有怎样心虚,应该是想到自己只是为一个孤独症儿童看病,完全用不到科室前辈教给他的那些知识。   到最后出的检查结果上,梅根的情况仍是孤独症,程度还较深,但不再封闭自我是个好现象,可能近期需要服药,将抑郁情绪控制住,还有躯体化症状,她看起来头很痛,呼吸也急促,有心跳过速和胸闷心悸的问题,起码需要药物来控制这些显性症状,别让她太难受。   要知道犯焦虑或抑郁的大人,有时都会受躯体化影响,并且产生疑病症状,如果不能将之抑制,躯体化和负面情绪相互影响,只会导致整个情况越来越糟糕。   医生给梅根开了些药,在大人的分量上减半,但还对亚瑟格外要求再减一半,从少量服起,避免药物对儿童产生的影响过大,通常第一次服药后会引起副作用,药物能抑制抑郁情绪,但是……不一定对身体好,有时会加重躯体化症状。   他开的药都很克制,避开了副作用更大的药物。   在医院门口,迪克和达蒙父女道别,这个黑发蓝眼的年轻人热情洋溢,乐于助人,并且很有分寸,全程没有过多地打探什么。   也许是因帮助到了他们,令他脸上的笑容里都带着满足,和亚瑟道别之后,还体贴地蹲下来和梅根说话,他没有忽视这个不出声的孩子,看到她的目光不再空洞,他没忍住给她了个更阳光的笑容。   她和他最初找到她时看见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那时她高烧生病,生理难受,却没有任何情绪和情感的表达,静待着死亡。   现在梅根目光状似不经意、小心地回望着他,她在抗拒和人交流,于是迪克看了看她后没有多做什么,等站起身后,这次再说了一声‘再见’,即使对着亚瑟,但他们都知道这句道别是对谁说的。   等他离开之后,亚瑟带梅根回到了他们的‘家’,按医嘱服药,但体现在梅根身上的药物副作用极其严重。   心悸、眩晕、心跳过速、胃痛反酸,还有在夜里失眠睡不着、幻听、呕吐……   被副作用闹了一整天,梅根一点都不好,那些药物也无法止痛,她还是很想要死掉。   头疼到让她满脸泪水,站在墙角,像个坏掉的机器一样机械地拿头锤墙。   像是有一把无形的斧子劈开她的头,还不断地在里面搅,头皮在痛,头骨也在痛,还有脑部的神经全都像琴丝一样被大力地撕扯着,让她想把头丢掉。   在她痛苦挣扎时,小丑就在一旁冷漠乏味地看着她,然而在梅根想进一步对自己造成伤害时,他拿出一枚药片笑着对她说道:“看看你多可怜啊……”但他怎么可能有一丝怜惜不忍。   脸上扯出了疯狂扭曲的笑,对她诱哄地问道:“要来吃了它吗?不过也许你会死?”显然后面这句是个不太可能的假设,没有一点幽默在里面。   小丑看着梅根脑袋还抵在墙壁上,她在理解他的话,但在选择要不要相信时,她泪眼朦胧地看向他,而小丑理所当然地不会像白天那样给予她哪怕丁点儿安慰。   他从没掩饰过自己的恶意,可当梅根和他对视,就好像不需要思考,就本能地做出回应。   梅根慢吞吞地撑起自己,因眩晕而走得摇摇晃晃,却没有迟疑地到他面前,仰着头,等待他把手里的药片喂给她,她竟然还乖驯听话,不预备挣脱他的掌控。   明明在她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无谓可笑的‘爱’,那是她仅有的东西,是她唯一能向他奉献、能被她表达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看起来是个坏爹,结果早捏好了小药片(指指点点) 文中对孤独症的描述可能不太准确,虽然查了些资料,但毕竟不专业也没有深入了解。关于上一章梅根感受到的痛苦(思考),比如说同一件事,只是一件小事,常人即使抗拒,但一般能克制情绪、进行自我安慰,帮助自己适应,不会有过激行为,对小事也就烦闷不爽一阵;但孤独症儿童无法克制,他们天生有着缺陷,能感知和认识到的世界极其狭小,一件小事会被认作为无法承受的大事,于是当他们因抗拒而体会到痛苦时,会比常人所感受到的更加痛苦。 而小丑对梅根做的,是强制性把她从壁障后(舒适圈中)拖拽出来,大人都会很抗拒痛苦,梅根这样的孤独症儿童只会更痛苦,而且丑爹的方式太粗暴了,小孩肯定应激不适,导致后面的这些问题。 抗抑郁和抗焦虑药物,大多对身体的副作用很大,刚开始服药有时会出现些小问题,可能服药比不服药时更难受,还要小心药物依赖性,否则停药后的戒断反应也很痛苦。 大家都要幸福健康快乐呀~感谢小天使们投的月石~俺收到哩!(熊二叫声) 感谢在2024-06-05 08:58:58~2024-06-05 22:10: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寄軒 10瓶;LIPPIA 8瓶;夫诸、小月微半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第 38 章(大修) 荆棘鸟孩子   小丑让梅根吃了他手里的小药片, 就那么一小片还差点噎到她,灌了半杯水才冲下去,之前她还很痛苦, 但在被小丑叫到他身边后, 就逐渐平静下来, 但那只是精神状态上的平静。   而很快, 她在吃了药片几分钟后就不痛了,脸上的痛苦之色都淡下去,但呆呆地在小丑旁边站着,一直控制不住地流泪,后来被拎到沙发上。   她睁着眼睛, 只有涌出的泪水太满、遮住了视线的时候才轻轻一眨, 她在游乐场中喊了那句‘爸爸’后就不再出声, 那些痛苦占据了她全部身心,沉重的力道压在她身上,所感受到的整个世界都是憋闷的, 如同在水下行走一样。   飘飘荡荡地无法稳住自身, 水压压迫着胸膛, 让她呼吸困难,身体也痛,还有当她抬眼时, 哪怕望得再高也好像看不到这片海水的水面。   外界的人和事物, 他们都在水面上, 只有她在水下,只有她在这里痛苦、难受、无法呼吸。   而她在水里还像大头鱼一样。   现在身体不痛了,像是要把她脑袋搅得粉碎的痛感也消失,只不过她还是大头鱼, 头很大很沉,让她无法抬起脖颈。   旁边小丑把她搂进臂弯里,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背,安慰这个孩子,“你在害怕什么呢?难道我对你很坏吗?”他显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什么自觉,或者真不认为那是什么大事。   要知道他经历的大场面可太多了!也作为主演或导演完成过不少精彩戏剧,那可是极其惊人的履历,而比之那些,明显他在梅根身上花费了更多的精力,但这场剧目鲜有人知,甚至算不上出彩,只不过无聊时拿来逗乐。   是他自娱自乐,他们上演着难得的温情戏,对有无观众这件事毫不在意。   他都没有对梅根恶劣,没有把他那些手段真正用在她身上,如果想带给她更深的刺激,他相信电椅会是个好选择,退而求其次还有烙铁、撬棍什么的……只不过梅根是只容易受惊应激的小老鼠,她的承受能力有限,一不小心就容易损毁。   小丑俯身捏了捏她的脸颊,戴着皮质手套的手顺便把她脸上的眼泪抹去,另一只手继续拍在她的后背上,这些动作似乎对梅根起到了安抚作用,她流泪的速度逐渐变缓了。   他笑着说:“好了,在我的耐心彻底耗空之前睡吧,梅根,我在你身边。”   梅根把他的话听了进去,她今天的确有够疲惫,就是哭也哭累了,而他的独家小药片效果显著,给她身上药物带来的副作用清空,精神上的困倦来袭。   闭上眼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和以前一样的好睡眠,睡着以后身上残存的惊慌恐惧逐渐消散。   到第二天早上她醒来,小丑的药片还在起效果,它让她不再痛苦,身体上的疼痛不适也都消失。   当小丑从外面回来见到她时,就发现梅根像个无事人一样,手里捏着那只黄色的海绵鲍勃,在客厅的窗户旁望外面,只不过一见到他就贴过来,可是她又不说话,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他一下。   在她眉眼和神情间,某些东西正在复苏,那是她那淡薄得可怜的自我意识,小丑认识到了她的变化,刚好看到她把一只手向着他高高抬起,但手上空空如也,他挑眉问道:“还让我来猜你的意思吗?我的小荆棘鸟(哑巴孩子)。”   就算梅根已经会发出‘呜’声,也开口喊过一次‘爸爸’,可她的情况到底没有好全,这只小老鼠仍在逃避,毕竟她的壁障被打破是被动的,而不是她主动想要走出来。   她仍没有主动的意愿,从很久之前就是,哪怕意识恢复了一点,可实际上也只会被动地回应,小丑对她的情况了然于心,没有半点急迫的意味,毕竟……   梅根现在的情况只是被药品所控制住的,他把搭在臂弯上的风衣挂在衣架上,手杖也随意地搁在一边,没理会她抬起来的那只手,就捏着梅根的下颌,认真看她的神情,仍然不见什么情绪和情感,只不过变得更鲜活生动了些。   目光一直游离在他脸上,抓不到重点,也像是在认真记下他的面容,倒是那只抬起的手有点茫然又局促地收了回去。   梅根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还有那些被深深挤出的褶子,面前这张惨白又带着猩红色彩的面庞当然算不上和善,神情狰狞可怖,有太多疯狂和混乱被他呈现,和常人尤为不同,但她好像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下颌被捏在小丑手中,他随时可以对她造成伤害,比如说给予她窒息,但梅根感受不到危险一样,姿态全无防备,甚至头仰得累了,干脆栽下来、把整个脑袋的力道都压在他手上。   她不害怕小丑,哪怕就在昨天才被他从蹦极塔上推下去,让她的壁障破碎,甚至整个人都难受到想要死去,但到今天就全然忘了是谁带给她痛苦。   这番表现让他挑眉,收回手后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边向客厅走去一边问道:“今天还难受吗?”他当然不是关心梅根,而是在确认药片的药效,以后说不定还要做些调整。   梅根像条小尾巴样地跟上去,一言不发地摇头,即使小丑没有回头看她,也知道她会是什么表现,如果她痛的话,早就表现出来了。   在她那张年幼稚嫩、没有表情的脸上,大概只有小丑能读懂她的意思,但他没想做她的贴心好保姆,于是刻意无视的时候居多。   小丑在沙发上坐下,就看着梅根拿着那只黄色鲍勃,和他挨靠着坐,他们对视了一阵儿,她就把她自己贴过来,靠在他身侧,缺乏安全感的儿童总是更喜欢和人贴贴、有肢体接触。   她之前抬起手,就是希望他们能有接触,她在无声地索求。   当时被小丑刻意地无视了,但现在倚靠在最熟悉且信赖的人身边,梅根又睡过去,在睡梦中神情变得恹恹,可能是药效减退了,而小丑给她准备好了药片,让鲍勃记得喂给她,他还有事就离开了。   ……   梅根的自我意识正在复苏,除了学习课本上的知识以外,她需要去到外面的世界,了解更多社会和大环境中的情况了,只有这样才能帮助她建立起健全的认知。   毕竟只待在小楼或阿卡姆里,是认识不到这个世界的。   在她的病症上,小丑已经倾注、耗费了太多精力和注意力,他还会让她变得更好,让这出戏剧继续下去,哪怕就目前的节奏来看没半点新意和乐趣,但掌握着她的所有,小丑并不着急收获,从最初得到她起,他脑子里就有一个绝妙的构想。   现在梅根每天服用的小药片就没有断过,等她稍微适应了这样的状态,小丑就提议出去走走,“勇敢一点好吗?梅根,”他口吻里带着笑,但根本不容置疑。   梅根并不勇敢,她躲着小丑的视线当埋头鸵鸟,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很浅,像是想将自己的存在淡化,让她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她要把自己藏起来,从这个充满痛苦的世界上逃离。   完全预料到了她此时的反应,小丑伸出手抬起她的脸,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眼下位置,现在小荆棘鸟没有哭,但指不定一会儿真要哭。   想起她满脸泪水的模样,小丑诡谲的绿色眸子盯着她一会儿,很快妥协了,扬起意味不明的笑容,“好吧,谁让你是我爱的孩子呢?”   小丑敲定了个时间他们一起出门走走,其实就在第二天。   他又扮成亚瑟·达蒙的模样,因为梅根的病情好转,他正春风得意呢!被过去苦闷的生活磋磨得沧桑的眉眼里都藏不住笑意,他现在充满了希望,浑身都有干劲。   这仍是个周末,可以预料和他们一样走出门外的人不少,在出门前梅根就抓住了亚瑟的手,她还是矮矮一个,当要和自己的大人牵手时,要努力抬起手臂才够得到。   毕竟亚瑟的个子很高,如果梅根的基因没问题的话,她以后也会长得高瘦,只不过她现在还是儿童,之前还有着营养不良和发育迟缓的问题,可能影响到她以后的身高。   他们牵着手走出门,这对父女的外貌乍一看只有黑卷发、绿眼眸是相同的,但眉眼间存在着一些不易察觉,但细看绝对能发现的相似之处。   梅根跟在亚瑟身后亦趋亦步,明显如果没有爸爸牵着她,可能她就要藏起来,不敢面对这个世界。   他们居住的附近有一座不大的公园,梅根从没有来过,她之前出门都是被纳尔逊直接带到小丑身边去,就算有被丢在路上测试她的反应,但那时她还封闭着自我,什么都没有留意过,现在也根本不记得。   走到公园里,在长凳上坐着,梅根不说话不动作,但是当小丑起身时,她的目光也跟上去,看他在树下随便捡了片树叶递给她。   梅根呆呆地拿着树叶,目光认真专注地看了好久,终于把树叶翻面,按理说她在阿卡姆里早认识了植物,可她现在想咬它,亚瑟一下拍掉了她手里的树叶,他用的力气有点大,梅根有些苍白的手背被他拍红了。   亚瑟说:“不能乱咬外面的东西,知道吗?它上面有细菌、病毒,可以把你变成狗。”   梅根不理解,只听到了狗,亚瑟指着一边草地上其他人带来的,正汪汪叫着撒欢的卷毛小狗,慢慢地教导她,“那就是讨人厌的狗。”   她扭头过去看了好一会儿,小狗在叫,而不知道她都理解了什么,木楞地抬头冲小丑:“汪。”   这一举措完全超乎了亚瑟的预料,他一只手捏住她的脸,同时肉眼可见地情绪变糟变坏,“梅根,你是狗吗?我记得没人教你这个。”   她脑子都坏到了什么程度?之前就和下城区的流浪猫学过叫声,由于她只会‘呜’,叫声奇怪,让猫都觉得她无可救药。   而她现在竟然学起了狗!   梅根被他一通说教,其实都不理解。   要理解话里弯弯绕绕的意思对她来说很难,所以只能垂下头发呆,或许觉得有点无聊,垂在凳子底下、够不到地的小腿晃起来。 作者有话说: 修文,感觉小丑的形象不太对,于是后半段重写。小丑口中的荆棘鸟(哑巴孩子)——神话中荆棘鸟离巢后,一生都在寻找属于它的荆棘树,当找到后就把自己扎在荆棘上,在临死前发出它一生只唱一次的歌。感觉在阿卡姆里还更热闹,不过毕竟是小丑养崽,他们的亲子时间还有几章。 昨天我好凉啊(发出哭哭哩的声音),我要评论!评论多多地来!还有去高考了的小天使们加油,我小本本上已经记了一个名字,等你们考完试回来留评,通通派发小红包。ps:学习累了、上班烦了、情绪低落的小天使也可以和我说话,不过干脆本章评论都发小红包吧(叉腰) 感谢在2024-06-05 22:10:38~2024-06-06 22:1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夫诸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第 39 章 她的朋友们   从游乐场和医院回来后的这些时日, 梅根身上的变化看起来不大,毕竟还是不会做表情,也依旧沉默寡言不爱表达, 可是她的眼眸清透明亮, 盈入了许多从前未有过的事物, 在日常中也有了更多的‘小动作’。   而这段时间中她没有学习, 因为她的家庭教师在去游乐场之前就被辞退了。   当时小丑决定来负责她的‘教育’,于是学习可以稍微放一放,她要做出改变,而这些改变里不应有其他人掺和进来,只能由小丑一手引导, 否则万一梅根产生了他不预期有的变化, 那会叫他发疯的。   可在带给她改变之后, 小丑就兴致缺缺,不再随时都看着她,于是梅根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梅根每天都要吃小丑给她的小药片, 至于在医院里开的那些药?也许不是那些药物研发者徒有虚名, 只是小丑也是位不容小觑的化学专家, 若非如此,他的笑气毒气也不会不断更新迭代,以至于连蝙蝠侠都束手无策。   何况除了他, 还有谁更了解梅根的状况呢?   小丑专为梅根制作的小药片, 表面摸起来都还有些粗糙不平, 是被随意按在模具里捏出来的,但药效神奇地不得了。   抑制住梅根的痛苦情绪,也让她身体上的疼痛都减弱至近乎于无,只剩下一点偶尔眩晕的小毛病, 而市面上的精神类药物绝无这样的效果。   如果小丑想的话,他早可以卖药物的专利来大肆获利了!要知道世界上受精神病困扰的人可多着呢,他们都想获得由心的平静,不被病症影响。   但他只想带给这个世界最残酷的真相——以疯狂、混乱和无序作为序幕,用流血和死亡来演奏,而他站在舞台的最中央,一次又一次宣告戏剧开场,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玩笑!   ……   小丑不在,梅根就自己玩。   从一开始拿着拼图玩具只会盯图纸,到后来她能尝试着自己把它拼个七七八八,就算有的拼图位置不太对,但也不是很明显的错漏,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她最常待的地方有两处,一楼客厅旁和窗户之间的那块空挡,还有二楼走廊尽头有一块长长的地方,在尽头也有一扇窗户,日光从那里照进来,而偶尔会有‘客人’越过敞开的窗户到来。   是关心梅根的猫朋友。   下城区的流浪猫口口相传这里有一只被关起来的笨笨的幼崽,她虽然一大只,但比起其它巨人来说还是太小,而且动作笨拙,一点也不敏捷,完全不会自己捕猎的模样。   猫很担心她,有时会来看一眼她还好吗,并带着自己饱腹后抓住的猎物过来,不过从最初发现她不吃那些东西,就逐渐给她带一些人类的食物或小玩意儿。   一只刚毛猫跃上窗户进来,它在这儿巡视了一圈,没看到小孩,就张口喵嗷地叫,没一会儿就见到小孩从楼下上来了。   梅根也看到了猫,她已经很熟练了,张口‘咩嗷’一声,叫声奇奇怪怪,让猫以为她怎么了,几下蹿过来围着她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问题。   猫猫疑惑,又走回到窗户下,把它带来的小东西冲梅根刨过去,那是一只不大的小鱼玩偶,它之前玩过梅根的黄色鲍勃,清楚它们的材质差不多,是幼崽的玩具。   梅根拿起那只鱼玩偶,它小小的、胖乎乎的,身上沾了一些灰尘,还有一根链条系在上面,看起来是可以挂在什么上的吊坠。   收到了礼物,梅根就地坐下来,刚毛猫走过去跟她贴贴,把自己身上的味道沾过去,认为这样能让幼崽被标记,让别的动物知道她也是有猫看护的。   梅根弯下腰和它头蹭着头,猫对她黏糊了好一阵儿。   这个安静不闹腾,也不爱动作的孩子像是很有动植物缘,从前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的时候,毒藤女的植物就喜欢她,而现在流浪猫群体也对她不赖。   不过就在她们挨靠着的时候,鲍勃听见猫叫就上楼来了,猫不喜欢鲍勃,因为他是会把猫逮去洗澡的可恶人类,而鲍勃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当小丑不在的时候,鲍勃就在小楼里照顾梅根日常生活,而那些身上不知道有没有虱子、打没打过疫苗的野猫喜欢亲近小孩,作为很懂卫生安全的大人,他肯定没法放任不管。   他踏上楼就看到梅根看过来,那双绿眼眸即使背着光也透出生机盎然之感,倒映着外界事物而没有任何意味在其中,但鲍勃习惯了她的目光。   刚毛猫比梅根更早地看过去,目光野性。   鲍勃看了看它,对梅根说道:“猫身上有虱子,要滴药。”   这不是他第一次对梅根这样说,毕竟猫抗拒洗澡,更不会乖乖被抓住带去打疫苗,那就只能给猫身上滴驱虫药,最开始梅根没能理解意思,但后来就逐渐懂得。   她自己会头疼难受,需要吃药才能好,吃药之后就不再痛苦,那么猫身上也有它们毛绒绒的问题,也要用药才会好。   所以在鲍勃抓不住猫、更不会在梅根面前打骂野猫的时候,他只能一点点教会梅根这个道理,让她去给猫做驱虫。   梅根安静地点点头,而鲍勃靠近,给她拿驱虫药的时候,猫敏捷地跳到窗户上,看着他过来又离开了,这才警惕地再回到梅根身边,幼崽身上它的气味还没淡,应该还能起效。   猫不希望幼崽被逮去碰水,所以盯着鲍勃的目光格外紧张严肃,更别提他一大只,还带走了它给幼崽的玩具!   实际上脏兮兮的玩具换谁也不放心小孩拿着玩,如果是在很脏的环境里捡到的,指不定还沾染病毒。   鲍勃很努力地尊重梅根的意愿,把猫带给她的东西都收好,甚至连有时落在那儿的花和树叶都做出干花或书签收起来。   如果梅根有一天能真正认识到世界、认识到自我,当她能完整地能表达出意愿,他就能把那些东西都拿给她。   梅根一定会好的,她在醒来后会发现世界毫无疑问爱她。   而在现下,直到鲍勃离开了,猫才卸下警惕,它溜回来继续标记梅根,而梅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抱起猫,把它放在自己面前,扒开它柔软的后脖颈毛,把滴剂都挤上去。   猫不是很适应,后脖颈湿湿的,想甩头的时候它骤然俯身弓背,前掌的尖爪从肉垫间伸出,试图抓地,就它咽喉中发出威胁的低吼声时,一只体积不算大的猎鹰降落。   猎鹰脚踩着窗沿走了两步,对猫的威慑举动视而不见,一双眼睛盯着梅根,显然她的动物缘并不仅限于猫这个物种,这只猎鹰对她有一面之缘,偶尔会飞过来蹭一顿吃喝。   它也已经做过了驱虫,不过和猫的滴剂不一样,它的驱虫药是吃进去的,针对于体内寄生虫。   当楼下的鲍勃听见一阵翅膀扇动的扑棱棱声时,就知道有哪位客人来了,得备饭了。   猫和鸟的相性不太好,有时猎鹰饿了,就算知道猫不好对付,但也在它的食谱上,而对猫来说,猎鹰是大号的不好对付的鸟,但当它们出现在视野中,就自动激起捕猎欲。   等猎鹰飞进屋子里盘旋的时候,猫猛然从窗户蹿出,它胃口不大,先告辞了。   猎鹰的脾气其实不坏,它是被一个代号‘飞禽’的人饲养的,而那人是驯鸟高手。   想将一只天生自由、身负野性的猎鹰驯服,让它变得温驯乖巧,并且听从命令,在最开始熬鹰的阶段时,人的意志就已经胜过了它,它的灵魂只有被统治才能学会忠诚。   它收拢翅膀,在屋内溜溜达达,走到梅根的身边时,小眼睛提溜转地看她,梅根不知畏惧,也已经和它很熟了,伸手给它翻身上的羽毛,还摸了摸它的喙。   猎鹰咂巴了下嘴,刻意把尖弧避开了她的手,就在这儿大摇大摆地等饭。   梅根低头看着它,目光专注,忽然也和猎鹰蹭蹭脑袋,物种不同,猫和鸟的习性不同,它对猫表达友好的相蹭行为当然不解其意,但是纵容了她这点小动作。   不过在她学鹰叫,却奇奇怪怪地‘嘎’了一声的时候,猎鹰迈着豪迈的步伐走开了。   梅根歪着她的脑袋,还不服输,要再‘嘎’的时候,被猎鹰扇了一翅膀在手臂上,然后她就知道这是猎鹰在拒绝了,慢慢安静。   在之前,她很慢地弄懂了事物对她的回应,又从自己和他人的行为里,一点点尝试弄懂人给出的回应,虽然还有很多不懂,但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接受、去记忆、去理解,何况这一整个过程中都没有人催促她什么。   没有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梅根在之前有很害怕,但她现在好像没有遭遇到什么……   猎鹰去吃饭喝水了,还有楼下正在收拾整理的鲍勃,他们都在发出各自的声音。   她还坐在这里,像过了很久,但在她自我的世界里几乎没有时间流逝,蓦然回神之后,梅根仰头从窗户向外看去,看到傍晚像在燃烧的天空。   梅根还不会比喻,仅有的联想也不能让她想到什么,她只是望着天空,澄净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意味。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较为轻松的一章,这是梅根的猫朋鹰友,好耶! 感谢在2024-06-06 22:17:22~2024-06-08 17:5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瑜yu 104瓶;椒花颂声 56瓶;云月兮 30瓶;光之逆子 17瓶;男神叶不羞、阿白、追文少女、这是名字 10瓶;歪比巴卜 5瓶;小新 2瓶;鹿竹、夫诸、夜舞流光、软兔酒、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 40 章 拙劣的模仿   有猫在叫唤, 梅根已经对流浪猫们发出的各种声音都很熟悉了,在她还不能辨别人的情感情绪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情绪是来自于猫的。   猫好, 会和她贴近, 在挨挨蹭蹭后发出低沉呼噜的声音, 当她不明白而重复地举着性格温驯的猫给鲍勃看,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理解她的意思,随后解答道:“是因为它感受到舒适和幸福。”   猫是忠实的、只有在感受到舒适和幸福的时候才会发出呼噜的动物,梅根不知道为什么就回想起自己……   当她站在树下,当她目注着流水、耳旁听见风声,在发出那道‘呜’声的时候, 也许就已经感受到了什么。   但她还没有更深切的体会, 仍是一无所知, 懵懂地不解其意,继续抱着和她玩的猫,把毛绒绒的头发, 蹭在更加毛绒绒、不过毛有些粗糙的刚毛猫身上, 它的皮毛粗糙是对比其他种类的猫, 而和人对比的话,指不定还是人类的发质更硬。   刚毛猫愿意陪梅根玩,它浑身斑纹, 看起来是很酷的捕食者, 然而它的性格在猫群中最温和可亲, 经常路过下城区来看它的朋友。   今天也一样,它和梅根一起躲在客厅旁的窗户位置上。   梅根搬了只高高的板凳坐着,把上半身趴在窗台上,而旁边的斑纹刚毛猫有半边身体搭在她手臂和脖颈上, 她们一起趴着乘凉,因为这里在下午半天晒不到太阳,并且足够阴凉。   猫在呼噜,一声声接连不断,尾巴尖时不时一晃,吸引了梅根的注意力,于是拿手指去戳,但她动作笨拙,力道也轻轻地,让猫觉得她捕猎技巧太欠缺,不如逗着她玩,让她多熟练一些技巧。   不过她不会捕猎没关系,并且她挑剔地不吃猫投喂的好吃的也没问题,猫不会嫌弃朋友,因为看着她没有饿瘦,应该有她自己的捕猎办法,或者就像那些被养着而不会捕猎的猫一样,她也是被养的猫。大只。   在不同的生活习性方面,反而是猫的观念更开放,只要不被饿死就好,它们的要求不高,能在每一个季节过去后都能看到朋友,就是件很好的事情。   梅根在和猫玩了一阵儿后,抓住了它的尾巴,猫没应激不适,继续甩甩尾巴尖,等过一阵儿后发现她还不松手,天气热,她手心温度也不低,就拿腿蹬在她手臂上,轻轻松松把尾巴收回来。   猫是双黄绿色的眼睛,在白天呈现出竖瞳状态,但它认为自己很可爱,尤其在和朋友对视的时候,它很难不这样认为,连瞳孔都微微放大,证明它的视线也很专注认真。   因为朋友身上从来没有过敌意,在动物间是存在着‘信息素’的,肉眼所不能分辨的事物可以从信息素上察觉出来,猫对于危险的感官敏锐,而流浪猫尤甚,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它们的警戒,来自其它生物的敌意恶意能被更快速察觉。   而梅根能和它们处成好朋友,在于她身上的无害,这道信息一般只存在于幼小生物身上,虽然她大只,还能把猫抱起来……但猫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一人一猫趴着,梅根抬起眼看天空,在这样平静的生活中积蓄能支撑她的力量,气流从胸膛到鼻腔,发出一道长长的‘呜——’声。   她不再和猫学叫声,也不学狗。   因为她们好像不太一样。   梅根懵懂地思考,猫和狗都小小的,就算有的相对大,但也不会比她大,何况它们都不会向她发出指令,也没法像她身边的人一样说话。   最主要的是,当她和它们相处,一点也不闷沉沉地难受,她不需要表达自己,不用费力地做出回应,当脑袋放空,就像回到从前最舒适的环境,即壁障后。   小孩的壁障有时排斥大块头的大人,但是小动物很容易挤进去,即使梅根的壁障已经被破坏,但惯性思维会一直存在,无形的壁障还竖立在原地,要梅根自己意识到她可以走出来。   “这是坏习惯,”小丑说,“梅根,你还是那副胆小的样子,仍在拒绝当中。”   她想起小丑说的话,但那些话语从脑海中流逝,没能留下任何痕迹,她不理解的话无论再怎么回想也都想不通,而想多了反而让脑袋变沉。   梅根‘呜’完了,又低头和刚毛猫头蹭着头,当她再次轻松地‘呜’时,猫叫声也响起,它叫得也很黏糊,比起她的空无来说,猫的情感明显要更为丰富。   她在这儿待着,鲍勃出门去了,身边只有一只猫,看起来寂寞,但她自己并不觉得,而在暗地里还有几道视线盯着这里,有猫的,还有鸟的。   猎鹰是被训练出来的侦察鸟,主人被抓住时它逃脱了,之后就开始了流浪,但作为天空中的猎食者,它几乎没饿过肚子,而现在它待在达蒙家附近的树林里,逮了一只麻雀来吃。   那是只很寻常的鸟,但猎鹰直觉对方有些古怪,就干脆抓过来作为食物。   周围还有一些猫,猎鹰在达蒙家和猫相处得熟悉了,但对它之前没见过的猫依旧保持了警惕,站在极高的位置,灵动的眼珠盯着下方,看了很久没发现什么异常才稍微放松下来,但猎鹰极强的专注力让它可以连续几天时间固定在一个位置盯梢。   哥谭城中会驯鸟的人不止飞禽一个;   而与猫相关的人物,她身具魅力,性格像猫那样冷酷独立,并且在之前与贝恩有些小矛盾,猫可是记仇的生物,于是当她发现那只猎鹰的踪迹,就理所当然地开始追踪,到现在已经有一点线索了……   在另一个地方,正和猫相伴的猫女困惑不解,怎么贝恩手下训练的猎鹰会和一个看起来很是自闭的儿童有所关联?   但是天生有着缺陷的孩童,指不定在别的领域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天赋,比如说动物亲和力,有的人就是很讨动物喜欢,而这类人并非个例。   猫女的道德感是不高,但也还没低到随意对儿童出手的地步,何况他们之间的联系根本没有被证实,于是很快不再在意,开始沉下心来,她还有自己的工作呢。   站在树上的猎鹰没有放松警惕,当它偶尔发出一声唳叫,底下的猫和人就左右张望,试图找到它在哪,猫的感知能力强,哪怕距离远也能确定大致方向,梅根听力一般,反应也慢,找不到就只会把手臂耷拉在窗沿外,这个时候猫就会安慰她。   ……   夜晚小丑回到这里,还没到梅根的睡觉时间,于是推开门就看到小孩在给玩偶开会。   已经到夏天了,所以冬季里铺在地板上的地毯撤掉,鲍勃把屋子打扫得很干净,她就直接坐在地砖上,凉凉的反而舒适些。   梅根在中间盘腿坐,旁边是一圈玩偶,有鲍勃这个尽心尽责的男保在,她得到了许多玩偶和玩具,现在所有的毛绒小玩意儿都摆在她身周……一种小孩的无聊的乐趣。   而她就这样简单坐着,甚至不拿起玩偶,只是左右望着它们,就表现出也许能称得上满足的模样。   走进来的小丑一贯扯着嘴角,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惯常和梅根打招呼,才说了句‘晚好’,梅根就爬起来,走出她的玩偶圈,到他身边来冲他仰着头。   小丑挑着眉头却索然无味,他腻了她的小动作,只俯身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可没心情和你玩,梅根,你要体谅我——”他夸张不走心地表演。   “我在外面可累坏了,谁和你一样呢?治好了你的病,还给够你时间适应。”   谁不说他是一位好父亲呢?他可给了她最大的优待!时至今日也在为她的病情费心忧虑,为她想了无数办法,还要从中找出最优方案来实施,最后看她一点点地好转。   肉眼可见梅根比起她刚被捡到时的状况好了太多,她仰头望着他,眼底因灯光照进来而显得透亮明净,投过来的目光比对一切事物都要更专注。   这是一个单纯的,在眼里直白表达爱意的孩子,哪怕她不言不语,但目光就能说明一切。   而小丑也为她付出了太多,带走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女儿,给她提供好的生活环境,给她庇护,把她养着……   他对梅根倾注的关心,连他自己想来都会觉得昏了头,恐怕除了小蝙蝠外,再没有第三个人能得到他另眼相待和如此之多的付出。   也许梅根这样的孩子身上是有一点魔力——   仅仅多出一点耐心,随便给她一点什么,就能得到阶段性的收获,即使在他人看来没什么变化,但在小丑眼里,她哪怕一丁点细微末节的变化也过于明显,就像拿着显微镜看,她比常人更易于反馈,尤其还是被他影响,从一个极端的状况中走出来。   这样的收获、这样的错觉是会迷惑人心的,那么小丑会沉迷其中吗?   他当然不!她是他的所有物,是他的乐子,而他只养一个梅根就够了,再没有耐心带回另一个孩子把她养大,因第一个礼物是惊喜,而之后的就叫仿品。   小丑深深地看着梅根,惨白的脸上表情意味深长,他说道:“好了,我的孩子,自己到一边儿玩去吧。”   他把梅根的脸颊撇开,就往楼上走去,而她跟上去,在小丑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她在脸上悄悄作怪。   穿着玫红色燕尾礼服的高瘦男人沉默片刻,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   落在他下方几级台阶上的梅根显然没她作怪的自觉,手还扒在脸颊上,把表情捏得很怪,而等小丑停下来看她,还不明白怎么了。   他问道:“你在做什么,介意和我说说吗?”   梅根反而不理解他的话,又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一会儿,然后手在脸上做出调整,最后推着脸颊两侧往上抬。   这不是一个微笑,因为没有任何情绪和情感在其中,只不过是拙劣的模仿罢了。 作者有话说: 一放假更新时间就不稳定了,因为更多时候是上班时间摸鱼码字,最喜欢薅老板羊毛来为自己的爱好添砖加瓦,而放假不上班就失去了大部分的码字激情(?)抱歉抱歉,最近的更新时间可能都会很混乱,写完就发~ 还有高考回来了的宝宝们!祝大家努力都有收获。 感谢在2024-06-08 17:51:19~2024-06-09 21:53: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男神叶不羞 10瓶;夫诸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第 41 章 我很感激你   梅根在学她的爸爸——微笑, 但在她稚嫩的脸上,其实根本不明白表情的含义,只是看小丑在笑就试图模仿。   这个小朋友就和那些被宠坏了的、在外面有任意一点小收获都要回来向大人展示并夸耀的孩子一样, 她仰起脸, 手还推着脸颊两侧的肉往上抬, 非要作怪, 当然更大可能是她以为她自己学会了,但实际上……   小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深沉,好会儿后评价地道:“不太像,梅根, 你的表情一点也不过关, 甚至不太像话。”   他说着的同时嘴角向两边咧开, 几乎扯到了耳根的位置,形象有够恐怖扭曲,如果是其他人看到早被吓坏了, 但梅根只是仰头得累了, 稍微垂头歇一会儿, 同时继续捏自己的脸,最后脑袋聪明了一点,用食指戳着嘴角向上推。   梅根保持着这个姿态不说话, 时不时抬头看小丑一眼, 看起来乖巧听话, 可她脚步都没挪一下,就这样固执着。   大约过了几分钟,看小丑还站在高台阶上,梅根自己动了, 手指继续摁在脸上,埋头爬台阶,而她的平衡感并不太支持这一行动,等摇摇晃晃走过了两级,在最后要到小丑身边的那级台阶时,她就绊了一下、往前栽去。   她对外界的伤害没有害怕,也就不知如何躲避和保护自己,在要摔在阶梯上时,整个人被小丑捞了起来,虽然是不太客气地拎着她后衣领,但也没叫梅根磕碰到。   小丑动作随意地拎着她,她太轻飘飘了,对他来说几乎没什么重量。   让她在自己身旁站好,审视的目光梭巡在梅根空茫且呆呆的脸上,她差点受伤,可现在只眨着眼,不知刚才是怎么了,倒是还试图伸手在脸上表达‘笑’。   她的心思一览无遗,而小丑觉得她既然做出了表现,也许该得到一点夸奖,最畅销的心理学专家出版的育儿书上不就这么写的吗?需要在儿童幼年时就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认同感,让她能意识到自己是被爱的,之后她才会长成一个内核强大的人。   这是非常简单的,用以哄骗儿童的小妙招,而且并不需要时刻保持,只要偶尔一次实施就好。   小丑并不吝啬在忙完正事后给自己找点乐子、来次不走心的表演,他俯身拍了拍梅根的脊背,先佯装关心地道:“梅根,你刚才可是把我吓了一跳呢!”   不过看梅根还要‘笑’,他把她的手拉下来,亲了亲她额头,“好吧,好孩子,我知道你尽力了,不过这事可急不来……”   “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自主行为,你是我最骄傲的孩子。”   随便将儿童哄骗过去,不过在她要离开前,小丑捉住她的发尾,让梅根转过来继续听他说话,“别太急切,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件能一蹴而就的事情,就索性放任自然吧。”否则他还不知道要看她作怪多久,他会无趣的。   浑浊诡谲的绿眸盯着梅根走下楼的身影,他觉得梅根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她该迎来新的挑战,毕竟她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至于她为什么突然有今晚的表现,小丑对此心知肚明——   和人相处的日子千篇一律,她认识不到什么新奇的,而当和动物相处时,她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人与动物的不同,也会更清楚自己究竟归类在哪一方、该学习什么。   梅根从猫那里懂得了情绪,猫通过叫声和行为表达,叫声的差异显而易见,高昂尖锐的嚎叫代表情绪激动,低沉的呼噜声表达舒适,黏糊的叫声则意味着亲近依赖,而人和猫不同。   人的情绪更复杂,听声音不一定能辨别出什么,行为也难懂,只能留意到人脸上的表情,而梅根的感知迟钝,几乎从未从人身上感知和体会到情绪,只会死板地看表情,但还是似懂非懂,人的反应很复杂,猫的反应简单。   所以她的学习进展很不理想,再在脸上做表情也是奇怪的。   她所没有的东西,是表达不出来的。   ……   带梅根出门的计划很快制定了,从他们从阿卡姆出来后,到去游乐场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小丑带着梅根已经走遍了哥谭每个荒凉无人之处。   她总是拒绝人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喜欢热闹,而在去了游乐场之后,她就没怎么出过门了,算上这次也才第二次。   小丑熟谙她的精神和心理状态,因此给够她时间让她去适应、放松,现在又是一次他的试验,要不断推着梅根往前走,否则她这只小老鼠只会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根本不会往外迈出一步,她太过畏怯胆小。   在出行之前,亚瑟·达蒙这个形象再次出现。   小丑对他真正在意的游戏有足够认真细心,从来不会在细枝末节处出错,而为梅根编写的剧本更是如此。   即使没有观众——   不!谁说没有观众?只是这场戏剧的观众不常出现、存在感不高,但他们关注着呢!梅根是最受欢迎的小演员,她已经俘获很多人的心了。   那么小丑为梅根骄傲吗?她是他时至今日耗费精力最多的作品,即使身上有些毛绒绒的小问题,但这在最初也是被他所看重的地方,只有与众不同的孩子才能得到台下观众们的注目,而不至于全被他抢了注意力,并且作为小主演,她该让人喜爱的。   梅根完美符合了他的要求,她还没有失格过。   又一次出门,亚瑟仍旧陪伴在梅根身边,这位满腔爱意的父亲迁就地微微弓背,和她牵着手慢慢走在街上,带着她适应外面的世界。   梅根还是不喜欢人多,几乎贴在亚瑟的腿边,一步一挪,不过偶尔也会抬头张望,倒是随时都关注着亚瑟,要确认他存在。   路上她又见到了别人牵出来的小狗,在抬头看向亚瑟时,就被他揉了揉头发,他颇有些无奈,却掩饰不住笑意地道:“不可以学它叫,梅根,你是好孩子不是吗?”   就算她学动物叫是个坏毛病,但在亚瑟看来,她和之前的状态有了极大的变化,感知和认知都在不断增强,对外界事物的模仿则意味着她逐渐诞生出自我意识,开始有自主行为,也是正在社会化的表现。   她身上的这些变化都是好的,让亚瑟的眼眸变得明亮,他已经见得到前方的希望,并且正在向它走去。   亚瑟在教育梅根,而忽然从旁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亚瑟!噢,这是带着梅根出来走走吗?”   是那个他们在游乐场里遇见的,后来陪他们去医院,热情又有分寸,名叫迪克的年轻人,他看起来也是在街上闲逛,穿着一身休闲服装,手上还拎着汉堡店的打包袋,见到他们就眉飞色舞。   见到曾经帮助过的人,迪克的表情惊喜,而亚瑟同样,他还不知道如何感谢这个年轻人呢!   当时他给予了他们帮助,听说才成年不久的迪克和他的同学还在游乐场里发现了一伙拐卖人口的犯罪团伙,他们似乎盯上了梅根,这个消息被亚瑟从警方口中得知,可把他吓坏了。   他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梅根,即使事情没有发生,可只是想一想就令他心生绝望。   而之后亚瑟就更对迪克感激,可惜他们在路上和到医院后的关注都放在梅根身上,没留下联系方式……   现在总算碰见,亚瑟对他连声道谢。   迪克看到这位父亲脸上的表情真挚诚恳,他还是那副热情洋溢的表现,不过被感谢后有些不太好意思,抓了抓自己头上的黑发,说道:“别这样,亚瑟,梅根当时的情况我们都知道,我也只是,额、好心了一点。”   至于那句‘我相信在游乐场里肯定不止我一个人会伸出援手,只是我抢先一步’的话,迪克想了想还是没能说出来,如果换个人、换座城市这都是句不错的社交发言,可惜在哥谭不行,对一个身处哥谭底层的人说也不行。   和亚瑟说完话,迪克低头看梅根,很明显她的状态又好了些,现在不再受躯体化症状折磨,睁大的眼眸里透亮,屏住呼吸很小心地看着他,对视超过三秒,不适应地移开了视线。   她身上穿着和亚瑟身上衣服材质截然不同的衣裙,布料柔软、样式可爱,她被照料得很好,脸颊干净红润,头发也被打理得细致,毛绒绒的黑卷发已经长过了肩膀,还编了两条蓬松的辫子,用丝带绑了蝴蝶结。   梅根和亚瑟牵着手,另一只手就背在身后,很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   她怎么看都很鲜活可爱,让看着她的迪克由衷地笑起来,这次正式地对她自我介绍道:“你好,梅根,我是迪克,很高兴认识你。”   正在好转的梅根不回应他也没关系,迪克才不会介意这点,不过站起身后,他的神情就不太好意思,“就是有件事情,我可能要向你道歉。”   亚瑟脸上浮现出一点惊讶之色,他被迪克的话惊到,局促地连连摆手,但他随后的话可能关系到梅根,于是目光纠结地看着他。   迪克在他隐隐忧虑的目光中恍然……对亚瑟·达蒙来说,他已经受不得什么意外了,他们的生活无法遭受任何外界的压力和破坏,即使随便一点什么都会惊吓到他。   于是他露出更加歉意的表情,但直接把话说开,没有使用他所学到的社交技巧。   他在谈话的时候,需要让亚瑟安心。   “别太紧张,亚瑟,不是坏消息,只不过可能你不知道我,我是说——我叫迪克·格雷森,是韦恩的养子。之前我见过梅根,在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资助名单上。”   即使亚瑟没有问及他的身份,迪克从被韦恩收养后上过娱乐新闻的次数也不少,有可能对方知道他,可他还是认真地做了自我介绍。   年轻的尚且有着些稚气的面庞上笑容温和,“我也资助过一些特殊儿童,所以当时认出了她,额,我是想说……”   可亚瑟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他很为这一失礼的行为歉意,却笑着说道:“格雷森先生,我很感激你,真的,太感激了。”   一股莫名的热泪涌上亚瑟的眼眶,叫他没忍住侧头擦拭了下眼角。   “我很感激你,还有韦恩先生,还有……”   还有很多后来遇见的好心人,如果没有他们,那他和梅根的命运还不知道要流往哪里,他们的困境无法解除,身上的不幸也会继续延续。   可现在那糟糕的一切都远去了,亚瑟如是道,在他脸上展露出充满希望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太坏了,演技帝(指指点点)至于达蒙家身份被发现在很久以后了,毕竟从最初就有信任基础,小丑还演戏演全套,谁知道……我要一定要规律作息!(发出遭遇秃头危机的呐喊)发际线秃秃了可恶呜呜呜,以后一定要十点半之前睡。由衷地祝大家都不秃头。 感谢在2024-06-09 21:53:39~2024-06-10 22:33: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想上班 10瓶;太宰老公的绷带 2瓶;夫诸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第 42 章 药片实验室   在迪克的身份说开之后, 亚瑟反而不像之前那样局促,大概是他曾受过的帮助太少,与帮助了自己的好心人相处, 总试图表达感激, 但他根本不会怎么社交, 语气里都带着小心, 因而显得整个人都很卑微。   但认识到迪克和他们的身份地位差距巨大,那是亚瑟穷尽一生也无法抵达的地步,即使他想回报什么都显得无力,有时来自他人的善意也会成为负累,可他却因此确认了……   迪克已经帮助过他们一次了, 他拥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财富, 却如此热心、温和有礼, 起码他是纯粹地帮助他们,没有想将梅根从他身边带走的意思,于是亚瑟为他的妄自揣测而生愧, 可情绪逐渐放松下来。   而他所面对的年轻人观察力敏锐, 无疑发现了这点变化。   迪克明白对方的意思, 亚瑟警惕着任何别有用心的人,不敢让梅根陷入危险之中,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则和他们从前的生活环境脱不开关系, 身处社会底层也就意味着生存所需的一切都需要争抢, 还要付出常人难以企及的努力才能有一点儿微薄收益。   在周围所有人都生存困难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紧张恶劣,更别说善意的帮助,而亚瑟在那种环境中生活得太久, 还没有转变思想观念,还因为梅根的存在,他只会更谨慎警惕。   他心底理解,但是引导着话题,让亚瑟更多地说起自己的女儿。   亚瑟的笑容里不见阴霾,喋喋不休地讲述发生在梅根身上的每件小事,说她和流浪猫做朋友,说她在外面见到了小狗,不懂事地学小狗‘汪’一声,说她慢慢地诞生出自我意识,在昨晚和他悄悄地做鬼脸。   在说着的同时,灿烂的笑容就没从他脸上下去过,他对女儿的关心在意毋容置疑地体现在这些细节的描述里,谁能不为这份深厚的感情动容呢?   迪克和他们一起在街边走着,稍微侧身就能看到这对父女相似的绿眸,只不过亚瑟的眼里充满希望,而梅根还不懂得很多事,但也不是无畏,她还躲在自己爸爸身后呢,不怎么喜欢和人对视,更拒绝离开亚瑟身边。   等亚瑟快要第二次重复他的话时,迪克和他攀谈的内容稍微变了下,问及他的工作。   亚瑟说道:“之前梅根在一位好心的心理医生那儿进行感觉统合训练,去年她的训练结束,把她接回来后,我就换了份工作,收入比到处打零工时好了些,不过我没学历……”他并不会为这件事而自卑,只要能赚到钱拿回来就足够了。   “可梅根带给了我好运!我给车间里的一位师傅交了钱,他教我打开机器、修机器,还说如果我能学些技术,到时去考证……我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未来。”   他的生活产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可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令他不得不感喟。   那双绿眼眸里又浮现出水色,可亚瑟展露出由心的笑容,他还说起了从前,“我多感激警察,还有韦恩。”   “从两年前梅根得到那份资助,我们的日子好过多了,所有变化都从那时开始。”   听他碎碎念自己所遇见的这些幸运,并且坚定地相信梅根能像所有正常儿童那样,她会好好地生活下去。   迪克笑道:“那真好啊,我也觉得梅根快好了,看看她,是你的关爱和耐心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我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奇迹的了。”   付出努力就会得到收获——是无数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而当这样的现象发生在孤独症儿童身上堪称奇迹,因为想将他们治愈实在太难了。   因为他的话,亚瑟脸上浮现出很少被人夸奖才有的难堪之色,可那是句很好的祝福,在历经苦难后的今日,他终于能释怀一点。   在他沧桑的眉目间褪去了一丝风霜,展现出精神上的开阔,他想,他也许是能释然命运带给他的苦难的,只是从前他连一点‘好的’都没有,所以一直困住自己,可现在他获得了太多‘好的’,前路被点亮,才能从那样的晦暗沉重里走出来。   亚瑟不禁低头看了眼梅根,而她也恰好抬头和他对视,他笑容快慰,和她轻声地道:“我们再走走吧。”   迪克和他们告别,这次和梅根招呼时,她还是不说话,但轻轻地眨了下眼,也许那就是她的回应,哪怕他转身走出了些距离,脸上的笑容也没淡下去,没会儿就得意起来。   拎着手里冷掉的汉堡也不在意,实际上亚瑟几次想提出告别,不想耽搁他已经错过的吃饭时间,可迪克想知道他们的近况如何,引导话题并委婉拒绝。   他不打算扔掉这份食物,带回韦恩庄园热一热就行,虽然阿福肯定会不满,但他会纵容这一点小问题的,等他回去还要和阿福说——   他之前救助的孩子病情好转,这是值得他夸耀的事情。   ……   另一边亚瑟带着梅根在外面走了一圈,就带她到一个稍显荒凉的地方。   动作随意地在街边扯开一道破破烂烂的卷帘门,进去后他触碰了机关,就见地板上露出道黑黝黝的入口,可当他打了个响指,底下的灯光就亮起来。   向下的阶梯被照亮,小丑松开了牵着梅根的手,率先走下去,在不再伪装的那一瞬间,他浑身气质骤变,从饱经风霜、沧桑疲惫的普通人,到他那副端着腔调,也许优雅但一定危险的模样。   之前弯曲的脊背挺直,他稍微拉伸了下背部,就显得身形更加颀长,顺便也扯了下脖颈,发出一阵关节弹响,要知道演戏可不是懒懒散散、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不仅需要耗费心力,入戏其中,还要考验体力,毕竟有时需要长时间维持某个姿态,才能真正把角色演得惟妙惟肖。   小丑埋怨了声:“这一切都是为你,梅根,你该感恩的。”   梅根听得懂他说这话?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的姿态上了,也学着歪头,可她脖颈掰不出什么响动,再学都没用。   她还茫然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已经走下去的小丑挥了下手,示意道:“别磨蹭时间了,希望你快点儿下来。”   梅根再试了一下歪头,还是没有声响,这才慢吞吞往下走,她要扶着墙壁,目光全部盯着台阶。   这个地方看起来很简陋,台阶是粗糙的水泥面,还有许多渣子掉在上边,踩下去的时候它们就碎在鞋底,或者因踩不碎而变得硌脚、让她保持不住平衡,而在墙壁另一侧根本没有任何防护,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甚至她扶住的墙壁也是粗糙不平的。   梅根很慢地走下去,当站在地面上抬头看,小丑已经等她有一会儿了。   他把自己的伪装卸掉了一半,眉眼看起来和梅根相似,然而惨白肤色和猩红的嘴唇已经暴露,彰显出他的真实身份。   黑卷发被他抓了抓,指缝间的药水染上去,就变成了深绿的发色,梅根望着他一动不动。   小丑正在把皮革手套戴上,看到梅根望着他,他在脸上扯出一个无比符合‘小丑’身份的恐怖笑容,慢条斯理地对她说道:“知道这是哪儿吗?亲爱的,能治愈你的小药片就是在这里制作完成的。”   那道起伪装、遮掩作用的地板已经重新合上,地下是空荡荡的实验室。   头顶照射而下的灯光白到了令人不适的程度,梅根前后左右张望,看到只有她身后的阶梯和墙壁是水泥表面,没有粉刷,而其他地方全刷了白漆,地板也铺了瓷砖。   她走到小丑身边,他正站在实验台前垂眼深思,而在他更远些的地方,还有一些机器。   梅根不认识那些东西,也不明白到这里来是做什么,好半晌回神后,小丑适时地道:“来看看你的小药片制作过程吧。”他甚至刻意摆出了轻松愉快的表情!   他从梅根身上收到的喜悦太多了,而现在他想回馈她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惊喜,以证明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   随后小丑就把梅根撂在一边,她的小药片也的确被吃得差不多了,如果不及时补充,那么她就又会头疼、痛苦。这个孩子被养得娇气了,一点苦头都吃不得,稍微对她恶劣一点就会掉眼泪珠子,着实令人苦恼。   说是制作药片,而小丑连一点基础的药品卫生安全也没做,就连他的药物原材料也是随意地抓取后放在台上,更不担心梅根会乱动。   他把这个毫不规范的流程和完全没有定数的分量演示给梅根看,但做到一半,其实就正在药物混合的过程中,他低头看贴在自己腿边的孩子,语气戏谑嘲讽地道:“我忘了其中最要紧的部分还没完成,”   “小梅根,你不会怪我的对吧?也许我需要时间来想想我之前是怎么做的。”   小丑好整以暇地停手,看着面前这个暂时还不明白事情严重性的孩子,眼底升起极为糟糕的意味,对的,他的乐子要开始了,因为……   梅根第一次吃他的小药片就在半夜,于是服药时间固定在晚上,而现在时间正在缓缓流逝。   到晚上八点,他面前的小朋友就要哭着喊爸爸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调整不过来了(呆)最近可能都在晚上九点更新噢~ 感谢在2024-06-10 22:33:59~2024-06-11 20:2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栗實 21瓶;夫诸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第 43 章 让灵魂复苏   时间一点点地晚了, 梅根蹲在角落里,她又在望着影子。   光从她身后天花板上照下来,于是她的影子落在前方墙壁上, 梅根就望着那片黑黑的阴影, 当她不动时, 影子也不会给出回应, 但她呼吸时胸膛起伏,有一点点很细微的变化,于是也体现在她所注目的投影上。   这里很安静,于是到某个时刻,梅根就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一声声闷响, 它们敲击着某扇大门, 有许多水从逐渐打开的门缝里溢出来。   潮湿的水汽一下笼罩了她,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闷沉的。   好像呼吸也变得很沉,心跳得都费力了, 梅根还不明所以, 身体有些不适, 但她无法建立起对于自己病症的认知,意识不到自己是好是坏,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一切都当做寻常, 认为是‘正常的’, 至于每天都在吃的小药片——   没有鲍勃督促, 她一点也想不起来,更无法将自己现在的状态与药片联系起来。   她又回到那片空无一物的世界里,可是从门缝里溢出的水越来越多,缓慢地淹没了她, 灵魂也被浸没在其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水落在了她脸上,梅根回神后抬头,可是除了她脸上,哪里都没有水。   梅根动了动,扭过身看到小丑正倚靠在实验台前深思着什么,他一眼都没有向这边看过来,她想走过去,可是躯体太沉了,拉扯着她无法动弹,让她只能待在这个角落里,无力再做出举动。   当沉在水中时,流失的感觉就没有了,可梅根把额头抵在墙壁上,她的感官从未如此敏锐地感知到——   无处不在的水不止压迫着她,还试图全部涌进她的脑袋里,可它们太多了,却还是固执地想撬开她的头骨,打开大脑皮层,把它们全都灌进来。   头很沉、很胀、很痛,只有抵在墙壁上时才能支撑住,否则就要压垮脖颈,让她头颅落地……她忽然就有了这样的联想,如果脑袋掉下来,它也许就不会再痛,但很快随着浪潮涌来的痛苦淹没了一切。   她的精神和身体里都在发生潮汐,一阵又一阵,绵延不绝并且愈演愈烈。   梅根的耳边除了心跳外,还出现了尖锐的杂音,毫无缘由地冒出,和神经抽痛一起反反复复地走了又来。   她还睁着眼,水从眼眶里落下,蜿蜒成线,而她双手撑在墙壁上,也把自己的脸颊贴上去,地下的墙壁很凉,当贴上去后好像疼痛有所缓解,让她越发不动。   在白得刺眼的环境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   而对于小丑来说,他冷眼旁观自己的乐子蜷缩在角落里,起码在那儿待了有几个小时,早就过了她的睡觉时间,可疼痛和痛苦之下,谁能睡得着呢?起码梅根小朋友不行。   他对梅根的情况了如指掌,看着她受折磨而煎熬,可没有半点自责的心思,他做了什么呢?   他只是不太走心地表演,‘恰好’忘了小药片要怎么做,然后就看梅根停药后的真实反应,她很痛苦,头疼让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地把自己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完全一副缺乏安全感的模样。   当小丑认为差不多了,走过去随意地掰起她的脸蛋,就看到她目光变得空洞无神,差不多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她太脆弱了,哪怕一丁点痛苦都会让她缩回去,想将自己再次封闭起来。   小丑对她这样的姿态不太满意,神色里就露出一点这样的意味来,兴味索然地撇下手,但看在她还需要好好维护、以达到下一次还能来点新试验的份儿上,弯下腰去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他安抚惯了,习惯性地拍拍她脊背,撇着嘴角道:“好了,去睡一觉吧,我的孩子,等你醒来……”不过是些廉价、一文不值的话,除了梅根外,没哪个傻子会相信从他口里任何一句话。   在这座地下的实验室里还有几个小隔间,其中一间屋子里放了架床,他把梅根放下,就没什么兴趣了,走出门外稍微收拾一下实验室。   总共都没多少东西,至于小药片的原材料?不少作用于神经上的药物都属于违禁品,因其具备强依赖性,所以不仅是药,还可以变成‘毒’,而普遍制作药片,其中大把加入、药片成分最多的是淀粉呢!   小丑扫视了眼实验台,有的东西仍要收好,而还在混合中的药粉,他看一眼就不在意了,他正准备走出地下室,忽然停住了步伐。   被抱到房间里的梅根睁开微阖的眼眸,她眼睛干涩,眼眶也哭红肿了,头还在痛,可她像生锈了的机器人那样,艰难地动作,慢慢坐起来,才站起来就猛然眩晕了一下,脑袋沉得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拖拽在地上。   她在很深的水下行走,哪怕走出房间、走到刺眼的光照下,视线也是昏暗模糊的。   要付出艰辛的努力才能让自己行动,梅根脑袋里什么也没有想,呆呆地站在小丑面前,她又在哭。   小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小孩,看她在痛苦的漩涡中挣扎,那她醒来了、如此勉强自己,是想做什么呢?来找自己的爸爸哭吗?   梅根的脑袋昏沉着,实在无力抬头,目光落在小丑垂在身侧的手上,他总是戴着和西装同色的皮革手套,她很多次被他牵着手,又或是捏住她的脸颊,皮革的质感很滑,并且冰凉。   她很慢地呼吸着,所想的一切都在疼痛和不断溢出的痛苦中搅得粉碎,吸气吐气都很累,她没有什么力气了,但是看着他垂下的手,梅根伸手将之抓住。   ……你从一个梦里,来到另一个梦里,究竟哪里才是真实的?   答案是——在我身边。   我的身边就是你的全部。   梅根,你拒绝的是痛苦,而非生命。   不要被你的恐惧击倒。   你在这里,在我的身边,没有痛苦。   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自主行为,你是我最骄傲的孩子。   ……   他所说出的话一声声涌入到梅根的脑海里,它们翻滚着证明自己的存在,试图证明某一种事物或情感的存在。   于是淹没了她的水被开了道宣泄的口子,所有水流都前赴后继地奔涌而去,它们到来又离去,毫无留恋不舍,离开得彻彻底底。   而当那道溢出水的门扉骤然打开,已经不见水的踪迹了,梅根从门后跌出来,曾经捧不住水流的手里抓住了另一个人的手。   剧烈的头疼中,她短暂地清醒了下,当抬头看小丑,脖颈还是不受控地向后弯折,头沉得要把她拉拽倒地,可她喃喃地喊:“……爸爸。”   梅根睁大了眼睛,要看到小丑的每一个反应,她有点变聪明了,知道要求证,而在她眼里述说的除了爱,还有飘无定所的茫然,她要得到落点才能落下来,否则就又要离去。   那么小丑会让她如愿吗?   在他脸上笑容越扯越大的时候,梅根这个笨孩子还在表达自己:“爸爸,痛。”   即使在她说话的时候,头疼和痛苦都短暂离去,可她哭得更厉害,仍然在表达痛,她说:“我不想……”不想要什么呢?是想拒绝痛苦吗?   梅根想,她不想要这样,可是为什么?   这个世界好恐怖,一切都是森然可怖、充满威胁的,而她不理解,不明白,在巨大的茫然和恐惧中连自我都快要迷失,曾离去的水都化作雾气回来,它们仍要遮蔽住她,把她从外面的世界带回去藏起来。   她表达自己的一切,表达出索求,可小丑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在她眼底最后的光芒散去之前,小丑俯下身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毫无疑问小丑已经得到自己所想要的了,瞧瞧这个一无所知、被他哄骗的孩子,她多可怜可爱,只因为他捡到她,带给她巨大的谎言,还有令她痛苦的一切,可她现在全然忘记了那些坏的,将他编织的假象信以为真。   她还在向他这个始作俑者索求呢,多有趣啊……这是他的所有物,是他亲自改变和培养出来的小种子,竟然在哥谭这个地方保持了纯白,如此天真无害。   这可是谁也做不到的事情!   小丑从最初得到这个礼物起,就已经预想到此时,可当一切都如预期般毫无偏差,顺利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还是让他忍不住地惊喜。   小丑抱着她,终于流露出满意之色,笑着亲吻她的额角,说道:“好孩子!你总是如此贴心,会让我得到所想要的一切。”谁不说她乖巧呢?   她现在就像刚诞生于世的婴孩那样,因畏怯不安而发出啼哭,当然她不至于像那样吵闹,只是慢慢地,从她胸膛、从她咽喉、从她灵魂中吐出呜咽,而流出的眼泪甚至把他的衣襟都打湿了一块。   这点小事完全不值得在意,小丑把她抱起来,拍着她仍单薄的脊背慢慢地哄着,“哭太多了可不好,梅根小朋友,”   “如果你有耐心、再等一会儿的话,小药片就做好了,你也不会再感到痛苦。”   这种谎话梅根会信吗?那会儿他明显是准备离开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一更提前写完了!(狂喜)写完就发!还有今天和同事说,为了代入情绪,知道文要怎么写,于是写小丑在笑的时候,我也在笑,咧开嘴扯着嘴角,于是一天下来感觉脸要僵了(脸已经连续僵痛好多天了)我还在想什么原因,竟是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小丑养崽,好像还挺科学的(bushi)这个错觉究竟哪里来的,丑爹你有什么头绪吗? 感谢在2024-06-11 20:27:39~2024-06-12 17:2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婶 20瓶;ROJO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第 44 章 吝啬的小孩   梅根相不相信不重要, 至少小丑骗小孩习惯了,并且不会为此有丝毫愧疚感。   装模作样地安慰她,而梅根正好在他耐心耗尽之前不掉眼泪了, 小丑把她放下地, 然而这个粘人的小朋友要和爸爸贴在一起, 还无师自通了牵他的衣摆, 她还止不住抽噎,连带着身体都会发抖,却固执于当条小尾巴。   小丑瞥一眼就不再在意,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只试管,透明的玻璃管用橡胶塞密封, 里面装着较为粘稠的淡黄色液体。   他把橡胶塞打开, 里面的液体没什么特殊气味, 也不易挥发,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拇指抹了一点,就捻一块之前混合好的半成品, 随意一搓就成了枚‘药丸’, 丝毫不管他的手套干净与否。   作为毋容置疑的实用主义者, 即使手套上有细菌或病毒,但不会对药效造成影响,这在他看来就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他给梅根做小药片, 从不讲究药品卫生安全, 但起码不会让抵抗力差的儿童因此生病, 他得保障她不会因故受损,那会让她的价值大幅下跌,同时也是在给他自己找麻烦。   小丑捏好了它,把旁边看着他动作的梅根拎过来, 掐着她下颌骨,把这枚粗糙制成的药丢进她嘴里,小孩不出意外地被噎,咽部不适,不过实验室里有纯净水,给她灌点儿水、把药冲下去就好。   她刚刚虽然被哄好,但只是情绪平复了,身体上的疼痛还没解决。   现在把药吃进去,药效起得很快,毕竟是小丑的独家专利呢!她的头疼、耳鸣、心跳过速,还有神经疲劳这些症状全都消退,白皙稚嫩的面庞上,神情逐渐轻松起来。   小丑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她的变化,还想到了梅根所不知道的事,但他可太清楚了,眉宇间挤出深深的褶子。   ——这座实验室里许多药物正是带着梅根去、而她第一次产生回应时拿到的,与现在的情形相联系,命运简直就像一个环。   当时他就对这个孩子有了安排和想法,而她现在果然变成了他预期中的模样,甚至没有丝毫偏差。   这是非常完美的一次试验,他付出,然后得到预料中的收获,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而与其说是命运,倒不如说是他精心设计的结果,这是他理所应当获得的。   被他看着的梅根吃了药,状态好多了,即使之前哭了好久,眼眶都红肿,可她睁大了眼眸,将他的目光凝望回去。   在她明净无杂色的眼底映入小丑的身影,昭示着她仅有的全部,梅根一点点地缓了过来,那点自我意识又尝试冒头,她在这个夜晚格外地有勇气,精神已经被刺激,困住她的那道门豁然洞开,总会好奇地向外试探。   梅根害怕外界,可她现在在小丑身边。   她张开双臂——   像巢中嗷嗷待哺的小鸟,但她不索求任何事物,因为她已经对某个甜蜜的谎言信以为真。而在此时,她笨拙又小心翼翼地,先把脸颊贴近小丑的胸膛,这才慢慢地收拢手臂,抱住了他。   是一个照猫画虎,以至于步骤奇怪的拥抱。   小丑纵容了她这温情的举动,牵动了猩红的嘴角,对她说道:“好吧梅根,如果你抱够了,就应该知道——”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再不去睡觉,你明天早上起不来。”   他再次把这个孩子抱起来,低头看她听话地闭眼,因早就过了她的睡觉时间,还在药效影响下,没会儿就彻底睡过去。   那么接下来他要做什么?随便制造个事件把她消耗或损毁?   小丑陷入了深思,他在她身上倾注了不少心血,想哄骗一个脑袋空空、一无所有的孩童很简单,但必然有所表现和付出,哪怕演戏也不是毫无成本,至于他花费的资金?不,那反而不算什么。   真正昂贵的是时间和精力,要知道从得到她到现在,已经是一年多、近两年的时间。   他亲自编写达蒙家的经历和资料,并把它变成‘真实’,扮演亚瑟·达蒙这个角色,随之无数麻烦的事情接踵而来,哪怕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忙着其它事,都还要为这两个身份打补丁,以免有人生疑。   即使想把她用掉,也得考虑到成本和收益,最近哥谭城中暗流涌动,但把梅根投入进去的话,就完全是赔本买卖,得不到真正有趣的大乐子,这太浪费了。   诸多疯狂冷酷的想法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小丑脸上仍挂着笑,在梅根身上试验的结果已经达成,而她还有着在未来才能实现的价值,现在仍要维护。   时间晚了,他也不留在实验室,抱着梅根走上阶梯,回达蒙家暂时居住的二层小楼里。   ……   梅根醒来就找她的爸爸,而小丑也还没离开。   他在梅根惯常待的地方,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已经恢复了那身小丑的装扮,由于是夏季而没有穿风衣外套,但仍旧西装革履全副武装,连深绿色的头发丝都打理得整齐,当他听见梅根的脚步声,回过身时衬衣领口处打的黑色领绳跟着一动。   小丑挑了下眉,就看梅根走过来一下抱住他的腿,而他试图挪动,小孩搂抱的力度松松垮垮,很容易就挣脱,但他没那么做。   漫不经心地俯身下去,把她额前的碎发撩起来一点儿,问道:“我要离开几天,你一个人能适应的对吧,梅根?”   话里话外根本没有鲍勃的存在,梅根毕竟脑子不好,没觉得有问题,很慢地理解后抬头看小丑,她现在倒是不吝啬回应了,点点头后小丑就把她拎开。   他走得干脆利落,梅根留在这里,即使没会儿就见到鲍勃回来了,可她还是莫名地觉得……这里变得空空荡荡,明明还是她所熟悉的事物,但它们都很静默。   物品所能给她的回应是有限的,它们不会说话不会笑。   梅根吃过早餐后把整栋小楼都逛了个遍,最后踮脚趴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的天空。   哪怕她会‘呜’会喊‘爸爸’,可她说话的气息和语调都是怪怪的,因为没有练习过说话,所以陌生,也总是有气无力。   于是当鲍勃拿着抹布从她身后路过时,就听到她有点闷闷地发出一句:“Miegai.”很轻的一声,并且非常奇怪的发声,让鲍勃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但其实是她的名字,毕竟在她脑子里,出现最多的词汇就是这个。   她能认识到这是在喊自己,过了一会儿后慢慢点头,自己回应自己。   鲍勃则还在狐疑,他很清楚自己之前对梅根的照顾怎样被忽视,然而有的时候她会回应,比如说被喊过来吃饭、从他手里接过物品、在他打扫卫生让她挪一点时到别的地方去……   这些都是梅根身上很微弱的回应,哪怕她不言不语,但也证明了她不是对外界毫无反应,还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只是不能给出更多的回应。   鲍勃迟疑了好久,最后决定问梅根,他日常照顾这个小孩,但很注意他们之间的距离,因为孩童还在成长和学习的过程中,很可能不知道怎样与人相处,但每个人之间都是有距离的,并且性别不同、距离更远。   他小心地站到梅根身边,假装擦擦窗户,把梅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和她对视后小声地问道:“怎么了呢?”他用词很谨慎。   而梅根的回应也和从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她举起一只手臂,拿手指在空中比比划划,同时张开口,“Miega.”真真切切地发出了语声,而不再是毫无意义的‘呜’声,不过和他刚才听见的那声略有不同。   鲍勃对她的动作和声音不解,但梅根做完了就看着他,好一会儿后发现他不明白,就收回视线,手臂也耷拉在窗沿上,再不理会了。   梅根是吝啬的小孩。   因为鲍勃没有给出正向的反馈,而她不再表达第二次,把自己被扎起来的毛绒绒头发扯到面前来,拿发尾在脸上扫。   鲍勃的确不明白她所表达的意思,可是发现她身上这点变化,却由衷地感到欣喜,从他第一次见她到现在,梅根变得越来越好。   他以自己的认知觉得,能让梅根的自我意识复苏和好转的,只有时间、金钱和爱,他也看到小丑对她有着极大的耐心,他清楚小丑的真实做派,可还是认为……   梅根是被爱的孩子。   在后面几天,当鲍勃在电视上看到报道,小丑再次策划了一起爆炸案,让哥谭陷入混乱中,不过他已经被捕,并送回了阿卡姆。   新闻媒体总是遮遮掩掩,不会直接承认蝙蝠侠的存在,因此通常报道的说法是:GCPD的人手一到现场,就发现小丑并将其制住。   小丑被蝙蝠侠送回了阿卡姆,他对此毫不意外,之后就派纳尔逊来接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2 17:21:09~2024-06-14 11:5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弥獠 17瓶;二代罗宾的腿 4瓶;夜舞流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第 45 章 不需要解救   小丑被蝙蝠侠送回了阿卡姆疯人院, 而和他有着合作的企鹅人还在外面。   看似这位黑丨帮老大只专注于金融犯罪,或者贩卖些违禁品,如武器弹药、□□、剧毒物、麻醉剂等, 然而有时也会和其他罪犯合作, 在哥谭制造些大事件。   企鹅人没那么好对付, 因为他的帮派和小丑帮那群‘乌合之众’不同, 而是真正有着共同利益、忠诚于他的团体,而由于他做的是生意,手下最倚赖的都是他可以信任的聪明人,他们知道谁是老板,也清楚老板想要的是什么。   他们因老板的权势而来, 不择手段地为他聚拢更多的财富, 同时企鹅人并不吝啬于给他们所追求的利益, 只除了他自己的地位不可动摇,其他一切都是为了稳固他们这个团体,而在一些特殊时候, 企鹅人也会杀人来进行威慑。   他是位‘好老板’, 为帮派划定了规矩, 遵守的人哪怕得罪了他也只会被降职穿小鞋,只要有所价值就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并且从他手里得到符合付出的酬劳。   当然还有一条很重要的规矩是——   作为手下别对老板的外貌和做法高谈阔论、指手画脚, 这种人是无论在哪都活不长久的, 不下地狱也只会让他生不如死。   在哥谭这座罪恶之城中, 对付单打独斗的罪犯很简单,而对于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体,无论蝙蝠侠还是GCPD,又或是FBI、DEA、ATF等, 都会感到棘手。   而就从企鹅人几次被抓,甚至进了阿卡姆疯人院还能出去,并洗白自己来看,他的心计和能力强到可怕。   当企鹅人和小丑合作、意图做些什么时,就注定不是小打小闹,对小丑被蝙蝠侠抓回阿卡姆这件事毫不上心,最多关注一下小丑走后,他自己这边的布置如何了。   另一边,纳尔逊接走了梅根。   虽然他只有在小丑吩咐后才出现在梅根面前,但事实上有关达蒙家的诸多事务都是由他处理,对梅根的情况也有所了解,而在接到命令、来接她前,直觉她的状态会有所变化,毕竟小丑从来不做无用之事。   果不其然当见到梅根时,纳尔逊就知道当初被他认为走大运的孩子,现在她的幸运还在持续中。   路上开车的间隙中,纳尔逊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扒在玻璃窗上,睁眼望着外面,没会儿就坐回来,又或者把自己从座位这头挪到那头,后来在一个责任不在他的急刹后,她撞了脑袋才坐好不再乱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好在撞的是前排的座椅,而不是更为坚硬、尖锐的什么东西上。   等他们到了阿卡姆疯人院外,梅根才伸手试图做什么,车门就被纳尔逊打开了,她安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看着车门不动了。   纳尔逊不明白她的意思,在梅根做出反应之前,直接把她从车上抱下来,他习惯了这么做,更重要的是——梅根还不具备情感和情绪,在他看来人格并不完整,所以当前仍以小丑的命令为重,不需要考虑她的想法。   他从隐蔽通道把梅根送进阿卡姆,但他停在某个路口不再前进,而后半段路只能梅根自己走。   虽然没看到小丑安排来接梅根的人,但纳尔逊想了想,蹲下来和她平视后说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梅根,”他侧身,手指着前方。   “一直往前走,老板就在那里面等你。”   梅根仍畏怯外界,她在自己狭窄的世界里已经呆了很久,是外界的人认为她‘生病了’,要把她从那样孤独苦困、空无一物的境地里拉拽出来,打破保护她的壁障,打开困住她的门扉,小丑把这些让她痛苦的事都做了,可同时也为她编织了一个甜蜜陷阱。   她的认知尚且懵懂,在自我都才复苏、萌芽的时候,却被灌输了如此谎言。   在她眼底有着让人又爱又怜的意味,还有将谎言信以为真,却萌发的承载她全部所有的爱,这份情感来得并不轻易,甚至连她自己都还未知觉。   小丑付出了太多才将之收获。   这太疯狂了,说不清是小丑疯了,还是这个孩子太过蠢笨,所以才成为他的乐子……   可当梅根站在这个路口,浑蒙空白的脑海里忽然就知道了她要去哪里,她没有向纳尔逊道别,直接迈开步伐,慢吞吞地往前走去。   在这段只有她一个人的路途中,她看到昏暗环境中许多事物,脚下的泥沙、碎砖块,墙壁上一些孔洞,还有堆在路边的水泥袋……   而从天窗照进来的光是一段一段的,当她走过身旁的事物,暗沉沉的影子落在上面、拖在她身后,最后又赶到她前面去,与前方的事物招呼——她们之间就已经有沉默的交流。   梅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除此外还有通风扇工作的声音,它‘呼呼’地吹着,唱着乏善可陈、没有节奏和曲调的歌。   不知多久后前方一片白茫茫,在昏暗通道里很刺眼,梅根走过去后,垂头等视野适应,就看到旁边地上寥寥几棵草,之后就是一条她曾见过许多次的藤蔓游过来。   深褐的藤蔓像蛇那样立在她面前,感知空气中的信息素,很快确认了这是它认为大型无害的生物,并且它们认识——   当梅根抬起手的时候,它就绕到她手腕上去,表达出一定程度的亲近,她顺着藤蔓的来源看过去,有名红发女人立在某个角落有一会儿了。   毒藤女留意到梅根的视线,向她走过来,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这个孩子了,原本以为她被小丑带出去,也许会遭遇尤为糟糕的事情,甚至在想如何给小丑找点事,可从阿卡姆外传进来的消息……   却没有那么坏?   于是她按捺不动,直到今天发觉自己留在阿卡姆某个地方的植物传来消息,她这才关注一二,就发现小孩回来了,但她放在那里的植物无法精准地表达太多信息,于是她亲自来了。   她非自然形成的绿眸微眯,看到这个孩子身上没有明显的受伤,状态也好多了,她正仰头看着她,她的生命更加鲜活,已经萌芽破土,正待成长。   毒藤女满意地笑出来,看来梅根在外面被照顾得不错,对她招招手,“好久不见了,梅根,过来让我看看。”   梅根从前就能稍微理解她的话,并给出回应,现在怎么也该听话。   黑发绿眼的小孩向毒藤女的位置走了几步,却骤然停下来,目光掠过她的身影,看向了更后方。   在毒藤女挑眉的时候,梅根向那个方向伸出手,轻且闷地、语调怪怪地道:“爸爸。”   有人来接她了,哦,她的爸爸。   和自己喜欢的小朋友重逢是件高兴的事情,但察觉到小丑到来,却让人感觉晦气。   毒藤女脸上温和平静的表情变得似笑非笑,回过身看已经到来的小丑,看见那张笑容狰狞的脸庞就令人联想到疯狂混乱,带来极大的不适感。   她眼底森森冷意,有意地释放出生物毒素,可小丑对她视若无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甚至一言不发,只抬手对梅根挥了挥,她就小跑着,脑后扎的两只短短小辫一抖一抖,把自己贴过去,并捉住他垂下的手,信任依赖地不得了。   “真是感情深厚啊。”她不软不硬地刺了句,脸色连带着语气都冷下去。   而小丑一贯扯着他那虚伪至极的笑容,慢条斯理地道:“梅根是我的孩子。”他们感情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毒藤女当然看出了他神情漫不经心,并不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认为,可梅根被他哄骗了。   一年多时间过去,她的体格几乎没有长——   因从前营养不良,还有她本身就因病而生长缓慢,也不过比那时高了几厘米,才到1.26m,体重23.9kg,当站在小丑身边时,几乎矮小得可怜。   要知道她爸爸身高惊人,于是衬得她模样可怜,可毒藤女对儿童孤独症有所了解,知道梅根从最初的状态中出来,甚至会喊‘爸爸’意味着什么,这和她随随便便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声不同,代表着她终于不再封闭自我,而愿意与外界交流,也随之诞生出自我。   毒藤女凝视着梅根,看到她安静回望。   那双眼里净无瑕秽,仅有着最纯然的意味,她对外界对他人的态度是平和的,而她唯独依偎的人是身边的小丑。   虽然她已经改变,但在她的世界里仍有着一道清晰界限,梅根将小丑全然接受,而其他人就只是‘其他人’。   可事实上,梅根并没有认知到情感和情绪,只不过小丑做了什么,导致她现在这样,而她也暂时无法与除小丑外的其他人建立情感联系。   她看着梅根像已经走入陷阱的幼兽,猎人就在她旁边,只不过将她蒙蔽、将她驯服。   毒藤女相信小丑不会有任何道德,他邪恶混乱、不择手段,想将一个儿童洗脑是很简单的事情,可被他哄骗的梅根需要被解救吗?   在她狭小的世界里,从最初就只有小丑对她施加影响,哪怕看似她在阿卡姆里大受欢迎,甚至被一些罪犯们善待,可其实除了小丑外,有谁真正对她用心?   而梅根是被小丑精心调丨教才好转的孩子,她的心灵寄托几乎全在他身上,这是不可更易的事实。   在这出弥天谎言里,没有任何人能解救梅根,因她全然相信自己所感知到的一切,而她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拯救者’。   ……这是多么可悲的事。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着急忙慌地发出,作话都没写(指指点点)警惕沉没成本陷阱啊,丑爹,你后面只会投入越来越多hh昨天下午四点半紧急敲了格子改文名,感觉现在这个挺直白,应该不错,并且我一直觉得……之前那个文名文案怪诈骗的(你)因为本来节奏就很慢,比起文案上的剧情,正文才刚开天辟地呢。 没人能从小丑手里解救梅根,除了她自己长大,有她自己想要走去的方向。可以提前透露:梅根不当超英超反,她有她的理想。 感谢在2024-06-14 11:59:28~2024-06-15 13:38: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夫诸、羅傑愛兒、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rsist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第 46 章 设计工程师   真正影响、塑造梅根的时期过去, 已经把最重要的部分植入她潜意识和认知中,小丑并不在意其他人接近小孩,何况把她接回阿卡姆本就出自他的意愿。   那么当她重回阿卡姆疯人院, 也即意味着回到被囚于此的精神病罪犯眼中, 也理所当然会与他们产生接触和交流。   但他现在是来接人的, 小丑任由梅根抓着他的手, 在毒藤女阴狠审视的视线中,竟纡尊降贵地弯下腰拍拍她脊背,而从并不生疏的动作中看来,显然这么做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梅根也并不惊异, 还把自己的脸蛋贴在他手背上。   ——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疯子竟然还做出这幅慈父的样子?   在毒藤女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将他那番动作视作装模作样就好多了,而且完全合理,她至少、不应该被小丑的表演所欺骗, 却是实实在在感觉到有种古怪的意味让她吐不出来……可能是被膈应的。   小丑可不在乎她的所思所想, 对先他一步的毒藤女没有半点想搭理的意思, 冲梅根抬起下颌示意,之后就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他是高瘦个子, 从来行动雷厉风行, 步伐迈得极大, 可梅根是个动作慢吞吞、身体平衡感还不太好的小孩,迈着小短腿跑也跟不上他,在她就快要摔的时候,小丑骤然停下步伐, 而梅根一头撞到他腿上,在栽到地上之前就被拎了起来。   梅根被爸爸抱起来,坐在他臂膊上,而视线朝后,看到毒藤女仍站在原地,神情很是微妙,只是她认知不到。   她脑袋和双臂都搭在小丑脖颈的同一侧,被按着背部无法大弧度地动作,她有点想要做什么,但脑袋里空空,最后看到之前和她打招呼的藤蔓再次抬头、左右摇摆,梅根也学着歪了两下脑袋。   根本不明白被毒藤女控制的藤蔓所表达的意思,她只是在模仿、学习,却不会判断自己的学习对象是否正确。   她还没经受过统一的社会化训练,没有太多的生活常识,不懂得很多事。   而毒藤女大致猜到,小丑可能让梅根在阿卡姆里向已经被关回来的罪犯们学习,毕竟他们只要不想着越狱或还想给蝙蝠侠找点事,就都是一群很闲的人,而大部分精神病罪犯还有着高智商、高学历,教导一个儿童应该轻而易举吧?   不过看到梅根笨拙的动作,原本冷然神情的毒藤女笑起来,她是不喜欢小丑,对这个癫狂可怖的疯子有意见,但对梅根?   好吧,她承认这是个可爱的孩子,哪怕她是小丑的所属……那也没关系。   毒藤女收拾好了心情,冲梅根递出个飞吻,好整以暇地看她要怎么做。   不过这个动作对于梅根来说有点困难,两只手臂搭在小丑背后晃晃,想模仿但她不能确认步骤和细节,于是一下就回到了以前最常处于的状态,视而不见,毫不理会,当一个没有感知、陷于自我世界的小孩。   小丑当然留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梅根的脑袋一下耷拉下来,就抵在他颈窝呢,拍拍她背部,神情里没多少耐心,“别乱动好吧?小朋友,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被丢到地上。”   梅根被小丑抱回他的牢房,刚被放下地,就站到暗室门前,回头看小丑。   小丑一身燕尾服西装,领口打着领结系带,在左边胸口处还有一朵酸液花,他走过来把手搭在梅根肩上,笑道:“不会说话可不好,想要我做什么就表达出来,否则我不会理会的,梅根。”   “爸爸,”听话的梅根伸出手摸上暗室门,语调闷闷、发音不准,“门。”   她甚至连进门都不会说!   已经长嘴巴了,然而她全套系统落后,积压着还没来得及更新,连词库里都没几个词汇呢!   小丑关注着她的状态,当然了解这些事情,要说她以前跟着杀手鳄学习过不少知识?但她那脑子里真的能将词汇和现实事物联系起来?   语言系统乱七八糟,数据库匮乏,检索库都还没有什么系统架构……问题零零碎碎一大堆,如果她是台电脑,早被使用者不耐烦地砸了,然而现在小丑是她的设计工程师,还要负责程序维护。   即使她看起来已经变好,然而后续的工作才更麻烦呢,想让她保持在一个‘好的’状态就需要费神费力,否则让她去和阿卡姆里的疯子们学犯罪手段?学他们那样变得神经质?   想一想如果她真的和谁学了个十成像,那会叫他大发雷霆的。   想到此小丑挑了下眉,但他会掌控好这一切的,至于现在?他得为这个小孩打开门,但他走到暗室门前了,却并不想遂她愿,低头假惺惺地对梅根道:“距离夜晚还早着呢,梅根,在外面多待一阵儿吧。”之后走开了。   现在不是在阿卡姆外,也没有观众,他才懒得装慈父,回到桌前,上面摆着一叠资料,是之前和企鹅人合作的内容,他几眼扫过一些重要信息,之后就拿出碎纸机。   他的牢房里多得是各种小玩意儿,许多工具、零件,还有材料,除此外就是他收集的有关蝙蝠侠的藏品。   而在那些带着蝙蝠标记的东西背后,是他对零件和系统的拆解重组,如果不对蝙蝠侠的科技有足够了解,他就会犯一些不可容忍的错误——   在安装隐蔽的监控里出境,低估蝙蝠电脑的数据分析能力,无法破解重要的程序、打开门锁,制定的计划破绽百出,被定位器追踪,找不到窃听器从而泄露秘密,准备的惊喜被轻易破坏或拆解等等。   低估科技的力量可是件很要命的事情,这正是一个科技时代,而蝙蝠侠的装备总会带给他一些惊喜,当对方进行了更新迭代,他就会抓紧时机紧跟上去,争取对它们了如指掌,最后不预期地把惊喜还给蝙蝠侠,这才是有来有往的游戏。   而小丑在除了精神病罪犯的身份外,无疑是名高智商,同时具备研发能力的科学家,他不想和宿敌学得太像,那没什么意思,对仿建蝙蝠洞没有想法,但也曾制作过小丑车,连小丑乐园的图纸都还是他亲手画的呢!   因此在他的牢房里有这些小玩意儿就完全不出奇,把那份资料粉碎掉,小丑把垃圾仍在一边,低头看又坐在自己椅子边上的梅根。   梅根对自己爸爸的视线很敏感,抬起头就张嘴:“爸爸。”   怎么看怎么乖巧的模样,但小丑仿佛预感到自己会被吵,毕竟梅根学会了新‘技能’,也不再自闭,而小孩子都会想向大人展示,不厌其烦,只为了得到来自亲近信赖之人的正向反馈——   意思就是想得到夸奖。   他想一想就被烦到了,脸上扯着的笑容残酷狰狞,拿手捏着她一边脸颊,手下不免用力,道:“休息时间还早,自己出去玩儿吧。”   “去找你的朋友们,别来烦我。”松手后烦厌地挥了挥,转向一边不搭理她了。   梅根脸颊被捏得有点痛,但她不会表达,也不觉得这是小丑对她很坏的表现,再在他椅子边坐了会儿,看小丑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没有分给她丝毫注意力,就听话地出门。   她从半掩的牢房门里挤出去,手里拿了一把小丑的小号扳手,它有点重,梅根的脑袋里暂时没有材质的概念,只觉得它和很多东西好像不一样,走在路上,什么都没有想,但突发奇想拿它敲敲通道墙壁。   闷闷的声响。   而再走了几步,梅根忽然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抬起一只脚,有点站不稳地看了看,又走几步,她的脚步声轻轻,忽然就蹲下来,拿扳手敲敲地板。   只不过阿卡姆虽然多年前铺过地砖,很认真地打造病院环境,后来经历了多次大型越狱事件,阿卡姆时不时遭遇袭击,他们就不再把资金花费在地砖上,而是转为升级监狱系统、维护监狱设施设备等。   地板也是水泥地,敲击声和墙壁没什么差别,梅根没发现什么不同,就起身向前走去。   于是当听到消息来找人的杀手鳄看到许久未见的小孩时,就发现她手里拿着扳手,试图对路遇的东西敲敲打打,他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下。   这头怪物体型庞大,然而他对身体的掌控力极高,脚步声可以被压低到近乎于无的程度,于是背对他的梅根不知道有人来了,直到听到他刻意传出的闷沉的呼吸声。   就像雷声一样轰隆的鸣响,梅根听到过无数次,它响在通道里、来回回荡,或在外面草坪上被风吹开,还有在图书馆里对她教学的时候,它会响得轻轻,但总是昭示着存在,证明他在她身边。   梅根向他看过去,杀手鳄看到她的眼里多了自我,她在回忆,而思考这项能力即使还未被完全掌控,可偶尔也会体现出来。   她还是不怕这头狰狞恐怖的怪物,脚步稍微走得快了一点,站到他面前。   对杀手鳄来说,她长高了一点,是微小却又巨大的变化,前者是因他们的体格差异本就巨大,这点变化甚至不易察觉,但以关爱的视角出发,就会觉得是巨大的变化。   杀手鳄从他鼻腔里喷出一口气出来,看着梅根走到他面前,拿扳手的那只手垂着,而另一只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是一个试图抓握的姿势。   他把自己的一根尖爪伸过去,被她轻轻握住。 作者有话说: 杀手鳄:小丑把她带出去,是当修理工了吗?小丑:?小老鼠又乱动他的东西。 果然还是阿卡姆里热闹些。 感谢在2024-06-15 13:38:27~2024-06-16 18:1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 6瓶;夫诸、过期面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第 47 章 这太疯狂了   梅根一手抓着杀手鳄的尖爪, 另一只手里拿着小号扳手挥挥,走在阿卡姆的通道里,巡视这个她分别不久的地方。   她还不太能认识到时间, 因为从前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时间最多, 而处在那样的境地里, 什么都不思考, 时间倏然流逝,如白驹过隙般跑得匆匆,而她连一点时间的尾巴都抓不住,哪怕在她被刺激得意识复苏后,现在也仍停留在原地, 并不与时间一起走。   矮矮的小孩抬头看被封闭严实的天花板, 在通道里东张西望, 仿佛看什么都新奇的模样,她应当对这里很熟悉了,可在她眼中, 这一切仍旧崭新。   挥舞着小小的套筒扳手, 忽然它脱手飞出。   杀手鳄原本想将它接住, 但想到梅根也许需要更多地观察外界事物的变化,于是他随梅根的步伐停在原地,看她那只手空空地抓握, 在扳手落地、发出足够响亮的声音时, 她歪了下头。   重重的长条, 飞出去,掉地,和她轻轻敲打发出的声音不一样,梅根松开和杀手鳄牵着的手, 去把它捡回来,然后又想丢。   但是一只大手忽然从头顶落下,把她脑袋按得往下一栽,不过动作虽然不客气,但也没多用力——   是对大人来说,他已经很收力了,只是没想到小孩这么不经玩。   梅根脑袋栽了一下,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到一张英俊却阴郁的面庞,他注意到她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看过来,脸上挂着明显的假笑,道:“瞧瞧这是谁?”   “我们阿卡姆里最受欢迎的小明星,怎么,你亲爱的爹地舍得把你带回来了?”   稻草人说着嘲讽的话,但眼底带着一丝探究,他对小丑轻而易举地被蝙蝠侠抓回来这件事有着点疑虑,毕竟他之前也和小丑合作过,清楚他的手段,那个疯子不在外面搞出点大事件是不会罢休的,但现在还没听见什么消息……   他眼睛一瞥,看到梅根毫不搭理他,拿着手里的扳手还想丢,直接拿过来揣到自己兜里,在杀手鳄动作之前,他先举起双手向后退了几步,笑着说道:“别激动,鳄鱼。”   “我只是和梅根闹着玩呢,”他在杀手鳄阴沉竖瞳的注视下毫无畏惧。   这个粗俗鲁莽的大块头在这儿,对他自己的武力很有自信,稻草人也相信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被那爪子捏一下就要见血,所以他也没想搞小动作,只是再次靠近梅根,把被拿走‘玩具’后呆呆的小孩从地上抱起来。   他抱儿童的姿势很生疏,毕竟以往他可没这么温情的举动,天啊——   稻草人再次认识到了,小丑带进阿卡姆的这个小女孩究竟如何改变了他们,让他们这群冷血的犯罪者都对她善待,瞧瞧被她虏获的都是些什么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小丑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抱着梅根左右看了一遍,不解地问道:“我不太相信……这个孩子真没有魅魔血统吗?”   “我是说,她可能是恶魔、魔鬼那类地狱生物,否则她是怎么在她爸爸的监护下,在阿卡姆里活那么久的?”   小丑是罪恶之源,那她最起码也该是个罪恶之子?不然随便换个什么小朋友来,早在这儿死得连尸体也不见了,她到底是怎么和他们相处得还不错的?   当然了,稻草人还不至于猜测梅根是什么天使,这个词有点烫嘴,尤其当把它和小丑联系起来的时候,足以造成严重的心理和精神伤害,他还不至于疯癫到这个地步。   杀手鳄的竖瞳紧盯着他,稻草人没有在小孩身上用他的‘小发明’,看起来也是他口中被她俘获的人,当然更大可能是稻草人还不想同时与小丑、他和毒藤女对上,这是完全没必要的,也着实是自找死路。   能在阿卡姆里长时间待下去的都是聪明人,稻草人不爱用脑子,但不代表他没有,他只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毒气和阴谋诡计上,对一般时候的人际不太在意而已。   但他知道有谁不能得罪。   现在竟然叫梅根一个小朋友踩到他头上来了!看看她的靠山、看看她的人际,这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她还在小丑手下活了快两年,这更是了不得的战绩。   于是促使了稻草人现在把这个孩子上下打量,试图找到她身上的吸引力,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他们阿卡姆这座囚禁的全都是精神病罪犯的疯人院都变得温馨起来?   把手里的小孩翻了翻,就算弄得她晕头转向了,稻草人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不过看到梅根已经晕了,他就直截了当地把她塞给杀手鳄,然后抱胸站在一边,毕竟他可不想哄孩子,对他自己的这番折腾也没有半点愧疚,向杀手鳄问道:“梅根小朋友才回来吧?这是要去哪?”   只可惜杀手鳄和还晕乎的梅根都没理他,看着鳄鱼怪物越过他就走,稻草人可不认为自己有被讨厌,只是他们一个怪物、一个自闭小孩都太沉默寡言,悠然自得地跟上去。   跟着他们先去看望了梅根的两位‘老朋友’,被关在特制牢房里,一般不论狱警还是他们都不会搭理的两头怪物,所罗门·格兰迪和泥脸。   一个老僵尸,一个泥巴怪,都还没什么脑子,也就只有梅根这个同样没脑子的小孩能和他们玩在一起。   稻草人认为这很正常,然而他显然忘了这两头怪物在阿卡姆外如何引起市民恐慌,就没哪个小孩不害怕他们恐怖的外表。   可能他脑子也是被‘魅魔’影响,早已经不理智了。   在两头怪物里选出更受大家欢迎的一个,肯定是所罗门·格兰迪,毕竟就泥脸被谁招惹而发疯的时候,阿卡姆里大部分人都被他追着跑过。   泥脸一旦疯起来就敌我不分,眼前有什么东西就砸什么东西,至于人这种脆弱的生物,跑得不够快的、运气差点儿的,直接在他变化出来的‘锤子手’下被砸成一滩烂泥。   肉泥也是泥。这太地狱了。   作为不依靠武力取胜的聪明人,稻草人包括很多高智商罪犯都不喜欢这些怪物,而比起泥脸,所罗门·格兰迪还要好点,虽然他是躯体力量能和超人抗衡的怪物,被刺激也会发疯,但体格不会如泥脸那样变化巨大,造成更大更疯狂的破坏。   ……所罗门可能还比较好哄,危急时刻可以骗一骗。   在稻草人腹诽的时候,梅根被杀手鳄抱起来,小小的手掌落在所罗门·格兰迪的牢门上,随后还很无畏地把一只手臂往窗户里伸进去。   从狭窄窗户望进去,只能看到一片黝黑,可梅根把手伸进去还挥挥,没会儿就撑着牢房门,把手拿出来,赫然握着一片干枯的杂草。   稻草人觉得那是所罗门那身破烂衣服上扯下来的,他陷入沉思,究竟是梅根力气大,还是她朋友的脾气真有那么好,没礼物还硬送。   他站在旁边嗤笑了声却没说话,他对自己说话不好听这件事还是有所认知的,他还不想开口就得罪在场三头怪物。   对了,另一头怪物好像察觉到朋友来了,早按捺不住急切心情,泥沙在他的牢门窗户间翻涌,只不过因为门上针对他的特殊物质还是什么手段,让他的粘土无法涌出太多。   梅根已经和所罗门招呼过了,把干枯的杂草揣好,手里拿着杀手鳄从稻草人那拿回来的扳手敲敲牢门,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窗户后出现一张巨大而僵硬的面庞,他的肤色和头发都是惨白的,脸上也不会做表情,呆滞的目光落在梅根身上。   “梅,梅根……”他开口唤道。   当梅根和他目光对视,也张了张嘴巴,慢慢地憋出了一句:“Mon.”   她应该能认出门上所罗门·格兰迪的名字,也知道名字的发音,却只会发出‘Mon’这个一个音。   所罗门听见她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就兴奋起来,拿他那巨力的拳头锤门,明明理论上和事实上都困住他的牢房门,却被几拳砸出明显凸出的痕迹,在那恐怖的巨响中,杀手鳄和稻草人都不禁后退了几步。   只有梅根还往那边探身,但杀手鳄不再让他们接触,倒是稻草人率先出声,他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谁能告诉我?我们梅根小朋友刚刚是出声了吗?”   他甚至向杀手鳄求问。   作为曾经的心理学教授,稻草人此刻有多震惊就有多茫然,脸上的表情扭曲,最后干脆给气笑了。   但他关注的问题是,“小丑?那个疯子?他把一个孤独症儿童治愈了?”   这件事究竟从哪里变得魔幻的,还是说从一开始就充满了魔幻,如果小丑有这能力,他不如出去在韦恩的特殊儿童关爱基金开讲座吧,他相信韦恩肯定不计前嫌会花大价钱雇佣他的,而就算韦恩不愿意,也多得是富商会来聘请他。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他,梅根才不理解他的疑问。   而杀手鳄……他在以往除了学习外,几乎不和梅根交流,因她从最初起就安静十分,后来学会发出‘呜’声也只是极少的时候,而十几分钟前见到梅根,还不知道她已经会开口说话了。   此前唯一知情的毒藤女和阿卡姆里所有罪犯的关系都不好,她不喜欢他们,以往与人合作只是为了达成目的,即使现在因梅根而出来走动的时间多了点,但碰上杀手鳄的时候,她根本不会将小孩的情况和盘托出,当然,她是想看戏也不一定。   现在的场面的确颇具戏剧性。   稻草人和杀手鳄面面相觑,背景音还是泥脸在那儿锲而不舍发出的。 作者有话说: 太乐了。 感谢在2024-06-16 18:16:53~2024-06-17 14:5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困了就睡觉。 3瓶;夫诸、太宰!、过期面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第 48 章 无意义的事   稻草人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小丑都对梅根做了些什么, 竟然能让一个孤独症儿童的症状明显好转,将她从自我封闭的状态中刺激出来,但他能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学识确认——那一定不是什么循规蹈矩、好的方法。   要知道从二十世纪发现和定义孤独症起, 医学界就试图弄清究竟是什么因素导致了这一病症的发生, 而直至今日, 他们仍未能将这一病症了解完全。   当他们试图治愈孤独症患者, 就发现能对患者产生改善效果的治疗方法只有那么几种,还基本是干预疗法,进行行为矫正,耗时长、见效慢,而药物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只能在患者表现出严重的情绪和行为异常时严格遵医嘱服用, 此外医师也只能建议让患者补充膳食营养。   那么小丑是怎么做到的?   稻草人承认小丑的笑气是无解的恐怖发明, 就算蝙蝠侠不停地研究血清和解毒剂,也始终无法有效针对这类毒气对大脑神经的破坏。   笑气会让人控制不住地狂笑,最终致死, 或失去理智沦为只会笑的傻子, 而他还有种笑气能控制大脑神经乃至思维, 将人变成不知疼痛、不知畏惧,为他冲锋陷阵的棋子。   稻草人对他自己创造的恐惧毒气满意至极,也利用恐惧毒气制服过无数人, 就连蝙蝠侠和罗宾有时也败在他的毒气下, 可就是他的得意之作……偏偏对小丑无效。   哪怕他并不甘愿, 却无法说恐惧毒气这项发明比笑气更伟大,毕竟他是一点不敢让自己吸入笑气,他也无法破解笑气的配方。   小丑是比他更天才的化学家,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试图猜测小丑对梅根用了类笑气的毒气, 但这其中偏偏有问题说不通。   首先梅根之前的症状最主要在于封闭自我,有严重的交流障碍,拒绝交流,兴趣匮乏,表现出刻板行为,在社交当中回避对视,无法做出回应……   她身上的问题也就神经没有明显受损,没有情绪和行为明显异常,没有出现癫痫、脑瘫和自伤等症状,看起来似乎还好,但对比那些能表达出情绪和喜恶,因而可以进行针对性训练的孩童来说,她的病症程度反而更严重。   只能通过生活中潜移默化的引导来让她慢慢好转,逐步扩大她的感知力,就像她之前在阿卡姆里那样,即使他们有意做的事很少,但也在进行干预训练,对她产生的影响细微,但不会引起排斥心理。   后来梅根能学习并理解知识,证明她的脑子是没大问题的。   等梅根在那个午后发声,是她对外界的回应,但从她流泪和痛苦的表现来看,这个小孩极端排斥与外界交流和回应,她在恐惧。   恐惧——   是很多孤独症儿童都会体会到的情绪,其中不乏有儿童应激严重,导致自伤行为,很多孤独症患者的自丨杀倾向偏高,其本质是因恐惧而逃避,同样的,孤独症儿童对自己排斥厌恶的事,反应会比普通人的更加激烈。   因此完全可以想象,当小丑让她从封闭自我的状态中出来,她身上产生的反应会更加痛苦和剧烈,但梅根现在的状况却很平静。   不在医学常理中的平静,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而是会受神经、心理、精神等多方面影响,躯体化症状也会严重,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完全不受影响的状态。   稻草人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想弄清楚小丑是怎么做到的。   可惜梅根产生变化是在她被小丑带出阿卡姆的那段时间里,稻草人无从了解到太多的信息,自然也无法进行分析,甚至隐隐觉得那是小丑计划好的,他不愿意让其他人掺和进小朋友的改变中。   那么回到那个问题,小丑的笑气能对梅根这个患病小朋友起效吗?尤其还是正向的影响。   稻草人想到这个可能就不由笑起来,但笑容里充满了嘲讽意味,把小丑和治愈联系起来?不,这不是小丑疯了,而是他自己疯得彻头彻尾、丧失了全部理智。   但在此时看向梅根,他的视线沉郁得可怕,慢慢地道:“你好了是吗?梅根?你……”   那道目光就像是要将梅根由里到外地解剖一样,不得不说他对这个小朋友好奇了,毕竟这些事他去问小丑只会得到羞辱,可选择接近梅根的话,反正她脑子不好,看起来还能骗和逗好久。   待在阿卡姆里暂时出不去,稻草人是想给自己找点乐子的,好了,他现在是小丑二号。   他的目光就连杀手鳄都感到了不适,在这头怪物咧开尖牙密布、形貌恐怖的吻部,试图发出威慑的时候,稻草人上身后仰,冲他比了个停止的手势,一边说道:“停、停下,别那么急躁,鳄鱼。”   “难道你不想知道她身上的变化因什么而起吗?”   想要当一个合格的家长,多少得关注点儿孩子的情况吧?毕竟他可是这方面的教授,如果说阿卡姆里有谁比他更专业……   稻草人仍旧拒绝小丑在学术上对他的霸凌。   然而杀手鳄没有如他所愿,凶狠地发出怒吼:“不需要!”   那双冷血动物的竖瞳里全然戒备,还浮现出一丝杀意,比起他在纯粹武力上的威慑,稻草人的名声反而更坏,在阿卡姆内外都恶名昭彰,毕竟他以往能为了测试毒气效果,而抓人来做实验,毫不在意那些人的死活。   如果稻草人对什么上心了,很难说他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他的偏执症可从来都没有好过。   杀手鳄声音如雷声般轰隆巨大,低沉地道:“收好你的算盘,克莱恩,我也不需要知道那个答案。”   他可没有在科学上探究的精神,选择庇护梅根这个儿童,却不代表什么都为她包揽、对她进行严密地看护。   正如小丑把梅根带出去的期间,他们都逃出过阿卡姆,可难道他有出去找过梅根?能从自己的消息渠道稍微关注一二,就已经是他全部的用心了,只有梅根在阿卡姆里、在他能看得到的地方,才会被他稍微上心。   无法对儿童糟糕的境况无动于衷,但他付出的关爱有且仅有一点,甚至是有限的。   在杀手鳄渗人的视线中,这个一身学者气质奈何不是好人的前心理学教授很快变得心平气和,但现在看到他们鳄鱼小孩亲亲热热的样子,他也不自讨没趣。   梅根到现在都没理会过他,她还是那个吝啬的小孩,对不感兴趣的人和事物,不会给出半点注意力,那道飘飘忽忽的视线即使朝着他的方向,却是越过他落在阿卡姆通道的墙壁上。   她看墙壁都比他更有趣,然而她这番举动是无意义的——目的不是认知,不是索求回应,仍是她交流障碍的体现。   稻草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梅根察觉不到危机,可杀手鳄冷血动物一般的竖瞳里闪过深思,他在牢房外,和牢房里那两个怪物不同,他所具备的智慧并不逊于阿卡姆里许多罪犯,当然留意到了稻草人表现出的异常,还有他最后那个眼神。   杀手鳄知道孤独症难以治愈,而从稻草人的表现来看,梅根的情况明显有异,可他没有任何探究的心思,扭头看见泥脸还在发出吵人的声响,直接走过去对着牢门猛踹一脚。   在泥脸被激怒的时候,梅根被举到那扇狭窄的窗户前,她两只手都放在牢房门,而很快就拿着小小的套筒扳手,敲打泥脸溢出窗户外的粘土。   几乎是瞬间,那些泥土涌动的速度变快了,而窗户后出现的立体粘土上有两个凹陷的坑洞,凹进去的部位呈现出白色,是泥脸的眼眶和眼珠,他看到了梅根。   他们是莫名关系就很好的朋友,梅根把手向窗户伸过去,很快那张泥沙涌动的脸就挪开,从里面伸出了一只粘土尖爪。   梅根去将那根尖爪握住,而很快就低头看杀手鳄。   她表达的意思很浅显,杀手鳄轻易就明白了,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抬起,给她看自己的尖爪,而梅根就发现他们的尖爪部位……都是尖尖的,但她又捏捏泥脸的尖爪,依稀分辨出手感并不一样。   颜色也不一样,她忽然间就意识到,但没有什么不一般的感受,收回手后目光就转向别处,杀手鳄也再带着她离开。   他们走到外面的草坪上,当杀手鳄把梅根放下地后,她就对地上到处的花花草草都感兴趣,发现一棵就在它面前蹲一会儿,也不伸手撩拨,只是低下头去吹它们的叶子。   细细的风从她嘴巴里吹出来,把容易吹动的叶子吹得左右摇晃,至于有的植物硬挺,或者她吹到了植物主茎上,它们就不搭理她。   梅根专注于做这些‘无意义’的事,当最后蹲在电网前时,杀手鳄过来拎走了她,这小孩手里还拿着扳手呢。   她被带到安全的地方,就仰头看身旁这头形貌狰狞的怪物,他说:“你学习过的,电是一种危险的能量,贸然触碰会把人变成一坨焦炭。”   但她不理解危险,也不理解能量,还不理解焦炭。   杀手鳄沉默片刻,之后说道:“触碰电网,会让你无法再见到你爸爸。”生死是这世上极为遥远的距离,至于死后的世界?只有死人知道。   经过加工的话通俗易懂,梅根理解了,点点头,还迈着小步伐,再往他身边躲了躲。 作者有话说: 这章解释梅根状况的内容有点多,评论区发小红包~ 上一章【源御熙】小天使的段评‘稻草人:小丑让我在学术界受到了霸凌’很好,俺用了! 感谢在2024-06-17 14:57:57~2024-06-18 16:4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横滨内八大小姐 20瓶;月迷津渡 5瓶;夫诸、过期面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第 49 章 抽一张牌吧   等梅根拿着小号的套筒扳手回去, 小丑见到这一幕,目光扫过他被拿走的东西,倒是又没忍住捏着梅根的脸蛋, 看她究竟哪来的活力。   她不觉得自己被责怪, 还举起扳手挥挥, 而这一举动毫无意义, 因为她既不表达,也不带展示的意味,但绝对表现出了她的不安分。   小丑这时候才开始怀疑……拿小药片解决她全部的负面问题,也许是件错误的事。   如果没有小药片,她的确会安静下来, 不再乱跑乱动, 但那气息奄奄哭哭啼啼的样子也让人生厌, 所以没什么能让他满意的解决办法。   他阴沉森然的目光注视着她,最后从她手里抽走那个‘玩具’,毫不客气地扔出去砸在牢房角落, 最后落在一堆东西上, 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 而梅根对什么响动都很好奇,在她想转头去看的时候,小丑也松开了手。   “梅根,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 别动我的东西。”她总不至于这么快就变得不听话吧?   梅根寻着声音看了几眼那个角落, 之后才看向小丑,她高举起两只手,一下搭在小丑的手臂上,还把自己贴过去, “爸爸。”   她只会这样干瘪地出声,没有任何表达,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世上简直没有比她更任性自我的小朋友了!   小丑对她不满意到了极点,可他盯着这个脑袋空空的笨孩子,看到她尤不自知,还把下颌搭在他手臂上,没半点畏惧害怕的模样,他的语声沉下去,慢条斯理地道:“别太挑战我的耐心,孩子,你撒娇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当幼小的动物打滚撒娇,生性残忍的猎人会不会有所不忍?   如果她真要活泼可爱,就应该在她脸上开道口子、和他一样笑起来——笑着面对这个世界,这个时候充满活力、热情昂扬就不是件坏事,毕竟他们都一样,对那些‘坏的’展现自己的好心态。   但作为一个疯子而不是傻子,小丑清楚地知道,梅根到现在仍是脑袋空空,不论做什么都不合格,当她笑起来也只会是个蠢货。   想到这些事情,小丑脸上的笑容更加恐怖,他直起身,把梅根从自己身上扯下去,看她还想贴上来,就一手摁在她头顶上,给她转个圈。   “滚回你的卧室去,别在这儿碍事。”   他会随时看着梅根,但不代表就要当带孩子的保姆,而且他给够了她自由——这座阿卡姆疯人院虽然是他们的囚牢,可梅根并不是它的囚犯,她认知不到这里的局限,因思想和认知的贫瘠,反而有更加广袤的世界亟待开拓。   纵使阿卡姆外的世界才真正广阔、没有局限,可梅根现在还对外界陌生着呢,她需要的不是自由,而是逐步适应。   在阿卡姆里没有人会催促,那些闲得无聊的罪犯会教会她许多事,促进她不断生发。   现在小丑的手指着一个方向,梅根把视线转过去,就看到暗室门早已经打开了,她是听话的孩子,不过还是在原地停顿了会儿,小丑像是明白她在想什么,不耐烦地重复一遍命令:“回暗室去。”   她总不能真在地上滚,要是照做了,那只会叫小丑更生气,还好她还没学会这一招。   ……   梅根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吃完早饭后,就从她卧室的置物架上取下小鱼缸,她离开阿卡姆好久,这里面早已经干涸没水了,塑料小鱼落在鱼缸底部,它不会再随水流飘来荡去。   当她把它拿到明亮些的光照下,看到鱼缸底部留下了很明显的水痕,她把小鱼掏出来,就发现摸上去也有轻微不平整的触感。   奇怪的。   梅根拿给小丑看,就这么一点小事也要问个究竟,她爸爸语气不耐烦地道:“它不值得奇怪,梅根,只是你直到现在才发现。”   有时奇怪的不一定是事物或现象,而是人在从前没有认知到,陡然发现时当然会觉得奇怪,等把它刻入脑袋里记住,下次就不会再疑问。   梅根的认知过于贫瘠匮乏,她最欠缺的就是这些东西,无知得令人发笑。   小丑瞥一眼她和那个小玩意儿,扯出个虚伪笑容,“自己去把它清洗干净,你会发现那不是什么问题,别太大惊小怪。”他还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于是就看梅根拿着鱼缸和小鱼挤出牢房门,她从来不会推门和关门,一贯先伸手或者先伸脸,扑腾着手脚把自己硬挤出去,看得他都无言以对。   等梅根从盥洗室回来,她手里的塑料小鱼缸里已经装了大半的水,被她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低头看小鱼再度浮起来,随着水波晃荡。   而鱼缸底部还是留了一点痕迹,梅根洗了好久,只是把一些脏脏的灰尘冲掉了,而鱼缸底中间还有一块特殊的痕迹,是小鱼躺过的地方,它在那里睡了很久,睡到水都在它底下干涸,在梅根拿起它时,它也沾了灰。   虽然小丑不在阿卡姆时,有人来打扫卫生,可他的东西几乎没人敢碰,毕竟有乱动他的东西结果中了笑气的先例,而暗室的打扫频率更低,就算擦拭了灰尘,却不会乱动任何一样小丑的藏品,于是她的小鱼缸里落满灰尘。   现在小鱼在波浪间穿越,时不时撞击在缸壁上,晕头转向地跌回水中,下一次又会撞上去。   她抱着鱼缸站在小丑的牢房前,看小鱼不停地晃。   而小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后,投下的目光冷沉,他像知道梅根在想什么,说道:“不是它乱动,而是你自己端不稳鱼缸好吗?”   除了脑袋空空,她还有个问题就是缺乏锻炼,身体素质差劲,不过想想她从前营养不良,到现在还是不到正常十岁儿童的身高和体重,骨骼还很脆,想加强锻炼也无从下手,除非想让她这辈子就做一个小矮子。   梅根的手不稳,有轻微的抖动,当拿起什么东西的时候,呼吸也会对动作产生影响。   她听见小丑的话先看了会儿自己的手,仰头的时候‘呜’了一声,表示自己把话听进去了,她在自己爸爸面前从来不装傻,比在学习时还更专注。   小丑把牢门打开,转身时抬起一只手示意她进来,他在昨天就对梅根厌烦,今天却不觉得,反而给她提供便利。   他有难得的好心情,等梅根把她的玩具放回暗室里出来,对一路洒下的水痕毫不在乎,让她到自己身边来,他有喜悦想要分享呢!   “梅根!再过两天这儿会来一位你见过的人……”   他坐在椅子上,屈起手指敲着自己膝盖,一边对站在他身边的梅根说话,但那人是谁,小丑却不准备告诉梅根,这是他的小秘密,在梅根歪头看过来的目光中,他语气怪异沉沉地道:“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哪怕送到他面前来的只是些纸质资料,可他太清楚自己的那位宿敌了,小丑是被关回阿卡姆了,可他在阿卡姆外做的事只有被蝙蝠侠发现的那么点吗?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小丑和企鹅人合作,却在明面上暴露出自己的踪迹,让蝙蝠侠来把他关回阿卡姆,算是吸引、转移他的注意力,蝙蝠侠也会认为他的计划没有那么简单,可就算怀疑是他的诡计,也会顺着那些痕迹查下去。   因为犯罪的人肆无忌惮,而想要守护,就需要付出成倍的努力才能做到,在很多时候,甚至只能在事件发生后亡羊补牢。   蝙蝠侠做不到事事周全,因为在哥谭这张游戏桌上,他是唯独不能赌的那一个,他总是拒绝把生命押上赌桌。   小丑知道梅根听不懂,却还是自言自语道:“不要成为试图拯救的那一个,那太滑稽了,就像台上的丑角——我是说蝙蝠。在这座城市之上,我,他,他们……所有人不是赢家。”   “我只是一个做游戏、玩游戏的人,至于我们的观众,他们在斗兽场那四周高高的台上坐着,他们才不下场,却喜欢在场中押注筹码,以期获得更大的利益。”   小丑是罪恶之源?哥谭城是罪恶之城?   不,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谎言!   “你知道吗,梅根?一个人是改变不了整个环境的,而当环境变坏?别怀疑是哪一个人所酿成的后果,而应该思考,她为什么会诞生出如此多的罪恶,她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疯狂的人,收割那些堕落的、无辜的灵魂,是在向谁献祭?”   这是无比复杂的问题,小丑惨白的脸上神情狰狞恐怖,他是真的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可惜那些愚人们还在自欺欺人,他们不敢睁眼看,唯恐扰乱了自己被驯服的思想。   谁都可能经历那个最糟糕的一天……   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会觉醒,才会在疯狂乃至绝望之中睁开眼,他们全都疯了,疯得彻底,但疯了以后就再无束缚,他们自己打开了牢房走出来。   “而我想,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秩序的,那么现行的‘秩序’到底是什么呢?”   小丑双手十指交错,搁在下颌处,眸光深沉,“答案是——”   “谎言。”   他说着梅根不懂的话,一贯充满疯狂的眼中却有理智涌现,它们相互纠缠着,那么他究竟是因理智而疯狂,还是从疯狂之中得到了绝对的清醒?   而在几天后,小丑就把没出去玩的梅根塞进暗室里,却给了她一个小东西,笑着说道:“在这儿安静地待着好吗?”   “有个人我想让你先熟悉一下,很难说你以后不会认识他。”   小丑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真实了许多,露出他那整齐而恐怖的牙和牙龈,诡谲混乱的绿眼珠里掀起极致的热忱,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今天会是他和蝙蝠的对手戏,他早已经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了。   他给梅根关上暗室门,把一切痕迹都扫除,即使他为蝙蝠而疯狂,可梅根是他一个人的秘密,是暂时还无法向蝙蝠分享的,否则她就会被夺走、被改变——   蝙蝠侠的道德是绝不会让梅根留在他身边的,她一定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为了摆脱他的控制。   只能说他和蝙蝠侠都太过了解彼此。   在那个高大又黑漆漆的身影来之前,他就已经坐在了收拾干净的桌前,而在桌上还摆着一副牌面向下的扑克,他已经在等待了。   当他的牢房门骤然被打开,一道几乎辨不清身形的影子袭进来,小丑好整以暇不徐不疾地举起手,掌心向前,示意自己手里可没有杀伤性武器或别的小玩意儿,对这次会面他很诚心的。   蝙蝠侠停在了桌前,他长驱直入,“小丑……”   小丑打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他别那么急躁,腔调怪异、慢条斯理地道:“太直白的开场可不好,这并不讨人喜欢,蝙蝠,先让我们寒暄几句吧。”   “这几天你过得怎么样?”   他脸上挂着疯狂渗人的笑容,对蝙蝠侠严酷审视的视线和近在咫尺、甚至带起的风都把他额前一缕垂下的绿发吹动的拳头无动于衷,缓慢地抬起视线和他对视。   小丑是这世界上最不知畏惧的人,无视蝙蝠侠被战术手套包裹的拳头,也不记得自己曾被面前之人多次打得半死的疼痛,牢房里的光线很暗,而他眼珠里倒映着那个蝙蝠标志。   蝙蝠侠绝对理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小丑是不受威胁的,所以他的威慑无效,在收回手时,小丑摊开手向他展示桌上的扑克牌,说道:“坐下吧,我想你应该不至于赶这么点时间。”   如果蝙蝠侠能从他这里得到确切信息,当然是比他自己搜寻线索来得快。   事实上,当蝙蝠侠来找小丑的时候,不是为了私仇,就是向他索要情报,而现在的情况值得蝙蝠侠专程来阿卡姆里一趟,他有事必须要问小丑。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做,小丑很乐意在阿卡姆里见到蝙蝠侠,让这位黑暗骑士不得不求助于他,也许他认为这是有趣的、带有羞辱意味的。   可对蝙蝠侠来说,当他能从小丑这里得到百寻不得的重要线索,将即将爆发的事件消湮于无形或有效地控制起来,这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嗯……坏人和好人、反派和正派的不同思维。   小丑说:“抽一张牌吧。”   他是想模仿会占卜的女巫,还是早有预谋,显而易见是后者。   蝙蝠侠从桌上抽取了一张牌,手动翻过来是黑桃三,嘶哑低沉地开口:“告诉我你和企鹅人的计划。”   小丑对他自作主张的动作不爽,然而表现在脸上,却是笑容更加恐怖,被堆积在额头的皱纹也愈多,他一只手平放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别太严肃,朋友。”   “想知道秘密是要付出代价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8 16:48:22~2024-06-19 16:3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芝芝莓莓 20瓶;阿弥獠 10瓶;什么时候才能吃糖 7瓶;巴布卡伊 5瓶;Leefa、催更小快手、rsist、岚.、夫诸、柒崽、过期面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第 50 章(小修) 谁才是疯子   这场对手戏里没有赢家。   小丑是始作俑者, 当蝙蝠侠来阿卡姆找到他时,他总会应对方的请求,将部分消息交出, 当然——真假掺半, 需要蝙蝠侠自己去抽丝剥茧发掘谜底、找出真相, 他乐于见到游戏进行下去, 哪怕已经置身于阿卡姆中,可外面属于他的戏份仍旧不可剥夺。   至于坑到了自己的合作伙伴这件事?喔不必担心,这反而是最无关紧要的事。   阿卡姆里众人的合作关系并不牢固,谁都清楚知道这一点,有时是选的伙伴不靠谱, 突然背刺或临阵脱逃, 有时是蝙蝠侠从他们某个人口中审讯出重要情报, 毕竟他全副武装的拳头打人真的很痛,此外还擅长制造恐惧,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隐匿于黑暗中的蝙蝠怪物。   而回到现在, 小丑完全可以预料等他给出了线索, 当蝙蝠侠追查下去, 他有那个头脑和能力,将他和企鹅人合作的计划破坏殆尽。   瞧瞧他自己付出了心血精力,到最后一场空, 只邀请蝙蝠侠玩了场游戏……   那么蝙蝠侠只得到部分线索算赢吗?当然不能够!   还有一位犯罪头目没被抓住呢, 在未解密的时候, 合作内容是保密项,小丑不会把一切都和盘托出,需要蝙蝠侠用他的头脑去发现,可当他来到阿卡姆里, 就说明他认为事态已经十分紧急,否则他宁愿自己找线索,也不会和小丑打交道。   即使蝙蝠侠从他这里得到线索,也还需要时间去追查和处理,可难道小丑没有后手?企鹅人也会设下重重阻碍。   蝙蝠侠的视线极具压力,在小丑说出‘代价’后,平铺直叙道:“你什么也得不到。”   小丑想要什么代价?他只想要混乱、流血和死亡。   这个惨白肤色,咧开着猩红嘴唇的男人没有回答,他听了太多从别人嘴里吐出的否认,将桌上其它牌收拢起来,简单清洗过后,又面朝下地发在他面前,笑道:“再抽一张。”   他一共让蝙蝠侠抽了三张牌,第三张牌无疑是‘小丑牌’,牌上的角色咧嘴大笑,他也在笑。   “为什么总是执着于谜底呢?”   “蝙蝠,就是因为你每次都想方设法中断我的游戏,这才导致我们的玩法不断变化、更新。”小丑扯着疯狂狰狞的笑容,他摊开手,“说实在,只要你别那么固执,让哥谭享受我所带来的恐怖和混乱……说不定我们的游戏早结束了,毕竟人的激情是有限的。”   他说着毫不掩饰虚伪的话,如果说蝙蝠侠固执,那么他呢?看起来他们的这份敌对关系会持续很久,直到某一方彻底死去,否则他们不死不休,但说不定就连死后,还活着的那个人还受死人的精神折磨呢!   蝙蝠侠不为所动,所做出的回应是挥开桌上所有的纸牌,趁小丑的视线被遮挡时,直接伸手越过桌面,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地紧勒着,沉声问道:“告诉我,小丑,”   “你和企鹅人计划了什么?”他在小丑狂笑着而拒不回答时,另一只手握拳,毫不客气地砸在了他颧骨上,砸得他头晕眼花,还因为口腔内壁触上牙齿而被磨破,吐出一口血来。   小丑在被蝙蝠侠的拳头砸得身体向后偏的时候,领口稍微松了点,而他狞笑着,不仅没尝试挣脱,还俯身向前,手里抓着的纸牌就是他的武器。   蝙蝠侠是体术大师,有许多装备和奇妙小道具,可小丑也有他独特的能力,普通的纸牌在他手中能制造出大破坏,轻易划破了蝙蝠侠手臂上除臂甲外的凯夫拉纤维防护层。   纸牌直直地插在蝙蝠侠手臂上,小丑没有继续施力,逼迫蝙蝠侠收回手,而他已经从燕尾服口袋里拿出一大把纸牌,其中还夹杂着两个小玩意儿。   在那些东西脱手飞出的时候,蝙蝠侠迅速地扯过披风,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扑克纸牌,小型炸弹也被触发爆炸,里面配置的酸液随之溅开。   酸液被蝙蝠披风挡住了大半,但披风上沾染酸液过多的地方直接被腐蚀穿透,甚至它还具有强挥发性,令蝙蝠侠裸露在外的皮肤和呼吸道都隐隐发热,出现细微的疼痛感。   就在小丑从椅子上站起来,试图从身后拿出什么的时候,蝙蝠侠臂甲中射出一枚抓钩缠住了他的手,他还试图挣脱,才稍微后退了一步,蝙蝠侠已经绕过桌子,再次抓住了他。   蝙蝠侠半张脸都掩藏在面罩下,只有紧抿的嘴唇证明他情绪不太好,一只手制在小丑脖颈上,甚至都比之前更用力了些,“告诉我!”   小丑挣扎着为自己争取了点儿空气,狰狞神情不变,他甚至还在笑!   笑容癫狂既恐怖,嘴角咧到了近乎恐怖的程度,甚至连眼球也突出,而在那双诡绿色的眼眸中,只有绝对的疯狂混乱,他发出狂笑,笑声尖锐到令暗室中被动听外面动静的梅根都忍不住揉耳朵。   梅根摸摸自己的耳朵,觉得里面痛,但她只会摸摸耳垂,还不知道被吵到应该怎么应对。   牢房中,小丑因窒息而断断续续地笑,他清楚自己面前这位老朋友不会对他痛下杀手,缓过气之后,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相当和蔼地拍了拍蝙蝠侠抓住他脖颈的手臂,一不小心碰在臂甲的尖刺上,那可有点戳手了,让他高高挑眉。   笑道:“别为一个游戏而发脾气,好了老伙计!”   察觉到蝙蝠侠的力道逐渐放松,他也没再做什么,而是给出提示:“我猜你可能不知道,就在十几天前,有人送了一批废弃化工品给我,它们从哥谭出去,又从米勒港进来。”   “而最后一个线索是,什么东西无处不在?”   蝙蝠侠从他口中得到了答案,然而事态严重性进一步升级,他甚至没忍住一拳再砸在小丑脸上。   ……   注视这位神出鬼没的老朋友一眨眼就消失离开,小丑站在稍显狼藉的牢房内,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然而等确认了蝙蝠侠不会去而复返,他只把牢房门一脚踹上,还没收拾现场,就打开暗室门。   门内的小朋友一副安静听话的样子,还垂着小腿坐在她的床边,手边是他之前给她的窃听器,能让她听到外面的响动。   梅根抬头看她爸爸,就发现小丑脸上青紫了一块,毕竟蝙蝠侠的两拳都打在一个地方,不留伤痕显然是不可能的,还因为小丑惨白的肤色而显得更加严重。   她不理解伤痕和嘴角的血,甚至血液和小丑猩红的嘴唇颜色没差多少,对此视而不见,但是梅根向小丑高高地举起一只手,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小丑一低头就看到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可眼底仍旧纯粹得过头……还没有萌发情感和情绪,但这个小朋友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大人不动,就把自己贴过来,抱在他腿上。   他撇着嘴角,一脸兴味索然,反倒是问道:“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梅根,那个人是蝙蝠怪,你知道蝙蝠怪是什么吗?”他开始给小孩编故事,“蝙蝠怪就是游荡在夜色里的丑陋生物,他嫉妒别人的家庭,总是偷走小孩,把她带到谁也不能找到的地方。”   “嗯没错,一旦被蝙蝠怪带走,她爸爸也找不到她。”   给小孩讲恐怖故事,并且还是有针对性的,小丑弯腰摸了摸梅根不聪明的脑袋,他一点不觉得这是恐吓,甚至演戏演全套,拿出一张照片给梅根看。   它明显是从小报上撕下来的,边缘都不规整,整个画面黑黝黝地糊成一团,但小丑有那个耐心把轮廓指给她看,而在那道身影的头部,用红墨水涂了一个狰狞的笑脸。   “看看这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别让他发现了你,好吗?”   这是非常不好笑的笑话,小丑的笑话就没这么烂过,但为了哄这个小朋友,他还是讲了。   毕竟他不希望梅根没被警告,然后某一天自己撞到蝙蝠侠面前……即使能补救,达蒙家的身份总归有用,可这会极大地影响到他的乐子,所以提前预防。   教育了小孩,他随手把那小纸片扔了,目光瞥下,“你还听了什么?”   但凡她专注一点,就应该能张开嘴巴说出点儿什么。   梅根仰起脸,歪脑袋后,嘴巴里唔哝出一个词:“游戏。”她被鲍勃照顾生活时,得到了许多玩偶和玩具,有时玩偶是玩具,但玩具一般都不是玩偶。   游戏……鲍勃说过这个词汇,有时他想带她做一点益智小游戏,但梅根不理解‘游戏’,也拒绝回应,把他的话语和动作全然无视。   小丑笑容依旧,他现在的心情不赖,坐下来对她慢慢地道:“这个世界是无趣的,只有游戏才能刺激他们麻木的内心,将恐惧和混乱唤醒。”   “哥谭就是我的游乐场,在这儿我能肆无忌惮任意妄为,因为她的罪恶和我的罪恶……不分彼此。”   他的目光里深藏着某种意味,那是复杂的、血腥的、恐怖的,有时罪恶也能从一个眼中显露。   “但事实上,在这座游乐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赢,只有时会出现一些意外的人。”   没有赢家,但受伤的一定是哥谭,她太容易损坏了。   她承载着这些罪恶,接纳一切好或坏,然而他口中‘意外的人’是指——有一位骑士甘愿付出所有来守卫她,承担起这份沉重到足以压垮血肉之躯、摧毁钢铁般意志的重责,可他没有倒下,即便早已遍体鳞伤,却毫不退缩,仍旧坚守在阵前,试图为她扫除罪恶。   而他们究竟谁才是疯子?   一个疯子在开怀大笑,他想把自己的体会带给这个世界上所有人,让大家都了解到他的笑话;   一个疯子与黑暗为伍,他做着近乎全然无望的事,日复一日以血以痛地付出,他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和重蹈覆辙了吗?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抱歉呀小天使们,白天工作没写多少,然后回家库库码字,以后如果更新推迟,就挂请假条上!我已经是日更的形状了,不是最初那个一放假就安详躺平的鸽子了()嘴巴上说休息,但打字的手还是太诚实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呀~ 感谢在2024-06-19 16:35:15~2024-06-20 22:3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弥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男神叶不羞 9瓶;夫诸、过期面包、羅傑愛兒、橘子水、太宰!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第 51 章 灵魂会常青   梅根生活在阿卡姆疯人院里, 很少时候才见得到狱警。   她的存在被保护着,只有被囚于高危区的精神病罪犯熟悉并了解她,更多的人对监狱里多出这么个小朋友一无所知, 不止大部分的狱警, 还有那些隐藏身份潜入进来、藏在各处的小老鼠们, 他们大多被蒙蔽双眼, 能传出去的消息也是经过刻意筛选的。   毕竟比起那些不曾犯罪的精神病患者和危险程度中低的精神病罪犯,能被列入高度危险之列的罪犯大多具有头脑。   即使他们有时彼此间争夺、打斗得头破血流,根本没什么狱友情,可被关进监狱后,反而在许多事上有着不必言明的默契, 他们会维护集体的利益, 共同瞒过狱警、监狱长和蝙蝠侠, 何况很多时候他们是能合作的。   同时对于阿卡姆内的警卫来说,他们畏惧高危区的罪犯更甚于蝙蝠侠,毕竟他们的生命只是一笔数字, 阿卡姆交得起赔偿款, 对死人这件事毫不在意, 也无法因此惩处罪犯们,于是他们会主动避开高危区,在日常巡查记录中直接确认正常。   狱警中除了偷闲躲懒、贪生怕死、知情识趣的部分, 剩下的就是各方的人手, 他们能被安插进来, 受到信任,本人也熟知并严格遵守各种职场生存小技巧。   这些微小的现象加起来,就是令蝙蝠侠丧失了阿卡姆内部真实信息掌控的缘故,然而他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也许他意识到了, 可被关进阿卡姆的罪犯已经是明确被囚,越狱也需要时间和时机,只要不是如贝恩那样轰炸阿卡姆、造成大规模的混乱,即使有人能逃出阿卡姆,人数也不多。   然而在阿卡姆外,哥谭仍时时都在发生犯罪事件。   他给阿卡姆疯人院投资,以投资人的名义为这座监牢加强守卫力度,已经设下防御线,也会关注阿卡姆内外的人员流动,还有外面各个势力的动向。   蝙蝠侠已经做出了预防,而他关注的不止阿卡姆,不止哥谭,还有全球各地乃至外太空所发生的事件,他有钢铁意志,却仍是血肉之躯,更无法做到像超人那样,有超级视力、超级听力,他所能依赖的是科技和情报网,还有他的头脑。   人类是永远无法像机器那样运转的,而疯子们的行为更加不可预测。   ……   梅根没有对蝙蝠侠留下什么印象,她听到了他低沉嘶哑的声音,在爸爸给她指出蝙蝠侠后,她慢慢认知到小丑的牢房里,许多东西上都有蝙蝠标志,是属于蝙蝠侠的。   但爸爸说那是他的战利品、收藏品。   小丑的收藏谁也不能分享,梅根也一样,他对这个小朋友说:“它们都是属于我的,你也是属于我的,而你们都不能被其他人动,就像是——”   他笑容嘲讽,“就像你的垃圾、哦不藏品,我也不会拿走它们。”他当然看不上那些垃圾!只有梅根一无所有,当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属于她,就要带回来,但她自己还没意识到这点,仍旧迟钝无知得令人发笑。   梅根还是不理解。   但她没有主动想搞懂的想法,也没有任何人催促,随便她怎么。   现在是又一个秋天,她在毒藤女的花房里,稍微踮脚,把下颌搁在不算高的桌子上,看着她的那盆绿植。   “养大一个孩子,就像种一株植物,当你还是颗种子时,要经过小心地培育,让你发芽,之后再给你换个环境,你应该要汲取外界的营养了,于是创造一个能让你生长得更好的环境,给你一切你所需要的。”   毒藤女坐在桌子另一边,慢慢悠悠地说道:“但如果想要种成一株生命力顽强的植物,当你度过最易死亡的幼小时期,之后生长过程中,就会给你制造一点困难,让你慢慢适应各种环境,之后就会产生抗性,而不是任性娇气,随随便便地就枯萎了。”   她垂眼就看到对面的孩子,目光专注地看着绿植,可她并不是观察也不是认知,那双眼里在很多时候都意味空空,她待在空无一物的世界里太久,即使走了出来,也暂时无法转变自己。   “小梅根,”毒藤女原本落在身边绕着自己红发的手伸出,轻易越过桌面,捏住了梅根被扎成小揪的发尾,轻轻扫在她鼻尖上,一下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小孩一下就变得鲜活,头发扫鼻子是痒痒的,梅根上眼睑都往下垂,像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实际是本能反应,因为被抓走的发尾距离太近,不想头发万一扫进眼睛里。   她一个日常面无表情,看起来呆呆的小孩,能做出表情都不容易,令毒藤女松开她的发尾,然而在她似乎松了口气的时候,直接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   梅根的脸蛋手感很好,和最初见到她时的模样有很大不同。   在那时候,她完全地封闭自我,几乎称得上麻木僵硬,只剩下一套被小丑调整出来的运行机制,就算最后能慢慢回应,但那层壁障太厚了,毒藤女还做不到为她付出,打破壁障、将她带出来。   但小丑做到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再次将这个孩子带回来时,她眸光灵动,甚至还会开口说话了。   只是轻轻地对她触摸一下,毒藤女收回手,当梅根抬头看她时,她的目光反而放在桌上那盆绿植上。   “花房里的植物是因为我才能好好地成长,它们是我最听话的孩子,会因我的意愿而成长为任何模样,”就像是从桌下游走,顺着桌腿攀爬而上,最终触及她指尖的深褐色藤蔓。   “可是人不是这样,人的成长应该像那一类培育方式,它们的生命被尊重,它们应该生长在屋檐外,哪怕只是移植到人类的花园中,会被照料着方方面面,也是它自己的成长。”   那么密封的花房呢?这是一个虚假的环境,被模拟出各种气候,雨水、温度、风向、太阳和营养全都是被人为所操控的,只为了让植物生长,却不在乎它们原本走到了哪一个季节、又是否会遭遇灾害。   生长在花房中的植物即使繁茂,但它们不会有真正的灵魂,因为它们从未对抗过外界真实的风雨和灾害。   毒藤女照顾着满花房的植物,它们都生长得很好,但当她瞥一眼地上和角落,仍有许多未被在意的杂草挣扎着生长,甚至有的根本不适应现在模拟的气候,可它们即使矮小、叶子焦黄或干枯,但它们是这里生命力最顽强也最美丽的孩子。   花房里还是夏季,外面是秋季,而梅根才经历过寒冬,破土而出,迎接新到来的春季。   红发女人展露出欢欣美丽的微笑,她说道:“好孩子,继续成长吧。”   植物会受四季影响,而当人成长到了某个阶段,就不再受季节影响,因为灵魂会常青。   梅根在阿卡姆里,不固定什么时候学习和玩耍,当她走出小丑的牢房门,遇见谁,他们要么无视,要么就带她玩,或者把她带到另一个人面前。   当然阿卡姆里没那么多好心人,譬如黑面具、维克多·扎斯、萤火虫、猪面教授、疯帽匠……这里不是什么安全之地,只不过有小丑威慑,还有许多较为亲近梅根的罪犯给她庇护,主动出手把那些隐患清除。   杀手鳄和毒藤女是这样,一个具有恐怖的蛮力,也具有理智的头脑,一个有着操控植物、释放信息素和制毒的能力,他们都早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过从梅根回来后,就再多了个稻草人,垮着脸干活,他手头没有恐惧毒气,但作为真正有实力的前心理学教授,催眠一些普通人轻而易举。   搞掉一些探子和心怀不轨的人,当做是给几个‘监护人’看的态度。   稻草人的报复心极强,最近因梅根而多了些事做,他当然认为这是麻烦,但他动不了梅根,何况梅根还是他的‘研究素材’,虽然梅根现在还是个笨小孩,但以后稍微聪明了点儿,说不定就要远离‘危险’了,所以他觉得是该着急的。   至于伪装和善的假象哄骗小孩子?他没这个心理负担。   总之劳心劳力给小丑、给梅根打拿不到工资的黑工一段时间,可能还算不上黑工,毕竟他自己主动的,而就在一天早上他直截了当地带走梅根,实在不想碰上杀手鳄或毒藤女,那就先下手为强,不过为了避免误会……   所以他们都知道是稻草人带走了她。   稻草人知道她小短腿扑腾得有多慢,一把捞起来,抱着带走,而梅根也并不惊慌害怕,还一路张望着,在他大步走上阶梯而晃动时,她一把搂在他脖颈上。   他眉宇微动,向她瞥了一眼,嗤笑道:“以为谁都会吃你的小把戏?”   不是吧?就因为这个天生缺陷的小孩一些小举动,就有穷凶极恶的罪犯身心沦陷,还给她爱护?   疯了真是。   不过能到这儿的人全都疯了,还真是事实。   而稻草人一边觉得自己也是疯子,一边认为自己还好有理智,他把梅根带到他的牢房,这儿的位置很偏僻,周围没什么‘住户’,毕竟他的恐惧毒气在人群中一向不太受欢迎,稻草人早就知道这点了。   走进牢房,首先见到的是侧面占据正面墙壁的书架,上面摆了许多与心理学和化学乃至神经方面的书籍,除此外还有期刊、论文、非英文的原版书籍等。   书架前就是一套价值不菲的桌椅,稻草人从不吝啬布置自己的研究场地,即使阿卡姆里实验室,但理论上的知识仍可以精进。   稻草人进来后就一脚踹上门,灯打开了,把梅根放在一把椅子上,而自己也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他是高高瘦瘦的个子,看起来根本不能打,毕竟搞研究靠的是脑力,除此外会一点基础体术、锻炼下跑步能力也就够了。   当他坐下来,小臂搭在腿上、双手十指交错,这样俯下身地看梅根,都还比她高出一大截,表情严肃,目光审视,他很不解地问道:“小丑对你做了什么,梅根?”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 病了好几天,昨天才发现。上一章由于更新得晚了,没写多少作话,关于小丑和蝙蝠侠某一方死了都还纠缠不休,可以参考《苍白骑士》苍白骑士里杰克·内皮尔和小丑是两个人格,某次蝙蝠侠栽了的时候,杰克把一枚芯片植入蝙蝠侠的大脑,而小丑死了多年以后,芯片被激活,杰克就成了只有蝙蝠侠自己能见到的‘幻觉’。芯片杰克超级可爱!和蝙蝠侠拌嘴,就那种活着是死对头,但杰克知道自己死了就很放飞自我、阳光开朗(没有任何cp情——哈莉和杰克有一对双胞胎,姐姐叫杰姬,性格偏小丑,弟弟叫布莱斯,是个乖孩子。杰克再见哈莉真的很激动,但他敏锐地发现了某个苗头,那就是哈莉和蝙蝠侠之间有感情,于是一边自己酸涩,一边撮合他俩。歪话题了,但《苍白骑士》里杰克和哈莉的感情真的非常好,有一张封面超棒的,杰克抱起哈莉,超棒的体型差还有他们亲昵的姿态,我在几年前看了那一页后就始终记得。不过漫画里有很多奇妙设定……比如说大哥杰森、迪克是后来的,有的剧情也很emmm,还有刀。 至于坏的糟糕的纠缠,就参考《阿卡姆骑士》,游戏里小丑在蝙蝠侠的脑子里真是阴魂不散。 感谢在2024-06-20 22:32:02~2024-06-22 14:2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是一个好蛋哟~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想上班 5瓶;橘子水、小月微半、过期面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第 52 章 被吓坏了吗   梅根不理解他的话, 而她自己哪怕能开口了,也不常说话,只对屋内布置好奇, 睁大了眼眸四处张望。   稻草人盯了她一会儿, 就没什么表情地坐直, 转而和她说起别的话题。   “这里都是我的书, ”他桌上还摆着纸笔,毕竟身在阿卡姆里,没有那个实验条件,就只能做点儿学术上的研究,即使他自傲于恐惧毒气这项发明, 可在一次次败退中明白……他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他知道人的大脑足够复杂, 而心理和精神更是尤为广袤的世界, 人们首先拥有在宗教中被称为灵魂的东西,其依附于躯体,然后诞生出身为人的认知, 思维和智慧就脱胎于此。   一个人的成长受多方面因素影响, 于是也带着人和事物, 乃至无处不在的信息所留下的痕迹,而稻草人所做的就是——洞悉他们的恐惧。   稻草人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目光深深, “我把那些书全都读遍, 也向论文发表者求助和交流过, 之后写了无数篇论文,做了无数次实验。”   拿着量筒试管的手无比平稳,通过精细严谨的操作才制作出他引以为傲的恐惧毒气,但他应用恐惧毒气时, 却是十分简单粗暴地将恐惧灌入那些人的大脑,令他们心理和精神全部受创,他要用恐惧摧毁并统治他们。   而因为蝙蝠侠的一次次打击,哪怕中了毒气也能成功对抗恐惧,还针对他的恐惧毒气研制出解毒剂,于是稻草人在阿卡姆里都还不断深入研究,偶尔有新的发现,于此建立起新的理论,又将之推翻,认为一定是自己忽视了什么,但他一定可以找到那样关键性的因素。   他引起过无数人的恐惧,可蝙蝠侠成了他的恐惧,他还恐惧于不能将恐惧毒气变成真正无解的毒剂,他的心受无数毒虫啃咬,一面释放出麻醉使他着迷,一面带来无可忍耐的痛苦折磨。   稻草人忽然自言自语地道:“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他着迷于研究,又因它而痛苦,无论如何都舍弃不去,毕竟他傲慢自大,认为一切艰难险阻终将被翻越,他一定可以抵达那个梦寐以求的最好的结局。   他早就已经走火入魔,于是越发对梅根的状况好奇,试图了解,找到是什么造成了梅根身上异常的变化。   那张面庞上充满阴郁之色,稻草人沉沉地看了眼梅根,这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可没有他这样的烦恼。   梅根只在稻草人问为什么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绿意盎然的眼眸里空明澄净,她不理解大人的烦恼,从椅子上下来后,就趴在桌边,忽然对桌上的钢笔和墨水瓶好奇了。   她好奇的时候目光就格外专注,和之前充耳不闻、漠然无视的态度截然不同。   稻草人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发觉自己竟然连个脑子不好的孩子都没弄懂,以为她有时目光空无,是因为还不能控制自己是否要认知,而还有种可能是萌发不久的意识让她的回应有限,于是成为一个吝啬的孩子。   但他反而没了那股郁气,伸长手臂去拿过钢笔,揭开笔帽,顺便看了眼墨水量,把钢笔递给梅根后,还给她撕了一张空白纸,随便她怎么涂画玩儿。   他试图观察儿童的行为,但梅根……   梅根会做作业,会照着参考图像给绘本涂色,会照着图纸完成拼图,但那些都有着‘规则’,只要遵守就能得到‘正确’的结果,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年幼的孩童抬头看稻草人,对方一时还不明白,但看她抓着笔并不动作,盯着那张白纸甚至有些茫然无措,他轻轻一挑眉,就把钢笔拿回来了。   “好吧,不会就不会吧。”   他想到了之前谜语人试图教会梅根逻辑思维,但以失败告终,又想到连小丑都不为她的成长犯愁,直接扔在阿卡姆里放任自流,他也觉得不急于一时,总之他是拿这个小朋友没办法的。   梅根不再面对笔和纸,一下就放松了,在稻草人的牢房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之后坐上椅子,而脑袋趴在桌子上,目光落在稻草人身上。   稻草人问道:“原本我对你好奇,怎么现在你要研究我了?”   这只是句调侃,也许梅根根本就不懂得,他只是在无聊地自言自语,但梅根毛绒绒的脑袋微不可察地一动,似乎在摇头,他沉默了。   ……   在蝙蝠侠找到小丑的十几天后,企鹅人被警察送了回来。   至于他和小丑的合作?那批准备向全城投放的巨量笑气被处理了,还有企鹅人的犯罪集团再次遭受打击,包括人手损失和财产损失,并且谋划的犯罪被挫败,这无疑让他颜面受损。   企鹅人被关回阿卡姆,在此之前他已经垂死挣扎过了,只不过没起效,而在抵达阿卡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该怪罪于谁了——   小丑!   那个疯子和蝙蝠侠玩什么‘游戏’,竟然把他们的合作内容都透露,是啊,他们的义警游戏实在精彩,你来我往,还是早就不时兴的回合制呢!   但他才回阿卡姆,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首先是身上的伤要处理,还要通过他在阿卡姆里的隐秘布置向外传递消息、勾结人脉,尽可能地保住他更多的产业和财产,即使他恼怒得不行,也还知道轻重。   意思就是他的产业肯定比小丑重。   于是忙碌了许多天,眼见外界的局势他插不上手,脸上比较明显的伤也养好了,这才把囚服换成大衣,戴礼帽、杵着伞,全副武装,一路气势汹汹地赶去小丑的牢房。   他的相貌本就凶恶至极,当肥胖的身体走在通道中,脚步声和伞尖杵在地上的声音交织,极富有节奏,其中还夹杂着呼吸不匀导致的喘声,导致画面有些好笑,但没哪个罪犯敢笑话这位黑丨帮老大。   毕竟有点头脑和情报网的都弄清这次事件起因和结果了,企鹅人被蝙蝠侠和小丑气疯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顶多存一点想看戏的心思,但就连凑近也不敢,免得受牵连。   企鹅人找到小丑的牢房,不管不顾,直接一伞抽过去、猛然砸开了牢房大门,他酝酿的怒气还没发泄,陡然见到面前站的是个小孩子。   梅根还比他矮,两手背在身后,仰起脸蛋看他,一副乖乖的样子。   他抽了抽嘴角,心里更恨了,神情从凶恶转变到狰狞的地步,稍微垂眼俯视这个孩子,却压抑着怒气道:“很好、很好!小丑你不出来见我,就让她出现在我面前吗?”   以为他是什么极品人渣,会把怒气发泄到一个和小丑有关的孩子身上?   怎么?是梅根这个小朋友来破坏了他的计划吗?   企鹅人一贯是黑丨帮那套做派,有时会不择手段,有时也清楚冤有头债有主,缓和了一下语气,“让开好吗?我找你爸爸。”   他和这个听不懂话的小朋友僵持着,倒也没不耐,直到梅根挪着步伐向旁边走,可她只让开了一点,还两手扒在门上探头看他,企鹅人手里持的伞尖点进门内,走进去的同时一只手按在梅根脑袋上,没做什么,只是力道克制地揉了揉。   “你是好孩子。”   他才说完这句话,就从牢房内就传来一句浮夸埋怨的话,“别这么夸她好吗?她让我费尽了心思,再没有比她更难缠的小朋友了。”   “那我想我可以接管她,这样你就不会烦恼了,对吧。”用最平淡的语气,直接把话刺回去。   企鹅人走进来,还眯眼了一会儿才适应室内昏暗的灯光,凶狠的目光一转,就看到有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一边,他手里还拿着个奖杯,企鹅人戴着的单片眼镜在一般时候都只是装饰,但它也具备一些微不足道的功能,随时可以开启。   现在他就看到在那只奖杯上刻着蝙蝠标记,简直把他气笑了。   “不为你的行为辩解吗?小丑?”   小丑?小丑还惦记着他那句想接管梅根的话呢,昏暗光线中,脸庞笑容逐渐扭曲恐怖,当他脸上的肌肉拉伸到不能再继续的地步,就好像只是一张惨白的皮覆盖在脸上,而随时可以揭掉那层皮,露出他血肉模糊的真容来。   “亲爱的,用质问的语气和我说话可不太合适,”小丑毫不畏惧,转过身把奖杯放在桌上。   他稍微眯了眯眼,调整表情,一下变得笑容爽朗,“我们可是合作伙伴,你就为这点事而怪我?”   企鹅人一看到他演戏,神情就变得更糟糕,没想和他搁这儿演舞台剧,直截了当地道:“你背叛了合作,应该付出代价。”话语刚落,就抬起伞尖,内置的机关被触发,一道黑黝黝的枪口代替了伞帽。   而小丑耸了耸肩,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径直走向了企鹅人,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时,企鹅人毫不迟疑地扣动伞柄上的机关,与此同时小丑也拿过了立在一边的撬棍,反手挥出后正好打歪了枪口,一枚子弹射出,打在了小丑身旁的墙壁上。   他们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森然恐怖,但企鹅人手里的伞尖已经重新向地,小丑手里的撬棍也没再挥起来。   企鹅人决定停手,是因小丑说出的一个名字,他尚且若有所思,还在想着对方身上的可疑点和关系网,小丑的目光就挪向另一边,那个让他烦恼得不行的孩子已经贴近。   小丑挑眉,“被吓坏了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22 14:20:52~2024-06-23 22:4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 5瓶;橘子水、过期面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第 53 章 住了一只猫   梅根的情绪可不是说有就会有, 即使之前有过害怕不安,但她的小脑袋瓜里注定存不住东西,而认知缺陷导致她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和状态, 也将她萌发出情绪情感的时间不断推后。   小丑问她‘被吓坏了吗’, 只是无聊了装出一副好父亲的模样, 他的手揉上梅根的脑袋, 力道没克制,于是让她整个人都晃起来。   等企鹅人回过神就见他在这儿玩摇摇不倒小孩,他想通了某些关节,但还是臭着脸,鹰钩鼻上的皮肤被扯着向上抬, 在鼻根和双眼间的位置挤出数道皱纹。   企鹅人沉声向小丑道:“他有问题对吗?好了我知道了, 但不够, 再加一条消息。”   这是他难得的退让,要知道这次被重点打击的产业让他损失惨重,作为黑老大, 如果武器全靠购入, 那只能说明他的能量远远不足。   他早已经着手于一些零件制造, 毕竟老板本人就是名天才工程师,而在武器外,他还有着化工产业, 用于制造‘麻醉剂’……   它们作为产业源源不断地为他攫取财富, 从雇佣兵和黑丨帮手里, 有时甚至贩卖到国外去,而愿意为‘麻醉剂’买单的人遍地都是,中间人更是会大量购入,这些货只要不落入警察手里, 就没有出不出去的时候。   但现在它们全完了。   如果和小丑合作成功了的话,哥谭尽落于他手,就算还有外来武装,或蝙蝠侠和阿卡姆里的囚犯们仍垂死挣扎,但他在混乱之中有的是办法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计划不会赔本,并且会大赚。   而事实上,他花了大价钱、费了许多心思,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什么?他得到的只有失败,还赔了数不清的钱!   以至于现在一个人名、一则情报还不足以平复他的怒气,所以企鹅人继续向小丑谈判,虽然他追责和报复的对象有了,可失去的财产呢?有哪个人能为他补回那些损失?   阴狠冷酷的视线落在小丑身上,企鹅人杵着伞等他的回答,却见他目光意味深长,有着只可意会的指向。   企鹅人沉沉地道:“有的人动不得,那些该死的东西!”   难道他不知道哥谭什么人最富有吗?他还清楚自己的利益也被那群鬣狗攫取,但要人命的隐秘是不容触碰的,他还不想把自己的命砸进去。   他怒气冲冲,几乎要再宣泄脾气,但是稍微低头就看见梅根小朋友不觉得危险,还待在这儿呢!   他差点就要气急败坏地喊小丑把他家小孩带走,他们两个精神病、犯罪分子谈判,留她在这里做什么?   企鹅人烦躁不耐,可对上梅根不惧怕的视线,她眼底空空,从来不带任何异样的意味,也许她还没形成审美,也许她的表达至今有问题、表现也有局限。   但她是个好孩子。   在梅根的眼里,只要除开她信任依赖的爸爸,那么其他万事万物都一样平等。   这位身材矮小肥胖、相貌丑陋的黑丨帮老大沉默,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包装完整的饼干,把它递给这个孩子后,他也平静了下来。   小丑这才慢悠悠地笑道:“别太急躁,我的朋友,”   企鹅人抽着脸颊,又想抬伞尖了,就听他说:“我回阿卡姆前做了点布置,也许再过不久,你就会收到好消息了。”   要说心计谋算,阿卡姆里擅长于此的人不少,但要说最不可预测的人那就非小丑莫属,他和蝙蝠侠做了太久的敌人,总想把整座城市都拖入疯狂混乱之中,而他做这一切完全不求利益或地位,只为了他的游戏,和蝙蝠找些乐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企鹅人知道自己与他合作是与虎谋皮,但哪个生意人没有试图赌一赌运气的想法?   他是赌输了,但这次合作是小丑找上他的,所以他才能来质问。   虽然小丑仍在故弄玄虚,却已经给出了交代,只需要企鹅人自己多等段时间来验证。   一件事了,小丑不再在意企鹅人,略微俯身一把就将梅根抱起来,他虽然身材高瘦,体术和体能却并不弱,掩藏在西装下的手臂健壮有力,轻轻松松让梅根坐在他手臂上。   他颠了颠梅根,对她说道:“走吧,这儿太吵闹了,我们找个安静的环境,然后继续教学。”   说完就丝毫不顾企鹅人还在这里,干脆利落地带着梅根走了。   企鹅人的情绪已经被稳住了,原本也想离开,但留意到小丑口中的‘教学’,他余光往整个牢房里一扫,目光停顿在了桌上。   那里摆着些制作炸弹的材料和工具,可想而知在他来之前,他们在进行什么教学。   企鹅人的脾气又暴躁了,低声地骂了一句,挥着伞想开枪,但之前射了一发子弹,再闹出大动静就不容易收场了。   可他还有别的手段,从伞柄里抽出一把长剑,劈在桌子上打出一道明显的豁口,直接把零件全都扫到地上。   他看到这里到处都有与蝙蝠有关的东西,深感不适,臭着脸走出牢房,刚好看到小丑已经走到通道尽头,忽然回过头,那张晦气的脸上笑容森然,让他怒火重燃。   而另一边,梅根伸手去抓她爸爸头上的绿色发丝,当小丑抬头去看她时,虽然小孩脸上没有表情,他却像是读懂了什么,慢条斯理地否认,耐心地教她。   “不、不,梅根,你要知道,人有时候会说没营养的废话,假装一些事情。”   就比如说他教梅根制作炸弹这句话。   事实上有这回事吗?   ——当然没有。   但谁叫梅根是阿卡姆里最受欢迎的小朋友呢?许多人都牵挂着她,瞧瞧企鹅人,他气势汹汹地来兴师问罪,却偏偏因为梅根在场而压制了脾气。   小丑乐于见到他的狱友们的另一面,明明都是群穷凶极恶的罪犯,却会流露出一些叫人恶心的神态。   从前他的乐子大多来源蝙蝠侠,但梅根现在还不能暴露出去、让蝙蝠侠知道。而梅根的状况正在平稳好转,再经受刺激只会适得其反,于是能从她身上获得的乐子也极为有限。   梅根还听不懂他的话,小丑也不在意,带着她到了某个杂物间,他熟悉阿卡姆疯人院里任何一个角落,找到这样的地方轻而易举,走进去后把门阖上。   而在这里随便翻找一番,就有一箱工具材料,他把梅根放下地后,若有所思道:“我最拿手的应该是惊喜小礼盒才对。”   奖品装在惊喜小礼盒里,而能开出什么就全凭运气,运气好会得到礼花、玩具、跳跳糖,运气不好就是刀片、酸液、毒气或炸弹等。   这是完全随机的小游戏,很多人都爱着它,期待能开出大奖。   小丑不打算越狱,他只想做些礼盒把它们送到各处,那么现在就工作起来。   他没对梅根做出要求,于是她在房间里东看看西瞅瞅,没会儿就站在了一只木箱子上,她现在有点脑子,爬高的时候会确认作为支撑的东西是否稳固,而她的重量也轻,只要能保持身体平稳,一般不会摔下来。   木箱摆在墙边,于是梅根站上去后,手扶着墙壁,踮脚试图去够上方的挂钟,她小手扑腾着但就是够不着,坚持了没多久就没力气了,坐下来歇息。   梅根觉得自己的呼吸声有些粗,风被急匆匆地吐出去,然后又被收回来。   杂物间在阿卡姆内部深处,室内温度较低,空气被吸进去,就好像一下深入她身体里,梅根不太理解地伸手摁摁胸口和肚皮,可她摸不到里面感觉到凉凉的地方。   还是奇怪的。   但她歪着脑袋,一瞬间有想起小丑说的话,也许很多事情、很多现象不是奇怪,而是她从前没有认知到,所以困惑不解。   她也许理解了一点点,但很快风就吹散了那些思维,刚建立起的一点认知再次消湮于无形,它们全都静默着,还无法在她脑中长久地存在。   但她弓腰爬背,忽然呼出重重的一口气,顿时就知道这口气很‘重’。   小梅根在那儿窸窸窣窣地闹出动静,让小丑不时分神看去,结果发现她连玩儿也不会,笨拙无知到令人惊叹的程度。   小丑已经捏好几个小礼盒了,于是起身再翻了下杂物,从里面找出面小旗帜,但他没选择走过去递给梅根,而是拿着旗子略微眯眼。   他不论飞刀还是飞纸牌的技术都很高超,扔个旗子也是手到擒来,都没刻意瞄准,态度随意地就扔出去。   然后正中梅根的脑门儿。   梅根莫名其妙地挨了一下,脑袋往后一栽差点磕在墙上,还好飞过去的旗子力道不大,额头也只痛了一下,她懵了会儿就回过神,知道是掉在面前的旗子打她,把它拿起来。   她又不会表达,闷了好久,最后拿着旗子挥挥,把它扔下地,然后自己跳下了木箱去找小丑。   小丑背对她坐在一只矮木箱上,手里正忙活着,听着脚步声,知道小孩已经靠近。   梅根张开手臂,扑在他背上,她说:“哇呜。”语气轻又闷沉。   早有预料的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脸上笑容虚伪而夸张,他揽过这个孩子,拍拍她臂膀,轻声问:“怎么了呢?”他装出和善关怀的模样,哪里像是扔东西砸小孩的罪魁祸首呢?   梅根还在无意义地表达,发出含糊的哇呜声,最后埋头在小丑的怀里。   脑门被砸了沉沉的,她慢慢地呼出一口长长的‘有重量’的气,梅根听到自己的呼声,还有离自己很近的一道心跳声。   她忽然就想到猫。   猫的呼噜声。   “爸爸,”   小丑问她:“怎么了呢?”   梅根稍微站直了一点,摸摸自己心口,“这里住了一只猫。” 作者有话说: 满血复活!嘿嘿,这章好可爱。 感谢在2024-06-23 22:46:58~2024-06-24 20:5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陶千千 6瓶;橘子水 5瓶;过期面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第 54 章 小丑的女儿   小丑为阿卡姆疯人院带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 不全为乐子,也许有着别的考量,在被狱警带走前, 他对梅根说:“我要过两天才回来, 所以去找你的朋友们吧。”   他和梅根交代再多的话, 她听进去的都没多少, 还不如让她去找他的狱友们,他们对梅根可比她自己上心得多,会主动给予她庇护,而且照顾她生活。   在小丑被带走后,梅根走出暗室, 她还不知道要去哪里, 在牢房里待了好久才走出门, 一路没有目的地晃悠,然后忽然间就听见一阵嘈杂声响,还没反应过来, 她就被挤得贴在墙边, 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跑过。   人群中不仅有罪犯还有狱警, 他们完全丧失理智的模样,每个人的神态都一样,而很快那群人又跑回来, 并且分成了好几路, 气势汹汹地来去。   梅根还没反应过来, 看见那群人离开,而后面突然蹦出个小矮子,他正要跑过,忽然停下步伐, 仔细看了看梅根,他惊讶道:“我记得!是你!”然后抓着梅根的手带她一起跑。   他身材精瘦,穿着一身西装,戴一顶高礼帽,像准备赴宴一样,身上的打扮很是细致,但一点都不影响他跑路,听见许多枪声人声逐渐逼近,那些被他控制的人群都去拖延,不仅作为防线,还遮挡了他们两人的身影。   作为阿卡姆里的囚犯,疯帽匠已经逃跑了很多次,无比熟悉这里的路线和布局,他看梅根跑不快,而且几次差点摔倒,直接两手抱在她胳肢窝下,拖着她跑,最后到了一栋偏僻的阁楼上。   他们进入这里后,身后的声音就都远去。   疯帽匠一直跑到了楼上,找了个房间进去,这才放下梅根,而她被拖了一路,晕乎乎地坐在地上,好会儿后才恢复,眨巴着眼睛看旁边这个她见过几次的矮个子。   他当然留意到了小孩的视线,但不以为意,不过等了会儿看小孩还没反应,他就猛然凑近,皱眉苦脸,确保这个表情足够丑陋,以往他的鬼脸要么逗笑或吓哭别的孩子,可还从没遇到梅根这样情绪平静的。   但是对梅根来说,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就是一张脸,然后表情就是人脸上的变化,她还不具有审美,也还没认知到情绪,更不知道情绪和表情之间的联系,于是只有不理解。   梅根不说话,就看着疯帽匠悻悻地站到旁边走来走去,他蹙着眉思考着事情。   这次他没想越狱,只是给一些人一点教训,他们总是嘲笑他!即使受他威慑,不敢明目张胆地开口讽刺,却会沉默地动着眉眼,来回地示意他的身高。   疯帽匠早就受够了那些异样目光,他为自己的相貌和因此受到的排挤自卑而发疯,除此外当然还有一些别的因素,但结果就是——   发疯的天才科学家研究出了心灵控制装置,也即脑波控制器,他用它来实现自己所追求的一切,只可惜过程中有蝙蝠侠挡路,他破坏了他早已沉浸进去的仙境,但他有另一套逻辑能让他生活在这个没有爱丽丝的世界上。   他是不清醒的,却也是理智的,在被嘲笑了以后当然会实行报复,他把那些蠢货们全都控制了,先去拖住狱警,让他有点儿自我空间,还有时间来让他们付出注定凄惨的代价。   疯帽匠一只手略微抬起帽檐,他的脑波控制器就藏在帽子里面,而因为要通过脑波传递信息,于是控制器也戴在头上,由于制作简陋、操作也复杂,需要自己在控制器上辅助输入指令。   脸上的表情残忍狰狞,他决定给他们一个大教训。   那些渣滓本应该清楚他的能力,却总是会被世俗观念所迷,是,他是已经是阿卡姆的囚犯,而且控制器已经被销毁,他身材如此矮小,体术也没有威慑力,只有偶尔拿出的小玩意儿看起来能吓唬人。   那么疯帽匠只有吓唬人的小玩意儿吗?他神情愈发可怖,天才是什么?天才是哪怕他身处监狱,然而只要这里有科技的痕迹,他就能拆解一些东西,拿那些零件拼凑出他的发明,即使因材料受限,功能不是完全版的,但足够了。   足够他用它来报复了。   疯帽匠的指令下达以后才记起这里还有个人,她可不受脑波控制器影响,就这么回过神一看,就看到房间有一面墙上破了个大洞,很明显是某次袭击时造成的,但由于整栋建筑没投入使用就放任不管。   而小孩现在就趴在那个大洞前,往外伸手臂,吓得他疾步跑过去,抱着小孩就往回拖。   “够了!你在干什么?!”   他疾言厉色,可是面前的小孩没有半点悔改之意,脸上的表情还呆呆,不过她听见了那句‘在干什么’,就给疯帽匠指——   有根木方从洞里伸出去,而在木方上挂着一根施工场地请止步的封条,疯帽匠实在不理解这种置身险境就为了拿个垃圾的行为,气急败坏道:“你就非要它吗?你没长嘴巴吗!”   但他为什么要关注这个小丑的孩子?   疯帽匠的神情更加阴沉,他整理了下自己刚才被弄乱的衣领,对压根儿没意识到危险的小孩道:“……你不是爱丽丝,那里可不是兔子洞。”   从那个洞跳下去也不会抵达仙境,没有急匆匆的兔子引路,她只会跌得粉身碎骨。   梅根两只手握在一处,动来动去,但乖乖站着听训,只是偶尔还向那里看,还想要那个东西。   看出了她的意图,疯帽匠沉着脸去把木方抽回来,蹲下身尝试解开封条,但它缠得有些紧了,就从身后抽出一把磨得锋利的餐刀,干净利落地划开了封条扔给她。   “现在满意了吗,梅根?”他知道她的名字,在她刚到阿卡姆时就从别人嘴里听到了。   被称作小丑之女,但其实是个生了病的孩子,她有着孤独症,待在自己狭小的世界里不愿出来,她恐惧外界,还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牵绊住她的东西,拒绝了所有一切。   可现在梅根在他的视线下,拿着封条挥挥,之后认真地看上边的字,封条上的警示语是重复的,但梅根就像意识不到它们的重复,把每个单词都看完,之后就松开手,任由它慢悠悠飘落到地上。   扔开的动作没有迟疑,就不是非要拿到它的那时候了,让疯帽匠没忍住冷笑。   疯帽匠懒得再管,在屋内找了把椅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铺上去,这才坐下,他知道自己的脑波控制器有多难对付,必须要摧毁控制器才能结束控制,而光打倒那些打手就十分费时间,不让他们完全失去行动力,哪怕爬着用牙咬也会完成指令。   再加上一路监控都被他破坏了,找到这里更费时间,疯帽匠就放松下来,目光再放在梅根身上,他对她招了招手,“小爱丽丝,你在等揣着怀表的兔子吗?”   梅根没有理会他,因为她不叫爱丽丝,看了看空空的手和落在地上的封条,她对墙上的洞再没有兴趣,就向门口走去,想要离开。   而疯帽匠再问道:“你的小丑爸爸呢?”   她停住了步伐,梅根想要表达,但是不知道要说什么,目光空落落地没有焦点,好久后竖起两根手指,比出数字‘二’,可她表达的意思,疯帽匠完全不能理解。   察觉出了他们的沟通交流很有问题,疯帽匠也没强求,他在逃跑的时候带上这个姑娘,只是为了自己的行踪不被暴露,而他分清了爱丽丝和梅根,暂时还不会发疯。   爱丽丝是最可爱的姑娘,而梅根?梅根是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笨小孩!   疯帽匠一般时候不太关注梅根,所以不知道她能说话了,最初的印象深入他心里,即使她现在看着病症好些了,但还是自闭地不爱理会人,他也就随便她怎么,只要不把狱警引到这儿就好。   梅根自顾走出门外,她对新环境好奇,先向楼下走,但这里荒废了许久,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扬起的灰尘回应她,梅根已经对灰埃很熟悉了,于是目光落在墙皮脱落的墙壁上,还有的地方因漏水渗水而留下痕迹。   地上遍布着许多杂物,碎砖块、水泥袋、闲置的砂石、被丢下的铲刀工具等……   风从一面进来,绕过她身边,吹起毛绒绒的头发,被梅根感知到,又从另一面离开。   楼体内太过安静了,毕竟疯帽匠没发疯,还不至于主动闹出大动静,而梅根走到一楼,就听见旁边建筑里传来的人声,于是一下就缩回去,把自己藏起来。   她一点不喜欢人多,也记得爸爸说的要藏好自己,只是直到现在,她还没有见到自己的朋友们,但她并不急迫。   梅根小心翼翼地缩回去,她要回去找疯帽匠,说实在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和代号,但他把她带到这里,脑袋里没有危险认知的小朋友就会自己找回去,她现在不找死了,但还是没能力、需要有个依靠。   于是她乖乖地往回走,在即将走上二楼阶梯时,看到已有人等候在那里。   他是个奇怪的人,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套盔甲装备内,头戴透明的玻璃罩,脑袋光滑没有一根头发,眼睛上戴着特制的护目镜,镜片呈现出红色,却能保护他的眼睛不受强光刺激,并且配备了一点小功能。   而他的肤色更奇怪,是没有一丝血色的灰白,好像整个人早已经被冻僵,但他还活着,还能活动。   他并不做自我介绍,态度也平和得不可思议,向这个头一回见的孩童问道:“你到这里做什么?”   阿卡姆里不应该有年龄这样小的囚犯,而她独自一人也无法潜入进来,那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从见到她那一刻,他的手就已经放在了腰间通讯器上,他有蝙蝠侠的联系方式,随时可以告知对方这件事。   梅根不会回答,她眼底光亮明净,衣着整洁,明显还没有受到伤害的模样,于是他沉默着,还无法判断目前情形。   而下楼来的疯帽匠回答了他这个疑问,“她是小丑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这里急冻人采用的设定不是n52的,他的新设定还是太有病了点儿,而我更喜欢他和妻子诺拉之间的感情。有老婆的情况下,他很好沟通的,当然,一般沟通时不要提他老婆。 感谢在2024-06-24 20:57:02~2024-06-25 18:5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舞流光 11瓶;闹钟 10瓶;L 5瓶;rsist、过期面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第 55 章(小修) 仅有的答案   “她是小丑的女儿, 叫梅根。”   急冻人听了疯帽匠的话,有很明显的皱眉表情,目光被遮挡在红色镜片后, 可仰头看着他们的梅根知道那个‘奇怪的人’在看自己。   她好像忽然变敏锐了一点, 但即使知道自己被看着, 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摸了摸自己被辫起来的发尾,决定对‘小丑’这个词汇做出反应,干巴巴地发声:“爸爸。”   梅根没有怎么训练过说话,这些天不是没有人尝试教她,比如说杀手鳄和稻草人, 但她是吝啬的小孩, 最会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至于毒藤女, 她不认为这有什么催促的必要,小孩不开口就不开口,她才萌芽不久, 还有得是时间来成长, 而不论植物和人……都要到一个阶段才能长成那个阶段的样子。   梅根的腔调有些怪, 比幼儿才学会发声时的语声好些,但也含糊不清,不符合她这个年纪孩童的发声水准, 不过由于是短词汇, 就不易发觉。   急冻人和疯帽匠看到, 小孩口中的‘爸爸’明显不是在喊他们中哪一个,发声的时候目光飘忽、没有落点,她的反应可以说得上迟钝,而相应的, 在思维逻辑和理解能力也有着问题。   她还伸出一只手比出数字‘2’,所表达的意思让人摸不着头脑。   梅根做出了表达,却没有得到回应,站在原地垂下头,很有些茫然局促地把手收回去,又想将自己藏起来。   她是有些胆小的孩子,必须要得到回应才能有安全感。   梅根嘴巴还撅着,急冻人就已经看出了什么,手从腰间通讯器上挪开,注视着她,语气平静十分地道:“你爸爸暂时离开两天?”   疯帽匠还惊讶于小孩已经会说话了,毕竟之前见她可没有什么时候开口,而在阿卡姆的传闻里,她还是那个小傻子、小哑巴,现在就更惊奇地看急冻人,他竟然能领会梅根的表达?真的假的?他们很明显今天才头一次见。   已经有人回应她了,梅根还是不抬头,只小弧度地点点头,把两手背在身后,目光虚虚地没有焦点,她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猛然一回神、聚焦,就看到自己前方阶梯上的灰尘杂物,还有那个奇怪的人已经走到她身边。   急冻人问:“介意和我走走吗?”   他是极其敏锐的人,容易察觉他人的情绪、情感,也擅于从细枝末节处发现问题,那么他从这个孩子身上发现了什么?   首先是疯帽匠透露出来的信息,他对她没多上心,逃跑到这里,带上她应该只是意外,而梅根的存在在阿卡姆里并不是禁忌,也许没有太多人知道,但在高危区,肯定大多数精神病罪犯都认识她了。   其次从‘小丑之女’这个似乎被公认的身份中分析,小丑养育了这个孩子,经常把她带在身边,或有过小心的看护,但肯定——   疯帽匠提起小丑和小丑之女没用嘲讽的语气,仅仅陈述,所以小丑还是那个小丑,他没有陡然间改变成一位好父亲,而梅根身上一定有着或者说有过问题,那正是小丑带回她的原因之一,梅根也大概率不是他亲生的孩子。   急冻人冷静地做着分析,却没有再向蝙蝠侠发去通讯的想法,固然有他不愿意和小丑对上的因素在,还有另一个原因。   梅根是有着缺陷的孩子,她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却没有受到伤害,小丑庇护了她,或者还有来自别的罪犯的善意,而他能想到的对象有不少,杀手鳄是其中之一,毒藤女也不意外,她在阿卡姆里是安全的。   相反如果告诉了蝙蝠侠,依照蝙蝠侠对小丑的戒备警惕,而且阿卡姆无论如何也不是对儿童来说好的生活环境,他一定会把她带走,那么将引起的一系列反应很容易就能想到,那会是一场大混乱,甚至可能席卷整个哥谭,为这座城市的人们带来巨大的伤害。   梅根不能暴露在蝙蝠侠面前,否则事态绝对会控制不住,一路滑向深渊。   而急冻人做出这个决定,还有一方面的考量……   他们已经走出那栋阁楼,到了人员往来更少的另一个方向,那是他安静的住所,当然,他不至于邀请这么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去参观他的住所、让她了解他的研究,他们只是在外面随意走走。   这里听不到什么人声,绿化植物倒是长得不错,鸟鸣此起彼伏叫个不停,却显得更加静谧。   梅根从他邀请一起走走后,不管之前是否与他认识,直接就跟上来,看起来完全没有戒心、谁一哄就跟的样子。   急冻人觉得她这样不好,也许以后会吃亏受欺负,但阿卡姆里应该没人会那么干,毕竟小丑的报复不是谁都承受得了的。   他猜到了这个孩子或许喜欢安静,于是他们待在树荫下,也并不着急出声问询、为自己的疑惑寻求答案,站着看别处的树木,听到梅根有些小动作,等收回视线低下头,就看到她盘腿坐在了地上。   年纪还不大的孩童,眉眼里天真不谙世事,她不仅没有受到伤害,还没有怎么受过委屈,而在喊‘爸爸’的那时,即使面无表情,却能让人感知到她对她爸爸的依赖。   现在她坐在地上,姿态也很自然,手里还捡了一片叶子拿着。   急冻人问:“你爱你的爸爸吗?”   她应该只有那一个答案。   但是梅根没有及时地回应,她在思考,在试图去想,‘爱’是什么?   是她不理解的东西,但是爸爸有和她说过,而且是很多次……她是爸爸爱的孩子。   她脑子里呼噜噜地,像有水在沸腾或奔跃,无数水花溅跃着,洒得到处都是,让她的思绪也碎成一粒粒水珠,反射着光亮,还混杂了许多颜色,却依旧透亮通明。   梅根其实没明白她爱不爱爸爸,就点头,嘴巴里的话慢慢地往外冒:“爸爸,爱。”她只是在说爸爸爱她,手指着自己。   急冻人再次看得分明,在她眼里心里,小丑是分外不同的存在,她太迟钝,感知到的世界窄小,于是只有最早到来的人和她建立联系,而小丑能占据那个格外不同的位置,他也一定有过付出的举措,如果仅凭话语,是无法轻易哄骗她的。   也许小丑对她没那么坏,那他就不应该做那个分离父女二人的人。   阿卡姆里谁都不认为小丑会有真心,反而急冻人似乎草率地选择了相信,最起码小丑还没做出伤害。   梅根说完了她的话后,垂头继续摸树叶,又是一阵静默。   急冻人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才决定出来看看,现在没什么事,但他依旧没准备离开,稍微多站了一会儿,他就发觉了一些细微痕迹,“接你的人来了。”   生命的痕迹,在他这样接近濒死、依靠装置才能维生的人看来格外明显。   能激起植物生命力的人就只有毒藤女,急冻人相信对方的品格,毕竟她能找到这里,就已经证明了一些事。   显然毒藤女也清楚这位急冻先生的脾气,她来得并不快,也不担心梅根在他身边会遭遇危险,不过看到梅根时,她问:“是疯帽匠带走了你?”   她在来的路上就知道疯帽匠搞出来的好事了,前脚小丑在阿卡姆疯人院各处布置了礼盒炸弹,后脚疯帽匠就制作出了简易脑波控制器,而他们的目的都不是越狱,只是为了在阿卡姆里制造混乱。   疯帽匠在疯的时候毫无理智可言,就算无比痴迷《爱丽丝梦游仙境》,连原著里的话都会念得颠三倒四,看见个年轻女孩就是爱丽丝,而他拿出高礼帽下藏的各种道具,却是要将爱丽丝改造成他梦想中爱丽丝的模样。   他执迷于那场没好好进行下去的茶话会,而他最好没疯到将梅根认成爱丽丝。   毒藤女清楚疯帽匠在不怎么疯的时候,是个怎样狡诈阴险的小矮子,他和小丑两个人应该不止为了制造一点无伤大雅的混乱,但她对他们的阴谋诡计不感兴趣。   她只在乎面前这个乖乖小孩呢。   梅根和她很熟悉了,只是抬头歪头一下,都还没有怎么表达,毒藤女就轻微挑眉,“还真是他啊。”她的脾气可不好,阴狠之色从眉眼间一闪而过。   毒藤女看向急冻人,对方的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略微点头示意,那她也只是礼貌性地笑道:“多谢你照顾了她,维克多。”   急冻人摇了摇头后就径直离开,他一贯不怎么和阿卡姆里的精神病罪犯们交流,也很少与他们合作越狱和犯罪,一心扎在研究里,是个科学狂人。   现在这里就剩下毒藤女和梅根两人,红发女人悠悠地向小孩招手,“过来,”   杀手鳄正好撞上混乱的场景,被耽搁了还没脱身,还得她出来找小孩,即使她乐意做这件事,但心情仍不算多好。   梅根被她一唤就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来,还高高抬起一只手,等着她抓住。   她们总是牵着手走,梅根作为被牵的那个,已经有自觉了。   毒藤女被她逗笑了,但是弯下腰,一手指戳在她脑门上,“还是让我抱你吧,好孩子。”要是依着她的小短腿,她们走回去是会被阿卡姆高危区外的人发现的。   梅根不是第一次去和毒藤女住,但天色还早,她们先去花房,在这儿照顾植物。   毒藤女能操控着藤蔓给植物们浇水,而梅根有她专属的塑料小水壶,她拿着那么个小东西,玩乐性比实用性更大,但是能培养她该如何照顾植物。   矮矮小小的孩子双手拿着水壶,给栽种在地面的植物定量浇水,至于放在桌子、花架高处的植物,都是毒藤女自己照料,她从回到这里,情绪就逐渐舒缓,气息完全与植物一致。   她对梅根说道:“原本是杀手鳄去接你,不过路上被疯帽匠控制的那群人耽搁了。”面上不由冷笑。   不过她的视线略微抬起,看向花房外,她才提起的那个大家伙已经来了,杀手鳄似乎看到了梅根的身影,于是没做停留地离去。 作者有话说: 只修了后半段,把小丑的内容挪到下章去。 感谢在2024-06-25 18:51:10~2024-06-27 22:2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梅花间玻璃、OHOHO的小窝、Moonbow、橘子水、rsist、过期面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第 56 章 你又怎么了   小丑仅仅被关两天时间, 阿卡姆疯人院里除了疯帽匠闹出来的一点小事,没发生什么影响重大的事件,梅根也被照顾得很好。   第三天才刚刚早上六七点, 还套着约束衣的小丑就被送了回来, 不过他这次没什么话和押送自己的狱警说, 一路上都压抑着神情, 甚至带着些烦闷。   但一回到自己的牢房,看到小老鼠又拿过他的东西,那些痕迹真是明显地不得了,他抬眉之后神情完全改变,夹在指缝间的刀片轻易划开约束衣, 脱掉这层束缚后, 尽情舒展他的肩背还有脖颈, 笑容也越扬越大。   他可不只被关了两天禁闭,但他做了什么?   ——这只有鬼才知道了!   小丑把垃圾扔开,顺便整理了下他被弄乱的东西, 之后就坐在椅子上, 等梅根什么时候醒来……嗯, 她早上八点才起,是他给她制定的规律作息。   于是等梅根起来,脸颊和手一起用力地推开了暗室门, 揉着眼睛想要去洗漱, 忽然意识到什么而停下步伐, 还没转头就听见小丑那怪异腔调的命令:“去洗漱。”不然任由她用没洗过的脸来贴自己?   而他戴上双新的皮革手套,没等几分钟就见梅根倒腾着小短腿,急匆匆地从门外跑进来,还没到他面前就高高举起双手, 是她要拥抱的意思。   但小丑只是笑着捏捏她脸蛋,“怎么了,梅根?有新朋友了就这么开心?”   梅根还仰头眼巴巴望着他,她听懂了自己爸爸的话,但眼里只有茫然,逐渐歪头。   不明白为什么新朋友会和‘开心’挂钩,更不明白他的潜台词,可她从最开始兴冲冲变得不那么想表达,抱着小丑的手,感觉连摇头这个动作也变得艰涩困难,许多水流一下没过了她的胸膛,让她感觉闷沉沉的。   她总是板着脸,既没头脑也不高兴,但小丑太清楚她那还不自知的情绪和情感变化了,高高俯瞰着她的成长和挣扎,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控制她,就连言语也能对她造成影响。   可现在小丑对她的表现视若无睹,佯装苦恼的模样,夸张语气地埋怨道:“你可真是个难哄的姑娘,看看!我才离开两天,才和你说了几句话,你就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这完全是他胡口乱说。   如果梅根脸上有明显的表情,他这会儿早惊喜若狂了!   至于他明明被关在比牢房更狭小的黑屋子里,却有渠道知道外面的消息,对梅根的遭遇一清二楚,这就是独属于他的小秘密了。   梅根没有对他的埋怨给出怎样的反应,只是脑袋垂下去,根本看不见面庞,而小丑还在喋喋不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你更任性自我的小朋友了,”   小丑当然知道梅根对自己敞开了所有,可对其他人呢?那她就是个吝啬的小孩了,不爱交流,不听他们的话,还总是出神。   但在他这里,梅根就是个合格的听话小孩了吗?当然不——她看起来只会被动接受的模样,实则索求了太多太多,瞧瞧她,她竟然要爱!爱——这种虚无缥缈总是叫人抓不住的东西,但她就这么任性自我,就像现在——   梅根没有从他这儿得到她所想要的回应,于是就又陷入自闭中去,娇气得稍微被恶劣对待,所有在她身上付出的努力都要付之东流。   他的笑声总是古怪、意味不明,而在笑了过后,小丑的手落在她毛绒绒的头顶,几乎没克制力道地压下去,他说:   “但谁让你是我的孩子呢?梅根,我总是会纵容你的。”   谁把她变成现在这样的呢?当然是小丑自己,所以他会纵容着她,满足她那些可怜又可笑的愿望,将她所不能出口的索求满足,给予她一切‘好的’。   小丑落在她脑袋上的力道沉沉,而梅根反而感觉到安心,她实在好哄,刚刚还低落,一下就扑上去抱住小丑还是那么亲近信赖。   她的反应完全在预料之中,轻易哄好了这个喜欢听好话的孩子,小丑就兴味索然地把她拎到一边去,“自己去食堂吃早餐,顺便给我带一份回来。”   他惯于使唤小孩,她对给他帮些小忙积极地不得了,但在梅根炸着头发准备走之前,他忽然道:“回来,”   “我以为你会聪明点儿,但你连自己梳头发都还没学会?”   梅根背对着站在他面前不出声,感觉到头发被一双大手抓住,时不时哪缕头发连着的头皮一痛,脑袋也被扯得一歪。   她被小丑拍拍肩重新站直,等一边头发已经被扎好、落在了她肩上,就举起自己的双手,张开又握住。   她那还是双小短手,握力不足,灵活度也差劲,根本不足以完成自己扎头发这件事。   小丑抬眼看她的示意,无聊地撇着嘴角,“好吧,你还没长大,还不能独自完成这项‘壮举’呢!”   梅根的脑子理解不了他的明嘲暗讽,还点点头,但她扯动了正被小丑抓着的头发,已经弄好的部分就前功尽弃。   小丑没什么不耐,从梅根被他带进阿卡姆里,她的头发就是由他打理了,那么他会做、或者说乐意做这件事吗?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他自己日常西装革履,着装整洁,而梅根初时封闭自我,连洗脸这样的事都不能自己完成,等头发长长以后……她可是黑卷发!稍不注意就会炸起来、显得蓬松糟乱。   小丑不能容许她日常待在自己身边,还一副乱糟糟的模样,那会坏了他的形象的。   而他的手即使戴着皮质手套也依旧灵活,不仅能完成精细零件的组装、精微手术操作、药剂调配等,梳头发这样的小事更难不住他。   等梅根两边的头发都梳好,小丑屈起手指弹她后脑勺上,拖长了语气,“别再耽搁时间了好吗?我听见你肚子在抗议了。”   这话一点也不重,只不过陈述,但梅根转过来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忽然想拿脑袋顶他,但被小丑手疾眼快地阻止了,手掌按在她脑袋上,“别得寸进尺,梅根。”   “你甚至不感恩我的付出。”   小丑不是真的和她计较这个,但她是他的所有物,偶尔逗弄一下看她有什么进步和变化,他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梅根把额头蹭在他掌心里,她稚嫩的面庞上没有表情,却想到了什么,踮起脚给他手里一个亲吻,小丑陡然抬高眉尾,就听她说:“爸爸,爱。”   那是她不明白的、可小丑说了太多次,也许他已经给了她的东西。   她以为爱是具象化的什么,但她之前的拥抱被拒绝了,就剩这一样。   梅根目光专注地看着小丑,他惨白的脸上笑容狰狞,诸多复杂的意味混在一起,在最后变为满意神情,甚至温情地弯下腰来,和她碰了下额头。   “好了,满意了吗,我的孩子?”   这是个足够甜蜜的陷阱,一不小心就会让人陷进去。   梅根满意了,她还抱了下小丑,在这个早上大丰收,这才迈着小短腿去食堂。   ……   梅根今天不出去玩,不过倒是先把作业写完,她做数学很快,进度已经到了立方体的多面透视,以此计算立方体的体积和面积,这个时候她要画草稿,乱七八糟一通乱画,几乎只有她自己理解。   安静地一个人写完了作业,她就拿给小丑看,做完的作业要批改,她已经很熟练这个流程了。   梅根并不打扰小丑,但她拿着作业本杵在那里很有存在感,没会儿小丑就拿过了她的本子,才想装模作样地划几笔,就见梅根凑过来,一下把脑袋搭在他手臂上。   小丑轻微挑眉,也没拒绝她,不过看着她的作业,神态稍微认真了点儿,一目十行看得极快,轻松挑出了几个错误,于是手就落在了她头顶上,“是你不认真吗,梅根?”   “你犯的错误太简单了,简单到谁看了你的错误答案都会发笑。”   这是实话,毕竟阿卡姆高危区里除了少数几个罪犯,其他人的智商可都不差,化学家、科学家、工程师、心理学家、著名律师……这里容不下废物和蠢货,每个罪犯都各有所长。   让高智商罪犯看她犯的错误,没几个人不会发笑。   但小丑清楚一般小孩的学习进度,在数学上,梅根的脑子不算笨,这次题做错,只是有些理解错误,很好纠正,他手指轻敲了下桌面,另一只手按着梅根到桌前,给她讲题。   他讲了一遍就把笔递给梅根,看她在草稿纸上重新涂涂画画,最后把正确答案写上去。   这都是应该的,不过看了眼她的字迹,小丑大致分辨出她写的字比一开始好多了,起码不再像最开始写的那么大还飘忽,看起来规矩了许多。   她的作业既然纠错了,小丑就挥挥手,“你的事搞定了,可我的还没有好吗?”   梅根就听话地去她在小丑的牢房里搭的一张矮桌子前,其实那只是一张木板,底下垫的四个桌角都是小丑的东西,虽然小丑有一张完整的桌子,但高度不适合梅根……   她才比桌子高一点呢。   从他们重新回到阿卡姆疯人院,梅根这样搭桌子不是一次两次了,最开始小丑找东西找到了她桌子下,还要教训她一顿,但梅根属于是屡教不改,顶多下回换个东西垫桌角,就干脆随她去了。   梅根去收拾自己的作业和东西,有的拿进暗室里,而桌子就直接拆了,拿开小桌板的时候,垫高的东西被推倒,发出一阵嘈杂声响,小丑没理会她。   这个被关了两天的男人没有任何一点不适,施施然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而梅根收拾完后,就蹲坐在他椅子背后,她是任性的小孩,会在他思考的时候出声、打搅他的思绪。   “爸爸。”   “你又怎么了?”他索然无味地出声,还伸出一只手绕过椅背,发泄不满地扯她发尾,但既没下狠手,也没扯断她的头发,顶多让她脑袋一歪,是个着实不痛不痒的‘惩罚’。   梅根扒拉着爸爸的那只手,没觉得自己受欺负,她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叫他。 作者有话说: 小丑,一款冷脸给孩子扎头发、讲题的好爹()而梅根(指指点点)她被认为脑子不好的时候,就已经会区别对待了,以后还会变成皮皮小孩。 感谢在2024-06-27 22:26:19~2024-06-28 21:54: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混乱酒吧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第 57 章 灵魂的喘息   小丑进禁闭室之前, 给梅根留了两枚小药片,只能维持她的状况两天,于是在他回来的这晚, 从他随身携带的小药瓶里倒出枚药片, 丢进梅根的嘴巴里。   药片没什么味道, 不苦不甜也不酸, 梅根自己去接水把药片冲下去,等确认它没被卡在咽喉里、咽下去了,就回到小丑的身边,对他揣回去的药瓶好奇。   梅根在他的面前不像和别人相处时一般吝啬话语,抓着他的手臂, 目光就落在他的口袋上, “爸爸, 药。”她有点好奇和疑惑,但还无法将之完整表达。   小丑却明白她的意思,语气懒洋洋地开口, “它能隔绝你精神和身体上因病引起的疼痛, 离开它, 你就只会无聊地又哭又闹。”   他用那神奇的小药片隔绝了她的痛苦,让她平静,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   现在想起梅根以前的哭闹, 还有麻木空无的眼眸, 他装模作样地叹息, 揉了把这个孩子毛绒绒的脑袋。   说不清梅根理解了没有,慢吞吞地发出‘噢’一声,但她被摸着脑袋,清亮透绿的眼眸还盯着小丑, 她还有一个疑问没被回答。   小丑眯了下眼,笑道:“至于你要吃多久?孩子,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得看你。”他的大拇指落在梅根的额头上,按了按她眉心,面上闪过深思之色。   “你短时间内是摆脱不了它的,好了,别好奇了,自己去收拾洗漱。”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挥挥手就将梅根打发了。   等梅根从外面的盥洗室回来,却只站在门外,她刚接近牢房,小丑就知道她回来了,但过了好几分钟她还停在外面,这就有问题了,小丑脸上笑容加深,而当看过去,就发现她一副落水了的模样,脚下的水都积了一滩。   他沉默片刻,扯着狰狞不解的表情问道:“你去做什么了?”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梅根抬起她的小短手试图比划,但她比划不清,“水管。”   很明显盥洗室里的水管爆了,她被淋了个彻底,然后就这么一身湿地回来,但还记得不要弄脏他的地板,但小丑可没想到这茬,他看似舒缓地歪了下脖颈,紧盯着她:“所以你是个哑巴吗?”他着实困惑。   “如果有嘴巴不用,那就给你缝起来。”她总是闹出些让他不快的事情来。   小丑站起来就去找他的工具,而桌上正好有一把长扳手,它看起来年头不短了,而且锈迹斑斑……但那不是铁锈,而是沾染上去的一层‘颜料’,早已凝固腐败。   他不大耐烦地走过去将门扯开,没管梅根就要越过她,但她‘阿嚏’一声。   梅根的体格对比同龄孩童要小,虽然没有怎么生病过,但并不意味着她身体就有多好,只不过随时被照看着,规律作息和饮食,才能不受病毒感染,日常中也没受什么突发情况影响,然而今天就出了意外。   她打个喷嚏就连带着脑袋往前一栽,垂着头,人也有点恹恹的,小丑停下了步伐。   脑袋瓜突然被摁住,梅根:“呜?”闷闷地出声。   而小丑的脸上笑容依旧,可其中的意味越来越差,他可不乐意照看梅根感冒生病这种小事,高高地抬起眉头,扯出的褶子愈多,转过身回去,出来时手里就拿了张大毛毯,直接盖在她头顶上。   梅根的视线被遮了个严严实实,才伸手想把毯子顶起来,就听见她爸爸道:“滚回你的卧室去,先擦干净水,然后换身衣服懂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小丑离开的脚步声,梅根的动作慢吞吞,还没从毛毯下挣扎出去,就听见远处骤然传来的巨响。   梅根不觉得附近有危险,好不容易扯开毯子露出脑袋,走廊上已经没有爸爸的身影了,就按他说的做。   回到卧室,然后用毛毯擦擦自己的脸,但头发上的水不断滑下来,梅根盯了摊开在自己手里的毛毯一会儿,选择一头扎进去,脑袋乱甩。   毛毯很大,她是一路把边角捞在手里才没有落地,而现在暗室的地面很干净,她就原地一蛄蛹钻进毛毯里……   等小丑关了水阀回来,就看到地上一条被缠在毛毯里的猫猫虫,他实在没想到她还有这个‘大惊喜’,挑着眉眼,但另一种更糟糕的意味已经遮也遮不住了。   他把扳手扔在暗室门外,掉在地上发出嗙铛声响,毛毯里的猫猫虫也知道他回来了,在小丑越来越舒缓的注视中,她想一下钻出来,但可能是缠得紧了,只有脑袋伸出来。   可以看出梅根玩得很开心,小丑身上糟糕的意味消失不见,他伸出一只手落在梅根的脸颊上,然后就被这条猫猫虫注视着。   她眼底还残留着一点快乐,嘴角的弧度已经下落回来,可她已经向他表达过了自己的情绪,而情感——爱和她的灵魂一起复苏,它们都在萌芽、自由生发。   在阿卡姆这座阴森晦暗的精神病院里,与他们所有人都不同,自顾地蓬勃生长。   只有梅根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她在这里大受欢迎是必然的事情,梅根是阿卡姆高危区里唯一的无罪之人,她也只是生病而不是疯了……她还是这里最弱小无害者,天真懵懂、不知世事。   而她能在这里安然无恙地生存下来,依靠的是谁?   ——是小丑这个完全疯狂混乱的疯子,这可是两个堪称极端的反差。天啊,小丑竟然收养了个孤独症儿童当做自己的孩子,可他会有真心的善待吗?其必不可能。   只要阿卡姆里的人对梅根好奇了,那他们就一并落入这个陷阱之中,中了名为‘梅根’的魔咒。   她是小丑付出无数心血和精力才挽救、养大的孩童,是和这里所有罪犯都截然不同的存在,她在这里一点点恢复感知,诞生出自我,于是也是阿卡姆的孩子。   ……   作为唯一被她坦诚的人,小丑笑着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神情和动作都足够温柔和蔼,但他问道:“你换衣服了吗?”   梅根的眼眸一下就睁大了。   毫无疑问,梅根这个不长嘴巴、不太听话的小孩第二天感冒生病了。   她喝了好几天的药才慢慢好转,之后就被小丑扔给了稻草人和杀手鳄,让他们负责她的学业,而他照顾了几天这个小孩,已经被烦透了。   梅根生病期间,阿卡姆疯人院外,有只小蝙蝠正在追查他用以制造毒气的实验室,两件事加在一起,简直令他焦头烂额。   于是梅根每天早上就面对稻草人那张英俊,可惜阴郁还带点嘲讽意味的脸庞,他可没有身为大人的自觉,一开始和小丑不对付时,就连梅根一个小孩都能迁怒并出言嘲讽。   不过稻草人现在很乐意见到梅根,他对她的变化好奇着呢,即使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但也许多观察能得到什么关联线索?   于是他一边深研学术,一边给梅根讲解课程,至于作业和改错,有杀手鳄这位人形野兽老好人来负责,对方可比他有耐心得多,稻草人当然清楚自己的脾性,如果和梅根相处的时间过多,一直得不到答案、研究没有进展,他会容易烦闷暴躁,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一定了……   不要太高估每个阿卡姆人的耐心,就比如说他是心理学教授,也曾加入了心理学会,那他为什么还会成为一个精神病罪犯?难道这是理智可控的事吗?   于是梅根的课程就敲定下来,周一至周三是他和杀手鳄负责,周四周五两天,她的全天都属于毒藤女……   梅根是个女孩儿,她应该多和同一性别的人相处,别以后性别认知错误,认为自己是和他们一样的男士。   很显然这是他们主观的臆想,毒藤女对此嗤之以鼻,但她接受了梅根,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她有时会对梅根说些她还没有成为毒藤女之前的事,那些遥远的曾经,那些被埋葬的过去。   当然最主要说的是普通孩童在阿卡姆外会拥有的生活,她并不忌讳让梅根知道这些事,她竟然读懂了梅根。   这个孩子拥有旺盛的好奇心,从前困住了她的缺陷还在保护着她,在她走出那个狭小的世界后,还无法产生情绪和情感,让她可以接纳外界的信息,却不会受他们影响,毕竟阿卡姆里最多的是精神病患者,思想、观念和言语有时也会对人造成伤害。   那么梅根就需要知道阿卡姆外,属于一个普通孩童的生活,她要尽早地认识到这两个世界间的差异,否则当她以后走出阿卡姆,要如何生活?如何接受自己的与众不同?   毒藤女已经考虑到了她长远的未来,她愿意为这个孩子编织出一条能供她走得更远的道路,她希望……她能长大。   周一到周五已经被安排了,而对于周末,梅根有自己的想法,会随机找自己的朋友们玩,她没有作业可写,也没有任何生存的压力和需要她完成的事,除开和朋友们的相处,就是自己走在阿卡姆里。   在和人的相处外,她需要休息和独处,待在无人的通道或树荫下、草坪中,她可以一个人待很久,在空无静谧的世界里,令灵魂得以喘息。 作者有话说: !(惨叫)写着写着忘了,现在是大哥卸任罗宾,杰森在被收养的途中,修了那段内容。二十万字!本章评论发小红包~ 感谢在2024-06-28 21:54:13~2024-06-29 22:5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幻灵 20瓶;51557190 10瓶;cindy、路过的蘑菇 5瓶;梅花间玻璃、夜舞流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第 58 章 终有抵达日   梅根在一个周六再见到了贝恩, 他从阿卡姆疯人院里逃出去过,最后又回到了这里。   但他待在狭窄牢房里经过了冥想和深思,思想跋涉过千万里, 又将自己的灵魂从里到外地洗涤, 这让他情绪平静。   贝恩毋庸置疑是个大块头, 哪怕没有接受毒液的强化, 身高也达到了二米一五,只有阿卡姆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外观明显非人的怪物能比他高。   而他的情绪并不易怒,有着苦行者一般的坚韧意志,还坚持读书、汲取知识,不断强大自己的心灵。   不过从牢房里出来走走, 就遇上了梅根, 贝恩知道她在阿卡姆里的‘课程’安排, 许多精神病罪犯都给予她宽容善意,而她作为小丑的所有物,状况反而越来越好……   他曾敏锐地发现了她身上的问题, 那么也就更清楚她的转变。   ——在去年, 她还渴求着死亡, 想要从不可承受的恐惧和痛苦中逃脱,而在一些细节的地方,她几乎不和人对视, 抬起来的视线没有任何焦距。   现在他所见的梅根认真地和他对视, 她看起来更鲜活, 还有了自己的小个性,抓着自己两个辫子的末端向两边翘,而再看了看他,她身上仍旧没有畏惧。   梅根认出了这位朋友, 迈着更大的步伐走到他面前,也不说话,只举起一只手,掌心向他,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在贝恩平静地俯身和她‘击掌’时,梅根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贝恩想收回手的时候,她举起的手就变成了抓握姿势,而他没有拒绝。   但他们之间巨大的身高差不容许两个人牵着手走,贝恩抱起了这个孩子,即使许久未见,他仍能分辨出她长高也变重了一点,证明她在好好成长,生活中也没受到苛待。   梅根:“贝恩。”   他:“嗯。”并不为梅根现在能开口说话了而惊奇,他能判断出她精神的界域,看到了那生机勃勃正在不断扩大的边界线,知道她已来到了这广阔世界。   阿卡姆里能让他们自由涉足的地方并不多,于是贝恩带她到了图书馆,这里书海浩荡,他站在书架前,仰头看楼上乃至更高处。   书承载着知识,而知识能拓宽一个人的精神视野,把他们从狭小的躯体和好或坏的环境中带到广袤无垠的丰茂之地,人唯有精神丰足才能生存,一旦精神开始干涸、流失,就证明他的灵魂正在死去。   梅根被他放下地,她在周末不想看书,就到处转悠。   图书馆外有片被绿化围绕着的空地,梅根对这里太熟悉了,也不凑去看植物,小小的一个孩子坐在台阶上,她双肘支在腿上,手捧着脸颊,看着模样可爱,贝恩也跟上,坐在了她身边,但他的坐姿板正。   梅根没有话要说,贝恩也同样,不过很明显他思考着什么……   贝恩只和她相处了小半天就离开,但在周天,梅根找到了他牢房门外,她还会敲门,只是力道小,敲出的声音也很小。   他为她打开门,也不问她来做什么,任由梅根参观了他的牢房,这里缺乏布置,只因他的物欲不重,贝恩的理想是征服哥谭,但并不意味着他就为了利益或地位,他所追求的是自我内心的满足。   只因曾经那个梦,他告诉自己注定成为万王之王,当这里成为他梦想中的应许之地,他就应当这么做。   他等梅根把这里都看遍,这才问道:“还去昨天那里待着吗?”   作为大人,同时作为异性,不应将一个小女孩带进自己的牢房还关上门,阿卡姆里所有的罪犯都不这么做,包括给她教学的稻草人和杀手鳄,他们的课程开展在图书馆里。   至于小丑?那是她的爸爸。   梅根歪着头,可能想了一下才慢慢点头,因为今天她没有伸手,所以贝恩也没抱起她,迈着小短腿走在路上,贝恩迁就着她的步伐,走得也不快。   如果说从前他们在阿卡姆里的一次相遇,他是走出一段距离才等梅根跟上来,现在他变得更加平易,而这其中的差异大概是……   那时候的梅根还不算拥有自我,就算不那么尊重,她不知道,贝恩也不认为这有什么,但现在不同了,他尊重这个已走出壁障、敢于面对世界的弱小灵魂。   也许有人认为无关紧要,但在贝恩看来,这是她的征程。   他们慢吞吞地又到了图书馆外的那片空地,梅根自己去玩了,她在草丛中捡了一根小木枝,然后就蹲在花坛边上,拿着木枝到处戳戳。   当她发现跑出来的蜘蛛和虫子,就丢下木枝跑开了。   梅根路过站着的贝恩,还想去找新的玩具,就听他低沉地出声:“我曾经拥有一只毛绒小熊。”   她停下了步伐。   贝恩看向她的眼眸,问道:“你也喜欢小熊吗?”   他本来是想和她说些话,可是在这一刻,他看到这个幼小孩童的眼里……她似乎通过他的话语,链接到了潜意识中某个支离破碎的片段,但她无法挣破那层束缚,无法冲出牢固的阻隔。   他看到她灵魂的悸动,在那遥远的过去,在她诞生出自我以前,也许还没遇到小丑的时候,她也曾拥有过什么。   但它们都已远去,连记忆都不曾留下,所有的水流都曾从她的躯体、灵魂中流逝,早在很久之前,痛苦就代替了它们留下。   如果没有小丑带走她、让她复苏,让她微弱的自我重新诞生,也许那些过去和留下的痕迹都将随着她的生命的逝去而消湮无形,但现在它们似乎还能被追回一二。   贝恩看着她眼底泪水涌出,明明他原本判断她可能还没有情感情绪,可是和之前他所见的那次落泪一样……   只要被触及关键词,即使她还未知觉,生理会代替麻木微弱的灵魂给出最本能的回应。   即使她现在还未搞清一切,但只要好好地活下去,灵魂会在未来给出答案。   梅根从前不明白自己脸上的水流是什么,只觉得当它落下来的时候,鼻子酸酸而且堵鼻子,有点不舒服,她冲破枷锁只是一瞬间,却也明白了点什么,忽然地道:“眼泪。”   那她就是哭过了?   但她还想不到自己为什么而哭,泪流的速度减缓了,只想把它擦掉,才抬起手的时候,贝恩就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掏出纸巾,俯下身细心地给她擦脸颊。   即使贝恩在监狱里长大,生来就是‘有罪之人’,在从那座监狱逃脱出来后,就是在哥谭掀起混乱,并且残暴地折断了蝙蝠侠的脊椎,但他仍有着生为人的同理心,会怜悯弱小,对他们的存在保留一份不太多的善心。   梅根被仔仔细细擦了脸颊,她还认知不清自我,对刚刚的感受转瞬即忘,只睁大了眼眸,仰头望着贝恩。   而贝恩也并不要求她一定要如何怎样,毕竟她不是他的责任,何况太过急迫地要求她,这并不好,会让她的精神和自我受损,对她造成伤害。   贝恩没有立马和她说话,而是再次坐在了他们昨天所坐的台阶上。   他们并排坐着,贝恩的个头太过高大,梅根坐在他身边时,想侧头望着他会很不容易,但他们的谈话并不需要她看着他。   不需要对他做微表情、心理分析,梅根的注视通常也不含什么意味,是无意义的。   他说道:“那是我六岁之前唯一拥有的玩具,是母亲带给我的。”   “佩纳杜罗,我出生之地,一座与世隔绝、只有狱警和囚犯的孤岛,四周的海里都有鲨鱼,没人能从这里游出去,更不可能长出翅膀飞出去。”   ……   那么那只毛绒熊对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唯一仅有的东西?意味着在六岁之前母亲的爱和庇护?意味着他竟是一个喜欢毛绒玩偶的软弱之人吗?   也许前两个的确如此,但第三个,他的经历证明了事实并非如此,而他在离开佩纳杜罗的时候,已经将那只小熊丢下直升机,它被埋葬在海底。   可当他一旦安稳下来,又会找到一只新的毛绒熊,也许不是它不断地回来,而是贝恩自己从未将它丢出自己的灵魂。它永远都在,伴随他的童年、孤寂的少年时期、汲取知识和征服囚犯的青年时……一直到他如今。   那他想对梅根说些什么?   贝恩平静地讲述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经历,侧头看梅根,她继续捧着脸颊,因弯下腰去而看不到表情,只看得到她毛绒绒的脑袋上的发旋。   他在面上露出一个微小的笑容,“生命是十分顽强的,”   “只要你能度过那个最大的挫折,其他什么就再也不能困住你,反而会为你指引方向,带你去到你必将抵达的地方。”   贝恩把大手放在她头顶上,对试图抬头看来的梅根说道:“而你已经度过那个挫折了。”   于是梅根所需要的就只有时间,她所不明白的一切、她曾遗失的东西都在前方等候,而她终有抵达的那一日。 作者有话说: 贝恩的同理心可以参考一本我忘了名字的漫画(你)大概是他被蝙蝠侠打败后,反思自我卷土重来,还抢了一个婴儿作为人质,但最后他把那个婴儿交给了蝙蝠侠(并让他滚)记不太清,毕竟是19年看过的,那会儿翻了翻没找到。不洗白,总之是属于薛定谔的同理心。 感谢在2024-06-29 22:54:46~2024-06-30 22:2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羽 235瓶;老鼠苏 13瓶;薯条鸡排饭、闹钟 10瓶;cindy、橘子水 5瓶;澄澄 4瓶;夫诸、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第 59 章 她的毛绒熊   早上听贝恩说了很多话, 中午梅根回小丑的牢房,“爸爸。”   人还在外面,声音就传进了牢房里, 她小跑着进来, 一下扑在小丑的椅背上, 两只手都抱上去, 还踮脚探头,但她才比椅背高多少?就只露出一片额头和睁大的眼眸,而手更是连椅背都环抱不住,“爸爸,”   她这种有话不说的毛病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小丑纠正过她吗?当然有过, 但可能无心, 却本能地想要得到大人关注的小孩才改不了,总是装疯卖傻!   小丑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又怎么了?”他这话已经说了无数次了!   梅根走到椅子一边,去抱他的手臂, 在小丑想要抽出手的时候, 她有点不理解地说:“哭……眼泪?”她哭哭了一下, 还掉眼泪了。   至于在外面玩了,回来就把发生的事情告诉大人,每个小孩都有过这个时期。   他闻言抽出手的动作停下, 转过头来看梅根, 另一只手抬起她下颌, 拧着眉仔细地看了看,“你说你哭过?怎么,谁叫你受委屈了吗?”   眉心间挤出深深的褶子,神情显得尤为危险, 但他知道阿卡姆里没人会这么粗暴地对她,只能是梅根小朋友自己被什么触动了。   梅根是他带回来并养大的孩子,他当然知道她所有事情……   在小丑发现她之前,难道她全无过去吗?   这是个可怜的被遗弃的孤独症儿童,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做出如此判断。   当拿到查出的资料,小丑就弄清了她全部的过去,她在一岁左右被检查出了孤独症,两岁时烂赌鬼父亲欠账离世,她的母亲不愿放弃她,一边照顾她,一边努力工作还债,眼看着债务还清,那位女士的运气却不太好,没多久就因病去世。   只剩下她年幼失怙,而亲戚里没人愿意养育一个生了病的孩子,先是苛待,后来给她登记死亡,将她扔到了废弃荒芜的游乐场。   这一行为很好理解——   他们碍于那可怜可笑的面子,不愿饿死或者卖掉一个有那么点血缘关系的孩子,就先让她‘死亡’,一个已死之人理所当然不再是他们的责任,于是把她扔出去自生自灭,但谁都知道,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小丑发现她时,她蜷缩在那张破烂的幕布上,不知道一个人待了多久,早已奄奄一息,最后成了他所得到的‘天赐的礼物’,是他救了她的命!   她有过身份信息,有过父母,还有八年的生活痕迹。   那么当小丑决定要带走她,会刻意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吗?   有关她的身世问题,早在伪造达蒙家的身份信息时就一并解决掉了——不留任何后患的那种。   只不过在给她起名时,考虑到她封闭自我,即使他有信心能将她改变,可在一开始她的反应绝对吝啬,于是过去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就只有‘梅根’这个名字,能让她潜意识中认知到那是在呼唤她,最快地与外界产生联系。   ……   梅根被爸爸问有没有受委屈,她对这个词汇不太理解,想了好一会儿后才摇摇头,见爸爸不再拒绝她贴近,就干脆把自己挤进他怀里。   小丑对她了解得太清楚了,漫不经心地揉了揉梅根的脸颊,没问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只笑道:“好吧,我的孩子,你已经能体会到情绪了。”   “哭泣就是悲伤的体现,明白了吗?”   他简单地教了下这个孩子,随便她懂不懂,让梅根一边玩去,他正在做一朵酸液花,基础的机关快要完成了,而梅根就在桌边探头探脑,对他桌上装浓硫酸的玻璃瓶好奇。   小丑明显不太耐烦,一只手摁在她脑袋上,直接给她转个方向,“一边玩去,梅根,如果你的手被烧得皮开肉绽,又哭又闹,我可不会管你。”但她懂得什么是危险吗?   那双诡绿色的眸子盯着还试图转回来的梅根看了好一会儿,小丑的表情若有所思,但这会儿没工夫搭理她,拍拍她的肩,随意敷衍道:“别烦我好吗?你自己找得到玩的。”   梅根被他从桌边赶走,哪怕还看着她爸爸,但这件事没有任何可妥协的余地。   她在小丑的牢房里找不到玩的,于是又出门,去找贝恩。   这次她熟门熟路地敲门,等贝恩开门后就走进去逛,才张望了一遍,就看到贝恩手里有一只棕色的毛绒熊,她还分辨不出情绪,但贝恩脸上的神情平静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也许是他在那十年独身一人的监丨禁生活中,除了飞禽通过小鸟传递给他的信息和知识,所拥有的就只有六岁之前的回忆,不论母亲还是那只毛绒小熊,都在回忆中无数次到来,但当他睁眼时又全部消散离去。   最后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化作一只毛绒熊,它承载了他的过去,给他慰藉和勇气……   甚至在蝙蝠环绕的噩梦里,毛绒熊也无数次打倒过他的恐惧,将他解救出来。   他的小欧熊。   贝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毛绒熊,它当然不是他最初拥有的那只玩偶,但它总会换个形象再回到他身边,现在他想和自己的朋友分享。   “你也喜欢小熊是吗?”他问道。   但不需要梅根如何回答,他把这只小熊交到梅根手里。   她还呆呆的模样,身上忽然迸发出激烈的情绪,把小熊举起来后有些不知所措,但眼眸亮晶晶的,又将它抱在怀里。   贝恩和她说:“这是一份礼物,梅根,长大快乐。”对一个孩子最好的祝福就应该是长大快乐。或许。   梅根:“小熊!”   很显然她喜欢这个礼物,一手抱着小熊,一只手再向贝恩举起,于是他们击了个掌,这是梅根向阿卡姆的囚犯们学到的动作,很常见,她不解其意,但没关系!学到了!   贝恩微笑起来,而他忽然来了点兴致,当梅根接受了他的礼物,那他们之间就有了某种由小毛绒熊串起来的联系。   他当然不能把梅根拖入他的理想和犯罪中,也没想这么做,只是……他不介意接纳一个不知事、也对他产生不了威胁的孩童,他能教会她一些知识。   “好了,来坐下吧,有一些事你得知道。”   贝恩为她倒了一杯热红茶,这次谈话没有去图书馆,因为那些内容只能在他的牢房里说出,等梅根出去以后,最多只能告诉她的爸爸,不能向其他任何人说。   “我曾调查过活跃在哥谭的罪犯,而阿卡姆里的罪犯,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他要说的就是这些话。   梅根生活在阿卡姆疯人院的高危区中,那么她就应该对他们有所了解,而不是依凭她被遮蔽的视野,对他们留下好的印象,她应该更早地看清真相,之后的道路才会更加稳妥。   如果她依仗着小丑的庇护,而误以为这里的罪犯没有传闻中那么穷凶极恶,那就大错特错,只会让她掉进更加危险的陷阱之中;   或者完全信任依赖她的爸爸,那么当小丑彻底撕开他的伪装,暴露出真实残忍的那一面时,她就会受伤,并且丧失接受真实、重新建立起独立自我的勇气。   他已经为她考虑到了长远的以后,即使她现在听不明白,也没关系,一个人的认知要随经历成长。   于是梅根听了一脑袋的话,有点想偷溜,但手里还抱着贝恩送给她的小熊,到最后她听得头大,真的要偷溜的时候,贝恩一只手就把她拎了回来。   到她去吃晚饭的时候,整个人都恹恹。   梅根抱着小熊在路上磨蹭,贝恩看她走得慢就直接抱起,等他们两人到了食堂,不少人都看出他们关系似乎挺和谐。   稻草人从前不知梅根还有这个‘好朋友’,多看了他们几眼,脸上一贯的虚伪笑容没有变化,只是在梅根吃完饭后,直接从贝恩面前顺走了她。   毕竟明天周一,作为梅根的老师,他这样的举动很正常,稻草人也没把梅根带到哪个偏僻角落去,而是在去往小丑牢房的通道里。   他蹲下来和这个小朋友对视,当然,也早就看到了她怀里的玩偶,眉头高高一挑,探究地问道:“我发现你有了点小变化,你知道什么缘由吗?”   她身上的变化太大也太快了,稻草人对这个问题好奇了很久,但一直都没有得到答案,他看梅根眨着眼,茫然不解的模样,嘴角一撇。   “算了,”他伸手想去拿梅根怀里的小熊,而梅根这个几乎从未表达过拒绝的孩子后退了一步,碧绿纯澈的眼眸一下睁大了,并且肩膀耸起,是本能的戒备姿态。   稻草人有些错愕地道:“是它吗?!”   梅根的情况能好转,她的心理乃至精神上都应有个寄托,稻草人已经为这个答案有些疯魔了,他看见梅根跑向小丑的牢房,下意识追了上去。   作为小孩完全跑不过大人,身后的脚步声很快逼近,还有稻草人语气明显不对劲的“站住”,对方咄咄逼人,几乎就快要抓住梅根。   而梅根抱着小熊无法摆手,跑快了一下失去平衡,狠狠摔倒在地——   脑袋晕了一下,然后不知是因恐惧不安,还是摔得痛了,梅根的眼泪又掉了出来,发出哭腔的呼喊:“爸爸!” 作者有话说: 新的哥谭姑获鸟已经出现! 感谢在2024-06-30 22:24:48~2024-07-01 21:3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澄澄 24瓶;晏羲和 5瓶;橘子水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第 60 章 你损坏她了   在梅根发出哭喊的时候, 稻草人就意识到了不妙,他追赶的动作停住,理智瞬息之间回归, 才有想要退避的想法, 就见前方, 一身玫红色燕尾礼服的小丑已经从牢房里出来。   小丑两手空空, 并没有带着武器,就连脸上也是不变的夸张而狰狞的笑容,看起来还是那副模样,他个子还比稻草人高些,迈着大步伐走过来。   稻草人已经直觉到了危险, 也将两手摊开在身侧, 往后退了几步, 示意他自己没有威胁也什么都不会做,小丑看着他时眉尾抬得很高,也就导致眉心紧蹙, 让他眼睑睁得更开, 而那份狠辣恐怖的意味再也无法遮掩。   小丑从不是有耐心的人, 他低下头看一眼摔倒在地的梅根,神情里没多少在意,却扫视了她全身。   她抽噎着, 把自己上半身撑起来, 怀里有只小毛绒熊, 看起来没有摔得太狠,起码骨骼都在原本的位置上。   梅根仰起头看爸爸,脸上眼泪还不停地掉,哪怕从前在游乐场里玩了游戏, 被惊吓、刺激到,也没哭得这么可怜过。   而现在她才萌生了情绪没多久,眼底残留着惊慌不安,想向他索求安慰,但她哭得狠了,一时张着嘴巴也说不出话。   小丑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想将她抱起来,稻草人见到这一幕,以为他们父女深情,这位好daddy着急于安慰自己的女儿,他还在继续往后退,但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稻草人放松的那一刻,小丑没有抬头,就精准无比地向他扔了一个东西过去,稻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都没看清,但他下意识地躲避,才抬起手臂,就察觉到什么液体洒了上来,极其迅速地腐蚀了布料,还有刺激性的气体挥发出。   对化学品太过熟悉的稻草人动作极快地翻转手臂,脱下外套,把被酸液溅到的部位狠狠擦拭一遍,即使他的反应迅速,还是有部分皮肤感受到滚烫的热度,只是一时之间来不及仔细查看。   稻草人以为小丑也就报复这一下,可余光看到小丑直接越过了梅根,向他走过来,预感到自己会遭遇报复,转身就跑,但他之前被惊吓了一下,跑得不快,忽然听到从脑后而来的细微风声,狼狈地侧头,避开了一张飞来的扑克牌。   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那张扑克牌的速度太快了,如果让它碰上自己的脑袋,绝对会被削掉一层皮,他没想到小丑会生这么大的气!   梅根不是他的乐子吗?怎么会让这个疯子这么在意?他完全疯了!   但他还没想明白这件事,因逃跑的动作被耽搁,小丑已经追上来,他可比稻草人有力气得多,一只手抓住了他后衣领,就让他挣脱不得,而另一只手里拿着注射器快准狠地刺入他颈侧。   稻草人徒劳地抬手捂住脖颈,敏锐地感觉到有液体注射了进来,然后开始血液循环,让他浑身都逐渐冰冷……   那份毒剂在他身上起效得很快,被小丑松开衣领后,稻草人只向前趔趄了一两步,意识就逐渐模糊,还感到自己咽喉处有些痒意,莫名地想要发笑。   他快速地眨着眼睛,试图保留一丝清醒,“不,小丑…你、你不能……”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甘和挣扎,但他慢慢软倒在地,意识沦陷是迟早的事情。   稻草人倒在地上的时候,还看到贝恩那个大块头的身影,他正堵在通道前方,如果稻草人从小丑手中逃脱了,也完全过不了他那一关。   他对梅根出手,竟然让贝恩也跟来,也许他早该想到的,难道梅根在阿卡姆里的人缘很差吗?   ——当然不!她可是这里最受欢迎的小明星。   而对于贝恩来说,他本就有点不放心稻草人和梅根相处,因对方眉眼里带着不可忽视的急躁,他便跟上来,看到稻草人意图不轨,梅根摔倒在地时就快要冲过去,但小丑出来了。   也许阿卡姆里的其他人认为小丑不会对他的乐子有什么感情和怜惜,但贝恩反而从小丑身上察觉出了什么……   人会被自己的生活经历所迷惑,无法抛开那些浓墨重彩的存在,正如他反复回想着小欧熊,将它变作为自己精神中抹除不了的烙印,那么小丑这个早已疯癫扭曲的人会在意梅根吗?   贝恩所得出的结论是‘肯定’。   当梅根从干涸死寂的状态中走出,无比依赖着‘爱’她、挽救她的人,她的世界因他四野生花,她也只爱他一个人。也许在一些人看来,爱是极其廉价无用的东西,但那是她仅有的全部,也是一道炽热的魔咒。   人也总会被自己认为弱小的存在所迷惑,投入的心血和精力愈多,就越来越无法轻易舍弃,而这不止是因为沉没成本。   贝恩看到小丑放倒了稻草人才转身回去,梅根已经站起来了,但还是掉着眼泪珠子。   小丑俯下身去,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就算梅根还不愿意松开小熊,他也没因此介意什么,抬起一只手,大拇指落在她脸上,为她揩掉了一些泪水。   梅根抱着小熊,也抱着小丑,埋头在他胸前,小声地喊:“爸爸。”嗓音闷闷,还带点嘶哑。   小丑瞥一眼她头顶,脸上的笑容依旧夸张且残忍,没什么情绪在里面,却故作出温和的模样,拍拍她的脊背作为安慰,“好了,我的孩子,你没事吧?”   她动了动胳膊和腿,“痛。”没有任何胆怯,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官。   也就摔了一跤,有些破皮而已,可这个被宠坏了的小朋友认为这就是受伤,紧紧地缩在自己爸爸怀里,她被吓坏了,到现在都还不敢探头去看稻草人。   但小丑没再和她说话,而是向倒在地上的稻草人走过去,直接扯着对方的后衣领回到牢房里,把已经意识不清、浑身轻颤的稻草人扔在地上不管,但对梅根就没法这么随意了,她才是那个最难缠的家伙。   让梅根坐在高一点的椅子上,现在的气温已经转凉,她穿的是单衣单裤,版型也宽松,轻松就能把衣袖和裤脚挽起来,露出她摔伤的部位来。   她左膝盖上破了一片皮,在小丑去拿药的时候,梅根对自己的伤口好奇,一指头戳上去,然后就拔高了音调,‘啊呜’一声,小丑回过头看到她脸上竟然露出个表情,苦大仇深,猜到她做了什么,他的脾气已经够坏了,扯着嘴角道:“别再犯蠢,梅根。”   梅根不大高兴地撅着嘴,但她又有点不解,“痛……烫烫?”   最开始是被摔痛了,而现在就是烫烫的,不仅膝盖,还有她手肘上,这次她没有直接用手摸到伤口上,而是小心翼翼地摸伤口旁边的皮肤,那里的温度也比其他地方的要高。   她就像是长脑子了,竟然能认识到这些问题,小丑挑了下眉头,带着他找到的药来给梅根处理伤口,先用生理盐水清洁,之后就是碘伏消毒。   她只被擦破了一点表皮,远远算不上严重,梅根看着爸爸拿着棉签,把棕黄色的液体涂到她红红的伤口上,有一点轻微的疼痛感,但她还不会因这个而哭出来。   在小丑给她简单处理了膝盖后,梅根就主动地抬起手肘,把那个更小的伤口指给他看,“爸爸,这里。”   小丑瞥她一眼,“你简直被我宠坏了。”但还是随便敷衍地也处理了一下。   他转过身把药水放回去,而梅根觉得她好了,试图从高脚椅上下来,可显然她对自己的能力预估有误,下来的时候差点脸朝下摔,还是被小丑掐住了胳肢窝才拎起来,他就知道她总是会闹出让他不高兴的事情来。   梅根被放在地上,她冒失地不得了,但还不等小丑埋怨、教训,就一下扑到他腿上,举起她手里拿着的小熊,歪着头大概在酝酿话语。   她要把自己要说的话全都想明白,努力抓住思绪的尾巴。   “贝恩,送小熊给我。”   这就是她认为的要紧的事,连稻草人追着她、害得她摔了一跤都不算什么。   梅根更在乎她的收获,仰头望着小丑的目光专注认真,还把举起来的小熊晃了晃,她都这样表达了,小丑就拿起她的玩偶看了眼,但等梅根伸手要拿的时候,他说道:“收到礼物总比你往回来捡垃圾好,”   他面前的这个小孩装听不懂,因为她不认为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是垃圾,等他把玩偶还给她,就迈着小短腿要回暗室里。   既然她主动回去,那就更好,小丑在关上暗室门的时候,丢下了一句,“小心点,别把药水蹭掉了,如果你再哭着来找我……”警告的话没有下半句,都被阻隔在了门后。   没有梅根小朋友在面前碍事,小丑先活动了下手指,发出一阵关节弹响,然后危险的目光看向了躺在地上的稻草人,这个学术狂人够狂妄自大的,伤害了他的所有物,难道以为自己能在他手中全身而退吗?   总有人试图低估他,认为他只是一个在台上讲笑话的、毫无威胁的喜剧演员,小丑已经很习惯了,从角落里拿来一把撬棍,稍微掂量了一下,重量和质感都很合适。   小丑对人体的了解程度远超于稻草人,毕竟对方只注重于心理学、大脑神经医学和化学方面,那么他呢?   他惨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个愉悦至极的表情,用撬棍勾起稻草人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丝毫不顾他是否会因此而窒息,当然,他是故意的。   稻草人稍微恢复了点意识,抓着被勒住的衣领,为自己快要爆炸的肺争取空气,因太过用力,手臂乃至脖颈上的青筋都鼓起,神情也狰狞到了极致。   他全然不服,断断续续地道:“小丑,明明她只是、只是……”一个玩具而已。   这还是小丑自己放出来的话呢!总不能是他的误会对吧?   小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闻言略微眯了眯眼,笑容不改地道:“乔纳森,我的朋友,你说得对,但是……”   “你损坏她了。”   稻草人仅有的意识不可置信,就她摔的那么一下算什么损坏?但小丑勾着他衣领的撬棍猛然挥开,让他被拖移了点距离,脑袋也重重砸地,疼痛过后就是头晕目眩。   还有小丑的毒剂仍影响着他,让他忍不住地发笑,“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呢?瞧瞧,小丑,我发现了什么?你把你的玩具视作了你的女儿对吗?”   他越发笑不可遏,“你是个疯子哈哈,你竟然有了……弱点!”   小丑不为所动地挥动着撬棍,狠狠地砸在他胸肺处,稻草人一边咳嗽一边吐出点血沫,他感觉头越来越晕了。   这个惨白着脸的疯子问他:“你发现了,然后呢?”   新的一支毒剂注入稻草人的血管,他神情逐渐变得恍惚,目光彻底失焦,而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乔纳森,阿卡姆里不止你一个聪明人,那么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不先你一步呢?” 作者有话说: 小丑的毒气还有个效果,就是让人变成他的傀儡,于是当小丑控制着稻草人对上蝙蝠侠,很好,这波是替身攻击!而且替身挨毒打! 感谢在2024-07-01 21:39:50~2024-07-02 19:21: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 15瓶;陶千千 7瓶;橘子水 6瓶;rsist、小春色、夫诸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第 61 章 锻炼和冥想   将稻草人解决掉, 哪怕他的意志再不甘不愿,也改变不了将被小丑操控的事实。   小丑预备给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工具人下达命令,但想要将稻草人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给予他的舞台只能在阿卡姆疯人院外, 在毒剂的影响下他会很好地完成任务, 至于毒剂能在血液循环里维持多久才会稀释浓度、解除控制……   独家配方的好处就在这儿!小丑的毒剂早早被开发出并投入使用, 但时至今日,有什么血清和解毒剂能克制它吗?   ——没有!   他将这份毒剂试验了成百上千次,有无数好心的、不幸的实验体来为他提供精准数据,而小丑还在和蝙蝠侠的游戏中,将它不断优化升级, 它早已经是他被公开却无解的强力武器, 能运用到任何人身上去, 它是没有抗体的。   小丑伏案做计划,等他忙完这些事情,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 他还有不少事要做, 毕竟稻草人都还躺在他的牢房地上呢, 要将他送出阿卡姆,其余的布局也要开始了。   但他在处理稻草人之前,进暗室去看了眼梅根, 这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一定吓坏了吧?   推开暗室门, 他的力道很轻, 只有一点细微声响,但梅根被笼罩在床头小夜灯的光中,一下就抬起头来,看得出稚嫩眉眼间有点困意, 可她睡不着。   知道时间晚了,梅根很小声地:“爸爸,”   她一骨碌坐起来,小丑就看到那只毛绒小熊还在她怀里,她对这个新玩具过于看重了,谁都能看出问题来,但小丑早知道了她有过去,就对这些小事全不在意。   小丑的眉眼间凝着深思,白天稻草人已经敢于向他挑战,那么阿卡姆里的其他人呢?说不得他们也都把梅根当做了突破口,认为是他身上最大的破绽也是他的弱点,瞧瞧,只要牵制住梅根,或者把她操控,那就能间接地影响小丑了呢!   那么是什么时候……   他变成了个为女儿担忧、操心的好父亲形象呢?   作为主人公之一,小丑对这个问题清楚地不得了,那他在意将引起的后果吗?小丑肆无忌惮,也掌控着这个孩子的全部,可梅根在他这里还不到被消耗的时候,他都有这个耐心等待了,却有人按捺不住,但没关系,他会向他们索取代价的。   小丑是最好的收债人,他脸上的笑容愈加深刻,慢慢走近了梅根,手落在她毛绒绒的脑袋上,就和揉什么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一样,而梅根抬起头蹭他掌心。   他问:“你有什么心事吗,梅根?”   手上还戴着皮革手套,轻轻触碰了下她的面颊,梅根被冰了一下,眼眸睁得大了点,她在思考问题,看到了自己膝盖上那块黄黄又红红的受伤的地方,情绪来得很快。   她才有十岁,发育也较同龄儿童缓慢,从一开始麻木空洞,瘦骨嶙峋的状态,被养到现在生机勃勃、面颊有肉,看起来更加健康的模样,还会开口说话表达,花费了他接近两年的时间,他的付出全都具象在她身上。   当情绪涌上来,一下就耷拉着眉眼,那些惊、怕和委屈带来的感受是陌生的,梅根下意识摸摸脸颊,还没有水流下来,但是眼眶热热的,让她声音也变闷了。   “乔纳森,坏。”她把小熊抱得更紧了。   然而小丑看着她的目光颇为奇异,她在意识恢复前,难道没见过混乱、流血和死亡吗?她当然见过,见过的还不少呢!   但自从她被推下蹦极塔后,所过的日常却大多平凡,几乎没什么波折,更没见过他残忍血腥的那一面。   小丑给予了她平静的生活,也把她养得软弱地不像话,抬起梅根的下颌,看她一副不自知的委屈模样,她从前是个脑子不好、身体素质也差劲的废物,现在也差不多,想把她培育成杀手,或者让她去做点儿什么,这才是最为疯狂的臆想呢!   好吧,他就是拿这个软弱的废物没办法,冷酷之色一闪而逝,小丑随意地给出安慰,笑着应和,“是啊,那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爸爸会帮你教训他的。”   她就是喜欢听这种话,深谙梅根心理的小丑,随便一说就能哄好她受伤的心、安抚好她的情绪。   这个轻易就能哄好的孩子牵住他的手,慢慢地应了一声:“嗯……”   在小丑离开之前,梅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爸爸,”   他已经习惯了,“你说。”连多余的表情都没露出一个,反正她屡教不改。   “贝恩说,乔纳森,稻草人?恐惧乌鸦和蝙蝠侠……”她话还没说完,脸颊就被小丑捏住,她不明所以,而小丑骤然笑了出来。   他身上的疯狂特性被激发了,爆发出一阵尖锐古怪的狂笑,以至于令梅根都感受到了由他传递过去的震动,但这有什么可笑的?   小丑凑近了打量梅根的脸庞,问题来了,她究竟是有什么魔力呢?让阿卡姆里不少人都变了个样,就连贝恩也……   惨白的脸上展露出极其明显的好奇,他问道:“还有呢?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梅根:“还有企鹅人、黑面具、双面人、杀手鳄、毒藤女、谜语人、疯帽匠、扎斯……”   贝恩把阿卡姆高危区罪犯的弱点都告诉了她,希望她能记住,也许在某个时刻能用上这些知识,或者当她熟知他们的危险性和弱点,就能在这里生活得更好,足以见得他对梅根的用心,这是他除小熊外,最珍贵的馈赠。   梅根还不明白它们意味着什么,而小丑呢?他轻易就能窥见真相,对梅根受欢迎程度的了解更上一层楼,但他还在笑着,继续问:“那么我呢?”   他实在好奇,贝恩会怎么和梅根说起他,说他的弱点是什么?说要小心他?让她戒备或讨好他?   但小孩摇了摇头,抬起头看向小丑,也许她在笑,即使表情细微,但眼眸里毫不保留地表达依赖和开心,“爸爸,爱。”   ……   稻草人在阿卡姆里失去了踪迹,而对于那天闹出的动静,不少精神病罪犯都知道。   他们清楚小丑的脾性,这个在蝙蝠侠出现后没多久就冒出来的超级罪犯,疯癫、残忍,热衷于制造混乱,为这个世界带来流血和死亡,更是犯下无数骇人听闻的罪行,但可惜,他疯了——   疯子在哥谭这座罪恶之城中得到豁免,重复着被囚、逃跑、犯罪、被抓捕回来、再次逃跑并犯罪的过程,就像一道莫比乌斯环,他和蝙蝠侠之间的追逐永无尽头,当然了,不少精神病罪犯都这样,可是只有小丑、只有他的威慑力与日俱增。   小丑一贯自诩笑角,他上过大屏幕,用广播和哥谭民众对话过,还导演过电影呢!他把自己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刻入了许多人的心理阴影中,即使在阿卡姆里,他也是不容冒犯的那一个。   而对于他捡回来、放在阿卡姆里养的那个孩子?如稻草人所说,他们谁都知道她是小丑的乐子,但小丑是那么大方的、能让他们沾染乐子的人吗?   他是个吝啬的家伙,有时抓住了蝙蝠侠,都不会和他们分享他,就算梅根被他放养在阿卡姆里,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去针对她。   稻草人既然有这份勇气,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阿卡姆里的罪犯们从知道他消失了,就在等外面的消息,毕竟稻草人不可能自己从阿卡姆里出去,只能是小丑的后手,他在这座监狱里盘踞了数年,肯定知道不少隐秘和暗道,但他会怎么处置稻草人,这才是他们想知道的。   ……一个前车之鉴。   而小丑对他们的想法丝毫不感兴趣,他自己没有从阿卡姆里出去,看起来仍是那样,日常待在自己的牢房里,很少和其他罪犯们沟通交流,也许是对外面有周详的安排,用不到他亲身上阵。   这些暗流涌动都与梅根无关,只不过她少了一个老师,又有点无所事事,小丑不想每天都被她烦,把她扔出牢房外,并不担心还有谁会如稻草人那样粗鲁地对待她。   梅根觉得稻草人坏,那么贝恩就好,每天都去找他。   被打搅了冥想和看书时间的贝恩没有不耐,倒是带着梅根运动,对她说:“你需要锻炼,这会增强你的体魄,让你不易生病,并且更灵活、跑得更快。”   年幼的孩童不知道锻炼的重要性,他就教导她,“如果你的身体灵活了,就不会摔倒,如果你跑得够快,也能减少受伤的可能,如果你拥有力气、掌握技巧,还可以反过来对抗坏人。”   他了解一个孩童的心理,最后对她说的话是:“减少受伤,你的父亲就能少一点担心。”   梅根很好地理解了他的意思,但贝恩也不可能给她进行高强度训练,事实上她的身体底子很差,因年纪小,骨骼也还没长成,最多让她做一些基础的有氧运动,教她如何跑步还有拉伸和缓解。   除此外还有冥想。   他们并排盘腿坐着,贝恩让她闭上眼睛,“思想和精神是灵魂的延伸,当你闭上眼,也在灵魂中张开一道网。”   “你将捕捞你的收获,再度审视那些被你抓住的东西,它们中都留有你的影子。”   梅根生了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的灵魂都沉寂着,但冥想和沉寂不同,她已走出了干涸死寂、来到外面的世界,这时候的冥想是让她沉淀,让她稳固心灵,直到获取灵魂本身的力量。   贝恩也带着她看书籍,书是知识、智慧和思想的凝聚,其中的养分能让她成长得更好,所幸梅根也坐得住,从简单的寓言故事看起,换书的速度不快,因为贝恩还要为她讲解。   而在杀手鳄那儿,他也知道了梅根被稻草人追逐、摔倒的事情,于是在课程和作业完成后,他们也在草坪上慢跑。   梅根跟在杀手鳄身后,追着他慢吞吞甩来甩去的尾巴跑。   在这一个下午,到了四五点的时候,梅根要回小丑的牢房,离开前看到杀手鳄站在草坪旁边一栋不高的建筑旁,有人站在楼上给他身上冲水,就像他的牢房里有水一样,他更喜欢湿润环境,连在阿卡姆外惯常待的地方都是下水道。   只不过因为要教梅根课程,他走出牢房,有时需要补充水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码字的速度很快!马上要开启时间加速大法,试图晚上加一更,(文中今年)年底,小杰森终于要出场了。 感谢在2024-07-02 19:21:30~2024-07-03 14:33: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羽毛、我全都要、奉天承运快快更新 10瓶;路过的蘑菇 5瓶;喻锦时 3瓶;橘子水、夫诸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第 62 章 满意的收获   天气愈发冷了, 阿卡姆疯人院不会一直平静,时不时就爆发出规模不一的混乱,只是梅根接触不到, 也参与不进去——   没哪个罪犯会在逃跑或闹事时捎个拖油瓶上, 何况她还是只属于小丑的乐子, 上一个对她下手的人下场已经很明显了, 稻草人被当做了棋子和傀儡,硬是在阿卡姆外闹出了许多事来,然后就被下手极狠,每拳都奔着让人失去行动力的蝙蝠侠给揍了。   打断了五根肋骨,骨头刺进肺里, 还断了一条手臂, 差点粉碎性骨折, 被折腾得够呛,然而在蝙蝠侠那里,事情都是他闹出来的。   因为伤重, 稻草人从被关回来就不怎么出来走动了, 他需要养伤, 但自尊心破碎可就难以复原,有几名去看望了他的罪犯说,只要在稻草人面前提起小丑, 他就暴跳如雷。   还有小丑的毒气效果越发令人忌惮, 谁也不想变成被小丑那个疯子随意操控的傀儡。   阿卡姆里的罪犯们是有点精神问题, 但不是傻,梅根一个小朋友就还是让她玩儿去吧,有小丑的庇护,她是这里最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那个。   梅根倒是不知道自己被‘排挤’了, 不过有的时候贝恩、杀手鳄和毒藤女都有他们自己的事情,于是她的课程不再固定,等没人看护她时,就由小丑亲自带着。   就像是今天,从图书馆里回去,梅根牵着小丑的衣袖,慢吞吞地走。   呼呼的风吹过身周,卷着毛绒绒的黑发向后,她略微眯眼,不想让被吹动的头发刺进眼里,但是等一阵大点的风直接掀开她的刘海,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哥谭总是多云或雾霾天气,梅根已经习惯了,但今天天上的云不像往常时候层层堆叠,而是露出了点天空底色,云朵东一块、西一块地分散着。   她仰头望着天,忽然道:“天空,云,兔子。”   有一朵云像兔子。   梅根被教了很久,就在这一刻忽然学会了联想和想象。   不论自我的世界,还是感知并认知到的世界,一瞬间都变得更加开阔,但梅根不再觉得这份变化奇怪,因为她前段时间才被爸爸教导着明白——   她生病了,一直在生病,但也在好转。   以前她被关在一扇门后面,是爸爸把她从门后带出来,让她认识到外面的世界,还有了许多朋友。   而小丑是想让她明白,除了身份年龄外,她和这里的人们不同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她的病症,其他人生病了是偏向某个极端,而只有她是从封闭的世界向外走。   那她要多久才会走到头呢?   当时爸爸故作惊讶地反问道:“谁知道你的终点在哪呢?梅根,这是你自己的旅途。”但一直都是他为她安排道路、确定方向,让她得以向前。   梅根逐渐明白一些事,可她不明白的也变得更多,她烦恼了一下,但是又没有人催促,很快就把问题丢下不管。   现在她觉得一朵云像兔子,就把那朵云指给爸爸看。   小丑顺着她的意愿,向那个方向随意瞥了一眼,问道:“那你需要一只兔玩偶吗?”他对梅根的态度已经够宽和了,从她收到贝恩的礼物后,就意识到这个孩子需要玩具,就像她在阿卡姆外时一样。   甚至她还需要玩伴,真正的同龄人,但这个安排不着急,反正她自己还没意识到孤单。   不知道梅根的小脑袋瓜想到了什么,她向他问道:“爸爸,你是兔子先生吗?”   他略微挑了下眉,不作回答。   在回去的路上碰见谜语人,他前段时间自告奋勇当了梅根的新老师。   主要是以前试图教梅根思维逻辑时,她的不配合让谜语人遭遇了挫折,而现在看着她日渐好转,脑子也不太笨的样子,他的好胜心就起来了,一定要教会梅根一些东西来证明他自己。   主要也是……他在阿卡姆里待得有些无聊了,反正以前也和梅根相处过,他自认为不会像稻草人那样犯蠢,那就没别的什么顾忌了,想到了就做。   谜语人是个高瘦的个子,哪怕在阿卡姆里都还穿着他的绿色西服套装,站在路边就十分显眼,而显然他也早看到了梅根和小丑,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   但他和小丑之间没有合作也没有欣赏,作为注重逻辑的人,他很难喜欢小丑,所以真正在等的人只有一个。   梅根从看到他,走的步伐就快了些,到他面前时举起一只手。   谜语人愉快地弯下腰和她击掌,对他的学生兼小伙伴道:“明天有安排吗?要不要和我去玩,新的谜语机关已经在等你了!”   原本是想教梅根他的拿手好戏,她多少能学进去一点,但进展在他看来实在太慢,后来就干脆思考给她布置‘对她来说有点难度,但应该能被解开的谜语机关’,这反而激发了他的兴趣和斗志,对此乐此不疲起来。   梅根也高兴有人和自己一起玩,‘嗯嗯’点头,和他约定了明早九点在他的机关室碰头,然后就回小丑的牢房里。   第二天如安排的那样去找谜语人,因为他为了好玩,很是借书籍和音影了解了小孩子的心性和爱好,更是对梅根专属定制,不仅有谜语、机关和陷阱,还有奖品。   但谜语人的机关也没那么好闯,他通常是让梅根有个大概的了解,之后就实地布置,机关由简到难,还有需要点巧思才能破除的设计,再回顾一下以前的教学内容……   机关有难度,可谜语人想要哄孩子的时候很舍得下面子,给她夸张地鼓舞,夸赞她真是个聪明的小孩,再送上奖品,轻轻松松拿捏。   至于他的奖品种类可就太多了,但终极大奖几乎都有关小丑,比如说小丑的扑克牌、恶作剧玩具枪、空的惊喜礼盒、已经没用的炸弹控制器等等,不需要刻意去收集,在阿卡姆里到处都能找到他留下的东西。   不需要额外付出什么,谜语人和梅根都收获了快乐和满足。   只有小丑看着自家小孩孜孜不倦往回来捡垃圾,而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个怪癖。   在梅根又一次闯关成功后,谜语人照例对她说:“你的聪明程度已经超乎我想象!恭喜你又取得了胜利,好了梅根,我要去构思新的谜语机关了。”   谜语人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乐子,他设置机关不能太难,更不能危及生命,如果照他本性那样,还要对梅根夸夸而谈地炫耀,他怕自己成为稻草人第二。   稻草人发疯也就算了,还因为抢小孩子的玩具而闻名阿卡姆,谜语人可不想他自己在传言中,变成一个炫耀不成就气急败坏,还欺负小孩的品性低劣的混蛋。   那很丢脸的,会成为阿卡姆之耻,被人津津乐道一直嘲笑。   这次梅根的奖品是一顶小丑的礼帽,不过谜语人也把自己的一顶帽子拿给她,在哄小孩的事上他一点也不吝啬,帽子而已,随手就拿给她。   谜语人走后,梅根拿着两顶帽子看了看,决定戴小丑的帽子,一下扣在脑袋上,但是帽子大太多了,不仅遮视线,脑袋一歪就往下掉,于是抬手把它扶住。   梅根就这么回去,还很满意自己的收获,而小丑已经没法再说她什么了!   她就喜欢收集这些东西,把它们都带回来,不过还好,谜语人没给她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也都是干净的,这才没让他生气。   小丑唯独会对梅根宽容点儿,她就是个任性自我的笨小孩,如果突然有了什么改变,只能是别人影响了她,他对此一清二楚。   看梅根把她捡回来的垃圾放进暗室里,最开始他的置物架已经分了大半位置给她,她人小东西少,但就是占的位置多,还自作主张挪动拿走他的东西放到其他地方。   但置物架的高层她够不到,未来几年都动不了他放在高处的东西。   小丑就这一点嘲笑过梅根,但是小孩问:“爸爸,我能长和你一样高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不到三千字,写不动了,实在写不动了(安详倒地) 感谢在2024-07-03 14:33:47~2024-07-03 21:56: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周慕雨 10瓶;橘子水 9瓶;路过的蘑菇 5瓶;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第 63 章 他们都疯了   和梅根在一起玩的时间比较多, 因为她有一天念叨了兔子,谜语人就送了个兔子玩偶给她。   他对自己的玩伴还是很好的,虽然不会用私人连通阿卡姆外的渠道让人送活兔子进来, 毕竟太浪费了, 但换成玩偶就没什么问题, 也就一张布、加点棉花而已, 要送进来很简单。   谜语人把玩偶拿给她,自己就坐在机关室的门槛上,手里握着一根问号手杖,正检查里面的线路,因为他也在做万一哪天从阿卡姆里出去的准备, 到时候需要道具, 总不能让他临时去开模、找零件, 再现做吧?   要是刚出道的新人罪犯,肯定一边臆想自己能大放光彩、成为名声昭著的超级恶棍,但一边什么准备都不做, 能为他奠定理想的基石梦里全都有, 仅凭一腔自负来策划犯罪。   但是对他们这些经历了许多的‘老人’来说,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做好准备,要知道这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比如贝恩那次,没在任何人的预料中, 完全是天降导弹摧毁了阿卡姆, 这才让他们都逃跑出去, 不然让他们自己找到越狱逃跑的法子,或者等被人保释捞出去,真就遥遥无期。   再比如稻草人的事……   他在自己钻研的学术领域里自负无比,可结果呢?狠狠栽在了梅根和小丑那儿, 几乎沦为笑柄,但他也从阿卡姆里出去过了,最后被解除了大脑控制,还试图挣扎过,不过小丑没给他这个机会,反而栽得更惨。   回过神来,谜语人打开手杖上的机关,很快顶端巨大的问号就开始发热,他对它的构想是能快速升温,在战斗中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不过即便如此,它也是一个不太精巧的设计,因为升温需要时间,而高温在热成像当中更是一览无余,为此谜语人还有另一个小设计。   “你爸爸热衷于酸液花,它的机关组成其实很简单,但是……”   他对梅根说道,也不管她什么看法态度,自顾自地继续,“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否则我为什么执着于谜语,还总是留下线索?”   从他犯罪被捕,被确诊患有精神疾病的那一天起,每个为他进行过心理评估的心理医生都能给出他们各自的诊断报告,那些东西长篇大论,引用无数观点,还有社会例子佐证,能为他为什么发疯的问题提出切实有力的论述。   所有人都觉得他的精神疾病有迹可循,而对他自己来说,他狂妄自大,自诩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于是向他人夸耀并展示,但他总是失败,所有成就和满足感都只是昙花一现。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先是把他卷进去无法逃脱,然后他疯了,就开始将它扩散,把这份疯狂带给其他人,但在他被抓捕关押后,其他人能摆脱他的影响,但是他自己呢?   他仍旧为此发疯。   就好像他被病毒感染了,而相似的病毒也在哥谭肆虐,感染了无数人,把他们都变成常驻阿卡姆的‘精神病罪犯’,他们所有人都疯了,照着一个固定的程序运行,不断地想要突破、超越,却又不断地重蹈覆辙。   但为什么不放弃呢?   谜语人看着手中的问号型手杖,神情已经有些疯癫了,带着巨大的不甘愤懑,他说道:“我们永远不可能好转,梅根……我们不能像你一样。”   梅根在阿卡姆里受万众瞩目,但他们一伙穷凶极恶的罪犯凭什么对一个生了病的孩子另眼相待?她在这里的待遇特殊、没有受到伤害,只因她是小丑的乐子,但随着她的状态好转,她是这里唯一被治愈的人——否则稻草人也不会因太过急切的举动而遭到小丑的针对。   就连一个深研心理学的教授都疯了,在这一日日的折磨中别无他法,难道他们在夜深人静回想过去的时候,没想过重新回到人群和社会中吗?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   “我们走在自己的道路上,追寻着那个不可能的终点,只要不死,就始终期盼着抵达,为此付出所有。”   只要想到这些事就让他想发疯,仅有的一丝悔恨过后,就是强烈的怨恨不甘,他们无法被治愈,于是当精神被刺激后,就只想更进一步地证明什么——   那么发泄的唯一途径就只有犯罪。   谜语人的神情扭曲阴沉,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回到最开始的那个话题,“酸液花的机关很简单,但是,我和你爸爸做了个交易,你猜是什么?”   他选择了突破和超越,所以向小丑交易了酸液,预备给自己的敌人来个出其不意,而他付出的代价就是带孩子。哈,带孩子。   梅根猜不到,但是她知道答案,因为小丑告诉她了,不过被谜语人问时,她不说话。   差不多要到回去的时间,梅根不和谜语人玩了,她站起来,拍拍灰,抬眼对他说:“爱德华,我要回去了。”   谜语人的神情立时变得友好,并且微笑起来,“好吧,梅根,路上注意点安全。”   小孩对他的变脸毫不在意,抱着兔玩偶就走,谜语人在她转身后也只耸了下肩,她就是个没情感的小孩,或者说唯一的情感只给了小丑,反正对他们这些人都吝啬得很,给点儿情绪反馈就算很大的在意了。   他也是不久前才明白……梅根从刚来到阿卡姆,就能听小丑的指挥,后来开始学习,证明脑子真的没问题,那么在他试图教会她思维逻辑的时候,只能是她自己不想搭理他而已。   梅根就是个吝啬的小孩。   告别谜语人后,她独自走在阿卡姆高危区,然而有道没比她高多少的身影出现,他们之间见过几面。   疯帽匠看到了小孩,本来没想搭理,但她怀里抱着兔玩偶,他沉沉的目光盯着梅根一会儿,最后熟稔地凑上去,笑问道:“瞧!一只兔玩偶,你也喜欢那个故事吗?”   哪个故事?能让疯帽匠发疯的还有哪个故事?   当然是《爱丽丝梦游仙境》!   疯帽匠在阿卡姆里的生活不算寂寞,之前脑控了狱友们,被抓住关禁闭后,对他的监管也更加严密,而那些被他控制的罪犯难道不想报复吗?可他也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一边躲避一边布下陷阱,还想要收集零件,预备新的有关脑波控制器的研究。   由于时间过去得久了,现在他和那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不再频繁,他也能安稳地走在阿卡姆中,还向梅根寒暄。   他关注着任何有关《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事物,而在这段时间内,没有什么人和他说话,更别提耐心地听他讲他对故事的分析和了解。   好不容易逮住了个熟悉的小孩,记得上次逃跑时把她带上,她会认真地听他说话,虽然没有给出情绪,但态度是讨喜的。   于是在这时候,哪怕看见了梅根摇头,不太了解他为之着迷的故事,疯帽匠就喋喋不休起来,他说:“你知道吗?仙境就降临在我身边。”   疯帽匠说话时抬了下帽檐,他已经完全代入了自己的角色!他就是童话故事中那个疯疯癫癫、说怪话的疯帽子,但这次他正在向人介绍他所熟悉的仙境,让人意识到它的神奇,这里有超乎人的想象和逻辑的怪象。   但是他的语速太快了,许多词汇来不及把字音吐完整就被掠过去,继续下一段同样很快的讲述。   他太急迫了,想把自己脑海中呈现的一切都倾述,让人了解到他那颠倒离奇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而梅根的反应速度跟不上,只听见一阵哇啊、叽里呱啦的声音过去。   她抱着兔子,稚嫩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懵懂好奇。   等疯帽匠终于停下絮叨,忽然地问道:“你找到了你的白兔先生,是吗?”   梅根没有听清,等他重复了一遍才开始慢慢想这个问题,她低头看了眼这只兔玩偶,好会儿后摇头,“不是,它是一只玩偶。”   她怀里的只是一个玩偶,那属于她的白兔先生呢?   疯帽匠目光阴沉地看着她,但他还不想招惹小丑,为自己添一个疯狂混乱至极的敌人,不过他还是很遗憾。   ——瞧瞧看梅根,她像不像一个掉进兔子洞的小女孩?阿卡姆就是她的奇幻世界,要知道外面可没有像他们这样不可理喻的人物,而这里?看似美好,实则处处杀机,要砍人脑袋的红皇后就正在梅根身边呢。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那是何其离奇的联想,如果讲出来说不定小丑也会被他逗得大笑,到时候就是整个阿卡姆疯人院的狂欢了。   等平复了情绪后,他索然无味地说道:“好吧,还好你不是金发蓝眼。”   梅根不会在意他的遗憾,也不明白他的固执从何而来,本就是这样的——因为常人无法理解、无法接受他们,所以他们被冠以‘精神病患者’之称,来到了这里。   只不过精神病罪犯和精神病患者有很大的不同,前者证据确凿地犯了罪,后者只是精神失常,最多有点抑郁、躁狂、惊恐、臆想、自残、疑病等症状,还没到攻击和牺牲他人来成全自己这一步。   疯帽匠偶尔能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病,就凭他能说出‘还好梅根不是金发蓝眼’,显然清楚自己犯病后是什么模样。   这个问题不能继续深入下去,疯帽匠果断地换了个话题,仍旧絮絮叨叨,但语速慢了下来,到了要回他牢房的岔路口,他说道:“对!三月兔,茶会时间要到了。”   在他的臆想中,通道两旁生长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植物,所有的一切都正邀请他,他要去茶会上,把这个故事进行下去。   “噢该死的!我是不是忘了什么?睡鼠?睡鼠呢……”   疯帽匠疯疯癫癫地走了。   梅根独自向前,走过一处空荡的大厅,里面有些罪犯正在闲聊,梅根原本没听,但是他们说到了蝙蝠侠——他总是出现在爸爸口里。   她抱着兔子,站在角落听了一耳朵,他们说蝙蝠侠的‘罗宾’?好像退役了,反正阿卡姆和黑门监狱里,没哪个把罗宾重伤到爬不起来或致死的程度,尤其蝙蝠侠作为对方的导师和搭档,看起来也还正常,那就是罗宾有什么事在忙,或者他们这支活力双雄组合掰了?   他们好长时间都没见罗宾了,还挺怀念那个青涩稚嫩的少年义警,他可比蝙蝠侠活泼多了,还喜欢说俏皮话,以打击罪犯为理想,且一直为此而奋斗。   而作为被打击的罪犯,他们没多歧视怀抱赤诚热忱的年轻人,顶多是阴谋败露、被打败的当时挺不甘的。   罗宾比蝙蝠侠讨喜的地方还多着,比如说他力气小,打人不会太疼,他也不会像蝙蝠侠那样搞得气氛阴森森的,这个罗宾……   挺爽朗爱笑。   他们说了一会儿蝙蝠侠和罗宾,就转变话题,说到那个富豪韦恩又多了个养子,甚至原本只是个街头混混,幸运地被滥发好心的韦恩看到就一步登天。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3 21:56:18~2024-07-05 14:3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芮菌 75瓶;澄澄 20瓶;橘子水、周慕雨、陶千千 5瓶;路过的蘑菇 4瓶;晏羲和 2瓶;小月微半、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朝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第 64 章 想要过节日   十二月二十日的时候, 小丑对梅根说:“让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但他脸上的笑容诡异而森然,眉心挤出深深的褶子, 望着她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糟糕的意味, 甚至对他将做的事情期待满满, “不, 这不是游戏,是一场考验,梅根,你要将它度过去好吗?”他的语气拖长,说明这是件重要的事情。   可如果度不过去呢?   没有如果, 小丑已经为此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手里拿着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喷瓶, 把它冲着梅根喷出气体。   梅根从不觉得爸爸会对她坏,在小丑动作的时候躲都没躲一下,对着喷出的气体主动凑上去嗅了嗅, 然而还没嗅出味道就晕乎倒地, 好像睡了好久才再次醒来。   她在昏睡过程中反复惊醒, 却一次又一次控制不住地闭眼,陷入更深的梦里,而在现实和梦境的交错中, 好像她所有一切都变成碎片飞散, 等她彻底醒过来时, 意识仍旧混乱,感觉脑袋里乱乱的,连认知能力都短暂地失去。   梅根没有任何惶恐不安的情绪,只是睁着眼睛, 慢慢地等那些碎片回到本来的位置,在认出这是她在小楼里的卧室,而自己已经不在阿卡姆后,她所有一切都重新回来。   爸爸没有把她丢掉不管,只是让她睡了一个长觉、换了个地方而已。   但有点没力气不想动,只摆着脑袋看所处的环境,她躺在床上,卧室里的门窗都关着,还开了空调,所以不冷,但窗帘被拉开,昏黄的夕阳光落进来,让她认识到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休息了很久,当梅根起身时还感觉到虚弱,她穿着加绒的家居服,毛绒拖鞋也在床边摆好了,轻松地套上后就在屋内走走。   因为没有听到爸爸和鲍勃的动静,她也不出门,像小乌龟那样慢吞吞地走,空无静适的目光扫过这里所有布置,最后停在窗户边,趴在窗沿上踮脚看外面。   她以前就喜欢这么干,哪怕无意义地看着天,也能感受到放松,   而没多久梅根听到卧室门上有被抓挠发出的簌簌声,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又慢吞吞地挪过去,对方挠得也很有耐心,直到她打开门了才住爪,然后坐得端庄的样子。   ——是梅根的猫朋友,最喜欢找她玩的那只刚毛猫,斑纹拼白,戴着双小手套。   但比起夏天玩在一起的时候,它的体型肉眼可见变得更加壮硕,因为被投喂,饮食良好,鲍勃还把它逮走做了全套的体检,于是健康地成长为一只漂亮矫健的大猫猫。   梅根蹲下来和它头碰头,“喵~”   她在学小猫夹子叫,被刚毛猫脑袋顶上来,狠狠蹭了一番,它现在有人打理身上,驱虫洗澡都在做,是干净大猫,才能陪梅根玩,现在熟门熟路地绕过梅根,走进她的卧室。   猫很长时间没见朋友了,但在她不在的时间里,猫会睡朋友的卧室,但等她回来后,卧室里的一切都重新打扫清洁,导致它留下来的气味淡了。   猫要睡她铺了坐垫的椅子,对摆在角落的猫窝不屑一顾,跳上椅子后踩踩就趴卧下,它喜欢空调房。   梅根看了看它,自己一个人慢慢地走出门外,但是猫的反应比她更快,一下从椅子上窜下来,绕在她脚边不希望她出去,毕竟外面冷,而它的朋友似乎很虚弱的样子,动物的感官比人类的更加敏锐,它听见沉缓的心跳、不那么健康的呼吸声,也察觉到她没有力气。   但人和猫的固执如出一辙,不怪她们是好朋友,梅根非要下楼,猫就一直拦她路,最后还是小孩妥协,坐在楼梯上一阶阶往下挪,这才让猫满意,但也寸步不离地跟着。   和夏天不同,到冬天了,小楼里的地面包括楼梯都铺了毛毯,她就算坐在地上也不会感冒着凉。   梅根挪到了一楼,看到壁炉里燃着一点零星火光,而她走到一楼客厅旁边的窗户前,看到路边多了些装饰……   完全看得出圣诞节氛围的装饰。   屋内的暖气运作,梅根就一直待在窗边,等到了小丑回来,通常他在的时候,鲍勃就不在,显然现下也是这个情况。   小丑进屋时带了一身冷气,先站在门口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也丢掉手上的皮质手套重新换了双,这才向早察觉到动静,只回过头看却没有动的梅根走去。   他看到那只刚毛猫了,它对着小丑一阵哈气就跑到一边,没有碍事,也没有冲上来和小丑干一架的打算,那他就不予理会,到梅根身边,抬起她的下颌看了看。   新换上的手套没那么冰,梅根没感觉到不适,反而把整个脑袋的力道都压他手上,她没力气地垂下视线,呼吸声也轻轻。   然而小丑目光梭巡在她脸上,逐渐露出了个满意的神情,对她问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言语间他十分清楚梅根现在的状况,甚至就是由他一手造成的,在她昏睡期间,已经做过全面检查了。   他的心情也许不错,愉快都呈现在眉梢眼角里,梅根却从来都任性自我,不会对此回应什么,轻微摇了摇头,问:“爸爸,今天,是多久啊?”   她在阿卡姆里的时候,听罪犯们闲谈节日快到了,警卫们也会放假,如果想突破阿卡姆越狱出去,大概是个好机会,但阿卡姆外的蝙蝠侠全年无休,也不知道对方哪来那么多精力和责任心,一个义警比警察的出勤率还高,最后将之总结为:   哥谭特色。   隔壁的大都会都不这样,虽然超人看起来常驻大都会,实际上全球各地,只要发生人力所无能拯救的危险就能看到那抹红披风,也许有人认为超人比蝙蝠侠出现的频率高,但不是这么算的,蝙蝠侠带给他们的阴影巨大,总觉得他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总之——   F*ck Batman!   梅根在阿卡姆里悄悄变化,从最开始不喜欢人多,到后来喜欢蹲角落听他们谈话,只需要认识到爸爸在他们口中出现的频率足够高。   她听说了节日,也在书里了解到节日时间和习俗,就在猜他们要不要过节日。   小丑可没想到她那弯弯绕绕的想法,直接回答了,“今天是二十二号,怎么,小梅根你有什么安排吗?”   梅根慢吞吞地开口:“爸爸,明天的明天是平安夜。”她说起这个就来兴趣,也有力气了,抬头看小丑,澄澈的绿眸亮亮的。   她爸爸闻言露出了个笑容,他明白她的意思了,原本抬起她下颌的手心空了,转而落到她头上揉了揉,“你想过平安夜和圣诞节是吗?”   “嗯!”   他凝视着梅根乖乖等他回复的样子,沉思了片刻后道:“那好吧,但你得确保,当天你能自己走,别什么都依赖我好吗?”说到最后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梅根总是闹出让他不高兴的事情来,难道他对她想做的事有什么期待吗?   而加上今天,就有两天的时间交给她恢复身体,梅根睡了很久,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身体很陌生,整个人都软趴趴的,当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就觉得肢体格外沉重。   对此梅根的话是:“它们也睡觉了,或者离开了一下下。”   身体没醒她醒了,她好像还挺骄傲的,这种蠢笨孩子气的表现,已经让小丑目不忍睹,索性别开眼去关注点儿别的。   没被小丑搭理,梅根就自己慢慢地活动身体,但只做一些简单拉伸的动作,没会儿就气喘不匀又歇下了,然后由于睡了两天,只输液维持身体所需营养,稍微活动了一下就饿了,又张嘴冲她爸爸喊:“肚子饿。”   她才理直气壮,张着嘴什么都要,就好像巢里离不开鸟妈妈的幼鸟,小丑头也没回,“等纳尔逊来给你送餐。”   那么鲍勃呢?   “那个蠢货有他要做的事,梅根,别关注那些有的没的。”   小丑都那么说了,梅根当然听话,于是这两天就待在小楼里锻炼,手脚的力气很快恢复,又能跑能跳了,和她的猫朋友玩躲猫猫,猫鼻子能很快找到她,而梅根这个身材仍旧矮小偏瘦弱的孩子……她可以在房间里来回兜几圈,都看不到趴在门上的猫。   但她自己玩得很开心,找不到猫也不会发脾气,不过和猫亲昵地蹭蹭过后,她就蹭不到小丑了,除非先去把自己脸蛋和手都洗干净。   到平安夜当天,小丑伪装成亚瑟·达蒙,带着她出去走走。   梅根和她爸爸是一样的黑发绿眼,即使他小丑身份时是绿发,但她坚信他们的外貌特征是一样的,并且他们还都是卷发。   她走出门外就想撒欢,因从前在阿卡姆外,她只有几次从小楼里出来过,而还从没自己探索过外面的环境,现在她被养大了胆子,就哪里都想跑。   但她才张开手臂想迈步,就看了看亚瑟,步子没迈出去,回来牵住亚瑟的手。   由于哥谭的气温降得快,户外气温很冷,梅根伸出来的手有点冻,就会想紧紧抱住亚瑟的手,路没走几步,小动作倒是做得多,最后她脑子里灵光一现,抱住亚瑟的手而把自己悬空了。   亚瑟的手臂猛然一坠,但他反应速度和力气都不弱,刚歪斜了一下就把她提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教训,梅根就发出呼声:“爸爸!这个好玩!”   她都已经挂在他手臂上荡了秋千了,亚瑟瞥了她一眼,但他现在扮演的是好父亲的形象,看梅根收回手后对他笑,她也许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但已经掌握了表达。   稚气的脸上只是轻微弯眼,却从透绿的眼眸里淌出快活笑意,没有任何畏惧胆怯,全世界也没有比她更快乐的小孩。   她要装乖小孩的时候就把手背在身后,当抬起头看人,就显得更加弱小无害,本能驱使她这么做,要向强大的庇护者展示她的爱和一切,只有这样才能生存得更好。   亚瑟蹲下来,平举起一条手臂,问道:“要这样来试一下吗?”看起来温和富有耐心。   梅根肯定要,一下把自己两只手臂都挂上去,乱七八糟地扒住他的手臂,等她准备好了,亚瑟就起身,轻而易举地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她的视野一下就高了,梅根‘哇——’一声,抬起头看更远的方向。   不过只玩了两三下,亚瑟就把她放下来了,之后继续牵手走在路上,天气冷,还逐渐起了风,他把自己脖子上系的围巾扔给梅根。   但梅根没有多冷,想了一下就把男士围巾披在肩上缠了两圈。   她专注一件事的时候停住步伐,亚瑟就在她两三步外等着她。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下章一定能出场(目移) 感谢在2024-07-05 14:39:20~2024-07-06 15:4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芮菌 23瓶;我试图成为吗喽、cindy 5瓶;周慕雨、小月微半、朝歌、橘子水、羅傑愛兒、夫诸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第 65 章 新朋友杰森   梅根还矮小单薄的身量, 披上围巾就显得更拖拉了,但她自己不觉得,把盖在围巾下的手摆摆, 当自己是只扑棱蛾子。   走在路上, 因为计划午饭在外面吃, 梅根说:“汉堡可乐。”真是难为她对可乐没有留下心理阴影, 但冬天不能喝冰可乐,除非她想生病或胃痛。   亚瑟不容置疑地驳回了她的提议,“热玉米汁。”梅根‘噢’一声,轻松地就接受了。   平安夜当天许多人都在外面,为了节日采购, 也有的结伴成群出来玩, 他们从下城区向外走, 就遇见越来越多的人。   而梅根也不像以前那样怕人,任由许多人从自己旁边走过,她只是不关注他们而已, 注意力随意地分散, 看看橱窗看看路灯, 地上掉的传单也要看一眼,但始终有一份注意力在爸爸身上。   她走着走着就松开亚瑟的手,跟在他身后扯他的外套衣摆, 他走一步的距离, 她要快走两步才追得上, 导致像一条小尾巴。   亚瑟没管她,当他们到了一家快餐店,推开门后人声鼎沸,梅根一下就亦趋亦步, 不过亚瑟在店内看到了个熟人,是曾经帮助过他们的女警内维娅。   显然内维娅也记得这对令人印象深刻的父女,她对亚瑟笑了笑,也看到了跟在他腿边的年幼孩童,于是冲她招招手,而对亚瑟则道:“先点餐吧,亚瑟,我们可以等下叙旧。”   梅根也许根本不记得她,但是看看亚瑟,他的态度放松,看向她的目光还里带着鼓励,那她就挤进入群走过去,就听内维娅旁边另一名女警道:“这就是你照看过的那个孩子?”   内维娅点头,对走过来的梅根说:“你好呀梅根,我是内维娅,可能你不记得我了,旁边这位是我的同事,芮妮。”一下就把她们三个都介绍了。   芮妮·蒙托亚看着很干练利落的模样,但是对上梅根好奇的视线,她蹲下身和她招呼,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了,“你好呀,梅根,真高兴能认识你。”   她只不过习惯性地伸出手,而梅根这个孤独症小朋友回应了她,果断地和她握手。   看起来她的病症不太严重,而且小孩被养得很健康,面颊白皙柔嫩,手上也没有任何粗糙的地方,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灵动,天真不谙世事,看得出她被保护着几乎没有受到过伤害。   蒙托亚不觉得什么,但内维娅见过梅根从前的模样,对孤独症稍作了解后,更加清楚当时她的症状有多严重,可现在见到的梅根与那时完全不一样。   她们两名女警站着等餐,旁边吧台上刚好有个人吃完离开,蒙托亚就把垃圾往旁边一扫,内维娅动作敏捷地抱起梅根,把她往座位上一搁。   梅根的视野一下就变高了,她一路走来,还有在快餐店内,因为个子矮而看了好多的腿,想看人都得费力仰头,但那个姿势又维持不了多久,还要小心脚下,虽然现在的高度只到许多人胸口位置,但已经是巨大的改变。   她一副心满意足的表现,看得内维娅没忍住摸了摸她头,她的头发也被养护着,显得毛绒绒蓬松,被扎成两个辫子落在肩上。   梅根知道自己受欢迎,没有对此应激,只是把目光投向正在点餐的亚瑟那里。   她的目光太专注了,自动忽视了耳旁的声音,直到亚瑟向她走过来,才放开感官留意到外界,就听见蒙托亚说:“他看起来……”   内维娅没等她说完就接过话茬:“亚瑟对他女儿很好,他以前也过得够辛苦了。”   “我还记得刚认识他那会儿,他的家庭情况实在太差,但就这样也没放弃梅根。”   她从不怀疑亚瑟爱他女儿这件事。   那么亚瑟是个怎样的人呢?生活在早就荒芜没什么人的老城区,从生下来起母亲就没照顾过他,而父亲是个酗酒的赌鬼,他没钱读书于是学历不高。   从十几岁起就靠打黑工以维持生计,好不容易摆脱了死鬼父亲,不再有拖累,后来结婚,有了一个女儿,可是女儿生来患病,过于劳累的妻子也因缺钱治疗而离世。   太多不幸降临在这个男人身上,压垮他的脊背,高瘦的个子显得卑弱平凡,也让他年纪不大却看着面容沧桑,早早有了许多褶子。   他到最后唯一拥有的幸运就是他的女儿。   这是属于哥谭底层人物的命运,他的境况那么糟糕,为了生存、为了女儿,打黑工、干苦力,还可能为了赚取钱财干过一些非法的事情,但他没留下案底,那就到此为止。   内维娅摇了摇头,实际上就当时,戈登也是这样认为的。   如果非要较真,那就是让这个好不容易破镜重圆的家庭再次支离破碎,亚瑟会疯,而他的女儿得不到妥善照顾,即使被送去福利院,也大概不会有好的命运。   蒙托亚听出了她的潜台词,她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个男人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和——直觉而已。   但局长和同事都清楚这件事的话,显然她也没必要去刻意深究,于是她对拎着袋子走过来的亚瑟笑了笑,“你好,我是芮妮·蒙托亚。”   亚瑟和她自我介绍完后,他没拿东西的那只手握住了梅根的手,对她温和一笑,低眉时流露出无尽的爱,梅根也抬头,他们相互蹭了蹭额头。   他看向内维娅,“实在很感谢你,女士,当初你对我们的帮助……”   被人当面地感谢,尤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周围已经有人留意到她们了,还试图起哄,但蒙托亚稍微一挑眉,她雷厉风行是出了名的,面上也很不好惹的模样,这才没让人玩笑地闹出什么。   内维娅也有点不好意思,和亚瑟简单寒暄几句,听亚瑟邀请她去现在的达蒙家,还能更深入地了解梅根的状况,她摇头拒绝了,“抱歉,亚瑟,我已经看到那个最好的结果了。”   现在的梅根就是她当初付出善意,所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不需要感谢,也不需要更多的证明,她已亲眼所见。   那么亚瑟把梅根从座位上抱下来,对她说:“和她们说再见好吗?”   梅根是听话的孩子,在被亚瑟牵着离开快餐店前,冲看着她的两位女警挥挥手,“再见,内维娅、芮妮。”   内维娅明显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句话,旁边蒙托亚接过店员递给她的打包袋,“我们也走吧,还得把汉堡给布洛克带去,我猜他已经等不及了。”   已经走出去的梅根对亚瑟说:“电视上说,今天会下雪。”她在快餐店里的电视上看到的。   亚瑟对此反应平平,他把打包袋里包装好的汉堡拿出来,塞到梅根手里,但小孩并不拆包装纸,还想把它放回去,在她动作的时候,亚瑟直接把袋子提高了。   “走路,不吃。”   她不喜欢边走路边吃东西,但亚瑟脸上虚伪地笑着:“吃东西和走路有什么直接关系吗?没有,而且汉堡带回去就冷了。”   梅根仰头望着他好一会儿,但亚瑟态度不变,就埋头拆包装纸,慢慢啃起汉堡胚,她可以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但两件事的速度都慢地不得了,而亚瑟有足够的耐心。   这样慢吞吞磨蹭了好几分钟,他们都还没走出多远,而且梅根脸上还沾了汉堡酱料,有点皱眉不大高兴,但看起来活泼多了。   梅根努力了好久,终于啃到了汉堡肉,而突然雪花慢悠悠地飘落,掉在她眼睑上,等咽下了嘴巴里的东西,仰头对小丑说:“冰冰的。”   在好奇是不是下雨了,但很快密集的雪花落下来,梅根认出来了,她看得很专注。   下意识咬一口汉堡,把自己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看雪花落在她毛的衣袖上,但今天穿的衣服颜色偏白,看不清雪花的模样,不过披在肩上的围巾颜色较深,雪花落上去一时半会儿不会化,也看得很清楚。   她对这场雪好奇,走在路上吃东西也不觉得别扭了,而对亚瑟要带她去哪里,就算完全不是回家的路,也毫不在意。   不过等她问的时候,亚瑟道:“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她问得敷衍,亚瑟也回答得敷衍,问题和答案都是不重要的。   但是走到一个环境比他们之前待的地方要好的地方,亚瑟蹲下来,把打包袋也放在她脚边,对她说:“在这里等我好吗?”   他不需要为他要做的事解释,尤其是向梅根这个小孩。   亚瑟让她等在这里,梅根就乖乖站在路边,因为衣服足够保暖,也不怕落下的雪花,而买的热玉米汁放在脚边口袋里,等她把汉堡啃完就去拿。   因为平安夜,差不多到中午吃饭的时间,现在还下雪了,路上根本没有多少行人,梅根从不害怕孤独死寂,泰然自若地四处张望。   忽然有个小男孩向她走过来,梅根不知道他是向自己走过来,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就不免歪头好奇。   他是黑发蓝眼,眉眼也很稚嫩,然而目光有些警惕和小心,他很远就看见一对父女,而那个父亲将女儿扔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这可是寒冷的冬天,而他以前见过有人丢弃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情形,只要小孩听话地留在原地,那她就可能再见不到丢弃自己的父母了。   他原本这样以为,但是走近后,就看到这个小孩的衣服质感没多差,说明家境还行,也许还没到弃养小孩的地步。   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他就露出个笑容来,冲她问道:“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你家大人呢?”   梅根一点也不惊讶有人主动和自己招呼,同样很自来熟地回答了他:“爸爸有事,等下回来。”   她还记得那会儿内维娅和她的招呼,决定学一下,于是手指着自己,“梅根。”   反而是男孩稍显惊讶,他以前从不知道哥谭还有这么没有戒心的小孩,但可能是她被保护得太好,于是收好表情,也自我介绍道:“我是杰森,杰森·陶德。”   梅根点点头,而杰森轻快语气地道:“看起来雪越下越大了,要不要换个地方待?”她总该会拒绝,毕竟知道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吧?   而梅根已经伸手去提脚边的袋子了。   他脸色隐隐有点臭,沉默且不可置信,最后却从她手里接过了打包袋,在他略微弯腰时,梅根看到他的头发也带着点卷。   杰森勉强收拾了一下心情,然而更对她忧虑了,只是没将之表现出来,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他穿着合身的定制西装,连袖扣都显出昂贵来,但他偶尔一些动作并不那么‘贵族’。   索性现在没人盯着他,梅根也意识不到那些细微的违和。   他把梅根带到路边的班车站台下,这里好歹有片屋檐能挡雪,而他对比自己年纪更小的孩子,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即使上过了管家的礼仪课,也学习了上流社会的交流方式。   但现在他身旁的孩子安静,只有偶尔吃东西不可避免发出的声响,目光注视着近在咫尺却落不到他身上的漫天雪花,杰森忽然就意识到——   他已经和之前不同了,没有了饥饿,没有了寒冷,这些天的恍惚全都化作为实感。   等远远看见一道像她父亲的身影过来,杰森就向梅根道别,他以为他们只会有这一面,毕竟那名父亲并没有丢弃他的女儿,那他也不必关注后续、窥探和插手他们的生活。   在亚瑟回来之前,梅根新认识的朋友就走了。   亚瑟回来看到她就笑,他轻易地明白发生了什么,神情里流露出一丝怪异意味,语气也变得夸张,“你还真是容易让人可怜。”   他俯下身来,抬起梅根的下颌打量,她有着一副卖得上价钱的好皮囊,那双纯粹的绿眼眸更加昂贵,是他把她养成现在这样。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6 15:49:45~2024-07-07 17:19: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indy、朝歌 5瓶;夫诸 2瓶;过期面包、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伊澄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第 66 章 新罗宾出道   刚回来的亚瑟身上带着些化学品的怪味, 他拍拍衣襟,头上的黑发被雪水打湿,但他没顾得这个, 从梅根手里接过她吃完汉堡留下的包装纸, 捏成一团后随意丢在路边, 但是教育梅根道:“别学我, 梅根,乱丢垃圾不好。”   他脸上的笑容隐隐疯狂,不知道离开那一会儿去干了什么,甚至神情显得凶狠,而对于他自己的真实模样?他从不在梅根面前掩饰, 她早就认识到这点了。   梅根看一眼被丢掉的垃圾, 慢吞吞地‘噢’一声, 而亚瑟不再贴心,“自己去拿你的热玉米汁。”自己的事自己做。   他们在站台下稍微等了一会儿,雪就几乎停了, 于是慢慢走回下城区。   梅根在路上就吃饱喝足, 对回家这件事积极无比, 最后用比出门时快的速度回到小楼前,而她就看到一辆车从门前驶离,她没有半点危机感, 跑去推开没被锁的门, 门内有什么——   有她这个小朋友想要的圣诞树, 树上挂着丝带、装饰和被串联起的小灯泡,而它已经被点亮了彩灯,昭示出这是一个节日。   亚瑟走到她身边,低头瞥了她一眼, “这就是你想要的节日。”   逛街有了,圣诞树也有了,至于礼物?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   圣诞节当天,哥谭并不算平静,因日历人这个对特殊数字和节日十分敏感的罪犯逃了出来,他为这个节日布置了许久,于是轻松吸引了蝙蝠侠的视线,而小丑已经完全卸下了伪装,他没有在日常里还要装扮成另一个人的爱好。   他很平静,嘴角也并没有恐怖渗人的笑,事实上他不爱笑,因为那会带来一些糟糕的…糟糕的体感……   梅根就在他旁边拆礼盒,她只有一朵空的酸液花、一副扑克和一枚硬币。   那么小丑吝啬吗?   可她还是个脑袋空空的小朋友,要那些有大用的东西做什么?何况现在是他监管、照顾着她,把她日常生活乃至方方面面都包揽完了,如果说‘应该给她送人们常识中的礼物’,那他就真的是一位好daddy吗?   而梅根无疑喜欢她得到的礼物,抱着礼盒上楼,不用想也知道是把它们都收藏起来。   过完节日后,小丑就把梅根带回了阿卡姆,继续把她放养一段时间。   所罗门·格兰迪从他的特制牢房里走出来了,这个消息没传到阿卡姆外,毕竟大块头没想越狱,只是出来和‘朋友’一起玩,而因为他是个活了有百年的老僵尸,被安排着洗刷了一通,并且经过消毒,之后套上件勉强合身的衣服,才能接近免疫力低下的小孩。   说实话他是不愿意被洗刷全身的,但杀手鳄和毒藤女一起控制住了他,还有他的朋友在一边等待,这才让他没大发脾气地破坏阿卡姆疯人院。   之后他就和梅根玩在一起,他的体格比杀手鳄还要巨大,并且没有坚硬的鳞片,只不过他的身体永远冰冷,触感就像一块刀枪不入的钢铁,但梅根只要裹得厚点就能坐在他肩膀上。   格兰迪也高兴带着自己的朋友玩,只是他们能去的地方不多,毕竟阿卡姆在建立之初是依照一般人的身高和建筑标准而建的,并没有为非人的怪物考虑——当初的设计师和建筑工人也想不到后来阿卡姆的住户都是些什么怪胎。   他的身高限制了他所能活动的范围,也还要小心收敛力气,别一不小心就撞穿了墙,那会伤害到梅根。   冬季气温寒冷,梅根的身体状况也不容许她长时间在户外玩,于是她和格兰迪两个最常待的地方是图书馆,那里的空间足够大。   图书馆地上也铺了厚毛毯,然后紧闭门窗、开了空调。   梅根盘腿坐着,她旁边是格兰迪,对面则是杀手鳄。   鳄鱼是冷血动物,日常生活最适应的温度并不低,当冬季来临,它们为了抵御寒冷,通常会进入冬眠状态,而杀手鳄在返祖之后,也受到相应影响,如果不想冬眠,就需要保持一个合适的环境温度。   杀手鳄也席地而坐,巨大的身形完全挡住了身后的尾巴,毕竟它会吸引梅根的注意力,而现在他在为梅根讲故事,当然,课程和故事是交错着来的,只不过格兰迪对教学内容不感兴趣。   但他们现在平静地共处一室,只是因为梅根,如果他们之间爆发冲突,那么整个阿卡姆都会大乱,甚至让蝙蝠侠察觉到阿卡姆内的异常。   杀手鳄如同打着雷一般,呼出一口沉沉的气,他把故事讲完了,梅根就举手:“韦伦,你要回去了吗?”   她因为之前失语,后来锻炼说话也不积极,除了语声慢且细弱的问题,还导致腔调与一般人都有点不同,主要体现在发音和转折上,不过稚气满满,反而显得可爱。   鳄鱼晃了下尾巴尖,“你还有什么事吗?”   梅根坦然地摇了摇头,看着他离开后,一骨碌站起来,对格兰迪说:“出去,雪!”   圣诞节后,哥谭的雪并没有下大,直到最近才落下大雪,而梅根蠢蠢欲动想去玩雪,但杀手鳄在的时候,并不让她跑出去疯玩,现在他已经离开了。   格兰迪想拦住她,磕磕绊绊地道:“不、不好。”但他的体型太大了,和梅根相处时生怕伤害到她。   梅根很脆弱,甚至对比他自己、对比阿卡姆里的罪犯们,都显得很小,她很幼小无力,当格兰迪捧着她送到肩上时,就发现一只手就能握住她。   他能握住敌人、用力施加桎梏,让他们都失去行动力,但在对待朋友的时候小心翼翼。   看梅根蹦跶着一溜烟已经去开门,格兰迪就慢慢地走过去帮她,伸出一根手指就轻松推开了门,等梅根走出门外,他才尽力地弯腰也跟着出去。   大雪一连下了四五天,地上已经有不少积雪,梅根在之前滑倒过,现在就小心翼翼,却没去想摔她的是条冻硬了的道路,而不是外面仍旧散着的雪,看着脚下的雪一踩一个凹,走出了段距离就蹲下身。   梅根不想要用手去摸雪,还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当玩了雪就发现手指红肿发疼,一脸沮丧委屈,最后被带去热敷,还涂了不好闻的冻疮膏。   现在她有经验了,就戴着手套玩雪,雪水浸进来需要时间,到时候她可以换手套。   因为阿卡姆里有个小孩,于是企鹅人包揽她的服装,几乎从她来时就这样,这位沉默的、看似与她交集不多的黑丨帮老大并不排斥她,还表达了一点儿微弱善意,毕竟这对他而言完全算不上代价,顶多是随手发的慈善。   雪地里,聪明小孩开始了团雪球,刚开始很生疏,但这种事不需要怎样的经验和技巧,纯粹捏捏就行了,她动作慢,但兴致昂扬,等捏了几个雪球放在一边,扭过头就看到格兰迪,他仍穿着身单衣,毕竟他早已死去,也感知不到温度。   格兰迪大手一拢就把绿化里,树上的积雪全部抓下来,混合着树叶捏成一团,等他多抓了几棵树,最后又把全部雪球捏在一起,就拥有了一个超大版.比梅根还要高的大雪球。   梅根:“哇——”   室外的雪仍在下,她眼眸透亮,干净而毫无阴霾,虽然人很小的一个,但她眼里和心里的世界很大,因空空如也,所以可以轻易容纳下任何事物。   她去拍拍大雪球,然后低头踢一脚自己捏的小雪团,一下就踢散了,但手掌里摸到的大雪球很凝实坚固,梅根以前在电视里看到别人玩雪,也贴上去,试图推动雪球。   推不动,完全推不动。   最后当梅根试图去抱住它的时候,也完全抱不住,倒是脸颊一不小心贴了上去,冻得她连忙远离,又差点摔倒,是格兰迪用手背撑住了她。   “所罗门,棒。”   格兰迪因一句话就能开心,而梅根试图指挥他,想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来比划,拿起一个她自己捏的松散雪球,把它捏得更散,然后一下挥到空中。   她简单演示一下,格兰迪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徒手抓起大雪球把它扔到空中,然后他自己一跃而起,挥出力道十足的一拳——   结实的雪球瞬间被击溃打散,然后细碎的雪屑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梅根仰头望着这场更大的雪,但是等格兰迪落地,他脚下溅起来雪率先扑到她身上,梅根整个人都被拢上了一层薄雪,她:“阿嚏!”   最后梅根被小丑拎了回去,她的好daddy拎走自己调皮任性的女儿时,还神情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那个大僵尸,但没有过多地理会,而是对梅根道:“你又做了让我不高兴的事情。”   梅根被他牵着一蹦一跳,她想了想,“不会感冒……吧?”   她只着凉了一下?现在回到阿卡姆高危区的通道里,已经暖和了起来,她对生病已经有所了解了,拉着小丑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她问:“爸爸,没有?”没有发热的,对吧?   小丑被她扯着身体一歪,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惨白脸上的笑容不改,倒是点点头,语气沉缓,“好吧,我的孩子,你没有发热。”   梅根又把脸颊在他手上蹭了蹭,又试图挂在他手臂上,但小丑指出:“你这个冬天没有怎么活动。”没有给她安排训练就算了,还想再挂在他身上?不可能。   小丑对她有着不一般的安排,翻年以后,不少逃出去的精神病罪犯又重新回来,包括梅根的老师们。   而谜语人回来后,他埋怨地向梅根说起:“那该死的蝙蝠竟然又找了个罗宾,那可真是个意气风发的小男孩。”下手不知轻重,还灵活得过分,而对比上一任罗宾,他的动作里还有一股狠意。   他说:“也不知道蝙蝠侠上哪儿聘来的助手,简直让我都羡慕了。”   当然了谜语人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瞥了一眼梅根,虽然名义上这是他的学生,但他拒不承认这份师生关系,毕竟她作为他的学生还是太笨了,完全不够格,也只能偶尔和她一起玩耍。   随着时间过去,蝙蝠侠的新罗宾出道的消息逐渐传遍了阿卡姆。 作者有话说: 对了大概过几天,隔壁《异能力是百分百碰瓷》有限免,如果没有变动的话,限免时间是7月11日,仅限当天全文免费。综漫养崽日常文,樱子是一只笨呆呆,但超级可爱的崽,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都爱她。 顺便求一下预收《穿越者之耻》,文案:【阴差阳错,苟道至圣】 我叫解云生,囿娘说我的名字取自一句诗:云生结海楼。 但我对前世记忆不多,反正也是穿越者之一,就是村里的穿越者太多,我在其中不太受重视,幸好我还有囿娘,她把我养大。 老周说在所有穿越者里,只有我一个人具备修炼资质。纵使三灵根,但他们耗费百十年,几代穿越者付出艰辛努力,才研制出测灵根仪器,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在我被送出去修仙前夕,老周还说我是‘穿越者之耻’,我心安理得收下这个称呼,且洋洋自得。 但他不知道出村途中,接我的人告诉我:这世间根本不存在灵根修炼体系。 正文第三人称,分类在多元,因为男男女女都爱她,但女主:爱我者,我仇者。主要没有喜欢的、好看的修仙文,试图自己上,也算养崽文,开局幼年,之后慢慢长大,预计会是大大大长篇。 这章第66章啦,本章评论发小红包~ 感谢在2024-07-07 17:19:36~2024-07-08 15:4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千鲤 10瓶;路过的蘑菇、清书 5瓶;过期面包、名字什么的超麻烦、朝歌、小月微半、周慕雨、姜南南南南南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第 67 章 你被欺骗了   梅根回到阿卡姆后收获了不少的东西, 她的人缘可比她爸爸好,不仅有新年礼,还有来自阿卡姆罪犯们的教学大礼包。   当她带了一把保加利亚伞回来, 喊“爸爸, 螺丝刀”的时候, 小丑就认识到了有人试图越过他来影响梅根这件事, 那么他清楚那些狱友们的打算吗?   看着他带回来的孩子病症好转、逐渐长大,完好无损地度过了两年多时间,他有什么计划也该暴露出来了,同样借此试探,身为小丑他总该不会投入这场表演/戏剧中, 真情实意地将她视作为自己的孩子了吧?   小丑作为哥谭市最疯狂恐怖的罪犯, 始终没人能超越他, 他们要么还怀有恻隐之心,要么不够狠辣疯狂,或困于各种身份, 因此无法像他那样肆无忌惮地去制造流血和死亡, 他们考虑得太多, 犯罪是为了达成目的的手段,但小丑呢?他犯罪是不需要目的的。   他只为了游戏,只为了乐子。   那么现在, 他和梅根的游戏到终局了吗?他得到那个最大的乐子了吗?   答案是远远没有, 所以小丑决定作为‘家长’去和他的狱友们谈谈这个问题, 瞧瞧他多为自己心爱的孩子着想啊——   没有捎上梅根,毕竟就算把她带上也只是一个无趣的摆件,至于说她能不能听明白他们的谈话,然后会不会受伤?   天啊, 别太高估她的脑子,而说到底,他也无所谓她听见和理解与否,这是最无关紧要的。   这个小丑十分爱笑,抬高的眉梢眼角里带着十足的愉快意味,但在他出门时,梅根却跟上来,好奇他为什么忽然出门了。   梅根扯住了他的衣摆,让他停下步伐,然后试图把自己挂在他手臂上,“小丑,去做什么?”   她明摆着已经被教坏了,小丑放下另一只手中拿的手杖,一指头弹她脑门上,语气低沉森然地教育道:“要喊daddy,亲爱的,别那么没礼貌。”谁教会了她这么喊人?   他仅有的耐心都花费在梅根身上了,所幸她足够听话,继续扒着他的手臂,“爸爸,出去,做什么?”   小丑笑了出来,“噢亲爱的,你要做个‘问题儿童’吗?”语调高昂且夸张,他笑不可遏,俯身看了看梅根的神情,但她是真好奇这个问题。   事实上当小丑回到阿卡姆后,他不喜欢自己的狱友们,很少和他们沟通交流什么,毕竟没合作的时候,他更乐意去写自己的剧本、准备新的富有趣味性的游戏,又或者挑选某个幸运儿,等下次出狱给对方送上份礼物。   看起来几乎随时都在自己的牢房里,梅根出门或回来都能看见他,但他可不是什么事都没做,在梅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太多太多。   梅根不太了解‘问题儿童’的真正含义,所以果断地点头,她把小丑都给逗笑了。   身形高挑瘦削的男人脸上笑容怪异,他今天穿的是件风衣外套、系着腰带,平顶礼帽也在他决定出门时戴上了,因之前的动作,他直起身时抬手扶了下帽檐,又拿起了靠在门边的手杖。   “那就走吧,孩子,但愿你不后悔。”   小丑可没想一直迁就她,于是走在路上时,梅根走在他身边,几乎只有手掌搭在他的臂弯里,勉强证明他们是‘携手出席’,但看起来还是充满了滑稽。   在阿卡姆高危区里多得是空房间,因为他们每个人的危险性都不容小觑,出于某种‘人文关怀’,别让他们在狱中自相残杀死了,就把牢房隔得很开,而总有人有门道,能拿到钥匙,或者干脆掌握一点小技巧就能打开空置的房间。   不过也说不定……阿卡姆精神病院在改造成疯人监狱的时候就有考量,让他们像鼹鼠那样能找点新乐子以打发时间?   小丑的手杖时不时点地,伴随脚步声,发出节奏的轻响,他清楚那伙儿人会在哪,于是直接找过去。   等到了地方后,他毫不客气地抬起手杖,猛然推开了大门,对会议室里那群秘密集会的罪犯们笑道:“瞧瞧我的朋友们,你们在做什么呢?”   梅根一抬头就望见许多人,企鹅人、双面人、杀手鳄、谜语人、稻草人、腹语者……   一群人惊疑不定,只不过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却都在想是谁把消息透露给小丑的,一时间只有戴着圆片眼镜、头发稀疏、身材圆润,看起来有点老实的腹语者诺诺问道:“抱歉,那会儿我就想问了,”   但他也只是看起来老实而已,手上套着的白袜突然做出张狂之态,“谁能回答一下袜袜呢!她是谁!那个小女孩是谁!”   他早就疯了,哪怕没有木偶‘疤脸’控制他,他也还是会臆想出别的角色,假装仍有个存在控制了他。   腹语者好像也被手里袜袜的动静惊吓到了,另一只手马上来捂住袜袜,他很抱歉地道:“对不起,袜袜只是太好奇了,它没有恶意的……”可惜没人搭理他。   阿卡姆里时常演绎戏剧,被关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天生的演员,他们是被人评估定性的疯子,而他们中又什么精神病类型都有。   ——你疯你的,我疯我的。   大家一起笑着和外面的人共同演绎《哥谭》这出幽默剧。   小丑杵着手杖,没在意这点小插曲,环视他们后轻轻挥手,“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叫我也知道好吗?作为你们被排挤的伙伴,会有好心人为我解答疑惑的对吧?”   他尤其装模作样,好似一个旧世纪的绅士,除了那惨白肤色、猩红嘴唇和狰狞恐怖的神情,他表现得简直再和善温厚不过了。   企鹅人首先站出来,弹了弹手上的雪茄烟灰,把它头朝下按熄在桌子上,做完了这些才看向小丑。   “你都知道的,小丑,”他那被脸上横肉挤压的小眼睛看向梅根,“我们正说起她呢。”   在阿卡姆里,在他们这群利益至上的精神病罪犯之中,是容不得软弱的,即使不少人曾对梅根表达过善意,但那算什么?什么也不算,如同人走在路上,有时会逗逗路边猫狗。   企鹅人的目光看向梅根,他现在是确认了……小丑没把她当回事,这个疯子乐于演戏,总是让人抓不住他的真实想法和目的,原本看他的小朋友在阿卡姆里日渐长大,还以为他是真疯得彻底,已经完全陷入了粗劣的亲情戏码里。   但真正起试探心思的是双面人,企鹅人对此心知肚明,只不过顺势来参加这次集会。   他看小丑不为所动,就道:“那就问这次集会的发起人吧,我猜双面人有话要说。”然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端起的姿态冷漠,反正截至目前没有个明确定论,随便他们斗来斗去。   合格的商人有耐心去等待行动的最佳时机,也不会做那只身先士卒的出头鸟。   双面人骤然被指了出来,却面不改色,对小丑笑了笑,示意他旁边的座位,“我们可能会说很久,要坐下吗?”   话语主动权被他自然无比地拿了过去,小丑没争辩这个,带着身边的梅根走进会议室,但他的目的地不是那个座位,而在讲台上。   梅根被他留在了讲台下,手杖也丢给她拿着,而他走上去,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逐个落在集会成员身上,不明缘由地,他看得很认真、认真得过头了!   小丑不开口说话,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按理说他们作为狱友早该习惯了,但其实只要没疯得像小丑那样,都会看不惯他的虚伪笑容和故作玄虚的姿态。   都一样是被关在阿卡姆里的罪犯,他们应该有话直说吧?你猜我猜和威逼利诱,早已经是不时兴的手段了。   例如稻草人,明明之前已经在小丑这儿吃过亏,可他不服,语气郁沉地开口:“好了小丑,你已经完全沉浸到扮演好daddy的戏码中去了,不是吗?”   他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目光看向梅根,“她也在这儿,不如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你要怎么安排她呢?”   “可怜的梅根小朋友,有件你不知道的事,那就是,这里只有你……”   “只有你是受害者。”他笑着把这后半句讲了出来。   瞧瞧这个黑色幽默的笑话,她是阿卡姆里唯一被治愈的患者,也是阿卡姆里唯一的受害者。   稻草人看向梅根的目光中有高高在上的怜悯,当这个小朋友问道‘受害者’的时候,他露出个得逞的神情。   梅根太幼小了,也没有能够自保的能力,能在阿卡姆里待着而完好无损,全靠小丑的威慑和她的‘朋友们’的庇护,但事实上她什么也依靠不住,因为它们全都是谎言。   她是小丑不知道从哪捡回来的乐子,他们怎么可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女呢?当梅根被带到阿卡姆,这里的罪犯们就试图把她调查个底朝天,奈何小丑早就做好了准备,让他们铩羽而归,但如果追着小丑的行动轨迹去查,还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稻草人轻轻抚掌,他学着小丑的语调,“好孩子,你被台上那人,”抬起下颌示意台上的小丑。   “你被他的谎言欺骗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8 15:43:36~2024-07-09 15:4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望舒 86瓶;我全都要、苦到你升天 10瓶;路过的蘑菇 5瓶;薯条鸡排饭 4瓶;白日y 2瓶;夜舞流光、Leefa、伊澄、黑色小阵、朝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第 68 章 欺骗和谎言   “你被他的谎言欺骗了。”   当稻草人的话语声落下, 会议室里不少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梅根身上,她真的能理解这句话吗?   他正等着对梅根和小丑两人冷嘲热讽,而这个小朋友眨着眼眸, 看看台上无动于衷的小丑, 再看看稻草人, 最后又看自己手里拿着的手杖, 很慢地,像从胸膛中吐出一口长长的气般,有点疑惑地道:“谎言。”   稻草人认为她早就从无知无觉的状态中走出来,从前能主动地发声和流泪,后来就完全好转, 到现在已经能正常和人沟通交流, 那她的自我意识呢?当她的感知恢复, 从外界获取到的信息愈多,思想和精神一并拓宽,那她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后续发展, 他们都无声且默契地向小丑施压, 试图打破他在阿卡姆里的权威, 毕竟作为存在得够久的罪犯,小丑不仅是哥谭人的梦魇,也同样受他们忌惮。   如果小丑今天没有别的表示, 那么他的‘女儿’就该作为牺牲品被牺牲了。   梅根如同没感受到他们的注视, 仍茫然着, 一手抱着手杖,一手去摸自己的脸颊和头发,想了好一会儿想不通,最后仰头去看小丑, “爸爸……”她选择向自己最信任依赖的大人求助。   作为被她信赖的大人,仍拿着‘父亲’剧本的小丑对她露出了个故作温和的笑容,甚至诡绿色的眼眸里还闪烁着爱怜,但姿态太假了,只能哄一哄梅根,他语气夸张,慢条斯理地道:“噢,我的孩子,你有什么想问的呢?”   他也在等梅根的回应呢。   但熟知梅根脑子不太好,极有可能抓不住重点的稻草人抢先道:“梅根,你的好爸爸是问你,你对你的家庭被他摧毁、他还殴打过你这些事有什么看法?”   梅根歪了歪头,明显表达出疑惑,站在台上的小丑也似乎偏头看了他一眼,稻草人整好整以暇,看他们这对明明‘有仇’的父女会如何反应。   最先给出稻草人反应的是小丑,他抬了下帽檐,然而这间会议室里的灯光不太好,从他后方顶部照下来,将他上半张脸全隐藏在阴影之中。   只看得到那双充斥着疯狂的眼眸略微反射一点环境光,而猩红的嘴角越发向两边扯,让人怀疑他是否会露出他后槽牙的牙龈,好像那张惨白的脸皮只是贴上去的伪装,令人不寒而栗。   小丑装腔作势地挥手,最后掌心向内示意自己,而低下头对梅根问道:“所以你是怎么看我的呢,孩子?”   梅根:“爸爸,乔纳森说你打过我。”   小丑点头,他笑得愉悦十分,却也显得冷酷至极,“是的,我不仅把你带回来后虐待过你,在带走你之前……”   “天啊,你曾经有个多么幸福的家庭,即使你生病了,但你的爸爸妈妈依然不离不弃,坚持要把你养大、让你治愈。”   会议室里的罪犯们注视着小丑,他们当然知道小丑不是在梅根身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他乐意陪这个带回来的孩子玩,只因为他还等着更大的乐子呢!但阿卡姆里有人认为他已经被这出拙劣的戏码迷住了,因此发出试探。   他们都等小丑露出破绽,露出弱点,然后就将如鬣狗那样一拥而上,将这个老牌罪犯杀死并拆骨入腹,把他所掌控的一切都搜刮、侵吞干净。   阿卡姆里没有弱者,没有好人,这里容不下天真和柔弱,唯一的例外就是梅根了。   他们都曾调查过梅根被小丑带回来之前的身世和经历,试图以此为突破点,但小丑扫尾做得太干净了,唯一留下的线索就是——   一个符合梅根情况的家庭,但不止那对夫妻死了,连她的家族都没人逃过,没有活人能为梅根的身世作证。   “只可惜他们都死了,但谁叫我看见了你呢?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你是一个有点意思的乐子。”他手指虚点了下梅根。   他早就犯下过无可饶恕的罪孽,有无数受害者在地底等着他,但他们可有得等待呢!毕竟死人又不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向他复仇,至于说天堂地狱?那么,主降罪过他吗?还不是放任他继续犯罪,这足以证明主是不存在的。   他曾将梅根哄骗,而现在,小丑承认了他做下的事,梅根作为与他有着‘杀亲之仇’的孩子,会如何反应呢?   瞧瞧,这多么富有戏剧性啊,小丑完全摧毁了她的家庭,将她收养,却在她小的时候虐待过她,但之前她脑子不好,现在意识恢复,也拥有了自我,那她会拥有善恶观吗?知道她和她的好daddy之间有着深仇大恨吗?   小丑神情漫不经心,却语气高昂地道:“恨我吧,孩子,现在你知道那个真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狂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神色各异。   手掌在讲台上轻拍几下,“好了好了,早说你们是为了给梅根一个惊喜,否则她就不会在出门时差点被我落下,到时缺了这位主人公,就不够有趣,也没法像现在这样。”   现在哪样?   梅根似乎还怔忪着,当小丑问她:“噢我亲爱的,你还记得你的家人吗?”的时候,熟悉的潮水重回,它们淹没了她的脚踝、胸膛,最后在到达眼睑下方时。   化作为眼泪流下。   她没有记起,毕竟那时候她还生着病,连意识都不清醒,是来到小丑身边后才慢慢好转,但身体本能会记得,曾经感受到的爱也烙印在灵魂中,在不经意的时刻就流出。   于是造成了现在这个在他人眼里更加黑色幽默的笑话——   她曾经的家人没能治愈她,反而是这个杀害、摧毁了她家庭的罪犯将她唤醒,不过现在一切谎言都破碎了,她得直面真实。   小孩已经开始哭哭啼啼,小丑就索然无味地收回视线,再向稻草人问道:“亲爱的朋友,把你的问题一起抛出来好吗?我正当老师上瘾呢。”   “机会仅此一次。”   稻草人看着揭露真相,可对小丑仍没什么影响,他愤懑不满,却冷笑着说:“我好奇的只有一个问题,就是你对她做了什么?是你的毒剂对吧?但它的配方……”   如果能得到小丑的毒剂和配方,让他研究透彻,那他的恐惧毒气也肯定能更上一层楼,他将会取代小丑!将蝙蝠侠彻底打倒,成为哥谭市最令人恐惧的存在。   小丑对他的野心心知肚明,但他不假思索地回绝了,“你的筹码不够,乔纳森,今天你还针对我了。”他也会记仇的。   至于原本的主人公梅根?她被丢在一边,没人管她,毕竟小丑的态度已经明朗了——她对这个疯子来说,只是一个给他自己制造乐子、创造笑话的玩具,即使他们针对梅根,也得不到自己所想要的,作为聪明人,他们自然会偃旗息鼓,之前的针锋相对到此为止。   稻草人脸色阴沉,他清楚自己手里没有小丑感兴趣的筹码,也没法借梅根拿捏小丑,那他就会奔着打动小丑这个目的去行动。   把这个跳得欢的跳梁小丑摁下去了,小丑满是笑意的目光看向其他人,然后恍然大悟,“哈维,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呢?”   双面人微微露出一个笑容,但被硫酸灼烧到血肉模糊的那半张脸上,神情足够狰狞恐怖,他手里摩挲着一枚双面都印着哥谭女士像的硬币,姿态岿然不动,仍旧彬彬有礼,“只是好久没见你的孩子了。”   “在你的照顾下,梅根长得很好。”   作为曾经的检察官,他很擅于发现线索、追踪痕迹,直至掘出真相,但在小丑的这件事上,他选择只看表面,即使稻草人给出了他的调查结果,但他亲眼看到的是什么——   是小丑这个疯子养大了一个孩子,眼看她的状态一天天变好,几乎快像正常儿童那样,她还被小丑庇护着,没人能损坏她,即使小丑曾经虐待过梅根,但他现在沉迷于当一位好daddy,这已经够让人大跌眼镜了。   那么小丑对她有感情吗?   把这个问题拿出去做调查统计,只会得到一半人干脆利落的否定,而另一半受访者会当场捧腹大笑,觉得这是个荒谬绝伦的笑话,堪比愚人节恶作剧。   小丑顺势摸着下巴捉摸了下,“你说得对,为了她可耗费了我许多精力。”不禁埋怨道。   “……但我可不能把她送给你,唉,你们都对我太关注了,但我的乐子还早呢。”   他好像真的为此而烦恼,并且觉得自己在阿卡姆里大受欢迎,但在这个笑话背后,有着更深一层的交锋,但小丑回避了这个问题。   双面人试图掌握主动权,他手中捏着的硬币被弹起,当它翻旋在空中的时候,杀手鳄把他那巨大的爪子搭在了双面人身上。   有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丑稍微抬起礼帽,示意了一下,他头上戴着阿卡姆里某个罪犯的得意之作,而能控制人大脑的媒介已经放在了双面人身上。   毕竟是疯帽匠关禁闭、他们做邻居期间,用他给的零件粗劣制成的控制器,没法直接发射脑电波来进行控制,不过放在当下够用了。   他笑起来,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总把我当成好好先生呢?”他看起来很容易冒犯,也不会被得罪吗?   小丑从台上下来,脚步轻快,路过梅根时没做停歇,只把手杖从她怀里抽了出来,走去拍了拍杀手鳄布满鳞片的臂膊,“干得不错,韦伦。”   因为这一出变故,企鹅人沉默了,稻草人和谜语人也没能说出话,只有腹语者一直在状态外,他是因为刚好在阿卡姆里,就被叫过来集会,说可能把疤脸还给他,但现在好像也拿不到了。   小丑杵着手杖直接离开,被控制的双面人也紧随其后,只有杀手鳄抱起了梅根,平静地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黑色幽默再+1 还有明天《异能力是百分百碰瓷》全文免费。 感谢在2024-07-09 15:40:55~2024-07-10 16:0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望舒 21瓶;我全都要 11瓶;53158240 10瓶;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小月微半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第 69 章 酸涩的果子   双面人的硬币在他被控制后, 因没人接住而落在地板上,它翻旋着,发出梅根所熟悉的, 她曾经一个人待着投掷硬币时总是听见的声响。   硬金属的声音很清脆, 它把梅根从一个空无的世界里唤出来, 忽然一下就留意到了外界, 她的视野高高,因为正坐在杀手鳄粗壮的手臂上。   这头外貌恐怖非人的怪物指尖捻着一张纸巾,刚刚才给她擦拭了脸庞,她伸手去把它拿过来,感觉到一片湿润, 是她的眼泪, 是经由她躯体流淌出去的悲伤, 但明显才哭过的孩子却没有很悲伤的神情,只是转向杀手鳄,抱住他胳膊。   杵着手杖, 走在前面的小丑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笑容不改, 但他走的方向明显不是回自己的牢房,当走到了连通毒藤女花房的通道口前,他施施然停下步伐。   双面人跟着站在他身后, 两半截然不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纵使他此前蠢蠢欲动, 有诸多野望,现在也都不可能达成,他太喜欢做选择了,也把自己的思维局限在了其中, 但小丑会和他玩游戏吗?他自己的游戏都没玩得过来!   小丑抬起目光看向梅根,他试图凑近看看她,但鳄鱼怪物显然把他刚才讲的笑话当了真,伸出一只尖锐利爪拦在他面前,他略微挑了下眉,倒是没计较这点小事,毕竟就双面人意图针对梅根这件事,还多亏了杀手鳄来通风报信,虽然他也有所准备。   这个一头糟乱绿发、肤色惨白的男人笑道:“好梅根,不看看我吗?”语气抑扬顿挫,如宫廷舞台剧中的弄臣一般。   谁都以为她会情绪低落,毕竟是才十岁的孩子呢,当她认识到一些事情、得知‘真相’之后,或者只是被恶劣对待,都应该为此委屈伤心。   但这只是他们以为。   当梅根抬起头来,她在哭过后就没有什么表情了,只是道:“爸爸,”她在思考,也许在想她的过去,也可能只是在出神。   出乎意料地,她问:“爸爸,我是谁?”   如果把‘我是谁’当做个哲学问题来看,古往今来多少人受困于它,他们都想找到‘我’的意义,证明自己的存在,然后以此又推断、收获什么,他们从哲学到神学,在近代则与社会学相关,把‘我’作为社会中的一份子,与责任和义务挂钩,以完成集体规训。   她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作为一样被人认为他奇怪且不可理喻的小丑,脸上的笑容深刻,这回再走近梅根,没受到杀手鳄这位儿童保护者的排斥。   毕竟他才是她的好daddy呢!瞧瞧现在——她有受到什么打击吗?到最后还不是依赖信任于他,向他索求答案。   小丑伸出手轻轻抚摸她脸庞,这时候倒像一副好父亲做派,他只是把戴着皮革手套的手贴上去,梅根就会自己把脸蛋放到他掌心里蹭蹭。   他们的关系仍旧亲密无间,不过可惜,梅根一直给人的印象就是——   一个被小丑欺骗玩弄的可怜虫。   阿卡姆里的那些蠢货们一向认不清事实,还有自以为是的臭毛病,能活着还不断地闹出动静给蝙蝠侠找麻烦,都多亏了他们还有着价值,否则……   每年哥谭死去的各色人物都多得很,连GCPD都统计不完,毕竟非自然死亡的死者通常涵括各个阶层职业性别和年龄段,那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在除了纯粹缺点儿运气的无辜受害者和‘有瑕’受害者外,还有相当一部分加害者是在犯罪途中或事后死掉的。   在罪犯这一群体中,多得是死得不明不白的小混混和因其他缘由被消耗掉的打手,而有些小有名姓的罪犯,他们也试图成为阿卡姆或黑门监狱里的常客,去当名声显著的大罪犯。   但他们的价值不够。   于是在罪犯这一群体隐藏于暗处的规则漩涡中被搅烂,死得尸骨无存,他们只看到了犯罪、破坏、暴力、流血和死亡,却没看到那道无形的滤网,过得去,就活;过不去,就死。这也是个高危职业,奈何很多人不知道。   小丑却熟知哥谭的各种规则,他对此太清楚了,毕竟他就是规则里最接近根源之处的人,没谁比他更了解哥谭。   而对梅根的问题,他眼里汇聚着疯狂和冷酷,告诉她答案:“你是我的孩子,梅根,我有无数的乐子在你那儿,明白吗?”   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梅根小朋友只有在他这儿才有价值,别人可看不到他的付出,说不定还会为这个孩子的天真柔弱而鄙夷不屑呢!   小丑收回手,发出沉沉的低笑,又哼起了他那从马戏团里听来的古怪曲调,“现在我有事要去做了,孩子,你就在这儿和你的朋友们待着吧。”他挥挥手就要走。   但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个塑料小药瓶,背对着梅根扔过去,她运动细胞不发达,冬天里的锻炼更是懈怠了,伸出手眼看着接不到,所以那小药瓶被杀手鳄接住,而他迟疑着并不预备交给梅根。   小丑头也不回地道:“记得吃药,我留够份量了,当然——”   “如果你少吃一片,我猜你会受不了戒断反应的,但即便你哭着求我,我也没空回来搭理你。”   他现在的确有事要做了,小丑从不为梅根耽搁他自己的正事,清楚这只是一个项目的投资期,远远不到回报的时候,即使他能预见些许有趣的未来,但现在?他无聊了才会逗弄下小孩,否则她有什么意思呢?   和价值同样,所有的‘乐子’都是由小丑赋予她的,如果没有他,那她还是个死板无趣的人偶,早就死在了那个荒芜废弃的游乐场角落,是他带给了她这一切。   一切好的、坏的,她的全部所有,让她能像现在这样清醒,也感受不到痛苦,全都是他的功劳!   梅根是一个浅浅的水洼,丢什么东西进去,都会被完整地映照呈现,但他巧妙地利用了方位和角度,以至于让她养出这副天真得可笑的样子来。   但她没有那么重要,小丑离开的身影没半点留恋,双面人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毫无疑问他们很快就会出阿卡姆,而杀手鳄对他们越狱的路线不感兴趣。   呼出沉沉的一口气,闷沉的声响将梅根的注意力吸引,她看向杀手鳄,而他从小丑的话中意识到手中的药瓶对梅根来说很重要,直接抬手拿给她。   梅根在握住小药瓶的这一刻才变得轻松,可是她仍旧没有高兴,再度埋头抱住了杀手鳄的胳膊,像在寻求安慰。   杀手鳄再看了眼小丑离开的方向,然后就带着梅根走向毒藤女的花房,实际上小丑带他们走到这里,应该就是这个打算,梅根是女孩,当小丑离开阿卡姆的时候,她只适合待在毒藤女身边,毒藤会照顾她的。   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关押的罪犯中,对儿童的态度算得上温和宽容的本就不多,而杀手鳄和毒藤女都在其中。   梅根是这里唯一的孩童,她从前生了病,病症好转后也没变成像小丑那样的疯子,他们的态度只会更加宽容。   路上遇见所有的植物都是毒藤女的耳目,而她已经差不多知道今天阿卡姆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对双面人将遭受的待遇没有任何怜悯,说实在如果不是小丑带走了他,那她也不会放过对方。   欺负她看着的也喜欢的小孩?想把她作为牺牲品?那不如问问她和她的植物小可爱们同意与否。   她从花房里走出来,正好在门口接到梅根,几乎完全忽视了杀手鳄,她对梅根的态度温和,甚至脸上浮现出一丝爱怜,伸出手来轻柔抚摸了下她毛绒绒的头。   “我的梅根,你是否有受伤呢?”她温柔地问道。   梅根抬起头看她,但她闭着嘴巴不说话,这里没人催促和逼迫,在毒藤女从杀手鳄手里接过她的时候,她慢吞吞地说:“不明白。”   落到了一个充满植物清香的怀抱中,梅根伸手环抱住毒藤女的脖颈,埋头在她颈窝里,一些温温的、让人难受水流从眼眶里落下,最后叫衣服被濡湿的毒藤女感知到。   她也给了这个孩子一个紧密的怀抱,有时候直接的肢体接触最能抚慰人心,她看了眼杀手鳄,不发一言地带着梅根回到她所住的地方。   毒藤女当然不住在花房里,她的牢房也和其他罪犯分开来,当慢慢地走回去,梅根也停止了哭泣。   “怎么了呢?”她在问她的心灵怎么了呢?   梅根被放下来,坐在摇摇晃晃的吊床上,怀里还被塞了一个花朵抱枕,被毒藤女用湿纸巾擦了脸,她手里捏的纸巾也被拿走扔掉,只留小药瓶在手里紧紧握着。   她情绪有点闷闷,潮水没有再涌回来,但是,她把手按在自己心口上,“这里不舒服,像酸果子……软掉的果子?”   酸酸的,而且塌陷了一块,这才叫她觉得是‘软掉的果子’。   毒藤女在她面前蹲下来,捧住她的面颊,目中又怜又爱,“好孩子,你在难过。你的心为什么像酸涩软烂的果子呢?”   梅根眨了一下眼睛,“爸爸走掉了。”她不想离开爸爸,他也没有安慰她。   她总被小丑认为是任性自我的小孩,但从小丑嘴里得知她的身世后,虽然有不少罪犯认为那是小丑乱编的故事,就像他说过无数版有关他自己的过去一样,但当时梅根的反应做不得假,于是他们认为……   梅根已经被小丑洗脑和PUA了。 作者有话说: 白天上班没有写完,晚上回来去亲戚的花店帮忙了(手指和腰杆痛痛)这会儿才写完,抱歉呀。 感谢在2024-07-10 16:08:09~2024-07-11 22:3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我是一个好蛋哟~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indy 5瓶;太宰! 3瓶;朝歌、树欲静而风不止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第 70 章 别太较真了   毒藤女安慰了伤心难过的孩子, 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告诉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仔细算来,她拥有清晰的自我意识都还不到一年, 而尤其要考虑到她的‘监护人’是小丑, 如果她擅自插手, 可能导致梅根的处境更加糟糕。   毕竟小丑绝对不乐意有人越过他去影响梅根, 他有很强的占有欲,就像在对待蝙蝠侠这件事上,他可一点也不大方。   总归她还要长大,如果足够幸运就还有长远的未来,而在这过程中, 毒藤女也会看护她的, 她并不吝啬对一个幼小的孩童表达善意、给予庇护。   她早就想过了很多事情, 现在让自己的植物们陪梅根玩,食人花是其中最活跃的那个,它从前就会主动蔓延藤蔓, 找它友好且无害的朋友一起玩。   食人花在进攻时无疑凶残狰狞, 但它紧闭花瓣和花萼、装无害植物时也很成功, 还会为梅根打开不具备攻击力的小花苞,拿自己来哄朋友,现在她们就凑在一起, 食人花绕着藤蔓围成一个圈, 把梅根圈在里面。   她们两个小可爱不知道在玩什么, 毒藤女也不在乎,她正在调配植物营养液,对她来说,除了某些毒素和病毒需要在实验室里仔细培育, 其余时候用不到精密仪器,她能精准估量药剂份量和效果,从而直接上手。   甚至不需要操作台,毒藤女在一张放了她日常所要用的药剂的架子前就搞定了所有,也就几个小瓶子,等到了花房再稀释。   完成了自己的事后,毒藤女向她们走去,看到梅根手里握着彩色画笔,在往藤蔓叶子上画笑脸?   但小孩画的笑脸可和她爸爸画的完全不一样,她笔触稚嫩可爱,而且阳光灿烂,和她玩的食人花绕着藤蔓,等梅根画完一片叶子,又把别的叶子伸过去,她们都玩得很开心。   毒藤女看了一会儿后招呼着食人花回来,对梅根问道:“和我去浇花吗?”   梅根一骨碌从吊床上下来,不过她动作有些笨拙,落地时差点摔跤,是身边藤蔓卷着她的腰提了一下,这才让她站好。   “帕米,要去。”梅根高高地举起一只手来。   帕米拉·艾斯利笑了下,冲她招招手,“那就过来好吗?”于是小孩就举着那只手,颠颠儿地小跑过来,最后心满意足地被她握住,她们牵手一起走。   梅根总是哭过后就不再有情绪,现在对去浇花兴致冲冲,等到了花房,毒藤女给她稀释了一小水壶的营养液,指定了让她去浇哪几种植物,她就拎着小水壶过去,认真无比地完成‘工作’。   当小丑不在阿卡姆里的时候,梅根就常待在毒藤女身边,她们已经这样相处了不少次。   而到了夜晚,她和毒藤女睡在一起。   红发女人倚靠在床头,面容美艳且具有攻击性,但她在梅根面前的表现却一贯温和,手里绕着一缕发丝,包容地看着她动作。   梅根是可爱的孩子,她换了印有小熊的睡衣,在自己换下的衣服里翻找小药瓶,刚要吃药,毒藤女就问道:“能给我看看你的药吗?”   梅根握着药瓶看了看她,毒藤女像知道她的疑问,“好孩子,我只是担心你生病了,你要多久才能好呢?”她也曾听过稻草人对梅根病情和精神状态的分析,她看起来好转得很快、没有什么问题,但这偏偏是不正常的。   而毒藤女拿手的不止是操控植物,实际上她在生物化学领域的研究也颇深,要知道她能培育变异植物,所倚靠的并非是运气,何况她还经常培育细菌和真菌……   后面这两项为她带来了不少利益,也让她在阿卡姆里的处境比其他罪犯的好得多。   现在梅根把药瓶拿给她,毒藤女小心地取出一枚药片,试图分析成分,淀粉和水是最容易解析出来的,但她面色逐渐沉重,药片里有她完全不认识的成分,而且那东西给她的感觉不是很好。   但她看一眼梅根,小孩盯着药瓶药片试图拿回去,一点不觉得自己需要每天吃药有什么问题,虽然毒藤女不是很放心,但看着随时间过去,梅根有点不自觉地蹙眉,还伸手揉按自己的额头,她就把东西还回去。   梅根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慢吞吞地接过,慢吞吞地挪过去喝药,然后趴在小桌子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激情昂扬地回来。   她顺手拿过一只抱枕抱在怀里,跑到了床边,向毒藤女伸出一只手,而她笑着纵容地把她拉到床上来。   梅根身上已经长了肉,摸起来软乎乎地,毒藤女把她抱住,又去摸她的脸颊,小孩被摸了几下后,就:“啊呜!”试图去咬大人的手,但这只是玩闹。   “像只小狗。”毒藤女道。   而梅根不太喜欢狗,因为她还没有好的狗朋友,她不服,撅着嘴巴,字正腔圆地‘喵’了一声,是‘小猫关心你’的叫声,以前猫朋友就是这样对她叫的。   毒藤女的心软和十分,和她贴贴脸颊,“好孩子……”   你要长大,你要幸福。   ……   等梅根的小药片吃完,她就等到了爸爸,他不对梅根说他多久回来,但数药片就知道答案呢!一切全在不言中,是这对父女的一点小默契,只有他们彼此知道。   回来的小丑情绪不是很好,一身阿卡姆内清洁员工的套装,他边走边摘了帽子,在花房外冲梅根招手,却压根儿没想梅根那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他,但没关系,小孩就像有心灵感应或预感的什么东西,在他还没收回手的时候,她就转身扒着花架看到了他。   梅根在有情绪之后,哪怕有时面上表情不太明显,但动作乃至精气神都能作为表达,她一下变得热情洋溢,小跑到毒藤女身边,“帕米、帕米!”她就像小动物一样。   毒藤女也看到了那道身影,她对小丑当然没什么好观感,但对梅根笑了笑,“好了,我知道你爸爸回来了,去找他去吧。”   然后梅根就甩着小辫子跑出去,到她亲爱的daddy身边。   小丑低头就看到她脑袋上的小花夹子,他饶有兴味地道:“喜欢和人相处?”看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梅根玩得乐不思蜀呢,毕竟天天面对他,把他这张惨白狰狞的脸看得实在够了,谁不想喘口气呢!   站在他对面的梅根没有回应,好会儿后抬头看他,清亮明净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存在,她还有点委屈呢,“爸爸,”   他又不耐烦了,把帽子重新扣回自己脑袋上,“你怎么了?”   很好,多么熟悉的对话,一下就让小丑回忆起了她的坏习惯,就学不会有话说话,非要等他来问,难道这能证明他对她的爱?有点儿耐心就是爱的证明?   这是小孩子才有的古怪至极的思维逻辑,但梅根正是没长大的小孩子呢!   梅根被小丑歪头打量地看着,她举起自己另一只手,做出索要拥抱的姿态,“爸爸,我想你了。”还身体前倾,做好了被抱起来的准备。   小丑笑容满面地看着她,似乎不为所动,但他是个会为自己心爱的孩子而妥协的好父亲,表现浮夸、装模作样地弯下腰去,一把将她抱起来,但不免埋怨:“但愿你还记得,你是十一岁,不是年纪小的孩子。”   一般十一岁年纪的孩子,已经倾向独立,希望自我意识能被尊重、获取与大人平等的地位和对待,或者已经开始发育,步入青春期,但是梅根……   她看起来年纪都还小呢,最多不过1.3m刚出头,体重27kg,在小丑的对比下她几乎没有变化,也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儿童。   这都是她以前身体上留下来的问题,发育缓慢、营养不良,后面这个问题在慢慢补足,但她的个子实在没法一下就蹿上来,导致还像一般儿童八九岁的样子,一身被娇惯出来的孩子气。   除非给她打生长激素——   但小丑可没这个打算,他听见梅根慢慢地重复:“十一岁……”所以说这又怎么了?   梅根问:“爸爸,我的生日是多久?”要过完生日她才会到十一岁,但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她对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总是很较真,让小丑不太满意,决定劝一下这个孩子,“别太较真了,梅根,你知道我没工夫关注这个。”他可是个大忙人呢。   但他说起自己忙碌有事,梅根就萌生出点儿好奇,显然还记得小丑离开之前是带走了双面人,她抱着小丑的脖颈,问起其他人:“哈维去哪儿了?”   小丑就撇嘴,直接不予理会。   等到了他的牢房,他才长叹一口气,“你问题太多了,已经叫我觉得烦心了,孩子。”但他说起这句话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打算。   那么在他的安排里,梅根将迎来怎样的未来?总之阿卡姆是不适合她了,从前让她待在这儿,是因为这里有好的免费的保姆保父,环境也更适合她,能让她打开自己被封闭的世界,从而走出来,但瞧瞧她现在——   她现在脑袋瓜‘聪明’了,如果再不把她带离,那她就要成为其他罪犯的目标,还给他找麻烦,就像这次。 作者有话说: 在末尾补了几百字!完成! 感谢在2024-07-11 22:37:03~2024-07-12 23:0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心吧 40瓶;望舒 15瓶;名字什么的超麻烦、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残荷听雨、朝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第 71 章 煽情的戏码   小丑回来没待到两天, 他就安排梅根离开阿卡姆疯人院,但走之前也给了时间让她去和自己的朋友们告别,虽然这个步骤没什么必要——   毕竟阿卡姆里越狱事件时有发生, 谁想她了那就自己越狱出来看吧, 这不算难事。   尤其对杀手鳄和毒藤女这两人来说, 他们并不滥杀无辜, 对犯罪的兴趣也不大,在蝙蝠侠那儿的危险和警戒程度不太高,有时他们出去了,只要没犯罪或被其他人盯上,试图拉拢或利用, 通常蝙蝠侠也不会固执于把他们关回来。   梅根先去和他们告别, 毒藤女对此并不意外, 小丑现在还没有把她利用消耗的打算,她已经察觉出了这一点,也能稍微放下心, 但是抚摸着她的脸颊, 和她凑近。   她们相似的绿眼眸里, 毒藤女似乎比梅根还更有情,她从来爱憎分明,现在对这个小孩表露了不舍, 和她抵着额头, 轻轻地道:“我知道了, 不过稍微等一下好吗,我给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说是小礼物就真的很小,是几只非常迷你的玻璃瓶,瓶壁很厚, 还被密封着,看得出来哪怕一般用力的磕碰也不会把它打碎,而在瓶子里装的是一些绿色的液体。   每个小瓶子上都串着绳子,旁边还挂了几颗白色的装饰物,能让她戴在脖子上。   梅根伸手摸珠珠,眼里好奇之色一览无遗,而毒藤女说道:“它们是种子,瓶子里是特制的培育液,能让种子快速发芽和长大,在遇到危险时就用上,它们能保护你。”   这是为梅根准备的骑士,它们和她之间还有着某种隐秘联系,当它们被催生,毒藤女也会产生相应的感知,她既然决定了庇护她,就绝不会食言。   梅根到现在还不了解危险是什么呢,最害怕的也就是稻草人追着她那次,她只在乎礼物本身,心满意足地收下,开开心心地,然后又去找杀手鳄。   他待在自己的水牢里,才吃完手下送来加餐的牛羊血食,就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冷静地打开水流控制开关,把血水都冲走,当他走出牢房门,刚好在通往水牢的阶梯前将梅根拦住,在这里就已经是一片湿润水汽,不适合人类幼童长时间待着。   杀手鳄甩着尾巴去扫梅根的脚后跟,只是轻轻触碰,她就很懂地转过身去向外走,杀手鳄也跟上去,他还不知道小丑的打算,只以为今天要开展课程,或许要进行锻炼。   而梅根停在格兰迪和泥脸的特制牢房门前,就没有继续了,回过头对杀手鳄说道:“爸爸要带我离开了。”所以来向他们告别。   格兰迪推开了他的牢房门,他是个大孩子,要坐下来才能看到梅根的面庞,伸出一根手指试图触碰她,磕磕绊绊地道:“离开,我、我会去找你。”这些天里,他身上被收拾和打理,因为要和梅根玩,所以他需要保持干净。   他找到这个前后因果了,就更喜欢自己的朋友。   旁边牢房里的泥脸没有出声,梅根不清楚,实际上他已经出阿卡姆了,但没人告诉她这件事,毕竟无关紧要,哪怕在当下,梅根疑惑了一下也就丢开了。   梅根伸出手在格兰迪的手指上拍了拍,当做安慰和答允。   当他们一起站起来的时候,梅根还没有他腿高,体型悬殊至此,格兰迪一只手就能把她握住后举起来,但他在和朋友相处时小心翼翼,从没做出这么粗鲁的举动,被拍了拍手指就高兴地笑出来,他是有情绪的,并且知道他人对自己的善恶意。   杀手鳄没有额外叮嘱她什么,但他伸出恐怖尖锐的利爪,试图放在梅根头上时,她会毫不畏惧地自己蹭上去,还握住他一根尖爪。   “再见,韦伦、格兰迪。”   和这两位朋友告别,梅根还出乎意料地去找了急冻人,看起来他们的交集不多,但梅根单方面对急冻人熟悉。   急冻人的日子里只有科研和他的妻子,除此外对其他事都不在意,他很少主动和被鼓动去犯罪,长时间泡在自己的实验室里,试图找到拯救自己妻子的办法,但自从见过梅根之后,这个小朋友有时会去找他。   她一个人跑到急冻人的实验室里,经过生物扫描后推门进去,熟门熟路地翻门口的柜子,找出一件棉服给自己套上,这里的温度很冷,她哈出一口气,看着凝实的水雾慢慢消散。   急冻人正背对着她做实验,实际上一点小手工罢了,他知道有人来了,平淡地开口:“今天来做什么?”   看起来他不理世事,却有相当灵通的消息网,否则他掌握着冰冻武器的技术,也不会在阿卡姆和其他人的监视下保住自己的研究成果还完好无损,他知道梅根要被小丑带出阿卡姆了,她以后应该都不会长时间待在阿卡姆里。   这样很好,梅根一个孩子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她作为小丑的所有物,难道会有个幸福美满的未来吗?也许能不能长大都是个问题。   他从来很少掺和进罪犯们的行动中,却也清楚小丑的能耐和危险性,不由向梅根看去,而他没想到梅根来之前又去了毒藤女那儿一趟,手里抱着一盆枯枝上挂着红果的盆栽过来,他疑惑问道:“这是?”   梅根把小盆栽放到工作台上不碍事的地方,戳了戳那些红豆,“冬青,小冬青。”   急冻人沉默地看了那只盆栽一会儿,猜到其中毒藤女有出力,但他只道:“多谢你。”如果换个人在这儿,他会说它应该适应外界的季节和气温变化,毕竟生命总有尽头,他的实验室也不需要绿植妆点。   但一个小朋友给他带来盆栽,他点了点头就收下,没有过多地交流,梅根就离开了。   她高高兴兴地回到小丑的牢房,完全忘记了谜语人,他们是好玩伴,还扮演着师生,但反而没培养出什么感情,毕竟谜语人只是看似亲和,可他实在傲慢。   小丑已经等了她很久了,看见这个小朋友回来,就对她笑道:“见过你的朋友们了?亲爱的,你实在磨蹭,现在我们该出发了。”说着的同时就起身,而对于她手里多出的东西毫不在乎,甚至没撇去一眼。   送梅根出去的这段路,由小丑带着她,走进梅根几次进来时走过的隐蔽通道,至于上一次她是怎么出去的?当时她正昏迷着呢。   而她为什么昏迷、让她昏迷是为什么,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小丑才知道。   把梅根送出去,纳尔逊已经等在外面了,那个壮实且大块的手下深得他信任,小丑把梅根扔给他就不管了,也没和自家小孩告别,他可不会这些煽情的戏码,何况这里没有观众。   梅根看着小丑的身影消失,她也没有出声,纳尔逊给她打开车门,而现在她已经不需要有人抱她上车了,自己坐好,并且系安全带。   当她回到哥谭下城区的二层小楼,见过了鲍勃还有猫朋友,在晚上要吃药,但她没有带药时——   小丑出现了。   所以在阿卡姆里那会儿,他们根本用不着告别,毕竟只是‘一会儿见’。   但他进门时是亚瑟·达蒙的装扮,关上门就露出专属于小丑的笑容,夸张地对梅根招呼道:“想我了吗?我的孩子!”而他自己就笑不可遏,抬手撩了把头上的黑卷发。   梅根坐在椅子上喊他:“爸爸。”看出来了,是不太想。   小丑从工装口袋里拿出药瓶递过去,梅根乖乖吃药,他坐在旁边沙发上,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现在可没有老师了。”以前给她请过家庭教师,在阿卡姆里时也有免费的老师教她,那么现在要把她放养吗?   如果她脑子空空、不够聪明、没有价值,就很难在哥谭长久地活下去,他要做的就是让她变得真正‘有价值’,就像阿卡姆里和他一样掌握着各自独家技巧的罪犯们,只有不可代替的能力能赋予她价值,而这需要经过学习才有可能掌握。   他想到了!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大,对梅根说道:“这事会解决的,梅根。”   有人来为他解决这件事呢!而他只需要演戏,去表演一番就够了,转机就在梅根从阿卡姆里出来的第三天。   亚瑟在这栋小楼里等来了韦恩集团旗下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工作人员,除了不太熟悉的一名男士,另外两名女士,其中一位是卡特女士,一位是亚瑟有时去基金会交资料时处理这些事务的年轻女士。   他的伪装很到位,而且将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好了,直至如今也没人对他起疑。   现在他略显局促地坐在桌边,听卡特女士主导着谈话,而名叫艾丽娅的年轻女士则给他介绍了基金会最近开办的新项目。   “……情况就是这样,达蒙先生,”   “韦恩集团开办了一家特殊儿童托养中心,接收部分符合条件的特殊儿童,旨在帮助特殊儿童所在家庭减轻负担,能更好地支配劳动力。”   这个条件确实很苛刻,首先是特殊儿童要能适应离开家庭、家人的照管,也没有不可控的自伤和暴力行为,前者是托养机构无法为此担责,而后者是为机构人员的人身安全考虑,而且也要家庭里人手欠缺,确实忙不过来,而不是提供一个地方,让他们心安理得地抛弃特殊儿童,不管不问。   可这些要求对亚瑟来说,他都符合,依照达蒙家的家庭情况,他无法长时间外出务工,梅根的病症只是好转,实际上孤独症是不可能治愈的,以年龄来说,她也还无法离开人独自生活。   亚瑟总要费心照顾着她,这就拖着他无法去找更远地方、更好的工作。   他想到了这些事情,也想到了特殊儿童关爱基金从成立之初对他的帮助,而亚瑟从前身处社会底层,受够了冷待和白眼,无法不为此感动,垂下头去,有些难堪地抹了下眼眶,可即便如此也无法止住和掩饰他的哽咽。   “抱歉、我,我实在是……”   “不知该如何感激了。” 作者有话说: 有种哽住的感觉……韦恩给小丑养孩子() 感谢在2024-07-12 23:09:55~2024-07-13 15:5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第 72 章 有点不开心   亚瑟去送梅根那天, 当他们到了特殊儿童托养中心,就被工作人员带到楼上,他们来得有些早, 陆陆续续才等来了其他特殊儿童和家长。   梅根是其中情况较好的孩子, 但她表现得好像不是很喜欢同龄人, 对其他人漠不关心, 有一个较为活泼的先天左臂肘关节以下缺失的女孩来向她招呼,梅根也不理不睬,埋着头如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亚瑟蹲在她椅子旁边,温柔包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梅根,有太多爱意充盈在那双绿色的眼眸里, 他无奈笑了笑, 和她低语道:“梅根……”   “你们都是与众不同的星星。”   他没有指责, 只是说着梅根还听不懂的话,她侧过头去看亚瑟,就算她已有了情绪情感, 但它们都还微弱, 梅根从没有过自我调节和控制, 在这方面的机制依旧迟钝笨拙。   梅根有点不开心,因为她直到现在也只熟悉小楼和阿卡姆,可现在她要被丢在这里——她听懂了, 托养是寄宿, 以后她就要住在这里, 无法随便离开。   清亮碧绿的眼眸里透着疑惑,还有些许闷闷不乐,她向亚瑟伸出手臂就被他抱住,轻轻拍着她的脊背给予安抚。   亚瑟也不舍,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妥协,“你要在这里好好的,知道吗?我会去工作,等我放假或有时间了就来看你。”难道他们要一直过被人资助才能生存得下去的生活吗?   他脸上的褶子依旧深深,全是曾为谋生而经历的艰辛困苦所留下的痕迹,即使被资助后的生活好了很多,但那些褶子并没有淡化,因为他们仍旧没有半点自食其力的根基,一旦资助停下,他们又将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中去,他要很努力才能把自己心爱的孩子养大。   可是梅根的病症在渐渐好转,她总有一天会像别的孩童那样,那时如果他不能带给她好的生活,难道让她继承他的贫穷,再体会他曾经无能为力的痛苦吗?   亚瑟对未来怀抱着太多美好的期望,它寄托着他曾在绝望时萌发出的一切妄想,而在已经得到资助、能把梅根托养在他所能信任机构的这时,他就想要为之拼搏奋斗,亲手去取得那些‘好的’,把它们带给梅根。   他清楚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依赖于他人的善意帮助,而他想自己去做些什么,不要当一名无能的父亲。   在当下他轻轻亲吻了梅根的鬓角,笑着对她安慰道:“别害怕好吗?我不是丢下你,等我工作得了空就来看你,周末还能带你回家呢!”   梅根望着他好久,最后点点头,气音地道:“好吧,爸爸。”   这一声只有亚瑟听到了,他爱怜无比地再抚摸了下梅根的头。   到了上午十点的时候,来时所有人都看到的楼下正在布置的会场完成了,他们站在窗边就看到许多记者进来,毕竟特殊儿童托养中心才刚开办,各种流程不会少,安排表中除了市长发言,韦恩集团的大老板也会出来亲自讲话。   梅根被亚瑟牵着带到窗边,依旧垂着头,却对底下正在发生的事情不大感兴趣,目光虚虚的没有落点,而亚瑟看着坐在席上的韦恩,轻微挑了下眉,但很快神情恢复了自然。   因为他身边的小朋友是孤独症儿童,亚瑟刻意挑选了个周围人少的地方,他面朝落地窗蹲下来,拍了拍梅根的肩膀,低声道:“发现了吗?底下有个你的大熟人呢!”梅根的身份可在韦恩那里过了明路,她是最不值得怀疑的人。   梅根轻轻眨了下眼,再看亚瑟时眼里就带着好奇,但她爸爸和她讲:“这是个秘密,孩子,你要学会自己发现!”   如果揭开谜底那还有什么意思呢?实际上这件事的趣味性也不大,除非无聊,只能拿来逗逗小孩。   如果反向——   向韦恩揭露梅根的身份,这是个极其有趣的大乐子!它值得期待也值得去做,但相应地他将付出代价,把梅根一次性地交付出去,她以后就不再属于他了……蝙蝠会想方设法地把她夺走,小蝙蝠太狠心了,而小丑?小丑才舍不得呢!他可不做亏本买卖。   他某一瞬间露出了个极其狰狞的笑容,但是没叫任何人瞧见就收了回去,他可真是为这个孩子付出了太多。   亚瑟依旧蹲着,向楼下看去,市长讲话过后就轮到了韦恩上台,即使他在花边新闻中的形象一贯风流多情、放荡不羁,可当他西装革履,彰显出一身贵族气质,在英俊面庞上扬起礼节性的微笑,就显得专注严谨,让他的话极富说服力。   布鲁斯·韦恩是哥谭身价最高的富豪,他的家族起码在这片土地上立足了百年,积攒下来的财富不可估量,所以他能挥霍地成立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然后又开办一家托养中心,事实上许多人都不看好他,毕竟关爱基金从建立之初就经常爆出各种贪污新闻……   那些人的生活并没有多困难,也没有因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可负担的支出,但当他们意识到这家基金会的账户里有很多钱、无主的钱,就想分一杯羹,全然不顾那些真正等待着救济资助的儿童和家庭,他们只是贪,贪到泯灭人性。   无法共情他人苦难也就算了,还要攫取给予他们的资助,胆小的不敢太过分的会留下部分,起码做做面子工程,但贪到极点的却会把资助金全部昧下。   布鲁斯没法容忍这些蛀虫,把后者全部清理出去,送他们上法庭,为此付出代价,而对于前者,他清楚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净土,做得没那么过分的就敲打一番,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补给那些特殊儿童所在的家庭。   假如把这些人也清理出去,那么他的基金会里只会迎来又一批新的蛀虫,再走一遍相同的经历,如此循环往复,可需要被资助的家庭等不了。   他站在台上诚恳发言,讲述他从前对特殊儿童这一群体的忽视,以及后来对他们的了解,那些孩子只是生了病,像不少精神症、脑损伤和残疾都无法治愈,可他们作为社会中的一份子,应该被承认,也该得到善意友好的对待;   他说关爱基金将持续资助特殊儿童,直到他们所在家庭能真正经济独立,而托养中心则会负责照顾一部分特殊儿童,也将会有心理医生和老师来教会他们知识和技能,以确保每个儿童长大成人后能为自己谋生;   往后关爱基金或许会开放一些专属岗位,为他们提供就业机会。   ……   韦恩在许多人看来是个如报道所言的天真富豪、花花公子,但他好歹算个好人,几乎每年都会给收留老弱病残的教堂和福利院捐款,就算有人从中牟利,但他会看着一部分物资发下去,看到他们吃上饱饱的一餐,而后续也有人来监管。   他是个滥发好心的蠢货,但他是个好人。   布鲁斯的发言深切诚恳,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当他讲完,台下掌声轰然雷动,他脸上动容的神情褪下,再度恢复了贵族礼节性的微笑,象征开业前的仪式全部结束。   在后台和市长交谈一番,送对方离开,而他还留在这里,继续和来为他捧场的老熟人们寒暄,与他们一一告别,除此外还有一些想另辟蹊径和他打交道、攀关系的人需要打发,所幸他在上位,当表露出不太想继续社交的意愿,他们都自觉离开。   对处理人际已经驾轻就熟,搞定了这些事后,布鲁斯沉静地注视着外面会场上滞留的人员被请离,现在的时间十一点多,他留在这里是因开业仪式最后一个环节。   等无关人员离开,楼上的特殊儿童和他们的家长都一起来到会场上,有几个智力受损的孩子因感受到不安而大哭大闹,立马就有人上前安抚,还带着纸张、糖果或玩具,显然预料到这类突发情况而早有准备。   特殊儿童托养中心的负责人是一名中年女性,名叫茱蒂丝·泰勒,她并不是常年做慈善的那类人,甚至处事圆滑,却是很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她一早就来到会场,几乎没有离席过,在责任心这方面简直无可挑剔,在和布鲁斯交谈时,几句话就将她的安排和托养中心的现况交代。   托养中心的场地不算小,毕竟是韦恩集团资助,在设施设备上也有基金会提供的补贴,按理说应该财务宽裕,实际上已经快没钱了,好在开业仪式上有各界人士捐款。   忽视那些打杂、做清洁的人手,首先心理医生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它并不是单独一个职位,还有儿童行为干预师,然后营养师必不可少,能教会儿童各项技能的老师也要,最重要的是,儿童情况不同,如精神症、盲聋哑、肢体残缺等,所需要的老师也各不相同。   想帮助他人,想一想很简单,但如果要付诸行动,就变得困难而繁琐。   韦恩能做到这一地步,得益于他有钱,但这是个只见投入、不见回报的项目,但凡精明点的商人都不会投入大量心血专门来干这个,对于他们来说一次性丢个几万、几十万、几百万很简单,但长期亏损就完全无法接受。   泰勒在说,布鲁斯听懂或没听懂都只管点头,毕竟他是个人尽皆知的草包,连股东开会都会翘班,当听到实际支出这么大的时候,不禁面露惊讶。   在泰勒的注视下,他叹了口气后还是说道:“好吧、好吧,都已经做了。”但脸上表情就像在说,如果他一下气馁不干了,那他肯定会被笑话的。   有钱人就是注重面子。   但依照韦恩家族所拥有和掌控的财富,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否则有几个人会为了与自己毫无相关的人而赔上一切?   等那几个大哭大闹的儿童安静下来,布鲁斯没想对他们进行演讲,但既然所有人都在这里,那他们应该有一张大合照。   在所有人都排列顺序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孩子。   黑发绿眼,连她身旁的父亲也是稀少的黑发绿眼。   布鲁斯认出了亚瑟,而梅根的变化太大,让他多看了会儿,肉眼可见她被照顾得很好,和从前瘦骨嶙峋的模样相比,现在健康多了,黑卷发在长长后扎了辫子,但依旧毛绒绒蓬松,脸颊和身上看起来终于有肉了。   父女两人都没留意到他的视线,梅根埋头,依旧自闭,只有亚瑟和她说话的时候会仰头作为回应。   合照之后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有个记者不知怎么混入了进来,还拍摄了托养中心所接收的特殊儿童们。   有人发现这件事告诉布鲁斯,他当即要求那名记者删除底片、不得曝光孩子们的长相和其余信息,之后要求泰勒加强托养中心的管理,一定要保护好孩子们。   近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这里不是某部分垃圾可以随性而为、进行肮脏生意的地方,最起码他是这么表现的,他不会让这里的特殊儿童成为商品,或被用来牟利。 作者有话说: 布鲁斯好好一个草包(×)两个演技帝同台对决(×) 顺便推推小伙伴的文《【综英美】赛博海王也会从良?》cp迪克文案:已经死掉的小蝴蝶摇身一变,成为布鲁德海文新的都市传说,代号“尸医”。与她一起出现的,还有布鲁德海文不曾停歇的风波,而这一切落在夜翼眼里,就成为过于微妙的巧合。 时隔四年才第一次见面的邻居展兰些,是他一夜风流的对象,而酒吧里的前女友,竟然和展兰些也有过一桩往事?!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夜翼义警生涯遇到了重大挑战!为什么每次都能偶遇“尸医”,并被他调戏?夜翼有理由怀疑这位尸医小姐,所图不小,心怀鬼胎。 然而他没想到,尸医小姐,图的是他,心里怀的也是他。最巧的是,他也是。 可当他准备告白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展兰些:你确定你不是喜欢夜翼吗?迪克:我喜欢我自己有什么不对?你不是早知道了吗?(震惊.jpg)(上看下看)(怀疑人生)展兰些:)我只知道,你最爱的男人是夜翼,或者还是蝙蝠侠? 迪克,等等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彼此的身份了吗?(不可置信)(委屈)展兰些,的确亲爱的,所以我在开玩笑,因为你震惊的样子特别可爱,我也爱你。 (无辜躺枪的蝙蝠侠:?) 感谢在2024-07-13 15:55:57~2024-07-15 17:12: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哥谭第一美少女 4个;我是一个好蛋哟~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芮菌 26瓶;不想上班 25瓶;叽 10瓶;乀 6瓶;树欲静而风不止、dngc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第 73 章 我舍不得你   在大合照的角落里, 亚瑟引导着梅根、和她说话,于是画面定格的那一刻,她仰起头, 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亚瑟身上, 除此外什么都吸引不了她。   梅根依旧是吝啬的小孩, 只对自己熟悉的人在意, 其他都是不重要也可以忽视的,只有偶尔好奇会看,合照过后,在亚瑟和工作人员、和心理医生讲话时,她在一边看绿植, 她的观察和注视不需要对方有任何意义, 没有意义也会让她盯着它全神贯注。   心理医生说:“……可能兴趣狭窄, 认知存在问题,而情绪基本稳定,没有刻板重复、冲动攻击的行为, 经过干预训练, 仍存在轻度的社交和交流障碍是吗?”   亚瑟的讲述细碎凌乱, 也许因女儿的病症而对心理学和精神学有些了解,但毕竟没有系统性地学习,用语不会太规范, 但也方便了心理医生从中提取出重点, 并进行总结, 不过他又想到了个问题,“那么自伤行为呢?”   这个问题是很要紧的,关乎到托养中心怎样给梅根制定干预方案和课程,还有工作人员应该怎样对待她。   他抬眼看亚瑟, 这个身材高瘦的男人即使略微驼背,也比一般人高些,他满脸都是对女儿的关心和忧虑,这两样情绪掺半,却让他的形象更加立体。   亚瑟怔忪了一下,好像想到了很沉重的事,不太符合礼节地抬手揉了把自己的头发,他叹了口气,点头道:“有过……”无法克制地,目光再次追逐向梅根,那是他最爱的孩子,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和锚点,只有她才能留下他了。   如果在梅根丢失的那一次,不幸的命运再次降临,让他失去了梅根,那他一定会追随着梅根离去——   来到这个世界,作为身处社会最底层的小人物,只让他体会到了无能为力的悲伤和痛苦,他其实早就已经绝望了,只不过梅根回到他身边,这才让他感到自己仍‘活着’。   心理医生看出了这个男人的抑郁程度不浅,只不过他已经找到了生活的重心,甘愿为自己的女儿付出一切,无论怎样都不辞辛苦,他是不会轻易倒下的。   而他因为来托养中心任职的缘故,也对自己需要负责的特殊儿童的家庭情况做过了解,很清楚亚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不过当前的谈话依旧以梅根为主,他需要对小孩的行为模式、认知程度、思维逻辑等做更多的了解。   亚瑟道:“梅根在服药,她有时应激后会感到痛苦,及时带走她、进行安抚、服药会好很多,但如果不管,就会流泪,撞墙,咬自己的手臂……”   他们继续低声交流,而梅根在听到从爸爸口里说出的‘梅根’时,就自己跑过去。   梅根很依赖自己的大人,站在亚瑟的腿边,固执于肢体接触,像只有这样才能带给她安全感,抓住亚瑟的手后开始东张西望。   心理医生一直观察着他们,还发现梅根的表情单调,很少有情绪和情感表露,也随之问到这个问题。   亚瑟喃喃地道:“梅根要慢慢地成长,她从前认知不到,开心也只会说自己‘心里住了一只猫’,用了很久才会想象‘云像兔子’,带她来这里,知道要寄宿也有不开心,只不过不会怎么表达。”   他眼底泪光浮现,他怎么会不为梅根的成长和变化而感动呢?他永远相信梅根是上天给予他最好的礼物,是他这一生中唯一的幸运。   家长说得很感性,而从字面分析,也就是梅根有轻度认知障碍,不过这是孤独症儿童普遍具有的病症。   心理医生点点头,没有提及梅根今年满十一岁,但她的个头比起同龄人来说太小了,部分孤独症儿童会发育迟缓,而他看到达蒙家以前的家庭情况,猜到了她可能存在营养不良,而且还有亚瑟交给托养中心的资料,并非侏儒症,也没有明显病变,就是长得慢了点。   ……   午餐家长和儿童都在食堂吃,梅根不怎么挑食,对蔬菜肉类都一视同仁,只不过不喜欢黑胡椒酱和西蓝花,就算烤肉或牛排也完全不浇黑胡椒酱,而对她不吃西蓝花这点,亚瑟觉得完全可以用其他蔬菜代替,没有强求她必须吃下。   吃完午餐后,由于托养中心在开办之前接到他们的资料,已经做过了分析,现在就要安排宿舍,托养中心的占地不算小,而因为儿童病症不同,他们的宿舍并不在一个地方,男孩女孩也都是分开的。   亚瑟梅根和其他家长儿童被带往主楼旁边的一栋楼,在所有精神症儿童中,梅根算是情况较好的,而且情绪稳定,也能自主行动照顾好自己,生活老师倾向于让她和其她女孩住一个宿舍,但梅根不想要。   当生活老师问及时,她撇着嘴角,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但她不和生活老师说话,拉着亚瑟的手,意图往后退,就像全身的尖刺都炸开了。   “不,不!”她发出尖锐的声音,而在眼里有极大的恐惧浮现。   梅根不喜欢同龄人,她不会克制情绪,泪花迅速地在眼底积蓄,可亚瑟知道她从前除了进游乐场那次,后来从还害怕人多,转变到跟着他出门还会乱跑,而在阿卡姆里,他不在的时候,她住在毒藤女那里,几乎没有表露出过拒绝和人相处的激烈情绪来。   亚瑟一下抱住这个处在恐惧中的孩子,她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却又不哭出声,看着无比可怜可爱,而亚瑟和生活老师都无措于她为什么忽然受到刺激。   于是早上那名心理医生再被找来,在路上就了解了一点情况,他向正安慰着梅根的亚瑟问道:“她是不是没有和同龄人相处过?”   亚瑟迟疑地点头,“以前照顾她的也只有我、一个亲戚,还有一名好心的女士。”相同之处在于他们都和梅根的年龄相差巨大。   “梅根都是一个人住。”   很好,刻板的行为模式这不就来了?   只要试图让患儿改变行为模式,或者接受某种状况或环境的改变,就会引起强烈的应激反应,可能是因焦虑症状,因为从前没有尝试过改变,还有认知障碍让她们无法预测后果,就会造成不安、排斥和恐惧。   因为梅根的反应强烈,还有她能独立生活,就为她分了一个小小的宿舍,但她的情绪不容易平复,于是亚瑟和她都在宿舍里留下来。   梅根的情绪骤然爆发,一时收不住,而亚瑟细心地为她擦拭眼泪,这里没有其他人,他就姿态夸张,叹息地道:“孩子,你已经被我宠坏了。”   瞧瞧她这哭哭啼啼的样子!才一件小事、受了点委屈就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他,谁受得了她呢?   但他正在扮演好父亲的角色不是吗?亚瑟笑着,抚摸她那毛绒绒的发顶,“好了梅根,这事已经处理好了不是吗?你再哭的话,我的心就要碎了。”   其实梅根这会儿已经不怎么哭了,但她实在娇气,抱着小丑缩在他的怀抱里,一时之间除了她止不住的抽噎,就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这一刻的气氛实在好,就只有梅根愿意陪他演亲情的戏码,他好不容易才获得这个合心意的小演员呢,再拍拍她单薄的脊背,就听梅根语声轻忽地道:“爸爸,”   “怎么了?”   “我,有点,舍不得。”她在很认真地表达自己,每一个词都要在脑袋里仔细琢磨,每当这个时候,说话就会变得有点奇怪。   亚瑟做出了个讶异的表情,“我还没离开就想我了吗?”   梅根坦率地点头,然后亚瑟就往她手里塞了一只塑料小鱼,她拿起小鱼看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她已经不在好奇什么就试图咬什么的阶段了。   其实她只在小丑面前试图咬过一片树叶,一般时候,或者说从最早时候开始,吃饭就只意味着生存需要,她是在拥有自我意识后才培养出一点儿喜恶,也理所当然不会逮住什么咬什么——   那个时候,她试图顽皮。   亚瑟俯下身来,亲吻她额头,“睹物思人知道吗?拿着它,就好像我还在你身边?”就算塑料小鱼是杀手鳄给她的,但他才不介意这个,随便敷衍和哄骗小孩。   梅根把小鱼揣在衣兜里,慢吞吞地‘噢’一声,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   那么在特殊儿童托管中心里,等工作人员送来了她的日常用品,还把床铺铺好,每样东西都放好,亚瑟和其他孩子的家长就都要离开了。   梅根被留在大门内,这里四周都被栅栏围着,监控遍布,年幼的孩童无法轻易离开,她只能看着亚瑟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就算亚瑟回头,给过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但她还是觉得……   好像回到了空荡荡的世界里,水流没有重回,但雾气笼罩了她,让她觉得浑身、还有心里,都是湿漉漉的,只不过揣在兜里的手摸到了小鱼。   小鱼带来了安慰。 作者有话说: 直球选手。一只可怜可爱的宝贝对你说:舍不得你。最近给梅根约了不少稿稿,都会放在vb上噢~ 感谢在2024-07-15 17:12:50~2024-07-16 16:3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歪比巴卜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有灵感啦 50瓶;歪比巴卜 36瓶;澄澄 26瓶;我全都要 10瓶;景帝 8瓶;伊澄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第 74 章 一个乖孩子   到特殊儿童托养中心的第一天, 梅根送走了爸爸,然后在晚饭过后独自回到宿舍。   她有自主意识,也能照顾好自己, 同样在食堂里吃饭的心理医生观察了部分了解过的特殊儿童, 对工作人员道:“在所有精神症儿童里, 梅根的状态看起来不错, 应该是之前做的干预训练很有效……”   那么她需要的就不是再次干预,如果贸然改变她已经制定好的形式模式,很可能引起强烈应激,就与他们的初衷相悖了。   梅根回到宿舍里,实则晚饭后他们还有固定的活动时间, 于是她又被工作人员叫出去, 毕竟要确保儿童活动量足够, 还要小心他们独自待在宿舍里可能会有危险举动。   而她被叫出去后,随便到处兜了几圈,由于这里托养的都是儿童, 公共区域里放起了动画片, 她过去看了会儿海绵鲍勃, 就去找其它的电视,然后发现了一个新动画片!   小熊维丨尼。   当夜间亚瑟给托养中心打电话,要和梅根通话时, 她两只手扶着电话筒, 歪着头, 忘记了下午自己被扔下时的低落情绪,慢慢组织语言,“爸爸,我看见小熊。”   天啊!真是难得!她竟然选择了有话说话!还是说托养中心的效果就这样好?简直比他亲自调|教她还来得有效呢。   亚瑟惊喜吗?他当然惊喜, 但她能令他开心吗?这可就不一定了。   他在电话另一边,总有些杂声影响着他听和说话,几道闷沉声响后,佯装好奇地问:“噢我的梅根!原来你喜欢小熊吗?”他想起来了,梅根把贝恩送给她的毛绒熊就放在床头呢,那是她最喜欢的玩偶。   梅根觉得爸爸了解她,“……嗯,小熊,不喜欢维丨尼。”她这么说,亚瑟一下就了解她的经历了。   “为什么呢?”他语气循循善诱,但背景音分明是一声惨叫。   电话这边的小孩开始思考,但喜欢一样事物,根本抓不住根源,也想不到它为什么需要理由,最后坦率又有点不确定地说:“我不知道呀?”   她自己也疑惑住了,那亚瑟就没什么和她好说的了,“好吧孩子,你得回去睡觉了,”已经到她规律作息里要睡觉的时间了,他还忙着自己的活计,和梅根的通话也算不上抽空,毕竟是同时进行。   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朵酸液花,打开机关后,把酸液喷溅到一具尸体的脸上,在腐蚀的滋滋声和一点烟雾中,狰狞地笑着对梅根道:“晚安。”   现在不是戏剧时刻,而很明显地,新的游戏已经在准备了,谁叫他就是个劳碌命?   小丑挂断电话,丢开已经空了的酸液花,拍拍手起身后走出了几步,才想起了似的对剧院里他的帮众命令道:“收拾好这里,还有带走他,他有个更好的去处。”   比如说从天而降砸在蝙蝠灯上,这会是个好的开场,有好莱坞惊悚片的那味儿了。   对一个无足轻重的死人来说?这当然算一个好去处,到时候有数名警察、法医,甚至有蝙蝠侠来追查他身前身后的线索,把他当大明星一样对待呢,瞧瞧看,他们都是他的狗仔。   梅根也说完‘晚安’后,电话才被挂断,仅有的一点惶恐不安都消散殆尽,她回到宿舍,在睡前要吃药,但这次拿着小药片先看了看,理所当然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依照惯例吃药,到托养中心的第二天,工作人员就要带他们了解这里的课程安排还有各个建筑的功能及路线,熟悉环境以形成认知,告诉他们这里没有危险,能让儿童们快速减缓焦虑情绪,这是非常有效的安抚手段。   过程中每个老师带领哪些儿童都经过仔细研究,而梅根——   当她表现出不喜欢同龄人,对于吵闹或过于活泼好动、喜欢说很多话的非同龄人同样不喜欢的态度,就和其他安静的孩子相处,没人会来刻意打搅她。   托养中心里,教室、画室、音乐室、室内体育馆、室外体育场、演讲厅等一应俱全,只是规模没有正规小学那么大,但梅根也从没了解过‘学校’,只觉得这里有一点大……比二层小楼里的活动空间大,却没有阿卡姆精神病院大。   梅根一点也不笨,记住了老师的介绍,然后每个孩子就要去领各自的课表,因为他们的残障症状和家庭情况各不相同,课程也就相应地做了区别。   而她因为年纪还小,有自主意识、能照顾好自己,状态也在慢慢好转,最主要的是——   亚瑟向托养中心表达了他的意愿和对未来的规划,他的孩子总有一天会像正常儿童那样去读书、去体会其他孩子们都有的生活,所以不需要教她谋生的技能,但学校里教的知识一定要学。   她的基础课程就这样定下,包括数学、英语、科学和社会学,至于绘画和音乐课,可以由梅根去体验再决定要不要上,而就算主课也基本是这样,如果会引起特殊儿童的不适,令她强烈排斥或恐惧,就会先暂停课程,解决这个问题后再复课。   特殊儿童托养中心对孩子们的课程安排很宽松,确保了每天都有自由活动的大课间,还有一节体育课用来锻炼身体,教会他们各种各样的体育运动。   于是第三天课程开始,梅根不排斥上课,会认真做笔记、写作业,唯一的问题是对任课老师的‘点名回答问题’没有任何回应,但在下课时候,任课老师和她搭话,又会选择性地回应。   但这里有精神问题,以致形成怪癖、怪脾气的孩子都太多了,梅根没有被害妄想症,没有臆想症,没有精神分裂症,没有恐怖症,没有躁狂症……   对比那些会尖叫、嚎哭、冲撞、自伤、自言自语、冲动易怒的孩子来说,她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乖孩子了。   ……   梅根上了两天主课后,在中午领了绘画课所要用到的画笔、画板、颜料和水桶,下午就提桶去上课。   在阿卡姆里的时候,毒藤女试图教梅根绘画,可当她拿着画笔,却只觉得脑袋空空,没有任何一样印象留在其中,它们都无法被回想……   她习惯了空空荡荡的世界,于是只会在纸上乱涂乱画,而涂上去的色彩也没有任何逻辑和美感,是‘毫无意义的’,没有任何所想表达的意味,只把她认为好看的颜色一层层涂上去,到最后只是颜料的堆积,被她自己扔到垃圾桶里。   现在小孩和小画家一样,身上还像模像样地套了件围裙,为了避免把衣服弄脏,她提桶到画室里,所有立起的画架上都铺好了白纸,梅根凑上去看,发现纸是被胶带粘在上边的。   梅根只是摸了摸就收回手,等上课铃响,老师就让他们放下手里的东西,先看她画。   老师一边画画,还有很多的话,梅根听得一知半解、似是而非,总之还是不明白,就看着老师笔下诞生出一片树林,它的色彩是好看的,画面也是好看的。   当其他孩子都去接水、挤出颜料,开始落笔时,她还站在画板前,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   “想不到要画什么吗?”老师问。   梅根小弧度地点点头,她从来就话少,当离开阿卡姆、离开爸爸,话就更少了,空无的视线落在白纸上,她还是不动作。   似乎老师在她旁边说了许多话,也可能只是一两句,但梅根好不容易回过神后,只听到她温柔地说:“愿你以后有很多,很多值得回忆的美丽的记忆。”   她的话让梅根感觉和猫在旁边蹭她带来的感官一样,难得地抬起目光看她,绘画老师留意到她的视线,就在旁边蹲下来,尽力和她平视,“怎么了呢?”   梅根是这里最乖的孩子,她日常很安静,不喜欢人多、不喜欢言语、不喜欢表露情感和情绪,几乎不给人添麻烦,而模样实在乖巧可爱,哪怕还没有长开,也能看出几分精致来,教职工们闲聊时,总会说起她。   而梅根听到问话,想起了爸爸。   怎么了呢?   他总是会问这个问题,在惨白的脸上扯出足够狰狞恐怖的笑容,或者有时表演浮夸,梅根一直觉得爸爸在关心自己,以前还有身边熟悉的人也会这样问,而现在,老师在问。   梅根歪头:“怎么了呢?”她自己也不解,做出一个很奇怪的回应。   老师不知道她怎么了,陪了视线重新挪回空白纸张上的梅根一会儿,知道她可能不懂,却还是继续道:“如果你去过海滩,就知道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来到岸上又褪去,会带走许多东西,但也会冲上来许多东西,螃蟹、贝壳、海螺、小鱼……”   “回忆是什么?就是你走在海浪冲刷过的沙滩上,所能拾起的东西。”   梅根见过海滩,所以她知道海浪会冲上来许多东西,但她好像还拾不起来,就像她能想起爸爸,可还是觉得手臂很沉重,没法画出来任何东西。   老师说:“你还要慢慢长大,梅根,而你要尽力保留一些东西,把它们珍藏,等你的认知不断完善,会有收获的那一天。”   “或者我来教你画花好吗?”   绘画课本来是想培育孩子们自己的想象和创造力,但既然梅根没法作画的话,那不如教她简笔画。 作者有话说: 我修!(举铲铲)之前被屏蔽的是维丨尼,有跳跳虎的那个小熊维丨尼。 感谢在2024-07-16 16:35:14~2024-07-18 14:2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芮菌、路过的蘑菇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澄澄、我全都要 10瓶;空上飞鸟 4瓶;noya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第 75 章 我也是小鱼   画简笔画, 只要能拿稳笔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梅根在绘画课的下半堂,去接了小桶水,泡笔头、挤颜料在调色板上, 等笔头浸满水就把水甩掉, 按照老师教的中心一个圆加多个半圆的构成组合, 开始沾水粉在白纸上涂画, 一朵小花很快完成,但它只有绿色,绿色勾边后,内里是深深浅浅的绿色,她无师自通了加白色来调整色彩纯度。   她画的是毒藤女培育过的绿色花朵。   小孩画的其实不好看, 因为才尝试画, 形状有些怪异, 涂色也没有逻辑,根本辨认不出是什么花朵,但她自己满意。   可下课后拎水桶去清洗用具, 对于那副画, 老师问她要不要留下, 梅根极小弧度地摇了摇头,她不喜欢它,就算是亲手画出来的, 她也一点都不喜欢。   即使梅根已经从最初空空荡荡的世界里出来, 被带到这个有她很爱的人的世界, 能感知和认知到许多,但能留在她心里的人和事物很少很少,她是一个吝啬的小孩,不愿意对不喜欢的人和事物付出, 哪怕一丝言语、目光和注意力都不给。   她提着水桶离开,到儿童专用到洗手台前,当手触碰到水流时,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茫然无措。   然后等下午到课程结束,她就去向工作人员要一只塑料小鱼缸。   那名女士问:“要小鱼缸做什么呢?”大人对儿童的选择总是有很多问,但大多出自关怀,而不是质问和控制。   梅根趴在那个矮矮的吧台上,高度刚好能让她把脑袋搁上去,而稍微踮脚以后,就能把手掌搭上去、枕在下颌下,让那里不太痛。   她很认真想这个问题,因为涉及自己的需求,她就不再吝啬,正常地与人表达,“要养小鱼。”   女士惊讶地笑了下,告诉她,“但是这里没有小鱼呀!”她的语气很轻和,想要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个想法。   梅根毛绒绒的脑袋动了动,示意自己知道这件事情,但她放下一只手去摸自己的兜兜,对方原本以为她会掏出叶片或纸片,这里有些孩子的精神症……会让他们认知错误,造成类似的误会。   可她拿出来的是只塑料小鱼,她也说的是:“养塑料小鱼。”   女士疑惑了,看着面前的孩子,她看起来年纪很小,脸上稚气未褪,但抬起来和她对视的目光很认真,还有点不解为什么自己的意愿不被满足,她忽然心里一软,试探地伸出手,她大概认出这个孩子了——   是在教职工群体中,一直被公认的不喜欢和人交流的很自闭的孩子,连这里最专业的心理医生也这么说,可现在她又好像没有那方面的障碍,对她的动作没有退避,于是,她动作很轻柔小心地触摸到了她的脸颊。   天啊,那是多么柔软的手感,她在特殊儿童托养中心里,第一次面对这样软和的一个孩子,没有应激排斥,那双清澈见底的绿眼眸里即使照着倒影,却也让人觉得其中什么都没有,可还摆着一份固执。   但她为什么要养一只塑料小鱼?   “可是梅根,它没有生命。”这句话很轻,因为生怕惊到对面的孩子。   梅根点点头,她知道塑料小鱼没有生命,从得到它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可看着女士的表情和姿态,她脑袋里忽然明悟了点事情,那就是对方还要理由。   想要理由也是一种索取,梅根看了她很久,最后歪头,“……小鱼,要在水里。”   就算没有生命的小鱼,它也可以待在水里,这勉强算一个理由,起码有一点奇奇怪怪的逻辑,却让梅根疑惑。   为什么想要一个东西,要为它找理由?人们总是在意各种意义,可梅根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到认识外界的过程中,她就做够了‘无意义’的事,而且从前没有人这样问过。   不过最后她还是拿到了塑料小鱼缸,只有很小一个,但够塑料小鱼在里面漂浮游荡了。   梅根还没有给鱼缸接水的时候,把小鱼放进去,然后把鱼缸顶在脑袋上,由于放不稳还要用手扶着,而她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宿舍里有一面固定在墙上的镜子,她去照了照,对此很满意。   “鱼缸,鱼,”这里又没人,梅根熟悉一个人独处,她很开心,但脸上的表情细微,只有语气里带着昂扬快活的意味,“我也是小鱼。”   她还没有看清世界的边界,但是知道自己生活在一片巨大的水域里,有时候有只属于她的水流来淹没她,带走什么又离去,有时候是世界的浪潮涌过来。   梅根在来托养中心的第一周的最后一天——即周五的时候,刚过下午两点,就等到了来接她的人,是鲍勃。   在亚瑟的剧本里,鲍勃的身份是一个亲戚,原本早没联系了,可在达蒙家的生活终于好了点后,这个可怜的小伙子就找上门来,但他也是真可怜,父母死在一场事故里,也没赔偿,只好带着几乎只有路费和衣服的行李到哥谭来务工,很是上当受骗了几回,还流落街头过,受了不少委屈才决定向亲戚求助。   而亚瑟因为一个人无法很好地照顾梅根,就接收了他,但也只是让他在附近找房子,直到了解了对方的品行后,才让他来达蒙家租的房子里负责看顾梅根。   鲍勃是个不贪心的年轻人,就算在达蒙家做事只能拿到很少的钱财,但足够生活、不再经历波折,还能有一点积蓄,他就心满意足了。   现在因为亚瑟要去工作,梅根被托付给他,负责周末照料,还有接送,工钱也相应涨了一点。   托养中心里,每周都要回家的儿童还是有很大一部分,而当来人接小孩的时候,就要仔细核对信息,不能让他们出错。   鲍勃的身份被登记了,不过工作人员还是问了梅根,她点头作为回应,跟着鲍勃走的时候也不会和鲍勃说话,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让他们在出去的路途上接受了几次身份确认。   但鲍勃是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人,还是帮派底层成员,早就经受过更加严酷的事情,对此没有半点不耐,只是不免窘迫。   他来接梅根,出行方式就是大巴和便宜票的地铁,出租车是完全不会考虑的,不过梅根和亚瑟在去托养中心时也是这样,小孩接受良好。   当回到熟悉的二层小楼,鲍勃一开门,梅根就小跑进去,然后没走两步,她就往地上一扑,干脆赖在了毛绒地毯上,把自己像小鱼那样摊开。   把鲍勃吓得连忙上前问:“怎么了、没事吧?”   梅根抬起手臂拍拍,他就知道这是不要他打搅的意思了。   由于她新出现的不爱卫生的坏毛病,小丑回来时就把她拎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状似疑惑地问道:“谁让你满地滚?”托养中心不至于教她这个吧?否则他就该考虑是否有必要给这个机构炸几朵烟花了。   他是真不解这个问题,而梅根还没发觉问题严重性,一下抱住他,自顾自地说话:“爸爸……”   但她也就做出了这点表达,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小丑戏谑地挑了下眉,“我知道,梅根,你是想我了。”   梅根就点头。   没受刺激的小孩是没什么意思的,小丑可太熟悉她了,反正睡前有时间让她赖在他旁边,要么蹲椅子后,要么就偷偷摸摸还想扯他衣摆,从而获取安全感。   小丑想到了个笑话,“哈哈哈哈哈!你就像是个机器人,啊……发条人,”   “我记得你最初就是个发条木偶人,必须要有人拧你的发条才会动,你让我给你上了无数次发条,不过好在后来——”   他骤然爆发出狂笑,转身看向梅根,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拍拍她肩膀,“现在你升级了,都会自己给自己充能了。”瞧瞧梅根,必须要从他这里获取,获取足够多的,安全感、能量、勇气,随便什么,但如果说她是个带太阳能充电功能的机器,那他就被比喻成了太阳?这太好笑了。   就算帝王剧院里最滑稽的笑角也讲不出这样的笑话来。   这是一个癫狂的只有他知道的玩笑。   小丑笑不可遏,手掌按在她的肩上,“好了孩子,你的药还有吗?”   梅根把空了的小药瓶递过去,他就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把药片,抬手让它们掉进去,这又是她一段时间的药,也就说明他还要离开,不会长时间陪在梅根身边,他们两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毕竟他的小孩已经大了,就要接受大人不常在身边,不然一直给她做保姆、管着她所有吗?   梅根当然是乐意,可小丑没这个打算。   等她吃了药,但还没去睡的时候,小丑就又要出门了,他全副武装,一身玫红色的燕尾礼服,打着整齐的领绳,还带上了手杖,没任何的话就打开门离开。   一边喃喃道:“剧场,又是剧场;游戏,又是游戏……” 作者有话说: 丑爹这么不上心……小心梅根的夜跑活动,没几章就要展开了。 感谢在2024-07-18 14:29:33~2024-07-18 21:5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suna 5瓶;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羅傑愛兒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第 76 章 我想出去玩   梅根在托养中心里待了两周, 第二次放假回来时,她的小药瓶里还有许多药片,也就意味着小丑一时半会儿顾及不到她, 他可太忙了, 如果没有要紧的事就不会回来。   而究竟还剩多少粒药, 梅根没有仔细去数, 最开始不明白自己的意愿,后来想到了——   但她把这个秘密藏起来不说,谁也都不告诉。   刚回来的周五晚上,等她吃完晚饭,鲍勃把厨房里的卫生做好后, 就带上垃圾离开了, 小楼里只剩下梅根一个人, 而她习惯了独处,打开一楼客厅里的电视,却一点也不看, 坐在沙发和矮桌之间的缝隙里。   这里很窄, 却能带给她安全感, 而即使现在是初春,天气还有些凉,但有毛绒地毯在, 也不会让她着凉感冒。   梅根左手边摆着一排惯性车玩具, 右手边是歪歪斜斜堆在一起的小号毛绒玩偶, 她也不玩,就是把它们每个都拿起来看看,像在认识一般,而它们的确都是鲍勃今天才带给她的新玩具。   鲍勃没有想梅根今年就要满十一岁, 放在学校,也是读五年级的年纪,也许不爱太‘幼稚’的玩具了,可梅根看着太小了,由于以前的病症,让她眉宇间的稚嫩天真久久不散。   他不了解梅根具体的病症情况,可事实上,她拥有明晰的自我意识还不满一年,理所当然会保留孩童的纯真与对世界的好奇。   梅根才在看惯性车,她的注视仍旧只是注视,而没有‘认识’,不是她很在意的东西就几乎不会留下印象,只把一个粉蓝色、熊司机的小车多看了几眼,对其余的都不在意,小车看完,并且一一排列好,接下来就是玩偶。   她拿到第二个玩偶的时候,忽然听见电视里谈到了‘阿卡姆精神病院’,于是看过去,决定听一耳朵。   电视里的主持人一脸严肃,讲那个令人生厌的疯人院里又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把话说不明白,让梅根也听不明白,不知不觉就歪头。   由于听不懂……梅根就把注意力重新收回来,继续把每个玩偶都看一遍,其实她是有强迫症的,只是看起来不太明显也没有很严重,但每当自己有了什么新东西,就一定要看过。   对毛绒玩偶看得就比惯性车快,她起身把玩偶都放在客厅旁专属于她的矮柜子上,那里已经有很多玩偶玩具了,只不过鲍勃觉得她需要新的、商店橱窗里被其它孩子们喜欢的玩偶玩具。   毕竟梅根从前就不喜欢出门,而被送去托养中心后,她也只能在那里面活动,那是一个很窄小的环境。   他认为梅根应该有某种权益——   但鲍勃文化程度受限,无法将之归纳总结,可他能切实地去做,做那些他认为应该的正确的事情,对他来说,能拥有一份男保的工作实在太好了,他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找到了安心的落点,之后就想把这份‘好的’带给他的工作对象。   梅根的怀抱不大,一次只能抱几个东西过去,先把玩偶放好,轮到惯性车的时候,她对这个玩具已经很了解了,弯腰把一个小车放在地下往后拖,然后松手。   惯性车跑了出去,过程中还在滋滋响,是里面的轴和齿轮在发出声音。   看着小车跑出去,而忽然梅根听到了点另外的声音,追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客厅旁的窗户被敲响,她似乎从前有过这样的经历,有点想跑过去,但又记起了大人的嘱托。   如果发现门外有响动,可能是坏人在试图做什么;如果她不注重自己的安危,就可能被坏人带走,再也见不到爸爸。   如果发现了坏人,那么就要寻找逃跑或拯救自己的办法。   但梅根不理解‘逃跑’和‘拯救’,没有对此确切的认知,可是在这一刻,她把手放在脖子上系的绳索上,找出玻璃瓶握在手里。   她可能是有一点警惕,但不多。   当窗外传来杀手鳄低沉沙哑的语声,喊她的名字时,她就小跑过去打开窗,高高兴兴地:“韦伦!”   杀手鳄那张狰狞骇人的脸庞赫然出现在窗前,竖瞳紧盯着梅根,看似冰冷凶狠,却点点头作为回应,在看到她想往外爬的时候,伸出尖爪试图阻拦。   但梅根高高举起一只手,兴致冲冲道:“去玩呀!”   看杀手鳄一根手指头就拦住她,扒也扒不开,他还不挪开的时候,就再仰起脸,她现在很明白大人的纠结了,有点委屈地说:“你说过的,哥谭。”   在曾经故事会上,杀手鳄给她讲过哥谭的故事,而梅根把它们都听进去了。   杀手鳄所讲述的哥谭与梅根有点印象的哥谭不同,她所能记得的不多的画面里,到处荒芜死寂静谧,是跟随着爸爸走过的无人之地。   那他讲的呢?是一些微小的现象,掺杂一点不多的趣事,而在主线故事里,有着正义、勇气和友好,年轻的主人公们,那些少男少女结伴在哥谭闯荡,受过委屈也挨过打,还有阴谋相随,但他们永远不停歇向前的步伐。   梅根说:“韦伦,我想出去玩。”   在她这短暂的十一年里,先是被藏在壁障后无法感知世界,等终于被打破阻隔,活动范围却被局限在阿卡姆疯人院、这栋小楼里,最近才多了托养中心。   她一直被囚禁,被病症囚禁,被小丑囚禁,被极其受限的活动范围囚禁。   但她是无罪之人,是无辜之人,还如此年幼不谙世事,也许她应该……   去认识外面。   杀手鳄沉默良久,而梅根一直都不退缩,只不过有些水流无可抑制地涌出,经由泪腺一点点涌出,在第一滴泪快要从脸庞落下的时候,他妥协了。   “好。”   但梅根的眼泪还是一下掉出来,她还不明白那种酸酸的闷闷的情绪从何而来,就听杀手鳄道:“好,我带你出去玩。”   她被妥协了才有点要止住泪的迹象,但她学了个新的表达,“真的?”一件事很可能有假的,话也会有假的,是她从托养中心里学到的——对一些认知障碍的孩子,老师和工作人员就会骗他们,各种各样地骗。   杀手鳄不骗小孩,挪开了挡在窗前的尖爪,认真地道:“真的。”   但是看着梅根哭哭过后的脸,他补充道:“你要先把脸擦干净。”   梅根还是比较信任她自己的朋友,走几步一回头地到客厅里,扯了些纸擦脸蛋,然后就连忙跑到窗边,她刚刚试过了翻窗户,但她做不到,就再举起一只手,试图杀手鳄拉她。   杀手鳄采取的行动是直接把窗户推到最大,伸进去两只手,刚好把梅根提溜出来,而这个小孩一下就开心了,坐在杀手鳄粗壮到放她上去位置还绰绰有余的手臂上,手指一挥:“出发!”   半点不记仇,显然这是个好脾性。   既然说好出去玩,杀手鳄就不会食言,而对于梅根的安全问题,他也有考量,既然对哥谭里分布的电子摄像头位置了如指掌,还清楚蝙蝠和其他帮派势力的眼线所在,自然会主动避开。   而在走之前,他还给梅根关好窗,等送她回来的时候再打开就好了,这不算费事,却能尽量避免小偷进去。   杀手鳄带着梅根先避开一些人多的地方,走在他所熟悉的路线上,这里没人会被他骇人的外貌吓到,事实上他还有帮派,在最初是纯粹崇尚力量的打手来依附他,后来也多了些其他定位的角色。   他甚至还有青少年崇拜者,因为认为他这样‘很酷’,但杀手鳄从不认为他们是他的帮众,更不会给他们派发危险任务。   但他没想让帮众及那些孩子们和梅根认识,因为这里面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没人能抹除小丑这一危险源,更没人能控制得住他。   杀手鳄从来都清楚那个疯子的危害,即使对方装模作样、表现得似乎对梅根温和,他也对梅根友好,可他无法放任危险扩散,所以他带梅根出来玩,就只会有他们两个。   梅根最初还兴冲冲,可随着走出好远,路上没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就不再全神贯注地看,收回点注意力,却反而观察到更多。   当她看到路边的一个柜子,指着它:“红红的。”   杀手鳄为她解惑,“是可乐自动贩卖机,但它坏了。”   玻璃被砸碎,里面的货品就剩几个瘪掉的易拉罐,电源线被拔走,当绕到贩卖机后面,就能发现它里面的电子仪器和有用的零件全被拆走,至于这个铁盒子,倒暂时还没人要。   梅根好奇地多看了几眼,之后就不在乎,杀手鳄也继续往前走。   随着天色愈来愈暗,这里只有一些微弱的灯光,梅根快看不清很多东西,可当一抬头,就看到杀手鳄的竖瞳像在发光,他的夜间视力极强,嗅觉和听力也十分敏锐,昏暗环境对他造不成一丝阻碍。   但发觉小孩有点无聊后,就带她到他的一个秘密基地,那里虽然在下水道,但由于是无效施工后被封闭的一段通道,气味和环境都还好。   如果梅根想进哥谭真正的下水道,那她最需要的是防毒面具。 作者有话说: 我和小伙伴说:被小丑抱过,被双面人杀手鳄稻草人谜语人毒藤女贝恩…抱过,然后,骑杀手鳄骑所罗门骑贝恩,再之后,还有罗宾抱和背。这是乘骑A+!!!小伙伴:可以梅根是英灵,然后被召唤出,御主很疑惑,为什么这个小孩子会是乘骑A+,突然在关键时候,梅根掏出了她的小伙伴杀手鳄。小伙伴:话说,梅根需要戴安全帽吗?我:杀手鳄开启冲锋,会主动卸下梅根,虽然乘骑A+,但速度不快呢,儿童安全等级。 感谢在2024-07-18 21:58:42~2024-07-19 21:5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芮菌 17瓶;郭貔貅 12瓶;陶千千、我全都要 10瓶;cindy 3瓶;夫诸、空上飞鸟、朝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第 77 章 自己追逐风   梅根喜欢出来玩, 被杀手鳄放下来后,就主动环视他的秘密基地。   这一段被废弃后封闭的通道不算长,也就有个几十米的长度, 不过杀手鳄说当初施工队是把它分段封闭的, 旁边有的通道段落早就破败, 因事故或自然灾害, 而与旁边真正的下水道被动连通,变得脏污不堪。   原本是告诫梅根不可以见井盖就钻,别的地方没有这样安全和干净,她一定小心谨慎,却让梅根觉得这里很脆弱。   于是她就只东看看西看看, 生怕一不小心会把通道弄坏, 不过当看到圆弧墙壁和地面都被二次加固过, 她就放心了。   在朋友的地盘上,梅根一点也不拘谨,不过这里虽然是一处秘密基地, 却没有多少东西, 因为杀手鳄的物欲不重, 哪怕有帮众,甚至积累起一笔不算小的财富,他也特立独行惯了, 不喜欢群体生活, 更不喜欢他人的异样目光和惊恐神情, 并且因没有预料到会带梅根来玩,自然没有更多的准备。   杀手鳄在封闭空间中的呼吸声被刻意放轻了许多,实际上他有敛息、潜行方面的能力,并且完美将之掌控, 曾在下水道这一环境中,对敌人乃至蝙蝠侠展开过数次袭击,成功率十分可观。   他不喜欢发出太响亮的声音,只在和梅根相处时、在宽阔的环境中,呼吸声如雷声般闷响,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或者提示自己的存在,算是体贴。   毕竟依照他的能力能做到许多,可梅根呢?她没有任何超能力,也还没有展露出自己在某一方面的才能和天赋,她只是一个比普通儿童更加孱弱无力的孩子。   需要发出声响,才能让梅根感知到他的存在,她也需要有人陪伴,需要安全感。   梅根绕着这里走了一圈,还上手摸了摸裸露出来的加固用的钢材,它有点冰,冻到手了,忙不迭收回手后吹吹指尖,然后回过头去看杀手鳄,“我们多久才可以出去玩呀?”   她想出去玩,不要待在这里,但是小脑袋瓜难得聪明一次,知道韦伦可能有别的安排,可她还是想知道时间,这样才会有期待。   杀手鳄说:“九点钟。”   于是他们就等到九点钟,杀手鳄让梅根坐在他一侧肩膀上,搂住他脖颈后直接向上跃起,轻而易举地从地下通道出来,他就俯下身拿起原本遮盖入口的钢板再次盖上,一般人拿不起如此重物,如果使用机器,会有大动静。   整个过程中梅根都坐在他肩膀上,如此大弧度的动作似乎带给她一丝刺激,她有些茫然,可是又感到开心,不过藏住了这个心情没有分享。   她抬头看四周,就发现夜色更深了,由于缺少光源——没有路灯,而由于哥谭阴云雾霾天气较多,月亮也不常出现,也就导致在这片荒废区域上,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氛围实在静谧,梅根也不由小声地问杀手鳄:“我们去哪玩呀?”生怕夜色里有爸爸说的‘蝙蝠怪’来抓她走。   梅根害怕蝙蝠,是因为爸爸说如果一旦她被蝙蝠发现,就可能被夺走,再也见不到他,这是事实,却不妨碍小丑将之前后扭曲,然后拿去唬小孩子。   哥谭有两个蝙蝠怪……一个是人扮成的黑漆漆蝙蝠,一个是科学怪人变成的人蝠。   关于哥谭怪人的知识都在贝恩联合杀手鳄、毒藤女归纳总结制成的《小孩安全手册》里,而那些内容都被他们想方设法灌入了梅根的脑袋里。   事实上,对梅根输入知识唯一的正确办法是:不要长篇大论,她会出神发呆听进耳朵了也半点不进脑一问就只会眨巴眼,但变成课本知识后,一切都轻松简单了。   对此出题人谜语人有话说:……   说帮他带一台机器进去,就为了给小孩印刷卷子,这合理吗?谜语人一直觉得自己由于太正常了而和阿卡姆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他顶多傲慢、喜欢卖弄知识了点儿,但还没那么疯癫。   他用自己聪明的头脑再三思索,还是遗憾地得出了与此完全一致的结论。   现下杀手鳄回答了梅根的问题:“去上东区。”   考虑到梅根‘要去玩’的要求,那他们今晚的活动范围或许就该扩大点,带她全都走过一遍,之后继续出去玩的时候,再做了解。   而现在的时间不算晚,即使哥谭夜间的行人不算多,但杀手鳄仍旧不预备有太多的目击者,他无所谓,最坏不过是再回到阿卡姆,如此往复已经习惯了,但梅根不行,她的安全是他首先要考虑到的。   而且杀手鳄这次隐蔽地出了阿卡姆,本就是为了看梅根,必然不可能将她卷入哥谭的漩涡中。   于是他们的赶路速度就要提升,杀手鳄准备出发时,就叮嘱梅根记得抱紧他脖颈、固定好自己,又或者……   算了。干脆反手一拎,把梅根放在他背上,这样还能挡风,不然她一吹风就可能着凉生病,杀手鳄曾经做过儿童,那时他的返祖病还没有很严重,也会生病,自然清楚一般孩子的身体有多脆弱。   梅根不算毫无防护,毕竟杀手鳄还有一只手放在背后撑着她,而这毫不妨碍他的奔跑,起步时还不快,他问了声梅根:“还好吗?”   背后传来高高兴兴、没有半点退缩畏惧之意的声音,“好玩的!韦伦!”   在没有风的夜晚,随着杀手鳄的加速,而对梅根来说,就是忽然起了风声,她以前坐在纳尔逊的车上时,车窗被锁紧,即使四周事物向后掠的速度很快,却感受不到风,但现在不同。   巨大的风,巨大的风声,它们都很近很近,梅根缩在杀手鳄的背后,直觉不要让脑袋吹到风,但她感觉到自己被扶着很安全,就放开一只手,转而伸出去。   一瞬间向后的撕扯感就传达到手上、到她脑袋里,可是也没有巨大的不适和痛感,梅根惊讶:“哇!”她喜欢这个!   小孩玩得很开心,杀手鳄带她在上东区里奔跑,至于这片区域的暗中掌控者会不会介意这件事,在做决定之前,他就已经确认过了。   他想对方应该是不介意的,毕竟黑面具已经再次被关进了黑门监狱,他想从那里出来,需要的只有一样,那就是司法程序,这就够把他拖住一段时间了,也就导致上东区的局势尚且不明,没人有这个功夫关注他们。   考虑到梅根第一天晚上出来玩,她要回去吃药和睡觉,杀手鳄没答应她的‘再来一圈’的请求,将她送回了二层小楼。   从窗户里把她放进去,似乎这段时间屋里没人来过,灯也还照旧亮着,梅根站在窗前,依旧两手扒着窗台,即使背光,但她碧绿剔透的眼眸亮亮的。   “韦伦,开心。”她在自己的意愿被满足后,就不再吝啬表达。   窗外的杀手鳄点点头,但他也还有话要说,蹲下身后体格仍显庞大,双目紧盯着梅根,“你在托养中心有锻炼吗?”他是发现了,梅根的体质仍旧不算好,如果一直锻炼下来,总归会变好点,可是没有。   某个小孩手背在身后和他对视,这已经是某种意味鲜明的表达,而杀手鳄仍旧等待着,好会儿后听见梅根细声细气地道:“有体育课,但是锻炼,没有。”   她说完后摸着脸颊,“那,怎么锻炼呀?”   梅根从阿卡姆里出来的时候,也没有给她制定锻炼计划,她从来只会听话,到了托养中心以后,就听老师的安排,不过当下的话,就是问杀手鳄她要怎么锻炼。   是做冥想、拉伸和跑步吗?就只有贝恩和杀手鳄教过她这些,而在托养中心里的,是体育活动。   仍旧对一些定义的理解不是很明晰,梅根还在疑惑中,就听杀手鳄道:“夜跑。”   是新的词汇。   梅根仰起头看杀手鳄,听他介绍,可杀手鳄没有对‘夜跑’这个词汇做解释,而是问:“梅根,你喜欢感受风吗?”从她到达阿卡姆、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杀手鳄就在观察她了。   看着她潜意识里对外界事物的探索,看她毫无意义地注视,看她的自我意识一点点复苏,也许小丑认为她的自我萌发在他们不在阿卡姆里的那段时间,但是对杀手鳄来说,他亲眼见证梅根的意识苏醒,在那一个午后。   树影斑驳,水流不息,而她的目光一瞬间清明,兀自发出‘呜——’的一声,随后继续蒙昧,却又流泪。   她在表达自己对外界的回应,而流泪意味着她的痛苦。   她在抗争。   这是一个看似孱弱,然而一旦被唤醒后就倔强的灵魂。   梅根不明白他问的意义,但是点点头。   杀手鳄呼出一口沉沉的气,平静地道:“那你要学会,自己去追逐风,让你跑起来,自己去拥抱风。”   仍旧是她不明白的话,但她知道杀手鳄是为自己好,于是快乐地点头。   梅根看着杀手鳄走后才转身,回到屋子里,她一低头就看到了一只惯性车,它摆在路上,小孩歪头,她离开之前只看着小车跑出去,而在它跑的时候,窗户就响了,梅根去和韦伦玩,一点没记起小车。   现在才再把它捡起来,和其它还在客厅的惯性车一起拿走,都放在她的玩具架上,由于心情很好,她对自己的所有心满意足,然后吃药睡觉。 作者有话说: 加了一点点字。 感谢在2024-07-19 21:52:24~2024-07-20 22:3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341890 17瓶;我全都要 10瓶;猫之月??、南浔、梅花间玻璃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第 78 章 好怪?再看   玩开心以后, 梅根就对再出去玩念念不忘,而当她问鲍勃的时候,他说老板没有下达指令, 不能擅自带她出去玩, 她当然就更期待夜跑活动。   周六晚上再次等到了杀手鳄, 但夜跑不是立马就开始的, 杀手鳄先带着她走在高楼大厦间,地上是现代化城市,地下是肮脏污秽的下水道,而他对哥谭的地下管网一清二楚,哪怕站在地上, 也知道一条街道、一栋建筑对应哪一条管道。   但杀手鳄并不着急把这一部分知识教给梅根, 她暂且用不到, 这属于附加知识,并不是儿童必修项,她最应该拥有的是童年。   由于这次出来的时间早, 除了最初一段路偏僻, 无人关注, 也没有监控摄像头,杀手鳄能背着梅根光明正大走在街上,当到了一个明显的区域边界, 他们身后的环境破败, 而前面的灯光要更明亮些, 就需要小心隐藏行迹了。   杀手鳄的解决办法粗暴简单,既然走前方大街上容易被发现,那就换条路,于是他带着梅根到了天台。   哥谭的建筑鳞次栉比, 密集十分,方便了一些飞贼、义警在其间穿梭或飞跃。   杀手鳄无数次看过蝙蝠披风在天上扬起边角,或者说哥谭的某部分人都见过相似一幕,而只要与对方交锋的机会多点儿、作为敌人的时间够久,每个有脑子的罪犯都会分析蝙蝠的作战方式和活动规律,他也同样。   在出来前就已经通过情报渠道,确认了蝙蝠侠今天‘有事要忙’,杀手鳄站在天台上,冰冷的竖瞳紧盯着下方另一栋楼的屋顶,他略微侧头,却没有转移视线,沉声问道:“做好准备了吗?”   仅仅三层楼的高度,对他来说当然算不上什么,但要带上梅根,就要考虑她的身体强度与精神承受能力,因落地那一瞬间所必然产生的反作用力,以及高空降落本身就是一种刺激。   早在楼下的时候,杀手鳄就和梅根讲了这件事,但她固执要上来,说自己不害怕,但面对未知的、也许会有的伤害,她还是有点紧张。   梅根紧抓着杀手鳄的衣服,因为被背着,视野高了许多,她也望着对面楼顶,可是目光不免投向楼下。   他们所在的这栋楼,从高处往下看,足以令人眩晕,梅根在某一瞬间感受到激烈心跳,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响在她神经和脑海里,就连身体都感到酥麻,可她仍旧兴致昂扬,“准备好了!”   在杀手鳄从楼上猛然跃下那一刻,梅根耳边巨大的风声和身体里血液奔流的声音汇在一起,谱成一首歌……   凌乱而破碎,反复颂念着生命啊风啊,每一个灵魂都应该自由。   脑海里有片刻空白,就好像所有一切都被拉拽在后,那所有东西都成了高高飘扬在天上的风筝,而梅根则是掌握自己的那根丝线,她也被拉拽着、被绷直,被来自上下的力撕扯,脑袋很沉重,可是这样的感受并不痛苦。   跃下的过程中,狂风迎面而来,梅根有些呼吸不畅,同时感到重力短暂地消失了,好像自己也在飘。   当杀手鳄落地的时候,她就狠狠撞上他坚硬十分的背部,胸腹猛然被砸痛,她还被弹飞了一下,但再落下去后,好像感觉也还好……   她自己感觉还好,实际上已经被杀手鳄拎下来,站在地上有一会儿了,等慢慢地意识恢复,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一手扶着头,听见杀手鳄问:“能适应吗?不然我们……”她摆摆脑袋,不要听这个话。   “韦伦,只是撞痛了,”梅根摸摸自己胸板,又抬手去摸了摸杀手鳄结实的手腕,他身上的鳞片很硬,但自己并没有太痛,抬头望他,“谢谢你呀。”   小孩很乖,一点没有被吓到,她还是不大会笑,但神态、动作都能轻易叫人察觉出她的情绪,她开心着呢,抓住杀手鳄的那只手臂央求地甩甩,说道:“再玩呀!”   但杀手鳄还是等了会儿,确认她真的没问题,这才再把她背在身上,他们现在的位置和定下的夜跑地点还有段距离,依旧叮嘱了句:“如果有不适就及时说出来。”就开始奔跑和翻越。   他块头极大,体重重达三百多么斤,带着梅根时用不到全速,动作灵活矫健,以至于落地的声音都不大。   杀手鳄一路上都保持了全神贯注,却在某个时刻偏移了一直注视着前路的视线,他的目光极其锐利,甚至带着不容忽视的杀意,但他并未来得及看到对方是谁。   不满地发出一道闷沉的呼声,他没有停下步伐,到达目的地后,小孩被放下来时开开心心,半点不知道路途中有什么发生什么事。   梅根喜欢杀手鳄背着她跑,还意犹未尽,但她不胡搅蛮缠,而是仰头问:“韦伦,下次还可以这样玩吗?”   杀手鳄低头看着她,状似想了想,“如果你每天都锻炼身体,而且达到要求。”   于是她举起一只手,掌心向他,示意要击掌做约定,那么杀手鳄就把自己的尖爪印上去,梅根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她站着稍微歇了会儿,然后开始活动手脚做拉伸。   她的动作还挺到位,但由于过去的亏空损耗,还有病症的缘故,导致现在长得慢也没力气,再怎么调整发力技巧,都显得软绵绵的只剩可爱。   一阵‘哼哼哈哈’后,她自己觉得差不多了,就向杀手鳄问夜跑路线。   他们现在在上东区的一处公园里,夜跑路线和休息时间由杀手鳄定,他给梅根简单地说了下,只在这座公园里活动,她就可以开始跑步了,不过他还有最后一句叮嘱,“往前跑,梅根,不要焦急也不要害怕,我会看着你、跟着你。”   梅根‘嗯嗯’点头,不做迟疑地出发了,她被教过跑步技巧,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然后呼吸和步伐要尽力保持节奏,跑步姿势也要对,她一直都听话。   杀手鳄就在后面看着她,夜间昏暗的灯光笼罩而下,让他像一头欲要择人而噬的怪物,但他表现出来的却是全然的纵容和耐心,那个孩子看起来也早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相处自然,并且有着十足的信任。   值得在意的小孩离开了,杀手鳄垂在身后的尾巴轻微甩动,然后蓦然扑向一个地方,他这次施展了全力,没有任何留手的意图,被他攻击的方向树影摇晃,掠过黄披风的一角,然后又不知道藏到了哪里。   杀手鳄的攻击停下了,他展现出来的怒容收敛,却恶狠狠地道:“滚远点,小子!”   他冷不丁想到了现在是个怎样的场景——   蝙蝠侠之子和小丑之女,一个身手矫健灵活有力,一个却天真烂漫懵懂无知。   像一个只有小丑才喜欢的玩笑,那个疯子的恶趣味简直令人作呕。   杀手鳄发出一声怒吼,但是黄披风又在眼前晃了晃,好像哪怕明知危险,他也仍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凑过来,“嘿!大鳄鱼,你总该不会觉得上当受骗、信任依赖你的小孩,吃起来味道才好吧?”   很活泼的男孩音,杀手鳄却很凶狠地道:“滚!还有,我不吃小孩。”   “噢!”对方恍然大悟,但他像坐在高高的树桠上,除了一角黄披风,还看得到他一前一后来回晃的绿靴尖,自说自话,“也许你说得对,但我不是很信,所以我得再看会儿。”   杀手鳄?养小孩?这太奇怪了,他再看几眼。   而眼看梅根的休息时间快到了,她没照路线跑,而是在一条弯道的尽头探头探脑,杀手鳄也沉默,最后她还是走回来,问他:“你在和谁说话吗,韦伦?”   梅根东张西望也没看见人,脸上疑惑,不过她听到了杀手鳄说的话,非常自然却赞同地点头,“嗯嗯,韦伦不吃人,更不吃小孩。”   她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看,却小声地问:“我闻起来真的香吗?”真的会有人想吃她吗?   一种奇怪的,对小孩子来说却合理的脑回路。   忽然有一声清脆明朗的‘扑哧’不知道从哪传来,梅根确信了,“真的有人欸。”   但杀手鳄可没那么高兴,一把捞过梅根,喊道:“滚远点,臭小子!”他已经彻底发怒了,除了梅根没有认知到,另一人微微变了脸色。   男孩略微迟疑了下,但看杀手鳄仍处在警戒状态中,甚至压低了前肢重心,身边还有一个小女孩,他不打算刺激这个大块头,最后还是决定离开,不过离开前在树干上留下了一个摄像头。   他本想看看后续,或许能从对话里分析出什么,但杀手鳄对蝙蝠侠和前任罗宾都太熟悉了,完全清楚这些义警们的作风,还有他们惯用的小道具。   杀手鳄直截了当地带着梅根离开,她这次趴在他肩头上,视野是向后的,忽然看见地上被人用激光灯照出了个笑脸,她歪了下头。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个笑脸还在地上晃了晃和她打招呼,不过在杀手鳄回头的时候,它立马消失了,他沉声问道:“怎么了?”   梅根装作无事地摇头,转而问之前就有的一个问题:“韦伦,他也是小孩?” 作者有话说: 好耶!两个小孩!看动画《蝙蝠侠:红头罩之下》杰森真是好活泼开朗一小孩。 然后,我一直都有严重焦虑,随时都会头疼,很抱歉这本连载期间时不时请假,需要休息,但是能确保每期榜单的要求字数都更完,尽量日更,请假时候是真的没办法码字。抱歉呀,然后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 感谢在2024-07-20 22:37:58~2024-07-22 22:02: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之月?? 14瓶;老鼠苏、澄澄 10瓶;朝歌 6瓶;夫诸、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第 79 章 小熊和朋友   现在是梅根和杀手鳄的会合。   面对她‘他也是小孩吗’的问题, 靠谱的大人杀手鳄:“对,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梅根慢吞吞地‘噢’一声,那她就没多大的在意了, 她不喜欢同龄人, 不喜欢别的儿童, 而另一边甩着明黄色披风的小子显然不知道他们的对话, 他的算盘落空了,还把人跟丢了,毕竟杀手鳄是老阿卡姆人,不过他难得升起了好奇心,并且打算瞒着蝙蝠侠——他一定会查清这件事的!   少年人总有着一腔热枕, 并且伴有一些毛绒绒的小毛病, 如天真、自大、自以为是, 尤其作为‘罗宾’,他的一切幸运猛然间从天而降,身份上的转变会带来刺激, 令人情绪高涨, 而单单说罗宾这个身份就够了不得的了!   谁不喜欢罗宾呢?!没人不喜欢罗宾!   尤其对街头混混来说, 被迫讨生活,去干一些会被人骂、被人打,但不去干自己就要饿死的事情……其实这是美化过的话, 直白讲他以前干过的就是偷盗、骗钱, 至于说抢劫也是个好的谋生手段, 但他的年纪在那儿摆着呢,但凡来个比他长得高长得壮的人就容易把他撂倒。   当他的生活遭遇转机的时候……他才刚把蝙蝠车的轮胎卸下来,然后就被蝙蝠侠逮了个正着。   但谁说他不能喜欢罗宾?实际上街头小子们最喜欢的角色就是罗宾,可谓是青少年偶像, 他们都十分向往,对方可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性格讨喜、说话俏皮,还身怀绝技,并且打击罪犯,这听起来可太酷了!他还是蝙蝠侠的助手!   怀抱着憧憬成为罗宾,尤其他是被蝙蝠侠选中,经过了考验才成为罗宾,没哪个少年人不会为此自豪而振奋,认为自己一定有相当大的才能和天赋,这才获得这一切。   不服输的少年人做下决定,而这边就算夜跑活动被打扰,梅根还是要跑够里程。   她全然忘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认真跑完,由于停了段时间的锻炼,让她觉得跑起来费力,最后是杀手鳄在前面走,她盯着前面地上的鳄鱼尾巴尖才跑完,之后被杀手鳄带回小楼。   于是星期天也是这样度过,不过还好这次没有人来打扰。   周一回到特殊儿童托养中心,继续按部就班地上课和玩耍,梅根仍旧养着她的塑料小鱼,而在一天,之前给她小鱼缸的女士再给她送了一条小鱼。   但梅根不要。   她眼眸碧绿,清透明亮得不可思议,但在很多时候里面都空空,梅根看见外面的世界,可是不一定会产生认知,也不一定对它们都有感观,这样的认识、这样的注视都是极其浅淡的,像一抹水痕很快就被蒸发。   看着女士手中鱼缸里的小锦鲤,它很好看,也很鲜活,甩着尾巴来来去去,在某个瞬间头转到她的方向,于是她们‘对视’。   梅根说:“不要小鱼。”   女士有些讶异她这么快给出了回答,“它有生命,是一条鲜活的小鱼。”塑料小鱼没有生命,它永远也不会回应,可梅根不再言语,只是摇头。   但她有所准备地从身后拿出一只塑料小鱼,笑容温和地说道:“如果有伙伴的话,你的小鱼就不会孤单。”   梅根还是摇头,反而有点疑惑,“小鱼,不孤单。”孤单,是什么?   梅根才不理解大人的想法,拒绝后就回到自己的宿舍,她抱起小鱼缸看了看,由于动作致使鱼缸偏斜,里面的水波晃荡,小鱼也开始随波逐流,她把手伸进水里晃了晃,小鱼撞在手上,就已经回应了她。   小鱼已经回应了她,只是只有梅根知道,也只有她这样觉得。   然后是又一节绘画课,这次老师向她介绍了自己,或者说这次她是只向梅根介绍自己,“我叫米莎·佩雷斯。”因为在相处中,她已经发现了不少问题,梅根的社交很弱,她不理会很多时候很多人,而且吝啬回应。   但米莎觉得她是个很有礼貌的、可爱的孩子,果不其然自我介绍后,梅根也认真地看向她,一只手指着自己,“梅根,梅根·达蒙。”   小孩明显在等回应,米莎说道:“很高兴认识你。”小孩用力一点头。   那么这就是她认可的社交方式,用其它的方式或流程,只会被梅根忽视,因为认知不到,或者不了解那也是一种认识方式。   绘画课有两个小时,这次又换了绘画工具,用铅笔和蜡笔。   教室里不再摆画架,而是放了对应上课人数的课桌,每人桌上都有一张大大的素描纸,许多儿童知道自己要画什么,知道使用工具,涂出线条、色彩去将之呈现,这里只有梅根脑袋里空空如也。   她还是没有任何表达,拿着笔无法画出任何一笔,她没有想到任何拥有具体形体的东西,也根本不想去画。   米莎看过了其他孩子后,走到她身边,问道:“还是不知道画什么吗?”   梅根仰头看向她,小弧度点点头,她看起来像委屈的模样。   之前米莎就看到她拿着笔不知所措,左顾右盼,最后发现只有自己没有画,像感到茫然,有点想把自己藏起来,一瞬间让她觉得她与其他孩子们格格不入。   于是她陪在梅根身边,对她说道:“这不算什么的,梅根,跟着我学好吗?”   “先学会一些技巧,等你有了想要留下的,又或是喜欢的人、事物和景色,当你为它们动容,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就刚好能做到。”   “我想你也许还不懂,你还是小孩子,像一颗小种子,才萌发出新芽,实际上还在汲取营养呢,可这样的话,未来就有更多的期待。”   米莎搬来了椅子,坐在梅根身边,才刚想画,就转头问梅根,“你有喜欢的动物吗?”   梅根:“小熊。”   她诧异一笑,眉眼间洋溢着太多温柔,伸出一只手落在梅根头上,对她说:“原来梅根是一只小熊呀!”   梅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她蓦然睁大了眼,米莎却像想到了别的,目中流露出几乎要化作为实质、变成蜂蜜流淌出来的爱怜,但她所表达出来的‘蜜’已经被梅根接收到了,滚烫的蜂蜜掉进她心里,激活了她某一部分情绪。   她有些开心的,“小熊,梅根小熊!”笨拙地表达了自己。   米莎也开心她能表达出情绪,笑了笑后,就让梅根来看她画小熊,用蜡笔涂小熊很简单,她用了棕色,然后点了绿眼睛、粉粉的鼻子和嘴巴,看起来十分可爱。   第一遍是演示,然后米莎就教梅根一步步地画,不过梅根要拿白色蜡笔,在纸上画了一笔,才发现白纸白蜡笔……看不见的。   梅根摸着自己的头发,慢慢想明白了要其他颜色才能显示出来,可她固执地不要换蜡笔,米莎就教她一个小技巧。   “先用白蜡笔画,然后用其他颜色在表面涂很浅的一点,拿手指或纸巾将它晕开……”白色就不白了。   而且顺序可以调换,但其他颜色一定要浅,米莎在旁边给她演示,还让梅根自己上手试了,这才再开始教学,米莎边画边道:“梅根,嗯……小白熊。”   “那你生活在北极吗?”北极熊就是标志的一身白。   看过动物世界的梅根跟着画,她要完成一件事才能顾及另一件事,画完了才摇摇头,米莎是带着笑地问,可她的回应认真。   梅根是小白熊,懵懵懂懂地来到世界,她要适应人的社会,可是在此之前就已经跋涉过了很远的距离,她还要走很远,即使已经有一个落点,可她还需要一个前进的方向,让她的灵魂不再迷失。   她要找到她的北极星。   在这节课后,下午没有别的课程了,米莎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后,就向梅根问道:“我可以跟你走吗?”   看起来她还有话说,但梅根和她认识了,对自己认识的人有更多的耐心,点点头,于是她们一起到梅根的宿舍前,在进去前米莎还问了可以吗?   梅根不排斥她,一起进去后,米莎也看见了矮矮的桌上那只小鱼缸和里面的塑料小鱼,她蹲下身看了看,“是可爱的小鱼呢。”那么它真的可爱吗?   它是一个塑料玩具,梅根从得到它起,只有过无意义的注视,从没想过它可不可爱、好不好看,现在听米莎说它可爱,她忽然说:“我的朋友。”   它是梅根的很安静的朋友,不需要有任何意义,也不需要有生命。   米莎也没有质疑,只是说道:“真好啊,那我能成为你的朋友吗?”她来到梅根的身前蹲下来,尽力与她平视,现在她也很认真地问,想要与自己喜欢的孩子成为朋友。   梅根安静回望着她,在呼出一口气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然后掌心向前地伸出。   米莎读懂了她的意思,也将自己的手印上去,当她们掌心贴在一起,就成为了朋友。   大朋友说:“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因为做朋友是米莎的意愿,而梅根应许了她的请求。   小朋友不回这句话,沉默地背过身去,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她说……然后就被摸了摸毛绒绒的发顶。 作者有话说: 是小熊梅根!而梅根的理想就是她的北极星。还有忘了说的一件事,上周的时候格咪告诉我:大部分综英美题材可以单一入v了。原本这本是主dc,会综一点其它的(凑题材好难),但还好一直没有写到其他题材,现在就是只有dc啦!快乐! 第80章 第 80 章 你睡觉了吗   米莎还有好多的话想和新朋友说, 但她知道急不得,慢慢地和梅根相处,慢慢地教会她一些道理。   梅根开始锻炼, 在晨间慢跑, 她有轻微强迫症, 而放在这时候就是个好习惯, 定下计划会严格遵守,天气好就在操场上跑步,如果下雨或雾霾重,就在室内体育馆里活动。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热身、慢跑加拉伸一共花四十分钟, 然后回去收拾打理一下自己, 再去食堂吃早饭, 九点的时候开始上课。   她的日程固定,但是并不刻板,不上课的时候会自己到处走, 哪怕已经无数次走过托养中心的各个地方, 可在她目光中它们仍旧崭新, 喜欢到处看看和摸摸,不过还是不喜欢同龄人,也很少主动和人说话, 只理会少数几个人。   随着时间过去, 米莎对她的了解也逐渐深入, 她们的关系也好起来。   在一天下午,梅根站在钟摆器上一晃一晃地玩儿,米莎就倚在旁边矮杠上,温柔地和她搭话:“是谁教你锻炼呢?”   梅根的身体晃来晃去, 脑袋也跟着摆摆,她要停下来才看向米莎,想了想,“我的朋友们,”是的,贝恩、杀手鳄和毒藤女都是她的朋友,从没有自诩她的大人,也不会强制地管着她。   她现在有点明悟他人对她的关心,也乐意和米莎说话,就再说道:“锻炼身体,才能长得好。”   “我想长得和爸爸一样高。”这就是很孩子气的话了,小孩子总是很崇拜自己的大人,不过米莎不仅没见过亚瑟,也不知道她爸爸真实的那面究竟是什么样。   米莎笑着赞同,“对的,锻炼之后身体才会好,也会长得高。”   她们的聊天内容总是很随机,有的时候米莎问她为什么看一些东西看很久,而她表现出来的也不是喜欢或感兴趣,就像只是望着它们发呆,梅根说不出所以然,最后只道:“我认识它们了。”   也许是认知障碍,也许她的世界里就有那些东西的存在,它们在那里,在某个时刻和梅根产生交互,她的目光看到,而它们的回应无声。   梅根的表达能力还欠缺,无法说出东西被看见也是一种回应,实际上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要一定程度的回应,否则就觉得它们根本无法也不会回应,就像梅根自己,她不搭理一些人的时候,态度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米莎还不太能理解,可望向梅根的目光极尽包容,她说道:“真好啊……”   心理医生认为梅根生病了,认为她需要被治愈,可在梅根的世界里,一切自洽,她有自己的想法,并且不会对他人的话盲听盲信,心理医生说她的认知能力需要改善,但梅根不觉得那是很要紧的、必须要达成的事,就将他的话置之不理。   可是在学习和锻炼上,她又很认真,从来积极完成作业,锻炼也是每日不辍,还会主动去图书馆看书。   米莎问道:“小熊,有想过你的未来吗?”小熊是她给梅根的昵称。   事实上小熊还不理解‘未来’是什么,她从没有想那么远过,就连——下一个钟头发生什么、下一餐吃什么、下一次跑步会遇见什么,她都没有想过。   她还站在过去和现在的交汇点,过去交由她的一切都仍未完全褪去,现在施加给她的影响依然有限。   梅根站在这个原点,还没有一步向前。   小熊摇头。   米莎望着她,轻声地道:“等你的状况再好一点,到时候就能去学校里,那是一个比托养中心更大的地方,能认识很多新朋友……”   如果梅根去上学,她现在的学习进度应该能追上同龄人,到时候同学就是同龄孩子,那她会感到不适、排斥他们吗?   心理医生认为这个问题要改善很难,可米莎不这样觉得,也许她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比如说先拥有一个好朋友,她只是从前没有和同龄人相处过,于是茫然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排斥这种未知,可当她拥有一个同龄人好朋友,那份排斥说不定就会软化。   “我们小熊会有更加光明美好的未来。”   米莎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祝福,希冀她能获得那些‘好的’,而梅根回望着她,不由歪头,显然在疑惑什么,她想了一下就明白了,“我希望你能像普通孩子那样生活和学习,拥有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这是你应该获得的。”是每个孩子都应获得的。   学校不代表所有‘好的’,却是一个里程碑、一个象征,证明梅根的病症好转,变得和普通孩子一样,能哭能笑,能融入社会,被更多的人们所接纳……   但她不是说现在的梅根不够好,而是觉得她应该拥有多种选择、多个可能,她要拥有那一切,然后自己做出选择,走去自己的方向。   梅根‘噢’了一声,却在问:“那在学校外,会有新朋友吗?”   明显理解错了意思,可米莎温柔地冲她笑,给予肯定的回答:“会呀,我们小熊在哪里都会有好朋友。”   ……   梅根在前一周的周末见过了爸爸,快要空掉的小药瓶得到补充,可等小丑离开后,就听新闻报道说小丑再次被关回了阿卡姆疯人院,他走之前也的确那么说的:   “好了孩子,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我得回阿卡姆看看老朋友呢,至于你?我的梅根,你的戏份还没结束,我知道它有点无聊,”   但他若有所指,“你身边的朋友可一点也不欠缺,但愿你跟着他们玩,还能记得起我来哈哈。”   他忙着和小蝙蝠做游戏,但他们之间的斗争已经太多次了,每次结局都是经典的正义战胜邪恶,当然了,他是能杀几个人多杀几个人一群人,然后给蝙蝠侠一点心理折磨,试图让他精神崩溃,但是然后呢?   好吧,哥谭的骑士始终不动摇,把他给抓回阿卡姆疯人院,反正疯子——噢,有特权,连关都不会被关在黑门监狱,只能待疯人院,但这儿早就是他们的乐园了。   在哥谭这座繁华富丽的罪恶之城,精明又懂点儿小技巧的疯子是最讨人喜欢的,就算人们畏惧?   但没关系,有些上层人喜欢着呢,甚至巴不得多些罪犯!   小丑在哥谭盘踞了太久太久,这是他的城市,而对谁在牟利这件事……   当然清楚地不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哥谭最大的笑话,可惜没人能听见他讲,指不定听不懂还不会信,唉,世人就是这样。   小丑清楚自己的游戏结局,但他乐此不疲,并且不预备把那份线索透露出去,这个世界也只是一个玩笑、一场游戏而已。   他不作为玩家,也不是NPC,他只是一个程序而已。   这周五梅根被鲍勃接了回来,晚上继续和杀手鳄夜跑,而回来的时候他说:“我这段时间不能陪你夜跑了,梅根,”   梅根慢慢地走着,有些不解,杀手鳄想了想,决定做出些解释,“我要去追查流到下水道的新型毒丨品的来源,毒丨品是什么?是能让人丧失心智、为之疯狂的罪恶之物。”   一旦它们大规模扩散,甚至可以改变一座城市的命运,它们会拖着无数人下坠,让罪恶愈多,让流落街头的孤儿、孩童愈多,他们都会被迫为此牺牲,或者同样被卷入那个旋涡,而杀手鳄生活在这里,他无法容忍。   在他们编写的安全手册里,无数次提到要远离毒丨品,毕竟在美国,这东西十分泛滥,不少尚在学校里的学生都被它引诱,甚至以吸食毒丨品为荣,成了一个小圈子的标配和象征,不过大部分人仍旧远离。   谜语人、贝恩、杀手鳄和毒藤女都不喜欢那东西,贝恩曾经毒液上瘾,还有了依赖性,后来在监狱中才将之戒掉,他更清楚它如何令人疯狂。   梅根知道他有自己要去做的事,但她只学会了感知,还没学会如何表达关心,涩巴巴地说不出话,最后道:“韦伦,那我们下次见。”   小孩举起一只手掌,杀手鳄也俯身和她击掌。   “下一次见。”   “你可以在早上锻炼吗?”这是杀手鳄自己揽过来的任务,他得为她考虑,“或者暂停一段时间的锻炼吧,独自出门的话,要注意安全。”   梅根还不知道,什么都没想,歪头,“我……打电话问爸爸?”   杀手鳄点头。   小孩依旧被从窗户里拎进去,杀手鳄离开后,她吃了小药片正准备上楼,忽然听见客厅旁边的窗户再被敲响了,梅根才走过去两步就不由停下步伐,她还有点迟疑,盖因想起了安全手册上的内容,要警惕有人偷小孩,但如果是韦伦掉转头来还有事呢?   但是很突兀地,窗外响起了男孩的轻快活泼的声音:“你睡觉了吗!”   梅根凑去窗边,“还没有呀?”非常自来熟地回答。   而在她还没有动作的时候,窗户已经被撬开了,有个披着明黄色披风的男孩坐在窗沿上,他身上的制服色彩明亮,却露出了大半胳膊和腿,脸上戴的多米洛面具也只遮住眼睛部位,看得出年纪不大的模样。   他两只手臂撑在身侧,也学梅根的样子歪头,笑着招呼道:“你好呀!我是罗宾!”   意识到有人跟踪的杀手鳄折返,布满鳞片的尖爪才伸向罗宾,他就起身向前一跃,“喔大块头来了!请问我能进你家的门吗!”边说着,边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转体,轻巧落地。 作者有话说: 卡的就是罗宾怎么进门这个情节()最后是进窗。好小子!你进了小丑家的窗!但你即将收获青梅竹马! 感谢在2024-07-23 22:04:23~2024-07-25 09:25: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indy 16瓶;澄澄 13瓶;傅余 10瓶;夫诸 2瓶;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朝歌、梅花间玻璃、残荷听雨、黑色小阵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第 81 章 我们是朋友   所以现在的情形是, 杀手鳄在窗外,罗宾在窗前,梅根懵懂茫然地站在客厅里。   杀手鳄咆哮着:“滚出去!小子!”但狭小的窗户明显挤不下他那庞大的身形, 而他也不可能不管不顾地破坏梅根的房屋, 甚至于他的动静不能大, 否则会吸引来更多的视线。   罗宾状似被他吓了一跳, 再往梅根的方向走了几步,而杀手鳄俯下身来,从窗户那儿看进来的竖瞳里全然冰冷,还咧开了一口锋利的如同尖锥般的利齿,明显处在发怒状态中。   他看着罗宾靠近梅根, 而她实在没有戒备心, 也还没搞清楚状况, 目光来回地看他们,“韦伦,罗宾?”   “是喔!”罗宾欢快地应道, 他其实很会看气氛, 知道大块头尊重这个小孩的意愿, 还能克制脾气不在这儿大搞破坏,那他就知道该向谁示好了,“我可以在你这儿待会儿吗?”   前一个罗宾在阿卡姆罪犯中的评价是:性格开朗爱笑, 喜欢讲俏皮话。   这一任罗宾所擅长的是察言观色, 而他觉得梅根是个容易搞定的小孩。   梅根从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局面, 还不知道作何反应,好会儿后才往后退了几步,看向罗宾的视线中带着点排斥,但她的情绪还没有涌现, 就听见罗宾问道:“虽然我是故意听你们对话的,但是,”   罗宾的目光看向梅根,嘴边扯着笑意,“我可以照顾你安全,带你夜跑喔!我们要做朋友吗,梅根?”他怎么知道她叫梅根的?因为听见了鳄鱼怪物和她的对话,还因为他其实早就认出了她。   小孩还在歪头,她压根儿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只问道:“那你多久来找我呢?”她碧绿的眼眸澄明透亮,因不太熟悉而产生的排斥少了许多。   社交障碍让她只能接受和理会一些固定的搭话,前一个直接说‘我是你的朋友’的是贝恩,后面他们也是好朋友,还分享了彼此的毛绒熊玩偶,她一副很好骗的样子,这让罗宾诧异,可他张扬地笑道:“明晚八点半我准时到!”   甩着身后的小披风,罗宾转过身去冲杀手鳄做怪脸,他还学梅根对大块头的称呼,“好了韦伦,你看现在我们是朋友,还有了约定。”而罗宾是守约定的人。   杀手鳄审视地盯着他,良久后低沉地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小子,你是个聪明人。”   罗宾在他的视线中毫无畏惧,但脸上的得意劲儿根本藏不住,还有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我当然知道!还有,我可是罗宾!”别小瞧了他,也别小瞧了蝙蝠侠。   但杀手鳄忧虑的不是罗宾会怎样对待梅根,他相信有过多次交集、秉持不杀主义的蝙蝠侠教导出来的罗宾品格当然不会坏到哪儿去,但如果罗宾告诉蝙蝠侠——梅根的存在呢?   一旦那名直觉敏锐的侦探义警发觉到疑点,说不定就会顺藤摸瓜找到小丑,那么将引发的会是一场大混乱,以及对梅根来说,这也不是个好消息,只会对她产生坏的影响。   杀手鳄当然不担心小丑,可他在意着梅根,她还太年幼了,还无法保护自己,至于她的精神世界……   她还在吃药,每天吃的小药片都是小丑特制的,稻草人在私下说那东西有问题,完全是由药片支撑起梅根的精神状况和日常活动,一旦失去药物,她很快就会回到过去的状态中,甚至比那时更差,毕竟大部分针对精神的药物都有副作用,一旦停药就会产生严重的戒断反应。   可他只是呼出沉沉的一口气,他知道言多必失,最好的保守秘密的办法就是闭嘴,不要去刻意引起注意。   杀手鳄道:“那就让我拭目以待。”他离开了。   现在就剩下了罗宾和梅根两个小孩,他看向明显比自己年纪更小的孩子,语气轻快活泼地招呼道:“我们是朋友了,不再介绍一下你自己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全名呢。”   他们有过一面之缘,杰森认识梅根,但罗宾可不认识,而且他不知道这个小孩和杀手鳄之间的联系,观察了几天没得出什么可靠结论来,首先鳄鱼怪肯定不会有梅根这样的小孩,而且他大概见过梅根的大人,那是个身材高瘦的男人。   罗宾怎么会不好奇?他想弄清楚这个问题,最好鳄鱼怪别真觊觎小孩、想吃小孩,虽然就他观察得出的结论来说,这一可能几乎为零。   他可太自来熟了,但事实上很注重社交距离,并没有在这栋小楼里乱动,更别提随便去逗小孩,只是对她表现出明显的好奇,并且使用委婉的方式拉近距离。   如果说还没成为罗宾,他肯定不在意这个,毕竟饿都要饿死了,他没办法做了街童,然后为了谋生去做点小偷小摸骗钱的事,但现在有蝙蝠侠教导,他试图变得‘更好’,而放在当下,由于杀手鳄的态度,他也学着尊重梅根的意愿,究其原因——   他‘罗宾’可不愿意被看轻了!   梅根站在原地,两只手捏在一起,对这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儿表现出陌生,可他们又是朋友,于是现在纠结住了,最后她慢吞吞地道:“梅根·达蒙。”   她给出了回应,于是罗宾一下跃到她身边,“喔,我是罗宾!我猜你应该听说过我?”   只要搭上了话,罗宾就有信心让他们很快熟悉起来,事实上这也是他以前的生存技能之一,即使梅根有点不同……她的不同在于,有时候有些反应较之其他孩子显得‘奇怪’,并且迟钝,也许她生病了?   最开始罗宾对于精神病的了解来源于新闻报道中的阿卡姆,那座疯人院说不准建得牢固还是不牢固,总之随时都有精神病罪犯逃出去,可他们总会被送回那个地方,无论逃出来的是哪个‘鼎鼎大名’的疯子,又或是无名小卒,他们的经历相同且重复。   不过当他被蝙蝠侠教导、看书了解到更多种类的精神疾病,就能对罪犯和其他人做出准确率偏低、但多少有点依据和倾向的判断,这也是罗宾的必修技能。   梅根点点头后,他又问道:“我可以看下你的玩具吗?”   话题转变得很快,然后他们两个就站在玩具架前,罗宾把它们都仔细看了看,扭头看向梅根,多米诺面具后的眼睛眨了眨,“你喜欢小熊玩偶呀!”   ……   罗宾没有在这里待很久,因为是巡逻途中开小差,当然了,他也让便士一注意着哪里有发生犯罪事件,只要通知他,他肯定会立马响应出发。   但他才接任罗宾不久,训练时间也不比一代罗宾那么久,他的巡逻任务相对轻松,并且路线上历史发生的犯罪事件不多。   蝙蝠洞里的老人家十分体贴他成为罗宾之后的心情,知道这只小鸟也像他的搭档、导师、父亲,乃至上一个年轻人那样,迷恋上了在哥谭上空飞跃的感觉,他们都是甘愿为这座城市奉献的人。   等回到巡逻路线上,罗宾才再连上通讯频道,便士一不问他去做了什么,只交接了一部分信息,蝙蝠侠也提前被叮嘱过,不能对一个初出茅庐的男孩儿太苛刻,这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更不至于是他责任心欠缺、不服管教的表现。   罗宾回去后也没说起杀手鳄和梅根,他清楚前者在蝙蝠侠那儿的评价,是拥有超能力的返祖怪物,但他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智慧也不低,虽然外貌恐怖,却会在下水道收留无家可归或被迫害的青少年。   至于后者?罗宾只看到杀手鳄照顾着她,可能是他又一次滥发好心,但未免太贴心了点儿,还带她去跑步锻炼身体,而且可能是一个生了病的孩子。   还无法确认对方的危险性,但很大可能是没有威胁——   就算她和杀手鳄相处友好,这也不是她该被警惕或监视的理由,罗宾才不冒进,更不会随意审判他人,所以他想自己先去了解她。   是的,不冒进的罗宾翻窗进入梅根家里,这只是一个意外。   第二天晚上,八点半的时候罗宾准时敲响窗户,还没等到回应就打开窗,正好看到梅根向他望来,于是冲她挥手,“快来!”   罗宾说话算话,他从窗户里进来后还活动了下身体,抬手挥拳,还有高踢腿,非常活泼轻快地道:“我昨天回去试了下,我完全能背动你。”当然是偷偷试的,拿沙袋测试自己的负重,虽然他的身体数据随时都在测试和修改,不过还是要再亲自确认才稳当。   等梅根走过来,他就略微蹲下身,回过头望,“准备好出发了吗?”   梅根还有点拘谨,不过还是趴到了他背上,等她搂住自己的脖子,罗宾就一跃而起,还原地蹦了蹦,昨天回去他试图高估梅根的重量,力图不出丑,万一她也是超能力者?而考虑到实际和科学性,又把预估值往下调,可当背上她时,却觉得她实在太轻了。   但他没有对此置喙,因为梅根看起来是被爱的孩子,这座房屋里的家居布置、物品摆放、干净程度等小细节就能看出许多,罗宾才不问她是不是挑食,这太冒昧了。   不过罗宾又把梅根放下来,给她戴上一枚入耳式耳机,说道:“我等会儿要进我的通讯频道,如果你要说话,就先按一下耳机,或者没有需要我出动的事件的时候,我退出频道再和你说话。”   他等到梅根点点头,这才再把她背上,翻窗户这种小事还用不到抓钩枪,不过他在翻出去走之前,把窗户关上了。   罗宾带着她先跑出几十米,确认了带上朋友不会影响自己的行动,就用抓钩枪带他们到高处,然后他开启了跑酷。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罗宾的回合!小修。 第82章 第 82 章 世界好大呀   罗宾带着梅根在哥谭上空游荡, 严格来说他们才第一次相处,但罗宾没有故作熟悉或陌生的姿态,而是非常自然地照顾这个年纪更小的孩子, 也就在短短十几分钟里, 他发现了梅根并不害怕高空飞跃, 相反还喜欢着呢。   由于和蝙蝠洞连通的通讯里没有特殊消息, 就暂时关闭频道,在到达梅根的夜跑地点前,刻意在楼栋间多游荡了会儿,等停下来的时候,他快活地道:“是不是很好玩!”   语气里带着骄傲, 这可都是他的训练成果, 是被他掌握的能力技巧, 他喜欢作为罗宾,喜欢惩恶扬善,可是他能炫耀和展示的对象……   要从蝙蝠侠嘴里听见一句夸奖可太难了, 总是叫他不要太骄傲, 只有阿福会夸他的进步和努力, 并且在蝙蝠侠面前给他说好话,但是能共同分享这个秘密的同龄人却没有。   罗宾在前段时间和他这个身份的前一任相处,对方在外地读大学, 回来后和蝙蝠侠大吵一架, 因为‘罗宾’是他妈妈给他的昵称, 可现在它不再特殊,被‘转交’给了另一人,并且认为蝙蝠侠替换了他,他的怒火主要针对蝙蝠侠, 但显而易见,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多好;   至于神谕这位前蝙蝠少女,对他表达了亲近关切,也能说得上话,有时还指点他作战方式及其他知识,她的年纪也比他大许多;   还有蝙蝠女侠、正义联盟、少年正义联盟等,但他们的交集实在不多。   他期待地望着已经被自己放下来的梅根,轻而易举从她表情不明显的脸上看出开心,她确信点头,“好玩的。”   “哈!”罗宾发出一道笑声,他现在还是个小男孩,却屈起手臂试图展示自己的肌肉,他想要长成蝙蝠侠那样的大个子,那时就会更有力气,也能做到更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排斥在一些危险、重要的任务外。   不过能拐到一个小朋友他还是很开心,并且他们两个人都有秘密,让他觉得自己也像个侦探,有秘密身份的侦探义警,和警察局合作那种,事实上他已经见过戈登了!   罗宾忽然伸手,从梅根额前的刘海上捻走一截线头,扔开前还给她看了看,然后他们之间相处的氛围忽然就变好了。   “你先做热身好吗?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他非常自然地给出安排,而梅根也没有异议,她开始做拉伸,罗宾就到周围逛了一圈,还往外扩展了些距离,这个地方不算偏僻,白天经常有行人走过,但夜晚的话没几个人愿意出门,而他还去确认了一番各个角落也没藏人,万一有人来这儿做秘密交易呢?   安全排查完后,梅根也开始跑步,而夜色更深,属于罗宾的工作也来了,不过他离开之前也和梅根说了声,让她活动完记得等他,如果有其他人来就藏好,或者多按几下还戴在她耳朵上的耳机,他会赶来的。   这一个夜晚,梅根没遭遇什么特殊情况,倒是罗宾阻止了一场抢劫事件,把那两个犯罪嫌疑人打晕在地,给那名受胁迫的女士送了一包纸巾。   罗宾回来后还热情高涨,他当然不是高兴于能有犯罪事件交给他、并且被他制服,而是他依靠自己的能力拯救了他人,也许算不上拯救?但至少为他人减少了损失,制止了一起犯罪。   他坐在一边长椅上,脚尖还触不到地,一前一后来回晃着,看梅根跑完后继续做拉伸,她的动作总是慢吞吞的,看起来一板一眼,但正巧罗宾可太熟悉锻炼后要怎么舒缓肌肉疲劳了,跳下椅子蹦过去,两手一伸就把梅根掐着胳肢窝举起来,然后带到椅子上。   梅根已经做了几组运动,被带过来坐下后,自己揉按大腿,然后小腿就交由罗宾给她按摩了,人数乘二、时间减半,她感觉肌肉不紧绷了,就下来蹦蹦。   罗宾问道:“你每天都锻炼吗?”   他自己每天跟着蝙蝠侠进行的锻炼肯定比她的更严苛更努力,除此外白天还要上学、写作业、读课外书、做手工等,过得充实无比,可他喜欢这样不断锤炼自己体魄,提升眼界和扩展知识的生活,这是他曾经梦寐以求如今终于才得到的。   那么他会看不起梅根的‘小打小闹’、只是非常轻松程度的锻炼吗?他压根儿没有这样的心思!毕竟他早接受了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命运都不同这件事,没谁应该或必须做到什么、成为什么,他选择尊重他们。   梅根点点头,那他就道:“那你好棒呀!”哄小孩的话张口就来。   而罗宾是真的认为有恒心毅力坚持去做一件事的人很棒,又将梅根背在身上,把她带回去,在他即将从窗户翻出去之前,叫住了梅根。   “你记得不要谁一敲窗户就出来,小心坏蛋。”   “坏蛋?”梅根歪头。   罗宾高高地扬起眉毛,“哥谭的坏蛋多着呢!”但是要他例举的话,无数罪犯和案例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却想不到什么能和梅根讲的,要她注意安全,千万不要给坏蛋可乘之机,否则坏蛋本人就要被杀手鳄撕碎?   可能是坏蛋要小心点儿别干坏事,他身体前倾,尽力和梅根平视,话题一转,“你多大了?”   梅根的反应机制需要点时间,呆了一下才回答道:“今年满十一岁?”   她部分回答会很疑惑,但不是不确定自己的话,而是疑惑对方为什么这样问,只要熟悉以后就能很轻松读懂她的意思。   罗宾脸上的诧异之色一闪而逝,他原本以为梅根的年纪会更小,因为她看起来不像十一岁的孩子,这是一种感觉,怎么说呢……   如果是正常的十一岁的儿童,再怎么也对社会、人文乃至很多事情都有了自己的看法,并且在这个年纪试图模仿大人,想要被尊重个人意愿,简而言之他们的自我都很外露,脾气什么样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梅根不同。   梅根给人的感觉就是,她还很懵懂不知事,对外界的回应不多,她的自我不是内敛,而是如幼子般,还没有完全形成,神情很天真稚嫩,没有面对过危险的模样。   不过因此罗宾隐隐确认了她有点精神或心理上的问题,他还没有去查梅根的身份信息,其一是这件事并不急切,他没有从梅根身上看出危险性,不会随便怀疑一个孩子,其二就是因为梅根无害,那她就不应该被自己暴露、牵扯进蝙蝠侠的视线中。   就像杀手鳄在梅根面前没有对他出手,而背后也没有使绊子一样,大人是大人,小孩是小孩。   只要梅根没有想危害哥谭,那他们就是好朋友。   罗宾学她的模样歪头,“喔!我今年满十三岁!”他嘻嘻哈哈地翻窗户离开了。   两个小孩就这样熟悉起来,梅根每周回来都被罗宾带出去玩,她的夜跑当然没落下,只不过在锻炼之后,会被罗宾带去其它地方玩,要知道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哥谭里跑来跑去,还有白天也会出来走走,去逛街、到图书馆看书、买游戏机、看电影、看百老汇……   他的见识多了以后,就需要倾述和交流,他家的监护人和管家都会耐心听他说话,但他们都是大人,而在学校里他和大部分同龄人同级生同班学生,属于是说得上话,但关系不好,毕竟他之前只是个街头混混,忽然就被富豪收养,然后一步登天。   青少年人的想法总是很多,并且不一定都好,霸凌和歧视在学校里屡见不鲜,从他的养父和管家偶尔会来接他、他和养父经常一起去参加宴会看,显然不能得罪,但他从前是个坏毛病一身的街童,不过是运气好了点才来到学校和他们成为同学。   来自他人的审视和揣测无处不在,就连有的老师都这样,会打听他在韦恩家的受重视程度,他渐渐习以为常,却不预备去讨好那群抱有异样目光的人,随便他们好了。   现在罗宾抓住了个好朋友,反正他们都有秘密,就会对她说很多的事情,把一些趣事分享给她。   又一次飞跃过天际,现在已经是梅根夜跑完后,罗宾略微侧头问她:“你要回去了吗?”   察觉到梅根在他背后摇头的动作,他就把她带到一栋楼的天台上,被另一栋高楼挡着,刚好是背风处,罗宾把她放下来后,还摸了摸她额头,毕竟最近天气不是很好,她刚跑步完还打了个喷嚏,就怕她会吹风感冒。   她额头的温度正常,罗宾就不是很担心了,拉着她在天台边缘坐下来,这个位置看起来危险十分,事实上也十分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滑落下去,然后跌个粉身碎骨。   但罗宾可不会犯这种错误,他更不会让梅根掉下去,从自己的罗宾腰带里掏出几颗糖果递给她,他们一起吃糖,目光注视着下方的霓虹。   罗宾已经说过了很多自己的事,当然,都是模糊了时间、地点和人名的,肯定不会被发现真实身份,嘴边微微噙着笑,“那你呢?”   他扭头看向梅根:“你有遇到什么吗?看着它们会有什么感想呢?”梅根会长大,会和之前有点不同吗?   梅根很少主动表达什么,看起来有些吝啬回应,但他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她回望罗宾,眼眸的色彩清透明亮,却带着空无,想了好久后才开口,“世界……”   世界怎么了?   “世界好大呀。”   阿卡姆外的世界好大,装下了二层小楼、装下了特殊儿童托养中心,而在那两个地方外还有很宽阔的位置,她站在其中小小的。   哪怕现在坐在一栋楼的天台上,可当她仰头,还能看到更高的楼。   那为什么,唯独她的世界,很小呢? 作者有话说: 他们两个悄悄交朋友,都不告诉自家大人的()罗宾:。梅根:爸爸没有问(小丑:?) 感谢在2024-07-25 21:23:03~2024-07-26 17:31: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na、cindy、路过的蘑菇 5瓶;太宰! 3瓶;残荷听雨、夫诸、小春色、noya、朝歌、青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第 83 章 都很喜欢你   罗宾和她并排坐在天台边缘处, 他在带着梅根出来玩的过程中,和杀手鳄一样,都很小心地避开了各个摄像头, 也尽量避免让其他人看到他们。   他听见梅根说的‘世界好大’, 多米诺面具后快速地眨了下眼, 他想起更早时候和梅根的见面——   那天是平安夜, 外面忽然下起大雪,他在路上看见一个小孩被大人留在路边,呆呆地站着,以为是家境困难、养不起孩子决定弃养,就去看看情况, 而走近之后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但仍旧不放心她独自在路边, 天上还在下雪,她却站在原地,压根儿不知道躲。   没有伪装身份的杰森过去和她搭话, 发现叫‘梅根’的小孩奇怪地没有半点戒心, 而他们都不怎么说话, 到了站台下纷纷沉默,可那时她的反应明显更加活泼,也不怕生, 完全不像他不久前翻窗进去时那样表现畏怯。   如果仔细分析两种境况的不同, 最核心点就在于——   梅根的大人不在。   那一次见面时, 梅根家的大人只是暂时离开,所以她不会害怕,但他记得听梅根说过,她周一到周五在特殊儿童托养中心, 被送去寄养,只有周末回来,罗宾来和她玩了好一段时间,都没见到她家大人,显而易见对方在外忙着什么,并不常回来,也就让她失去了安全感。   所以究其原因,是梅根离开了大人而感到不安,罗宾一直没问过梅根怎么了,是什么病症才被送去托养中心,毕竟他了解一点特殊儿童这个群体,更加了解他的养父,既然创办了托养中心就不会放手不管,对送进去的儿童家庭肯定有过严格审核。   罗宾从那以后就没再怀疑过梅根和她的家庭,真有疑点的话,布鲁斯肯定早就查到了,他眨了眨眼,“世界当然有很大,不然为什么值得让人期待呢?”   他没有忽视梅根懵懂的感慨,认真地给出回应,继续道:“你已经认识到世界很大了对吧?”这是他带着笑的反问。   “那等你再长大一些,等你从托养中心里出来,就可以去很多地方探索,然后认识它们,说不定会觉得很有意思。”   这是值得期待的事情。他说。   梅根转头看着他,她的神态总是很稚气,并且因没有怎么受伤过而显得天真,她早就从爸爸那里知道她生病了,并且比起其他人来说懂得很少,毕竟她的认知能力十分迟钝,所以会听别人说话,忽然张开嘴巴,却只念叨了一个名字,“米莎。”   罗宾顺势地问:“‘米莎’怎么了?”   嗯,他的朋友有个可爱的小习惯,需要先被回应才会把话说完,看她非常自然地等人追问的模样,显然她的朋友们无一例外都配合了,罗宾也一样。   梅根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思维理清了,“你和米莎说了一样的话,”不由疑惑。   她的表达平铺直述,却让罗宾知道了米莎和她的关系不错,否则小孩才不理会很多人很多事,会把她们都忽视得彻底,只要熟悉了以后她真的很好懂。   “都有好多,好多的期待。”   他们和她站在一起,因为比她高,所以眺望到很远的地方,给她讲述前方有什么,并且相信她一定会得到那些‘好的’。   梅根疑惑着,看向身边的朋友,罗宾学着她歪头,可是脸上的笑容灿烂,还耐心地给她解答:“因为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你啊!”他向梅根伸出一只手,不过做罗宾装扮时,他戴着手套几乎不会取下,手套上装配着一些功能,只是在非战斗时都关闭了。   罗宾说完那句话就停下,他也在等梅根回应,这个小朋友能理解他的意思——其实是学她的表达,那他们肯定会有默契,果不其然,梅根毫不迟疑地把手放过来,她眼里明白地表达着好奇。   他在握住她的手后收拢,自然地垂落在他们之间,他不会一昧说教道理,那是最没用的放屁之举,就和每到市长选举时候,候选人到东区发表的演讲一样,他们搭建台子、讲着官话、很有排场,但他们改变了什么呢?   罗宾曾经只是社会底层的一角,在走大运拥有了优渥生活,不必再紧绷着神经、为谋生去干坏事,还接受了上流社会的礼仪教导的时候,他就好像变得和以往截然不同,许多好的品格终于得以体现。   比如说他对待梅根温和体贴,总是表现得活泼友善,如果放在以前朝不保夕的时候,他自己都要饿死了,实在没有闲心去关心别人。   可现在他可以去做好人好事,打倒坏蛋,制止犯罪,还有交朋友,对朋友表达善意等等,都是他轻松就能做到的。   “不是在为你安排未来,而是说……梅根,我们都希望你能获得那些好的,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你喜欢的事物,等你慢慢长大,就会逐一发现它们。”   “世界很大,它在等着给你一个最惊喜的礼物,又或者说,你就是世界的礼物。”   非常直白地表达了,罗宾就转变话题,顺便把梅根也带离天台边缘处,这个位置如果没有他看着,是非常危险的,梅根的动作还笨拙,要小心她掉下去。   再问了一次梅根,她还不想回去,而且罗宾猜到她应该很少到外面来过……   日常都在特殊儿童托养中心里,周末回来,也没有大人白天带她出去玩,于是她对外面更大世界的了解,就只能来源于夜色里的探索,他们两个在一起玩了这么久,而梅根在夜跑后愈发不想回去。   罗宾本来还想劝的,但他自己就是个反面例子,索性在没有任务的时候陪她一起玩。   他也在少年时期,活泼好动才是本性,在偌大天台中间蹦跳着翻了几个跟斗,虽然受到训练,可他还没满十三岁,发育期没到,身形始终纤瘦,只不过被部分肌肉包裹着而显得有力,当动起来的时候灵活矫健。   很是活动了一下,他还‘嘿哈’地挥拳试图彰显自己有力气。   梅根在旁边看他做那些她完全做不到的动作,忽然罗宾一个侧空翻跃到她面前,兴致昂扬地问道:“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训练成果?”   小孩不由自主地点头,抬起目光看着他一眨不眨,罗宾就正式开始展示拳脚。   蝙蝠侠给他制定的训练计划还是以技巧为主,毕竟就他现在的年纪、体型和力气,想要正面搏斗一拳把人打倒是不可能的,只能锻炼技巧和灵活度,专攻敌人的薄弱处,还要尽力保全自己。   但蝙蝠侠教给他的功夫真的很帅,这是动作最帅的一套!   而他还有着自己的小创新,如果是在蝙蝠洞里表演,肯定会被指出缺点和错误,然后就是加训,但现在只有梅根在看。   罗宾很快地耍完一套动作,最后给梅根展示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它们十分漂亮、流畅,且充满了力量感,这是他最得意的地方,是用许多汗水才换回来的。   当然他最得意的还有自己的阅读量,在被富豪收养后,他就一头扎进了书房里,近乎疯狂地汲取知识,培养文学素养,他喜欢书上印的油墨字,喜欢文字所描绘出的一切,就连夜巡回去,在睡觉之前也会看几页书。   但卖弄身手还好说,向梅根卖弄学识就很……   梅根一看就还没有长大,虽然她也看书,但目前看的都是儿童绘本呀那些,由于认知障碍,寓意深奥的内容也看不明白,所以他们在这方面的交流要少一点。   他在手臂上挤出肱二头肌,梅根也挽起袖子,但她手上软趴趴的没力气,于是摆着脑袋来回看,还上手去捏捏,一下就发现手感的不同了,“哇——”   罗宾也没制止,脸上的得意劲儿藏也藏不住,“我现在可以轻松打倒一些坏蛋,让他们躺在地上鬼哭狼嚎!”他放下手后去捉梅根脸颊两边的头发,和她对视,很认真地道。   “你锻炼身体,是要先加强体质,不能随便训练身手,那样反而不好。”   他在蝙蝠侠那儿学到了许多,现在教给梅根,让他觉得自己也是个小老师,能为他的朋友做些什么。   这周梅根只和罗宾一起玩了两个晚上,他在忙的时候就要跟着蝙蝠侠一起追查线索,或到现场去控制嫌犯,虽然照顾朋友,但他也有自己的责任。   周天傍晚的时候他就出门,稍微绕路到下城区,当他从空中飞跃过的时候,刚好梅根站在窗边,他们无声地对视,相互打了个招呼。   可这一幕落在快到家的亚瑟眼里……   他的脸庞沧桑疲惫,却怀抱着太多希望和憧憬,对回家这件事已经迫不及待了,毕竟他因为工作忙,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好不容易有个假期,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他站在街角后,这个位置看不到梅根在哪儿,却看了全程罗宾都做了些什么。   那只快活的小鸟在给谁打招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第 84 章 你在耍赖吗   亚瑟打开门走进去, 他一贯的开门动静可和鲍勃的截然不同,取钥匙、插孔、拧动和拔出钥匙的动作都有着鲜明节奏,而梅根完全分辨得出那点儿不同。   毕竟她待在这栋屋子里, 有什么乐子可找呢?   大多事物所能给她的回应都静默无声, 如果说破坏一些东西能得到更大的、更清楚的回应?梅根却不是坏孩子, 她认识了那些事物, 只会继续小心地对待,不要去打搅它们。   而就算梅根早已习惯了空无的世界,不会感到孤独,可当她有想见的人,就会期待, 就会记住每一个带回‘她想见之人’的声音。   在她独自一人静默的时间, 在那思想的罅隙里, 说不定已经无数次碎片化地回想起她仅有的一切,而在她自我萌芽后才有的意识尽头,最鲜明的存在只有一个, 她所等待、依赖的人也只有一个。   她已为此期待了太久, 当亚瑟进门才走了几步, 梅根就飞奔过来,途中还差点被绊一跤,可她自己完全顾不得, 脸上不自觉地表露出一点笑, 可在靠近了, 一头扎进他怀抱里,紧紧地抱住他,毫无保留地表达出依赖后,却变得委委屈屈, “爸爸……”   接住了她的父亲满脸笑容,也俯身给了她一个拥抱,在想和她牵手的时候,发现小孩难以拎开,废了些功夫才安抚好她的情绪,然后一起往屋内走。   亚瑟低头看梅根,就正好和她仰头看来的目光对上,他挑了下眉,神情故作出夸张之态,温和地道:“我可太想你了,梅根,”   梅根抓住他的手晃晃,一身孩子气,“爸爸,我也好想你。”语气认真,但她的情绪和状态都有点不对。   在见到亚瑟的那一瞬间开心,许多情绪喷薄而出,可它们消湮得太快了,她还无法承载过于激烈的情绪变化,也完全不理解它们为什么逃离得那么快。   就好像灵魂再一次受到浩浩汤汤的水流冲刷,所有一切都奔逝离去,只留下她仍站在原地。   梅根已经认知到了一部分来自他人的情绪情感,却永远得不到全部的、最好的……就像她自己也无法给出全部一样。   她有的时候会想到一些事情,可那些‘不好的’也被水流带走,甚至它们逃离得更快,最后什么都不留下。   他们已经走到了客厅里,梅根停下步伐,站在原地,她用了点力气才收回自己的手,把两只手都背在身后,交错着,也彼此捏来捏去,就像她脑袋里的一团乱麻。   梅根已经收回视线,不再看亚瑟,而是平视着自己前方,慢慢地道:“爸爸,我好疼。”   情绪激烈所带来的痛苦,压下了小药片的效果,她的头好沉,像在脖子上顶了个装满水的鱼缸,而她可能是那个鱼缸,因为头稍微一晃,就像被什么东西撞击,闷闷地疼。   亚瑟却没有半点惊讶,他也没有动作,只是嘴上表达关心,“噢,天啊,怎么了?”   “那你想要什么呢?”小孩子总是会各种表现自己,试图得到大人更多的关注,或者试图得到什么东西,这种小心思他看得多了。   梅根动了动脑袋就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眩晕摔倒,摆了下头,可视线越发往下,语声闷闷的。   “爸爸,你不能不离开吗?”   亚瑟随手揉了把她的脑袋瓜,装模作样地道:“天啊,梅根,你不能这样想——如果我每天在家陪着你,那我要怎么赚钱养家呢?”他又入戏了。   他顶着黑发绿眼的伪装,蹲下身来望着梅根,眉尾无奈地搭耸着,眼神怜爱既温柔,多像一个寻常家庭的父亲,同时也为自己无法一直陪伴在孩子身边而感到愧疚不舍。   “梅根,”亚瑟轻轻地唤道,可在他面前垂着头的小孩并不抬头。   在亚瑟说出下一句话之前,一点水滴落在了地面上。   “你哭了吗?”   这是专属于小丑的腔调,古怪十分,且压抑着怪异疯狂的笑意,这间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进门时的演戏只是为了乐子,而现在他得到了个大乐子,何必继续惺惺作态,他自己都觉得腻得慌,而现在?   现在他不用伪装了,小丑伸手掐住她下颌,强制令她抬起头来,就看到自家小孩哭哭,她在宣泄这段时间里的不安呢,她只是太想念她的爸爸了。   但小丑不预备同意她的请求,叫他沉溺于温情家庭剧?这是不可能的,明明是残酷事实,但他却愿意给梅根一点温馨的错觉。   他伸出自己的手臂,揽住梅根依旧单薄的肩背拍了拍,安慰道:“孩子,别想太多了,你都还不能参与进我的游戏里,没达到我的期待,怎么能无理地要求我呢?”   甚至于笑了出来,小丑脸上的神情严酷,他也还有着疑问呢!   “还有一件事,介意和我说说你和那只小鸟的交情么?”他真的不解,就梅根不是待在特殊儿童托养中心,就是被杀手鳄带出去玩,究竟是怎么碰上罗宾,还一副玩得很好的模样。   如果说那是梅根的小秘密?可梅根连人都是属于他的,这是他的权利,从捡回她的那一刻就享有的权利。   ——如果不是他,她早就死了好吧?   说不定只有野狗、老鼠来为她收尸,当然这两类动物没那么好心,它们只是饿了,这可是老天送给它们的食物呢。   不过她被小丑发现了,于是就成了他所获得的最好的礼物,他还花钱让人照顾她,还把她带在身边观察情况,又是尽心又是尽力,才让她的意识清醒过来。   他已经做了所能做到的一切,不过是离开段时间,才回来就见她又哭又闹,简直令他不快。   小丑对梅根表达出来的伤心不为所动,梅根哭了一会儿,还记得要回答他,毕竟她是个乖孩子,不是吗?   梅根抬起手抹眼泪,一边抽噎,一边慢慢地道:“罗宾,杀手鳄,和我玩。”   “爸爸,我想去外面看看……”   小丑知道杀手鳄来找她,毕竟鲍勃就是他的眼线,除此外周围还有不少他让纳尔逊安排的人,发现杀手鳄的踪迹很简单,不过在罗宾第一次来找梅根的时候,他们就要么撤了,要么变得更加隐秘。   对小丑来说,梅根还是个正在打包中的礼物,还不到被人拆开的时候,而且瞧瞧现在这个发展,她变得更加有趣了!   听见自家小孩说话,小丑捏捏她的下颌,脸上的笑容狰狞恐怖,“谁教你说得这么可怜,梅根?”   “但愿你还记得,我早就带你了解过哥谭了,我们一起走过那么多的地方,就连去年——过年时我是没满足你的愿望吗?”   他实在疑惑,她究竟是为什么才对外面产生好奇?   就因为他把她寄养在托养中心,让她产生自己被抛弃的感觉?   所以说小孩就是难搞……想法多,情绪多变,还需要他来猜。   梅根的回应是把脑袋往他手上一压,继续掉眼泪珠子,那点细小的水流淌到了小丑的手上,他现在可没有戴手套,忽然抬了下眉毛,神情略微有点微妙。   “你在耍赖吗?我的孩子。”   她明显就是在耍赖,“爸爸,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自从小丑把她送去寄养,就只有第一二次是亲自把药片给她,之后就都由纳尔逊给她带去,后来他们连见面都没有了!而小丑忙起来……就没记起她,所以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罗宾在他家周围晃荡。   听说他还会翻窗?   真是一个没被改掉坏毛病的坏小孩,不过想到蝙蝠还喜欢撞碎窗户、发起突袭呢,简直是有样学样。   不过现在面对小孩的问,小丑决定骗骗小孩,毕竟她最好糊弄了,随便哄哄就完事,腔调怪异而绝对地道:“谁跟你说的这种话?”   “我不要你?还把你送去寄养,难道我不需要伪装身份,不需要去做点儿‘亚瑟’才会做的事?”   “你以为你现在的安稳哪儿来的?孩子,阿卡姆里可没你看到的那么平静和谐,你差点就被稻草人害了,双面人也试图对你下手呢。”   双面人可不是稻草人那个蠢货,后者只会运用毒气,而前者曾任检察官,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在成为罪犯后,心思绝对复杂。   阿卡姆是座疯人院,里面关着的都是些混蛋,不过外面也不赖,这个世界也是座巨大的疯人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疯病,就看他们是选择做疯子,还是选择蒙蔽自我粉饰太平,当然,真蠢的是最多的那部分,他们可看不清真相。   回到当下的话,小丑决定让梅根了解一点世界的真实,至于伦理道德观?   他不会为梅根洗脑,全看她个人理解和成长,要未知才有乐子,而压在她身上的筹码,他还消耗得起。   饶有兴味地盯着梅根,小丑正等着她的反应呢,就看这个小孩脸上茫然,连哭都忘了。   小丑偏头,质疑地道:“你不会真以为阿卡姆是个好地方?”   梅根还睁大了眼睛,“爸爸……”   “那里有你,还有韦伦、帕米、维克多?”就算有坏人,可她信任自己的爸爸,还有她的朋友们。   小丑眯眼盯着她,好半晌后狰狞一笑,“好吧、好吧。” 作者有话说: 小丑经典pua话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但是,没人能扛得住直球小孩。 然后有个拐小孩的角色也要预备出场了。 第85章 第 85 章 她的新把戏   梅根的认知有点问题, 可她并不是个笨孩子,瞧瞧她那一番作态,哭得可怜, 实际上转移话题, 没让小丑再继续深究她和罗宾究竟怎么玩到一起的事, 那么他知道吗?   他会不知道吗?   小丑佯装无奈地把她抱起来, 放在沙发上,还再拍了拍她的头,而他往楼上走时听见身后的动静,漫不经心地回头,发现这个孩子跟上来, 明显想当小尾巴的模样。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语气则不容置疑, “梅根,我以为你现在要做的是喝药?”   不吃药的话她的头疼就不会停歇,别等他换了衣服下来, 还看见她在那儿哭鼻子, 这会叫他不耐烦的。   他挥挥手就不再管, 梅根被他扔在身后,看着他的身影上楼,打开了走廊上属于亚瑟的房间门进去, 她垂下头摸摸自己脸上还没干的泪痕, 听话地先去吃药, 然后去洗手间洗脸。   梅根收拾打理好自己后,就蜷缩着抱膝坐在沙发上,小丑都走到她旁边了,可她都还没发现呢。   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她会想什么?   小丑在她旁边坐下来,闲适地靠在沙发椅背上,伸出一只手臂拍拍她,“在想什么?”却并没有多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只不过随意地搭话,毕竟他们是好久不见了。   他在‘租’的这栋二层小楼里放着小丑的服饰,现在换上了一身裁剪得体的紫西装,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在意着形象,头上深绿的头发都用发胶往后梳去,丝毫不显杂乱,如果不是肤色实在惨白得可怖,怎么也算得上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   过了一两分钟梅根还没回应,小丑就不由挑眉,手动把她转过来,结果一下梅根就扑进他怀里,还赖着不起来,小丑:“……这是你的新把戏?”   许久不见她的脑袋瓜变聪明了?   从他回来了就先哭,在他问起罗宾的时候转移话题,而到现在,她也学会了演戏?   小丑看着她,笑容变得更加深刻,眉心挤出深深的褶子,可他的情绪不坏,竟微妙地感到了满意,看梅根埋头在他怀里,也没强制地拒绝,相反拿戴着皮革手套的手去摸她的脸颊,一边道:“好吧我知道了,这又是你拙劣的模仿,不过,”   他话没说完,梅根被他捏住了脸颊,扑腾着手脚努力抬起头,目光亮晶晶地望着他,小丑给出最终评价,“还不错。”   她就是喜欢听好话,小丑可太了解她了,果然梅根表现出开心的模样,不过她也说:“真的伤心。”由于脸蛋被捏着,导致语声带点唔哝。   梅根摸自己的脸颊,好像仍能感受到那股湿意,她在托养中心里表现得不爱交流,和朋友米莎的话都少,在认识了罗宾后,因为从前没有过年龄相近的朋友,也会陌生,其实还在阿卡姆里的时候,她也是不喜欢说话。   可是和小丑相处,她就暴露本性,更加直率勇敢地表达,“爸爸,我好想你呀。”   因为很想念,于是反复地将之表达,生怕小丑不能接收到,这份心思如此浅显,令他无比满意自己的作品。   小丑松开了捏她脸的手,梅根就来抱住他胳膊,和他贴贴在一起,她胆子大了,还去扯他的领结,小丑把她的手按住,警告道:“别作怪好吗?”   把孩子扔去寄养能省很多麻烦,但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完全不知道她会学些什么、又变成什么样,极其容易变得无法无天,而她已经有点学坏的苗头了,不仅不畏惧他,还试图动手动脚,难道她真以为自己扮演的角色是他心爱的女儿?   可这正是小丑一手促成的,行吧,他该对她多点耐心的,他对梅根说道:“知道你吃的小药片是什么吗?”   梅根摇摇头,她已经不头疼了,好奇的目光投向小丑,她只有一次去到小丑的实验室,见过一些原料,不过那些长长的英文或简写,她一个都没记住;还有就连毒藤女和稻草人都试图对药片成分做出解析,却只检验出一些针对神经的药物,对主要原料一无所知。   小丑不会为他们解答疑惑,也不会告诉梅根,这可是他的独家配方、他最要紧的秘密,他眯着眼睛,神情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它保障着你的精神状态,让你不至于情绪崩溃,阻隔你的痛苦,还有你对外界的排斥、恐惧。”   可梅根更疑惑了,伸手摸摸自己心口,她好像没有对外界排斥恐惧?她还没有发现自己的病症。   梅根对小楼和阿卡姆都早已熟悉,可是去到托养中心,就有很多的不习惯,那是一个对她来说全然陌生的地方,里面有很多人,而且都是她所不认识的人,每一个任课老师都要和她交流,得不到回应之后才不再试图搭话,有时其他的孩子会闹出大动静……   世界拥挤嘈杂,只有梅根站在原地。   梅根的自我意识苏醒、萌发期间,最不可或缺的存在就是小丑,可在托养中心里,她失去了所有安全感,只不过有电话、亚瑟说周末会把她接回来作为安慰,于是情绪一直都被压抑着,直到这次过了好久才见到小丑,所以情绪骤然崩溃,还引发了头疼。   看清了她脸上的疑惑,小丑嘲讽地嗤笑一声,“梅根,你是个胆小的孩子,它在你身边,就是我保护着你。”明明是他拿她找乐子,奈何隐瞒一些事实、调转一下事因经过,整件事就变得温情起来。   小丑给了她太多优待和特权,但正因为对她有着期待,想要获得终极大奖,所以还要继续放任,还好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不至于让他厌烦。   “吃了药片了对吧?快要到休息时间了,希望你还没染上熬夜这个恶习。”   梅根举起一只手,“还要锻炼呀?”   小丑露出点诧异神情,看梅根一溜儿起身站在沙发上,他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问道:“你还真坚持了下来?”然后被他质疑的小孩就有点不高兴了,她在学他的表情,微微眯眼睛,噘着嘴巴,却只表现得苦大仇深。   “爸爸!”梅根伸手拍拍他手臂,这简直大逆不道,但一下又抱住他脖颈。   小丑觉得她已经跟罗宾学坏了,才掐住小孩胳肢窝想把她拎开,就听她闷闷地说:“……我很听话。”   所有的朋友都告诉她:要运动,要锻炼好身体,她才能健康。   而梅根是想,她要一直待在爸爸身边,不要生病或受伤,也不要爸爸担心。   在最初她跟着杀手鳄散步、跑步,被贝恩教导锻炼和冥想,而天气变得严寒以后,她不能再在室外活动,可在阿卡姆里她每天都找得到事做,偶尔还和所罗门一起玩闹,运动量都不小,只有从阿卡姆里出来,到杀手鳄来找她之间这段时间没有锻炼。   等杀手鳄再次提起的时候,她就一天都没有中断过了,现在抬起手臂,她看罗宾几乎每天都活跃着,同样坚持锻炼才让他动作灵活矫健,让梅根觉得自己也有力气了。   她还在委屈、不开心,而小丑教训道:“别撒娇了好吗?”   “——谁叫你是我最爱的孩子呢?安心去收拾睡觉,明早我会送你去托养中心。”虽说如此,他没忍住神情变得更加危险了,他耐心有限,并且不是她的专职保姆,更不是全职好爸爸。   但是梅根不说话也不动,还赖在他怀抱里一会儿才起身,埋头去穿鞋子,但在走之前,还是向爸爸道:“我好爱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表情,然而小丑牵动着面部肌肉,对她露出一个严酷森然的笑容。   “我也爱你,孩子。”   梅根去收拾洗漱,至于说她今天的锻炼?就只能睡前在屋内蹦跶活动,然后小丑没关注她的时候,一不留神就有只罗宾鸟飞过小楼窗前,不过对方显然不确定今晚朋友的家长是不是回来了,和她打过招呼后就离开。   尚且稚嫩的小鸟没发现他,可小丑眯着眼睛,神情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在罗宾走后,梅根就贴过来,站在腿边看他,她眼底一片澄明,已经没有之前的伤心、难过、委屈之色,她不说话,小丑则俯身摸了摸她毛绒绒的头顶,“好吧,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小丑对蝙蝠侠的新罗宾有想法吗?答案是肯定,但他另有打算,游戏不会太早就开场,而且抢自家小孩的玩伴?看起来他家的小孩就很不赞同,她会闹脾气的。   梅根认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梅根起床去洗漱,路过一间以前闲置的房间门时,忽然发现门打开了,于是凑到门口看看,就发现里面多了她在托养中心里看到过的健身器材,其中就有跑步机。   小号的,简单款,儿童跑步机。   梅根走过去,站在跑步机上,前面扶手的高度刚刚好,当她回过头去的时候就看到鲍勃,她像想起了什么而开始回忆。   但是什么都想不到,只有一点微弱的印象,问鲍勃:“是不是之前、也有过一台跑步机?”   她只是好奇这个问题,而鲍勃明显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想起了以前梅根病症严重,不吃饭、总把自己藏起来,而且很少动作的时候,鲍勃想了个办法,用绳子把她绑在跑步机上运动。   现在回想起来,鲍勃有些心虚,见大小姐不再说话,他就拘谨得近乎同手同脚地离开。   早饭是鲍勃做好的,而小丑继续装扮成亚瑟,吃过早饭后就送她去托养中心,出门先走一段路,然后要坐车,最后到了托养中心门口。   亚瑟牵着梅根,迁就她的步伐而走得慢慢,进了中心大门,他就松手了,而梅根还贴在他腿边,磨蹭着不想分别,她很不舍,两只手背在身后,然后又伸手试图抓住亚瑟衣袖。   亚瑟则先一步地握住她的手,蹲下身对她温柔不舍地道:“可能我还要忙上许久,但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梅根,你能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吗?”   梅根抿着嘴唇不说话,于是亚瑟就道:“我难道是很严苛的家长?好了我的孩子,每个周末回来,就随便你和谁玩吧。” 作者有话说: 梅根:最柔弱的小孩、哥谭不为人知的第一勇者!已经对她爹地出手了,重拳出击!指日可待! 第86章 第 86 章 最棒的罗宾   亚瑟都已经主动退了一步, 可梅根还是仰头望着他,她和亚瑟相握的手稍微收紧了点,语声细弱地问道:“爸爸,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接我回去呀?”   她的好爸爸抬眉, 用一只手拍拍她肩背, 给出安慰, “孩子,我觉得那一天不远了。”   简单说了几句告别的话后,亚瑟就站在原地,看着梅根慢吞吞地往前走,她又学会了新的情绪, 开始眷恋不舍, 当走几步就回头望, 甚至有一次明显想跑回来,可她忍住了,和亚瑟相互对视了好久才转身, 亚瑟就一直望着她, 目光怅然若失, 直到小孩的身影彻底消失。   而亚瑟也没直接离开,去了托养中心的办公区,和熟悉梅根状况的心理医生聊了一些话之后才离开。   梅根在托养中心里的课程仍旧那样, 虽然她的主课中有三门勉强能追上小学五年级的进度, 但对社会科学不是很理解, 答题的时候不解题意,除此外,健康卫生、计算机和体育课也都还好,唯独音乐课……   第一节音乐课的时候, 任课老师就让他们挑选自己要学习的乐器,可梅根什么都没有选,直到现在她仍然没有做出选择,即使老师让她尝试钢琴、小提琴、短笛和手风琴等,她依然没有喜欢的乐器,只能教什么就都让她试试,了解一点乐理知识,也好过一无所知。   托养中心为特殊儿童设置课程,对过程和结果都并不强制,只是为有的困难家庭减轻负担,希望部分儿童能学会一两门手艺在日后谋生,或者多长一点见识,让他们了解到外面的世界,能适应社会规则等等。   一周时间过去,梅根周五下午两点就放学,她等来了鲍勃,看起来他们依旧不熟。   回到二层小楼后,她给爸爸打电话,他们只聊了几句话,小丑让她随便去玩,总之别来打搅他。   到了夜晚,罗宾如约而至,随着逐渐熟悉,他来的时间比一开始更早了,在梅根夜跑之前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能拿去玩儿。   他身后的明黄色小披风被撇在一边,而梅根抱着他脖颈,罗宾带着她在楼栋间快速穿梭,他们有一贯去待着的地方,整条路线中没有监控,更没有眼线,这是罗宾确认过的。   到了一栋楼房的天台上,他蹲下身让梅根站起来,她落地后就蹦蹦,要先活动一下手脚,毕竟被背着的时候,她只有胳膊用力,血液可能不流通,身体有的地方会麻麻的。   梅根认真做拉伸,罗宾就在她旁边看着,眼罩后的眼睛眨眨,他问:“你知道我这一周都做了什么吗?”语气轻快上扬,显然是有令他开心的事情发生,他们才见面没多久,他就憋不住话了,一定要和朋友说出来。   她点点头,不过还是等她身体都不麻了,罗宾带着她到水泥墩上坐下以后,这才眉飞色舞地道:“我跟着B去打击了一伙罪犯!”   “我们去的时候,他们就要动手了,但我先声夺人,踢碎窗户翻进去,立马就打倒了两个坏蛋!就像这样——”   罗宾挥动拳脚来演示当时情景,他的动作当然够灵活矫健,一举一动都带着意气风发,“跳下去刚好落到一个人身上,就干脆踩着他扫腿、打倒一个人,在被踩的那个人要倒地的时候,跃起来给其他冲上来的坏蛋一个飞踢!”   他非常认真且富有激情地对待那场战斗,不过由于对方人多势众,在蝙蝠侠随即而来、战斗中没能顾上他的时候,还是有点受伤,等夜巡回去复盘,就挨了顿教训。   不过罗宾没觉得没面子,还把蝙蝠侠教训他的话复述了出来,他知道自己的战斗意识有所欠缺,他还能做得更好,而且蝙蝠侠也是关心他。   梅根在他讲述时一直望着他,眼底微微好奇,试图了解蝙蝠侠是个怎样的人。   罗宾对她的好奇并不意外,毕竟谁不爱蝙蝠侠和罗宾呢!   他说道:“B虽然说我学得不够好,但我知道,他肯定在心里夸我是最棒的罗宾,便士一——就是蝙蝠侠的助手也这么说。”   这一刻年少的罗宾是最自信的,他站在天台顶楼张开手臂,认为自己已经拥有了最好的一切,他的导师、他的父亲、他的搭档,他的管家,他的朋友,这所有一切都是他曾经梦寐以求却始终不可得的。   罗宾活动够了,也坐下来和梅根挨在一起,他们两个小孩都有着各自的小秘密。   他会讲述自己夜巡中遇到的事,还有他的训练计划、日常又做了什么,但梅根却很少说起自己的事,她喜欢安静,早已经习惯了独处,但是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会厌烦他们说话,会很认真地听。   而在梅根那里,最少说起的就是有关杀手鳄的事。   其实梅根真的很少表达自己,几乎每次都是由罗宾递话头、问她才会回答,但他一直都没有问过她是怎么和杀手鳄认识,他们之间有怎样的关系这些话。   现在坐在一起,罗宾侧头对她说:“我没有和B说你的事。”身为罗宾他才不会为犯罪分子遮掩,可梅根又不是。   在他们一天天的相处中,梅根除了病症外就很普通,不过因为他们是朋友,所以梅根是不同的;因为一开始是罗宾对她好奇,抱有试探心理才和她成为朋友,他有一点微弱的补偿心理……   在恍若隔世的从前,或者说就一年前,罗宾做街童是迫不得已,否则他一个孩子在犯罪巷那个地方要靠什么活下去?而现在他的生活环境全然改变,他的灵魂意志似乎被塑造得更好,终于展现出那份最真实的自我。   罗宾在蝙蝠侠手下学到了许多,开始打击犯罪,性格逐渐疾恶如仇,他从不视自己为拯救者,却能代入那些受害的人们。   在战斗中他无疑掌握了技巧和力量,还有蝙蝠侠给他的小道具等等,而他同时将自己视为弱小者,而且他背负着责任,如果他不打倒他们、不是他胜利,那么就会有其他人受害,所以他要更强大更努力。   而对待梅根,最开始是他存着试探,梅根却是一个没有戒备心的好骗的小孩,于是发现她不具备危险性后,就不可避免抱有亏欠,即使梅根不知道,但他无法心安理得。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还有点紧张,可梅根听见了只是也歪过头来看他,她脸上很少有表情,不过偶尔有情绪了却很容易叫人察觉出,罗宾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以及他们的朋友关系是否还能维持。   梅根应该知道杀手鳄和蝙蝠侠,其实不在一个立场,的……吧?   虽然杀手鳄也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只不过他有时被激怒,或者卷入什么阴谋中,就会给蝙蝠侠带来点麻烦。   楼顶了夜风吹动了梅根额前的头发,当发丝扫来扫去的时候,她就不由眼眸微眯,避免头发落进去扎眼睛,而她‘噢’了一声,看罗宾好像还有点疑惑,就伸出一只手掌,掌心向着他。   罗宾眨了眨眼,大致了解她的意思才感到不可思议,可是不能确认梅根是否理解他所表达的意思,但他还是先笑着把自己的手掌盖过去,击掌就意味着他们还是朋友。   这件事简单翻篇,本来就不必深究,只不过罗宾不想怀揣着这些事和梅根相处,于是非常坦率地戳破,就算今晚是个坏的结果,他也会接受。   还好结果不坏。   实际上杀手鳄忙完回来有段时间了,由于他锲而不舍地追查毒源,还帮了蝙蝠侠,于是即使知道他越狱了,但在他没再次犯罪之前,蝙蝠侠不会将他关回阿卡姆疯人院。   前一两周梅根回来,她的夜跑都是由杀手鳄带着,只不过他们两个同龄人喜欢一起出去玩,罗宾也发现杀手鳄其实没传闻中那么暴戾恐怖,以及他真的不吃人,偶尔还能交流一些事的看法,他能提供与蝙蝠侠截然不同的思维理念。   这晚也一样,毕竟罗宾在这次战斗中证明了自己,虽然有不足,但他可以很快改正,于是被允许参与到难度等级稍微提升一点的夜巡活动中。   罗宾在离开之前把梅根交给杀手鳄,但今晚也有一点不一样……   比如说杀手鳄旁边多了一个大块头,罗宾在蝙蝠电脑里的资料里见过他,所罗门·格兰迪,一头有一百多岁的恐怖僵尸,他虽然生前是哥谭人,成为僵尸后,大部分时间也呆在哥谭,可他也曾到大都会和超人为敌,他的身体硬度能抗下超人的一击。   他的自我意识稍有欠缺,不过有些时候还是可以沟通交流。   罗宾一下直面这个危险十分的敌人,不□□露出一丝戒备警惕,不过大块头的注意力完全没分给他,全在梅根身上。   梅根见到格兰迪,一下小跑着过去,她伸出手掌,格兰迪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触碰过去,就占满了她整个手掌,他的肤色比小丑更加惨白,毫无血色,脸颊也是僵硬的,却在此时扯出一个笑容,“梅、梅根。”   看得出他们的关系很熟,罗宾站在一边,呼出一口气,他还是怕这种能随手捏死他的大块头,向杀手鳄问道:“他不会失去理智攻击梅根吧?”   杀手鳄也正看着他,这任的神奇小子和第一任差不多相同的年龄出道,他了解上一任,那是个勇敢且开朗的孩子,一直跟随在蝙蝠侠身边践行正义,而且没让自己被黑暗侵蚀,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小子也不遑多让。   他看得出他别有心思,也能察觉到他们已经坦诚了那个问题,并且他没有逼迫梅根。   所以在杀手鳄看来他过关了,回答了罗宾,“不会。”   罗宾还有点迟疑,不过等他再看过去,就见格兰迪大手一伸,把手掌放低,梅根就熟练地爬上去,最后被送到格兰迪的肩上坐下。   大块头情绪稳定,杀手鳄习以为常,梅根见他看着自己,就问:“你要来玩吗?”   她拍拍格兰迪,他‘嗬嗬’两声像在赞同,并且伸出手,但他们的待遇可能不一样,格兰迪是直接伸手来抓他。   罗宾一个蹦跳躲开了,并不委婉地拒绝了,“不了。”他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要怎么和梅根说她身边的都是危险分子,杀手鳄加格兰迪,如果他们真有什么阴谋,几乎能拆了哥谭城,但看他们相处的氛围,显然没什么阴谋,就一伙朋友在一起玩。   他头一次体会到说话也很难的感觉,不怪许多名著小说里的男女主有时有些话完全说不出口,即使对梅根还有点担心,可他接到蝙蝠洞里的消息,不得不离开了。   不过走之前,罗宾道:“我们明晚上见!” 作者有话说: 虽然描写蝙蝠家少,但这里的蝙蝠侠很好,杰森从不怀疑蝙蝠侠对他的爱。 感谢在2024-07-29 20:16:38~2024-07-30 17:53: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 27瓶;遇 12瓶;陶千千 10瓶;夫诸、noya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第 87 章 丧钟和罗宾   但第二晚上, 罗宾只见了梅根一面,确认她人身安全,那两个大块头没恶劣对待她, 就甩着小披风走了, 他今晚有些忙碌, 不止因蝙蝠侠追查可疑事件, 而他又接到一起抢劫案,于是两人分开。   因为蝙蝠侠忙着其他事,罗宾就负责哥谭城中的小事件,一直奔波往来,他在通讯频道中说道:“一切都好!”他在新城打晕了几个持刀看起来就鬼鬼祟祟的小混混, 把他们绑在消防栓上, 把坐标传到蝙蝠洞, 万能的蝙蝠电脑会通知GCPD去收入。   然后在还没有接到新任务的这期间,他蹲在新城仿古建筑的滴水兽石像旁,目光注视着下方, 虽然这片区域挨着犯罪巷, 但它们显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在犯罪巷里讨过生活, 那段经历也许算得上悲惨,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甚至让他铤而走险去偷蝙蝠车的轮胎, 还挥舞扳手打了蝙蝠侠, 因为他当时表现得叛逆, 或许这就是他后来总听蝙蝠侠这样不可以、那样不允许的话的缘由。   ——毕竟一般小孩可没有他那么强的心理素质,偷东西被逮了个正着,直面恐惧化身蝙蝠侠,不仅不思悔改, 还给了对方一扳手。   他回想起这些事恍如昨日,小腿垂在空中晃晃,总之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坏,但他忽然看见了道身影在某个街角后一闪而过,立时警惕起来。   罗宾敲敲通讯器,发出危险提示,“我发现了一名疑似丧钟的人员!”   他已经起身,忍不住要跟上去一探究竟,而耳机中传来蝙蝠侠低沉严肃的声音:“保持警惕,罗宾!不要擅自行动,我……”   没等他说完,罗宾就飞身跃出,呼呼风声作为背景音传过去,蝙蝠侠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罗宾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关闭通讯,孤注一掷地去追那个可疑人员。   罗宾的动作轻巧灵活,他把爪钩枪运用得很好,并且因为年少体重轻,让他落地的声音降至最低,他有信心即使那是丧钟本人,自己追上去也不会被发现,于是紧跟不舍。   丧钟像是在和谁通讯,注意力并未全部放在警戒上,却在哥谭上空快速地奔跑和跳跃。   一身橙黑相间的铠甲将他全身包裹,连他戴着的头盔也是橙黑色对半分,只有左眼露在外面,至于右眼早年就被击伤彻底失明,而这点缺陷丝毫未动摇他世界最强雇佣兵的地位,哪怕肉眼都能看出他的强悍来,还有他携带的武器几乎挂满全身,它们是最直观的威胁。   他成年和成名的时间都太久了,战斗经验丰富,闯过战场,在枪林弹雨中杀出来,接受基因改造实验成为超级士兵,后来投身于雇佣兵事业,还与正义联盟对抗过,在少年正义联盟成立后,他也数次对其发起袭击。   那么放在此时此刻,丧钟会不知道有人跟着自己吗?   他甚至比罗宾看到自己,就更早地发现了他,因此刻意露出一点行迹,引他跟上来。   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就和前一个罗宾一样,偶尔会犯下低估敌人、高估自己的大错误,他们都太天真稚嫩了,丧钟冷眼看着罗宾一点点和他拉近距离,继续放任对方的自大。   而跟上去的罗宾,一开始会觉得自己是意外发现丧钟的踪迹,但随着时间过去,距离逐渐拉近,他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那就是成名已久,能单挑正义联盟成员的顶级雇佣兵,真的会发现不了他的追踪吗?   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不巧的是丧钟也猜到他意识到了,于是在罗宾即将绕过一个建筑转角时,一根长棍毫无预兆地挥下。   那根长棍落下得迅猛,破风声恐怖,可实际上这只是一次试探,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罗宾的反应也极其迅速,他用爪钩枪带着自己离开长棍挥舞的范围,现在是他在空中,而丧钟落地。   丧钟抬头看着这个新的神奇小子,昏黑环境下,唯一露出的蓝眼里不辨情绪,但他笑了笑,闷沉威严的笑声透过头盔传出来,“前任罗宾退休了?这才让你这个新人继任,还是说……蝙蝠侠就喜欢小男孩儿?”   “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丧钟歪着脖子,状似好奇地问。   可事实上他清楚上任罗宾的下落,对方在哪、在干什么,他可都清楚地不得了,也对这任罗宾有个基础的了解,可他对这些年幼的孩子们都抱有一种俯视的态度,他当然有俯视和调侃的资格,并且是真的想激怒对方,让他看看这任罗宾的能力。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对蝙蝠侠也没明显的敬畏,而罗宾只是紧紧盯着他,毫无疑问为他恶意的发言愤怒,可他被蝙蝠侠训练过,在战斗中一定要克制情绪、冷静地理清战斗思路,否则就会一败涂地。   他们之间僵持着,在丧钟把长棍左右手交换时,罗宾神情微微一动,直接收起爪钩枪,他选择从天而降,借助重力试图给他狠狠一击,但他落下的腿被丧钟抬起的手臂挡住了,他甚至只是手臂微微下沉,除此外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丧钟一挥手将他掀开,看着罗宾在空中翻转身体后落地,他冷静评估道:“以你现在的表现,可比不上你的上一任。”   罗宾才落地,丧钟就挥舞着长棍上前,而他认真起来的攻势极其迅猛暴虐,如果罗宾不能及时闪躲开,那一棍就能把他脑袋打开花,或者把骨头折断让他哀嚎。   丧钟一步步走过去,而造成的压迫让罗宾根本无暇顾及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们的体型差太大了,也就导致力量差距巨大,何况罗宾知道丧钟是做过基因实验的超级战士,他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都超越常人,而他还有着自愈能力,正面抗衡时,罗宾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节节败退。   “你的训练时间还是太短了,孩子,还没学到蝙蝠的精髓,如果是他在这里,就不会用这种方式和我战斗,还有你的年纪,这可是个大问题,”   “你要根据身体素质调整战斗方式,也就是说部分武术动作你其实用不上,甚至只会阻碍你,你的出力还没达到极限,还有手腕!”   丧钟一棍子敲在罗宾的肩头,把他打得下沉,动作微微停滞,但这么个一举制服敌人的好时机,丧钟却没有动,“你是在跟我表演杂技吗?动作里的空挡大到我无法忽视,原本我还以为是你在刻意诱敌,可事实上你根本没意识到?”   “我希望你能认真一点,否则的话,我就把你打断手脚扔在这儿,等你的蝙蝠爸爸接你回去,在他面前哭吧。”   他冷酷认真地说道,而罗宾落在他前方几米开外,忍不住抬手捂肩,这才意识到丧钟可能是收了力,看起来凶猛无比的动作却没有将他骨头打断,只是痛得离谱,而且让他这一侧的胳膊都使不上力。   罗宾在过程中不断地闪避,到他挨了这一棍,早已经满身是汗,原本的力气就无法对抗丧钟,现在更是大打折扣,他知道自己该动脑子了,可是嘴上还说着:“老家伙,那还是让你哭着回去吧!”   丧钟可不在意这点儿口头上的挑衅,甚至笑了笑,“看样子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和罗宾都相互在资料上了解过对方,但实战交手这还是第一回,他们应该更了解一点彼此的,毕竟以后为敌的时候还多着呢。   丧钟再次逼近,而罗宾毫不恋战,转身就跑,而追上去的男人道:“聪明的抉择。”可少年人的步伐比不上他的速度,在他们几乎要并排的时候,罗宾抬手就是几个小道具飞出去,丧钟微微侧头避开,可就在这个时候,几个微型炮弹炸开!   丧钟抬手掩住左眼,整个人都受冲击飞出,可他却稳当地落地,放下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再次冲锋的姿态,至于说罗宾在哪?   他的超级听力早就辨别出对方的位置所在,他飞上了高空却不赶紧逃命,正在旁边的建筑上俯视着他呢!   他没带钩抓枪、对攀上建筑没办法?那必然不可能的,丧钟后退几步,直接助跑后飞跃,惊人的弹跳力让他直接抓住了二楼窗户,攀岩对他们这类人来说是最简单的活动,他还要再往上才能够到罗宾的位置。   继续你追我赶,但他们的位置完全几乎反了过来,罗宾即使有爪钩枪辅助,还是渐渐被丧钟追上。   哥谭的地势并不平整,而楼栋也是高高低低参差不齐,丧钟追到某处,忽然失去了罗宾的踪迹,他站在天台上四周看看,才按照痕迹选了方向,正飞跃在空中的时候,罗宾突然出现并向他冲了过去。   丧钟在空中展开防御,试图把掉在自己身上的罗宾掀开,可他这次学聪明了,手臂环绕着他的脖颈,在他动手之前就先把那根长棍扔出去,还有其它的装备也搞掉一些,当丧钟反手把罗宾掀开时,他已经几乎快落到地上,稍显狼狈地才稳住身形。   而罗宾还在高处,这就已经能证明他是个聪明孩子,知道不和他近身作战,拉开距离才有攻击到他的可能。   “有点小聪明。”他说道。   而罗宾可不在意他的评价,眉飞色舞,显然以为自己知道怎么对付他就获得了优势,“看招!”   又是一个小东西被他脱手扔出,丧钟抬手摸身后的刀,它也掉了,就以常人几乎无法辨识的速度掏枪,一枪把那个东西打掉,但他失误了。   ——那是枚烟雾弹。   在乍起的烟雾中,丧钟侧耳听到不少东西再扔过来的声音,也许是飞镖类的小东西,他听声辨位就将之打掉几个,但被罗宾扔出、明显落空的一个飞镖打在了什么金属物上。   它不是罗宾看不清他的所在而扔空的,丧钟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罗宾的打算,可极其细微的‘叮’一声后,消防栓被爆破,水一下溅开,不仅洒在了丧钟身上,还打湿了他脚下的地面。   丧钟极其迅速地反应,可罗宾扔下的电击弹释放出的高压电流传播速度比他更快,在他还没跑出水流范围的时候就已经传导到他身上。   罗宾知道丧钟中招了,可底下的烟雾还没散开,他永远不会轻视自己的敌人,警惕地换了位置,继续盯着下方。   果不其然,烟雾中一阵依旧平稳的脚步声响起,丧钟掰着脖颈走出来,他还捡到了自己的刀,单手持刀走出来,目光看向罗宾,说道:“是个聪明的孩子,真的不改投我这里,做我的助手吗?也许这样我可以饶你一命。”   看他似乎毫发无伤的模样,罗宾咬着牙,“你休想。”   丧钟态度随意地耸了下肩,“好吧,你的答案是这样,那么那边的孩子呢?”他的目光看向街道另一边,那里有个孩子,还有个他所熟悉的大块头。   罗宾悚然地看过去,发现梅根正坐在所罗门·格兰迪的肩上! 作者有话说: 喜欢拐孩子的除了蝙蝠侠,还有丧钟哒! 感谢在2024-07-30 17:53:40~2024-07-31 17:5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挖坑不填的作者全是混 20瓶;泡泡肥猫 10瓶;薯条鸡排饭 8瓶;夫诸、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青雨、noya、朝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第 88 章 你太冒进了   丧钟甩了甩手, 没有立时对那边的大块头发起袭击,至于那一个孩子?她看起来就没接受过任何训练,体质还差, 只是不知道怎么和所罗门·格兰迪这头大僵尸玩到一起了。   梅根其实没发现他们, 还在看着别处, 这里是上东区, 罗宾和丧钟追逃过程中跑到了这里,而她至今夜晚的活动范围仍限制在上东区,即使曾经被杀手鳄带着走过每一条街巷,可她没有认真记忆,哪怕是走过的地方也依旧好奇。   但她身下的大僵尸发现了, 因感受到威胁而冲丧钟低吼, 她这才看过去。   而这位雇佣兵抬手冲她招呼:“夜安, 孩子,你是个新面孔,我第一次见你, ”丧钟审视的目光投过去, 他的确没接到消息说哥谭什么时候出现了个与‘怪人’为伍的孩子, 就算她没什么出众的能力,那么身份、经历上总该有点不同?   丧钟自诩对哥谭这座城市,以及里面的义警、精神病罪犯都有所了解, 但现在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个能和格兰迪玩到一起的孩子, 他们单纯是朋友, 可以,但是哥谭城里其他人都和她是朋友,不想通过她来做点什么吗?   毕竟大僵尸没脑子,仅有的那点儿自我意识可算不上高智商, 可他的武力值实在出众,当个杀手锏绰绰有余,只不过他是头直觉怪物,才没让他被人控制。   但当他有了在意的朋友,也就有了可被突破的弱点,哥谭里可没有‘好’罪犯,他们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丧钟敏锐地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却只是把念头按捺下,不急于一时,“看来你没听到我说的话,那我再说一遍好了,”语气看似随意,但他已经把刀刃向后,并且调整好身体重心,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发起冲击的姿态。   “我问,罗宾不愿意做我的助手,那么你呢?”他好整以暇地等着小女孩回应,可他没想到最快反应的是罗宾。   罗宾蹲在高处别人家的阳台上,丧钟和格兰迪、那个小女孩都在街上。   梅根还不了解现在的状况,只是歪头看着丧钟,吝啬地不给出回应,然后慢慢地去找罗宾在哪,她还没找到人,丧钟向她那里走了才一步,就察觉到了从上方而来的破空声。   罗宾由爪钩枪带着飞身而下,比他更快的是脱手扔出的飞镖,丧钟本就警惕着,猛然弹跳起来向后空翻就躲开了攻击,身体还在空中的时候就以极快的速度掏枪,甚至没怎么瞄准就将几枚飞镖射偏,几乎没间断的枪声过后,金属物落地发出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   就在丧钟快要落回地面的时候,偏偏一根带抓的绳索缠过来,是罗宾,他甚至运用了杠杆原理,把绳子甩在路灯上才扔过去缠住丧钟的脚,收力的时候直接把他掀飞出去。   丧钟挥刀就割开了绳索,稳住身形站定,重新把枪塞回腰间,这点小计谋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他和梅根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他却不以为意,颇为好奇地问道:“怎么,小子你也和她是朋友?”   发掘出了他们的小秘密,罗宾、怪物和一个天真小女孩,再加上他这个雇佣兵在这儿,登场角色很丰富,莫名让他觉得好笑,于是丧钟也就笑出来。   他看着罗宾才到他腰间的矮个子,却试图挡在小女孩前面,做出保护者的姿态,色厉内荏地道:“滚开!丧钟!”   丧钟道:“和你的战斗只是场开胃小菜,罗宾,要挑战我的话,你还是过几年再来吧,现在我想和这位老朋友交下手。”他的目光看向格兰迪。   “顺便让我认识一下你的朋友?也许我们会合拍呢?”   他对格兰迪表露出战斗意图,僵尸怪物无疑接收到了,他容易被挑衅并大发雷霆,但今天不一样,因为脆弱的朋友就在身边,他先把梅根从自己身上放下来,这才如同一颗巨炮一样向丧钟冲过去。   体型巨大的怪物不需要怎样的战斗技巧,在奔跑过程中,他不再压制自己的力量,每一步都将脚下的石板乃至水泥层都踩裂、踩塌下去,他在死后就成了沼泽的战士,拥有强大的不死之身,能破开他□□防御的存在寥寥无几,而他的力量能直接与超人抗衡。   格兰迪怒吼一声,也认出了他,“——丧钟!”他的吼声闷沉至极,像风雨交加天气下乍响的轰隆雷声,如果不是刻意控制,甚至能直接对人造成伤害。   面对他的攻势,丧钟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格兰迪腾空而跃向他挥拳的时候,他也飞奔着冲上前,试图用手中特制的刀来攻击,而刀身在和僵尸的拳头接触时,它仅仅抵抗了片刻就被摧毁。   断裂的刀片划过丧钟头盔右侧,被他微微偏头躲了过去,而他不准备和格兰迪硬碰硬,要知道即使格兰迪是头僵尸,却不意味着他反应慢、是好对付的对手。   但遇上了怎么能不酣畅淋漓地打一场?   丧钟的注意力再没分散,而罗宾看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战斗中,他跃过去,找到还在路牌下的梅根,她从来到这里、被怪人问话,就一直处在茫然之中,不过看到罗宾和丧钟、格兰迪和丧钟的战斗,几乎目不转睛。   现在丧钟被格兰迪缠着,分不出注意力给他们两个,罗宾心下的紧迫感不再强烈,还向梅根问道:“在看什么?觉得怎么样?”   梅根摸着自己梳好的马尾辫末尾,回答:“好厉害呀。”   她又不免抬起自己的胳膊看看,但她自己没有那样的力气,罗宾见她没被吓到,就放下心来,“那是个坏人,知道吗?以后遇见了不要和他搭话,然后趁他现在没空,快点——”   罗宾直接背对她蹲下身,梅根熟练地趴上去,低头就看到罗宾手臂上有些受伤,可他一声不吭,压根儿没提起这件事,直接背起梅根,用爪钩枪带着他们远离这个已经打得动静不容忽视的战场,如果再不离开,就会引来更多的人。   而且在他带梅根离开途中,突然接到紧急通讯,对面的蝙蝠侠:“罗宾,发生了什么……”   上东区里,丧钟和格兰迪闹出的动静越发巨大,甚至让他们的身形被摄像头捕捉,而罗宾带着梅根疾驰,他惯会躲避摄像头,在接受了蝙蝠侠的训练后,尤其擅长这件事。   他身上带着定位器,蝙蝠侠能看到他在远离战场,依旧驾驶蝙蝠车赶过去,如果罗宾遭遇其中一方,或被他们的战斗波及,导致身受重伤,那么他一定要赶得及去。   即使一开始是罗宾没听从命令,一意孤行地去追赶丧钟,可他……作为他的导师、父亲和搭档,有义务确保他不会因此而受伤,又或是迎来那个最沉痛的结局,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而在这些理性之外……   无疑他担心着他,蝙蝠侠令蝙蝠车再次加速,“罗宾!注意安全,等我来!”   蝙蝠侠的语声低沉嘶哑,听起来一如既往地严肃,可其中的关心意味毫无保留,由于是从耳机传出,只有罗宾听到,他疾驰的脚步微微停顿,脸上忽然扬起了灿烂笑容,欢快活泼地道:“我没事!B!”   蝙蝠侠拥有罗宾的定位,而现在他将自己的定位发过来,罗宾也就能看到他的定位,眼看着距离不断拉近,罗宾在奔跑途中看到了杀手鳄,他直接跑去拦住他。   罗宾落到杀手鳄面前,他反手把梅根从自己身上摘下来,掐着胳肢窝举起来,递给杀手鳄,着急地道:“那边丧钟和格兰迪打起来了,蝙蝠侠马上到,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杀手鳄就直截了当地接过梅根,抱着她遁入街旁小巷中,只留下一句话,“谢了,小子。”   罗宾不由歪了下头,看到梅根坐在杀手鳄的手臂上,还回过神来和他招招手,显然在告别,罗宾也挥手,顺便回了她个安抚的笑容。   他在这里稍微停顿了下,又继续穿梭在哥谭的楼栋间,直到和蝙蝠车相遇。   蝙蝠侠动作迅速地下车走到他面前,目光不算隐蔽地扫视了他身周,看到罗宾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留下些伤痕,血液渗了出来,但没有重伤,他的孩子仍旧活蹦乱跳,“嗨!B.”   他抿了抿嘴,没有第一时间对罗宾训斥,而是说道:“我很担心你。”   罗宾原本还有点心虚,听见蝙蝠侠的话愣了一下,可他反应很快,一下跃起来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好了,B,你不知道那会儿……”他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从看到疑似丧钟的身影,到他和丧钟的交手,还有最后有个大块头参与进来,这才让他脱身。   两个人都坐上了蝙蝠车,罗宾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看着蝙蝠车启动,向丧钟和格兰迪战斗的地点驶去,车窗外的风景极速向后,夜间霓虹被拖出长长的尾巴。   车上有自动驾驶功能,能分析驾驶环境并自动避障,罗宾给自己身上喷伤口愈合喷雾剂,够不到的地方就让蝙蝠侠帮他。   这些皮外伤大部分是追逃过程中挨的,他有功能各异的小道具,难道丧钟没有吗?只不过丧钟的道具杀伤力太大,和罗宾玩‘躲猫猫’,就只能动用一些危险性不大的,否则蝙蝠侠只会见到一个重伤到爬不起来的罗宾。   除此外就是丧钟的长棍打他,身上不少地方撩开制服都已经青紫一片,已经发热而且肿了起来,而蝙蝠侠伸手在他挨了一棍的肩上一捏,罗宾脸上的表情立时扭曲了,“我以为你还不想失去我这个搭档,我接受加训!”   蝙蝠侠捏着他肩膀的手动作一顿,可仍旧没收回,继续用手法给他揉按,虽然酸痛无比,可想要这类伤势好得快些,就必须要这么做。   他等罗宾把经过讲得差不多了才开口,“罗宾,今天你太冒进了。”看向罗宾的眼里满是不赞同之色。   ……罗宾确实没法反驳,到了地点后,他跟着蝙蝠侠下车,丧钟和格兰迪都已经不在这儿了,只留下他们战斗的痕迹,坑坑洼洼的地面、撞断了的灯柱、破裂的墙壁、地面一排排弹痕,还有被硬生生拔起来的公交指示牌,无一不说明他们战斗的凶险。   蝙蝠侠手里拿了个相机,拍摄一些细节,方便回去后做详细分析,结合摄像头里拍摄的画面,足以让他得出两名交手的危险分子的大概身体数据,确保他们没有突然变强、变弱,或战斗方式有无改变,有时重要的讯息就藏在这些细节里。   罗宾也跟在他身边帮忙,这时候倒是很听命令了,一点不见叛逆。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写到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了(快乐)然后回家的梅根(对小丑):爸爸,有个怪人说,想要我和罗宾当他的小孩。 感谢在2024-07-31 17:53:27~2024-08-01 17:02: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一个好蛋哟~ 52瓶;泡泡肥猫 10瓶;暴躁的爱生气 5瓶;noya、朝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第 89 章 爸爸担心我   杀手鳄抱着梅根走在哥谭的街巷间, 他知道就凭丧钟和所罗门闹出来的动静,蝙蝠侠就不可能坐视不理,尤其罗宾还在场, 即使那个浑身漆黑的家伙雇佣儿童来当他的助手、他本人顶着义警的名号实则违法乱纪的事情同样没少干, 但他的确是个好的导师, 前任罗宾已经证实了这件事。   那一个罗宾在少年时期就跟着蝙蝠侠打击犯罪, 蝙蝠侠自己都重伤过多少次,但他身边的孩子呢?活蹦乱跳到成年,而且养成的性格自信开朗,每次战斗中都有不少话,灵活运用他的小道具, 战斗意识十分出众。   再看这一任罗宾, 依旧是未成年, 但已经养过一个孩子的蝙蝠侠只会有更多经验来教导他,也会如对待上一个孩子那般,呵护但也将他锤炼成一名强大且合格的战士。   杀手鳄熟悉地避开监控, 路上梅根坐在他胳膊上, 仿佛这时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有点好奇地问:“……丧钟,坏?”   丧钟是坏人吗?他打罗宾,还和格兰迪打起来, 就连杀手鳄也没再折返回去看看情况, 罗宾也说要小心他, 而对于梅根来说,她对‘危险’的认知仍旧不明晰,而且《儿童安全手册》上没有提到他。   本来贝恩他们都以为梅根几乎没有可能遇上那类国际雇佣兵,那是极其小的概率, 毕竟丧钟全世界地跑,但它现在发生了,杀手鳄就有必要提起他的危险性,让梅根远离,不要轻信和接近金钱至上的雇佣兵,他们只要有钱拿,伤害一个儿童也不会有丝毫负罪感。   听见她的问,杀手鳄道:“那是个极其危险的人,只要有人雇佣、他瞧上了单子,无论什么都会去做,根本不择手段。”   仅仅这样说还不足以让梅根提起警惕,而杀手鳄有办法让她重视,“你的父亲小丑有很多敌人,如果有人雇佣丧钟来对付他,那么你就是那个突破点——”这并不是无依据的恐吓,但听起来就像在讲狼外婆的故事。   “他会抓走你、伤害你,而你将被迫与小丑分开,他们会用你来威胁小丑,对小丑造成伤害。”   梅根大致是听进去了,她一下埋头在杀手鳄的臂膊上,还蹭了蹭试图寻求安慰。   杀手鳄带着梅根回到她所住的小楼,而很意外地,他们才谈到小丑,他就出现了,杵着手杖站在小楼前,而身后房门大敞着,灯光从中照射出来,小丑就看着他们走在到房屋侧面窗户的路线上,不由高高挑眉。   夜风将小丑的西装燕尾向后拂去,他胸前的酸液花花瓣和领绳也左右晃动,而他等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刚到,才显得一身风尘仆仆,他佯装不解地道:“翻窗?”实际上语气肯定,别的不说,他留在这附近的眼线一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但亲眼看见他们做这件事……   翻窗逃出家门?她已经学坏了。   杀手鳄的竖瞳里充满警惕,即使小丑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狰狞扭曲,却从他身上感到极大的威胁感,不知道他今天发了什么疯,他站在原地,按着梅根不让她动弹,可梅根已经看到了爸爸。   小孩还没半点自觉,她到现在也只有面对小丑的时候会做出开心的表情,否则一般时候一般开心仍旧只有微弱表达,梅根坐在杀手鳄胳膊上冲小丑招手,手脚都在用力扑腾,表示她要下地。   小丑也发现了杀手鳄的小动作,目光落在他身上,饶有兴致地道:“我亲爱的韦伦,别说你已经把她看做了你的所有物。”   这句话若有所指,假如被人夺走了心爱之物,难道他不会伤心难过,不会发疯到想把所有人都杀了?他也曾和其他罪犯争抢过蝙蝠侠,在他们的合作中,明明说好抓到蝙蝠侠是他的,但他们总想横插一手,试图彻底解决蝙蝠侠、让他失去自己最大的乐子。   小丑决不允许蝙蝠侠死在除他以外之人的手上,而对于梅根,她吞了他那么多精力和心血,结果被其他人夺走?   他笑意愈深,看起来已经拉扯到极致的嘴角还能再上扬,而他已经有些癫狂了,向梅根伸出一只手,“自己过来好吗?”   杀手鳄意图僵持,小丑明显不对劲的模样,可梅根没发觉到一丝一毫危险,扑腾了一会儿发现挣脱不开,就只好瘪着嘴巴向他道:“韦伦,我要下去。”   小丑道:“好孩子。”他对梅根的语气里就没了那股疯癫意味。   梅根被放下了地,就向小丑跑过去,伸出两只手去握住了小丑的手,还高兴地晃晃,仰着脸问道:“爸爸,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小丑对她的态度很受用,收好了恶劣情绪,没再和杀手鳄寒暄一句话,直接转过身回小楼里,走在门前阶梯上时,梅根突然作怪,把自己挂在小丑的手上,显然是想当一只小树袋熊。   她的突然动作,拽得小丑身体微微偏斜,但从反应速度和他熟练的动作来看,这应该不是第一次或一次两次的事了。   杀手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回到屋中,深黑夜里照出光亮的房门关上,于是只有窗户透光,但他却放下心来,干净利落地甩着尾巴离开了。   到了客厅里,小丑才做出一个挑眉的表情,梅根就知道自己不能再挂着,落回地面上蹦蹦,转了几个圈后扑到小丑腿上,然后抓住他的手,把自己脸颊贴上去蹭蹭。   她不说话,可她的好爸爸今夜有太多的疑问了,笑着问道:“介意和我说说你今晚的经历吗?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他进门时就把手杖靠在了衣帽架上,现在一边说着,一边拎起梅根,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   室内可没有什么风,梅根一下就闻到了小丑身上的硝烟味,还混杂了一些奇怪味道,在她想贴近的时候,小丑强制地把她凑近的脑袋撇开,“酸液花已经空了,孩子,你猜它机关打开后,有没有残留物挥发呢?”   他拍拍梅根毛绒绒的发顶,伸手取下自己胸前的酸液花,直接扔在一边。   梅根被撇开了也没有失落,乖乖坐在他旁边不乱动,两手撑在身侧,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经历,最后抬手摸着自己一边头发,疑惑地道:“爸爸,有个怪人说,想要我和罗宾当他的小孩。”   她那奇怪的脑袋瓜不理解‘助手’一词,就把它转化为‘小孩’,丧钟就是要拐小孩的怪人。   小丑低头认真盯了她一会儿,好奇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她以为她是谁?谁都对别人家的小孩子感兴趣想抢过去?   他已经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就让梅根仔细说说她今晚的经历,别添油加醋断章取义,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果不其然,当梅根说起的时候,“我和格兰迪,遇见怪人,他说罗宾拒绝了,问我要不要当他的小孩,然后打起来。”   小丑在昨晚就接到她和格兰迪玩到一起的消息,她不愧是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大受欢迎之人,一个二个朋友都在出来后找她玩,而他赶回来的原因——蝙蝠侠得到的消息他也得到了,说丧钟和格兰迪打起来了,而那时候她还在和大僵尸一块儿玩呢!   他从自己制造的犯罪现场赶回来,就听这个小孩讲蠢话?   梅根的视角和表达都是有限的,这是她至今没能痊愈的问题,但小丑有脑子,哪怕只知道一点儿信息,他也能自己分析出当时情况,而这件事不算多复杂。   只不过是丧钟意图对付罗宾,又或是想了解这个新的罗宾,而在他们追逃过程中,梅根和格兰迪就撞上了他们……   如果不知道是丧钟,小丑还得认真想一下究竟是谁想拐她和罗宾,毕竟哥谭里想针对梅根、知道她身份的,有阿卡姆高危区里那一批精神病罪犯,而想拐罗宾的更是大有人在,他们都希望罗宾能抛弃蝙蝠侠,来做打手。   不少人都给罗宾开过报酬,可惜他是只死心眼的小鸟,就在蝙蝠那儿作窝,谁也哄不走。   了解了大致的事情经过,所有人都没有受伤?毕竟丧钟和格兰迪分不出高下,一个是世界顶级雇佣兵、武术大师,并且能身体自愈,一个有超人般的耐力与防御,就算被杀死了也还能重生。   所以只有他被溜了一圈?   小丑只是细微的情绪变化,就被梅根感知到,抬手就要挥在他身上,手被小丑抓住,他到这会儿反而是给气笑了,“你要做什么?”不满他这个家长,想做别人家的小孩了是吗?   而梅根没觉得自己的举动有问题,一头栽过去,把下颌搁在小丑的手臂上,她有的时候聪明,但聪明劲儿都拿来对付小丑了。   “爸爸,不做别人家小孩。”   小丑伸出手捏着她脸颊,忽然问道:“你怎么还没长大呢?”被他捡回来都快三年了,可是眉眼里的天真稚气仍未散去。   梅根又不理解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一身孩子气地贴着他,慢慢地道:“爸爸,担心我。”   她仰起头看小丑,笑得天真信赖,“爸爸,我最爱你!”   她听过很多遍小丑对她说的话,他说爱她,而梅根将之信以为真,说完了继续埋下头去,抱住他手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第 90 章 蝙蝠和罗宾   今夜除了丧钟和格兰迪的战斗外, 没发生什么大型犯罪事件,更何况还有蝙蝠女侠和死亡天使,他们也时常夜巡。   蝙蝠侠追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线索, 收集完数据, 一边发给蝙蝠洞让电脑分析, 就和罗宾回到蝙蝠洞里, 管家阿尔弗雷德已经等候在那儿了,他算不上年轻了,但脊背依旧挺拔、不见弯曲,身穿西装,典型的英国绅士装扮, 脸上的表情和蔼与严肃并存。   他看见这两位凯旋而归的先生, 把旁边桌上的两杯碱性水递过去, 罗宾欢快地蹦过去,接住水杯就一饮而尽,蝙蝠侠也跟上他, 把水都喝完。   阿尔弗雷德看了看他们今天的状态, 目光看向罗宾时, 他一个激灵,立时说道:“我没遭遇危险,只有一点小伤, 已经处理了!”说着说着他就笑起来, 有时管家管着他们, 就连B也不能违抗他的意愿,但都是出自关心,而他也很享受这份关心。   老管家点点头,罗宾就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看看自己身上的擦伤还有青紫痕迹,“我和布鲁斯说好了要加训。”   蝙蝠侠在旁边揭下头罩,摘掉沉沉的披风,露出那张属于哥谭花花公子布鲁斯的脸庞,他放松下来后为罗宾着急的解释笑了声,但随之语气变严肃,“杰森,你太鲁莽了,你知道丧钟是个强大的、你不可力敌的敌人,却还是追了上去。”   杰森有点不服气,布鲁斯知道他有些自大和别扭,说道:“你在通知了我后,应该待在原地,等我和你汇合,可你等不及地擅自行动……”   “如果你跟踪技巧再精进一些,能让自己不被丧钟发现,那么就不会等到所罗门·格兰迪和他打起来才让你脱身。我不是说丧钟不可战胜,杰森,你要知道你现在的力量有限,而有些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不必逞强非要去做。”   “在你还没成长起来之前,你要习惯自己的能力有限,所以你要学会一个思路:保护好自己,然后让有能力的人去做。”   还犟着的杰森一下泄气,但他别扭住了,“那我搞砸了呢?”   “我相信你已经用尽了全力,就算换个人来,也不可能比你做得更好。”   “那我就不能在等‘有能力的人来’这段时间里做些什么吗?”   布鲁斯深深的目光看着他,却露出一个宽慰鼓励的笑容,说道:“我的回答是:可以,杰森,只要你能做到。”你是让我骄傲的孩子。   杰森和他对视一会儿,微微垂下头,“我知道了,布鲁斯,还有今晚的事,抱歉……”语气低微,但他说完就一跃而起,飞起来了似的向通往韦恩庄园书房的电梯跑去,明显是不好意思了。   他动作太快了,布鲁斯想留下他却没来得及,才想说他永远都不必向他说抱歉,但现在只是无奈摇摇头,显然心情不坏,坐在蝙蝠电脑前,调出之前传回来的相片和旁边电脑做出的数据分析。   丧钟和格兰迪打起来了,毫无疑问,现场的诸多痕迹都能为此证明,至于爆炸的消防栓和地上已经用过的电击弹无疑是罗宾的手笔,他一向机敏灵活。   布鲁斯靠在椅背上,手肘支在扶手上,双手十指交错放在胸腹前,回忆起今晚拍摄过程中,罗宾似乎有意无意地挡住一个位置,于是他们重新回到蝙蝠车上后,他在原地留下了一架无人机,录下了那个位置的影像,现在敲敲键盘让电脑自动优化图像,并启用痕迹检验程序。   于是等高清画面出来,他看到地面上特意标记出来的痕迹,有罗宾和所罗门所留下的杂乱脚印,他们两人留下的痕迹易分辨,因前者的靴子特制,底纹的细节处可辨识,而后者的脚印巨大沉重,看起来没有可疑之处,但是……   在所罗门的一枚脚印上,叠加了另一个孩子的半块脚印。   这位黑暗骑士立时警觉起来,并不觉得这是个意外,他自言自语道:“是和所罗门一起出现的吗?”他直觉有问题,但看到蝙蝠电脑上显示哥谭城中已经开始下中雨,那点细微的痕迹会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而旁边的老管家动了下眉眼,“抱歉,布鲁斯老爷,我可不这么觉得,”他的腔调优雅且不疾不徐,对这件事秉持笃定的态度。   布鲁斯抬头看向他,“阿福,怎么说?”   阿尔弗雷德扫一眼他所侍奉的老爷,语气和蔼地道:“恕我直言,看起来您像对杰森少爷在夜巡时交了个朋友这件事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的布鲁斯直起身,不由追问道:“你知道杰森朋友的身份?”   可他却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是普通的朋友,杰森怎么也会在夜巡回来后说起,或者大大方方地和对方联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朋友的身份或经历有问题,这才让杰森瞒着他;   而另一方面,布鲁斯知道杰森是个怎样的孩子,如果对方真的具有危险性或遭遇危机,杰森肯定会向他提起,一起来解决这件事,可他没有。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杰森最初对那人持有怀疑,却抱有好感或对方危险性不大,选择自己调查,确认了对方即使有问题,却没有危害。   ……于是他们就成了朋友。   布鲁斯轻易想明白了整件事,他手放在操作台上,食指轻敲着桌面,他想查一下那个孩子的身份,但阿尔弗雷德打断了他,“老爷,我想你应该不至于插手孩子自己的社交。”   “阿福,我不放心。”布鲁斯想为自己辩解一二,即使他得到对方的信息,也不一定会做什么。   阿尔弗雷德微笑道:“原谅我和您不同,我相信杰森少爷对家庭的忠诚和爱护,还有他对朋友的关心在意。”   实际上杰森选择瞒着布鲁斯的事情,不一定也瞒着老管家,他早看出这个端倪了,但是纵容的态度让杰森把他选为同盟,一来二去他也知道了点微不足道的消息,却尊重杰森的意愿对布鲁斯保持沉默,直到现在。   “那只是个无害的小朋友,布鲁斯老爷,对成年罪犯重拳出击的蝙蝠侠应该还不至于找上小孩子的家门?”   “否则我就该怀疑韦恩家的教养了。”管家干净利落地结语,看起来仍旧彬彬有礼,耐心地等他这位老爷的回应。   布鲁斯沉默,他已经听了管家无数毒舌的话,却清楚地明白对方每一次的意图。   阿尔弗雷德维护这个家庭的每一个成员,但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为他,又或是为已故去的韦恩夫妇,而那深厚沉重的感情被他接收到,布鲁斯脸上的神情怅然,说道:“你说得对,阿福,我应该更有耐心点儿。”   管家这才缓和了态度,语气赞同,“是的,如果您再等一两晚上,就能听到杰森少爷对您提起他的朋友。”   他脸上微微笑起来,对布鲁斯道:“那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如果布鲁斯半夜去撬小女孩的家门,他保证在他行动之前就告诉杰森。   ——让他们这对父子对峙去吧。   烦恼不会消失,只会还给真正该受它困扰的人。   另一边小丑确认了梅根没受伤,但从她把自己送到了丧钟眼皮底下的行为来看,明显脑子不太好,就算是格兰迪把她带回去才撞见丧钟的,也只是没脑子的又多了一个。   他把手从梅根怀里收回来,转而捏住她下颌,“你已经变得麻烦了,我的梅根,所以最近你从托养中心回来后,就别再出去乱跑了。”   她究竟哪来的魔力能招惹那么多人?要不是小丑早就化验过她的血液,就该怀疑她是不是身具魔力或者是作为什么超凡生物了,但事实上她就只是一个普通孩子,血脉和体质都没什么特殊的。   梅根歪了下头,慢慢问道:“最近,是多久呀?”   这个小孩总是问蠢话,小丑已经不耐烦她了,手掌盖在她脸上,给她强行掰头、转到一边去,一边兴味索然地道:“你该去睡觉了。”   梅根被推到一边,“爸爸,我去睡了,我真去睡了……”   小丑:“亲爱的,你把小药片吃了吗?”   ……   剩下的周天,梅根夜晚没有出去,至于小丑他在回来的当晚就走了。   在杀手鳄来看梅根时,他们就在窗户那儿交流了一下,而杀手鳄也没固执于带她出去夜跑,毕竟不知道丧钟是为了什么任务才来哥谭,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离开,而照梅根说的,对方已经记住她了,那她不如就在小楼里活动,尽可能保障安全。   而梅根被鲍勃教了怎么打开儿童跑步机,跑步锻炼就能继续下去,今晚罗宾也没出现,可她并不觉得奇怪或不习惯。   她不知道罗宾和蝙蝠侠正在夜巡,虽然罗宾有加训计划,但最近几天内都还不会展开。   因为罗宾昨晚的莽撞之举,他今天只能跟着蝙蝠侠,在处理了几个小事件后,他向身边一身黑漆漆的搭档道:“B,我要去见我的朋友,能耽搁一会儿吗?”他开口就是坦白,但关于对方的身份,显然是要等他回来再说。   蝙蝠侠低头看向他,低沉嘶哑的语声和缓,“要我一起吗?”   罗宾摇了摇头,“你能就在这儿等我吗?”   在蝙蝠侠应许后,他就欢快地飞奔而去,并用上了爪钩枪,想尽快赶到他的朋友身边,至于让蝙蝠车送他?那太容易暴露梅根的住址了,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看着那抹明黄色的身影离开,蝙蝠侠仍留在原地,他没有尾随、一探究竟的想法,就连罗宾身上的定位也没开,他相信自己的孩子,也信任他的选择。   于是罗宾顺畅地到小楼外,他在窗户那敲了敲没有人,但是看灯光,梅根应该在家,就扒在外墙,一扇扇窗户找过去,最后他翻进大概健身室的房间,看到梅根可能跑了一阵,现在歇一歇,他从来不掩藏自己的踪迹,大声招呼道:“梅根!”   梅根向他看过去,略微歪了歪头表达疑惑,就听他说:“抱歉,可能我到下周也没时间来带你出去玩了。”   她听懂了点点头,“没有抱歉。”向他伸出一只手。   两个孩子的手掌触碰到一起,罗宾明白梅根的意思,是说这是一件不需要抱歉的事,但他们没有留下相互交流的联络方式,想要过来和她说话,就要翻越过大半个城市才能到她的房屋外,当然了,罗宾不至于这么干,他每次夜巡都是坐蝙蝠车出来的。   但是韦恩庄园和哥谭下城区的距离很远。   他们简单地说了一些话,罗宾就再次翻窗离开,他赶回蝙蝠车的位置,好似蝙蝠侠一直都没动过,他才想说话,蝙蝠侠就道:“罗宾,你不必事事都向我解释。”   “只要你确认它正确与否。” 作者有话说: 今天和小伙伴谈起蝙蝠侠的高科技,我:看漫画和电影,除了动画和大事件刊里,蝙蝠侠的高科技其实没怎么体现()还是我:有正义联盟,科技的最高体现在瞭望塔,没有正义联盟,最高体现在蝙蝠洞。小伙伴:少年正义联盟里面的确很多高科技,里面罗宾(迪克)超酷。我:所以我排除动画,动画的科技简直无上限,还有大事件刊,宇宙观就已经很抽象了()(对迪克厨的发言习以为常) 蝙蝠侠人挺好的其实,以及管家侠就是这种优雅毒舌人设,天天怼老蝙。 以及明天的更新会迟,要去医院复查,会耽搁大半天时间,如果实在没有时间写,会挂请假条噢~ 感谢在2024-08-02 17:33:32~2024-08-03 16:05: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触手怪贴贴 8瓶;朝歌、夫诸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第 91 章 那一片树叶   站在高高的天台上, 罗宾仰头看着蝙蝠侠,他几乎快要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有些东西忽然涌现, 于是他顽皮地笑道:“可我想现在就告诉你, B, 她是我的朋友, 叫梅根。”   因为蝙蝠侠对他的信任,那他为什么不相信蝙蝠侠会理性对待他的朋友,他们是搭档、父子、师徒,本应该对彼此坦诚,相信对方的品格和底线, 不过罗宾觉得自己之前的作为算不上‘不信任’, 只是想要自己扛起这件事, 以及保护那个孩子不被特殊关注、不被打搅。   而且他已经确认了对方没有危害,现在就可以稍微和蝙蝠侠说起,“梅根是比我小两岁的孩子, 她真的很可爱, 但是……”   “她生病了, 虽然有身份、外貌非同寻常的朋友,可我确认她不会干坏事,而且她的朋友和她在一起, 也没有任何犯罪之举和想要伤害他人的意图。”罗宾想起朋友就会笑起来, 虽然他闯进窗户后和梅根认识的举动很莽撞, 可后来他们的相处非常和谐。   但他也说,“B,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剩下的, 我想等我问过她愿不愿意被我介绍给你后再说,哦!还有阿福。”把好朋友介绍给自己的家人,这是很正常的行为。   耳麦里传出老管家温和的语声:“荣幸之至。”   蝙蝠侠微微颔首,面对罗宾的坦白,他露出一个笑容,“好。”闻言罗宾眨眨眼。   “B,你就只说一个词?”听起来像答应了,可他就说了一个词,但看他态度又好像很随意纵容,罗宾不太满意地追问道。   而那道高大漆黑的身影直接把自己塞进了蝙蝠车驾驶座,说出的话很冷酷:“上车。”罗宾交了朋友,还瞒着他什么都不说,要不是今晚发现点痕迹,指不定他还要藏多久,而这件事就连管家都知道,可能今夜有事没上线的神谕也知道,只有他被排挤。   等罗宾也落座系好安全带后,蝙蝠侠启动车辆,什么话都不再说,余光里看见罗宾如坐针毡、几次欲言又止,他唇畔却微微扯出笑弧,然后就被罗宾发现了。   “B!你故意的!”   到五月中旬,罗宾的加训快成为日常,说到底罗宾只是个未成年人,即使他勤奋努力、自制力强,从不抗拒能让自身变强的修习和锻炼,可加训强度绝对不可能超过他的身体和生理极限,甚至采用的还是循序渐进的方式。   不过蝙蝠侠忽然有事要去外地——其实是花花公子布鲁斯这个明面上的身份要去别的城市,他是哥谭富豪,所拥有的产业却不局限于哥谭本地,偶尔视察外地公司工厂、参加上流社会人士集会、出席某地会议或某个活动等等。   总之布鲁斯要出门,在离开之前特意叮嘱了杰森不能独自去夜巡,他通知了死亡天使和蝙蝠女侠,他们会负责原本他的夜巡路线,神谕则作为后勤,连接蝙蝠电脑为他们分析处理事件,至于杰森,他要么跟着人去做助手,要么只能去处理一些小事件。   他离开的第一天晚上,杰森听话地照做了,但第二天上学回来,他在学校里吃了午餐,下午就放假了,坐在车上时,和身旁开车的管家说:“中午好!阿福,不过现在不回庄园,我要去哥谭城里。”   阿尔弗雷德颔首,他并不问这位小少爷要去城里做什么,只是和他商量道:“假如您要回来,就发消息确定个位置好让我来接您。”   杰森应下了,他的书包里有两本借读的书要还回去,虽然韦恩庄园里有同样的书,甚至连初版印刷的样稿和作者手稿都有,可由于原版是外籍书,看不同译者对书籍内容的解读和诠释也很有意思,而他乐于去观察了解,从字里行间找出他们思想的共通点和不同之处。   他到了新城就带着书下车,先去图书馆待了一阵儿,然后没再借书,两手空空地出来,到商业街上买些感兴趣的小东西,比如游戏卡带等。   如果照往常的日程安排,要打发时间,他可能去听百老汇或看电影,但今天不一样。   杰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虽然是校服,但作为西装看起来仍旧很正式,他在前些时间问过了梅根,能不能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家人,可她有些怕生的模样,一下就耸肩睁大眼,像想要竖起软刺的小刺猬一样,不说话也不摇头,明显抗拒,可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友谊。   倒是他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件事……   如果仔细计较利弊得失,还要计算情感付出,那是件很没意思的事,杰森不会主动暴露出真实身份,也不会为此而愧疚,这不仅是保护他和布鲁斯,也保护着梅根。   只不过他想去看梅根——到韦恩集团成立的特殊儿童托养中心,去看看她的日常生活怎样,反正布鲁斯投了很多钱进去,他作为韦恩的养子,去看看也很正常。   杰森打定主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就打车过去,虽然他年纪不大、是个中学生,可精神面貌和气质都和哥谭底层人截然不同,也不是出租车司机能敲诈勒索的对象。   从车内后视镜里就看到少年人不笑的时候,眉眼锋利,一股锐气挡也挡不住,而且仅脊背挺拔、并不卑怯示弱这点就胜过许多人,证明他家境不错还十分有底气,万一遭遇什么也有人撑腰,把事情追究到底,于是司机开车到托养中心后,中规中矩地收费。   一路上杰森看着窗外风景,付费时他挑眉,要知道哥谭城里的‘规矩人’并不算多,不过想到他自己的身份地位已与从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见到的世界当然有所不同——   位置越往上,身边的人越是和善有礼,反而很少有最直接的恶意针对和剥削掠夺,因为上流社会人士在乎颜面名声,而其他人则要考虑恶意相待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如果成本过高就会得不偿失,而没人想做亏本生意。   他心里明白这些事,连着小费一起付给司机,下车看着眼前这座托养中心,它比起梅根所居住的二层小楼当然算大,可是又比不上他所在的哥谭中学,放在哥谭这座城市里、放在美国国土上、放在整个世界的范围中都无疑显得渺小。   梅根只有周末从托养中心里出来,才能被人带着探索这个世界,可那短暂两三个小时,她又能对外界了解多少?   而他认为自己的朋友该拥有走出托养中心、亲身来探索这个世界的权利。   杰森回想起他们之间的一次谈话,“梅根,你都快好了,那什么时候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呢?”   被他问到的小孩回以他平静的注视,好会儿后说道:“不急呀?爸爸说、爸爸说……”说什么呢?   梅根没有想起小丑具体都说了什么,但大概意思是:梅根,你只是个不敢面对外界的胆小鬼,但没关系,药片能维持你现在的状态,再等段时间你就能从托养中心里出来。   她不觉得自己害怕外界,可有时候摸着心口,那里残留着虚化的水流,它们来回地飘荡,在偶尔一瞬间冲破阻隔,带来茫然不知所措的痛苦,但只有她情绪激动时才这样,一般时候却没有感觉,可她知道小丑说的是对的。   当时他说:“想不起也没关系,等你出来上学后,我带你玩。”   回到当下,杰森走进托养中心,他要来的事情告诉了泰勒院长,不过他只是来看看,于是被工作人员带进去后,他就要求独自走走。   杰森一路观察设施设备,也到在上课的教室门口去看看,托养中心里很经常有不上课的孩子在外面走,要么结伴玩,要么独处,不过都有工作人员看着,也不制止他们非危险的举动,看起来这里的氛围还好,对儿童的管理并不严苛。   来时载他的司机认为他是个有点家境不太好惹的角色,但当他笑起来,保持友好和善的态度,刻意和人相处,哪怕这里有各种问题的特殊儿童们,也很容易对他亲近起来。   他和教室外的孩子们一起玩,言辞举动里都没有瞧不起,更不排斥一些孩子们的接近,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还从兜里掏出玩具和糖果给他们,都是他来之前买的。   杰森的个头一米三几,这里有的孩子个头比他大,看起来呆呆痴傻,但他们十分自然地玩在一起,才来大半个小时,他就几乎成了孩子王,带着他们一起做游戏。   从工作人员那儿拿来一个小沙包,把这个软趴趴轻飘飘的东西当棒球玩,杰森很擅长统筹,带他们一齐到操场上,至于说有的孩子听不懂他讲的规则?那也没关系,他把在场的孩子们都安排好,谁犯规、有小动作都能一眼看出,至于有的智力缺陷和身体残疾的孩子?   只要来玩,那他就能把他们都安排好,划了小队,一队守垒一队打垒,但是没有球棒,毕竟拿着它还是有一定危险性,就直接改成扔、接沙包的规则。   他不厌其烦,耐心地和这些孩子们玩,而这项运动无疑消耗体力,玩了两场后他们大都去休息了,而他还精神奕奕,安抚了他们后就再次走在托养中心里。   杰森不知道梅根在哪里,他抱着想见她的心态来,却并不急迫,最后到了托养中心后半部分的花坛边,看到角落里支着一张矮矮的画架和画板,有道熟悉的身影拿着画笔,在纸上胡乱涂鸦,而她旁边还有个人,是一名神态温柔的女士。   也许她就是‘米莎’,杰森心想。   他在花坛的另一边背对着他们坐下,仰头望着天空,听见梅根说:“米莎,不画了。”   米莎问道:“那我们收拾回去,还是再玩一会儿?”   梅根不说话,可是她丢下这里的东西,跑到旁边去看花花草草,明显是后面的意思,她看了花坛边落的一枚树叶很久,最后把它拿起来。   她在做‘无意义’的事,当挪开目光的时候,和花坛对面一个小男孩对视,而他对她露出一个明快的笑容,杰森并不怕自己被认出是罗宾,因为这个身份也早已经和她认识了,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   可是杰森没有上前,站在原地看梅根疑惑地歪头。   梅根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自己手中的树叶,她的呼吸声轻轻,把树叶留在花坛边上,之后就和米莎收拾东西离开。   在她走后,杰森去拿起那枚树叶,上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也许不具有任何含义。   回去的路上米莎问:“哎呀,是我们小熊认识的人吗?”梅根的行为单调,但如果往常时候,她看过了树叶就要把它们放到哪些地方,不会直接放在花坛边缘。   矮矮的小孩安静走路,并不回答,而米莎没有一定要得到答案,她甚至没有认真看那个男孩的模样,注意力只在梅根身上,试图引导她多说话而已。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03 16:05:22~2024-08-05 16:2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鼠苏 7瓶;noya、26309691、树欲静而风不止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第 92 章(小修) 梅根的老师   梅根在托养中心几个月, 由于她的状况大多时候都稳定,于是看起来没有怎么好转,可她说的话逐渐增多, 能更清楚地表达自己, 有时同龄孩子来找她玩, 也不再排斥, 就算不参与进他们的游戏,但是能好好的相处了。   还有她的课业也追上了小学五年级的进度,如果她的病症情况再好一些,就应该可以去学校读书了。   而在五月底,总是忙着在外做活, 少有时间回家的亚瑟回来了, 他之前找了份工作, 逐渐证明自己的能力,还在不断学习工厂里的技术,到现在终于涨了工资, 还有了更宽裕的时间能照顾梅根。   亚瑟向托养中心申请了在他不工作时, 可以来接走梅根, 以增加他们亲子间的相处,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显然等以后梅根的状况更好, 也许今年开学时, 她就会被送去学校, 亚瑟爱着他的女儿,一定会为她打算。   而这一周她都要在家,亚瑟向工厂请了假,他一周后再去上班, 之后隔三差五就能回来。   梅根告别了米莎,走出她待了好几个月的地方时,她手里只抱着装着塑料小鱼的空空的鱼缸,因为如果里面装了水的话,她就拿不稳,会把水洒出来。   而还有的东西,如日常用品和衣服、米莎送她的礼物等,都由亚瑟拎着,他带着女儿走出特殊儿童托养中心的大门,没走多远就蹲下身,明明手里已经拿了很多的东西,可他还是向梅根问:“要我背你吗?”   他现在看起来可和从前截然不同了,眉梢眼角里都洋溢着轻松的笑意,唯独不变的就是那份温和包容,望着梅根的目光爱怜十分。   梅根和爸爸对视后点点头,他们本就挨得近,她先给了他一个拥抱,这才绕到亚瑟的身后,爬到他背上,仍旧纤细的胳膊搂住他脖颈,还抓着小鱼缸在那儿晃晃,塑料小鱼磕在缸壁上发出轻响。   亚瑟背好她后站起身,他们慢慢地走在路上,梅根说:“爸爸,回家。”   背着她的高瘦男人也在笑——即使梅根的情绪微弱,可他怎么会错认?她的开心总是很纯粹,只要见一个人、只要自己玩到兴处、只要她想要表达。   梅根的手就在他胸前晃来晃去,她不说话,只有很轻的呼吸声在响,亚瑟也保持沉默,听着这一路绿化带中树木叶片摩擦的簌簌声响,还有节奏分明的脚步声,而亚瑟和小丑的脚步声是完全不同的,梅根已经分辨得出来了。   亚瑟的脚步声很沉,是最自然的状态,没有任何有意的调整和控制,而小丑总是一副西装革履的绅士打扮,他在意自己的形象,脚步声轻巧,且有个人独特的节奏。   他们要回下城区,途中要坐车,亚瑟没有背她很远,到了车上这对父女就挨着坐,而把东西放下后,他从自己兜里掏出两根彩色的丝带,分别绑在梅根的两条马尾辫上,她自己抓过长长许多的头发来看,伸出手指摸摸丝带。   “喜欢。”无论亚瑟给她什么,也许她都会说喜欢。   只要除了痛苦。而亚瑟/小丑已经在整个世界都向她压下、想化作水流涌入她身体和灵魂的痛苦中,保护了她太久。   亚瑟望着她弯弯眼笑,“那等明天早上,把它编进你的头发里?”梅根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而到了车站下车,他们还有段路要走,这次梅根没再要亚瑟背着,哪怕他手里拎满了东西没法牵住她,她也表达出开心,亦趋亦步地跟着,最后主动地去牵他的衣袖。   到了属于他们的‘家’、那栋二层小楼里,东西就放在玄关处,鲍勃会来收拾整理,而亚瑟在关门的那一刻就褪去了伪装,哪怕还是那身装扮,神态间的差异却完全不容忽视。   小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却拍了拍看过来的梅根的头顶,“好孩子。”   怎么不算一个好孩子呢?   让他把这出戏继续演绎下去,而且看起来很有前途,已经有太多人为此而着迷,阿卡姆里的精神病罪犯是,阿卡姆外不明真相的人也是,更甚还有几个身份特殊的观众……   他站在门边深思着一些东西,梅根就安静地待在他身边,但她回到家里就安分不了半分钟,去拽小丑的手,并且晃晃,而他回过神来,就听梅根喊‘爸爸’。   “你又怎么了?”他下意识地问。   但随之小丑发笑,他发现了一点儿小趣事,那就是有关他的收获和陷阱——   最初的小丑把她当成自己所得到的‘礼物’、一个最好的乐子,说实在它很无聊,但拿来打发时间是够了,勉强还能找得到乐趣,但自从把她从那个荒芜干涸的世界里拉拽出来,这个孩子就有了些不同。   发生在她身上的变化当然很大,全都逃不过小丑的注视,他比她自己还更了解她,但她什么时候变得不同、他在什么时候也掉进了那个陷阱中?   只要注视,只要在意,就能构成的一个最基础的陷阱,正是它让他忘了自己的付出,只计较那点微不足道的收获。   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乐子,叫小丑也笑不可遏,他原本没打算自己去演绎,但陷阱如果能让人看见,又怎么称得上陷阱?最后他也是陷阱里的人。   可他低头俯视,梅根还望着自己,她的绿眸明净无暇,里面很难有什么东西存留,就算一时倒映进去了,可她心底存不下半分。   梅根有这个问题,因为她的恐惧、逃避和不在意。这也是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   但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她唯独看着他的目光专注,永远不会走神,小丑忽然笑道:“我给你请了位老师,要去看看他吗?”   他胜券在握,完全能预料到她的每一个反应,正如他所想中那般,梅根点点头,但是又忍不住张望,因为不确认是要现在去,还是什么时候去看那位老师,于是表现得有点纠结。   实际上梅根身上还残留了点儿发条痕迹,要他下达确切的指令才能照着去做,否则就会陷入宕机状态,只不过现在她的反应生动了许多,算是进步。   小丑俯下身摸了摸她的脸颊,“在底下等着我,我要去换衣服。”   这样的指令就很简单,梅根不是片刻都不能和他分开,跟在他身后看他上了楼梯,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她在好奇自己的老师,因为就连杀手鳄、谜语人,在小丑口中也只是保父,一时照顾她、带着她玩而已。   至于从前给她请过的家庭教师,以及托养中心里的任课老师,他们除了照顾小孩,其余毫无用处,即使小丑从没有说过这些话,但他的态度太直白了。   即使梅根没有认知到这件事,也还不能理解,毕竟她只喊人名字,除此外的社交能力简直笨拙得惹人发笑,不过她意识到了小丑口中的‘老师’一定有什么独特之处。   等小丑换好衣服下来时,他肤色惨白,唯有嘴唇是猩红色,穿着一身紫色西装,倒是没有冬天标配的大衣,毕竟时节不适合,望向梅根时微微一笑,他不爱笑,但那份危险恐怖的气质却没有半分衰减,甚至更加可怕。   他走下来后向梅根伸出手,被小孩开心地握住,问:“爸爸,我们现在去吗?”   小丑轻微颔首,他并不畏惧在白天走出房门,更何况这周边都早已是他的人手,没有监控能拍下他的身影,更不会有人泄密,至于那名老师?   他带着梅根走到两条街外的一个俱乐部里,开在下城区的俱乐部只有作为小帮派的驻地还能有点用途,其余不愿同流合污的早就半死不活地亏本倒闭,比如他们到的这家俱乐部就已经荒废许久,不过最近有人来开张了。   要开门时他示意梅根动手,毕竟那只是扇没上锁的玻璃门,但她矮矮一个,想要推门的时候,因为施力角度不对,导致再费力都难推动。   梅根先用手推,逐渐用上胳膊,最后整个人都抵上去,脸颊贴在玻璃门上都在用力,可惜门不怎么理会她,推了半天就只把门板晃了晃,但小孩揉着脸颊和手放弃时也不沮丧,只是有点呆,她喊:“爸爸。”   小丑还没回应她,门内的人就把门拉开了。   梅根看过去,那是名金发还有着络腮胡的成年男人,穿着一身稍显宽松的练功服,身高快和小丑差不多高,总之都要梅根费力仰头,但他看起来比小丑更健壮能打。   他看见小丑时的神情没有多高兴,如果梅根对人的情绪和表情更了解点儿,就知道那是排斥厌恶,甚至还有难以克制的杀意。他冷着脸让他们进去,反倒看见站在小丑腿边的梅根,留意到她天真懵懂,还一身孩子气时,态度才稍有缓和。   小丑却毫不在意他的冷脸,以主人家的姿态走进去,以至于走在前面的金发男人就像他的路童,他走出了段距离才发现梅根落在后面,走得慢慢又好奇张望,就把她抱起来,那男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事实上这段路不长,毕竟这家俱乐部就没多大,在弯弯绕绕的建筑内部再走十几米就到空旷的练功房了。   最开始这里不是这样,只是男子被聘来当老师后,他租下了这里,就亲自收拾打扫,把许多垃圾和杂物都清出去,才让这里变干净整洁。   现在他站在练功房中,示意小丑把他将负责的这位学生放下来,之后说道:“来活动一下,照着我做。”   他连小孩的名字都不问,对她说了一句话后,就自顾自地做一些动作,考虑到小孩的反应速度,他举手抬足的动作都很慢,而梅根不太明白现在的情况,好一会儿后看向爸爸,他也抬起下颌示意她照做。   于是梅根也不挪位置,就在小丑身边照着男子的动作比划。   她的动作就只称得上比划,随便谁都能看得出她身体素质差,做的动作完全不达标,软趴趴的没力气、底盘不稳、反应慢、不会任何发力技巧……浑身上下都是问题。   但男子仍旧演示完一全套才停下,他站定以后,审视地看着手忙脚乱也站回去的年少孩子,随之目光就看向小丑,他问道:“你把我请来,就只有这个要求?”   小丑不在意他的态度,毕竟能将这位武术家请来,就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唇畔挂着仅有的点儿弧度颔首,拍拍站在自己身边的梅根的肩膀,“这是我的孩子,梅根。”语气泰然自若地介绍。   男子不由蹙眉,表情更加严肃了,“你知道她的状况……”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丑打断了,他忍不住笑,却反驳道:“我对她没有太大的期待,只要让她变得健康点儿。”   “理查德。” 作者有话说: 小修并添了一点字数,变动不大。 就说昨天忘了什么,原来忘了要写的作话内容。关于杰森的身高,文中现在是一米三几,重点【13岁】,然后我查过一些资料,杰森身死时15/16岁,只有一米四,体重大约39.5kg,发育有点慢。查资料时我和小伙伴说:一米四,泡了个池子就泡发了膨胀了,拉撒路酵母,不容小觑!(突然拐进地狱片场) 感谢在2024-08-05 16:23:16~2024-08-06 17:54: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迷津渡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道 5瓶;树欲静而风不止、noya、瑾年梦璃、伊澄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第 93 章(小修) 理查德·龙   金发男子看向那个小丑所谓的‘他的孩子’, 依照他的眼光,理所当然能看出她的身体状况如何,再不济刚才还活动了下, 于是她身上的问题更清晰明了。   梅根的动作软趴趴, 刚才理查德的演示难度也似乎不大, 可她还是累到了, 只抬起一只手抓着小丑的衣摆,她像有点怕生,非要在小丑身边才能汲取到安全感,有根毛绒绒的辫子搭在肩上,发尾向外翘, 露出扎着的亮色丝带来, 她不知道爸爸要给自己找个什么老师, 还茫然着。   当注意到理查德看着自己,她也仰头回望,眼底什么意味都没有, 反倒令理查德皱眉。   “她究竟什么状况, 小丑, 我希望你能先回答我这个问题。”   他的态度严肃,可小丑不以为然,杵着手杖笑道:“我的孩子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从前受孤独症困扰, 到现在也还存留了部分病症, 没有完全治愈。”语气低沉平缓,然而那其中的意味让理查德不解。   他看着小丑的目光里满是质疑,“我可不信你会是一位好心人。”   小丑在他的目光中笑了笑,低头摸一把梅根的脑袋, 漫不经心地道:“可你已经来了,理查德·龙,那就认真工作吧,这是你的任务对象。”   梅根倒是仰头来回地看他们,慢吞吞地问道:“爸爸,他教我什么呀?”她稚气的面庞上满是好奇,这次看向理查德的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她对陌生人有一点好奇,可是又想知道他是谁、爸爸为什么找他当自己的老师。   新的陪梅根过家家的人选已经到位,小丑回答了她,“把他当成你新的朋友,孩子,你只要跟着他学就行了。”   小丑说完就准备走了,可理查德还有最后的问。   “你知道她的体质和精神,根本无法被训练成你的助力,也无法成为阿卡姆里疯人们那般的罪犯。”那为什么要他来教导她?他又应该教她些什么?   ——小丑究竟有怎样的目的?要把他带来的这个孩子变成什么样?但正如他所说,梅根的身体和精神情况受限,也许永远都达不到小丑的期望。   面对他再一次的质疑,小丑也并不觉得冒犯,他很相信自己女儿的魅力,从前虏获了阿卡姆众人,现在又引人为她操心,他早已对此习惯了,心情不坏地道:“我知道、我知道,她是个没大用的孩子,所以只要让她健康点儿就行。”   他说完就径直离开,至于梅根,她懂他的意思,这里是她又一个‘托养中心’,只不过地方不大,负责教她的老师更是只有一个。   注视着小丑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梅根这才看向金发还有络腮胡的男人,有点自来熟地凑上来问:“理查德?”   她个子又不高,只有矮矮的一个,还手脚无力、反应迟钝,如果换个地方换种方式,也许他们根本就不会认识,但没有如果,现在梅根也不怕生了,因为爸爸说理查德是她的新朋友,那她就相信,走近了站在他腿边望着他。   理查德想了想后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我是理查德·龙。”   梅根也伸出一只手,但她是掌心向前,自我介绍道:“梅根·达蒙。”   他们对视后,理查德点点头,翻转自己的手掌和她击掌,虽然这个小孩归他管了,但他们之间还是有逐渐了解、认识彼此的过程,而那些锻炼或训练的内容都不急于一时,毕竟就连小丑都没有具体要求。   现在没有什么安排,理查德一边向外走去,一边侧头对跟上来的梅根问:“你今年多大了?之前有训练过吗?”他向小丑问话,得不到回答,那么问梅根本人呢?   走在前面的大人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去,梅根对朋友的态度比对其他人好许多,尤其刚认识的时候,不会吝啬回应,她也在琢磨这两个问题,“还没有满十一岁?拉伸、跑步,冥想?”   她的话即使没有讲全,也能让人明白其中的意思,理查德闻言点头,心底却想到她的体格和年纪不太符合,应当有疾病的缘由,他带着梅根到这家俱乐部的楼顶,由于是下城区,这里的建筑普遍都不高,于是站在天台上就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还能见到远处的山脉起伏。   楼顶边缘有栏杆,他们都站在栏杆前看远处,而梅根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顽皮,扒着破旧栏杆想爬上去,这无疑是危险举动,但理查德沉静地看她扑腾一会儿,问道:“要我帮你吗?”   理查德不介意小孩子顽皮,从没有拒绝小丑就显出不排斥带孩子的态度,见梅根点头,他掐着胳肢窝把她抱上去,背对自己坐在栏杆上,即使栏杆早就破旧且摇摇欲坠,还只是一根圆管,她坐不稳也没关系。   他相信自己——就算发生什么,也能把梅根保护好,于是抱她坐上去后,一只手还扶着她那单薄肩背,让她不至于一个重心不稳就掉下去。   而梅根现在就只有身后那只手支撑着她,却没有半点畏惧和害怕,还在空中挥手玩,恰时一阵风吹来,感到无形的气体流淌过自己指间缝隙,她喜欢这个感受,早已经不是最开始对外界产生好奇、呆愣许久却不知道它们为何而来的茫然状态。   她逐渐熟悉这个世界,读懂事物和人对她的回应,而她要在这种平稳渐进的状态中平衡自己的心——   许多排斥、恐惧都源于不了解,只不过她的反应格外激烈,在第一次来到外界时万分恐惧,也无比痛苦,不得不依靠于小丑给她制作的药物来抵消和控制那份情绪,而她在阿卡姆里的学习和到托养中心里进行的日常,都在让她完善对世界的认知。   只有认识到这个世界没有那样可怕,她才能放心地自己走出壁障,磨蹭着慢慢到来,否则她只会拒绝。   梅根低头看下方,俱乐部有三层楼,本就比她的二层小楼高,站在楼顶上时就更高了,她没有恐高的毛病,却慢慢地想这里比在小楼二楼窗户往下看时高。   为什么不和她和杀手鳄或罗宾游荡在哥谭城中,待过的十几层、几十层大楼往下看时的高度比?大概是因为,爸爸把她送到这里,其实就是允许她的活动范围变大,以后从这里到小楼门口,她都可以随便自己走。   她说道:“开心。”但是稚嫩面庞上并没有与之相对应的表情。   理查德一直关注着她,他不了解梅根的身份来历,只猜测可能是小丑的亲生孩子,也可能是被他哄骗或洗脑的无辜孩童,至于说被他救助的孩子?最后这个猜测的可能性不大,可他却没有排除那一分极其微弱的可能。   可他认识到了梅根的问题,社交障碍板上钉钉,还有她对于世界的独特视角,哪怕他们才第一次相处,理查德也看出来了。   他们待在顶楼上不再说话,可两人都习惯并享受这份静谧,只不过梅根坐着的圆管很硌人,她时不时动来动去,不出意外年久失修的栏杆松动了,她身体朝前一晃,就被理查德及时地捞回来,之后他索性抱着她回到楼下。   到了一楼他就把梅根放下地,她原地蹦蹦后还向身后望,而理查德牵着她,态度不知什么时候变缓和了,问道:“刚才害怕吗?”   梅根走在他身边摇头,她觉得有点好玩,还跃跃欲试,于是理查德轻轻拍她的脑袋,“只有大人在的时候才能那么干,否则很危险。”   至于说这个孩子是否理解‘危险’,理查德已经看明白了,但没关系,她一副没有受到过伤害的样子,不论她的身世如何,都被小丑保护得很好,从他说了不许,梅根歪头想了好一会儿后还是点头来看,是个很好的孩子,只不过……   她的善恶观这是个大问题。   如果教会她善恶观,那么小丑会怎么对待她?   但说到底这个问题还远,他们重新回到俱乐部中,梅根再次问道:“你要教我什么呀?”   理查德松开梅根,盘坐在地上,他握起自己的手,低头看它们,这双手曾经做过盗窃的事,也践行过正义,最后选择了归隐,可有人找到他,让他负责一群新的英雄的训练,可现在也吸引来了最疯狂的罪犯,小丑让他想办法把面前这个孩子变健康。   这是来找他的人中,所提出的最简单的一个要求,让一个生病体弱的孩子变健康。   就算小丑是个疯狂的罪犯,不管他们之间究竟怎样达成的协议,现在他都选择来教导这个孩子,却是为她本人,让梅根也坐下来后,他语气平淡地答道:“我会教你功夫。”   这个词汇梅根从前没有听说过,歪头之后,脸上明白地表达了疑惑,理查德伸出一根手指轻点她额心,“还有‘气’。”   梅根问:“‘气’是什么?”   理查德没有再为她做解释,闭眼后脊背微微弯曲,“这是第一堂课,来教你如何进行中国的冥想。”这间练功房里有他一早做好的布置,轻弹手指就有一股‘气’射出,将放在角落里的香点燃。   而这次冥想没有进行多长时间,理查德看着她放空大脑,可她意识的归处只有一个——就是独属于她的空无死寂的世界,她已在那里待了太久,而在来到外面的世界后,仍然眷恋着身后。   世界嘈杂不堪,而她幼小脆弱的灵魂需要休憩。   从冥想的状态中出来,理查德问道:“在你的意识中,你像什么?”   梅根随他睁开了眼睛,眼底色彩明净剔透,像名贵宝石般熠熠生辉,她伸出一只手,明明室内几乎没有风,她却觉得自己像抓到了什么。   “我是小熊,我像……”   “风筝。” 作者有话说: 再度小修。 理查德·龙,当年李小龙在美国爆火时,被创作出的漫画角色。虽然本名不是这个,称号才叫理查德·龙,而且龙是Dragon这个龙,但如果是中国的loong,那么理查德·龙念快了其实就很像李小龙的发音。由于角色太古早了,对他的性格解读不太多,那就私设算了(目移)本文里是带孩子一把好手()(来自小丑的认可) 感谢在2024-08-06 17:54:25~2024-08-07 17:0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3158240 12瓶;瑾年梦璃、73945683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第 94 章 理想的境界   梅根觉得自己像小熊, 严格来说的话,是像小熊玩偶,因为玩偶站不稳会摇摇晃晃, 动作笨拙, 不戳不动, 那么她也一样。   只不过她装载了名为‘心’或‘灵魂’、‘自我’的芯片, 所以能说能动,但偶尔身边的人会问她为什么长得慢——梅根自己却不对这个问题奇怪,因为她就是长得很慢?   在她所能回想起的不多的记忆中,所有东西都如碎片般飞散,但它们都距离她太近了, 在汹涌水流里包裹、保护着她, 也因为它们的确都才诞生不久, 和她的自我一同出现,也就两三年而已。   回忆起某一个午后,她站在树荫下玩水, 身边有杀手鳄, 都还觉得恍如昨日, 可她说:“好遥远呀。”语声稚气,却十分认真。   时间是一个很遥远的单位,它很长很远, 梅根盘腿坐着, 单薄的脊背略有些弯曲, 显得没精打采,之前伸出的那只手在地上摸摸,光滑的地板上没有灰埃,可她垂眸望着砖块上的花纹, 却好像痴了。   小孩子的思想天马行空,理查德没有追问,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那你认为风筝会做什么?”   梅根慢慢地说:“风筝,在天上飞。”   她一身孩子气,性格在安静自闭外,被养得天真烂漫,理查德点点头,之后他们还有许多话题,不过中途时候,梅根的腿坐麻了,爬起来甩甩手活动腿,不论大人小孩,肢体麻了都一样难受,而理查德教她不舒服的时候拍哪些地方或‘穴道’,可以加快血液循环,就不会长时间难受了。   梅根是好哄的孩子,被教了这些小方法,一下就更信任金发大人了,也和他迅速地熟悉起来,在冥想之后,他们还没有进入下一项活动,梅根就好奇地在俱乐部里探索,而理查德也没制止,只是跟在她身后。   小孩现在的表现和刚开始的陌生拘谨完全不同,当理查德问的时候,她才爬了一个不大高的柜子下来,没要人来帮她,站在凳子上,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最后茫然地摸头上扎的辫子尾巴。   “理查德,朋友,这里,你的,我的。”   就像在阿卡姆里,杀手鳄的牢房里都是水,她没有下去过,但是企鹅人、稻草人、谜语人、毒藤女、格兰迪……他们的牢房,她都去过了,进去就会自己好奇地张望,让她一直觉得这是正常的事情,她可以熟悉朋友的地方。   托养中心除外,因为那是她被寄养的地方,而且里面只有米莎是她的朋友,而米莎的办公室也向她敞开了的。   她习以为常,放在理查德眼中,却发现了她的认知障碍,她不大会正常的人际社交,只能凭借自己贫瘠的经验去理解,所以造成行为怪异,思维逻辑也有点问题。   理查德无比顺畅地理解了她的话语含义,因为是朋友的地方,所以她不会怕生,还很有活力地爬上爬下,由于换衣间里有大柜子……铁皮的、牢固的、光滑的大柜子,依照梅根的身体素质完全爬不上去,但柜子顶部和天花板之间有着明显的距离,这就够吸引她的了。   梅根在换衣间里团团转,看得出她脑袋里在想办法,但那个高度不是办法不办法的问题,哪怕搬来架梯子,对她来说也还是很有难度,单柜子就有两米高,而梅根才一米三。   最后她选择向理查德求助,“我的朋友。”   看得出她想和小丑学,但她只有作业写得好,轮到自己运用的时候就显得奇奇怪怪,认为自己已经做出了表达了,就高高举起两只手臂,等朋友来掐胳肢窝抱起她。   小孩有点聪明却不太聪明,不仅想到了解决办法,还自己提供了个方案,理查德没有对此做出评价,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肩上,这样就能看见柜子顶部都有什么了,他原本想问这个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最终……   他问:“你在玩什么呢?”有时孩童的行为怪异,可能只是她在玩耍,不足为奇,只不过要了解她在玩什么。   梅根坐在他的肩膀上,她已经习惯了高高的视角,并不感到害怕,看过了柜子顶部并没有什么东西——毕竟理查德来之后就已经全部打扫过了,但他没有讲出来令小孩扫兴。   “玩捉迷藏!”梅根开开心心地回答。   可是这里哪有人和她玩捉迷藏?   理查德沉默片刻,想起梅根说自己在特殊儿童托养中心里待过,忽然问道:“你在托养中心看其他孩子们玩过?”语气十分肯定。   梅根点头,而理查德沉默了,如果她参与过孩子们的游戏、和他们一起玩,就知道这个游戏需要伙伴,它也有一套最简单的游戏规则,可梅根摆明了不了解。   他原本不想就这个问题追问,因他不想质疑每一个人的‘自我’,却又直觉它对梅根来说很重要,也许能找到她为什么总是安静、不与人主动交流的根由。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们玩呢?”   梅根歪头,反而觉得他的问题奇怪,可要她说明白自己的想法,又需要想好久,无数思维的碎片在她脑海里不断打碎又重组,最后组成一句,“我不喜欢……”   理查德原以为她是自我意识过于强烈,可她的表现却不像,就听见梅根说:“我不喜欢人多、嘈杂,我喜欢发呆出神,习惯一个人待,”   “他们也不喜欢?”   如果他们也不喜欢?那梅根就不会去打搅他们,因为她不喜欢,所以她不想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带给其他人,这才是她的想法。   梅根只想到一些事,她还生着病,无法考虑周全、无法自己去确认一些事,就只能用最浅显的思维和理解去想别人。   她不去打扰别的孩子是出自这个理由,而拒绝别的孩子靠近,则是她社交障碍的问题,她只接受固定的‘社交方程式’,但是又有几个人会上来就说‘我是你的朋友’呢?不过也有人是例外,因为他们在她由心认为安全的地方认识,而托养中心不在这个范围内。   理查德为她表达出的意思愣住了,他有想过小丑带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性格,也许现在的表现都是伪装,但已经鲜少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了,这个孩子坦诚、直率,只不过生了病让她距离这个世界遥远,还要不断地学习才能融入进来。   “因为你自己不喜欢,所以就不想这么对待其他人?”   梅根认真点头。   用中国的古话来说,这不叫‘以己度人’,它在很多时候是贬义,但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来形容就很贴切。   世上多少人都没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它出自于同理心,出自于一种理想的境界,可偏偏是梅根拥有它。   理查德望着梅根的目光沉静,他不知道她被小丑养育,未来有怎样的命运,但她幼弱的灵魂在此刻熠熠生辉,明亮且毫无阴霾。   ……她所拥有的一切也许都会为她带来深切的苦痛。   小丑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只可能是在她生病严重时哄骗了她,才将她攥在手中,否则他绝无可能掠走这样一个灵魂,让她深陷谎言和这劣质的戏码中。   他把她放了下来,问到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放过风筝吗?”梅根摇头。   “那我们明天有项活动就是放风筝。”即使理查德发现了梅根身上许多问题,却不急于一时,只要小丑没有发疯,突然想恶意对待梅根,那他们的教学会持续很久,而即使小丑发疯了,他会阻止他的。   梅根听见要放风筝就开心,他们一边说话,一边两人把整个俱乐部都探索了一遍,她知道没有人和自己玩捉迷藏,却乐此不疲,她只要看见一些东西就会开心,世界对她的回应多种多样,哪怕一缕风的应声也被她捕捉到。   他们就这样玩了一下午,她在吧台那里找了一只高脚椅上去坐着,显然喜欢高一些的视角,垂下来的小腿晃晃。   原本天花板上的彩灯换了白光节能灯,这里即使被收拾了,也显得空荡简陋,可梅根喜欢这里,坐了会儿椅子就又想往下爬,她之前是扑腾着手脚才爬上去,但现在想下来就变难了,几个方向都试了一遍,踩不到椅子下方的横撑,最后半挂在高脚椅上,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理查德才离开了一下,回来就见梅根快要摔了,只是还好椅子没倾斜,他以一种莫名平静的心态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梅根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像如果她摔了,那么爸爸打小孩的事迹又将+1?   梅根在这时候才想起在阿卡姆里认识的人,其中乔纳森喜欢说好多的话,谜语人看起来有点小心她,帕米送给她的礼物到现在都还没有用上,奥斯瓦尔德看起来凶狠却很友善,还有泥脸也好久没有再见。   而回到当下,理查德看着她肉眼可见变得活泼,可能本性如此,但也太不见外了点儿,她被放下地,胳膊刚刚有点弄酸了,又要活动一下。   她在甩甩胳膊,理查德却想到了一件事,直白地道:“小丑说得对,即使我尽最大的努力,可你几乎没有武学天赋,在我这里,只能让你变健康点儿。”   这是从他第一眼见到梅根就能判定的事。   他在等梅根的反应,可她只是点点头,并不执着于一定要获得怎样的结果,“爸爸说过,贝恩也说过,韦伦也说过。”阿卡姆里的师资已达成共识。 作者有话说: 一更,补昨日的。 感谢在2024-08-07 17:09:13~2024-08-09 16:1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oya、瑾年梦璃、梅花间玻璃、黑色小阵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第 95 章 想回看一眼   到了傍晚, 一天的活动结束,说是训练,实际陪孩子玩还差不多, 毕竟就梅根现在的身体状况, 之前营养不良造成的亏损才慢慢补全, 中途小丑的手下给他拿来梅根的体检报告及精神鉴定, 其中抽掉了几页,却不妨碍理查德修改他制定的训练计划——   变得更加轻松简单。   如果拿给任何一个身体、心理健康的人,这种安排都能把他们逗笑,却是为梅根量身定制,能缓慢有效地增强她身体各项机能, 因梅根无法承受高强度的训练, 如果过度疲惫, 很可能引发精神上的问题。   人的身体和心理本就息息相关,在他们凑头看报告时,理查德就为梅根讲解, 等看到精神鉴定结果, 他说:“你很焦虑。”   旁边的梅根:“呜——?”她睁大了眼眸表示不解, 不太懂‘焦虑’这个词汇,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就像梅根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生病一样。   理查德却也不怎么会解释那类专业术语, 不过当看到她的恐怖情绪严重时, 才仿佛理解了一点……但不确定小丑做了什么, 让她变成现在这样负面情绪和状态都不明显的样子,应当是用药物压制,他却不知道何时出了这种功效极强的药物。   药物让她不受病症影响、支撑她日常行动,但在精神鉴定报告上, 她的问题依然存在,并且必要解决,而这现在都成了理查德的任务,小丑也正是这个打算。   毕竟理查德·龙虽作为世界顶级武术家,可他对许多年轻英雄的教导过程中,总会提起思想和哲学,引导他们坚定信念,确定自己想要什么。   想要完整塑造出梅根的自我,就需要有这方面的引导,但小丑为什么会找上他,难道小丑在认真养育一个孩子,还对她没有任何继承他犯罪事业的期待?   ……   等他们看完了报告,梅根小小一只坐在高脚椅上,而把上半身搭在吧台上边,头枕着手臂看理查德。   他们现在已经很熟了,她自己像在思考着什么,但始终无法将之凝聚成型,那股水流就憋在她脑袋里回荡,不过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很快就放弃,从不为难自己。   而理查德还有一些问,“那么来之前,小丑是怎么和你说的?”这是个很容易被忽视,却至关重要的问题,更能体现出小丑对她最真实的态度。   梅根不觉得这是很难回答的问题,慢吞吞地开口:“爸爸说,跟着老师,不会有危险。”   这是很明显的‘哄孩子’的话,需要让小孩放下对未知的警惕不安,才能让她换到新环境且不引起应激。   她的语气平常,没有说谎,理查德沉默了片刻,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他曾经的学生都有自己所想要的、追逐的,不为理想就是为了某个坚守,那么梅根呢?   梅根对‘想要的’有点不解,就像米莎曾经问过她的‘愿望’,它们是很相似的东西,也是梅根所找不到、也还不能抓住的东西。   小孩身后扎着两条毛绒绒的马尾辫,随着摇头的动作,发丝发尾也都在飞,她又认真地想了好久,最终目光从窗户看向外面。   “我想去外面玩。”   很孩子气的话语被她说出,梅根想不到什么大的愿望,她只想出去玩,让活动范围更大一点,而小丑今天带她出来,说她以后可以在这里玩,那么路上她都可以走,所以她今天开心。   理查德点点头,“那我们会有户外课程的。”   但训练她这件事并不着急,理查德也没有为她设定过高的目标。   在天色逐渐暗沉时,他还在想怎么把梅根送回去,或者让她留宿?但这里的住宿条件不太好,何况并没有为梅根布置,他不知道梅根住在哪,至于让她独自回去,这没人能放心。   在他问出口之前,小丑就来接她了。   说实在,如果忽视小丑的身份,在送孩子上课外班的第一天亲自接送,谁不说这一举动温情脉脉,他也是个合格好父亲呢。   接走蹦蹦跳跳的梅根,回去的路上,她一会儿拽着小丑的手或衣摆,一会儿松开手后,她一个人到路边盯着什么瞅,比来时活泼多了,小丑问道:“就这么喜欢你的新老师?”   他只是随口一问,梅根却直接拖住他的手,站在原地当不轻不重的小秤砣,拽着他的手一点也不挪动,就像突然发了小脾气。   小丑疑惑地抬眉,表情夸张而虚伪,而梅根仰头望了他好久,才不大高兴闷闷地说:“没有。”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孩子?我可聘不到第二位这样的老师了。”   他故作出不解,梅根还鼓脸呢,“爸爸,我最爱你。”自信小孩觉得爸爸最爱自己,虽然她没有说出‘也’,但语气里很确信这件事。   她这么坦诚直率,简直把表白当成了家常便饭,小丑惨白森然的脸上露出一个张狂笑容,“好吧,我的梅根,那我就信了——你最爱我。”他手上戴着和身上燕尾服一个色的皮革手套,拍了拍梅根的脑袋。   如果经常被拍脑袋会不会变傻?   梅根变活泼了以后,脑袋里就有很多想法,甩了甩脑袋之后她还不服气,松开拉着小丑的手,落后他几步,然后一头向他撞过去,可惜她的突然袭击被小丑察觉并按住了。   手掌就抵着她额头,小丑扯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压低了语声问道:“你是想撞死我吗,我的好梅根?”   她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令人心烦不解了?!又是谁教了她这些糟糕的举动?   小丑想不明白这些事,但是看出了梅根已经变得不安分,跃跃欲试对他发起冲击,现在就和小牛犊一样拿头撞他,改天对他挥拳还是拿小刀捅?这算什么?他们的好传承?一言不合、莫名其妙地就发疯。   在他一贯笑意的脸上浮现出点儿不可思议之色,小丑蹲下身把她看了又看,梅根可一点也没心虚,见他的目光望过去,还在他手掌底下乍然露出笑容来。   梅根说:“爸爸!有没有被我吓到!”   她觉得这是玩,就和‘做鬼脸’一样。   她爸爸的确被她吓到了,沉默许久后把她搂过来,轻轻落一个吻在她额头,但随后的语气还是那么漫不经心,“好了,撒娇该撒够了。”   那一丁点小冒犯不值一提,小丑原谅了她,继续牵着梅根走在回二层小楼的路上,她依然蹦蹦跳跳。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阿卡姆?”   她的用词很有意思,小丑不由挑眉,但出口的问是:“你想念谁了?”那座疯人院里有什么可惦记的?   梅根在思考,“不知道呀?”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想念谁,因为对他们都没有那么想,梅根在特殊儿童托养中心里的时候,她最常想到的是爸爸,而对于韦伦和帕米他们,就只有偶尔碎片式的记忆掠过。   她最依赖的人还是爸爸,但现在他们都在一起,那为什么忽然想起了阿卡姆精神病院,她想了好久后说:“爸爸,我们好长时间都在那儿呀。”   在长长的时间里,在短短的记忆里,阿卡姆是她一切的起点,而小丑的暗室、她的卧室里还有很多她的东西。   梅根依旧不明白什么是想念,却觉得在阿卡姆外的她想回看一眼。   也许是那里的东西在等她,梅根在意识里轻轻地接到它们的表达,而她出于回应,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世界就是、世界就是她所处所感的一切,她和它们之间沉默或有声地交流着,然后在某一时刻,原本必须面对面的交流超越了时空,相隔很远的时间和距离表达出某一意思。   他们已经到了小楼门前,在小丑拿出钥匙开门时,梅根忽然道:“图书馆外的树叶想我了。”边说还点点头,对此无比确信。   ……   梅根想和爸爸在一起,但小丑并不想每天睁眼闭眼都看见一个活力满满且会给他找事的小孩,第二天丢给她许多小药片,直接就让梅根滚出门外,随便她记不记得路线,自己去俱乐部,但她的辫子里编了说好的彩色丝带进去。   虽然但是,梅根就算要去俱乐部,可她还是要回来,真正一走十天半个月不回来的人是小丑,梅根想明白这件事就:O^O   “爸爸。你才走丢。”看得出脑子确实是灵活了。   梅根不大高兴地自己走,她不记得路线,两次走在路上都只顾盯自己好奇的事物,或注意力全都放小丑身上,但在街上迷路一阵子,理查德就来接她了。   今天的活动是先照理查德的动作,去‘照猫画虎’,然后冥想二十分钟,又来一遍慢悠悠的太极。   她并不厌烦这些事情,至于说好的放风筝还没开始,也一点不着急……   梅根还没有被骗过,她身边的朋友都信守承诺,总是说到做到。   不过上课的间隙里,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到了一家托儿所,午餐也在俱乐部吃,下午时间就是先冥想,再被带去放风筝。   理查德拿给梅根的风筝不大——儿童力气小,而放风筝时可能有各种突发情况,他们无法顾及周全、合理应对。   因此儿童款的风筝小,操作也简单,就算突然起大风,也不可能将儿童带离地面;当风向和强度变化剧烈时,能减少风筝线缠颈的风险,甚至连风筝线本身都不太坚韧,用力撕扯就会断裂,不过也可能割伤手。   小孩可以只管玩,大人却要考虑许多。 作者有话说: 再次小修,只补充了一句话。 诚挚邀请大家看我的专栏头像(整理衣襟)梅小宝的可爱程度又加重了。然后梅根和杰森的双人,已经放上了vb(id:乌丸乌丸) 第96章 第 96 章 最伟大奇迹   说好的放风筝, 实际是理查德把风筝放飞到空中,再把线辘交到梅根手上。   他的表情藏在络腮胡下,总是十分平静的模样, 但身量高大精壮, 即使身着练功服, 举手抬足时就能露出粗壮的臂膊和足踝, 那是他千锤百炼才锻造出的体魄,而过往岁月所习得的功夫本就一通百通。   于是当风起时,理查德站在原地,手中掂量着轻飘飘的风筝,强风袭来的那一刹就将风筝送到空中。   风筝扯着线越飞越高, 它是小鱼形状和小鱼图案, 于是风筝就成了只小鱼, 游荡在无形的风中,它像塑料小鱼,只不过它们一个在水里一个在风里。   但梅根不明所以地觉得它们很像。   等线辘到了她手里, 梅根没有放过风筝, 没有任何一点经验, 因为看理查德好像轻而易举的动作,可轮到她拿线辘,才伸手摸上去, 手和胳膊一下就被拽动, 而她猛然睁圆了眼眸。   “理查德!”她发出尖锐的声音, 差点就要松手,年幼孩童的脸上情绪有限,可肢体动作永远是最诚实的表达,她耸着肩膀, 上半身后仰。   小孩握着线辘,就好像那东西咬了她似的,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理查德伸手拿住线辘的另半边,让它不至于从梅根手中落出、被风筝扯出去,低头对她安抚道:“别害怕,梅根,这就是它的玩法。”   就像梅根一个人玩的捉迷藏,他倒是不知道昨天梅根和小丑回去途中,她还拿头去撞人当作‘作怪’,但这是一种进步。   在儿童天性中,他们本应该对外界好奇,越是年幼,对外界对认知越少,胡作非为、做出怎样不可理喻的事情都是寻常,幼儿认识不到危险和对错,要么令自己受伤,要么随意抓挠踢打他人。   一般儿童都会在家庭中产生对世界、人际、伦理等方方面面的基础认知,之后接受学前教育,巩固、纠正并不断学习更多的知识,整个过程都是在对他们进行社会化训练。   而除了这些方法外,还有当进行集体游戏时,孩童必须要遵守一个统一的规则,即意味着他们将理解和适应规则,也在帮助他们社会化。   梅根的发育很慢,但终于进行到这一个迟了太久的步骤。   理查德在精神鉴定报告中看到她在三年前还不是如今的模样,那时她病症严重,几乎完全封闭了自我,对外界的反应极少,甚至有自毁倾向。   在三年前,她是一颗孤独沉溺在银河中的暗淡星辰,可在三年后,她明亮活跃,正努力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脑海中想到了许多事情,理查德注视着梅根,他语气沉稳,就像有魔力般,令梅根紧张的情绪逐渐放松。   但梅根别扭住了,她两只手手抓着线辘,从理查德手里将它完整地接过,不再惊慌无措,却憋着一言不发。   她有一点小情绪却不多,忽然一阵风吹散了它们,而她仰头望着飞在天上的风筝,感受到手中的撕扯感,一直拽着线辘不松手,倒是理查德在旁边教她,“扯这根线,你能操纵它的。”   也许这是需要勇气的事,梅根在从前拥有了许多,比如阿卡姆众人送给她的礼物,还有她的玩具和玩偶们,它们都是她的,但现在……   理查德在教她掌控自己手里的事物。   梅根迟迟不动作,站在她身边呈保护姿态的金发男人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他只说:“你可以的,梅根,”   “它是属于你的,是你的玩具,而在今天过后,你还会有更多的东西。”   “它们都在等你指挥……”   风筝在风里,梅根也在风里;风筝在她手里,她也在她自己手里,应该有自己的完全掌控权;风筝飞在空中摇摇晃晃,梅根的意识也在不停变化。   鬓边落的散发被吹动,拂在面颊上,带来有点痒的触感,梅根努力地一只手握着线辘,另一只手拉住了那根线,耳边理查德的话还在继续。   “就像你的情感、情绪,就像你的肢体、你的心。梅根,你要听见灵魂的声音,你指挥着它,它指挥着躯体。”   理查德认为人的意识和灵魂是截然不同却又息息相关的存在,意识可能不清醒、蒙昧不堪,但灵魂的呈现永远真实,当一个人的意识试图违背灵魂时,就会产生无与伦比的痛苦,就算操纵了躯体,但痛苦不会消湮。   风声萦绕在耳边,梅根还听到了自己轻轻的呼吸声,她像融化在了风里,忽然扯着风筝线的手往外一松,于是手上传来的撕扯感更强烈,可她仰头看着自己所操控的风筝飞高,它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落。   梅根呆住了。   理查德毫不意外她的变化,语气温和地道:“这就是你所能做到的。”   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力量,要么来源躯体,要么源自理想、信念,而理查德正帮助梅根找寻和掌握属于她的力量。   就算年幼的孩童没有躯体力量保护自己,但当她进一步地成长,会有其它力量拱卫并保护她的心灵不受侵害,这也是一种‘获得’。   他目光欣慰,而被他凝视的梅根做出了决定后就沉迷于自己的新玩具,除了放线外还无师自通了收线,在想要尝试拉长风筝线、看它能飞多高时,理查德制止了她。   “如果线放得太长,风筝线会断裂。”   梅根歪头,疑惑了一下风筝线断裂很不好吗,直白问道:“它要去哪里呢?”   比起风筝损坏、造成危害这些问题,梅根更在意风筝在断了线,不再被牵着后,它要飞去哪里。   理查德认真思考片刻,络腮胡下似乎笑了下,“你说得对,风筝从被制造出,它有飞翔的使命,就算断了线……它只是回到风里。”   他没有说风筝最终真实的去向,可能被挂在树上,可能缠在电线、广告牌上,可能落在某个公园里,可能被浸在湖或海中……   但这有什么要紧的呢?   风筝的去向就是风里。   如果计算心理年龄,梅根远比她现在的生理年龄更小,还是无比天真稚气的幼童,她应该有一些美好的幻想,不应被遏制想象力,而等她长大再长大,会逐渐在岁月里认识到世界的真相。   梅根的疑惑被解答,她点点头,但是毫无顾忌地松开拉着风筝线的手,手中线辘呼啦啦地转,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线被解开,风筝带着它飞高,在线辘将脱手而出的时候,理查德从她手中接过了它。   但这无济于事,线很快就断裂了,失控的风筝被风吹着摇摆、翻滚,它狼狈万分地退场,就连骨架都被折了一角。   梅根看着它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慢吞吞地出声,“理查德,它坏掉了。”   不过他们没就这个话题再深入,风筝被吹走了就走了,现在空空的天台上就只有他们两个,梅根自顾自地去玩,压根不看理查德手里仅存的线辘,她到了楼顶边缘,还试图爬栏杆。   她喜欢高高的视角,习惯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但她真的不知道那样的举动危险吗?   理查德没有忽视她的任何一个表现,也许只是一些细小的事情,却能察觉出她的真实状态。   梅根爬不上栏杆,使劲了好久依然徒劳,最后隔着栏杆坐下,把小腿从栏杆间隙间垂下去晃晃,而目光一直盯着下方,逐渐把脑袋也抵在栏杆上。   在游戏外,她的表现不太活跃,喜欢做一些‘无意义’的事,甚至连她的注视都不含任何意味,但是什么造成了她这样的行为?   理查德已经对此有所猜想。   在他们相处的第三天,因为一开始约定有户外课程,就走出那家俱乐部,理查德带她到一座高高的水塔上。   这座水塔早已经荒废,内部的阶梯腐朽松动,墙壁上的砖瓦被破开了洞,部分结构摇摇欲坠,还有许多虫豸在爬,难以上到顶部。   理查德抱着梅根走上阶梯,打开一扇门后,他们就站在了水塔外的平台上。   这个高度较十几二十层楼算不上高,却绝对算得上危险,外圈的栏杆也被风化腐蚀,就连脚下的石砖也被穿了洞,低头就能看到水塔底部的荒草和杂物。   梅根被放下地,处在这个危险的境地,却没有半点惊慌害怕,依然好奇且无畏地张望,她面前就是围栏断掉、空空的平台边缘,而她磨蹭着,反而想往前走。   在她想动作的时候,理查德拦住了她,语声恳切地问道:“你要做什么?”她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低头和梅根对视,这个孩子眼底的色彩明亮剔透,绿意盎然,而当她到了危险的地方,却仿佛灵魂自己走出了障壁后。   在她所呈现出的灵魂形象里,她追逐着死亡奔跑,因而眷顾着危险,她在危险之地自由,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一定有人牵绊住了梅根,她有自己的风筝线,于是向死而生。   这是人世最伟大的奇迹。 作者有话说: 好爹再次被认可(点头)然后我给梅根和杰森的约稿出啦!大家快去看!本章评论区发xhb~七夕乞巧,搓搓我的小天使宝宝们~ 第97章 第 97 章 是你的摇篮   梅根想往前走, 理查德拦住了她,温厚恳切地问道:“你要做什么,梅根?”   这是在破败的水塔外平台上, 一不小心就会有坠楼的风险, 能把她放下来, 还是因为理查德想确认她的状况, 他已经得到了结果,就万分留意着梅根。   而他试图引导梅根自己思考,有关她的内心、灵魂和行为之间的联系,即使这对一个孩童来说似乎太早,但尽快地产生这方面的思考, 更有利于梅根将她的自我完善, 更快地获得护卫心灵的力量。   理查德并不相信小丑是个慈父, 在他身边,梅根的未来不可预料,她还无法保护自己, 就应当增强心理和精神的防护, 否则极其容易受伤。   理查德认为药物造成的效果始终不能长久, 一旦小丑给她停药、对她置之不理,对梅根来说就是一场巨大灾难,难道把希望寄托在小丑身上?希冀他沉浸于这出拙劣的亲情戏码、一直照顾着梅根?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梅根被他俯身伸出的手拦住了, 但她也不是非要到平台边缘去, 再看了看下方, 就忽然‘呜——’地发声,这也是她的玩闹,独自沉浸于其中,获得她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视若珍宝的快乐。   小孩不觉得理查德问的是很难的问题, 她想回答的时候却觉得自己脑袋空空,里面什么都没有。   因为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地,因为是那样、所以那样,在梅根的意识刚苏醒还懵懂时,没有人教她规则和规矩,在一开始,只要听小丑的话就够了,之后也是其他人迁就她,至于无视了她的人,梅根不会记得。   梅根想说因为她是发条木偶人,但是爸爸之前就说她已经‘不听话’了,而且很多时候她不要指令就能自己行动,她喜欢‘做自己的事’,哪怕只是发呆出神。   她不记得自己以前呆呆的模样,全都是听小丑说,又从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神气活现的模样,就算做了很多、收获了很多,也还是很经常陷入自己的世界中,什么都不要思考。   可能她往前走,也只是想做‘无意义的事’,和往常很多时候一样,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正疑惑着,虽然没有开口回答,但想了什么全都在脸上表现出来,而理查德再问道:“当你靠近平台边缘,你想到了什么?”给了梅根充足的时间,让她再次思考。   是对死亡的向往让她不断靠近危险之地,还是有别的缘由?   理查德敏锐地发觉了其中端倪,他认为是后者。   梅根想说自己没有想任何事情,可是抬头对上理查德的注视,又觉得这个问题也许很重要?可重要究竟是对理查德来说,还是对她来说?她总是从他人身上感受到关心,他们都想走近自己。   他们都对她抱有怎样的期待,又或是根本不想向她索求,梅根有时会想到这个问题,只不过思考不能长久,很快就会将其抛之脑后。   “因为,安全。”   她固执于抬起一只手,手掌向上,是想要和人击掌的姿态,这是她奇怪的理解——在阿卡姆中经常看到里面的精神症罪犯相互击掌,她就以为这是友好的表达。   今天出了薄薄的太阳光,从天上照射下来,带来点微薄热量,也让梅根感觉自己变得毛绒绒的。   理查德动作轻轻地和梅根击掌,语声平稳地告诉她,“梅根,追逐危险得不到你所想要的安全感,只是有人给了你这个错觉,而你将它信以为真。”他为梅根揭开她所不明白的真相。   “有人在危机之中将你拯救,你把对方视作救命稻草,误将危险与安全挂钩。”   这是何等荒谬。   可没人能苛责一个尚不知事的孩童,梅根现在还不懂得那些道理,理查德仍旧道:“愿你的灵魂茁壮,拂开迷雾,找寻到你真正的心。”   梅根听不明白,不过她有自己的理解,非常顺畅自然地道:“我爱爸爸!”   第一节户外课就这么落幕,但是叫理查德认清了小丑是个怎样疯狂且不可理喻的疯子,对他表现出来的‘好父亲’形象的了解越深入,就越发警惕小丑,他竟然有耐心将一个孩子哄骗,那么在其他事情上呢?他一定会做得更周全。   在每次越狱,再被逮捕回去的过程中,他像一个笑角般,乐此不疲地上演正义战胜邪恶的戏码,就算他杀害了许多民众和警察,罪孽深重,但对他的处罚永远只是关回阿卡姆精神病院,就像这座城市默许了他和其他疯子们的犯罪之举。   这样一个人是极端危险的,就算他的敌人是蝙蝠侠,可他的真实意图却无人可知。   ……   梅根只跟着她的新老师上了三天课,就开始托养中心、小楼和俱乐部的三点一线路径,所处环境变化频繁,让她稍有点不适应,然后亚瑟就向托养中心给她请了长假。   而在小丑忙完了她的事想走时,梅根自己开门跟上去,她想当小尾巴,可是潜伏跟踪技能完全不过关,走出没几米,就被小丑拎了出来。   他脸上咧着疯狂扭曲的笑容,晃了晃拎在自己手里的梅根,她是被提着后衣领,两只手就抓着紧绷的领口,给自己留出可供呼吸的空间,但还是有点不舒服,晃来晃去地忍不住挣扎,一只手松开领口,直接一巴掌拍在小丑手臂上,这才被放开。   梅根落地还站不稳,向着小丑倒过去,猛地一头槌砸在小丑手臂上,还没等他反应,梅根就抱住他的手臂不动了。   小丑眯了眯眼,笑着问道:“天啊!亲爱的,你不仅学会了叛逆,还试图把我变成你的奴隶。”瞧瞧这个孩子,正有意或无意地对他进行精神驯化,想绑定他们之间的亲情关系?   他轻易地掘出了他们相处的本质,小丑养育了她,自以为掌控着她,可事实是只要梅根接受‘正常的教育’、不断成长,她就会变成一只脱手的风筝,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但总归不是好的。   梅根还从他这里学到了戏法,最开始是小丑给她上心理暗示,找到机会后一举打破她的壁障,而现在是梅根反过来,想用自己的天真依赖来打动他?   这是一个有点意思的笑话,小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梅根像不明白一般还抱着他的手臂,她多么无辜且无害啊,却让小丑觉得她是一种寄生生物,天生的伪装大师,有着柔弱外表,但只要有人向她伸手,她总能活下去的。   而那个人就是他,他不乐意有人趴在自己身上吸血,可是考虑到他倾注在梅根身上的精力和心血,还是能容忍她一二。这就是那该死的沉没成本,他一开始怎么没发觉自己投入的这么多?   他从梅根怀里抽出了手臂,另一只手里杵着的手杖点地,不再去想那些问题,反而佯装好奇地问道:“你跟上来做什么?”   梅根在没有他的指令的情况下逃出小楼,这是迟早的事情,毕竟他没干涉梅根的教育,还容许了她和罗宾在一起玩,这个孩子就只会变得越来越顽皮,随便她向哪个方向成长,至于说教她守规矩,变成和其他人一样社会化训练成功的‘羔羊’?他可没这个打算。   世界太无聊了,每天都是熟悉的反派和英雄在演出,他编排了这么个小剧场,随意她去玩去闹。   小丑等梅根回答,她还若无其事,脸上写着好奇,“爸爸,你要去哪?”她的自我意识又有进步了,从前只会安静地接受小丑的安排,现在却会做小动作,还主动问他要去哪。   身材高瘦的男人笑了声,伸出手摸了摸她头,“我的孩子,你总是这样……”   她学会了转移话题,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转移注意力、不生气,学得最好的是撒娇,可是在她仰头望来的目光中,一切真挚澄净,轻易就能望得到底。   小丑笑不可遏,在断断续续的笑声中道:“好了,那我们今天回阿卡姆吧。”   他牵住了梅根,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很想念那个地方了,那儿究竟有什么呢?有你捡回去的垃圾,有你一开始获得的玩具,在那儿还有个影子,哦!名为‘小丑’的影子。还有它名为阿卡姆,是你的摇篮……”   小丑说着毫无逻辑的话,他们走过街角,纳尔逊正在车上等着他们。   要从阿卡姆外到达它内部深处,这件事说难不难,说轻松简单也不见得,小丑总有办法,只不过这次回来没必要演戏,从隐蔽通道里进去,在他回到牢房前,里面的冒牌货就消失了,现在阿卡姆里只有他一个小丑。   梅根回到了她的暗室里,但从她表现来看也没多想念,还是以前的脾性,喜欢到处摸摸,最后抱出自己的匣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少,看过了就完事,甚至不拿出来把玩。   在她走出牢房前,小丑对叮嘱道:“自己去玩,但你只能在这儿停留一天。”   梅根自己跑去图书馆,但那儿没人在,杀手鳄和格兰迪早已经出了阿卡姆,她有时能见到韦伦,而格兰迪不久前跑到了大都会,梅根玩了会儿水龙头,之后就去花房,得到了危险美丽的红发女人的拥抱和亲吻。   “好久不见,梅根。”毒藤女在笑,她手里捧着梅根的小脸蛋,再亲亲她面颊,还有一条宛如蛇类的藤蔓从她脚边蜿蜒而起,慢慢攀到小孩的手腕上。   梅根也开心,“帕米~”软乎乎地贴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丑爹:她在ktv我(确信)丑爹:但问题不大(自信) 感谢在2024-08-10 21:29:46~2024-08-12 14:5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沢沅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熙、慧、4+2-1 10瓶;虾米、每天都在养膘……、suna 5瓶;26309691、noya、瑾年梦璃、朝歌、50713577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第 98 章 不想过家家   梅根从被送去特殊儿童托养中心, 就再没回过阿卡姆,小丑没提起这件事,她也从没想起, 毕竟从前脑袋里没有想念, 即使早已经学会了这个词汇, 也听老师说过含义, 但她迟钝地到前段时间才仿佛有点理解。   她在那天很突然地想到,而小丑带她回阿卡姆也像临时起意,如果梅根没有自己偷溜出来、跟在小丑后面,那么他根本不会有这个安排。   她对自己熊熊祟祟的举动没半点心虚,就算她年纪还小, 但身高已经到了小丑腰间, 脚步声都没半点放轻, 谁能把她忽视得过去。   被逮出来后还是叫她如愿了。   梅根跟着毒藤女去浇花,她热衷于当条小尾巴,而攀附在旁边花架上的藤蔓就跟着她, 做尾巴的尾巴, 她拿着小水壶晃晃, 于是倒出来的水流抛出弧线,大部分倒在植物根部的土壤上,还有的水就洒出来, 打湿了地面。   毒藤女回过身看她一眼, 神色间没有半点责怪, 对比梅根以前安静听话的状态,她更喜欢这个孩子如今鲜活顽皮的样子,她低头示意一眼藤蔓,它就自己蔓延过去, 落在水迹上,一会儿再起来时,就只剩浅浅的湿痕,很快就会干。   她摸了摸梅根的头,小孩就自己把毛绒绒的脑袋蹭上来,她温柔问道:“梅根,你要在这儿待多久呢?”   要什么时候梅根才能属于她自己,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孩子,不再受小丑控制,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会为梅根送上最好的祝福——她看到梅根身上的变化,就不由对她抱有更大的期待,希冀她能获得更好的。   至于小丑?那只是个疯子恶徒,可以随便扔开不管。   梅根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在想什么,她把小水壶放下地,摸了摸自己的发尾,“只有今天回来,明天就走呀。”   她仰起脸乖乖的模样,毒藤女凝视着她的眉眼,时隔几月,她又褪去了一些蒙昧,但是依旧天真且毫无阴霾,也许小丑照顾小孩有一手,但她有情报渠道,知道梅根是被送去韦恩集团成立的特殊儿童托养中心,她在那儿学习课程。   毒藤女微微一笑,看着梅根把小水壶放下地,两只小手在自己衣服上擦擦水,然后从短裤兜里掏出一个折叠起来被压得扁扁的纸方块。   那只是一个很小的东西,也许没有什么特殊的,却叫毒藤女挑眉。   它是纸艺作品,虽然很简单,但梅根认认真真地做了许久,她把纸方块背面的纸片折叠翻折过来,随着纸的脉络拉伸,中间的红色花朵随之张开,它很明显是两张彩纸嵌套才做成的,一定会费很多功夫。   梅根踮起脚要把它送给毒藤女,这位面容艳丽充满危险性的‘毒藤’低下头,对上年幼孩童的眼,笑得万分温柔美丽,从她手里接过这个毫无用处的东西,它只是用简单的纸艺做成,没有任何功能,并不珍惜,但它所具有的附加价值……   帕米拉·艾斯利把它收在自己手心,说道:“它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蹲下身后给了梅根一个紧密拥抱,轻柔的动作没让小孩有任何不适。   毒藤女早就不再认可自己人类的身份,从她在实验室里挣扎着活下来,就厌恶极了人类的勾心斗角和私心欲丨望,选择与植物为伍,可她心底仍旧残存着从前生活所给予她的东西,良知、道德、人文等。   从她成为‘毒藤’到现在,也杀死过许多道貌岸然和肮脏龌龊之人,但是总有人让她再次感动,如哥谭有蝙蝠侠这样的人,当她熟知对方的品行和坚守,所以他们能稍显和谐地相处,毒藤女不喜欢那只蝙蝠,但对于这种人,她不会嘲笑批判。   人类中有人渣败类,可也有人无辜受害,人总是这样……   他们都会残害自己的同胞,还有什么不会做的?   毒藤女愤怒吗?她当然愤怒,因为像害她变成如今这样的伍德博士还有许多,当她与植物产生深入的联系,对伤害植物的人也有着深深杀意,竟然让她觉得还好自己变异了,才能掌握超凡的力量,恨不能像清除植物虫害那般清除了那些渣滓,但这样的所为……   蝙蝠侠制止了她,也说服了她。   她无时无刻不在愤怒,无时无刻不在感伤,但现在拥抱着这个孩子,帕米拉亲吻她鬓角,感受到自己胸膛中仍有热意,所以比起很多糟糕的大人,她更喜欢这些乖巧懂事的孩子,“谢谢你,梅根,我收到这个礼物了。”   梅根在她怀抱里动了动,“帕米,喜欢?”   毒藤女笑着点点头,“我很喜欢。”   她们相处的时间流逝得很快,毒藤女并不引导梅根多说话,实际她说话的时候更多,介绍新植物的特性,说一些罕见的植物病例,有时能衍生到和植物伴生的昆虫动物身上,还有她埋怨以前自己写论文时,有的观点怪不得会被打回,现在能感应植物状态后,她从植物学中找出了不少谬误。   但那些学术上的东西对她没多大用处了,除非当她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实际上只要她想,她能一举成为全哥谭最富有的人,财富和权势唾手可得,她能培育细菌和毒素,那么以她对植物的了解和掌控力,能否研制出抗衰老、病症特效药呢?   不过毒藤女没想那么干,她不想把自己的能力拿去给人类添砖加瓦,就算研制出了药物,能把它们给谁?这个社会的制度一阶又一阶,每一阶都压迫和剥削下面的人,她厌烦了。   人和植物不能平等,人和人也不能平等,索性随便他们生或死。   又一个话题落下尾声,毒藤女看向花房外,这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昏暗,站在她身边的梅根也在望外边,她明白了什么,轻声问道:“你还有要去见的人吗?”   梅根点点头,于是她们简单告别,短腿的小孩走出花房后,为了赶时间而小跑起来,不少高危区的精神病罪犯都看到她的身影,只是从牢房里出来简单透个风的企鹅人:……   他把雪茄拿在手中,要点烟的动作硬是没继续下去,喊住了小孩,“你爸爸呢?”   那该死的小丑又把梅根带回来了?他想干什么?让这么个小孩掺和进他们大人的明争暗斗里?哪个没品的人渣会针对小孩?   顺着这个问题,企鹅人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两个的人渣,但他面上的表现仍旧皱着眉,看起来极其凶恶的模样,他看着没他高的梅根走过来,随意把打火机和雪茄都放回自己兜里,反倒是掏了好几个衣兜,没找出小零食,只有个他新做的小道具。   梅根才站到企鹅人面前,手里就被塞了个东西,她不由歪头,而对面的企鹅人抬起下颌示意,“收好它,防身用的。”   企鹅人还教她从哪打开机关发射暗器,没讲它只是一次性用品,毕竟那原本是他给自己做的,他习惯了在身上放许多机关暗器,手里杵着的保加利亚伞还配备了不俗的火力。   这件事搞定了,企鹅人才再次问到那个问题:“你爸爸呢?”   梅根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直接回答了,“爸爸在牢房里。”   那么企鹅人就心里有数了,之前在阿卡姆里的都是假小丑,梅根在阿卡姆里的话,在这儿的只能是真小丑。那个疯子喜欢制造‘玩笑’,有时他的戏法也放在自己身上,整出真假小丑的戏码,这都是他的老套路了,但经典永不过时,时常有人上当受骗。   但是考虑到小丑吝啬地不愿意和他们分享梅根这个小人儿,拒绝有人损坏她,那他会亲眼盯着梅根,不让冒牌货上场。   企鹅人有了成算,那双被脸上肥肉挤压的小眼睛里满是狡诈意味,他挥挥手让梅根去玩,随便她在这里乱跑或要去哪儿,反正正牌小丑盯着呢,不过梅根没立时离开,而是向他抬起一只手掌。   他神色微微一动,语气不太满意地拒绝,“我可不想和你玩过家家。”   这小孩的脾性早就叫他们知道了,也清楚她动作从哪学来的,可梅根固执着不走,企鹅人陷入沉默,他转身就走,但梅根也小跑着跟过来。   最后是怕小丑误会自己想拐走他家孩子,企鹅人停下了步伐,挺烦躁不耐地抬起保加利亚伞的伞尖,他原本是想恐吓这个孩子,让她别这么胆大地跟在一个黑丨帮老大身后,这会叫她丢了命的。   可梅根明明见过他拿着伞开枪,却没有半点危机感,被他拿伞尖戳在了手掌心,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走之前还说:“再见,奥斯。”   奥斯瓦尔德沉声道:“我和你爸爸是敌人。”   梅根毫不理睬地走掉。   企鹅人站在原地,像一只充满了气的气球,鹰钩鼻下的嘴唇紧紧绷着,他心情很不好,如果这是他家的孩子,敢和他在阿卡姆里的狱友、他的敌人待在一处还没半点戒心,非得把不懂事的小孩吊起来抽。 作者有话说: 企鹅人:我不是想拐小丑家的孩子,她自己缠上来的,我只想给她点儿教训,吓她一下。企鹅人:不是,她就半点不害怕?谁教她这么莽?企鹅人:如果是我家孩子,我把她吊起来抽!拿铜头皮带抽成陀螺!(气急败坏.JPG) 感谢在2024-08-12 14:54:49~2024-08-13 15:5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一个好蛋哟~ 30瓶;路过的蘑菇 25瓶;陶千千 24瓶;suna 5瓶;泠月ling、夫诸、梅花间玻璃、语月、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noya、朝歌、伊澄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第 99 章 梅根不服气   梅根跑去急冻人的实验室, 就算好久没回来,她仍旧对这里熟悉,进门后就翻柜子, 从里面找出一张厚毯子给自己裹上。   作为实验室主人的急冻人接到了来访通知, 从实验室更深处走出, 就发现她扒在工作台旁边, 脸上明显有着疑惑,他出来后,两人就沉默对视,梅根看急冻人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手掌上垫着毯子拍拍工作台, “冬青?”   她拍完桌子就很快把手缩回去, 以为会很冷, 但是这张毯子盖在身上,比之前的厚棉服更保暖,连她毯子下的腿腿都是暖和的, 实验室里无处不在的冷气根本没有侵害到她, 而她哈出一口雾化的气, 证明这里还是很冷。   急冻人沉思片刻,抬起一只手,他全身都覆盖着装甲, 掌心里明显是一个发射器, 平静沉稳地解释道:“在实验室里试验武器的时候, 冰冻激光照了上去。”   但这并不是真正原因。   他转过身向实验室另一边走去,步伐很慢,明显是让梅根跟上来,他们一齐走到一面墙前, 急冻人按下一个按钮,于是一面柜子打开,一盆冬青在里面冻着,枝头的果实红艳,没有半分颓败腐朽。   “你把它送给我了,而我想让它留在这个时刻。”就算这一种类的冬青能在寒冷环境下保持很久,但为什么要看着它走向注定的腐朽?   急冻人慢慢说道:“你认为它现在的永恒是虚假的吗?”世界上有太多人都这样认为,冰冻带来的永恒并不是生命的永恒,冰冻不能使它们鲜活,冰冻不能让它们永恒不朽,一旦冰冻效果消失,被保存的事物仍旧会经历死亡和腐败。   生命的最终点只有死亡。   梅根仰头看着那一盆小冬青,她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对她来说,有关思考和思想的问题总是很难,而急冻人并不急于得到她的回答,带着小孩到实验室旁的常温室里,他身上有盔甲,内部循环着零度以下的低温气体,待在常温环境下也不会难受。   在常温室内梅根揭开了身上披的毯子,坐在沙发上先摸摸膝盖,一定也不冰凉,急冻人知道她在疑惑什么。   “它采用的是能将你身体散发出的热量反射的材料。”   急冻人不太爱说话,梅根也同样,安静氛围的室内急冻人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他不喝茶,所以是用茶叶直接冲泡而成。   干瘪瘪的茶叶在杯中翻旋,热气蒸腾中一点点舒展,仿佛又添上了绿意。   梅根还什么都没想明白,却说道:“像茶叶。”   急冻人听到这个比喻笑了笑,眉眼间的神情十分平静,“是啊,像茶叶。”鲜嫩的茶叶被从枝头摘下,经过各种步骤,缩水变成干巴巴蜷曲到很小的叶片,只有重新汲取到水分才会变成原本的姿态,但它永恒了吗?   嫩茶叶在枝头终究会老去,干茶叶放的时间久了依然会腐朽,世界上本不存在永恒,于是生命也变得无甚意义。   他低头看向梅根,“你该回去了。”即使急冻人没在实验室外和他那些狱友相处,却也知道小丑的‘家教’有多严,也可能是梅根听话,她一日三餐就没落下过。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马上就到阿卡姆高危区的晚餐时间,梅根要从这里离开时,急冻人给她拿了一颗小玻璃球,最中心是一粒通红的冬青果实,被冷冻着不会再腐朽,而玻璃球不知做了什么处理,摸上去一点冷意也没。   这是急冻人的回礼。   梅根在食堂还见到了双面人,他之前被小丑控制,步上稻草人的后尘,令他损失巨大,还吃了不少苦头,可现在看见了梅根,被毁容的半面狰狞凶恶,另外半面依旧温和宽厚的模样,还对着梅根笑了笑,平常语气地招呼:“好久不见,梅根。”   小孩原本不想搭理他的,但是双面人拿出了一枚硬币,轻轻地给到她手中,梅根:“噢。”   对梅根来说,她最初像一道幽魂般游荡在阿卡姆中,当她走出那间‘庇护所’,所获得的第一样物品是双面人的硬币。   在很多时候,梅根都能听见空旷环境中,硬币落在地上不停翻旋的声音,它很清脆,还有着轻微回响,也响在她空无一物的世界里,一直延续到现在。   梅根积蓄了很多的力量,最后追寻着硬币的声响和痕迹,才终于打开了更多的感知。   ……原来外面的世界有很大,有很多她从前未曾知觉的东西。   梅根从双面人手中接过那枚硬币,揣在自己兜兜里,但还是一贯不大说话更不理人,她有点记得,自己在离开阿卡姆之前,还被惹哭了。   小丑:是双面人把你惹得哭出来的。   梅根:嗯嗯点头。   阿卡姆里试图针对梅根的罪犯都受到了教训,小丑的态度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于是当梅根再次回到这儿,没人想做出头鸟去招惹小丑,那个疯子可不在乎狱友情,更不在乎自己有多少敌人。   也许蝙蝠侠在阿卡姆罪犯心目中是个不好应对的挡路石,身份神秘、神出鬼没、打人很疼、恐怖象征、装备全是高科技,还有神乎其神的侦探技能,甚至是正义联盟的顾问。   但对比蝙蝠侠,他们更不愿意招惹小丑,毕竟蝙蝠侠杀人吗?他不杀,而小丑这个疯子会,甚至时常想将整个哥谭都拖入疯狂的漩涡中,所以他们恐惧敬畏小丑。   恶人总是怕更恶的人,因为他们更清楚小丑的手段。   梅根在食堂里没受到刁难,顺利回到小丑的牢房里,昏暗环境中,冲坐在椅子上的人扑过去,她挂在椅背上,拿手去撩小丑的头发,然后不规矩乱动的手就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她凶恶地张嘴:“哇!”没觉得自己有错,还在那儿怪叫。   小丑不咸不淡地瞥她一眼,没问她‘又怎么了’这个问题,说实在,老一个话题也会叫他腻味的,于是他问:“你又捡了新的垃圾回来?”   然后她就不高兴了,拿胳膊肘怼他一下,被小丑直接从椅子后拎到身前。   梅根对自己被拎被抱这件事习以为常,压根儿不惊惶,小丑也没想就这一下能教训到她,把这个不服气的小孩拎到面前,看着她神情愈发生动,还学会了闹小脾气。   但发生在她身上的变化早有预兆,小丑对此心知肚明,甚至是他默许纵容的,现在仔细看看她眉眼,他的小孩有在成长,比他预期中的还要好。   他没教训梅根,笑容中添了点儿兴味,好奇问道:“所以你都带了什么回来?叫我也知道好吗?”   又不是要收缴她手里的东西,梅根还是很乐意和爸爸分享的,拿出她收到的东西,企鹅人给的防身暗器、急冻人送的玻璃球,还有双面人给的双面哥谭女士像的硬币,但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给他看过后,梅根就把它们收回兜里,慢慢说起另外的事,“给帕米,折纸。”   小丑歪着头不甚理解地看梅根,“没有我的吗?”这像话吗?   如果梅根这样区别对待,他可就要伤心了,明明是他养着梅根、和她相处、将她拯救不是吗?但她学了点儿东西怎么不在自己面前显摆,反而先送别的不相干的人。   他深绿色的头发下,惨白面庞上,嘴角越来越下撇,他已经不快到极点了,但还在等梅根的回应。   梅根撅着嘴巴,用苦大仇深的表情看他,最后慢吞吞地道:“爸爸……”   “我不会叠小丑。”   老师没有教过这个,她自己去图书馆翻了下纸艺书,书和纸都在面前,但看不懂就是看不懂,眼睛、手和脑子都格外诚实,不会就是不会。   她说着还情绪低落呢,把自己挤进小丑的怀抱,然后就赖着不动了。   “爸爸,我想学那个。”她轻轻地软乎乎地开口。   又是她一定要人追问的坏毛病,好像能从中得到安全感又或是别的什么,比如说,她总想确认自己被爱,那么什么是爱?   梅根的小脑袋瓜没有很聪明,这些涉及情感情绪的词汇,她要用很长的时间、有充足的收获和足够的感悟,才能在某一刻豁然洞开,而在真正理解之前,这就是一个错误百出的代码,总之能跑就行。   她不聪明的脑袋里,觉得被回应就是‘爱’,就像在她还小的时候,还不能回应,但只要小丑在,她注视他的目光就格外认真专注,把他烙印进自己心底、眼里。   如果注视也算一种回应的话,然而那是她那时为数不多所能给出的。   小丑没问‘她又怎么了’这个问题,但总逃不过她各种毛病坏习惯,甚至没多烦躁不耐,随口问道:“你想学什么?”   梅根:“开枪!”   小孩兴致冲冲地抬头,然后脑袋瓜就被小丑一把摁下,他开始思考究竟谁的哪个行为刺激了梅根,竟然让她这个年纪想学枪。   学开枪?手都握不住枪柄,扳机能不能按下去都还是个问题,就算开枪了,子弹不一定飞哪儿,但一定能把她自己崩出去。   小丑努力心平气和,但脸上重新扯出的笑容狰狞恐怖,最后压抑不住怒气,露出深深恶意地问道:“好孩子,再说一遍你想学什么。”   梅根把按在自己头上的手甩掉,这才抬起头,她不明白小丑为什么情绪怪怪的,于是有点迟疑,但她不服气。   “爸爸,你的玩具枪,会弹旗子的那个。”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由伸手摸摸脑门儿。 作者有话说: 第九十九章达成!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 感谢在2024-08-13 15:57:59~2024-08-14 12:2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陶千千 42瓶;我全都要 20瓶;焚薪 18瓶;羅傑愛兒 6瓶;每天都在养膘…… 5瓶;noya、朝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第 100 章 让她更茁壮   梅根表达不清, 造成误会,让小丑白生气了一场,甚至让他不可思议, 他一时沉默, 盯着梅根的目光算不得多友好, 最后扯着嘴角, 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问道:“我的好梅根,你是故意的对吧?”   就算她有点儿认知上的缺陷,可枪和玩具枪之间有多大的差别应该知道,但她偏要这么说,就为了给他‘开个玩笑’?   小丑给世界、给哥谭开了这么多玩笑, 有时阴谋败露被人破坏了计划, 他所有付出付诸东流, 让他成为笑柄,也没现在这样让他感觉颠倒,他被开了个玩笑?尤其还来自梅根?   “你可真是给了我个惊喜哈哈哈哈哈……”小丑在此刻狂笑起来。   昏暗监牢内一阵阵尖锐狂笑, 好久才慢慢歇下, 小丑揪着梅根的衣领, 头低下去和她近乎面贴面,惨白到不正常的脸上起了深深的褶皱,诡绿色的瞳孔张大, 其中蕴含了太多疯狂邪恶的意味, 他在某一刻起了点儿杀意, 像真的要杀人般。   戴着皮革手套的手就贴在梅根的脖颈上,他眯眼注视着这个孩子,深沉思考着什么。   而梅根就在他面前捧着自己的脸颊,好一副无辜又神气的姿态, 她半点没觉得危险,反而拿头碰他,一下就笑起来,“爸爸,哈哈。”   小丑:“你认为我觉得它好笑吗?”他很疑惑不解。   梅根抱住了爸爸,脸颊埋在他一侧颈窝里,她试图小心地藏住自己的爱,可它们还是不断溢出,她觉得心里住的小猫越来越多,不停地挨蹭打滚,让她卸下了全身的力气,不过也察觉到了小丑的情绪,爸爸在生气,于是她歪头又一下蹭过去。   刚毛猫老师和她玩得好了以后,就教她如何表达爱,它会直立站起,主动地给出拥抱,在后来又带来它的小猫,表演给小猫舔毛,顺便舔舔大只的朋友。   “爸爸,我是小猫。”也许小猫就是这样顽皮,时不时踩在大猫身上爬上爬下,还挠大猫脸,这是很正常的。   梅根觉得自己像小猫一样趴在大猫身上,还感觉自己像被舔了毛。   她有了新的坏毛病,就是在招惹小丑后表达她那滑稽可笑的‘爱’,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小丑教训,而他之前还叫她成功了不少次,于是就不断纵容了她的胆子?   小丑为这个更大的笑话笑出了声来,明明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到极致,却装模作样地按住梅根的头,另一只手轻拍那尚且单薄的脊背,让她安心赖在自己怀抱中,语声也压低了许多,显得低沉而悚然,“好吧孩子,可你不是小熊吗?”   梅根动了动,发现挣不开小丑的怀抱就作罢,说道:“是爸爸的小孩。”   说的话很有水准,一时让小丑把不准她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在他还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梅根趁他不留意,直接蛄蛹出去,捣腾着小短腿跑进卧室,去放自己带回来的东西,至于企鹅人说防身的话,完全抛之脑后。   毕竟帕米送给她的植物种子吊坠都还没有用过。   目注着梅根跑开,小丑逐渐收敛了全部表情,暗室里的灯打开,光从门内照出来,落在地面上,还有泛光,而他牢房里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东西堆得多,不少金属物或玻璃等都隐隐反光,打出碎屑一般的光斑。   梅根从前营养不良,她夜视能力不好,有自主行为、恢复点儿意识后就会自己开灯,刚到阿卡姆的有段时间里,她会呆呆抬头看发光灯泡,直到眼睛被光刺激到难受才低头,但总是不吃教训。   她还有点怕黑,没有安全感,睡觉时总把自己塞在各种角落,后来有了盏小夜灯,这才规规矩矩安安分分睡在床上。   ……梅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这些毛病,反倒是小丑了然,他看着暗室门关上,不明意味地嗤笑了声。   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梅根丢出阿卡姆疯人院,依旧是纳尔逊负责送她到下城区,把她转交给鲍勃看护,至于小丑?他一开始在阿卡姆里安排了替身,就证明他是有计划的,现在就该忙活那些事了。   梅根回到小楼里,她现在已经不用鲍勃时时刻刻看着,即使小丑不在,鲍勃也只用做规定的工作内容,如做饭、打扫、清洁等,做完就走,因为梅根‘长大了’,小丑吩咐了让她有自己的空间和时间,就算一个人跑出去也不用采取强制手段逮回去。   除了他的人手之外,还有别的人关注着她,她才不会遭遇什么危险。   小丑的命令没直接传达给梅根,可她会主动向外探索,在一天比往常到俱乐部的时间更早地出门,她好奇路边的石子、绿植、公告栏、电线杆等,不过不喜欢那些虫子,因昨夜下了雨,地上就有长长的蚯蚓在爬,缓慢蠕动着身体,也有的一动不动。   一条在动的蚯蚓,一条肥胖的不动的蚯蚓。   梅根先看见前者,还有几步远就小心地绕开,走了走又遇见后面那条,然后她不知道怎么,觉得它们有点不同,但又不明白究竟哪里不同,微弱的好奇心生发,于是看看这条,再走一段距离去看看另一条。   它们究竟有哪里不一样?因为一个在动,一个睡着了吗?为什么胖胖还白白的那条不动了,但是另一条又要去哪里。   她看着它们就忘了时间,当到了上课时间还没见到梅根,理查德就找了过来。   已经教了这个学生十天半个月,除了第一天是小丑接送,第二天就是由他来接迷路的梅根,于是也知道了她家在哪,顺着路线找过来,就发现小孩站在路边,模样专心致志地盯着地上的死蚯蚓。   死掉的蚯蚓由于昨夜下雨,地上有水且湿度大,已经被泡得肿胀发白。   理查德走过去,停在梅根身边,好一会儿后才轻声地问道:“你在看什么?”那只是一条寻常的小生物,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或者说,死蚯蚓引发了她怎样的所思所想?   大人和孩童的视角不一样,还有多种因素,令他们的想法也大不相同,而理查德不会忽视这点问题,积极主动地去探索梅根的思想,逐渐理解她的意识。   梅根余光里看到他的腿,知道老师找来了,但是没有挪动视线,她把一只手放在下巴上摸摸,问道:“它为什么不动呀?”   她没等理查德的回答,就带他到另一只还在动的蚯蚓面前,它稍微跑出了点距离,但还没有梅根的一步大,在地上留下了杂乱痕迹,他们站在了它周围,梅根指着它,“它们不一样。”很明白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理查德沉默片刻,他知道梅根有认知障碍,她的自我意识也还年幼呢,却没想到她连这部分的认知都欠缺,轻声沉稳地道:“你不知道吗?另一条已经死去了,所以不会再动。”   梅根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看他,脸上的表情有点皱,其中疑问占了多数,“它为什么死掉了?死掉了,就是那样吗?”   ‘死亡’是一个轻飘飘的、她还没有理解的词汇,但从最初起,就令她悸动。   小孩试图给出自己的理解,自言自语道:“死亡就是,它不理睬,也不回应世界了。”   死亡就像去到一个很遥远的地方,然后停留在那里不回来了,就像梅根拿着塑料小鱼,小鱼没有生命,死去的东西也没有了生命,就算被她拿在手中,就算再回到水里,它都只会被动地接受,它的存在只有看到、想到它的人才能感知到,但小鱼是没法自己给出回应的。   她慢吞吞、磕磕绊绊地说自己的话,由于仰头费劲,中途低下头看见面前还在活动的蚯蚓,她再望一下死去的那条。   “如果我死掉,也只有看到和想到我的人才知道。”如果当她走到遥远的只有死去的人才去的地方,也许会回望。   梅根觉得心里有沉沉的水,还灌到了她身体里,但她伤心的情绪比开心的情绪更难得,很少的时候才被刺激出,它只有少少一点,还没有被感知和认识完全,也就导致情绪不能自主自然地生出,又或者情绪涌现出,可梅根认识不到。   理查德低头凝视她,平静沉稳地说道:“死亡距离你很遥远。”   以他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小丑对她有着长远的安排,那么在小丑决定消耗掉她全部的价值前,她都会很安全,何况理查德偶尔愿意相信一份情感是相互的,当梅根全身心地信赖小丑,那名穷凶极恶的精神病罪犯可能对她流露出过对于亲情的表达。   然而在他说完以后,换梅根沉默着,她觉得自己曾经体会过死亡,它就在前方,曾让梅根无比向往。   ……   理查德·龙对梅根的训练很有效,她只是几乎没有武学天赋,曾经因为病症,导致对身体的掌控力低下,但这一项能力是易于恢复的。   他一点点让梅根的太极姿势调整合格,稳固她的身体重心,加强平衡能力,挺直脊背,锻炼肌肉和筋骨,再配合腹式呼吸,增强心肺功能,促使血液循环,也能令紧绷不安的精神得到缓解。   这些变化是潜移默化的,唯一比较清晰的体现是梅根觉得自己吃的稍微多了点,不过肠胃没有不适,何况她本就处在长身体的阶段,食量增大很正常,她也需要多汲取些营养。   由于梅根是偶尔请假回来,另一半时间在特殊儿童托养中心里,小丑的要求是别让她显得格格不入特立独行,所以在那里的时候,就只用继续之前的跑步锻炼,等她回来后就由理查德带着训练,至于梅根的夜间活动,也在有选择地进行。   ——身体状况能反应到精神上,当梅根的身体素质变好,人格也逐渐尝试独立,她开始认识到自己除了心灵和精神外,还拥有外部的力量,于是催生出更多的自我。   她不再急于探索外界,有时人懒懒,或者只因为不想,就会拒绝杀手鳄和罗宾的外出邀请,她开始认识到自我,学习如何与自我相处。   她在白天跟随理查德的步伐来到户外,比夜晚更清晰地看到世界,理查德还会为她做人文和社会方面的解读,而这些都在拓宽她的视野,让她对世界的认知更深入,令她思维的边界向外扩展。   内我、外我都在一齐成长,让她茁壮。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章!本章评论区同样发小红包~ 感谢在2024-08-14 12:27:27~2024-08-15 17:5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蓝晶 66瓶;春易老来 23瓶;陶千千、什么时候才能吃糖 20瓶;不想上班 10瓶;朝歌、兵潔、梅花间玻璃、noya、泠月ling、夫诸、Bearcub、瑾年梦璃、50713577、黑色小阵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第 101 章 才不是负重   梅根的日常有条不紊地进行, 最开始在托养中心、小楼和俱乐部之间来回转,后来新闻报道中小丑被关回阿卡姆疯人院后,也即七月上旬, 亚瑟为她办理了手续, 从托养中心里回来, 只需要定期回去做精神评估, 避免有不好的情况发生。   因为她的情况好转,就需要更多地接触和了解外面社会,亚瑟用这个借口带走了梅根,当然了,他不仅这样打算, 还早就安排好了。   离开前, 梅根只和米莎道别, 那名温柔的女士给了她一个拥抱,她说:“那我们小熊走吧,等再见时, 就和我说你的所见所得。”   米莎的眉眼低垂, 露出许多爱怜之意, “我始终相信梅根会得到很好的、更好的,它们都在前方等着你呢,那么你也要主动地往前走去, 相信你所获得的东西不会离去, 小熊, 最好的永远都在你这里。”她的手点在梅根心口。   梅根歪了歪头,眨眼,“这里可以装很多东西吗?”她也摸摸自己的心口,因为身形单薄人也小小, 让她觉得这里的位置不大。   大人听见这样孩子气的话,不由笑了下,肯定地道:“它们都在你心里,这里才是最好的储存室。”   小孩还有个问题,“那装进脑袋里的呢?”明明很多东西都在脑袋里呀?   米莎耐心地为她解惑,“就像你看过的树叶、你认为不太重要的那些东西……它们只会留在你记忆和印象的一角,占据的位置不大,你会将它们排列好的。”为她理了理鬓发,她们就这样简单分别。   梅根回到小楼后,装扮成亚瑟的小丑直接离开,而她仅仅两天就意识到——   白天已经锻炼了,所以夜晚睡觉之前的时间都属于她自己!梅根培养出了这个意识后,夜晚要不要出去就有了选择的余地。   拒绝杀手鳄或罗宾后,她独自待在小楼里,要么玩玩具,把它们都从玩具架上拿下来,惯性车满地跑,然后给她所拥有的玩偶们开会,她膝盖和旁边地上都是毛绒玩偶,手里拿着一只在空中挥舞,把自己喜欢的、不喜欢的、一般的都分开放。   在她最喜欢的玩偶里,小熊占多数,由于玩具架她每天都看,会自己动手调整,所以很清楚就能看出她喜欢小熊。   迟了很久地,梅根才为自己解答了那个疑惑:为什么罗宾一来就知道她喜欢小熊。喜欢是很容易看出的一件事,尤其当梅根自己知觉到的时候。   要么她和找来的猫朋友一起玩,刚毛猫再来时已经不带小猫了,梅根在昨天问过了理查德,他说猫喜欢独居,大猫只会照顾小猫一段时间,等小猫长大一些、从它那里学到了生存所需技能,它们就会分开来。   梅根问:“那它们想念、要见面呢?”   理查德:“那它们就见面。”只要它们仍旧自由,只要死亡没有将它们阻隔,这件事不需要任何借口理由。   她听得懵懵懂懂,而在这夜时罗宾来找她,梅根丢下手里的遥控器,让电视里的动物世界放着,自己翻出窗户,和他慢慢走在路上,走出些距离后,罗宾轻快活泼地问道:“对了,前段时间你在做什么呢?”   是问梅根在托养中心里的生活,他这一两个月好像也很忙,罗宾出现在哥谭小报的概率减少了点,就连梅根肯定会放假回来的周末,有时罗宾也不见身影,或者只是匆匆打完招呼就扯着爪钩枪离开,他们只一起出去了两次,梅根最近还拒绝了一次。   罗宾忙得晕头转向,不知道梅根已经不用在托养中心里待着的消息,还有点疑惑她为什么不出来玩了。   梅根走得慢,身边甩着小黄披风的男孩儿一直迁就着她,她想了想后才道:“在玩,请假回来,然后爸爸说不再去了。”   少年人一下蹦到她面前,多米诺面具后的眼睛眨眨,“那你以后呢?会去学校吗?”他兴致勃勃,并且很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不过罗宾只知道他名字叫亚瑟、姓氏达蒙,然后对梅根很好。   既然是对小孩很好的人,那么梅根的状况能够的话,应该会让她去学校里体验一般孩子的生活吧?到时她会入学哪个学校?   罗宾脑袋里已经想到了长远的以后,可梅根自己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呀?”   他们聊着天,走在没有监控的街角,到了一个转角后,罗宾直接让她趴在自己背上,而他拿出爪钩枪,再度‘起飞’——   谁不喜欢风呢?!   罗宾早就发现梅根喜欢激烈一点的运动,虽然她自己体质一般,还有点不好,但是被带着穿梭在楼栋间,还有从高处一跃而下、坐在高高的没有防护的天台边缘等,她才不会害怕,就算偶尔因突发情况导致有点小磕绊,她也不会哭不会恼,当下一次见面时仍然想这么玩。   他把梅根带到哥谭市区中,这里有的建筑很高,比如说韦恩大厦,但他们没有爬上去,罗宾悄悄告诉梅根,“如果谁要带你去韦恩大厦顶楼,记得别去。”   梅根现在已经是会问‘为什么’的小孩了,罗宾察觉到了她的小变化,但还是等她问了才回答道:“因为韦恩大厦顶楼有等级很高的安全防御布置,嗯……它是大型企业,对吧小梅?韦恩可是阔佬,那栋大厦就是他的财富,所以用了点儿能严密保护财富的手段。”   要是梅根不知情,哪天跟着大怪物爬上了那里,她可能就要暴露在蝙蝠侠眼下了。   罗宾早已经排除了自己朋友的危害性,他当然会为她考虑,哪怕把这些秘密都瞒着蝙蝠侠,但他也渐渐在家人面前说起他的朋友,她是一个叫梅根的小孩,性格很好,安静听话,他们经常在一起玩,管家还托他捎了几次甜食点心。   现在和梅根交流了这些,他问她想在哪儿玩,因为罗宾除了和她玩之外还有自己的事情,他要去打击犯罪,只要接到神谕或蝙蝠洞的消息必须很快反应、马上出发,于是就要先把梅根安顿好。   罗宾要去做正义的事,但他不能让自己的朋友陷入危险中。   梅根想了想,她站在街角仰头看高楼大厦间亮起的霓虹,碧绿眼中也染上漂亮的色彩,想了好一会儿后说:“我想去游乐场。”   “可是夜晚游乐场里没有人,”罗宾提示道,看梅根的主意不变,他歪头思考那里究竟有什么是梅根好奇的,能不能换一个地方,但实在想不到,“你要去那里看什么?”   梅根看向他,露出有点蹙眉的样子,“游乐场在打广告,有过山车、旋转木马、摩天轮、水上乐园。”   但她的话绝对不是自己想去玩,梅根的性格并不外向,也还不会主动到人多的地方,仍然逃避,仍然畏怯地不敢靠近,她还需要汲取到更多的力量、获取更多的勇气,之后才会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罗宾曾经被蝙蝠侠教导,了解过心理学,在交了朋友后,也主动翻相关书籍乃至论文,他自认才疏学浅,而且B虽然不了解情况,也让他别擅自运用那些知识,和朋友相处时,他可以出于为她考虑而尝试分析心理,但不能自以为是地去干涉影响她的成长,这是错误的。   所以即使罗宾了解一点她的状况,也只能稍微引导,他说道:“那要人多才有意思!但我知道,你只是想看到它们。”   他脸上洋溢着笑容,并没有拒绝,现在就牵着梅根的手带她往前跑去,如果他全速奔跑,梅根肯定跟不上,于是他刻意放慢了步伐,只稍微比梅根快一点,不时还回过身催促她跑得再快一点。   “小梅!再快一点!我带你去找游乐场里的秋千,它肯定没人看着,到时候随便你玩。”而且市中心的游乐场里也比其他地方安全,他可以把梅根‘寄放’在那里。   他们只跑了一小段路程,即使梅根的身体素质在最近看起来有变好,但出来玩为什么要弄得劳累还满身大汗呢?   然后罗宾继续背上梅根,用抓钩枪带着他们飞掠在楼栋间,翻进游乐场,最多不过十分钟就把梅根带到秋千架前了。   游乐场里的秋千不收费,只不过人多的时候一般也玩不上,但到了夜晚万籁俱寂,只有夏夜的虫鸟在鸣,游乐场的监控也没说看着一个铁疙瘩和麻绳组成的架子,它是这里最不要紧、更算不上价值的东西。   罗宾让梅根待这儿,之后他就飞走了,因为没有朋友的负重,他奔跑乃至飞翔于天际的动作更灵活迅捷,而就这个问题,梅根还没有问过,他就自己说了。   “如果要计较负重,计较付出,那我和蝙蝠侠为什么不去做雇佣兵的事呢?”   他在夜色里叉腰,脸上笑得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你知道的,蝙蝠侠,一个拿着高精尖装备去干义警的活儿的‘无聊角色’,嘿!我知道小报上都怎么说他,当然了,作为罗宾的我风评也不太好。”   总有人对他人指指点点、居高临下地评判,罗宾最初还气恼,可蝙蝠侠让他别太在意……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小报作者可是骂了B还骂了他!   但这些事只要不去改变就只能接受,罗宾曾经试图去打小报编辑一顿,不过仍旧是被蝙蝠侠拦住了,就连第一任罗宾也劝他放宽心,说什么‘他还被造谣死了残了/试图和蝙蝠侠争夺哥谭打输后被赶走了’,让他习惯就好。   罗宾为之不忿的事情,却被蝙蝠侠与和他搭档最久的第一任罗宾接受并放任不管,他们只管小报内容没有超出某个界限太过,而不在意自身被如何恶意揣测。   守卫了哥谭的骑士尚且不在意被他保护的人们的声音,不去惩处那些恶意,不计较付出与回报,罗宾仍不能接受,可他把这样的态度放在和朋友的交往里。   “而且梅根,你是我的朋友,才不是负重,我还觉得如果你能更重一点就好了,现在还轻飘飘的,你有好好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第 102 章 我俩才最好   在罗宾走后, 梅根去儿童秋千上坐好,短短的小腿垂下来,脚尖刚好点在地上, 推着秋千前后摇晃, 她已经掌握了技巧能让秋千越飞越高, 然后出神了, 抓着两边扶手的手一松,就向前栽倒在草坪上。   同样对此熟悉且熟练,栽倒的时候没让自己磕绊受伤,倒是在爬起来的过程中被晃回来的秋千砸了下。   梅根因痛了而‘呜嗷’一声,发出的声音像猫叫, 显然也是和猫朋友学的, 把这样叫声变成痛的表达, 但对自己摔倒的事习以为常、丝毫不恼。   她起来拍拍膝盖和手肘,走去旁边的大秋千,要动作小心才能爬上去, 然后把自己翻过来才坐在秋千板上, 现在脚尖就触不到地, 只有她努力地动一动,秋千才会晃,而且还没有靠背和扶手, 对小孩来说完全算不上安全, 但她喜欢这么玩。   梅根一个人待在黑暗静谧的环境中, 也不害怕孤独或危险,还把双手撑在座板上,就这样垂着头,目光虚虚地没有任何着落处, 这样飘飘荡荡地好像随时都会从秋千上掉下去。   直到脸颊旁的头发被吹着拂到脸上,有点痒痒,但回神之后没有管它,抬起一只手试图感受夜风,而忽然一只稍微大点儿的手伸过来,梅根抬头看去。   罗宾脱掉了一只手的手套,把手搭在梅根手上,轻轻地握住,不问她在做什么,而是说:“我现在有空了,肯定的!”脸上的笑容轻快灿烂,毫无阴霾。   他的手套拎在另一只手里,等给自己重新戴好后,就扶着旁边的秋千架纵身一跃,轻而易举地在空中翻身,坐在了梅根所在的秋千上,而力道控制得很好,板子几乎没有晃动。   罗宾学梅根的姿势,手撑在身侧,但他得意地把垂下去的小腿晃晃。   大秋千是给成年人、给情侣准备的,并排坐下两个小孩完全没问题,它有那么宽,但罗宾和梅根挨着坐,只留了一小点距离在他们之间,他先看了看梅根身上,“你摔到了吗?有没有受伤流血?”   梅根从前太安静了,而现在一点点地变‘顽皮’,对很多事物和事情都好奇,偶尔给自己带去不大不小的危险,比如说摔倒、磕碰、撞到哪里,导致擦伤和青紫,或者身上出现小划痕,有时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   但这些亲身体会的经历会让梅根逐渐了解、认知到什么是危险,她总要补充这方面被欠缺的知识,不是被保护或在课本上就能学到的。   罗宾只是告诉她有的事绝对不能尝试,像触摸通电的插座、向通电的插座里倒水、剪断通电的电线……电是现代社会最常见且危险的东西,当然,火也一样,不可以玩打火机去点燃东西,如果看到哪里起火,一定要先跑远。   除此外就是不能一个人去高楼上,不能一个人到海边,不能在铁轨上玩,不能不认识的人向她招呼就搭理,小心人贩子和坏蛋等。   至于她喜欢爬上爬下,哪怕在路边见到一个架子都想爬上去,还非常自信激情昂扬地去实践,这又算什么大问题?   罗宾已经把要怎么在紧急情况下保护自己的办法教给她了!他们有与此相关的小课堂,罗宾老师偶尔会进行抽查。   现在他已经观察到了梅根身上没有明显的受伤,又见她摇摇头,就从善如流地把这个话题略过,转而问道:“你要知道我之前在忙什么吗?”   即使罗宾是他的秘密身份,他有很多不能讲出来的事,但朋友是应该关心彼此、会想知道有关对方的一些事的,如果梅根问他,他肯定不会觉得冒犯。   罗宾曾经问过关于梅根的很多问题,她虽然说话慢慢、有一些不解,但会回答,比如说她在托养中心里的事情,可相处了很久,仍然不会主动问罗宾的事。   他知道这是因为梅根有认知和社交方面的障碍,也许根本不知道正常社交是怎样的,而他选择耐心地引导她、教会她。   梅根侧过头和他对望,她还是不明白,慢吞吞地从嘴巴里吐出话:“这是你第二次问了。”他们上一次出来玩时,因为梅根没有说想知道,所以他保守秘密,不主动地讲。   她眼底映着他的笑脸,罗宾挑眉反问,“那你不想知道吗?”   梅根盯着他好一会儿,呼出一口气后问道:“那你在忙什么呀?”她和朋友在一起玩时,就没有对小丑的那股聪明劲,区别对待得明明白白,不过朋友们都不知情。   而且她有种莫名的感觉。   如果她问出这句话,一定会有什么不同,就好像她的朋友们原本都在一条线上,但现在有个人向她飞奔而来,追逐着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梅根才不是笨蛋,她有点畏惧与除爸爸以外的人建立怎样的联系,那种感觉是陌生的,而梅根是个吝啬的小孩……   没有人可以超越爸爸的位置,梅根把爸爸放在一个高高的最特殊的位置,其余所有人都不可以超过去。   但她看着罗宾的笑容,他明明没有逼迫,可她还是妥协了,脸颊却鼓了起来。   罗宾得逞后志得意满,戳了戳梅根鼓起来的脸颊,手感超棒,不过他认认真真回答这个问题,“你知道我在做蝙蝠侠的助手对吧?蝙蝠侠有正义联盟,那罗宾也有他能进的组织呀!比如说少年正义联盟——”   他其实知道梅根可能不大关注这些,尤其少年正义联盟对比正义联盟来说,显然知名度不高。   首先成员都是些‘二代超级英雄’,虽然有成年人……但未成年人不少,这就有点踩在违法的边缘上。   总之罗宾在查资料时,了解到少年正义联盟刚成立那时,由于他们手段稚嫩、警觉性不高,频频暴露在反派和新闻媒体眼中,导致正义联盟毁誉参半,指责他们这群‘英雄癖’不应该把未成年人拖入危险战斗中,如果哪一个未成年人受伤、死亡,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要知道少年正义联盟刚成立,所有成员初出茅庐时,那些反派都没有做得太过火,甚至让手底下的人注意点别伤他们性命,但正义联盟仍然让他们出任务,而且这伙小年轻依旧追查线索、让他们损失惨重,这才毫不留手的。   其实当时新闻媒体不止炮轰了正义联盟,还集火了美国当局甚至联合国,呼吁让成年人承担起责任,别让‘未成年英雄’成为主流,但随后舆论走向越来越偏,引发了关于非人类和外星人是否应该成为公众人物,以及作为英雄守护地球的责任能否放心交给他们的讨论。   地球真是一个混乱的生态,那些资料让罗宾大开眼界,不过看到那些精彩经历和漂亮战绩,他也选择了加入少年正义联盟。   初心是出自于追随蝙蝠侠的步伐,当然还有点想压下前一任罗宾、证明自己才是最棒的那个的心理,于是他忙活了这一两个月,但结果并不如预期中那般。   他不会不敢于承认自己的缺点和错误,也不认为他和他们相处得怪、实在无法配合作战这件事难以启齿。   他做不到像前任罗宾那样,也相信少年正义联盟里的成员都不愿意他代替前任罗宾,他们是截然不同的角色,模仿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   用平淡口吻,简化地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他垂下座板的小腿又晃晃,学梅根目光盯着前方,“人和人的相处就是很奇怪,我不认为我比不上前任罗宾,但很显然,”   “——我和他们不怎么来电。”   相处不来就是相处不来,罗宾在假期里尝试和他们培养默契,把自己变成他们中一份子,试图获得自己的伙伴,就像超人和蝙蝠侠那样,最后以失败告终,他也并不强求,非常自然地接受。   已经得到了结果,现在他不用非要让自己融入进去了,罗宾说:“当我决定离开时,蝙蝠侠劝我仍可以尝试,或许会有什么人或事来改变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或许’是一个充满希望和期待的词,但罗宾并不寄幸于此。   他歪了歪头,“我也是很认真做下决定的,与其期待不确定的事,还不如把握已经抓住的、就在这里的。”曾经犯罪巷的经历让他能清楚明白在自己心里什么才是最要紧的。   罗宾在把这些话说出口之前仍有残留心底的不甘,可当它们说出来就隐隐释然,那么这里有什么是他已经抓住的,答案显而易见。   他扭过头冲梅根笑了笑,眉眼间的神采再度飞扬,梅根向他伸出一只手,他们轻轻交握了一下,这样就算是安慰了。   梅根对情感、情绪的感知和表达能力在从托养中心回来后突飞猛进,不过脑袋里思维转了一圈,还是找不到自己要在这时候说什么,她也不为难自己,相当自然地略过这个问题。   不要想很多问题,否则会让她脑袋痛痛,身体也难受。   然后他们两个人坐在秋千架上,垂下去的小腿都晃起来,最开始的节奏乱七八糟,罗宾刻意调整自己的晃腿节奏和她一致,就这样玩了起来。   对比在少年正义联盟里出任务时惊心动魄的经历,他并不觉得那样多么有意思,或者说,他不认为‘组成团队’对他来说有什么必要的意义。   但现在和自己最喜欢,为她花费精力、操心最多的朋友在一起更加轻松愉快,她一定是要紧的。   罗宾向旁边坐着的小孩靠过去,肩挨着肩,他还和她头挨着头,忽然轻快肯定地道:“我们才是好朋友!”   梅根想了想,“嗯。” 作者有话说: 小修,添了一点字数。罗宾在朋友的赛道上抢跑。背后杀手鳄、毒藤女、贝恩、格兰迪等沉默注视。 罗宾:他们都比不上你,小梅。小丑:……天啊,谁知道这只小鸟在说什么?谁能为我说明一下吗? 可恶,我要欠一更了,昨天写不完了请假,想的是今天补上,但已经好几天了,都一到下午就头晕,码字效率库库掉。记我欠一更(记小本本),但咱肯定不坑,会连载至完结。啵啵一直追文的小天使们~ 第103章 第 103 章 我在这儿呢   小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梅根就当小尾巴,不止在屋已,尤其当小丑离开这栋充满‘温情’与‘幸福’味道的小楼, 她又熊熊祟祟跟上去, 还是半点不遮掩自己的脚步声, 就等着人发现她呢!   小丑最初无视她, 但随着走出的距离越来越远,梅根还跟着,甚至还跑到了他面前来拦路,她仰起脸,表情已似乎有些不开心, 却主动地抓住了小丑的手, 拽着贴在脸颊上蹭蹭。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孩子, 没有怪罪的意味,却好奇问道:“谁叫你又跟上来?孩子,还是你自己有了门么打算?”随着里她找了个老师, 每天都在外面野着, 她身上的变化越来越大, 由于他忙着自己的事情,也让他们之间陌生了起来。   梅根仰头看了他好一会儿,问道:“爸爸, 你要去哪儿呀?”   反正她给要跟上去, 只要小丑没说给赶她走的话, 说着嘴巴又撅起来,垂下头后拽着他的手往他原本要去的方向走,反客为主,她还给带路呢。   小丑被他扯着往前走, 不由嗤笑了声,“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   梅根:“哼。”   既然她给跟上来,小丑也没有不允许,顺着她扯的力道走,如果是正常步速,早应该超过了梅根,但他没有,任由梅根走在前面,直到到了路口,梅根选择了错误的方向。   她一个小孩哪来的很大的力气?被他轻轻一拽就回来了,小丑站定了步伐,一只手杵着手杖,对她笑道:“你选错了方向,孩子,跟我走吧。”说完就自己转身,而梅根不出意料地跟上来,她就是个粘人精跟屁虫而已。   小丑稍微和她疏远了点儿,她就不满意不知足,开始做尾随的事,给被证明自己被爱,她总给收获这些可怜可笑的东西,以填满她空荡荡的心脏。   对自己的小孩了解太过,小丑早就预料到她会有的反应,至于他们今天要去哪?他忽然地笑了出来,带着梅根走到一处废弃仓库已,他里自己换了套常见的工装,顺便戴上假发、改变肤色,梅根的话完全用不着这些。   之后他们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梅根一直跟着他,但不知道门么时候就转移注意力,四处张望,她变得更顽皮了,学街上小子们那样——   跑来跑去,去爬栏杆,路过消防栓都要踩一脚、踏上去里自己增加点儿身高,试图能看得更远,但又站不稳,很快从消防栓上掉下来,只是还好没摔到,不过看起来动作很熟练,这么干不是一回两回了。   走过路灯杆、站牌也要拍一巴掌,还从路边捡别人丢下的传单,到最后超市它口有人搞活动发糖果,她竟然去接了,还直接喂到自己嘴巴已吃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要路过一段居民区、商业区,但小丑也没给到……梅根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明明在纳尔逊里他的消息中,她对独自一人上街,去人流量较大的地方仍然抗拒,可现在有他在,哪怕他们没有靠近,中间距离个十几米远,她也找到了底气和安全感?   他头上戴着棒球帽,扯着帽檐往下一点,走出的步伐就和哥谭小市民没门么两样,不是忙活着生计就是忙活着生计,行色匆匆,一点也没有给等着梅根的打算,余光却在街旁店铺的玻璃上看清了梅根每一个动作。   梅根看得到爸爸在往前走,虽然变了个模样,但要在人群中找到他却不难,就算她一时沉迷在某个小游戏已,再次抬头时,还是第一时间就能找出,然后慢吞吞不急不躁地跟上去。   他们走的地方越来越荒僻,这时候梅根就跑去小丑身边,一下抓住小丑的手,然后又给像以前那样当树袋熊,不过小丑胳膊一拧,就从她手已脱出,然后梅根呆住了。   她还不明白发生了门么,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走在前面的小丑,她小跑着跟上去,“爸爸,玩呀?”他怎么不和她玩呀?   小丑瞥她一眼,“那是你给玩,我可没这么给。”   梅根才不服输,她抓不住小丑的手,就直接去扯他衣摆,而这次小丑没挣开,所以‘开火车’到一间仓库它口,很高很壮的纳尔逊已经等在这已了,看见小丑并不意外,但是目光垂下并向后,就看到他身后跟了个熟悉的小孩。   梅根跑过去对他抬起一只手,纳尔逊看了看老板,他没分过来一个眼神,那么态度就是默许,于是弯下腰去和她击个掌,招呼就打好了,他对这位小姐的态度一向认真恭谨,但这完全出于她是老板的小孩。   纳尔逊走去小丑面前,一边向他报告,一边走向仓库里的小隔间,“J先生,您要的人都在这儿了。”   小丑点点头,而在走进小隔间之前,抬起手杖冲着旁边一点,这是让梅根待在外面别跟上来,她毫无用处,甚至只会成为拖累,能减少点暴露风险就尽量减少,他可没给太早把她消耗。   眼看着两人走进隔间,它还关上了,已面的声音也几乎听不到,梅根就留在外面玩,这间仓库看起来仍在使用中,角落已摆着货架和一箱箱的货,地上还有许多车辙印和脚印。   梅根找到一辆搬运车,想外观很简单,而且没有电动设备,只能手推,但出现在一般仓库已十分合情合理,理查德告诉过她,在某些地方某些时候,人的价值比不上器械,尤其是‘苦力’,里钱就能干,这个不行换下个,价格都能商讨,而器械属于是固定资产,比遍地都是的廉价苦力贵多了。   她还不理解,但不妨碍现在去踩搬运车玩——   想外观像儿童滑板车,只不过是大号滑板车,梅根踩上去也就能握住把手,而一只脚蹬在地上,根本把想推不动,因为施力角度不对、力道不够,没办法就只能收手,踩在滑板车上晃晃,想也只有一丁点摇晃的弧度,根本不好玩。   丢开这个不好玩的玩具,梅根就跑去货架那已,开始往上爬,由于架子上的货不多,并没有摆满每一层,所以她能一层层往上爬,最后坐到了架子顶部的板子上。   当小丑从隔间已出来,看了圈没发现梅根,然后她晃着脚后跟磕在铁架子上,发出一点轻微声响,立马吸引了他的视线,就看到小孩爬到了货架顶部,坐在上面的姿态悠闲着呢,他倒也没恼,走过去仰头看她,问道:“你要在这儿玩,不和我回去吗?”   梅根兴致昂扬地回答:“不!我跟爸爸走!”   他在这儿等梅根从货架上爬下来,至于纳尔逊,他还在隔间已,等会儿要负责安置那几个人,现在为门么不出来?当然是梅根的身份不能暴露在人前,何况那几个人吃了点教训,是要歇息一下才有胆子走出来的。   就看着梅根爬下来的过程中时不时磕在铁架上,拿骨头去奏乐,敲得邦邦响,但是不具备门么节奏感,等她终于站到自己身边,已经从刚出它时干净的模样变得灰扑扑,头发乱了,还沾了点儿蜘蛛网,至于夏天裸露出来的胳膊和腿上,多了些红痕,显然过不了多久就会变青紫。   小丑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梅根,我不看着你的时候,你就这么玩?”非要把自己弄得狼狈,还要里自己身上磕出痕迹?   他把梅根捉过来,撩起本来就短的衣袖,还有她衣服后摆,就看见这个孩子早就摔得一身伤痕,肩胛骨那儿青紫,胳膊肘也还有一块淤血,膝盖上的擦伤快好了,摸了下脑袋还按到一个包,只不过没有出血的口子,否则他就该大发雷霆了,但现在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告诉我,你为门么要这么做呢?”他的语气轻轻,却十分不快。   梅根没觉得自己身上的伤痕有门么,被小丑沉沉凝视着,也没有半点心虚,她蹲在地上,手捧着脸颊,察觉到小丑不高兴,所以装可爱,声音慢慢地从咽喉、从胸膛已发出来,“爸爸,这是危险。”   这些都是她所了解、认知到的危险,她去做危险的事,被摔痛了也不会哭,现在却一点点情绪变低落,闷闷地道:“痛。”她就像要哭了的模样。   在很多时候,情绪并不会涌出,就像水池那样——当排水口被堵住,水就只会被积蓄,却无法冲破阻碍,只有当排水口被打开,水流才会涌出,而积蓄的水越多,排水时越汹涌。   她蹲在地上不出声,等小丑半蹲着抬起她下颌时,就发现她满脸泪水,不自觉露出了委屈神色,可她究竟哪儿委屈了,这不是她自找的吗?   他就知道,有的小孩就是会蛮不讲理,受了委屈就要怪别的,总之怪不到自己身上。   小丑扯着嘴角笑了笑,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指屈起,轻轻拂在她脸上,擦去了一道眼泪,可她还伤心着呢,当水流涌出得过于汹涌,她就失去了控制情绪阀它的能力,熟悉的空无感重新回到身上,她逐渐感到头晕,对情绪情感的感知全都在丧失、失控。   好遥远啊。   心脏忽然跳动得激烈了,感觉耳朵还有点堵,梅根感觉自己在变得麻木,忽然脑子已就被笼罩了一层云雾,她身体己的水开始流失,而外部高压的水再次试图挤进来。   梅根还在流着泪,她发出任何一点声音都很艰难,只能挣扎着道:“爸爸,难过……”   她还没有完全掌握情绪情感,不知道这些东西不能一直积蓄,当达到了某个界限,不论好或坏的情绪情感,都必须要宣泄,而在这个胆小的孩子身上,她所有精神和躯体上的症状都是由药物控制着,却不代表不会诞生负面情绪,只是一般都被压抑着无法表现,也就无从感知。   当她的情绪爆发的时候,就注定表现激烈,需要及时里予安抚、让她获取到充足的安全感,否则她的病症就会重新恶化,逐渐回到一开始的状态中。   她是一个需要小心维护的发条木偶人,不过不用他每日照看,时不时检修、定期维护就差不多了,现在就到了她要养护的时候。   小丑伸出一只手,拍拍她脊背,“好孩子,我在这儿呢。”他笑容依旧。   当他张开自己的怀抱,梅根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但他有这个耐心,等好久之后她才动了动,可是腿麻了,一边流泪更加凶猛,一边艰难地挪动自己,最后抵达他怀已,被温柔抱住安抚,“梅根,你是我最爱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广告推销:大甩卖大甩卖!限量出售!【梅根牌乐子】,兼具发条木偶、自动跟随、脱队掉血、叛逆不服…等功能,不要199!不要899!只要9999!买到就是赚到!小丑(挥舞钞票):给我来一个! 现在的一键感谢只有pc端有(挠脑壳)一般电脑更新都会勾选,如果手机更新,就只能等到电脑更新的时候才有感谢名单啦。啵啵一直支持我的小天使们~ 感谢在2024-08-18 21:02:38~2024-08-19 17:3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春晖 30瓶;酒祝东风 12瓶;残荷听雨 5瓶;梅花间玻璃、noya、Bearcub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第 104 章(小修) 她想要的爱   梅根就喜欢听好话, 耐心哄一会儿就不再哭了,但腿麻了就没办法,她一边抽噎, 一边坐在地上抻直了腿, 自己的手没力气按不动, 就只好由小丑来给她揉按活血, 等酥麻感都从腿里跑出去后,她才能站起来。   现在就变得更加粘人,伸一只手抓住小丑的手,也不再乱跑乱跳,在纳尔逊带着人出隔间之前走出仓库, 身边小丑迁就着她的步伐, 一齐走得慢慢。   “爸爸, ”梅根的声音在哭过后显得虚弱无力,还很轻轻。   小丑牵着她走在路上,没瞥她任何一眼, 只是兴味索然地问道:“你又怎么了?”她这些坏毛病已经让小丑习以为常, 改又改不了, 说多了她反而要恼,小脾气上来就撞人,还要把自己的不高兴表现得人尽皆知, 只想自己被迁就, 才不为他考虑。   梅根已经被养得骄纵了, 他才这么想,就发现梅根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这会儿已经把他们相互握住的手晃起来,又变得开心轻松起来。   她说:“爸爸, 我知道危险了,”只有认知到了危险,才会小心接触或远离对吧?所以又理直气壮了,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半点不妥。   听起来是有些道理,但小丑不以为意地笑,了然地反问:“但你还是要这么玩是吧?梅根,你就是单纯喜欢接近危险而已。”   他把梅根真正的所想说破,却没什么责怪或不许的意味,梅根想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然后她还有自己没想明白的事情,就想向爸爸问。   “爸爸,理查德说,我喜欢危险,喜欢你。”   理查德的原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但经过梅根的理解就变成了这样,小丑的步伐猛然顿住,他还是那一身普通老旧的工装,领口衣袖都洗得发白,头上戴着顶棒球帽,惨白的肤色被盖在伪装下,就只有双诡绿色的眸子仍旧森冷渗人。   他低下头看着梅根毛绒绒的发顶,她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很了不得的话,但是叫小丑来了兴致,伸手揪着梅根的额发叫她抬头。   一般时候她都喜欢仰头看他,怎么在这时候就没了默契?   小丑让梅根抬起头来,两人对视了,这才狞笑着问道:“天啊我的孩子,你竟然还记得那个早被抛弃、替换了的……你的核心运行机制?”   她太迟钝了,迟钝到离开阿卡姆几个月时间才终于想回望,迟钝到过去了一两年,她才终于找到那个最真实的‘自我’,然而由她自己说出的话,更能为他带来惊喜。   他认真仔细地看了梅根的神情,她认识到了这件事,然后呢?   梅根稚气未脱的眉眼里压根儿不见反叛,始终充满了信任依赖,她还相信着那个谎言,待在由他编织的陷阱里毫不挣扎或质疑。   最入戏的角色就在这儿呢,因为一旦质疑了他和这份‘真挚的令人感动落泪的情感’,那她的自我也要被动摇了,哪怕察觉出问题,可那点潜意识想要尽力地生存下去,就要蒙蔽梅根的认知和感知,让她更加相信这个谎言,于是造成了循环,让她永远也离不开他。   这是多么大的惊喜呀!   看她茫然懵懂的模样,小丑满意地笑了笑,亲昵口吻地道:“没什么,梅根,我是说你很合我心意。”这是由他亲手打造的作品,无论如何都会叫他满意的,只有多少的差别。   如果成绩太差?就会像ACE化工厂里总被制造出来的不合格的‘小丑们’,只有被销毁这一个结局。   还好他的梅根一直都是合他心意的礼物,他从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她了——   一个沉睡的灵魂,一副被摧残的躯体,她想要活下去或想要死亡,都只能依赖着他,而她也只会被他这个超级恶棍唤醒,然后他们在这个荒诞现实、疯狂世界里做一对最佳拍档。   梅根的存在就意味着他至今制造出的最大的笑话。   梅根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直觉她嘴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小丑把她头按下去,但她还是发表了自己的感想,“你也是最合我心意的爸爸。”乌鸦学舌一般。   小丑:“你没得挑。”   回去的路上梅根依旧蹦蹦跶跶,还去爬了个高高的支架,站在上面试图保持平衡,抬起双臂像在独自上演泰坦尼克号经典的那段船板上的戏,“爸爸……”   小丑站在支架前,给她指自己前方地下,“往这儿跳好吗,记得别砸到我。”他就看她要怎么下来,是要给他表演倒栽葱,还是哭着喊让爸爸接住她。   她现在已经不演温情戏了,转变成了个麻烦制造源,天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为什么那么多事,撒完娇、哭过后,她就自觉得到了任性妄为的底气,什么都敢干。   这才出门半天时间,他就已经感觉烦了。   小丑的预感没有错,小孩只会变得越来越烦,梅根爬了个支架,理直气壮让他接住她,而随后他才雇了几名‘好员工’工作,作为老大要休假几天,她就敢在他眼皮底下,爬上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坐在那上面玩。   当她的老朋友给她演示从窗户跳下去的时候,看得出来她也蠢蠢欲动。   一只刚毛猫从窗户那儿跳下去,实则是被小丑惊吓到,对一个人是好是坏,也许猫的感知更敏锐点儿,可被留下来的梅根见到猫的动作灵活,觉得她也能行,正试图翻窗,然后后衣领就被小丑扯住了,直接一把拎了下来。   刚毛猫落地后,回身看见窗户前的小丑就炸了毛,从咽喉里发出威慑的嚎叫,它试图赶走这个‘不速之客’,但谁才是客这件事,它还没闹明白呢,就只觉得一个危险角色靠近了它保护的朋友?   它把梅根当什么?它养的留守小孩?等它来喂养,小孩早被饿死几个来回了吧?   猫少自作多情。   嚎得小丑心烦气躁,被他砸了一个梅根到处扔的玩偶过去就跑了。   小丑低头看向梅根,看起来面上还在笑,神情夸张无比,而在额头上挤出了深深的褶子,他问道:“亲爱的、我的甜心,别告诉我你想从这里跳下去?”她明明不像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如果真有这么愚蠢,为什么不在‘他不在的时候’这么干?就因为他在这儿,就赋予她超能力了?   她的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小丑,看她玩这种狼来了的套路,故意装得蠢笨、想去找死,结果每次都被他拎回来,但同一个戏码太频繁地上演就没意思了。   “你觉得我不会向你发火是吗?梅根,我养你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但愿你知道这一点。”他装模作样地叹息,抬手摸了摸梅根的脑袋就想走了,可梅根抓住了他的手。   又是想撒娇吗?   小丑无聊地撇嘴,可当他向她看了一眼,就发现梅根像摸到了他的容忍底线,决定换个套路了,她在笑,弯着眉眼,眼里亮亮的,充满了许多快活和生机的意味。   梅根一下贴过去,把自己脑袋蹭在小丑腰间,她被反复拎回来,就被反复证明被爱,简单的快乐就这么得到,嘴里还在唔哝着:“爸爸,我好爱你呀。”   等她蹭满意了再抬起头,碧绿剔透的眼眸里映入小丑的面容,她还说着傻气的话,“爸爸好爱我呀。”   天啊,她表现得多可怜可爱啊——   展现出自己正活着,有了更多的情绪和情感,但也多了喜欢去接近危险这个坏习惯,只不过不会再选择死亡,她只是在等一个固定的人把她拎回来,幼稚无比的心理。   她在表达爱吗?还是试图重演当初小丑发现了她、令她重回人间这一堪称奇迹的故事,她要爱,爱就在这些戏份的重演里。   小丑才冒头的火气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带着梅根到一楼客厅,现在哪怕他把桌上的水果刀递给她,她也什么都不会干,对,连自己削水果这样的事都不干,这就是他养的好孩子,但是会拿鲍勃削好的果盘给他献殷勤。   谁能对她有脾气呢?   看起来不聪明,可全部的心眼都用在了小丑身上,当小丑离开这里,再去忙碌,他俯下身亲了亲梅根的额头,笑着拍拍她的肩,“那么现在你愿意相信了吗?”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更爱她?   他这几天已经哄好了这个孩子,而按照她的心理精神状态,就快要进入下个阶段了,所以需要积蓄勇气,让她能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这样才能走得稳当。   不是为了她的精神状况,别到时候浪费了他的心血精力和药片,他能这么耐心陪她在这儿上演亲情戏码?这出戏难道对他有什么好处和用处吗?还不是为了她。   他的事情既然已经完成了,外面还有一大摊子等着他呢,走出门后摘下礼帽,稍微示意了下,却头也不回,他一般出门都有手下来接,当坐上车以后,听见后备箱里有点儿不同寻常的声响,他摸着下巴笑道:“我们的客人到位了?”   小丑之前‘聘请’了几位员工,他要做点儿武器,当然需要专家来做对吧?如果随便找人应付,那和玩过家家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正在为他打造一个乐园,至于今天的客人,他在车上就向后备箱探身,看了一眼,惊喜地‘哇噢’一声,他问道:“我猜你得到了个了不得的消息!正想把它大卖呢!”   “可是我的朋友……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想法呢?我还是其中的主人公呢,你就想这么把我的消息卖出去?给谁?给那只小蝙蝠?”   小丑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大,伸出一只手拍拍那人的脸,而那人眼睛被黑布蒙着,嘴上缠着胶带,被捆得可严实了,然而从肢体动作来看,已经紧张惊恐极了,“唉,一只可怜虫。”但他怎么可能会可怜这种人呢?   这种不仅想卖他的消息,还想对梅根下手的人。   “我知道,你老大是我的老朋友对吧?我们闹掰了,不过我最近认识了一位屠夫,他说缺一头猪,但愿你能填满他的胃口吧,但你可能不够,所以我还找了几个人,比如说……你家里的老母亲?” 作者有话说: 章末添了800+字数,前面的内容不变。肯定有人想对小丑下手,但他难以对付,可梅根是个突破点,小丑有时候就干这活()不洗白,他就是个超级恶棍。 第105章 第 105 章 爸爸的小孩   梅根即使在理查德·龙那儿上课, 可周末的时间属于她自己,原本她不爱出门,只待在小楼里玩, 一般出门时都有人陪在身边, 而小丑这次走后, 她就试探地迈出向外的步伐。   她想一个人出去玩, 周六上午先在下城区晃了晃,但是一见到人就会躲藏,熊熊祟祟小心翼翼,有一次她马上就要和转角后的人撞见,听见脚步声和说话声才发现, 然后她就蹲在了角落里, 那里有些废弃的杂物, 她把自己藏进去,直到好久后才敢出来。   梅根站在无人的街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慌慌的, 还有紧绷着的感觉, 她不喜欢人多不喜欢自己被发现, 她有非常多的害怕,可是目光望望自己来时的路,又再看向前方。   ……如果再向前一些, 如果走出角落里, 她会发现什么呢?   米莎说‘我始终相信你会得到很好的、更好的, 它们都在前方等着你,那么你也要主动地往前走去,相信你所获得的东西不会离去,小熊, 最好的永远都在你这里’,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指轻轻点在梅根心口。   最好的已经放在了梅根自己心里,那么这个小小的地方能放什么呢?   梅根懵懵懂懂地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却觉得有勇气从中涌现,让她踌躇着却逐渐迈出步伐,在遇到第一个人的时候,她认出了那是爸爸的人手,她屏住了呼吸,近乎同手同脚地走过,在巨大的空茫和恍惚里,当她走了过去,却发现……   没有发生很可怕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恐怖,没有死亡,只有她的脸上再次落下了水流。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前走,步伐越来越轻快,最后看见还有人跟着自己,就干脆跑开,去了之前理查德带她去过的无人的地方。   那是一处危楼,梅根人小也轻,在理查德不在的时候也敢自己爬上去,但她也记得要小心,动作轻轻地走楼梯上楼,踩在楼板上逛过自己能去的每个地方,瞧见地板上有裂缝也不害怕,轻巧地跃过去,仍然随便乱走。   身体比以往更健康了,能做到的就更多了,梅根是没有什么武学天赋,但只要对肢体掌控力提升,再学会一些技巧,就能做到许多事。   梅根只想出来玩,只喜欢这些危险的地方,没有任何目的,她把每个楼层都转完,最后到了没有封完的楼顶——   没有能上到顶楼的楼梯,梅根还爬了钢筋架和支柱,虽然对她来说比较简单,但等爬上去后发现自己一身都是铁锈泥灰,她拍了拍手和衣服,发现拍不掉就干脆不管了,坐在顶楼四周仅仅糊了水泥的边框上,垂下去的小腿还晃晃。   她在这儿玩,就没想有人能找到她,而她习惯了静默和发呆出神,放空了脑袋,听着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偶尔回神后到处看看。   天边有一朵云像匹白马。   这类简单联想已经难不到梅根了,她乐得一个人玩,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梅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没什么预兆地抬头向后望,就看到自己身旁多了个人,而看他的装扮,还有点熟悉的样子。   梅根没有半点被惊吓到,倒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出声:“丧钟?”罗宾说他是个坏蛋,那天他还和格兰迪打起来了。   丧钟是早就看到这个眼熟的孩子,却不知道她独自一人出来是要做什么,以及周围是否有那些难缠的怪人,又或者罗宾或蝙蝠可能在这儿,他先探查了附近情况才回来,看到她爬上危楼楼顶还不害怕,就坐在这儿玩耍?   哥谭又多了个有奇怪癖好的小怪人?谁不说这件事稀奇呢,让丧钟没忍住跟上来看看,他本来以为她要好久才能发现他,但她可能是有什么特殊感应,半分钟没到就忽然抬头看来了。   她睁大的眼眸里只有好奇。   丧钟仍旧全副武装,他来哥谭当然是为了任务,否则来度假的吗?现在挎在腰间的枪管都还是热的,显然才‘活动’完不久,现在站在梅根身边,从面罩下发出一声轻笑。   “真难得,孩子,你还记得我。”多难得啊,一个见过他后还活着的、不是敌人的人。   他在那天看见格兰迪、罗宾都认识她的模样,早就发觉出了问题,后来闲暇时间想查查资料,却发现有不少阻碍……怎么哥谭人突然在这时候排外了?多方势力都想保护这么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没什么用的孩子?   为了查清楚她的底细,丧钟还去找了不少哥谭的老朋友、老客户,当然他只是旁敲侧击,可惜没人坦率地告诉他这个小情报,问就是担心招惹麻烦。   所以她是有什么超能力虏获人心,还是说在身份这点上有不可说的大价值?   就只有这两种可能,丧钟做过了无数任务,见识过数不清的角色人心,他还不清楚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基础运行规则吗?超人类在明面或暗地里横行,资本政客把持着权力,有钱人就是豪横到谁也惹不起,而要说国家机器的组成和构造?他同样了解很多。   当他成为超级战士,大脑开发率达到惊人的90%,这世界上就没什么能瞒住他的秘密了,只要丧钟想,他能干成许多事,但时至如今仍在做雇佣兵,当这份头脑用在思考一个孩子的价值上,那他可太明白了。   轻易想清了梅根身后有个坚固的超级恶棍的后台,看她那天真懵懂、柔弱无力的模样,很容易被人得手,那为什么现在还好好活着?除了好后台,肯定还有诸多对她下手的人做了前车之鉴,这才能够形成威慑,否则她在里世界是活不下去的,而且她本人应该还和一些不同寻常的怪人建立了友谊。   丧钟两手环抱在胸前,稍微对她起了点儿兴致,却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问题很白痴,但万一能直接问出来呢?不过他的确是在逗小孩,毕竟任务都已经完成,他喜欢干点儿别的放松一下。   梅根原本不大想理会他的,但听见这个问题,还是抬头,“我爸爸家的。”她还不高兴了,像根本没察觉到他身上那极致的危险性,从见到他起就不害怕,说完之后还扭头,像已经从哪知道他风评不太好,看起来身边有人教她。   丧钟闻言点头,他没那么容易被激怒,也不会对一个无力反抗的孩童恼怒出手,先说没有这个必要,他又不是拿钱办事,其次做顶级雇佣兵也需要点面子,不是什么人都能作为对手值得他出手。   他站在危楼顶部,状似好脾气地道:“聪明的回答,孩子,我听说你叫梅根?”   梅根想搭理他,但又不想搭理他,坐在那儿纠结了一会儿,只点点头但不说话,忽然就有点泄气,两手撑在身侧,脊背也塌下去,可她的情绪究竟为什么变化,根由在哪儿,丧钟试图思考,就发现这孩子的思维可能真有点问题。   那么他和她的相处哪里出了问题呢?因为被警告要远离他这个‘危险分子’?还是说有别的要紧的地方……   一般人可和哥谭的怪人们玩不到一起,也做不到像现在这样和他相处,胆大包天又毫无戒备,如果她没有很深的成算,就是本性如此,但从小在哥谭长大的孩子会这样吗?   他找到了问题所在,直接在原地坐下来,垂下一条腿,显得豪迈而不羁,“我想你不同意我上回的提议,是不是?可是孩子,你得叫我知道为什么。”   梅根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丧钟也转头和她对视,他头上的面罩右眼部位是完全封死的,只有一只左眼露在外,可以看到饱含锐利的蓝色眼眸。   “我是爸爸的小孩。罗宾说不要和丧钟玩,他坏。”她很认真地道。   丧钟盯了她一会儿,由于只露出一只眼睛,完全不知道他有什么表情和情绪,对梅根来说想分辨这些就更难了,她也没有想分辨,说完就转过头继续发呆,丧钟之后也没说其它的话,只安静相处,他在这里坐了会儿,离开之前顺手把梅根从危楼上拎下来。   ……   梅根变得愿意出门也敢于出门了,这是件好事,但她最喜欢跟在小丑身后出门,即使没想掺和进他的事里,但这不是个好兆头——   小丑做的事情没一个是安全的,天知道她跟上去后会遭遇什么,但赶了两次她还不听话,小丑就觉得她需要个亲身体验的教训,否则是学不乖的,她就有这么冥顽不灵。   当他的乐园还在建造中,却突兀地展开针对哥谭港的阴谋。   他有时喜欢发放‘请柬’,入场资格是需要核验的,如果不能敏锐发觉他留下的线索并及时追踪、赶上盛宴,那么等人迟一步地到来,只会接收到那个最糟糕的结局,这是作为蠢人对眼下的线索视而不见的代价。   但小丑不是谜语人,他不喜欢炫耀自己的智商和计谋,只想把混乱和疯狂带给这个世界,肆意造成破坏、流血和死亡事件,于是他炸了哥谭港,率领着一众小丑帮成员狂欢,当然他所在的位置没那么多人,手下都在周围分散开来警戒。   而最要紧的是……   今夜有一艘运油船已经到港,最开始爆炸的地点距离运油船和储油的仓库不远,但显然已经处在了小丑的控制下。   当带着监控的无人机出动,小丑的身影出现在港口,蝙蝠侠和罗宾就赶在GCPD派出的警员之前到达港口。 作者有话说: 小修,增加了170字。 第106章 第 106 章 疯狂大事件   港口的电源已经被切断, 昏黑中能照明的只有应急灯,但也被打碎了许多,这样能方便小丑帮的成员隐藏踪迹, 也让外面的人不知道他们具体人数规模和埋伏布局。   整个港口只有一栋大楼是例外, 它灯火通明, 从窗户位置看得到里面人影幢幢, 但距离太远,无论如何也无法确认建筑内的具体情况,明摆着是已准备齐全的陷阱。   港口范围不小,爆炸的是另一边废弃的仓库区,虽然周围也有房屋建筑被波及到, 但总体损失不大, 毕竟当小丑帮成员大批出动, 除了制造混乱,也会顺便拿走价值高的货物去贩卖,毕竟黑丨帮就是这样。   小丑也许瞧不上那些东西, 但帮派需要资金来源, 而他从不是吝啬的人, 只要手下能完成任务,管他们烧杀抢掠,除了行动中的个人所得, 帮派中也有一伙人专门负责这个。   他们这次行动造成的影响不算小, 从第一道枪声、炸弹被点燃起, 就有各方势力关注并赶来,那么负责维护社会治安的部门也不例外,如GCPD在出动同时,也在向海警发消息, 询问情况。   毕竟是一个规模较大的港口,日常船只络绎不绝,当它遭遇袭击就需要海警出动,顺便还要查是否有违禁品入关,如果有危险化药或原料,会将事件重要性及危险性不断提升,引起各方乃至各界重视,而且国会也会施压。   目前还不知道其它货物信息,但仅仅一艘运油船,如果燃油泄漏被意外点燃……   整个港口都可能被炸成废墟,势将成为震惊国际的大型恐怖袭击事件。   至于海岸警卫队则在他们决定袭击港口之前就已经攻进去,最先做的就是截断通讯,然后由小丑帮成员换上警卫服装,也取得了不少装备,现在飘在海面上的快艇和警卫船上全是小丑帮的人,他们甚至起飞了一架直升机,盘旋在港口上方。   这看起来就像警卫队的人率先赶来支援,试图控制局面,由于恢复的通讯表示‘一切正常’,而且他们也在等命令,需要有人给出港口情况分析才能入场作战,现在只是封锁,避免有人从海上偷渡货物或流窜出去对周边平民造成威胁,这很正常。   直升机上的人拿着平板,看到上面的红外成像,当然发现了带有蝙蝠标识的无人机,但没有将之击落,小丑有安排,任由无人机发现自己的踪迹并传回,还摘下礼帽示意,他知道对方发现了他,这才让他身边的手下将其打落。   小丑的皮鞋做工精湛考究,还套着白色鞋罩,迈步轻轻碾过无人机的残渣,他杵着手杖笑了笑,“他们就快来了,好戏也准备开场了。”   他身边有得力的手下,打开对讲机把一开始做好的安排分组通知下去,然后他们也得换个位置,要知道守株待兔是有风险的,尤其蝙蝠侠——他可是位潜伏大师,总能偷偷到达敌人队伍深处,突然展开袭击造成慌乱,这也是他的拿手好戏了,而小丑正需要规避这一风险。   而他带来的好孩子在哪?她只被允许待在距离港口有段距离的位置,她当然是不死心,也不想听话,但她的好爸爸有对付她的法子——   “梅根,如果你不听话待在这里,那么我能保证你以后都见不到我。”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温情的威胁了?还不是因为梅根,如果换其他的威胁方式,可能她还巴不得,就只能从这方面入手,才能让她安分。   于是梅根就待在了港口外,缩在角落里还一点都不敢动,终于有了点儿乖孩子的模样。   她听见港口里密集的枪声,听见巨大轰然的爆炸声,然后警车一辆接一辆地驶来,不过在GCPD的人来之前,她先看见的是一辆黑漆漆的蝙蝠车,‘唰’一下就跑过了。   梅根不清楚港口内的情况,但手里拿着一只手机,她还不会用这个‘新玩具’,总之胡乱地玩,最后不知道怎么按到了拨号键,还拨出了一个号码。   手机‘嘟嘟’地响,梅根只是看着它发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小心地屏住了呼吸,听见手机里响起说话声,但它就像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一样,说话板板正正,第一遍听的时候还有点难听懂。   然后屏幕不知道怎么就暗下去,说话声也消失了。   梅根原本是蹲在角落里,但是腿腿累了,起来活动一下,之后就干脆坐下来,她是被小丑放在这里的,身边还有一个快餐店的纸袋,里面有汉堡和橘子水,原因是她下午一直跟在小丑身后当小尾巴,都没吃晚饭,最后被带到这里来,小丑让纳尔逊给她买了份快餐。   坐着抻直了腿腿,把脚尖左右地晃来晃去,这样就算是玩儿,来打发时间,她还是想不明白究竟有什么危险,爸爸才不让她跟着,而忽然一下放在怀里的手机震动还响了起来。   梅根被吓了一跳,之后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研究了好一会儿界面,试探地按下通讯的按钮,她还不明所以,就听见手机里发出声音。   “但愿你还在原地,孩子。”对面的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好像实在拿她没办法一样。   不可忽视的电流音掺在里面让声音变得模糊扭曲,几乎辨不清是谁在说话,梅根乍然听到话语声还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动脑子,慢慢思考对面都说了些什么,但是发现脑袋空空,于是她凑近手机,“Hey?”   小丑已经转移了阵地,这个地方很安全——   海面有伪装成海岸警卫队的手下看着,天上有武器配备齐全的直升机,港口陆地则由小丑帮成员蹲守在各个埋伏点,他在一栋办公楼里,一楼就是港口的工作人员,发起袭击时一部分没死的人被集中到这里,但都被收走了武器,周围也有人看守,把他们作为人质筹码。   现在他待在一间封闭的室内,这里的布置能隔绝信号探测器,但等蝙蝠侠来,就应该会用到屏蔽仪,却突然接到了电话。   他给某个小孩准备的手机里只有他一个号码,刚刚接到通话请求时他没接,过了一会儿才拨回去,问了一声发现对面没反应,小丑也并不意外。   “梅根,是我。”他平淡语气地道。   对面的小孩乍然惊喜,一下把自己贴在手机听筒上还蹭蹭,“爸爸,我想过来!”一下就原形毕露,还想着和他一起呢。   小丑脸上的笑容隐约添了点儿嘲讽,觉得她是个不省心的孩子,但说出口的话依旧安抚意味,“我打电话只是想告诉你,待在那儿别乱跑,还有,没遇到什么吧?”   他稍微关心了一下梅根,听到她没遇到事情,就叮嘱把晚饭吃了,最后的话是:“我偶尔会给你的手机存入我的号码,但每个号码你只有一次打通的机会,之后就报废了。顺便告诉你,梅根,你今晚可能得要自己回去。”   他和蝙蝠侠之间上演的戏剧,结局会如何很容易想到,因为它已经重复上演无数遍了,他会成功制造出一些事件,但蝙蝠侠又会在一些时候破坏计划,在他成事之后将他逮捕,再次关回阿卡姆疯人院,如此循环往复……   对小丑来说,整个世界都只是一个游戏,而哥谭城是他最喜欢的乐园,他已经洞悉了游戏规则,知道世界是如何运转的,知道哥谭的所有秘密。   挂断和梅根的电话后,他扫视了一下周围,没有停留在这间封闭房屋里,虽然没有窗户,蝙蝠侠和罗宾就不能从窗户突破进来,但一直待在这儿,不利于他获得外部更多的信息,有时部分手下就和睁眼瞎一样毫无用处,只有他最熟悉‘老朋友’的战术。   出门前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站在高楼层上俯视着这片区域,手稍微向后抬起,就有一名手下把夜视望远镜递到他手中,他拿着这个东西看了看周围,却知道它的作用不大。   要知道蝙蝠侠的小玩意儿总是采用科技最前沿的技术,就算拿着三光合一设备,蝙蝠侠也有办法能逃过追踪隐藏自身,只需要在他的设备上添加一些小功能,就像他的蝙蝠车和蝙蝠飞机,都有光学涂层,还能避开雷达反应。   小丑甚至能说出蝙蝠侠所用的技术来源哪里,最初理论由谁提出、现实技术由谁实现,他的零件从哪儿得来,油漆从哪采购,机器在哪条生产线上被造出……   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事情,却很少从那些地方出发,打击蝙蝠侠,毕竟如果他想的话,直接就进蝙蝠洞了,为什么还要和蝙蝠侠玩这些小游戏?可能是他无聊,可能是他自诩哥谭的掌控者,享受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受?   玻璃窗上小丑的笑容逐渐变淡,但他不喜欢游戏,他热衷于犯罪,就像今夜这样,制造出足够疯狂的大事件,让他脚下的土地被血液染红。   另一边,留意到小丑帮成员近乎倾巢而出,人数过多,即使海岸警卫队和GCPD共同到达现场,也还要解救人质,毕竟港口里的工作人员人数够多,不可能全被杀害,小丑也喜欢留下人质作为筹码,然后和他们周旋。   蝙蝠侠和罗宾采取的战术是先行潜入,探清港口情况才好制定,而在来的路上,蝙蝠侠直觉小丑不会莽撞行动,在袭击哥谭港之前一定会有所准备。   小丑的行动一贯无法预测,他是真正的疯子,但他的计划缜密而大胆,绝不会无所依仗地展开大规模袭击,极大可能还有别的后手,而那才是此次事件中最为关键的地方,否则就像他惯用的套娃伎俩一样,解决了他放在明面上的问题,可最后仍有地方被炸弹摧毁。   现下的情况,看起来是小丑帮成员被封锁在港口,无论他们想做什么,都无法逃出封锁线,只可能用人质和他们交涉,但小丑的目的不会如此简单。   于是蝙蝠侠让戈登局长派人去了解一下海岸警卫队大楼的状况,不能轻信他们在通讯里交流的内容。   于是戈登派出的警员,一队直接赶到港口,另一队人员不多,悄然赶往海岸警卫队大楼,任务是探查警卫队内部情况,确保人员没有被替换,而一旦发现情况就立即发出信号。 作者有话说: 叭叭叭(我是一只失脑小喇叭)(?)其实一直感觉这篇文的节奏很有问题(自闭)日常居多,然后偶尔一点严肃剧情,大事件也掺在其中不太显眼,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叭)(自闭) 感谢在2024-08-21 21:22:43~2024-08-22 17:54: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陶千千 80瓶;noya、Bearcub、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夫诸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第 107 章 袭击哥谭港   因为港口的突发情况, 罗宾跟蝙蝠侠到达现场,停在边缘位置,蝙蝠侠先用无人机升空, 开始扫描地形, 同时指尖点在从臂甲投影出来的屏幕上, 他在飞快地处理数据, 手指几乎打出残影来,但淡蓝色虚拟屏幕上代码的刷新速度更快。   罗宾瞅见了一些关键词汇,小声问道:“B,你在查港口的建筑图纸吗?”   蝙蝠侠并没有分出余光看他,只点点头, 而他的注意力不全在正忙活的事情上, 思考着更多的事情, 问罗宾:“你觉得现在的情形怎么样?”但他没有把自己对小丑、对海岸警卫队的怀疑表现在罗宾面前。   实际他要求戈登‘多此一举’去看海警大楼有无异常,是和小丑交手多年的直感催促他这么做,虽然并无把握, 但这种事争取求证也好过放任不管, 一旦预感成真, 那么他们此次行动的危险性将再次提升。   蝙蝠侠做着打击犯罪、施行正义的事,但他并不要求自己和志同道合的搭档、伙伴都要无私地为这项事业付出所有,如果他这样想, 那就太瞧得起自己, 而如果这么做, 他也只是一个无耻小人而已,连他们这群义警自身的安危和权益都无法保障,又如何去抗衡黑暗?   无论做什么,无论面对怎样为难的情景, 率先要做的就是保全自己,他这样要求,但自己却几乎没照这么做过,他是一个伟大的人,拥有着坚毅不屈的钢铁之心,而与他志同道合之人、他为自己挑选的伙伴,又与他有什么分别?   他虚虚敲击屏幕的手停下,蝙蝠电脑搜寻到的图纸已经发送了过来,并且连建筑里每一个房间的突破点都简略分析好,如果点进词条,还能看到电脑模拟的作战计划和成功率。   事实上蝙蝠电脑的这部分程序都是由蝙蝠侠亲自编程并训练出来的,那些作战计划都带有他的风格,但当对上小丑的时候,它们就只能作为参考,他扫过一眼就不再在意。   旁边罗宾在认真思考他的问题,披着小黄披风的少年人歪头,“小丑一定会故布疑阵,或者早就做好了陷阱,就等我们进去吧?”小丑的一贯作案风格的确如此,他只有在计划被破坏或因不可抗力而无法再继续的时候,才慌不择路地胡乱作为。   蝙蝠侠轻微弧度地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   虽然都说小丑是个疯子,但他思维缜密、计划残忍冷酷,从来不在乎人命,无论无辜民众还是他自己的手下,都能成为他手里的筹码,被肆意消耗折磨,他有足够疯狂邪恶,即使已经和蝙蝠侠作对多年,他的手段还是令人捉摸不透,是绝对的犯罪天才。   在正式对上小丑之前,罗宾就已经看过许多有关小丑的案例,熟读那些档案,现在他扭头看向蝙蝠侠:“这次你不能再把我排除在外了,B,你需要我。”   少年人的口吻十分认真,他正想着如果蝙蝠侠还是不同意,那他肯定会发出抗议的,却没想到蝙蝠侠露出一个稍浅的笑容,“可以。”   “我相信你,罗宾。”   在这时候蝙蝠侠没有再重复之前的教导,没有教训他应该如何,那些让他保护好自己的话同样没有说出口,他们应当有这个默契,所有的叮嘱和担忧,乃至对年轻义警的鼓舞,都在那一句‘我相信你’里。   罗宾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我肯定不能让你小瞧我的!要知道,我可是最棒的!”   他高兴到快要跃起来,不过被蝙蝠侠按住了,两人交流了一下进入港口后应该怎么行动,因为小丑帮成员数量过多,每个重要路口都有人看守,他也还有一些忧虑,因此先行潜入探清楚情况,确认敌人布局和人质位置,但不能暴露行迹惊动小丑。   由于港口范围较大,他们需要分开行动,蝙蝠侠选择了探查那栋最重要的大楼,港口电源被切断,但那栋大楼是例外,纵使有时小丑运用诡计,甚至时不时给自己安排替身,但他不会太过小心地躲藏,就很有可能在那里。   于是由罗宾去查看各个仓库,他们都认为小丑不会让人质全都在一个地方,这个任务就交给他了。   而在出发前,蝙蝠侠抬手稍微示意了下飞在天上的直升机,“要小心。”罗宾高高地挑眉,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神情里添上了几分警惕,点点头后就率先离去。   蝙蝠侠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两秒,随后身形也隐匿于黑暗中。   而大楼里的小丑正等着他们呢,他没有接到蝙蝠侠和罗宾出现的消息,但他能敏锐察觉到某种氛围在不断靠近……   他说道:“我猜我的老朋友已经来了,那么你们呢?做好准备了吗?”   惨白的脸上挤出深深的沟壑,看起来恐怖森然,但他的情绪实在太过于平静了,目光向窗外漆黑一片的景色望一眼,他在室内兜了几圈,旁边手下拿着的对讲机忽然响了。   小丑停下了踱步,抬手将对讲机从手下手里接过来,听到分散在外的小丑帮成员的发现,他说道:“他豢养的小鸟已经出现了,那么蝙蝠也来了对吧?”   “一楼的小礼物可以开盒了。”   指令发布了下去,而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遥控器,直接按下按钮,于是远处价值不高的仓库区爆发出猛烈火光,驱散了深黑的夜色,同时有巨大爆炸声和震动传来,在绚烂火光中,小丑看见了道小小的身影宛如倒飞般飞出,可惜很快又隐藏在了黑暗里。   但那周围的小丑帮成员都接到了命令,向他最后出现的位置赶过去,那一角枪声响起,小丑却知道那只小鸟不可能被简单解决,毕竟他们都学到了蝙蝠的精髓,那就是生命力顽强,怎么打也打不死,总也不服输的模样。   小丑想到了某个小孩,知道她要被安置在港口外时就很不服气,但小丑没理会她的脾气,她以为她每天上蹿下跳小打小闹就是危险?却不知道人体脆弱,一枚子弹就能轻松要了她的性命,如果她学不会避险,学不会敬畏,那他今晚所做的就等于白忙活。   他一只手落在下颌处轻轻摩挲,然后随手指到一名手下,“把楼下的场景放给我看。”   难道只有蝙蝠侠注重科技的力量?他的小丑帮核心成员也不止都是指哪打哪的傻大个,除了应当具备的武力值,还精通各项技能,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定位,能为他每次的犯罪提供帮助,毕竟……   想要做成大事,靠单打独斗是成不了事的,除非他只想给蝙蝠侠开个‘小玩笑’的时候。   那名精通黑客技能的手下拿着平板,立马打开一楼的监控,小丑看到大厅里被手下拿枪指着的人质,他们大约有五六十人,都是港口大楼里的办公人员,除此外还有些工人,但他在港口绑的人质不止这么点,要知道仓库区有装卸工人,然后货运司机,轮船船长和员工等等。   这处港口的主要业务是运货,至于游客出海和海面游乐项目都不在这边,此次遇袭人数被控制在一个微妙范围内,能称得上恐怖袭击,但不至于让国会出动军方的武装部队,至于总统会不会觉得颜面受损,一意孤行下达命令?   在任的这位很清楚哥谭是美国的钱袋子,更隐约知道一点为何这座城市里犯罪事件频发、超级罪犯横行的隐情。   小丑刻意控制了尺度,他在哥谭闹出的动静只会在哥谭里掀起波澜,至于说舆论?这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眼前的平板画面里,看守人质的人不动,另有一伙小丑帮成员拿着炸弹,开始在大厅各处安装,当然避开了承重柱,而他们还从人群中扯出几个人将他们捆住带走。   只有足够复杂的情况才能拖住蝙蝠侠,即使他已经掠过最外的防线进来了,但需要他忙活的事情多着呢,倒是对讲机又响了,另一边的人汇报GCPD的人手已经赶到了外围,正在喊话,让他们释放人质,而条件可以谈到他满意。   小丑声音低沉地道:“把对讲机给他们。”   那伙蓝小子试图为蝙蝠侠拖延时间,但他又何尝不是?对他来说,GCPD的人越晚冲破防线进来越好,他也还有个大惊喜需要他们慢慢发现。   对讲机被戴着小丑面具的人递到布洛克手中,这位胖警官不满极了,看起来就像随时会抬枪把对面的小丑帮成员打死,肥胖的脸上满是怒容,而旁边的蒙托亚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被他们激怒了,布洛克。”   作为多年老警官,布洛克显然不会犯这个错,他把对讲机给到蒙托亚手中,他们队伍里有谈判人员,出发时就带着的,那人经验丰富、绝对老道,但在谈判之前肯定会和上级沟通,听着他们讲话,布洛克嘴里还叼着烟,深吸一口后吐出烟蒂,愤恨地用脚碾碾。   “怎么说?要我们给他们多少钱?与其劫持港口,这么费事,怎么不干脆去抢劫银行呢?哈,他们的规模绝对够。”   布洛克讲了个冷笑话,可惜没人捧场,双手抱胸表达他的愤懑,“F*ck!天知道那个疯子又犯了什么病。”   戈登和谈判人员说完了话,眉心紧皱地走到他旁边,“别发牢骚了,伙计,小丑应该是想拖延时间,虽然我们也在干这活,但是该来制定作战计划了,这事……不能搞砸。” 作者有话说: 发现pc端一键感谢飞了(呆)现在是只有弹幕了吗? 第108章 第 108 章 解救并制服   对小丑来说, 他已经发现了罗宾的踪迹,那么蝙蝠侠毫无疑问也已经潜入进来,也许正在处理他派去捉人质到其它小房间的手下, 这是他们游戏一贯的开场白, 毕竟在惊喜开盒之前, 是有彩带礼炮环节的。   他有些手下从离开就没再回来, 但大厅里的炸弹已经安装好了,并且各个方位都有,想要排除它们需要费一点功夫,因为炸弹的类别多样,不止常见的化学式、电子式、机械式, 还有更多引爆方式精巧别致的炸弹, 这才是小丑想给世界的惊喜。   比如说把现场组装的水银炸弹让人质双手抱住, 还有人质直接被吊在了大厅窗户边,而他不能挣扎不能动,因为连接着旁边一枚轻微震动就能触发的炸弹。   小丑为这次恐怖袭击, 将他库存的炸弹用了许多, 今夜绝对是个精彩绝伦的烟花秀, 他对这个小玩意儿太过了解,因此刻意搜罗人才、培养了这支炸弹部队,做他的好帮手。   他们戴着小丑面具, 过程中一言不发, 在安置好炸弹后, 直接到后方,和早就等候在那儿的小丑帮成员更换装备和服饰,然后被打散混入人群中,身上没有任何特殊记忆点, 就算计划失败后被捕,也让人分辨不出他们。   远处仓库区的枪声渐歇,看来罗宾已经再次藏好了自己,而蝙蝠侠在大楼一楼角落的档案室里,才制服一伙小丑帮成员,让人质都保持安静地藏好,才走出门就接到戈登的通讯,他同意了请求,就听到耳麦里传来戈登恼怒的声音:“你猜对了!”   “我派的人去探查了,海岸警卫队的人都被替换了!”那几个警员发出信号后狼狈逃出,其中一人还被子弹击伤,还好联系了医院,已经到了救护车上开始做应急处理。   戈登恼怒于这么大个问题,海岸警卫队竟然没有发出半点求救或警示信息,轻易就被制服和替换,还有他的警员,还没正式对穷凶极恶的小丑帮发起攻击就伤了一个,而且还是打在要紧的内脏上,就算救回来还能待在警察体系内,也不可能再冲在第一线。   蝙蝠侠沉默地听他讲完,然后沉声道:“你们制定的作战计划。”   戈登:“……把内部情况告诉我。”他们连港口里的情况都不知道,制定什么计划?   但凡外围的GCPD成员一动,飞在天上的直升机立马就知道他们派遣人员的动向,再飞过来直接扫射,他们的人都死光了还去救什么人质,计划有个屁用!   但他也的确申请了制空武器,正悄然运送过来,然而也需要时间和时机,否则有些该死的新闻媒体人看到的就是‘危急时刻GCPD和海岸警卫队内讧,弃恐怖分子和人质于不顾’,让那些稿子满天飞,再多给他们找些麻烦,真是好极了。   戈登问出些信息,然而蝙蝠侠直接挂断了通讯,既然没有作战计划,就意味着需要他来创造时机,他也关注着制空权,看到神谕发来的定位,制空武器正在被运送过来,还有GCPD所拥有的几架直升机也正飞来。   外部的准备就快要到位,蝙蝠侠跃出窗户,在大楼外部借助爪钩枪极速奔跑、变换位置,躲过周围小丑帮成员的视线,从一扇临近大厅、确认房间内无人的窗户翻进去,正好门扉也是半掩的,他伸手快速地把一枚监视器放在门上,然后调开臂甲上的屏幕看到大厅里的情况。   蝙蝠侠没有选择从高处入侵,因为小丑早就对此做好了准备,一直有人盯着头顶上方,而他还听到小丑帮头目传达的小丑的命令,他们在大厅里布置了炸弹,然而那里人质密集,想要救下所有人,注定是件费心费力的事情。   忽然一名持枪的小丑帮成员变换了个位置,刚好露出一个定时炸弹,上面露出的数字在飞快跳动。   要知道有数字的定时炸弹一般出现在影视作品中,现实中的犯罪分子不会好心地为警察提供便利,除非初出茅庐或表演型人格的罪犯,而小丑总是会大大方方露出他的倒计时,如果不及时赶去处理,那么人质什么全都炸成渣。   小丑擅于给人制造心理压力,并且乐此不疲,对那些人恐惧不安的表现怎么也看不腻,要知道人性总在死亡逼近时露出最丑恶的那一面。   然而那数字跳得太快了,甚至连小丑帮成员都挪动步伐走出爆炸范围,但他们手里拿着枪强迫人质都必须待在原地不能动,有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跑出来试图逃出大厅时,直接开枪射击,人砰然倒地,鲜红的血液从他身下逐渐流出,而现场氛围愈发绝望。   见到他们残害无辜人质的这一幕,蝙蝠侠的嘴角下压,看起来情绪变动不大,然而手已经攥紧了,他当然愤怒,但仍冷静地分析现状,之后变换位置,想办法弄清了整个大厅的情况,里面的炸弹不止两三个,而且看起来引爆方式都不太一样。   蝙蝠侠当然知道小丑这是在逼迫他出手,如果他不出现解救人质也没关系,就让他们全都炸成烟花,小丑可不会在乎人质,甚至乐于见到他袖手旁观,这样‘蝙蝠侠’就不再是哥谭罪犯的噩梦,只是一个在危险面前选择保全自身的自私胆小鬼罢了。   小丑知道他来了,他不出手,就相当于小丑打击了蝙蝠侠为自己建立起的恐惧威慑,而哥谭在他的手下,只会彻底沦陷入犯罪的漩涡中。   因此即使知道是陷阱,蝙蝠侠盯着定时器上的数字不断减少,悍然开始行动,他在出发时身上携带了电磁脉冲炸弹,用以破坏电子设备,这座港口唯一还亮着的大楼瞬间暗了下去,大厅中忽然陷入慌乱。   黑暗中蝙蝠侠奔向那几个最危急的炸弹,投射出抓钩带走被人质抱着的水银炸弹,另一边与被吊在窗户边的人质连接的炸弹也被他用蝙蝠飞镖割开,他用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把两个炸弹扔出窗外。   但炸弹引爆得太快了,他是抵挡在炸弹、墙壁、窗户和大厅里的人质间的血肉防线,当爆炸产生时直接被掀飞出去,只来得及扯过身后的披风挡在面前,但在一片灼热刺痛中,他仍感觉到自己身上有的部位被弹片、玻璃刺破划伤。   倒飞的身影还没落地就听见四周夹在嘈杂声响里的抬枪声,蝙蝠侠早已做好了准备,手伸出斗篷外,直接扔出多枚震爆弹。   小丑帮成员来不及反应,以为是高杀伤性武器连忙躲开,而震爆弹在爆炸的一瞬间就发出巨大声响和猛烈强光,巨响能令人暂时失去听力并产生眩晕,强光能致使短暂失明,他们和人质一齐倒下去。   蝙蝠侠站在倒下的人群中,他在震爆弹爆炸时就闭眼,并且头盔内有隔音功能,此时因头盔上携带的夜视功能,视线不受影响,先抬手向所有持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都发射了麻醉弹,确保他们失去行动力无法再造成威胁,随后就开始处理定时炸弹。   首先拆除的是化学式炸弹,因为它的爆炸时间是最不可控的,而电子式的在电磁脉冲炸弹爆炸时就顺便破坏掉了,机械式也需要手拆,但是较为简单,很快就能搞定。   他埋头拆弹时,倒下的人质中有人动了动,因震爆弹的效果是为震慑敌人,令人暂时失去行动力无法反抗,但不会造成永久性的身体伤害,用在有人质的情况下非常合适,有时能将人震晕,但距离稍远、体质较强就能更快地恢复感知。   有的人质逐渐清醒这是正常的,但不正常的是……   蝙蝠侠从诸多嘈杂的声响里,听到了手枪保险栓拉开的声音,所幸炸弹都已经处理完毕,他只是在等他们动作,于是就在那人坐起来,抬手试图扣下扳机的时候,他快速反应,挥手掷出一枚蝙蝠镖,打掉了那把枪。   然而人质中一伙人也不再装了,要么拿枪要么拿刀,抓住身旁真正的人质作为威胁,而蝙蝠侠被向他冲过去的小丑帮成员缠住,即使他们经历了震爆弹,动作虚弱疲软,但想挨个打倒是需要时间的。   等他打倒试图近身的歹徒,其他人都已抓住人质,并且退出了一段距离,而在大楼后方集结的等待命令的小丑帮成员又出来十几名,都持枪逼近。   “嘿!别靠近我们,蝙蝠侠!小心他们没了命。”   有个拿刀的歹徒,刀子就比划在人质的脖颈上,用力一压直接割破皮肤流出血来,如果再深入一些就该割到气管了,而其他人也都看起来冷酷狠辣,绝对是犯过案的亡命之徒。   甚至现在他们的面容已经暴露了,不说蝙蝠侠的头盔带有夜视功能,就连事后人质指证也能找出他们来,因此会更加不要命。   小丑早就在这儿布置了后手,蝙蝠侠向他们靠近一步,后来的小丑帮成员瞬间握紧了枪,那几个亡命之徒情绪更加激烈,“别动,否则我杀了他!”   蝙蝠侠:“释放人质,你们想要什么?”   另一边罗宾之前在探查仓库时,突然一间仓库爆炸,将他震飞出去,导致暴露了身形,吸引了附近的小丑帮成员过去,他最初被迫和人缠斗,好不容易脱身,就爬通风管道潜藏起来。   罗宾的手臂在战斗时被割伤,逃出包围圈后用伤口愈合凝胶处理,现在已经止住流血,伤口被凝胶包裹着合拢在一起,只在边缘处还有些泛白。   并且由于小丑帮成员人多势众,他被几枚子弹打到了后背和腿上,虽然被足以防弹的盔甲挡住了,他知道蝙蝠侠为他打造的装备强度,这才敢用中弹的风险来换取逃脱的可能,但稍微感受一下中弹部位,就知道那些地方会乌紫有淤血,内伤也是肯定的。   而且中弹真的很疼。   他咬牙忍住疼痛,匍匐在通风管道里,由于他消失不见,为了找到并抓住他,仓库区的人员调动频繁,而这给了他机会,试图找到更多的人质所在。   罗宾毫不怀疑蝙蝠侠的判断,但他粗略的第一遍搜寻下的确没发现人质,只可能是他疏忽了什么地方,于是沉下心来,再次搜查的时候,发现一伙小丑帮成员守在冷冻库前,他们没有人员调动,也就是说,他们的任务只有看守。   似乎发现了人质的所在,但罗宾反而打了个寒颤,冷冻库里是什么温度?   就算电源已经被切断,但冷冻区一般都有备用电源,也就是说里面仍在源源不断地释放冷气,温度维持在零下,人质被扔进去,如果外面看守的人没有刻意调节温度,是会冻死人的。   罗宾觉得小丑帮里全都是恶魔,毫无人的同理心,他当然愤怒,但愤怒的情绪毫无用处,他需要冷静地思索战术,在这种时候,他无法依靠于蝙蝠侠,他们不在一个地方,蝙蝠侠也忙着他那边的事无法分心,如果能兼顾这里的话,B早就发消息问了。   他们这次的敌人是小丑,他一定会用诡计拖住蝙蝠侠,现在这里就只能靠他了。   罗宾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立时向看守人员发起攻击,而是先翻出这间仓库查探四周,果不其然在仓库后方不易发现的夹角里发现了另一队等候在那儿的小丑帮成员,如果等他救出了人质,怕不是立马就会撞见他们。   但他们有十个人,还都全副武装,罗宾已经认出了他们手里的枪支是海岸警卫队一直所采用的,他也刚好接到蝙蝠侠的通讯,海警的人都已经被替换,要他小心行动。   他还在想办法,主要是十个人就算对付了其中两三个,但其他人仍有机会开枪,也就会暴露他的所在,而且他在哪不好,偏偏在人质所在的仓库附近,那么也会为人质带去危险,他早就认识到了这些犯罪分子的恶,根本不会低估他们的狠心。   那么他就只能先对付冷冻库门口的人,但务必要做到悄无声息,不能让他们开枪和出声,否则解决完他们,还没能安置好人质,然后其他小丑帮成员蜂拥而至,这样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他们再次陷入危险中。   罗宾才准备回到冷冻库,就听到从大楼那里传来的爆炸声,并且整栋楼的光亮骤然熄灭,他知道那是电磁脉冲炸弹的动静,但是他手里没有。   而大楼那边爆发出一阵猛烈强光,随之又是几道爆炸声,看起来蝙蝠侠已经行动了,周围的小丑帮成员也都接到了命令,向关押人质的这间仓库而来,却给了罗宾可乘之机,他蹲守在仓库顶棚的支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小丑帮成员逐渐汇合,分散布防在各处,却没人去打开冷冻库。   他等周围的人全都过来,这才向下方投掷了多枚烟雾弹,浓雾快速升起,而烟雾还具备强刺激性,他们没有配备防毒面具,无法过滤呼吸,烟气吸入会引起恶心、咳嗽、头疼、胸闷等症状,并且刺激眼球无法视物。   进到仓库里的小丑帮成员看不到敌人所在,随机开枪只会打到自己人,而烟雾刺激着感官,只想逃出封闭场所去到户外,全都跌跌撞撞地向大门挤过去。   罗宾蹲在大门口的顶棚支架上,他扔出去的烟雾弹能躲避红外线,恰好他戴着的多诺米面具虽小,却配置了蝙蝠头盔的部分功能,能精准分辨出烟雾中的人,只要跑得慢的都被他发射了麻醉弹,没让任何一个人跑出去,就是时不时得补上烟雾弹,而且麻醉弹的消耗太大了。   本就不多的麻醉弹用了个精光,还剩下几个人都是由罗宾跳下去,屏住呼吸把他们打晕捆住,却不能往他们嘴里塞破布、免得醒来呼喊,原因是他们还在不断吸入烟雾,哪怕昏迷了也在咳嗽流涕,要是堵住嘴,很容易气管里呛进东西被活生生憋死。   解决了他们,罗宾才去打开冷冻库,一进门就觉得冷,然后低头就看到挨着门边全都缩成一团的人质,他们看起来已经被冻得神志不清了,必须马上移出冷冻库,但是要把他们带到哪呢?   要说办法的话,其实还是有的……   大楼内,蝙蝠侠仍和小丑帮成员们对峙,“释放人质,你们想要什么?”   然而却只惹得对面的人嗤笑,然而拿刀的手丝毫没有放松,“我们想要什么?钱?那东西有什么用,不过是小丑说今天能让我们抓住蝙蝠侠,他一定会中这个陷阱。”   “我们瞻仰你的大名太久了!想要救人质?行啊,把你的武器放地上,扔过来。”他嚣张地狞笑,目光却死死盯着蝙蝠侠,不相信他会照做,随时都想对人质痛下杀手。   蝙蝠侠只想稳住他的情绪,闻言照做,缓慢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手里没有武器,无法造成威胁,然后动作缓慢地去拿别在身后的爪钩枪、麻醉枪,还有塞在腰带里的烟雾弹,这些东西都由他慢慢蹲下,放在地上后推过去,然后继续举起双手。   他蹲在地上,身上的武器也已经被卸除,就让周围持枪指着他的小丑帮成员放下戒心,但他们仍不罢休,几个抓住人质的亡命之徒带走了人质,而一个小头目走出来,对他说道:“J先生不信你会束手就擒,我们能承诺不杀他们,但你——”   “蝙蝠侠,你是J先生的心腹大患,所以我们需要确保你真的失去行动力。”   说着质疑的话,小头目却直接迎着他的目光走过来,但如果蝙蝠侠反抗的话,离开的那几个人就会当机立断杀死人质。   于是蝙蝠侠仰头看着他走近,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他眼熟的东西,头盔后瞳孔微张,而那个小头目直接把喷雾对着他喷过去,直到喷雾里的气体全部释放完才把瓶子扔开,而这时候蝙蝠侠已经一只手撑地。   他浑身都不受控制地轻颤,仿佛陷入了某种幻觉中,旁边的人问:“那是什么?”   小头目背着蝙蝠侠耸耸肩,显然并不意外他的表现,走回队伍里,打量地看了问问题那个人几眼,嘲讽地笑了声,“别质疑J先生的决定,小子,我只有这一次好心地提醒你。”   “那是恐惧毒气。”   关于小丑手里为什么会有稻草人的恐惧毒气,这个问题就没人问了,都是同一个疯人院里的精神病罪犯,偶尔交换一下技能也很正常,更别提小丑和稻草人之间经常有着合作,不少小丑帮成员都见过那个骄傲自满的人。   他们以为这个最大的威胁已经被制住了,蝙蝠侠处在精神的挣扎中,偶尔呢喃什么,完完全全受恐惧毒气控制的状态,要知道装也装不到这样,因为极端恐惧造成的影响是多方面的,谁能把自己的每个反应都控制到细微。   现在大厅里就他们这些人,人质因之前的震爆弹都还晕眩躺在地上,而最开始守在这里的小丑帮成员都被麻醉弹放倒了。   小丑找来的亡命之徒都带着人质离开,却是直接去到港口封锁线边上,他们要自己和警方谈条件,筹码就是手里的人质,后来的这些小丑帮成员则分出人手,去看了最开始被他们的人带走的人质,结果每个房间里的同伙都被麻醉扔在地上,人质则可能被偷偷安置到哪里了。   他们并不在意那些跑掉的人质,回到大厅后,却忽然听见楼上接连响起的爆炸声。   罗宾把他解救的人质都安顿好了,连忙赶到港口大楼,就见到蝙蝠侠发给他的消息,于是决定去搞点大动静,躲开了直升机,把凝胶炸弹随处喷,让它们接连爆炸。   至于说这栋楼会因此变得破破烂烂、价值大跌,只能说还好是由他来炸,如果交给小丑的话,怕不是地基都要被掀起来,因此他毫无负担,为蝙蝠侠吸引注意。   而蝙蝠侠也把握住了这个时机,直接扔出烟雾弹,他起身时的脚步没有踉跄,快速地打倒周围的小丑帮成员,每人都补了一发麻醉弹,而满地的人质实在无暇顾及,向楼上罗宾发来的定位赶去,他一边快速移动,一边快速地给戈登发了消息。   谈判专家和小丑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判,主要是小丑不怎么配合,他们当然没错过港口之前的动作,试图以此拿捏小丑,可对方毫不搭腔,忽然接到了蝙蝠侠的消息,说有几个人带着人质走了出去,他们也正好看见那一伙人过来。   戈登率领着警员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蝙蝠侠说可以行动,目前是最好的时机,那他就敢于下令,但他是等到那几个人带着人质过来,藏在角落里的人就扔出震爆弹,趁此机会麻醉弹直接倾泻了过去。   至于直升机上假的海岸警卫队?即使他们发现了这里的变动,可戈登这方的直升机也已经到场,气势汹汹地驶过去。   地面上,戈登坐上警车,毫不在意警戒线,直接冲过去,他身后的警车车队也毫无顾忌地跟上,兵分两路,一队由戈登带着到港口大楼,一队由蒙托亚领队开往仓库区。   海面上也有被解救的真正的海岸警卫队包围了过去。   而隐患最大的运油船被交给死亡天使和蝙蝠女侠处理,他们无疑在船上和储油仓库里发现了炸弹,将之拆除干净,顺便解决了一批小丑帮成员,并且控制他们没向小丑发送消息,佯装正常。 作者有话说: 本章二合一!欠的那章解决掉了(点头)下章就放梅小宝出来。 第109章 第 109 章 危机被解除   整个港口最大的威胁已经被解除, 现在就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戈登信任蝙蝠侠的决策,即使偶尔他那该死的作风能把他气到七窍生烟,恨不能再不与这种人物为伍, 还经常需要抗下外界压力和舆论、拿自己头上的帽子作担保, 但在这些大事方面……蝙蝠侠不会拿人命来开玩笑。   也许蝙蝠侠有的时候是犯浑的, 但戈登清楚他是个凡人, 所以不可避免会犯错,而他又是凡人中的佼佼者,不会把一个错误犯两次,总是极力避免重蹈覆辙,因为他的工作太过于凶险, 比GCPD所面临的危险更甚。   ——不知道他哪来的责任心, 时时刻刻冲在第一线, 把最危险的事都自己扛了,与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做斗争,于是他们跟在后面捡漏, 被形容成蝙蝠侠的警犬的工作就变得不怎么危险。   即使目前看起来精神病罪犯的数量逐年增多, 犯罪率总也压不下来, 可事实上警员的死亡率不如早年帮派横行的时候那么触目惊心。   夜间有义警负责夜巡,他们早上到警局,就可以接手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街头混混与飞车党, 这些小子们总也不学好, 在夜间扰民或聚众赌博、吸丨毒, 或自以为成立了帮派,到处去收保护费,被抵抗了还打砸抢烧,就需要好好地给他们个教训, 进警局里关上几天。   还有当义警制止了如抢劫、意图侵犯、偷盗等犯罪行为,通常会联系夜间值班的警员,让他们来现场接手嫌犯与受害者,当发生恶性犯罪事件后,也是义警第一时间追查线索,有时碰到嫌犯头上有保护伞为他们脱罪的时候,也有义警去‘沟通’保护伞或嫌犯本人……   其他人暂且不论,可戈登最清楚那些义警们的付出,他最常打交道的是蝙蝠侠,而且打开蝙蝠灯的权限就在他手里呢,哥谭夜空的阴云上被打上蝙蝠标记,都算得上哥谭一景了。   只有他这位局长知道对方究竟帮助他们逮捕了多少罪犯、制止了多少起犯罪事件,为哥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流了太多血与汗。   戈登自认为是碌碌无为的无能之人,但他能信任蝙蝠侠,哪怕再危急的时刻,哪怕再大的责任压下来,他都相信对方能将之解决,他信任蝙蝠侠的能力,信任他的责任心,信任那一颗坚韧不屈的钢铁之心。   但蝙蝠侠始终是血肉之躯,就如当初他被横空出世、力量强悍的贝恩折断了脊椎,当时失去了蝙蝠侠,GCPD在随后的混乱里有什么建树呢?   戈登不愿自己手底下的警员牺牲,选择依靠蝙蝠侠的能力来维持哥谭的治安,可一旦失去了对方,他们就如原形毕露般,好像被养废了的羔羊。   何况把一切重担都压在蝙蝠侠身上的行为如何不卑劣呢?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是警员冲在最前线,而把一切危险的事都交给义警。   他也曾陷入过迷茫彷徨,不知自己是对是错,偶尔看见小报上的笔者说‘正因超级英雄的泛滥,才导致力图与他们匹敌、打败他们的超级罪犯愈多,超级英雄是一道正义的标杆,但也为犯罪指引了道路——他们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了,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获得怎样的[荣誉],这就是被超级英雄造就的荒诞现实’的时候,会认为他们说的其实不无道理。   有太多东西在戈登内心里拉扯,那些道德、责任、空无的大道理,现实里似乎他这个局长得到了蝙蝠侠的帮助就地位稳固,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但他真的能心安理得吗?   他曾问过蝙蝠侠这样艰辛的付出究竟对他有什么意义,义警身份注定走不到人前,许多荣誉都被GCPD拿走,他得不到任何好处,也许只有被救者所怀抱的感恩作为回报,但它们称得上价值吗?   蝙蝠侠:“……我只是希望这座城市、这个世界能变好一点。”不再有人在狭窄小巷里失去父母,让他们不再仇恨。   最初他只有这一个微小的愿望,而在实践后就再也无法停下步伐,他从不以拯救者自居,也不认为单靠自己一人的能力就能拯救世界,可他能做到什么,那就去做,不计后果,不去考虑付出和回报。   “朋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对我来说那不是牺牲,只要能减少流血和死亡。”民众的生命很重要,但警员也同样,蝙蝠侠以此为由宽慰了戈登。   “哈,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迟早变成自大狂。”   把一切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可蝙蝠侠能理解戈登的私心,说道:“你是一位好局长。”   他们也是能信任彼此的好友。   戈登直接率人冲进警戒线,全部队伍都开始行动。   空中几架直升机,他不信这样还对付不了假海警的一架直升机,包括海面上的作战,如果海岸警卫队搞不定这些,他保不准要发火越权把他们痛骂一顿。   目前唯一留下的威胁就是港口大楼,这次恐怖袭击事件的始作俑者还没被找到抓住,包括他们所控制的人质,但他知道蝙蝠侠不会乱来,肯定是确保了人质安全才向他发出信号。   就算还有不小的风险,可蝙蝠侠和罗宾都在那儿,他也该尽早到达去控制局面,戈登用力踩下油门,直直向港口大楼冲过去。   ……   罗宾‘砰砰’打倒了试图近身的小丑帮成员,他身姿矫健灵活,喜欢正面作战,但罗宾镖也掷得十分顺手,每当要陷入战局中的时候就机警地运用道具。   解决了跑来攻击自己的敌人后,罗宾用抓钩枪辅助,几个跃步就到了走廊另一边的蝙蝠侠身边,正好他也把围绕过去的更多的敌人都打倒。   罗宾:“搞定他们!那我们现在就该去找小丑了吧?”   在罗宾吸引注意、蝙蝠侠解救了人质后,他们并没有汇合,而是分头搜寻各楼层遗漏的小丑帮成员,要知道一楼大厅里就是人质,经历了震爆弹后都有点虚弱,只能自己或结伴去找地方躲藏,但他们不能跑出去,一旦跑出港口大楼,就会成为楼上小丑帮成员的活靶子。   他们一层楼一层楼地解决危机,途中还拆除了几个炸弹,最危险的一次就是一个小丑帮成员身上绑着炸弹,一旦对方心率过高就会直接引爆,费了点功夫才将之解决。   但楼下的动静肯定传到了小丑那里,蝙蝠侠的电磁脉冲炸弹废掉了电子器械,随后也屏蔽了信号,避免有所遗漏,算是限制了小丑的犯罪手段,他手里就算有炸弹遥控器也不起作用了。   可小丑没那么容易被对付,在他们爬到四楼的时候,不远处空中盘旋的直升机被赶向无人海港,海面上也有枪炮声传来,地上警车呼啸而至,然后高楼层上的狙击手和机枪手开始射击。   然而就在此时,罗宾眼尖地发现大楼还未被包围的后方出现了三个小丑,“B,快看!”   余光里瞥见了不同寻常的身影,还有两个小丑分别出现在两个楼道口,他们身边都有小丑帮成员护卫,根本看不出差别。   这是明谋,故意想要分散他俩,罗宾看见三个小丑意图跑出去,他们的着装打扮和行为动作没什么不同,来不及和蝙蝠侠商量,直接甩着明黄色小披风从楼上一跃而下。   蝙蝠侠没能制止他,于是去捉跑到楼上的两个小丑,他追了上去,和小丑帮成员拳拳到肉地肉搏,至于枪弹就直接用披风抵挡了,他捉住了这一个小丑,把他手反拧到身后,却发现手上染了白颜料,对方的手腕也露出原本肤色。   他确保他们全都失去了行动力就去追另一个小丑,顺便打晕了路上遇见的机枪手,制高点的火力一弱,底下的警员就冒着危险冲了进来。   另一半罗宾追着三个小丑,他们朝不同的方向分散跑去,这在罗宾意料之中,小丑四个替身,还可能五个人都不是他,而他藏在了小丑帮成员里,于是凭直觉选了一个追上去。   极速奔跑中,他投掷飞镖和别的小道具都被躲了过去,就用抓钩枪射出绳索,又一次没抓到人,罗宾恼了,他还剩了一枚烟雾弹,直接扔出,等他跃进烟雾里逮住人,就知道自己抓错了。   三选一没能中正确答案,罗宾扭头就看到最近的一个小丑已经快跑到原本的封锁线,而那里有警员守着,一枪过去就知道那也是个假货。   只剩最后一个选项没确认了,但罗宾扫眼一看没见到人,只有一辆警车逆行而出,很好,人一定就在车上,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开走了一辆警车。   罗宾哪怕再用力地奔跑也赶不上,眼睁睁看着那辆警车撞开原本封锁线处的警车,别开警员,无视他们的开枪警告直接开了出去。   他几乎立时就想到了蝙蝠车,然后下一秒就接到了蝙蝠侠的通讯,让他在最近处的角落等着,蝙蝠车急刹后捎上了他,向那辆横冲直撞的警车追赶过去。   蝙蝠车的性能碾压警车,在港口不远处就见到了前车身影,一发炮弹过去精准打爆后车轮胎,车辆被迫停下,还好车门没有受损变形,小丑拉开车门就要逃跑。   但蝙蝠侠飞身而出拦住了他,小丑抽出手杖挥舞过去,短暂交锋后就要回身向另一边跑去,然而罗宾也已经赶来,恰好一拳揍过去,打在小丑的下颌处,让他稍显狼狈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蝙蝠侠已经确认了,“你是小丑。”不会有错。   他忽然眸光转向一边,发现有道视线看着他们,就见到那是个瘦弱懵懂的孩子,他们见过的,无论他哪个身份。 作者有话说: 是的,铺垫这么多就为了这一拳,梅根马上就学会罗宾一击,只待日后上演父慈女孝。 第110章 第 110 章 年少的孩子   梅根站在小丑一开始要求她待的角落里, 看着罗宾揍了小丑,而当蝙蝠侠向她投来视线的时候,罗宾和小丑也发现她了。   其中以罗宾的反应最大, 他扭过头看到小丑已经被蝙蝠侠制住、双手都反剪在身后拷上手铐, 那一瞬间迸发的惊恐情绪才被压下, 却仍能感受到激烈心跳, 甚至让他耳边都出现轰隆鸣响的幻听。   不能让小丑发现梅根!!!   而蝙蝠侠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小丑原本没看到梅根,可在场两人的反应都在他眼中毕露无疑,他认出了周围的建筑,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情况, 于是并不意外——他的作品在阿卡姆里外都大受欢迎, 她就是最讨人喜欢的童星, 这有什么可惊异的呢?   小丑知道他们都见到了梅根,却不知道对他的计划有什么影响,目中的深思一闪而逝, 但在他向梅根看过去之前, 蝙蝠侠直接把他一拽, 然后迅猛一击,被坚韧盔甲包裹的手肘狠狠击打在小丑颈侧,立时就让他陷入昏迷中。   拎着瘫倒下去宛如烂泥一般的小丑, 蝙蝠侠看到罗宾焦急且关注地望向梅根那边, 索性这一事件也差不多结束, 已经抓住了始作俑者,就只剩收尾工作。   蝙蝠侠才想说什么,余光里看见港口大楼顶部轰然炸开,爆发出明亮刺眼的火光, 几乎照亮了整个港口,而爆炸的动静不止这一下,遥远海面上也有微弱火光闪过,传来接连的闷响声。   他看见近处的火光下一行人彼此搀扶结伴地跑出港口大楼,守在外面的警员和医护人员都围上去,燃烧照明棒点亮了那片区域,照得人影幢幢,似乎能听见人群中的调度声。   戈登没有向他发来消息,那么大楼内和海面上的情况没有那么糟,也许是小丑帮成员展开了自杀式袭击,但更大的可能是……   大楼里他们遗漏了顶楼的炸弹,但用的探测仪并没有发现,爆炸是小丑的威慑和警告,就算这次恐怖袭击失利,但他能藏一个炸弹,也就能藏更多的炸弹;   海面上的小丑帮成员不会束手就擒,也不一定悍不畏死,小丑肯定对他们事先就有安排,毕竟位置近海,如果有潜水装备,完全可以跳船炸掉船只吸引注意,而他们游回岸上。   看似他们又一次挫败了小丑的阴谋,起码没造成太大的伤亡,但哥谭港被摧毁大半,并且有被小丑瞧上的履历,经历了这次事件后,重建要耗费大笔资金,也不一定能再吸引来商船,完全可以预见经济落败的未来,除非日后有什么转机。   就算抓住了小丑,但那些小丑帮成员……往往一群人造成的危害比独自一人更甚,尤其当他们听从小丑的命令时,更是巨大的潜在威胁。   当小丑再次越狱,帮派成员各就各位,就好像每一次对他们犯罪行为的打击都毫无影响。   蝙蝠侠低头看见罗宾两头都放不下,尤其梅根还从那个角落里跑出来了,她好像没觉得有发生什么很危险的事,熟门熟路地走到罗宾身边,和他一起仰头看蝙蝠侠。   面前两个孩子的年纪都不大,而他看出了梅根的状况一直在好转,现在仰头看他的目光里满是好奇。   梅根的眼眸清透明亮,绿意盎然,她抓住了旁边罗宾的手,和他头碰头地问道:“蝙蝠侠?他拐小孩吗?”她很在意这个问题。   蝙蝠侠本人沉默了一下,蹲下身的时候丢开了手里的小丑,抬手看她不排斥就摸了摸她的头,另一只手也落在罗宾的肩上拍了拍,他说道:“我不拐小孩,”   随后目光转向被朋友抓住手并且挨靠在一起就不由笑起来的罗宾,这位年轻的助手在此时才放下了责任,但也是从他这里知道情形没有很危险复杂这才能放下心来,否则他一定顾及正事。   他向罗宾说道:“事件已经结束了,罗宾,我晚些回去,你可以送她回去吗?”   罗宾听完眼睛一亮,“保证完成任务!”   蝙蝠侠在起身离开去处理其它事务之前,再次和梅根的视线对上,一直紧抿的嘴唇勾出轻微弧度,就连语声虽然还嘶哑,却带着安抚和宽慰之意,“我知道你,梅根,你是罗宾最好的朋友,他会送你回家。”   但他还没说完,明黄色小披风就一下卷走了自己的好朋友,罗宾和梅根的身高差不多,可他的力气不容小觑,抱着梅根跑开轻而易举。   跑出一段距离后他停下步伐,把很是被颠了颠的梅根放下地,她甩了甩脑袋,还有点晕乎,身后扎着的辫子随之动了动,搭在她一侧肩上,而梅根不说话,但眼里有些不解,好奇他为什么忽然‘落荒而逃’了。   罗宾在她的目光中忽然感到脸颊涌上热意,可实际他并没有很不好意思,相当自然地说道:“有时候B说话太黏糊了,我们当然是好朋友,只不过被大人说出口……”   “就好像他看着我们交朋友。”   蝙蝠侠是他的导师、搭档、父亲,但他们也是朋友,日常相处其实没有很在意身份定位,他还是个有钱佬呢,但在收养了他后,也会为他讲睡前故事,一起打游戏、逛街、看电影和百老汇。   但是突然他交了个朋友的事被家长当着朋友面说出来,就算他们的确是好朋友,但是太怪了。   尤其罗宾想起来了自己一开始是怎么和梅根交朋友的,以及他们做朋友后又都一起做了什么,如果蝙蝠侠知道了这些事……谁家好朋友在夜里躲开监控扯着抓钩枪兜风呀?   罗宾一时不好形容,不过关注起了一开始就有的问题,“你是自己跑到这边来的吗,小梅?”   如果梅根是自己跑到这边来,她对危险的认知不明晰,那他要告诫她以后再遇见类似状况要远离;如果梅根是意外到了这里,比如说被坏人追赶、引诱,那他肯定会找到那人,并给对方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他最会偏袒自己喜欢的人,对蝙蝠侠是这样,对梅根也同样——   蝙蝠侠不会犯错,什么?梅根乱跑不听话?那也一定不是她的错。   梅根想了想才说道:“自己。”爸爸不带她,是她自己想来。   罗宾这才放下了心,不再那么警惕紧绷着,“那你还要在外面玩吗?”说着的时候就已经蹲下身来,他习惯背着梅根赶路了,她对他来说根本不算负重,反而认为她太轻,要再增重一些才算健康。   梅根没有趴上去,而是站在旁边戳了戳罗宾的手臂,他的肌肉完全鼓起,摁上去很硬的手感,罗宾歪头问道:“怎么了呢?”   等梅根趴到他背上,抱住他脖颈,罗宾就启程了,他在经历了紧张激烈的作战后,仍有余力送梅根回去,还在路上和她说话。   “你要记得人多的情况通常会有危险,尤其今晚这次,是小丑带着他的帮派在犯罪,我猜你听见那些爆炸声,也看见爆炸的动静了,炸弹是很恐怖危险的武器。”   “枪支也是,”罗宾补充道,“子弹很容易穿破血肉打进骨头里,贯穿伤要养好久,而如果嵌入骨头里,就需要做手术修复,并且想完全恢复几乎没可能。”   “一颗子弹就能轻而易举地要人命,但寻常的武器如刀子也很危险,刀会把人砍伤,而如水果刀,很容易捅进入的身体里损坏内脏,如果插到要紧的位置,能当场致死。”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不危险的呢?摔一跤就可能磕破头、折断骨头,吃东西也容易被呛,还有常有发生的食物中毒事件,吹个风淋点雨会致使感冒高烧,哪怕好好地走在路上也会遭遇各种事件。   但梅根要知道自己日常生活里要注意什么,更要小心人群聚集后会发生的事,罗宾总想把所有知识都教给她,让她远离危险。   罗宾举了一些例子,之后问她记住了吗,梅根‘哇呜’,那就是听进去但又从耳朵里出来了,似懂非懂。   他说:“如果你受伤,就不能出来和我、和杀手鳄他们一起玩了。”   梅根听过类似的话语,一下就理解了。   路上蝙蝠侠联系了罗宾,说让蝙蝠车启动自动驾驶程序去送他们,罗宾却拒绝了,用兴致昂扬、志得意满的语气道:“我自己送我的好朋友。”   在他面前还有点不好意思,但等带上了梅根一起跑开,就态度大变样,他有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   年少的孩子活力满满、不知疲倦般,可蝙蝠侠知道他在之前的战斗中有过受伤,只不过一直强忍着,只要不是重伤、大动脉出血或骨折到无法行动,否则只会等到夜巡回去再处理。   可罗宾无论如何都是个孩子,还是他的孩子,只是想用蝙蝠车送他们一程,让他不必如此辛苦。   通讯里罗宾像了解他的心思,轻快地笑了一声,“我们蝙蝠洞见,B。” 作者有话说: 之前收到一条堪称天才的评论!来自【求书求书…】亲的发言:给你钓成翘嘴了吧小丑鱼 :D 然后和小伙伴聊天,小伙伴:突然就感觉,梅根像是被恶龙看护着的公主,但大家不知道恶龙同时还是公主的家长。我:梅根,一位高塔公主( )就像巫婆一边利用高塔公主头发里的魔力,一边也有点爱她。小伙伴:已经代入了,后妈的茶话会,小丑立马上桌。 最近工作有点忙,更新时间不定,致歉~ 第111章 第 111 章 学会了打人   罗宾把梅根送回小楼, 他惯于翻窗户进出,带着梅根也依然动作矫健敏捷,由于想到今晚时间快到深夜了, 就直接把梅根送回她的卧室,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她要去洗漱、早点休息, 以及下次遇到类似的状况不要再凑到边上。   眼看着明黄色的小披风翻过窗户, 而罗宾没有就这样一走了之,他挂在墙外,还把梅根的窗户阖上了一些,避免夏夜有虫子循光飞进去,梅根不喜欢虫子。   梅根看见自己的窗户被拉下来, 再看一眼自己的闹钟, 就知道要去吃药了, 她每天睡前的小药片从没有忘记过,然后就洗漱,最后坐在自己的床边, 小腿垂下去晃晃, 等听到门外有猫叫, 她就光脚跳下地,去给猫朋友开门。   一身斑纹的刚毛猫熟门熟路地跑进来,梅根从自己床头柜里找出一张毯子铺在床上, 这就是猫睡觉的位置, 她藏着这件事没告诉小丑, 鲍勃的话,他日常负责做饭、整理和打扫卫生,一直被要求尊重梅根的意愿,于是轻松瞒过纳尔逊和小丑。   而对小丑来说, 梅根喜欢和猫玩,是她的活动范围被局限在这栋小楼里的时候遗留下来的毛病,不算大问题,何况她嘴里常说到猫,从猫那儿学行为模式,有时衣服上还有没摘掉的猫毛,也就她自己以为他不知道,简直是全天下最蠢笨、自以为是的小孩。   刚毛猫要自己跳上床,但梅根蹲在旁边一把摁住了它,猫疑惑,但猫对小孩有足够的耐心,才抬起一只前爪,还没来得及舔,梅根就把它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毯子上。   梅根的行为有时候反复无常,她有一点强迫症,还有没被改掉的奇奇怪怪的行为模式和思维逻辑,本质上它们毫无意义,可梅根没想改,也没有人要求她必须改——   在特殊儿童托管中心里,梅根就已经是最让人省心放心的小孩,而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里有太多的疯子了,完全不差一个梅根,何况对比他们,她这又算什么问题呢?小孩子就算奇奇怪怪了一点,可她既没伤害到自己,也没麻烦到他人。   而梅根从小就知道自己生病了,那是爸爸给她说的话,她生病了所以和其他人不一样,想要病症好转,她需要逐渐接触和了解外界,学会很多东西,但她不一定要学别人的模样,那是‘很没意思的’。   她的脑袋里闪过一些事,但梅根还没学会自由地回望,能回过头看一眼都算很了不起的事情,梅根喜欢和猫朋友玩,扑到猫猫旁边,拿自己的脸蛋蹭过去。   柔软的大只幼崽来蹭自己,想从它这里获得标记去‘震慑’坏蛋,刚毛猫也亲昵地蹭回去,然后她们就一起仰倒在床铺上,猫舔舔自己身上的皮毛,又去舔梅根的手和脸。   梅根像幼猫那样四肢着地,还不能熟练运用自己的手脚般,拿头向卧室灯的开关蹭上去,‘啪’一下关灯,眯眼缓了一会儿才适应变暗的环境,她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又扑腾着回到被窝里,对边上的刚毛猫说:“晚安。”   “鱼也晚安。”   她的塑料小鱼缸就放在卧室里,但没有摆在桌上,而是随意塞在角落里,每天都给鱼缸换水,时常盯着鱼缸里的塑料小鱼。   它没有生命,但梅根会自己伸手进去掏掏,水被拨动之后,鱼就会动了。   有些不变的东西一直在回应她,就像风,自然吹来的风、空调和风扇吹出的风,还有她自己吹出来的风;就像水,无论静止不动的水还是流动的水,它们最常回应她,永远不会不搭理她、让她失去感知。   她在小夜灯昏黄的光中闭眼睡觉,没几分钟呼吸声就变绵长了,完全不知道在她睡着后,原本趴卧在她旁边的刚毛猫反而起身,因为一张床很大,睡下一个梅根以后还有很宽阔的位置,完全能让猫随意躺下,但猫有自己的打算。   刚毛猫一口咬上去,拖着毯子到梅根的头旁边,这才趴卧下来,还凑近感受了一下她的呼吸,伸出一只爪爪小心翼翼地在空中挥了挥,才很轻柔地落在梅根脸上,是温热鲜活的触感,收回爪爪后开始眯眼小憩,但隔段时间就睁眼看看自己的大朋友。   而另一边,深夜里罗宾和蝙蝠侠才回到蝙蝠洞,活泼的男孩跳下蝙蝠车后伸了个懒腰,然后活动手脚,这时候才来找自己究竟哪儿受伤了,需要处理的一定要及时处理。   之前被划伤流血的地方有伤口愈合凝胶喷上去,现在伤口表面已经差不多愈合了,但那些击打伤需要冷敷处理,至于按摩和冷敷必须要在一定时间之后才能进行。   在之前的战斗中,罗宾虽然尽力保全自己、也完成了任务,却被子弹射中过,即使是打在制服上,也仍对他有不小的影响,淤血和内伤是肯定的,他才抻了抻腰就觉得不舒服。   罗宾有受伤没有逃过蝙蝠侠的眼睛,纵使他不说话,罗宾也感到如芒在背,连忙迎向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故作轻松地道:“阿福!快来帮我看看身上!”   然后扭过头对蝙蝠侠道:“好了,布鲁斯,我知道你要说我又莽撞了,但夜深了对吧?阿福也要催你去睡觉了!”   为他们端来两杯碱性水的老管家走来,赞同点头,“是的。”   但罗宾就算想偷溜,也要先把水喝了,就在这时,蝙蝠侠不辨语气地说道:“但还有个问题,杰森。”   “什么?”   “你和你的朋友经常一起玩抓钩枪荡秋千吗?”   罗宾没忍住一口水呛进气管里,他望着蝙蝠侠的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他不是避开监控了吗怎么——   旁边的阿尔弗雷德开口了,“原谅我冒昧地发问,杰森少爷,真是这样吗?”这位年老的英国绅士一贯面带微笑,现在也不例外。   杰森狼狈慌乱地整理自己身上洒的水,完事不由后仰,虽然他真是那么做的,但为什么由蝙蝠侠说出口、再被阿尔弗雷德重复,就变得全然不对劲了呢?   阿尔弗雷德好像一副很想叹息的样子,最后无奈地道:“但愿杰森少爷记得梅根小姐是位淑女。”而不是和他一样活泼好动的小子。   被误解的杰森想说梅根喜欢那样玩,而且他真的几乎没有把自己和梅根暴露在监控下,只有今天不知道怎么被布鲁斯看到了,但辩驳之前看到了他们脸上的轻松笑容,明显是在逗他,于是哼了一声,他臭屁样地说:“我们是好朋友。”   那没办法,他们就是好朋友。   ……   刚毛猫守了梅根一夜,直到天色渐亮,这才安心地睡过去。   于是当小丑来到小楼,想看看梅根怎么样了,推开门就看到他的孩子还在睡,但那个猛然跳起来还炸毛的丑东西是什么?他脸上的笑容看似欢欣愉快,可其中的意味变得越来越糟糕,眉尾眼角都耷了下去。   梅根好像装有小丑雷达,明明往常还要一会儿才醒,却慢慢地醒了,没睁眼就一把搂过了猫,看她这番动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丑迈着不轻不重的步伐走到她床边,但脚步声一定能让她听见,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而梅根豁然扑腾起来,兴高采烈地喊:“爸爸!”   她当然高兴见到自己的爸爸,虽然猫不乐意,但猫没办法,甚至在小丑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直接跳下床从窗户那儿逃走了,走前还虚张声势地向小丑吼了几声,也就仗着它的朋友在。   梅根被吸引了注意力,小丑道:“天啊,你的猫朋友还是不喜欢我。”   小孩一下贴过来,杵着脑袋就要往他身上蹭,“我喜欢爸爸。”多么甜蜜的话语,多么直率真挚的表达。   但她的好爸爸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后问道:“所以昨夜里,你有学会什么吗?”   但愿她不会记得并学会一些糟糕的……   小丑对昨夜发生的事可太清楚了,他试图对这个孩子展开教育,用一场精彩的烟花秀来让她学会远离危险,否则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而去胡乱作为,却一不小心受伤死掉怎么办?让他耗费的心血和精力全都白费?他可不接受这起亏本买卖。   而还有个问题,那就是,“梅根,你晚上出去和罗宾玩,就是玩抓钩枪荡秋千?”   那只罗宾鸟想做什么?眼看着她的胆子大了,还要让她变得更加胆大包天?以后为所欲为?   小丑实在不解,而梅根理直气壮地说:“好玩!喜欢!”她作为他的小孩,却对和蝙蝠侠的小孩玩在一起这件事没半点感想,好像脑子空空,对这些事情一点也不敏感。   然后他们之间就没什么话说了,低头看见梅根还在思考回答,他之前的情绪都被平复,用古怪腔调语声带笑地问道:“那么有害怕吗?”这个问题总好回答吧。   梅根不服气地‘哇呜(o°^°o)’一声后说道:“爸爸,我是勇敢的小熊。”   “但是亲爱的,”小丑弯下腰亲吻她鬓发,充满虚伪爱怜地抚摸这个孩子的头发,她干枯没什么色泽的头发早就被养好了,不过还是那么毛绒蓬松,“你是我最爱的孩子,我怎么忍心你受伤,我要怎么接受失去你……”   “好孩子,那会伤了我的心的。”   他随口几句话就能安抚好一个孩子的脾气,把她哄得服服帖帖,梅根起来还没洗漱和扎头发,一头黑卷发都翘起,让她像一只毛绒蓬松的小熊,她的头发也很多,日常扎成两个马尾辫都发量惊人。   现在梅根再贴贴了一下小丑,就挣开他的手坐在床铺上,仰头看向他,“爸爸,有学会。”   很好又是熟悉的说话只说半截,一定要有人追问搭理,她才肯说另外半截话。   小丑好奇她都学会了什么,也顺势坐在她的床边,然后梅根凑过来,抬手结结实实的一拳揍在小丑脸上。   小丑:? 作者有话说: 梅根:爸爸你看我学会了打人。 第112章 第 112 章(大修) 得意的小熊   梅根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在小丑的脸上, 痛感不强,毫无威慑,但反叛意味十足, 令小丑一度以为她是和罗宾、蝙蝠学了那什么‘正义’和打击罪犯的行为道理, 这不, 已经拿他来实践了吗。   小丑的脸上笑着, 然而神情狰狞恐怖,他等不及要向这个孩子质问,而当他得到了答案,就是时候下狠心决定她的未来如何了,这也是他给梅根最后的机会, 他太纵容她了, 才把这个孩子娇惯得如此胆大。   他抓住了梅根的手后, 疑惑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对我出手相向呢!”   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故作出种种复杂情绪,好似有被梅根伤到,毕竟他策划昨夜里的事, 可是实实在在想给梅根一个教训, 让她学会远离危险, 别不知敬畏,为她考虑到这份儿上,可梅根的回报是什么?   ——是向他大打出手!试图挑战他的权威, 还是他在梅根心中毫无威慑与权威, 成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甚至能被她挑衅的角色?   小丑早就发觉出了梅根的性子转变了, 有了更多的自我,却不曾想她的确够特立独行,却让他怒火中烧,诡绿色眼眸里满是疯狂混乱之色, 扯着嘴角问道:“我给了你一切,你就如此回报?”   他养大了一个不知感恩的孩子?   小丑不禁对自己发出质疑,他给梅根那么多宽待,竟然还是错的?   但小丑愿意承认梅根一直在当个好孩子,那他就越对她叛逆的原因好奇,给她这个机会来阐述。   而如果是其他人,小丑敢肯定他们在冒犯他的那一刹、甚至在才有这个心思还没动手的时候,就要拿全部所有来作为代价,要他们生不如死之后痛苦万分地下地狱,这才是他一贯作为。   可坐在床边、就在他身边的梅根被他森然紧盯着,没有半点惊慌畏惧之色,她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又再看了看小丑,脸上的表情只有一派天真纯然,还在为自己作解释,“爸爸,学会?”   她就是学会了这个呀?   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后,她还弯眼笑,被抓住了一只手却也不影响她的动作,直接倚靠过来,把头蹭在小丑的胳膊上,再往他怀里塞,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不论做什么都会被他原谅。   要知道他们可是一对感情深厚的父女哩!梅根坚信着这个谎言,从未有过质疑,她多天真懵懂柔弱无害呀,至于说学坏?她从来见到什么就学什么,没人教过她不能不学好,哪里能分辨对错呢?   除了梅根以外,没人有这个殊荣,可这个孩子给了他一个怎样的答案?!天啊——   她半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认为刚才的大逆不道之举只是在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   小丑感到无法理喻,说到底还是他对她太过于宽容了,但是要怎么惩罚她?   这么小一个小熊,还可怜地生着病,停她几天药,那她没几天就变回原样,让他付出的一切都白费!这对梅根起不到威胁作用,只能让小丑不甘不愿,但他还是微妙地笑着教育她:“即便如此,可你还是做了错事,梅根。”   “你怎样都好,你要说你学会了什么也行,可是怎么能对我大打出手?是我让你重生,是我拯救了你。如果要惩罚你犯的错,给你停下小药片会怎么样呢?”   他还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但很简单就能想到答案——梅根有什么能力呢?她全身心都依赖着自己,一旦他离开,彻底抛下她不管,梅根很容易就会死掉,她离不开小药片,更离不开人的照顾。   而赖在他怀里的梅根没掉进这个语言陷阱,慢声慢气地说道:“爸爸,你坏。”   她还反过来指责他的不是?就算这是小丑自己的小孩,对她有足够了解,但有的时候,比如这时,他就无法想象她的脑子究竟怎么长的,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小丑怒极反笑,笑不可遏,然而情绪反而平静下来,拍了拍梅根的肩膀,“我坏在哪儿了呢?”他现在倒是有耐心了,想听听梅根还有什么惊人之语。   梅根被抓住的手被松开了,现在就抱住小丑的手,亲亲昵昵,而小丑也是看出来了……   她的确没被罗宾和蝙蝠笼络过去,施加影响,但谁知道她那不聪明的小脑袋瓜里到底想了什么呢?极有可能是些荒谬的、会令他发笑的东西,小丑已经为此期待了。   他的小孩自诩很有道理地讲:“爸爸,是你问我学会了什么。”   所以梅根才为了展示,而一拳揍在小丑脸上,她觉得自己是听话的小孩,还在等小丑的反馈呢,但他忽然就不开心了,还指责梅根做错了事,对她说过分的、会惹得她难过的话。   但她不和爸爸计较,就算说了‘爸爸坏’也半点不记在心上,梅根抬起头看小丑,清亮透彻的绿眼眸里完整映入小丑狰狞的面庞,但她从来察觉不到小丑的危险,就算现在说他坏,可他们还是相互依偎着,谁都没有率先推开对方。   梅根还挪动屁股,和他靠得更近了点,现在仍旧是夏日,还好屋内有空调,只要梅根在小楼里的时候,这一机器总是开着,有时她会想到——噢,原来自己也像帕米花房里的植物。   只不过她是由爸爸照看的。   她的思维发散出去,而眼眸变得亮亮的,“爸爸!我喜欢这么玩。”她以为这是玩耍呢,揉揉自己打在小丑脸上的那只手,再伸手,攥成拳头向前方挥挥,好像觉得自己是打出千军万马气势恢宏的将军。   小丑沉默不语地看着她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可是开心又快活的模样,竟然想到了梅根喜欢给她的玩偶们开会,她的过家家从来都静默,没有身份明确的角色扮演,但她是那个‘统筹者’,把自己喜欢的玩偶放一起,一般无感的都摆在外围,最不喜欢的直接就不从玩具架上拿下来,让它们在角落里落灰,然后鲍勃就会知情识趣地把它们清理走。   于是到现在,梅根的玩具架上就几乎是她喜欢的和一般观感的,她有意无意地达成了这件事,然而也侧面体现出性格中的霸道。   梅根对他和其他人区别对待,在付出情感这方面吝啬小气,后来慢慢才发现她霸道的这面,但也说得通,就像梅根一开始只搭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他人谁也不理会,态度堪称绝对,还是小丑劝她走到外面去、多交点朋友。   而现在,她则是觉得自己喜欢的事物,就不应该、也不可能被制止,谁给了她这个底气?还不是小丑自己?   他被逗笑了,握住梅根伸出去的那只手,在手里捏了捏,“可我的孩子,你知道你自己没有武学天赋,练不成什么。”   梅根记得这件事呢,理查德在爸爸面前说过,也和她谈过,但年幼的孩童不知道武学究竟有什么用、能带给她什么,她只是听小丑的话到俱乐部里,因为爸爸把老师塞给她,那她就去学,去更好地锻炼身体。   “那我也是爸爸的小孩呀,”她还补充了一句,“所以我打人不痛。”   不过梅根看到小丑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就一骨碌从床上站起来,揉揉小丑被打的部位,安慰道:“爸爸,不痛。”还和他脸颊贴贴。   小丑:……   他和自家小孩没什么好计较的,就像现在他和梅根说她错了,但她就有一千种理由、一万种办法来把这件事的严重性降低,把他的怒火浇灭,她只看得到‘爱’,只在乎那点儿她自己和好玩,安抚他也只为了这些东西。   而能对他说的就只有辩解和‘好玩,她喜欢’的话。   小丑闷闷地笑了一声,佯装无奈纵容道:“好吧孩子,那你就继续玩儿去吧。”   就算梅根在他的引导下认为自己错了,可当小丑开始回忆,发现没人教过她对错,更没人教她做错事后要怎么做,即使课本上有那么几句情景对话,天啊,一句sorry能代表什么呢?梅根依然不会运用。   真要怪什么的话,这一切都是罗宾和蝙蝠的错,是他们教坏了梅根。   脸上扬起浮夸又虚伪的笑容,一把揽过了梅根,小丑接受了梅根的‘解释’,表演得好像他们之间完全没有过分歧,扬起语调对她安慰道:“唉,我的孩子,那我们揭过这件事好吧?”   最终还是小丑妥协了,而梅根才真觉得他们之间没有分歧,依然固执于当他的小尾巴。   她一大早上见到小丑,都还没起床洗漱和吃早饭,这才是要紧的事呢,当然对小丑来说,最要紧的是把她支走——   她的种种恶习就没好过,不论他做什么都要跟上来,已经把他烦得够呛了,他在前面走一步,梅根就在后面走两步,捣腾着小短腿贴在他身边,闹了一通之后,他们的感情依旧。   至于小丑在哥谭港大闹一场究竟有没有教会她什么,已经变成了个无足轻重的问题,就算没有成功,可小丑还有别的机会。   “去洗漱吃饭,梅根,我会在这儿待一天。”   小丑对这只跟屁虫做出承诺,甚至对她举手投降了,才终于哄得梅根不再跟在他身后,看她转过身,他就忍不住大大地叹一口气,谁知道养一个乐子会这么麻烦呢,可惜的是小丑不愿意沉没成本,非试图把她身上的价值打捞起来。   ……   早饭后,小丑仍在留在这栋小楼里,梅根则和找上门来的理查德请了假。   今天是非节假日,梅根以往都会来他这里,她虽然年纪小,可在锻炼这件事上从不懈怠,认认真真完成每一个动作,冥想的时候即使进入不了境界中也十分专注。   梅根是理查德最特殊的一位学生,她是被小丑带到他面前、要求他收下的,她也几乎没有武学天赋,而小丑对她的要求只是身体健康,不需要教她什么武术、让她成为千锤百炼的战士。   理查德站定在门口,没有擅自进入,低头看到梅根得意小熊的模样,无疑在一场‘战争中’大获全胜,才有如此表现。   神气活现的梅根仰起头看他,“哇呜?”   她看起来很好,没有任何问题,但理查德敏锐地察觉到这里残留的氛围,他向梅根问道:“你和你爸爸之间的问题解决了吗?”   梅根就站在门后,怀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的玩偶,玩偶脸上是豆豆眼,而她的眼睛也睁得圆圆,一身孩子气未褪,也对小丑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所以他们之间闹出了怎样的问题?   理查德还在想这个问题,梅根就回答他了,“爸爸,说我坏。”还一边肯定地点头,说她错就是说她坏。   待在屋内的小丑就听她在那儿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竟然还能保持心平气和,他对她张嘴说出什么离谱的话都已经免疫了,他也不可能对理查德说原因是什么——是他被梅根一拳打在脸上,甚至还没真正教训她,她就用歪理战胜他了。   如果那些话真叫他说出了口,那就太怪了,瞧瞧——   那口吻、那说辞多像无能的抱怨呀,连家事都随意倾倒出来,难道他很缺制服梅根的办法吗?又或是像那满大街的孩子家长,嘴里一边埋怨一边又隐隐炫耀,这太肉麻了,不适合他。   小丑对理查德没话说,他们之间可没什么交情,最多把梅根塞过去,可他们仍然两相看厌,毕竟理查德性格嫉恶如仇,他除了梅根外,有多位学生都是‘超级英雄’,和正义联盟的关系不差,而小丑也是瞅中这一点,为了一点只有自己能体会的乐子,才选择他成为梅根的老师,不得不说戏剧效果拉满,可惜也就理查德知道他的恶意。   可他对梅根就不一样了,笑着威胁道:“你再说一句话,我就得忙工作去了。”   梅根扭头就冲他‘哇呜’一声,自觉在凶人,简直和街上的熊孩子没两样,只不过她更可爱且无赖点儿。   小丑对她招招手,“你们说完话了,对吧?那就关门回来。”   然后听话的小孩就一把阖上门,把理查德关在门外,而她迈着欢快的步伐跑到小丑身边,仍旧亲昵无间地无比依赖他,还把自己去开门时顺手从玩具架上拿的玩偶递给他,但小丑对这东西不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本章大修,增加了1000+字数。删掉了梅根哭哭的情节,修改成霸道又理直气壮的得意小熊。(摊手)小丑惯的。 第113章 第 113 章(大修) 这没关系的   梅根坐在屋内的地板上玩, 把她的玩具小车拿下来,让它们满地跑,其中一个横冲直撞地过去, 撞在小丑被打理得连缝隙和边角都干净规整的皮鞋上。   小丑闲适地倚靠在沙发背上, 正拿着一张报纸看, 上边报道了昨夜里哥谭港发生的重大恶性事件, 那些记者和笔者们总有话说,对此大肆评判,彼此之间还要据‘理’力争,仿佛他们各自的观点才是主流、才是正确的。   这个采访了人质和警察,还原‘案件发生时最真实的经过’, 并且从双重视角分析事态转变, 又对他这个始作俑者做心理分析, 那个请了某领域的专家对话,先介绍专家精美漂亮的履历,再通过一问一答的方式阐述看法, 最后发出空无其意的呼吁……   看他们才如台上小丑一般各自演着滑稽剧, 最后组成一个风趣幽默的大笑话, 这个世界、社会百态就是他们的舞台!然而台下的愚人还比不上他们呢,起码站在台上都是出挑的足够幸运或不幸的角色。   小丑对此乐不可支,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撞在自己脚上, 他笑着低下头看, 哦!梅根的玩具!   一个小玩意儿而已, 小丑没有通过损坏小孩的玩具、发泄情绪,让她变得噤若寒蝉,用暴力来建立自身权威这样的恶癖,但是看那辆小车撞过来的劲头, 和梅根多像呀!里面的飞轮还没跑回原位,明明撞了他,但它还在原地固执着,试图转动车轮,最后才好不容易调转了个方向,还没跑出他的一步远,支撑它跑动的惯性就耗完了。   物似主人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小丑抬眼看了梅根一眼,她就一下察觉到,又试图贴过来,但是对小丑来说,和一个小孩有什么好玩的,就算她不哭不闹、不打人的时候嘴巴里能吐甜蜜话语,但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车轱辘话,换汤不换药,尤其当他想明白梅根的话都是从他这里学到的以后……   梅根是他的好孩子,所以她为什么学坏?   她来者不拒什么都学,但是那该死的蝙蝠和小鸟呢?他们越过了他对梅根的影响,还成了坏榜样。   小丑原本还轻松闲适的心情因想到了这些事而转变得糟糕透顶,他太不满了,可假如脾气发泄在梅根身上,就好像他无理取闹一样——想都想得到梅根的反应,想拿头来给他挠痒痒呢,说不定还要再挥舞她那没力气的拳头,让他也体会下‘好玩’。   眼看着梅根想贴过来,小丑抬起仍戴着皮革手套的手,伸出去后,刚好一指头按在她额头上,叫她没办法靠到这边来,“我知道你离不开我,但是给我点个人空间好吗?”别做让他厌烦的小孩。   他神情里透露出一丝危险,但是诡绿色眸子紧盯着梅根,忽然地问道:“哦!小梅,我忘了问一个问题,你还要和罗宾小子在一起玩吗?”   那只小鸟都已经教坏了她,要是再相处下去,指不定梅根要变成什么样呢!   何况她和他之间的关系还不到暴露的时候,在这时候揭开,只会为他增添麻烦、让梅根从他这里被夺走,要知道蝙蝠就是那么狠心的人,会认为一个孩子有他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然后把梅根藏在世界某个角落里让他再也找不到,并且把梅根教导得‘正义’……   这是小丑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哪怕只是想一想就够令他发疯了。   所以他在意这个问题,但显然梅根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歪着头表达不解,“爸爸?”   她掰着手指头说:“你今天,第二次不让我和罗宾玩。”她不是不聪明,有的时候明明能想明白,但是会装疯卖傻,就像今早时候一样,装傻撒娇、扯歪理就能解决的问题,就坚决不要认真地掰扯,也不要和爸爸闹僵,聪明劲儿全都用在了这地方。   小丑正是看出了她的态度,不得不认真地问道:“你和罗宾在一起玩那么久,就没介绍过我吗?”   他眼底深思一闪而逝,看梅根在这时候又听不明白了,抬眉不大耐烦地解释,“你介绍的是小丑,还是亚瑟?”   梅根盯着他,眨眨眼睛,他们望着彼此不说话了,然后小丑就知道自己关心则乱地问了个蠢问题。   要是梅根说出她是小丑的小孩,又或是说出她在阿卡姆里的经历,那她理所当然不会在这里了,而他也没发现蝙蝠在查梅根的身份,所以即使有这个无法消除的隐患,但在梅根这儿出不了错。   他就好像做了多余的关心,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梅根有些似懂非懂地说:“我和罗宾说,爸爸爱我。”   梅根还控制不住情绪的阀门,很多时候都面无表情或显得呆呆愣愣,但面对小丑时,她总是能做出各种表情,坏毛病和小脾气也表现得淋漓尽致,从不遮掩收敛,其中对爱意的表达最为直白坦率。   现在也不例外,“我说,我最爱爸爸。”神情十分认真,一点也不敷衍。   但小丑问过了问题,她也还有疑问呢,“爸爸,那早上为什么不让我和罗宾玩?”   “因为你做了错事还拒不认错。”小丑语气平平地道,他在那会儿妥协了,和现在他记仇有什么关联呢?这不是和梅根学的吗?   梅根反驳道:“爸爸你坏。”   “你对我大打出手。”   “玩!不痛!”   “你为了玩就对我大打出手,”小丑也学会了梅根的无理取闹,车轱辘话谁不会?他不由撇嘴,还发出了一声颇具嘲讽意味的冷笑,“所以梅根,你已经被罗宾带坏了,还要和他一起玩吗?”   梅根一下被定性成了‘坏小孩’,她定定看了小丑一会儿,非常肯定地点头,但她不是为了和小丑闹别扭才这么说,而是霸道性子又发作了,说道:“我的朋友呀。”   一边说着让小丑不快的话,一边还觉得自己和朋友好?   小丑一下就对她的霸道有了更深入了解,谁都说梅根乖巧听话,但她真的有那么听话吗?只是装得一副惹人怜爱、笨拙天真的模样,实际霸道性子,还不容忤逆,否则她就要生气哩,一定要被妥协哄好才罢休,否则她有的是办法叫人心烦,现在又有点犟脾气了。   但梅根是个好孩子,当天发脾气,当天解决,小丑还没和她说话的时候,梅根就自己跑过来黏在他身边,她早就不是最初那个发条木偶人了,现在进化了!是自充能型机器人,平时小丑不在身边也没问题,但小丑在,那她就要时不时过来‘充电’储能。   他在今天陪了梅根,到第二天决定多陪梅根一天,但她想扯着他也去俱乐部,可是当小丑拒绝、理查德·龙再次来接人时,她就干脆利落地自己走掉,只有中午吃过饭回来看了一眼她爸爸,下午继续出门。   到了晚上,没有罗宾,还有杀手鳄上门来邀请小朋友出去玩,他们一人一鳄早成了个组合,经常结伴出去玩,逛完了回来就吃小药片。   至于梅根的病症问题,她的小药片吃了一年多,每日都要服药,就算自己忘记了、睡着了,但身体和精神上的不适仍会把她从睡梦中唤醒,必须要吃药才能压制下那些零零碎碎的,时至今日也没能被彻底解决的问题。   实际药物是辅助,日常生活才最能影响梅根的潜意识和自我,小丑总需要为她调整,而小孩的成长期、青春期,这才是最令人烦恼的时候,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紧张,生怕她突然变一个模样。   小丑没纠正她的性格,就像从前也没固执纠正她的坏毛病一样,习惯了就好像也接受了,但他们也才闹了这一出,于是隔三差五会回来一趟,比把梅根放在托养中心里的时候回来得更频繁。   而在一个周末,梅根走出去玩,还给他带了快餐回来——   她的隐形性格凸显,怎么也会有进步,但她哪怕敢于独自去到外面,也仍旧不喜欢人多,在街边瞅见一个人最少的快餐店,闭紧嘴巴,在菜单上点点,让人去意会。   至于她哪来的钱,原因小丑每个月都会给鲍勃发工资,并把她的生活费一起打给他,而鲍勃从一开始,哪怕梅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会每天一说他买了什么、还剩多少,他还准备了一些现钞都放在哪里。   梅根自己掏抽屉就拿出了钱,在快餐店里,面无表情木愣愣地把钞票拍在台上,等收营员给她结账,然后揣着找零的钞票和硬币,接过打包的快餐袋,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一样走出店门。   无论怎么都会有点不适应,梅根走在路上望着前方,余光里瞥见路旁的冬青灌木,它是最常见的绿化植物,梅根停下步伐,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摸了摸叶片,只要她主动,就连有的时候她不主动,也会感受到树木的回应。   前者是触感,后者就是当她站在树下,而风起时响起的簌簌声。   那么外面的世界也和它没什么不同,都有一样的规则,只不过她也可以主动,就像她的朋友们那样。   梅根拎着打包袋,溜溜达达地回到屋里,掏钥匙进门,看到小丑时就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她自己也贴过去,赖在他身边说:“爸爸,我出去买给你的。”   纸袋表面就映着快餐店商标和信息,小丑瞥了一眼发现是个没听说过的杂牌,拿出里面的东西,有一杯冰可乐,有个汉堡,还有一盒薯条、赠送的番茄酱,他扒开汉堡看了看里面的夹层,并撕开了鸡块。   这种快餐食品的优劣一眼可见,很明显,汉堡胚干瘪,夹在里面的生菜叶和番茄片都是失水不健康没味道的老东西,至于鸡块撕开后连内里的肉都是红的,完全一副不能吃的样子。   尤其当小丑拿出塞在袋子里的小票,再一看价格,他就忍不住高高地挑起眉毛,像见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物,低下头来问梅根,但他没有先说汉堡有什么问题,“好孩子,你是在街边随意找了家人最少的店进去?”   完全拿捏住了梅根的心理,果不其然小孩点点头,小丑再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食物。   “可你做了亏本买卖,梅根,”小丑拍了拍她撑在身侧的手,让她把注意力转移过来,当然了,目光也落在他身上,“你带回来的汉堡不能吃,而薯条也太酥软了,它是个失败品,还可能是后厨拿发芽土豆做给你吃的。”   他戴着皮革手套,捻起一根薯条轻轻捏碎了,渣滓全都落在包装袋里,所以她带回来的东西里大概只有可乐能喝,但等小丑打开盖子尝了尝,很好,劣质香精勾兑的。   他得为梅根的才能称赞,笑道:“你可真是太了不得了,竟然精准地从哥谭遍地的快餐店里,选出了其中最为糟糕的!还为它付出了高价!”   那么梅根听懂他的真正含义了吗?她那么小一个,还没有长大的模样,学他皱了皱眉,却一副茫然可怜的表情,“爸爸,它不好吗?”   看来已经听得懂反讽了,小丑笑着把这个孩子揽在身边,“你带回来的东西不干净也不卫生,如果真被人吃了,会引起腹泻,更严重的后果也有,不过那是小概率事件。”   他拍了拍梅根,于是小熊就明白了。   “你还是不愿意到人多的地方吗?”小丑的语气热情昂扬,在哄孩子这方面天赋异禀,当然更大可能是梅根配合,就算他表演痕迹过重,这小孩也只会拍手捧场,当他最忠实的观众和搭档。   梅根点点头,小丑就低头对她道:“可这没关系的,孩子,就算你还有些缺陷,可你看得到自己要走去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上章大修,增加了1000+字数,删掉了梅根哭哭的情节,改成霸道又理直气壮的小熊。本章大修,增加了700+字数,剧情大改,删掉了父女闹别扭的情节。 由于昨天卡文没有更新,今天也只修文了,于是欠两章更新。 第114章 第 114 章 她离不开我   梅根要走去的方向在哪儿?实际这还完全没影子呢!   只不过她病情究竟要到什么程度才叫好转已经很分明了, 梅根总有一天会融入社会,接受人群,接受嘈杂热闹和人际相处, 拥有其他孩童们所拥有的事物, 就算小丑是要把她藏起来别让蝙蝠发现, 但他给她设定的路线……   竟然和世间大多孩童差不多, 他不要梅根特立独行,这完完全全会害了她的,尤其在她还没体现出自身价值、也无力保护自己的时候,按部就班去过平常人的生活,把她藏匿在人群中, 反而会更安全, 能将她的存在从某些人眼下抹去。   而其他的就只是小问题, 小丑搞得定,“总之别太急促,梅根, 我给足了你时间。”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就要带着梅根带回来的这袋垃圾走, 但是才走出门,就发现某个小尾巴又跟了上来,她就是学不会教训, 但是学会了动手打人, 还恶癖不改。   “你难道不知道我要去做危险工作吗?”   小丑对她发出质问, 对这个问题好奇得很呢,就见梅根牵住了他的衣摆,睁圆了眼眸仰头看他,“那爸爸, 你今天出去工作,有危险吗?”   好吧,她就是这样,别太着急对她作出要求,只要多给点儿时间,梅根就能变懂事,现在不就会主动问了吗?算是相当可观的进步了,对吧?   所以小丑的情绪没太坏,对她抬了抬下颌,“既然你想跟着我,那就去关上门跟我走吧。”意思也就是他今天的工作不危险,所以能让她跟着,否则就别想。   这样有商有量地来有什么不好?也省得他大发脾气,她还不服气不满意,所以这个问题就这么解决了,小丑带着梅根走他规划的隐蔽路线,他可没有换下那身小丑标志性的服装呢,只不过现在时间是傍晚,夜幕降临,在他们的路线上灯光也晦暗,至于监控?那种东西在这儿存在不了。   小丑对哥谭每个地方都熟悉无比,就像他清楚韦恩庄园下那个大洞窟,还有别的生物在哥谭筑巢,至于说哥谭地下的暗河、古老遗迹等,没有他不知道的。   他有这个绝对信心,于是在带着梅根的时候,就不会失手把她暴露,至于说他今晚要去忙的工作?天啊——   难道他要去做什么正经工作吗?   只有披着亚瑟·达蒙的伪装时,他才会去稍稍露面、给人留下印象,他太谨慎了,无比注重这些细节问题,没留下破绽,只不过阿卡姆里他的狱友们都知道梅根的身份……不过他们在大多时候都有着同一个阵营,那就是对抗蝙蝠侠,谁都乐意见到蝙蝠被孤立、被蒙在鼓里,等待那个揭露谜底的时机,他们都会在一旁看笑话。   脑海中的思绪急转,但小丑脚步不停,他没迁就梅根的步伐,于是他在前面走,跟在后面的梅根就要小跑着跟上,不过她身体健康得多了,这种程度的运动根本不算什么。   她在路上还捡了一张超市传单,做手工把它折成了一只船——   但是倒过来,它就变成了一顶帽子,梅根才不嫌弃这是自己在路上捡的,直接把它顶在头上,因为注意力转移,步伐就慢了些,等她抬头时,试图搜寻小丑的身影,就发现他停在前方的转角处,没直接丢下她不管。   梅根捣腾着小短腿跑过去,由于纸帽子轻轻,差点被顶飞、飘出去,还要伸出一只手来按住,她见小丑在等自己,稚嫩面庞上笑得开心,跑过去后,兴冲冲地伸手抓住小丑的衣摆,“爸爸!”   小丑在路上就重新换了双手套,要知道他从前哪怕沾了血或化学原料,也不在乎这个问题,现在却只不过沾了点炸鸡残渣和薯条碎屑就直接丢开,他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梅根的脑袋,拍在她的纸帽子上,很响亮的一声。   “要是下次你再在路上出神不跟上来,”   梅根被迁就着步伐,他们一齐走得慢慢,但她每一步都跨得大,与其说是走路,倒不如说是蹦蹦跶跶,于是语声也因震动而带着颤,好奇问:“那怎么样呢?”   小丑遗憾道:“那我只好不带着你出门了,谁叫你会走丢呢?”他们在很认真地讲道理,就不是梅根不讲道理顶撞他的时候了,而她这时是会听话的,慢慢‘噢’了一声。   可她还问,“那我还要跟上来呢?”好像只是单纯好奇这个问题。   小丑:“……梅根,你是不是想像乔纳森说的那样,挨一顿打?”   他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然而带着十足的威胁,瞥了梅根一眼就不在意,他的小孩也闭紧嘴巴不说话了,好像怕挨打的样子,但是等他们快到目的地了,梅根确信地说道:“爸爸才不打小孩。”   她爸爸听这语气又觉得怒火中烧了,还好有点儿理智在,把她的话头噎回去,“只不过我不介意打小孩。”   和她说了这么一通没营养的话,小丑也不耐烦了,他想让梅根待在外面,别耽搁他去做事,但小孩干脆双手拽住他衣摆,试图当个秤砣?还因为动作而把自己头上的纸帽子甩掉了,自己就踩了它一脚,谁不为梅根发笑呢?   他不爽语气地问道:“你真要跟着我进去?”语气中还含带着恶意,但梅根就无视了他的情绪,肯定地点头,还觉得自己是要去玩儿呢。   小丑低头看着她的神情,梅根没有畏惧退缩,眼眸里也没有任何别的意味,她只是想跟着他,那他能怎么办呢。   “好吧,这是你自己要求的。”   他的目的地是一座民用小仓库,建造在老城区的郊外,原本的所有者是个商人,但是做生意亏本以后,为了还债就尝试找里世界的门票……   听说帮派很好混?以为穷凶极恶的罪犯们都大度有钱?认为阿卡姆里的精神病罪犯都只是些误入歧途的人,一旦找到拿技术卖钱、换取权势地位的门路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光鲜亮丽的‘上等人’?   有些蠢货会相信一些离奇的谣言,比如说阿卡姆精神病院里的罪犯都是被迫害的,因为他们能力出众,偏偏死守自己的技术不愿出卖,所以被想强取豪夺的那部分人打压变成了疯子,只为了合法合理地有机会剥夺他们手里的东西。   他们还很能为这个传闻找补,认为被关在阿卡姆里的超级罪犯明明有出众才能,只要愿意与人合作,财富唾手可得,所以他们不大可能是自己疯了,极大可能是被迫害地‘疯了’;   那罪犯们为什么又总是越狱,袭击民众、制造犯罪事件呢?他们则认为是罪犯们走投无路,实在找不到公平公正,于是只好不断尝试制造大事件,创造时机,等待有人来揭开真相,为他们讨得公道。   而反复逮捕他们、拯救民众的警察和义警们,也不过是权贵的走狗。   人类的多样性让小丑看了个分明,但说到底……是他们自己愚蠢却贪心作祟,想要一步登天,为此不惜向精神病罪犯们投资,想从他们手里取得技术核心。   时常有这样的人来找到小丑,他早习惯了他们的说辞,还有那背地里的‘计划’,他都已经能背出来了,但是拿这做个乐子,还是多少够格,他也不厌其烦,会和那群蠢货们玩一玩儿,如果是个没亏本、还有点资产家底的,他也顺手接过那些遗产。   小丑带梅根走向他们约定好会面的地点,走进这座民用小仓库,还能见得到最近使用过的痕迹,地上印着车辙,仓库里还有许多货物没被运走,杂物堆了一边,另一边就是装箱摆放得稍微整齐的货架,小丑瞥一眼就知道那会是梅根的爬架,她就喜欢这个。   已经等在仓库里的人就见到,大名鼎鼎的小丑身边还跟了个黑发绿眼的小女孩,她看起来一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却不怎么怕小丑,有可能是被这个疯子给蛊惑了,所以才能这么没有防备心地待在小丑身边呢,当然了,也可能那是小丑的‘小助手’,就和蝙蝠侠身边有罗宾一样,小丑总想在各个方面与他对标。   “哦,我的朋友们——”   小丑走进仓库,拂开身边梅根的手,就对这二位‘合作者’张开了手臂,好一副惊喜亲切的表现,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他走到他们面前就放下手臂,转而与他们握手,“亲爱的李和哈里斯先生,我们曾在电话里那么畅谈,现在却是第一次见到你们。”   他装得多像模像样呀,惨白面庞上扬起一抹感喟的表情,而两位先生也无疑被他的表现所欺骗。   与小丑握手之后,就见他叹了口气。   “天知道我有多感激你们,”他露出一点愁苦之色,却慢慢舒缓了语气道:“我知道外面的人都怎样误解了我和我的同伴,还好有你们……”   李和哈里斯这两个蠢蛋则交换了个眼神,由后者来发言,“我们见到您,也觉得和新闻报道中的形象大相径庭呢!没想到小丑先生原来这么随和,根本就是那些人乱写乱说,只为了打压。抱歉,J先生,我们实在太为您的遭遇难过了。”   他们现在都在拼演技,小丑演戏也看戏,看着他们两个自以为是,却觉得自己是那个把握住了时机的幸运儿——   假如能从小丑这个渠道,拿到阿卡姆里精神病罪犯们的技术专利,那他们转手一卖就赚大发了!   小丑并不欣赏他们无畏的精神,毕竟这只证明了他们实打实地没脑子,不过李的视线忽然越过他,看到了他身后的小孩,诧异问道:“这是J先生您的孩子吗?”竟然问出了这样的话。   但小丑无疑配合着迟疑地点头,好似这事深有内情,让他苦恼无比,连语声也低微下去,“这是我的孩子,梅根……”   “她离不开我,我也没办法把她放在哪里,唯恐她遭遇危险,这实在是没法的事。”   好像一旦把这个孩子丢开,她就要遭遇原本施加在小丑身上的‘迫害’,而他实在疼爱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把她交出去,或被发现她是自己的软肋。   天啊,这是怎样一种深情厚谊,叫那两人深信不疑。 作者有话说: 小丑:我在哥谭见证人类物种多样性。好像那种神奇脑回路不仅败坏了蝙蝠侠名声,也败坏了小丑名声(?)不过好像也有点道理(?)黑暗版哥谭。 前两章大改!一定要回去看呀,删改了丑爹和小熊闹矛盾打冷战的情节,小熊一直都被娇惯,她哪儿能受委屈。然后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 第115章 第 115 章 干得漂亮呢   小丑由着那两个蠢货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而他装得像模像样,完全没有破绽,眼看着马上要详谈他们的生意, 他就让梅根待在仓库最外间, 而他和两位好伙伴到里面去商讨, 合作可没办法一蹴而就, 还有讨价还价这个步骤呢。   身形高瘦、一身西装的男人弯下腰,亲昵地为梅根整理她在路上因戴纸帽子而弄得乱糟糟的头发,说道:“待在这儿,别乱跑知道吗?”   梅根在有人的时候就比较拘谨怕生,只点了点头, 就站在原地看着小丑和那两个人走向仓库里的办公间, 还关上了门, 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能看到里面,而梅根走过去,试图扒上窗户找爸爸的身影, 但是她太矮了, 不论找什么角度, 最多只能看见墙壁和天花板。   还由于隔了一面墙壁,里面的话语声也听不清楚,梅根束手无策了一会儿就在仓库里转起来, 这里蹲一会儿, 那里翻翻, 然后就开始爬货架。   她对自己喜欢的活动轻车熟路,就算手短腿短也一点不影响爬上爬下,实际她跟着理查德·龙训练的项目中就有攀爬,不是极限运动里的攀岩, 就是日常中、很简单的攀爬,而除了爬爬货架和箱子,梅根还会爬树。   ……梅根把小楼附近她喜欢的、认为好爬的、好看的树都爬过了,坐在树桠上玩,还摸了几个惯性车和她一只手就能抓两三个的小玩偶放上去,这一行为并无意义,梅根没有想到任何事情,只是想做就做了。   然后一到吹风下雨天,就能看见掉在地上的玩具小车和玩偶,而梅根对它们置之不理,没有任何想捡回去或重新放上去的意图。   小丑不是没从手下那里接到消息,但是看梅根喜欢活动,自己找得到事做,这可比她独自出门漫无目的指不定要跑去哪儿安全多了,直接就放任不管。   现在他和两位‘合伙人’在办公间里商量着生意,听到外面偶尔传来的动静,并不担心梅根闹出什么事,她总不至于把自己摔下架子吧?如果那样,应该早就来找他哭了,小丑对梅根的脾性可十分了解。   他兢兢业业维持自己的人设,投入这出戏剧中,可是在听见对面两人试图给他的分成比例后,不由得笑了出来,神情诧异地问道:“真的吗?我给你们技术和专利,就只给我这个分成?”   哈里斯装模作样地反驳,“可我们的付出也很多呢!联系工厂跑合作、买原料、找买家,万一他们不接这单,说不定还得我们自己建工厂,场地和设施设备都要钱,然后招工,办公行政人员,车间工人,必不可少的安保,商品卖出去还有运输费等等,这些都是成本。”   “唉,J先生您不知道如今门路难找、生意难做啊,尤其您的商品有那么点特殊,到时候打通关系,为您拦截麻烦也是一大笔开销对吧?”李也在旁边帮腔。   他们想从他手里获得‘笑气’配方,认为新闻报道中笑气造成的伤残只不过是夸大其词,区区致幻剂而已,就算能损伤一点大脑神经又能算什么呢?吸食大丨麻难道没有这个后果吗?但买家从来都不缺呢。   他们认为笑气和那些东西之间有着共通之处,还想让他改良配方,变成能畅销哥谭乃至全国的好商品!说是如果把它卖到国际上,还能多给他点儿分成,借此让他上心出力。   天啊——   小丑都没曾想他们有如此才能,还有如此勇气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他被逗笑了,笑不可遏,而在他尖锐却愈来嘲讽的狂笑声中,小丑按下领口旁那朵装饰花的机关,有时它里面装着强腐蚀性的酸液,有时则储存着笑气,它们有各自的用途,而且总能派上用场。   “唉,我才要叹气呢,我只想看个乐子而已,而你们把我当做了蠢货?”   他可不是只想看乐子,还亲自参演了进来,却得到这个让他伤怀的结果。   小丑冷眼旁观身边这两位先生梦寐以求的‘商品’从机关里被释放出去,绿色的雾气在空中扩散开来,他自己当然是不受影响,只不过眼底的混乱之色加重,那两人从他发笑时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却只以为他在外面布置了人手,已经掏出了枪,试图对他警戒。   可是当笑气飘散出去……   他们就已经没救了。   先是瞳孔涣散,然后神情逐渐变呆滞,他笑起来,他们也笑起来,他们所有人都感到开怀,于是可知这个世界究竟有多滑稽可笑。   两人手里的枪都落到了地上,这出戏也就到了尾声,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了,而小丑视线一转,就看到了放在墙角的撬棍,由于这座仓库近期还投入使用,有时机器出故障,所以撬棍出现在这儿合情合理,他将它拿起来掂量了一下,意外地趁手。   ……   小丑一撬棍下去,狠狠撬开了前合作伙伴的头盖骨,血溅了一地,他还在畅快地笑,但现场没几个人看他表演——   一个刚死,一个死了有一会儿了,他这才对两位前合作伙伴感到满意,‘哐啷’一声实心的撬棍落地,顺便把沾了血迹的手套摘下丢掉,他打开门走出去,第一眼还没看到梅根在哪儿,等他走向货架的那一边,就不由仰头,梅根不仅爬上了架子,还坐在顶部纸箱上,正闲适地晃腿。   梅根听到了他走过来的动静,从高处低头往下看,“爸爸?”她坐在那么高的位置,当小丑仰头看时,就好像是快要接近顶棚的高度,看起来摇摇欲坠,怎么都不安全。   他脸上的表情有足够夸张,明明诧异地挑眉,却展露出一丝不快情绪来,问道:“你在干什么?”对此好奇极了。   而这个小孩还不觉得自己在做危险的事情,“在爬高呀。”   梅根才回答了,屁股底下坐的纸箱就忽然塌陷了一块,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不过还好保持了身体平稳,她还往底下探头,看到了小丑更加恶劣深沉的神情,就开始自觉往下爬,她做这事可熟练了,等到了货架底下最后一层,有一米多的高度,就直接跳了下来。   她跟着理查德锻炼,所得的成果就这——让她有力气去爬到更高处,然后从不算矮的高度跳下来,胆子越来越大,像是什么都敢去碰。   已经跳下来了,但是脚很麻,梅根站在原地跺脚、蹦跶了一会儿才向小丑跑过去,脸上洋溢的笑容比小丑的真挚不知多少倍,“爸爸。”又过来当他的乖小孩,这才是最好也最敬业的演员呢。   小丑全程看着她动作,等她到了自己身边就笑着弯下腰去,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干得漂亮呢,梅根!”   听起来是夸赞的话,但实际意味就不一定了,梅根能不能理解这是她自己的事,而小丑已经不想就危险与否这个话题与她争辩了,那些话说多了也没意思,只有等梅根什么时候吃了实实在在的教训才会懂得,可即便如此……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梅根身上,她在这个夏天可没少做顽皮的事,一开始是在小楼里翻二楼栏杆,等被塞给理查德后,她就变本加厉,导致自己时不时磕碰,这里一块青紫,那里一块被擦破了皮。   梅根难道不知道痛?那从前跟他哭着说自己头疼难受的人是谁?还是说没把那些危险放在眼里?这才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耐心?   她仿佛在这时候变得蠢笨,可如果说小丑没察觉到她实际的心理想法和认知,根本不可能,他想让梅根改掉恶习,可她自己却不为所动,让他操碎了心。   看她现在还恍若未觉、懵懂好奇的神情,小丑决定放弃,反正就算没有他,可梅根身边的朋友还多着,有的是人为她烦恼、为此努力,这样想他的心情还能好点儿,那他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小丑捉住了梅根的手,正准备走,她脸上忽然出现了之前没有过的表情,皱着鼻子努力嗅嗅,凑到小丑手边又试图闻他身上的气味,“奇怪的?”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却又觉得似乎熟悉。   小丑拦下了她的举动,在梅根回过头想向办公间看的时候,他不容置疑地拽着小孩往外走,耐心耗尽地道:“好孩子,我可没想让你知道这个,而且……”   等他们走出仓库一段不算远的距离,那几间房屋就轰然爆炸,在迅猛升腾的火光和烟雾中化为废墟,有时小丑懒得处理痕迹的时候,就直接送上一场烟花秀,爆炸会为他解决这方面的烦恼。   他们所站的这个位置,完全能感受到地面由爆炸传递来的震动,还有一股气浪袭来,吹动了梅根的额发,她回过头看,觉得风里有细小的渣滓吹到了她脸上,然后一只眼睛里忽然掉进了东西,她松开了小丑的手去揉揉。   梅根问:“那两个人?爸爸,你的朋友们。”   她爸爸讽刺地笑了声,“那可不是我的朋友,只是一时找的乐子而已。”所以在他收获了乐子以后,他们死了,唉,死无全尸。 作者有话说: 梅根上学倒计时,以及,她要过第一个生日了(在去上学之前)。 然后,昨晚和小伙伴闲聊,我:洗澡的时候想了个梗。我:《手握神豪系统的我白天白罐夜晚百特曼实际不介意当氪星遗孤而我最后成了变色超》,就问潮不潮。①号小伙伴觉老师:好家伙,洋葱,让我一层一层剥开你的心。觉老师:等等,再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好像打了多份工却只拿一份工资的感觉。我:我以为是有种发疯感,不介意当氪星遗孤,氪星炸了()然后我:来吧,超级加倍,《手握神豪系统的我白天白罐夜晚百特曼实际不介意当氪星遗孤而我神速力回到过去高举灯戒继承王位统领海洋掌握母盒科技成了变色超》妙极(点头)觉老师:(思考)全世界反派都是同一个人之地球没有希望了。(其实我想的是这个长名称是主角的整个故事经历,总之不是马甲,而且两版标题塞原创里也完全不是问题(过于形象了)当我把以上内容发给②号小伙伴爪,得到的是一场惊天爆笑:) 第116章 第 116 章 报好了学校   亚瑟·达蒙没上过几年学, 注定了眼界狭小、见识不多,可他固执地想把一切‘好的’都给他最爱的孩子,想为她争取一张能通往平凡幸福的门票, 让她和大部分孩子一样去上学, 交更多的朋友, 也许未来能参与进工作中, 有赖以谋生的能力。   他独身去找了好几个学校的校长和老师,可他们都没有给他答允,最后在一次与卡特女士的通话中,不由自主地说出了他的困境……   他在通话中语声哽咽,原本不愿再劳烦已经帮助了他们太多的好心人, 可除了向特殊儿童关爱基金会的人求助, 已经别无他法, 他没有任何门路、渠道能让学校接收一个特殊学生,就算梅根的病症好转了,可普遍的歧视仍旧存在, 学校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可亚瑟不甘愿, 从前梅根的病症严重, 他没能让她读幼儿园和小学,没能让她交上同龄人好朋友,可现在一切都大不相同了, 他的孩子和一般孩童有什么差别呢?   ——梅根已经学完了小学五年级的内容, 她在社交障碍上的表现也不再严重, 仅仅有点怕生、拘谨、不爱说笑罢了,可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她能入学,然后再找什么办法让她慢慢习惯置身于人群中, 叫她拥有同学和朋友。   一切都会变好的。   亚瑟如此以为,他把一切都为梅根考虑到了,可是学校不愿意接收特殊学生,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故,他们也不会承担责任为她做主。   而卡特女士在接到这通电话后,记起印象中韦恩对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在意,无论他在外面的风评如何,他都是个好人,有着大多数上流社会人士所不具备的善心,不遗余力地为此出钱出力,基金会仰仗他的投资和人脉才得以成立运转,还设立了监管部门,只为了资助的钱能到每个真正需要它的人手上。   刚好今天上班,韦恩也到了基金会里,准备一会儿要进行的会议,于是她没有考虑太久就去敲响韦恩的办公室大门。   他们简单商讨了一些内容,卡特女士独身出门,留在办公室里的布鲁斯靠在椅背上,他在人后就没有一贯伪装出的天真浪荡感,认真思考卡特女士的提议,而他还想到……   梅根·达蒙。他们一家都和这个孩子有着渊源,先是迪克将走丢的她带回来,而后他和迪克资助了她,再然后杰森和她成为了好朋友,阿福有时会做一些点心让杰森带过去。   在杰森的口中,他的朋友天真不谙世事,但是十分可爱,他们两人时常玩在一起,梅根并不怕高,也不害怕罗宾在做的打击犯罪的事业,而她也似乎有些顽皮的样子,会不顾受伤地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当然这里的‘危险’只是对普通孩子来说,就像杰森肯定能完美应对那些情况,但梅根不能——   她会把自己磕碰摔倒,弄出许多的小伤痕来,但也没有更危险的状况,并不玩火和触电,只是活泼好动了些,正需要引导。   布鲁斯从杰森口中听说她,偶尔也在特殊儿童关爱基金和托养中心递交来的报告中看到她的名字,一切迹象都在证明梅根的病情日渐好转,而即使他们两人之间没有正式地认识,布鲁斯仍旧对她保持了最大的善意。   当听到卡特女士所说的达蒙家目前面对的困境,他想了想后,给在家的杰森打了个电话,笑着说:“杰森,你知不知道梅根?”   电话对面的少年人一下就着急了,“哦!布鲁斯,小梅她怎么了——”听起来他像待在蝙蝠洞里整理他的道具,而由于从布鲁斯这里听到梅根的名字,他一时情急就弄乱了手里的东西,发出一阵叮铃哐啷不绝于耳的声响。   杰森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掉下桌的东西,如果是在训练和实战中,他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但现在注意力大半都在电话那边,有几个小东西掉了下去,他完全没管,还一脚踢了过去,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布鲁斯的态度问题。   很显然他的语气并不严肃,所以只是杰森关心则乱,他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旁边听见动静走过来的老管家,他眨了眨眼,不太抱歉也不太诚恳地道:“抱歉,阿福也在这儿听着呢。”   布鲁斯日常管着杰森,除训练外的态度其实并不多严厉,他们很经常拌嘴说笑,不过都有统一的认知,那就是少做管家阿尔弗雷德不允许的事,否则就算他们没有摆在明面上的冲突矛盾,日子也一定会难过。   阿尔弗雷德:“劳您说明,梅根小姐怎么了呢?”腔调十分优雅,却叫布鲁斯不由得向后仰头。   “阿福,还有杰森,你们听我说,”布鲁斯为他们妥协,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待他如父的管家,他说道:“只不过是卡特女士刚来找了我,说梅根的父亲想为她办理入学,但他本人实在无能为力。”   学校并不允许特殊儿童入学,而校方的考虑,正在通话的三人都想得到,杰森气愤不已,而旁边的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态度仍旧平和,“那么我猜,您已经有办法了。”   布鲁斯叹了口气,但坚毅之色再度浮上眉眼,“是的,阿福,我会给哥谭中学捐款,并且为将入学的特殊儿童设立奖学金和补助。”   如果有问题解决不了,那就是砸的钱还不够多,正好布鲁斯·韦恩有的是钱。   而他做惯了慈善,资助的项目涵盖各种民生,简直遍地开花,就这样也没影响他的总资产日益增多,毕竟他捐款还不比拍卖会拍下的古董珠宝、随手买下的豪宅名车,和为封面女郎一掷千金的钱多。   布鲁斯已经做下了决定,当杰森在电话对面唤他名字的时候,他摇了摇头,说道:“杰森,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如梅根一样的孩子。”   所以他并不是只资助梅根一个人,特殊儿童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群体,有的孩子精神缺陷或身体残疾严重,没有痊愈的可能,就只能在托养中心里学得一门技能,争取能日后养活自己,而有的孩子病症影响不大,按理来说可以入学,却因歧视而无法报名进入学校。   这是社会普遍存在的问题,可当他看到并了解,就无法无动于衷,他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能为他们伸出援手,那他就绝不会袖手旁观。   杰森听着他的话语声,沉默了会儿,忽然轻快地笑了出来,“那我也能捐助一点零花钱对吧?”   布鲁斯想的很多,因为他是善良正直有责任心的大人,而且财富自由,杰森是他的养子,从他那里得到许多馈赠,也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所以当布鲁斯说到他的打算,杰森也想出一份力,就算他从前做过街童,可现在对金钱并不吝啬。   梅根是他的朋友,他理所当然地偏爱她,可他也能共情布鲁斯,能感同身受社会底层的特殊儿童们的境况和遭遇,他也有恻隐之心,也想为他们做些什么,而这和对梅根的在意并不冲突。   办公室里成熟稳重的男人笑了声,“就算我把你的账户清空?”   杰森不假思索地道:“那也没关系,我会再向你要。”他可理直气壮了。   布鲁斯靠在椅背上,抬起一只手摩挲下颌,问道:“那你不问梅根会报哪个学校?她要读几年级?”   他明显地调侃,而对此杰森的回应是轻轻地哼了声,姿态里带着得意,“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当然知道!小梅的学习进度早就到了小学五年级,马上就要学中学的知识了,还有刚才电话里布鲁斯分明说了要资助哥谭中学,那梅根毫无疑问是要报六年级,他们会在同一个学校。   已经挂断了电话,之前掉下桌的东西还在地上,不过杰森还是没有动,思考着什么,旁边阿尔弗雷德为他捡起了两个小道具,就放在他手边,和蔼地问道:“杰森少爷,在想你是否要向朋友揭开秘密身份吗?”   管家对这事并不陌生,早在很久之前就看着布鲁斯为此烦恼纠结过,也就后来收养了迪克、创立了正义联盟才好些,而在早年,他不知道是否该向戈登揭露身份,并且在对待朋友哈维的事上有过迟疑,之后那股别扭劲儿就好多了。   岁月和见识都带来充足的人生感悟,阿尔弗雷德把手轻轻搭在少年人的肩上,对他宽慰地笑了笑,“别太早地开始烦恼,我想,当你在校园里看见你的朋友时,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   “而无论你选择的是什么,它都有一定正确性。”   这个世界上从不存在绝对的事,换个角度自然有不同的考量。   ……   在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这次会议后,过了几天,卡特女士拜访了达蒙家,告知亚瑟他们有了个新的项目。   为了特殊儿童能进入校园,有更好的生活,并为他们提供便利,韦恩集团联合特殊儿童基金会,将会为哥谭中学与其它学校捐款,同时设立补助,他们的项目组和校方的交涉稳步进行中,几乎不会有意外,目前已经在拟资助名单了。   由于美国施行十三年义务教育制,从学前班到高中毕业的学费全免,包括学杂费、课本费都由政府支出,但这并不意味着上学没有其他费用支出。   基金会为入学的特殊儿童设置了低门槛的资助,能包揽儿童的上学和日常支出,附加项则是高额的学期奖学金,如果入学测试分数达到标准,就能每月领取一笔不小的金额,足以改善生活,期末则考评学分以确定之后学期的资助和奖学金等级。   梅根刚好符合条件,已经拟入了资助名单中。   她的话为亚瑟带来了新的希望,让他的愿望趋近圆满。   他已经泪流满面,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在他泣不成声时,卡特女士说道:“亚瑟,你是个好父亲,你为梅根付出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中。”   基金会选择资助对象时,有多方面的考量,而因为对这对父女印象深刻,还有托养中心里的负责人为他们说话,这才最早定下了梅根的名额,她也得以能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他们。   亚瑟哽咽着,还没明白卡特女士所表达的意思,而她低头看向旁边的小孩,她的一头黑卷发扎成了毛绒绒的辫子,睁着的绿眼眸十分灵动。   梅根一开始还和卡特女士打了招呼,看起来已经不多怕生的模样,在亚瑟喜极而泣的时候就到了他身边,伸手抱住爸爸,而亚瑟的情绪激荡,实在顾不得卡特,蹲下身将梅根揽入怀中,就听见她慢吞吞地开口,“……爸爸,难受。”   “怎么了呢?”他望着梅根,又再次落下泪来,急忙检查她身体有哪里不适。   她伸手摁住自己的心口,“这里难受。” 作者有话说: 小修。只有丑爹是最虚伪的人(指指点点) 第117章 第 117 章 庆祝是什么   特殊儿童关爱基金为达蒙家解决了学校报名和后续开支问题, 但报名资料还是要他们自己提交。   在小丑翻找资料的时候,梅根就盘腿坐在旁边玩,然后她的出生证明就到了她手里, 被拿着翻来覆去看了看, 上面并没有很多信息, 她的视线停在某一项, 拿脑袋去推攘她爸爸,“爸爸,生日。”   她爸爸连头也没回,倒是语气浮夸、古怪腔调地问道:“怎么了,我的孩子?你想过生日是吗?”在问了之后才认识到梅根的意思, 颇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梅根在他根本不那么美妙, 还带着压力的视线中点点头, 可随之又摇头,她稚嫩面庞上浮现出好奇之色,“生日要怎么过呀?”   小丑定眼看了她一会儿, 才扯出一如既往的狰狞笑容, “你向我求问?梅根, 我可从来不庆祝那东西,而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就像异想天开般,可梅根从来都敢想敢做, 这世界上没有比她更胆大且肆意妄为的人了。   他没说答应与否, 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而目光逐渐变得若有所思,“我猜到是谁惹你有这个心思的了,他是个坏孩子,你也跟着他有样学样?”   自家小孩学坏变得叛逆能怎么办?只能怪惹得她变坏的人了。   小丑干脆懒得搭理梅根, 继续找她入学所需的资料,而之后他也不想跑腿,这种小事完全可以指使鲍勃去做,而在让他滚进来又拿上资料滚蛋之前,他对这个还有点用的手下说道:“你知道梅根需要什么,回来的时候一并带上。”   这种很考验主观能力的任务难不倒鲍勃,要知道很早之前他就脑子活泛,总能想得到办法解决事情,而在照顾梅根的这一两年里也从来不僭越冒犯,就证明是个可塑之才,虽然小丑帮里不要这种废物,但不得不说他的男保工作水平能力是没有半点问题的。   鲍勃早已经是梅根的家政员工了,毕竟他的工资和梅根的日常开销可不是由小丑帮下发,而是走他的其它账户……细枝末节处最能见得问题,何况帮派运转的财务支出,如果不走虚拟银行账户,很快就能被查出资金流向和近期动作,他们不少时候都用现金交易。   在小丑走后的下午,鲍勃就把多复印了而用不上的资料带回来,它们不一定得销毁,以后需要了还用得上,放好了东西后,他就把自己带回来的校园布局图,如教学楼、活动室、体育馆、图书馆、演艺厅、操场等位置一一为梅根指出,还把每个年级分别在哪栋教学楼占据几层都打听清楚了。   至于说更详尽的学校资料?梅根一定不会为它们感兴趣,而给她带来这点儿信息,还是因为她环境适应性差,但只要稍微有所了解,她就不会太过于焦虑。   小丑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梅根,但要他跟这个孩子诉说自己的付出和辛劳,最多也只能得到她的贴贴,她只有嘴巴上抹了蜜、行为上爱表达亲近依赖,但顽皮的性子是怎么也改不了的,正因为对她有足够了解,小丑有时才懒得和她玩儿,也不对她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和幻想。   ——他还没找到乐子,但自己已经沦为台上的笑角了,还偏偏没有人知道这出戏剧,也不会被逗笑而为他鼓掌,而他的搭档更加不尽职,不论什么情节都能扯她那歪理,还得小心她自己跳下台,要是意外谢幕,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亲情戏码是个巨大的陷阱,两头都绑缚着可怜人呢!   小丑离开后的几天,梅根继续自己去理查德·龙那儿锻炼,间隙里鲍勃开始为她准备上学所需用品。   梅根不乐意自己上街去选书包、本子、笔的款式,其实在二层小楼里都有这些东西,但如果要入学,鲍勃认为该为她准备新的用具,所幸她的喜好早已经暴露无遗,就喜欢可爱的精致的鲜亮的好看的还有怪模怪样的东西。   鲍勃的工作内容就是为梅根处理生活上的杂事,做得也足够完善体贴,但在采购那些东西前,还是问了梅根一下,“小姐要带新的学习用具去学校吗?”   他踌躇着提问的时候,梅根像小时候一样——   坐在二楼走廊的栏杆前,把双手双脚都从栏杆缝隙里伸出去,随意地垂在楼下,而她脑门儿也抵在两根栏杆之间,知道会给自己压出印子,所以她时不时一动,把有压痕的地方又抵在平整的面上,试图给压平。   梅根听见了他说的话,但是有不理解的地方,昂起头,“新的?”为什么要新的呢?她的笔和本子都还有很多新的没有用,也没拿出来过。   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些问题,因为没去上过学,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于是在鲍勃提议的时候,就好奇地想知道为什么。   鲍勃就坐在她旁边,不过没像她那样把手脚都垂下去,只是抱着膝盖努力蜷缩,实际是为了不低头俯视梅根,他陷入沉思,‘额’了一声,犹豫地反问道:“因为仪式感?”   仪式感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的意思本来应该不容易理解,但梅根好像有那么点体会,就像阿卡姆里的罪犯们总会有宣扬、宣讲,在监狱里被关着也会拉帮结派,比如说双面人的硬币、腹语者失去疤脸后也还有‘袜袜’,她爸爸也非常喜欢找仪式感。   梅根眨着眼睛,眼眸都睁大了,“入学也有仪式感?为什么呀?”   她不明白这个问题,就像有的家庭其实也不在意孩子的入学仪式,说到底它的‘重要性’只是相对而言,而非绝对的,可鲍勃有自己的想法,“学校在新生入学的时候也会有大会呢,到时会有很多人上台演讲和表演,欢迎新生入学。”   “它也许只是一件小事,但并非完全不值得庆祝……庆祝和有值得、想要庆祝的事,是很幸福的。”   梅根听得似懂非懂,追问:“那你会庆祝什么呢?”   鲍勃沉默了一下,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摸头,“工资到账。”他在小丑面前一贯表现地瑟缩畏怯,偶尔还有点奇思妙想,但他真的很热爱工作,热爱自己不菲的工资。   亚瑟的拮据和对生活的向往、对未来的期盼都是伪装出来的,可鲍勃才是哥谭真正的底层人,总是表现得麻木,没什么大志向,就算出来打工也只能处在一种饿不死也活不好的状态,几十年里唯一不同寻常的遭遇就是混进了小丑帮里,但这不是件好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当做炮灰剥夺生命。   最初他进帮派里并不为了什么野望,只不过是好奇……那些人戴上了小丑面具,但他们就好像得到了某种凭证,在这座城市、这个世界上耀武扬威起来,是为什么呢?   鲍勃没从帮派里得到答案,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了,他有份好的工作,是做男保。   ……   离开学日还有一周多时间,理查德就对她说:“梅根,趁这个时候,你要好好了解其他人的社交方式,你不能毫无准备地进入学校。”如果她不能做好心理准备,也许会被吓到的。   学校是一个比街巷更嘈杂热闹的环境,学生们集中生活在一个大范围内,他们个性鲜明形形色色,有不同的脾性和喜好,时常有人闹矛盾,打闹冲突,校园暴力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那梅根进入其中,要怎么交到朋友、习惯与他们相处呢?   他诚恳地为梅根介绍自己了解中的学校,试图教会她人生道理,却知道梅根即使听他说话,可这些东西没有亲身经历根本难以理会,梅根还有着无法忽视的缺陷。   她太迟钝了,也太过于懵懂无知。   理查德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小丑所养育的孩子天真无害,从而担心她遭受伤害,可梅根就实实在在是她表现出来的模样,即使她努力锻炼身体,变得健康,但身体素质比之常人仍旧稍差,攥拳也打不痛人,无法形成有效威慑,她也不理解人情世故,固守在自己狭小的世界里,以求得最后的喘息,而那点空间不适宜再被打破。   他想教给这个孩子很多,到最后却只是对她说:走到外面去看看。   他也不能杞人忧天,不如相信生命自有出路,发生在这个孩子身上的奇迹已经够多了,从她病症好转,到她被小丑养育、顽强地存活,还有了上学的机会,也许她的未来还会有幸运。   梅根做完了午后的冥想,要走出俱乐部自己去溜达,而离开前向理查德举起一只手,他们是好朋友,他也无疑理解并熟悉了她所表达的意思,随和地弯下腰去和她击掌。   仪式完成,小孩收回手,兴冲冲地往外走,还是半边身体都扒在玻璃门上,手脚都用力才推开门,但这对她来说早不是困难了,出门后一溜烟顺着绿化带方向跑,然后站在路口,她选了一个自己不太熟悉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知道的,小丑,一款自打脸狂魔,他的意见是最不重要的( )最近天气才稍微一变,熟悉的淋巴结炎就回来了,脑壳痛痛,无法准点更新,致歉。 第118章 第 118 章 梅根的生日   梅根走在路上时不时张望, 她对外面的世界好奇,只不过从前太过于胆小,因而畏惧于独自出门, 也不想被人看到, 她害怕很多事情, 而后来就发现, 那好像只是她在杞人忧天,不论她做出什么——   只要不是刻意去接近危险,就不会吸引很多人的视线,而她尝试了很多事情,其实也都没有造成可怕的后果。   这个世界没有她潜意识中认为的可怕, 而梅根身边的人都没有顽固地想很快地纠正她这一点错误认知, 给足了时间让她自己来实践、见证并分析, 只有这样她才会得到自己确信的答案。   而正因如此才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坚实,就算行进速度慢了点,却不会惹得她质疑自己走过的道路和方向, 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自信心也同样被催发萌芽。   现在她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 哪怕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她也不害怕,当路过店铺时还从店员那里接过了一张传单, 她想折纸帽子, 但已经玩过了就没意思, 于是蹲在路边,把它摁在地上折成一只平头纸飞机。   梅根站起来把纸飞机扔出去,它只有最初飞出的一段距离是漂亮的弧线,之后就歪曲路线, 最终掉了下来,她追着去捡纸飞机,开始思索是哪里出了问题,它没有飞很高很远,没达到梅根的预期,又试了一次还是这样,她就觉得是自己太矮了,左顾右盼到处看哪里才够高。   旁边就是花坛,但就算她爬上了花坛边,也还是不够高,于是发现路边有警示柱时,她就跑过去,反手把纸飞机塞在自己今天穿的连帽衫的帽子里。   警示柱有一米二高,刚好抵达梅根的下巴处,按理说要爬上去有点困难,可梅根才不服输,和它战斗了七八分钟,最后成功征服了警示柱,摇摇晃晃地站上去,撑开双臂保持住了平衡。   警示柱顶部的位置就那么一点,但理查德给她训练出了驯服野生警示柱的能力,她站在这个一米二高的位置上,叠加自己的身高,就比街上的人们都高,她很满意现在的高度,耸着一边肩膀,努力地反手从帽子里掏出纸飞机,由于传单材质是较薄的铜版纸,比作业本的纸要硬,而且已经被折过,小心一点就不会变形。   梅根心满意足,再捏了捏一下纸飞机的平头,捏扎实一点,就用力地把纸飞机扔出去,然后下一秒——   小熊陛下被她并不忠实的臣下-警示柱背叛,由于扔纸飞机时太用力,导致重心不稳跌下去,梅根连惊叫都没发出一声,忽然就被人接住了。   接住了梅根的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一身西装,身材高大,板着脸没有表情,在哥谭这类身形和打扮的人,多半是被人雇佣的打手或保镖。   梅根被放下地后,好奇地仰头看他,觉得他像前者,而她左右看了下,就发现周围还有几个这样打扮的人,正好围住了她。   她第一次遭遇这种事,不知所措,却没有多惊慌,歪着头仍有点不了解现在的状况,即使她学过阿卡姆内专业人士编撰的《小孩安全手册》,了解一点哥谭的事情,可她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还懵懂茫然着,不过她没想跑掉,对自己的短腿认知十分清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望着人也不说话,只是看起来有些可怜的模样。   年幼的孩童背着手手,望着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试图从谁那里得到‘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瘪着嘴巴,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梅根不主动开口说话,确认了他们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好像有什么目的,才有了这个认知,就听接住她的那个人说:“科波特先生邀请您去冰山餐厅做客。”   基本能混到老板身边的打手都有严格的职业操守,遵守严格的保命守则,知道不该问的别问,更知道别对老板的私事随意揣测,于是当科波特先生让他带人来接一个在街边玩耍的孩子,还叮嘱了不要伤害她时,直接过来了,也完全遵照老板的命令行动。   梅根‘噢’了一声,是奥斯邀请她去玩,不过她记得贝恩严肃地和她说的话,那就是不要在外人面前展现出她对阿卡姆众人熟悉的态度,否则会为她带来不可预测的危险。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表现,反正接她的人都已经来了,就迈着小短腿跟上去,最开始接住她、和她说话的那个人留意到她步伐小走得慢,会刻意等她跟上,路上梅根找自己的纸飞机,却哪里都没看见。   她被四个身穿黑西装的打手围着,走过一个街角,就快要走进冰山餐厅。   餐厅门口的侍应生才拉开厚重的玻璃门,而突然发生了变故,几枚罗宾镖从高处飞了过来,那抹明黄色的小披风也随之而来。   他厉喝一声:“滚开!”直冲冲地拽着抓钩枪冲破四人包围圈,落到梅根身边,把她保护在自己身后相对安全的位置,在店内外的打手即将反应过来的时候,罗宾果断地丢出一枚烟雾弹,而他打横抱起梅根,带她消失无踪。   眼看着两个少年人都消失,冰山餐厅的负责人向企鹅人告罪,毕竟他邀请的客人竟然在门前被劫,简直奇耻大辱。   而这个阴狠肥胖、穷凶极恶的罪犯站在落地窗前随意地挥了挥手,他嘴里叼着一只正燃着的雪茄,缓慢地吐出一口烟,“不用去管。”他待的楼层高,刚好能越过前面的建筑,看到转角后那条街。   企鹅人一开始看见梅根独自走在街上,不过一眼就认出来了,难得她身边没有小丑、没有阿卡姆里那一伙他熟悉无比的狱友,看她蹲在街边叠纸飞机玩,这都不算什么,但眼睁睁看着小孩目标快有她高的警示柱,还费劲吧啦地爬上去,他就坐不住了。   ——这倒霉孩子!小丑没教过她什么是危险举动不能做吗?   他心头一阵火气,就让手下去把她给带回来,没人看着这个小孩,她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做,那他把她捎回来又怎么了?   小丑怎么养的孩子,还有阿卡姆里那一群废物,企鹅人阴森地想着,看梅根站在警示柱上丢纸飞机,还好派去的手下接住了她,否则他不是很想听梅根在他这儿哭,尤其别说什么想小丑、要小丑安慰的话,那会把他彻底惹怒的。   不过现在他没这个烦恼了,企鹅人挥了下手,身后的手下就自觉离开,并为他带上了门,他摘下雪茄到一旁桌上的烟灰缸里按熄,想了想却没把梅根的消息传给任何人。   事实上有关梅根的消息,阿卡姆里的精神病罪犯都有所了解,只不过并未太深入地调查,毕竟还要顾及着小丑呢,万一那个疯子误会谁要夺走他的乐子,一旦他发疯了,可没人想去承担这个责任,接受他的报复。   如企鹅人,他对梅根的态度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但因为是小丑的所属,所以也是一个潜在麻烦。   他不会刻意和梅根打好关系、表达善意,这是完全没有利益的行径,他得不到什么回报,但偶尔看顾一下也不算什么问题,他不缺那点耐心更不缺那点钱。   但企鹅人想到了……   带走梅根的竟然是罗宾小子,他们看起来是好朋友,可是小丑之女和蝙蝠之子?企鹅人感到滑稽讽刺,但随之就想到这是否源自小丑的算计,就那个疯子而言,他搞出什么局面都不让人意外。   他让梅根和罗宾玩,而非切断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是只为了看这出幽默剧,可企鹅人一时半会儿想不通小丑的意图,他烦厌地扯了扯嘴角,干脆置之不理。   另一边罗宾带走了梅根,还时不时回头看有没有追兵,哪怕无所发现也带着梅根到很远的距离外,避免有人追踪。   停留在他认为安全的地方,这是一栋半荒废的大楼,共有十五层,是曾经的商业大楼,后来随着商业区迁移,进驻其中的企业大多跟着转移,只剩一些小企业因廉价租金而仍在里面办公,早就半死不活,不过死死撑着。   尤其是顶部楼层,最早空置,不过保存也完好,他带着梅根从通风管道翻下去,不过他最先跳下去,天花板距离地面有几米高,罗宾落下来可以毫发无损,但梅根不行。   罗宾落地还翻了个身,实为炫技,然后他回到通风管道口下,对仍趴在上面的梅根伸出手,“我接住你呀,小梅!”   梅根看看高度再看看他,沉默不语,拒不动作。   他多诺米面具后的眼睛眨眨,说让梅根等他一下,然后他不知道从哪找出来一架梯子,支在通风管道下,先爬上去把梅根抱下来,就任由她自己慢慢地往下爬。   不过看到罗宾坐在梯子横杠上的时候,梅根犹豫了下,也坐下来。   罗宾说道:“我们上次说到了生日是不是?”   他的生日在前段时间过了,布鲁斯给他办了生日宴会,他很开心满足,而由于他之前偷偷看了眼梅根的资料……就在上次他们一起出来玩时,好不容易拐到这个话题。   可梅根表现出了对生日的陌生,罗宾就让她回去看自己的出生日期,等她认识到这件事——   罗宾就会为她拿出自己准备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昨天是下午头疼,今天就,上午头疼,吃镇痛药,下午继续头疼,又吃镇痛药。脑瓜子好像不行了(呆) 第119章 第 119 章 月亮在天上   罗宾问道:“你找到自己的生日时间了吗?”   梅根点点头, 语声慢吞吞地,也不以为意,“就在明天。”但她对生日不太了解, 还是罗宾和她说起才注意到, 把这个词汇从课本中拾起, 又留意到了总是和它在一起的‘庆祝’。   为什么要庆祝生日呢?   当她问出这个问题, 坐在梯子另一面的横杠上的罗宾就侧身,动作十分顺遂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明快又轻轻地道:“因为生日是你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天呀,它是很重要的日期,意味着你的到来, 当然是值得庆祝的事。”   罗宾的语气十分肯定, 回过头与恰好看来的梅根对视, 即使他的眼睛部位被遮挡在多米诺面具后,可由于他脸上挂着的笑容,很容易令人想象到他全部神情, 一定神采飞扬又无比认真。   他告诉自己的朋友, 这是一件毋容置疑值得庆祝的事, 不过他想到看过的资料里,梅根还年幼的时候就失去了最爱她的一位至亲,后来她的父亲独自抚养她长大, 梅根在这样小的年纪里, 有一大半都是拮据又苦楚的生活, 还曾被拐走过一次,自那之后才有了命运的转机。   于是另一只手有自己的想法,伸出后把梅根揽向自己,由于他们都坐在梯子从上往下第二根横杠上, 彼此间的距离很近,稍微拉近一点,他们的身体就挨靠在一起,罗宾还把自己的头也偏过去,抵着梅根的脑袋,当做安慰。   即使他没有说到那些会令梅根伤心的话语,可他还是想给她安慰,“一岁又一岁地长大,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这是完全哄小孩的话,不过梅根本来就是小孩,罗宾算了算日期,他比她大两岁多几天,所以梅根是他的小朋友,就算她自己不明白很多事情,可他都想得到,也会去顾虑、为她考虑。   在对待自己喜欢的朋友的时候,才不会计较付出,反而认为给予是一种收获,会得到由心的满足,罗宾就是这样,不过他也从来不自以为是,把自己观念强加给她,或没头没脑地做一些只感动自己的事。   他曾在犯罪巷里讨生活,见识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最后自己也差点被重力拖拽着坠入泥潭,不过他很幸运。在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后,他反而更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绝不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罗宾和梅根挨靠在一起,他身上的作战服和小披风有诸多功能,如防弹保暖隔热,哪怕在冬夜里也不觉得寒冷,除了裸露出来的部位,他应该感受不到什么温度,而尤其背部有两层材料阻隔着,可他觉得他们挨着的位置散发出融融暖意。   在罗宾说完话后,梅根并不搭腔,不过他都习惯了,晃了晃垂下去的小腿,忽然感觉到梅根动了动,明显要下去,他不用想都知道为什么。   因为就梯子那一根横杠坐着,真的很硌屁股,除了玩一下,一般没谁喜欢上来坐着。   他轻巧地跳下去,然后就仰头看着梅根慢慢爬下来,在她到了最后一格想跳下来的时候,他直接伸手去掐住了梅根的胳肢窝,笑哈哈地把她抱下来。   梅根想顽皮一下的心思落空了,就要拿头顶罗宾,但他一下跑开,两人在这儿玩你追我赶。   大楼是早就废弃了,但当初遗弃在里面的东西不少,尤其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顶楼,哪怕现在人们也是将商业大楼、写字楼的顶层视为身份财富的象征,于是从前那家公司搬走后就留下了许多旧物件,就算卖掉了一些,也还剩下许多。   罗宾在见识了蝙蝠侠遍布各处的安全屋后,也积极为自己准备,后来看中了这里,不过也只简单收拾了下,之后就在蝙蝠侠的‘安全屋布置要点’的教学下把它放弃,不再当做正经能投入使用的安全屋。   由于他不常来,导致这里仍有积灰,两人玩了一会儿就不再打闹。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天边昏黄的光洒落,他们刚好站在窗前,身后被拖出模糊又长长的影子。   罗宾和梅根在一起待着的时候会变得更活泼且孩子气,面向影子做一些举动,影子跟着他动,因为他找到了新游戏,梅根也有样学样,但她动作木讷,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让影子变成什么样。   她在这种时候什么都不想,动作也只不过是因为……她做出举动,于是阳光和影子都回应她了。   梅根木木愣愣地张开双臂,低头凝视自己落在地面上,蔓延到房屋更深处阴影里的影子,她稍微动了动,就找到了自己手臂的影子所在。   旁边的罗宾动作灵敏脑子灵活,两只手就可以模拟出许多动物和场景,看梅根好像又沉浸在了她的世界里,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而他忽然地解下了自己的小披风,把它披在梅根身上。   来时罗宾给他们所待的这层楼开了窗,免得环境密闭气味也不好闻,他的披风盖在梅根身上,刚好一阵风拂来,吹起了披风的边角,她的影子也跟着动。   罗宾说:“看!翅膀。”   他家里有蝙蝠,自己也是知更鸟,披风就是他们的翅膀,现在罗宾把自己的‘翅膀’摘给梅根,她也很懂他的意思,挥着手臂把披风扬起来,怎么看怎么神气活现。   梅根指着楼下说:“玩呀!”想要从这里跳下去玩。   罗宾果断拒绝了,“那不行,会有危险的。”   看梅根转过头来盯着他,罗宾才不认为她会生气,有时候她的表现和情绪都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就算她很多时候不说话不回应,可是罗宾知道,是她需要安全感,伸出一只手轻轻戳她的脸颊,手感软软的,他歪头问道:“傍晚了,你要吃什么呀?”   两个小孩在一起能商量出来什么好吃的?最好吃的当然就是大人不允许常吃的快餐。   罗宾让梅根待着,再次确认了这个环境安全,梅根自己一个人玩也不会受伤,就独自去买快餐,不过二十多分钟就赶回来,他买了汉堡可乐烤肠和全家桶,梅根的食量显然不比每天运动量大的罗宾,不过罗宾做了估算的,两人刚刚好把这些食物都包圆。   而途中两个小孩的监护人都有打电话,鲍勃问了梅根,她说和朋友玩,不回去吃饭,罗宾家的便士一也打来了电话,听到他们两个孩子都在吃不健康的快餐食品,便士一沉默了片刻,语气平平地说道:“是吗?您的父亲好歹还知道邀请女士在餐厅里共进晚餐。”   而罗宾做了什么?和他的朋友在废弃大楼上吃快餐。   罗宾听到老管家的声音就有一点怵,可他仍带着笑,没觉得自己被苛责,还是非常骄傲自满的语气,“那没办法呀,我们都喜欢吃汉堡炸鸡。”然后飞快地关掉了耳麦,他看着梅根,忍不住笑出来,而梅根正对他的话点头呢。   把垃圾都收进快餐店的纸袋里,看了看没有油渍漏出来,随着夜幕降临,这栋大楼里没有灯光,那他们就要撤离了,罗宾把大楼里的痕迹都收拾好,然后带着梅根和垃圾一起走,因为梅根想要从空中落下玩,最后三层楼他们是用抓钩枪跃下,到了没有监控的街巷间,就把垃圾丢进垃圾桶。   罗宾的披风已经回到了他身上,夜风里微微掀起弧度,头上黑色微卷的发丝也在动,他是男孩子——短发,也可能卷发基因不太明显,不像梅根的头发那样,本来就发量不少,直接导致蓬松毛绒,就连扎了马尾辫,那点发尾也是起卷的。   夜晚已经到来了,蝙蝠侠还没有为他派任务,警报系统里也没有任何显示,也许今晚哥谭的罪犯终于愿意消停点儿。   罗宾看着梅根眼眸里的那抹绿意,好似不会被消磨般,忽然对她露出灿然笑容,兴致勃勃地问道:“你愿意去看我最喜欢的那只滴水兽石像吗?”   他伸出了手。   耳麦里响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罗宾听到了,但因为和打击犯罪无关,就直接关闭了通讯频道,他的手仍旧伸出,被梅根一下握住。   “滴水兽石像,好像看过。”梅根隐隐约约有点印象,她走在街上是喜欢左右张望,却不一定记得很多,只是滴水兽的外观太有特色了点儿,看见的人很难不记得。   罗宾眨眨眼,“如果你不害怕的话,你今晚就看到,还能摸到。”   他大方地把自己最喜欢的滴水兽石像分享,从前每当情绪低落或有了别的状况的时候,他就喜欢独自待在那儿,不过蝙蝠侠也知道那个地方,他是最好的侦探,曾经准确无误地道出了罗宾的喜好。   那只滴水兽石像的位置有点高,对一般人来说会有危险。   但罗宾把梅根带上去,他们并排坐在滴水兽石像旁,没有任何安全防护,却谁都不担心会有危险这件事。   在坐下来之前,梅根就认真看过了这座石像,也伸手摸了摸,然后往旁边,还有向底下看,她有些记忆被唤醒,就发现哥谭建筑上的滴水兽石像并不少,它们看起来都差不多。   也许所有滴水兽石像都长得差不多,但杰森从中挑出了他最喜欢的那个,并且分得清楚它们的不同之处。   坐在这个很高的位置上,罗宾有他的神奇小道具,也经受过训练,可梅根也半点都不害怕,还晃动了垂下去的双腿。   阴云散去,月亮出现在天边。   梅根抬头看天上,“月亮。”   “月亮怎么了呢?”罗宾扭过头看梅根,她眼底明净得不可思议。   “月亮在天上。”   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话,但说的人不觉得,听的人也不觉得。 作者有话说: 还有内容没写完,比如说罗宾准备好的惊喜和礼物。但今天写不完了(呆) 第120章 第 120 章 最棒的小熊   月亮在云边半遮半露, 朦朦的光下,两个孩子坐在高高的滴水兽石像旁。   罗宾找到了新的和梅根一起玩的内容,那就是变魔术——他的手指极其灵活, 动作迅速, 不过稍微尝试, 再看了些魔术揭秘资料, 如借助视野盲区、通过语言动作转移观众注意力、心理暗示等,就掌握了这一戏法的技巧,还会用特制的道具辅助。   他每次表演都成功,在梅根惊异地‘哇’出声之后,就给她讲解原理并展示, 不过轮到梅根想试一试的时候, 就发现自己的手指做不到那样, 但她从不为难自己,学不会就学不会,继续看罗宾变魔术。   少年人一向意气风发, 又聪明机警, 想要学会并掌握什么的时候进步神速, 他的魔术能让身边的小朋友感到新奇惊讶,可他并不认为是梅根太笨,而是她愿意相信自己, 总是被他轻易地转移注意力, 或者被简单的障眼法骗过, 但他脸上的神情得意。   他们就坐在外貌狰狞的滴水兽石像旁边玩,罗宾从腰带里拿出几颗糖果,让梅根自己选了想要的,他也捻了一颗喂到嘴里, 然后把剩余的糖果揣到梅根兜里,把糖纸拿过来装好。   这一夜里蝙蝠侠没有呼叫他,当然除了今夜的哥谭城比较平静外,还因为现在的时间也不晚,只不过梅根要回去睡觉的时间快到了。   一起玩了很久,罗宾早就知道梅根夜晚会跟杀手鳄或所罗门·格兰迪跑出来玩,但她不熬夜,作息一直很规律,睡下去几分钟就进入睡眠状态,然后一觉到天明,年纪小的孩子就需要好好休息,他也会监督她这一点。   不过在送她回去之前,罗宾把她带到附近楼栋的天台上,也就只有三层楼高,而且处于背风处。   这时候月光隐没,昏昏的夜色中,罗宾反手从身后披风下抽出一支小小的手持烟花,让梅根拿着手持部位,而他的手指只是捻在烟花顶部,当移开的时候,就从它顶端绽放出耀眼绚烂的火花。   金色的光点拖曳着长尾,如流星迸溅般没入黑暗中,而它转瞬即逝,很快一支钢丝棉就燃尽了,它带着一点硝烟味,留下的残渣灰黑不起眼。   在它燃烧时,梅根盯着一眨不眨,哪怕燃尽了也还看着,想知道它会不会还有变化,而罗宾把它接过来放下地,笑着道:“它燃完了就不会再变了哦?”   然后笑哈哈地又摸出了好几根手持烟花,在她面前晃晃,“还要玩吗,小梅?”他知道梅根的答案是肯定,因为她眼眸都亮亮的,神情也兴致勃勃。   在她用力点头时,一支新的手持烟花就塞在了她手里,罗宾把钢丝棉点燃,自己手里也点燃了一支,对比梅根小心翼翼的模样,他的表现就轻描淡写得多了,拿着烟花随意在面前挥挥,让迸溅的光点拖出更长的尾巴。   梅根对待不太熟悉的事物,态度总会很小心,而罗宾想告诉她这只是一个小玩意,把手持烟花扔起来再接住,他说:“除了不要在有风、有易燃物的地方点燃它,还有在点燃后要小心距离它远一点以外,不会有危险的。”   他们两人手里的烟花都燃尽了,罗宾又给了她一支,在点燃之前对她说:“可以像我一样举起来挥挥,或者你可以把它丢出去,这都是它的玩法。”   再次点燃手持烟花后,梅根没有挥动,而是把它平举起来,看着烟花再次迸出星星。   罗宾告诉了梅根玩法和不可以做什么,却不会干涉她的选择,也把手里的烟花平举起来,看它在短暂的十多秒内燃尽。它被生产出来,只为了这片刻绚烂,也为了夺得人的视线,令人感受到美丽和欢欣。   “那你开心吗?”   他歪着头笑容灿烂地问,梅根原本还看着手持烟花,目光落在他身上后,稚嫩且一贯不谙世事的面庞上慢慢浮现出纯然笑容,平举着的手落下来,然后像螃蟹那样——   横着跨一步,再跨一步,挪到了罗宾身边,两个小孩挨靠在一起。   梅根认真地说道:“它好漂亮呀,喜欢。”   就算有鲍勃给她买玩具玩偶,可梅根的朋友和玩伴数来数去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他们大多是大人,不了解一个孩子会为什么事物而惊奇欢喜,他们之间有着漫长时间的距离,太多大人长大后,就遗忘了自己幼时的所喜所爱。   梅根想憋出来什么话,可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最后一只手摁住心口,“这里有好多星星呀。”   在她手里燃烧了三支手持烟花,而它们迸溅出的光点全都跃进了梅根的胸膛,就像还在燃烧,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她的欢欣喜悦。   罗宾没有让梅根玩太多的手持烟花,实际上她不会沉迷于新玩具,也不会在回去之后不顾叮嘱地随意玩,即使以前没有类似的事作为佐证,可罗宾就是知道。   他只是不想梅根很快玩腻了一个玩具,等以后时不时地拿出来玩,这才是乐趣所在。   而在送梅根回去之前,罗宾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他从腰带里拿出了一个礼盒,“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生日快乐,梅根!”   梅根的眼眸慢慢睁圆,听见罗宾兴致勃勃地问:“你要现在打开吗,还是回去后,明天打开?”他握着礼盒的手仍旧伸出,耐心地等梅根接住。   这里有一只毛绒蓬松的卷毛小熊,她把礼盒接过来后,就熟稔地和罗宾贴在一起,打开盒子后,发现里面是一枚银白色的小熊发夹。   梅根喜欢小熊。   之前一次他们在一起玩耍时,罗宾直接问了梅根希望收到什么礼物,因为要收礼者喜欢的礼物才是最好的,他很懂得这个道理,于是想为朋友准备她喜欢的生日礼物,当时梅根回答说小熊,而梅根喜欢白色小熊,是罗宾第一次闯入她房屋时就发现了的。   梅根喜欢这个礼物,她摸摸自己的脑袋毛,把盒子塞给罗宾后,动作超快地给自己戴上了小熊发夹。   罗宾:“哇,好可爱的小熊!”   梅根望着他眨了眨眼,“哇,罗宾鸟。”   明黄色背羽的红腹小鸟被她出乎意料的反应逗笑了,不过还是把盒子塞给她,他坦白地说:“盒子里还有东西,不是很重要,不过你要回去了再看。”   庆祝和送出礼物的环节都完成了,至于说生日蛋糕、生日歌?在小朋友这里反而不是必要仪式。   梅根被送回小楼后,照例地先吃药,然后收拾洗漱,等盘腿坐在床铺上,就再次拿出自己收到的礼物看看,发夹上的小熊憨态可掬,十分可爱,梅根看了它一会儿,忽然拿起盒子晃了晃,听见里面有点细微响动。   她是聪明小孩,把海绵块摇出来后,就发现盒底有一张纸条,上边有着清秀不掩锐利的字迹——   【梅根,你是最棒最勇敢的小熊。】   梅根是胆怯的小孩,她沉睡在星星的怀抱中太久,而后苏醒在比灵魂更宽阔的躯体里。   梅根是勇敢的小熊,她用短暂的时间,走过其它没有沉睡的孩子走过的里程,即使仍有一段距离,但已不再遥远。   ……   另一边罗宾独自游荡在楼栋间,这时候他的任务才姗姗来迟。   今天他和蝙蝠侠夜巡的路线并不重合,而到了深夜里,蝙蝠侠还有事要忙,罗宾就乘坐蝙蝠车回到了蝙蝠洞中,他一般时候都没有驾驶蝙蝠车的权限,只有自动驾驶功能向他开放,早就习惯了。   蝙蝠车才停稳,罗宾就一跃而出,虽然哥谭今晚较为平静,但他还是狠狠揍了几个坏蛋,让他们吃到教训。   他回来时阿尔弗雷德就已经等候在这儿,照例地递上一杯水,看罗宾揭开面具后接过去,这位有充足的生活阅历的老管家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杰森少爷,你的喜悦未免表现得太过明显。”   少年人的志得意满,很容易看得出来,尤其阿尔弗雷德还养大了另一个孩子,以及男孩儿们的脾性、遇事反应总有几分相同,他还隐隐发觉了杰森的炫耀。   杰森今晚遇到的犯罪事件不是很多,活动量也就不比忙碌时候,一屁股坐在操作台空白的桌面上,端起水杯小口慢饮,当然也可能是他有话要说,才刻意如此表现。   老管家没对他此番行径表达意见,只是温和宽容地注视着杰森,等他为自己解惑。   小男孩一边喝水,一边晃着小腿笑起来,语声轻快地道:“我和小梅庆祝她的生日,还把礼物送出去了!”   但当阿尔弗雷德回忆,就不由疑惑,“我记得梅根小姐的生日在明天不是吗?”不过也许是这两个孩子有特殊约定。   杰森理所当然地道:“明天的话,小梅肯定要和她父亲一起度过。”   与此同时布鲁斯的身影出现在蝙蝠洞里,他可能是在调查中途遇到了什么事情而折返,而很显然,他是从连通韦恩庄园书房里的电梯下来的,阿尔弗雷德带着谴责的视线刚好投向他。   杰森的生日当天是办了宴会没错,但是,他还在当晚参与了夜巡。   纵使老管家一句话没说,布鲁斯也读懂了那个眼神,他开始思考怎样才能转移话题,语气沉稳地道:“基金会资助的每个儿童都会在生日当天收到小礼物。”   “当然,会事先跟他们的监护人沟通,只要在生日前后一周时间内领取就好。” 作者有话说: 明天才是梅根的生日!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卡文,卡卡,憋了好久才终于写了出来!) 然后,码字过程中我截图,【梅根是胆怯的小孩…】那一段,和小伙伴说:我喜欢这段。觉老师:我也喜欢。突然想到在一颗星星上,小梅抱着小熊玩偶蜷缩着睡觉的样子。觉老师:她沉睡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只有夜空上的星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当她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世界都重新染上了色彩,风和河流重新流动,窗外鸟雀似乎也在歌唱,它们无一不在对她说:“欢迎来到哥谭,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觉老师:然后卡文了orz我:我要把你丢进作话里(叉腰) 第121章 第 121 章 但令她重生   在生日当天, 梅根照例去了俱乐部,冥想,玩耍, 以及跟着理查德·龙练太极拳。   理查德的确会多种武术, 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级武术家, 但他没有把它们教给梅根, 不仅是因为这个孩子几乎没有武学天赋,还因为他察觉出了她身上体现出的矛盾。   她是星星的孩子,降落世间经年以后才缓慢苏醒,即使躯体有十多岁了,可她心灵意志呈现出的状态更加幼弱懵懂, 何况她从前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阿卡姆疯人院中, 而在那个地方, 她学不会如何与世界和解。   看着资料的时候,理查德就觉得她已经走得更快了,但从日常闲谈中知道并没有人催促, 只不过她的焦虑让她一直往前走, 像飞一样地追赶, 汲取知识,提升认知,释放和展现出更多的自我。   这些行为都会消耗梅根的心力, 磨损她的灵魂, 于是理查德想让她慢下来——不需要运用这点时间非要达成什么, 他给梅根安排的体能课也不是每天都有,但冥想和太极拳却一直进行下去,只为了给她更多的,可以拿去放空大脑、用以喘息的时间。   纵使此前梅根经历的一切都在帮助她成长, 但始终有揠苗助长的迹象,如果不让她慢下来,迟早有一天会耗尽力气,届时哪怕小丑再想办法……可能也效果有限。   理查德知道今天是梅根的生日,但并没有刻意准备什么。   下午冥想过后,他们两人都盘腿在静室地上,身影一大一小,高矮不平,理查德耐心温和地问道:“你的生日要怎么度过?”他想问梅根自己的想法。   坐在他旁边的小孩弓着背,把手肘支在两边膝盖上,又撑着脸,是对脊椎不健康的姿势,不过她只有偶尔才这样,日常都昂着头,于是根本不会影响脊椎形状,理查德也没有刻意叫她去改,这点小孩天性不算必须纠正的大问题。   梅根目光盯着前方地砖,其实什么也没有看,只是在发呆,听到了理查德的话,好慢地才反应。   她觉得自己脑袋里空空荡荡,当抬起头直起身环顾四周,旁边有一扇矮窗,是理查德带着她,拿砖块水泥封好原本的窗洞,砸了墙壁重新凿出来、装上窗框和玻璃的窗户,由于位置低矮,他们冥想时,天光就从哪里照进来,她发呆时,或者跑到窗户边玩,就能轻易看见外面的景色。   这家俱乐部的规模不大不小,但中间有个庭院,里面栽种着一些哪怕不经照料也能活的草木,树长得不高,明显是年限不够,但夏日里枝繁叶茂,风吹时就发出轻盈的簌簌声,有时鸟雀停在树枝上发出啼叫,底下的杂草也长得旺盛,看起来生机勃勃。   梅根望着外面那棵树,却感受到自己轻轻的呼吸,她说:“我要出去玩呀。”   生日要怎么度过呢?   梅根不知道,她心里有点乱麻麻的,还有细微的惊慌失措之感,好像生日是什么她必须要回应、必须要做出应对的事情,可她还没有经历过,于是只剩茫然无措,到最后就只想……   “我想去玩。”假装这是个与过往每一天都相同的日子。   理查德读懂了她的意思,望着她好久,最后温和宽厚地道:“其实我猜,你的父亲会为你准备,你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期待了。”   “别害怕,梅根,你要学会期待今天,期待明天,有很多人和东西都在等着你,只要你顺其自然地走过去。”   不论她怎么应对,它们都会如期到来,也许更好,也许更坏,可梅根身边有人为她看护,所以到来的人和物都注定不会为她带来危险,于是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好心态。   理查德负责教梅根锻炼体魄,可从他认识到这个孩子的心理问题,就不由为她辅导和开解,而这种事他做的并不少,他深耕哲学,教过好几位义警,帮助他们探寻自己的内心,让他们平衡内我和外我,真正掌握属于自己的力量,现在对梅根也同样。   即使梅根只是一个懵懂幼弱的小孩,并未跟着他学习武术,他也从不懈怠或轻视,耐心地为她引导;   即使她是作为小丑的女儿,但理查德理智地知道,梅根并未背负罪恶,何况小丑才是一切恶性事件的罪魁祸首,他们成为父女也说不清幸运与否,梅根的未来无法预测,因处在小丑的绝对掌控下,只要那个疯子想,随时都可以改变和杀死她。   他从接收这个学生起就思考了许多,并不打算待她苛刻,他从前有一腔热血,却误入歧途,因他知道自己的内心并不平静,做过如偷盗这般的行径,而拜在一位传奇大师的门下,学成武艺后的脾性也不太好,与人结伴闯过最激情的岁月,可他最终选择了归隐。   曾经的他性情良善吗?问一位凭实力靠拳脚在全世界范围内闯出赫赫声名的武术大师善良与否,这是无稽之谈。   他本人就这样,又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理查德抬起手,轻轻地落在梅根肩上,金色的络腮胡下勾起一个明显的笑容,宽慰鼓励道:“学会期待,同时你做的选择也不会有错——那就去玩。”   他的话已经说完了,就起身离开,梅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呆坐了一会儿就跑到窗边,这个矮矮的窗户很方便她动作,手臂扒在窗框上,然后抬脚,很容易就爬了上去,而窗户内外的地面有高度差,要小心一点才能完好地落下去。   梅根翻过窗户到庭院里,伸手摸摸小树,在这儿兜了几圈后就向俱乐部外走去。   她走在街上,随意选了个方向就迈出步伐,慢吞吞地走着,与路边的灌木和野猫打招呼,而她不喜欢狗,看见了就直接扭头绕开。   哥谭下城区的房屋多半都老旧了,不过入住的居民有贫富差距,有的小区物业仍在,会重新粉刷外墙,而有的建筑就是一副已经在原地伫立了几十年的模样,甚至连窗户都是经年以前才流行的款式,譬如说彩玻璃,它们镶嵌在拱形窗框中,历经风吹雨打,早就变得黯然失色,而单从外面看,完全不知道里面是否还有人在住。   梅根好奇地到处看看,而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起风了,它们一阵阵吹过她手边,拉长毛绒绒起卷的发丝,而后绕过她继续向前,拂动路边草叶,吹鼓了路边破烂的广告布,把一些轻盈的塑料垃圾带上天,风自顾欢欣,可是又卷着许多东西与它共舞。   站在风里的小孩停驻脚步,侧过脸,看向风来时的方向,于是她向那里走过去,毫无预兆地开启追逐风的旅程。   途中有过玩闹停歇,她路过一个公园,捡到了自己喜欢的石头,然后进到了一条商业街,去路边餐车买了冰淇淋,觉得有点冰,不大高兴地皱着脸也没吃完,还试图抓娃娃,但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梅根继续迈步,独自走在街上,穿梭过人群,昂起头向上望的眼眸里映入世间诸多面庞和景象,却又很难在她眼底留下痕迹,最后仍旧空明澄净。   【她似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繁华喧闹无法浸染她,而她享受独处的静谧,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偶尔才回应并记忆外面发生的事情,随后依旧保持她的平和态度。   她不与世界争吵,不与命运抗争。正因每个人的终点都是死亡,她清楚自己正走在这条道路上,并不为之不满不忿。她手心中停靠着无形而自由的鸟,雪白的翅膀也生长在她的灵魂上,她们一并是天国的来客。   她的目光是无声的颂歌,停在哪里时,哪里就有福音降临。当她生时,是行走在尘世的使者;当她逝去时,必将回归天国。   她的灵魂纯净无暇,是主的爱子,但不幸地受魔鬼青睐。   命运是拥有最沉痛力量的纺锤,轻易让灵魂陷入沉睡。】   ……   【魔鬼带走了主的爱子,但令她重生。】   梅根已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当她回望来时的路,再注目前方,完全不熟悉现下的环境。   已至傍晚时候,夜色如盖倾倒而来,只有太阳落下的那面天边残余一片昏黄。   她身边已找不到行人了,这里地处偏僻,路边荒草丛生,虫鸣鸟啼不绝于耳,梅根环顾了下四周,当再抬起头来,就见到一道熟悉轮廓的身影。   风吹动了草叶,也吹动了他垂下的长长的衣摆,他慢慢地走近后就不动了,模糊的剪影上似乎戴着一顶礼帽,而正杵着手杖,姿态不急不慌,悠然地等她自己过去,显然笃定了她的反应。   梅根不知道自己脸上正带着笑容,做出了快乐的表达,倒腾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抓住了小丑的手,他今天也照例戴了皮革手套,触感总有些虚浮,不过梅根不在意。   她把自己向小丑贴过去,明明跑过来时还一副高兴的样子,可现在的表现却截然相反,撅着嘴巴,好像还有些委屈。   小丑低头凝视着她,脸上本就扯着的笑容愈加狰狞,他的笑从来没有真切实感,就好像那只是他的面具,是他的伪装,早就成了小丑这一角色标志性的表现,而当几乎咧到耳根的弧度出现在惨白的脸上,直接恐怖感翻倍。   他看着这个孩子,她在今天就要满十一岁了,但是,这并不是她真实的生日。   今天只是她被小丑捡到的日子,后来查到了详细的身世,知道她当时八岁,年龄也就被简单敲定。   小丑从来不问梅根是否记得从前,就捡到她时的那个状态和后来的反应,证明她脑子空空如也,要能记得什么的话,才叫小丑都为之惊异呢!   他捡到的孩子一无所有,哪怕在后来苏醒了,也只有他灌输给她的一切,只有这样才是他所获得的最好的礼物,他成功了。   小丑说道:“走吧孩子,我们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有关梅根驯服野生小丑的温馨故事(×)(倒反天罡!) 第122章 第 122 章 吹蜡烛许愿   梅根牵着小丑的手慢慢走在路上, 把他们相握的手摇晃起来,充满了童稚天真,成功地把小丑逗笑了, 不过没对她这番作态出言制止, 他一只手被梅根霸道地拽过去, 另一只手则握着手杖, 时不时点地,伴随脚步声发出节奏的声响。   走了没会儿,梅根停下脚步仰头看小丑,举起另一只手臂,还踮脚向他依偎过来, 是毫无保留张开怀抱的姿态, “爸爸, 抱。”   她在索要怀抱,比起以前是多了勇气,只不过全都表现在本不该的地方, 小丑脸上的笑容依旧, 也不免问道:“嗨, 亲爱的,是谁告诉了你,你在我这儿有特权这件事?”他可太疑惑了, 要知道以往她想要从他这里获得什么的时候, 都会流露出渴求, 可现在她的态度太平常了。   小丑俯下身来认真看了下梅根的面庞,却没有非要得到答案,不顾自己的风衣外套衣摆落到地上、划过路边的草叶,直截了当地把她抱起来, 动作毫不费力,毕竟他做这事早不是一次两次,而梅根坐在了他臂弯上,慢慢地回答:“是理查德。”   “理查德说,你一定会为我准备生日礼的。”   她坐得高高的,视线就与小丑齐平,目光专注地望着他,一下把自己贴过去,蹭了蹭爸爸惨白肤色的脸颊,“爸爸,我想要你给我庆祝生日。”   之前还只是拐着弯地提示,现在就干脆直白地要求,但谁叫小丑早就做好准备了呢?但他没就这个话题探讨下去,反倒把她掂量了一下,“你总该不会还想叫我背你吧?”她会得寸进尺到这个份上吗?   答案是当然。   小孩的眼睛乍然亮了,更亲昵地糊在小丑脸上亲亲蹭蹭,黏黏糊糊地道:“爸爸、爸爸,要!背我!”   梅根被抱过的次数很多,被背过的次数也很多,其中除了小丑,还有她的朋友和阿卡姆里的罪犯们,矮的有罗宾,高大的如格兰迪,按理说对这样的活动早不稀奇了,但她还没在小丑背上待过,就理所当然地想要尝试。   她软乎地笑起来,完全没觉得小丑只是随口一说,甚至带点儿讽刺意味,毕竟就寻常这个年纪的孩子,早想独立自主,不乐意再被抱起来了。但看她那副高兴样,身形高瘦、形貌可怖的男人只是打量了下她,扯着嘴角,“哎呀,我最心爱的孩子做出的请求呢!”   小丑先把她放了下来,把礼帽和手杖都丢给了她,才活动了下手臂就发觉身上的风衣外套也有些碍事,脱下来挂在自己手臂上,随后背对着梅根蹲身。   “你该满意了,孩子。”扭过头话语声才落,他心爱的孩子就扑过来挂在他身上。   背着这么个小东西,重量根本不重,小丑的心情不算好,但也不太坏,手臂揽着她腿弯,随便她晃腿——反正要是重心不稳,摔下来的也不是他。   梅根开心,“嘻嘻。”搂着小丑的脖颈再贴过去,脸上也是快乐的表情,她说:“爸爸,我好爱你。”   她甜言蜜语,表现得有多爱小丑,然而小丑不为所动,连表情都没变一下,语气嘲讽地问道:“那你还要学罗宾小子吗?”   梅根不说话,好像掩耳盗铃,假装不回答就没人知道她的答案,却不出小丑的意料,“你还真是出息了,梅根。”可他并不恼怒生气,这一切都证明梅根正在活着,拥有个性、拥有自我,这是比乖巧听话更难得的表现,如果不投入许多,根本得不到这个结果。   这是被他亲自抚养长大的孩子,所以他能有耐心,包容地对待。   走了一段路,梅根伏在小丑的颈窝里,忽然地说:“我有一点记得……”有一些很遥远的记忆,在她的自我逐渐完善时,也从遥远的地方回来,轻轻落在她心底,它们大多黯然苍白,静默无声,甚至是模糊不清的。   梅根记得毫无温度的金色阳光,有人身上套着一张蓝花围裙,模糊了面庞和语声,手贴在她的面庞上,好像对方在笑,温柔地,轻轻地笑,至于说了什么、还又做了什么都早已记不太清了。   那些记忆被掩盖上时间的灰尘,却是很珍贵的东西,穿过浑蒙意识,终于抵达此岸,梅根试图把它们归整,却发现放在哪里都格格不入,和她现在所有记忆里的地方和人都不匹配。   这次意外地没让小丑接话茬,问她记得什么,就直接地说下去了,“我觉得她是妈妈。”因为那些记忆里,那个人的手心是温暖的,梅根还分辨出自己是仰望的视角,而且高度比她现在站在地上的还要矮许多。   对此小丑的反应平平,只不过问道:“然后呢?”   梅根歪了下头,毛绒绒的头发蹭在小丑颈侧,她疑惑地道:“没有然后了呀?”   就只有一点点的记忆,她只是忽然记起,说过后就直接丢开了,被小丑背着回到二层小楼里,进屋时她先挤进去打开了灯,就发现客厅的桌上摆了一个蛋糕,她噔噔跑过去,但在拆包装前先冲着门口喊:“爸爸!”   她爸爸才把外套在衣帽架上挂好,听见了她的声音,表情兴味索然,“你着急什么?它又不会长腿跑了,更没有被设置定时炸弹,你也不是蝙蝠或小鸟。”他是真心实意地疑惑,蛋糕就在那儿,值得她这么着急忙慌吗?   但在梅根听来,他说的话奇怪地没有逻辑?试图理解,理解失败,于是抛之脑后,看小丑仍旧不慌不忙,她就蹲在桌边盯着蛋糕外包装。   本来就矮小的孩子,在蹲下去后,大半张脸就落在桌面下,只露出双眼睛眨眨,她还有问题呢,扭过头问小丑:“爸爸,为什么之前我没有过生日呀?”   小丑已经走过了过来,动手拆包装盒,看了眼梅根,“天啊,你自己都没有要求的事还想要我记得?”   他说的话好像有一点道理,但又没有很多道理。   梅根仰头看着他,好会儿后道:“那爸爸,你每年都给我过生日吧。”这个问题根本不难解决的,她说完了还点点头,认为自己的话更有道理。   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小丑不由得挑眉,“你是个够聪明的小孩,因为你不想每年都提醒,那就让我记得是吧?”他嗤笑了声。   蛋糕拆出来后梅根就想要伸手,被小丑拍了回去,她还一声‘啊呜’,小丑已经懒得理会她时不时发出的怪叫,说一句“等着别动”,就开始插蜡烛,随便地只点燃了一根,何况蛋糕也只是商店里的劣质货,奶油的味道闻着都够甜腻倒胃口。   小丑把燃烧的蜡烛插在蛋糕上,然后走去关了灯,他做这些活的时候梅根就蹲在桌边看着,而忽然视野暗下去,她就发现屋子里有别的布置。   客厅上方一圈在圣诞节时见过的小彩灯,它们此起彼伏地闪着彩光,然后她还听见一点额外的响动,低下头去摸桌子底下,就发现一个外壳破烂的音乐播放器,正放着生日快乐歌。   梅根把音乐播放器放在桌子上,而头顶小彩灯照下来的光亮度不够,昏昏又诡异的光线下,小丑脸上的褶子打下比往常更深的阴影,表情更加森然恐怖,他走到桌边,居高临下地对梅根说:“生日快乐,梅根。”   “该吹蜡烛许愿了哈哈!”   他在这儿和梅根上演老套又恶俗的亲情戏码,不会对她做什么,但是对哥谭这座由他亲情打造的罪恶之城呢?现下好似一切平静,只不过是时机未到,他的谋划还没被爆出来罢了。   小丑看着梅根起身,她兴致冲冲,却抬手握住了小丑的手,说道:“爸爸,我把愿望分给你一半。”然后吹灭了蜡烛。   “我的愿望是,我想期待以后的生日。”罗宾说长大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她想做了不起的小孩,度过一年一年一岁一岁,还都要和爸爸在一起。   梅根不对神许愿,她知道很多人信仰课本里提到的‘宗教’,信奉他们的主,就连阿卡姆里都有罪犯会对神祈祷,她路过教堂时,看见过礼拜、看见过教父向人们传教,他们读梅根听不懂的经书,把身心寄托在一个无形的存在上。   她仰起头,认真专注地看着小丑,忽然想到——   噢,他们称呼神为‘我的父’,那妈妈呢?   梅根不管,但她一定信仰两个角色。   小丑看她盯着自己的目光,笑着摸了摸她头顶,“不尝尝你的生日蛋糕?”   这块蛋糕不算小,但实在形容糟糕,看得出被制作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奶油表面浮着一层水光,裱花软趴趴地没有精神,撒上去的彩针全都软掉,还有融化的蜡油落在蛋糕表面,刺鼻的气味从点燃时就开始发散,和甜腻的奶油气味混杂在一起难闻至极,让人毫无食欲。   梅根试图找切割和食用的工具,没找到又不想去厨房拿,干脆拿手指沾了点奶油去尝。   梅根:QaQ   她被怪味冲击得半天回不了神,而小丑已经打开了房屋里的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调到当地频道,就看到新闻报道说某栋大楼爆炸,警员正赶往现场,而直播镜头里嘈杂的背景音下,闪过一道被火光映红的玫红色身影。 作者有话说: 小丑,好爹,但好得有限( )上章本章评论区都发小红包~上一章作话忘了说会发小红包,近一两天评论都会补发噢~ 第123章 第 123 章 中学六年级   梅根生日过后就要准备去上学, 鲍勃给她买了全套的新文具和新书包,她也把学校的分布图看了好多遍。   对于陌生的地方,如果只是像她日常出门玩耍那样, 未知才能带来兴趣, 可是‘学校’, 是一个新的、她要待很久的地方, 那么就像第一次到特殊儿童托养中心时,她会不可避免地产生焦虑不安的情绪,她的环境适应性不算很好,就要想办法缓解。   到九月开学日的时候,亚瑟·达蒙牵着她前往学校, 就和任意一对平凡的父女一样, 高瘦的男人手里拎着她的书包, 梅根就只管跟着,还在路上顽皮,时不时蹦蹦跳跳地大跨步, 或者拽着亚瑟的手臂猛然一坠, 像个秤砣那样沉下去, 而亚瑟从来都纵容。   她一身孩子气,路上遇到其他家长和学生,都没有像她这样表现的孩子。   梅根的身高还在一米三出头的样子, 比同龄孩子矮了许多, 要知道女孩儿身高发育得比男孩快, 而按照目前公布的数据,十一岁女孩儿们的身高普遍在1.4-1.5m左右,只有梅根被带着往中学去,却看着像年纪不大的小学生。   这个格外不同的孩子喜欢在路上左顾右盼, 却谨慎小心地不与人对视,由于越往学校的方向走,人越来越多,她就也不再蹦跳,而是依偎在亚瑟身旁,都快贴在了他腿边。   他们行走在人群中,许多走得快的学生家长越过他们,但这对父女不急不慌,慢吞吞地走进校园。   当亚瑟迈进大门,环顾这一切时,神情不免感慨,他远离学校太久了,可现在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他心爱的孩子不再封闭在自我狭小的世界里,与外界交互,习得了知识,还拥有了朋友,而现在她将入学哥谭中学,还会有很多好的收获。   这让他染了太多风霜的面庞褪去了疲乏麻木,变得更生动且充满希望,低头看向梅根,轻声感喟道:“我们走吧。”他在校门口停驻了短暂几秒,而梅根就在他身边带着,不吵也不闹,听到了他的语声后,一齐迈步。   因为梅根是特殊儿童,从前没有学籍档案,就需要额外去教务科,把身份信息录入学校系统的同时,还有她的分班问题等等。   他们到了教务科,不出意外受到了冷待,而且这里只有一名教职工,不过很快地,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卡特女士和‘特殊儿童助学’项目组的负责人都一齐来了,原本坐着的那人被请出去。   基金会和学校在此前有过沟通,开学前就这件事开过不少会议,也顺利达成了协议,甚至相应项目资金已经打到了学校账户上,而学校领导层清楚他们拿了多少好处,毕竟除了基金会指定给特殊儿童的补助资金外还有其他代理费用,支付得十分爽利,另外韦恩集团也给学校投资了不少钱。   一部分人对这一项目心知肚明,而还有的教职工并不清楚——他们可没有需要负责的特殊儿童,自然不需要向他们大肆宣扬,然后某些脑子不清楚的人向外面说学校里有特殊儿童,引起歧视和霸凌。   这并非危言耸听,在美国校园歧视和霸凌问题一直都存在,却始终得不到解决,要深究的话就涉及社会现状的方方面面,根本无力改变。   于是校方内部和基金达成了协议,先确认入学儿童名单,再为他们挑选一名心理顾问,还有主课老师的人选也是认真挑选的。如果说小学还有固定班级,而在中学及以后,模式就完全改变了,实行走班制,不同的课程、不同的学习进度就是不同的班级,例如一堂课上可能同时有好几个年级的学生。   由于梅根从前连小学都没有读过,担心她会应激不适,就让心理顾问来带领她熟悉校园环境和课程,并且能随时关注她的状态,这是经校方和基金会敲定的最好的方案。   亚瑟和梅根站在边上,看着基金会和学校高层交涉,最后喊来了负责梅根的心理顾问,是一名装扮干练的黑发女士,她早前就得到了通知,来到教务科,对现下的情况并不意外,温和的目光看向了梅根。   在其他人说话的背景音下,她蹲下来和梅根平视,态度并没有过于热切,说道:“我叫索菲亚·格林。”   她在观察梅根的反应,这个孩子虽然是‘特殊儿童’,但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还好,当然了,如果真是病症严重的孩童,就算有韦恩集团和基金会资助,也不会来学校上学,那是一个错误的选择,除非监护人只想拿钱,而不在乎孩童的状况如何。   负手站在她对面的孩子有些羞怯的模样,脚尖偏向身边的男人,身体也不自主地往那边侧,明显身边的是她无比信任的人,应该是她资料中的父亲亚瑟。   她眨着眼看着她,好会儿后才说道:“我是梅根·达蒙。”   交流并没有明显障碍,只不过反应慢了点,或许是怕生,但这不算棘手的问题,索菲亚对她露出一个更加宽和的笑容,“那跟我去了解一下学校吗?”   她们之间的相处平和,也就令校方高层放下心来,毕竟韦恩投资时就做了着重强调,不允许特殊儿童在校园受到霸凌和歧视,现在亲眼见到梅根身上的特殊表现不算突出,还有心理顾问带领,应该不至于造成被霸凌后果,至于特殊儿童的身份,则在学校内完全保密,保护她们不受歧视。   今天入学的特殊儿童并不止梅根一个,后续还有监护人带着孩子来,梅根这边,和她的父亲一起被索菲亚带领参观学校。   梅根报名的是六年级,她未来要在这座学校里待七年——初中三年,高中四年,就算不尽早熟悉环境,也会在后来了解,但索菲亚的态度仍旧认真,把中学生们的活动场地都介绍了个遍,顺便说了下新生入学大会的时间,以及开学的具体安排和学生必须的准备等。   新生入学大会的时候,梅根直接被淹没在人群中,原本被小丑和索菲亚尽力安抚也仍忐忑不安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梅根最熟悉的意象和事物是水,现在就感觉自己好像一滴水融入了一条溪流里,一点也不起眼,却带给了她安全感。   但是索菲亚认为,梅根可能已经应激、开启了精神上的自我防御机制,在社会上有很多的例子,当人们受到过大刺激,产生心理创伤的时候,精神会自发性屏蔽感官,就算刺激仍然存在,但是被感知不到,整个人的状态稍显麻木,却能自然如常地行动,不过这类防御机制,对梅根来说是有益的。   ……   开学前几天就是各种事情,而等课程安排发下来,日程就差不多固定了。   梅根才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就学会了找自己喜欢的位置,她喜欢靠着窗户,如果窗户边的座位满了,那么靠墙的位置也可以,至于前后排都不太重要。   开学都是在课上领书本,梅根上午领的课本都放在储物柜里,至于午餐,她对学校食堂的兴趣还没有衰减,就在食堂里吃,然后下午还有两节课,上完就放学了。   最后一堂课是数学,发课本的时候,旁边同桌的女孩子对梅根笑,梅根歪头,并不说话,显然在等对方表达,不过老师已经坐在了讲台前,就不好再交流了,一节课听完,梅根要先去放东西,之后才回家,而旁边的女孩子甩着书包跟上来。   她说:“我叫萨拉!你好呀!你好呀!”萨拉阳光开朗,金发蓝眼,她比梅根高一截,于是说话的时候要微微低头。   于是等梅根离开学校的时候,就有了个新朋友萨拉。   梅根一路慢吞吞地回到小楼,就发现小丑正等着她,一身燕尾服西装的小丑翘腿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但是说不清等她多久了,看见这个孩子习惯性地挤进门里,两人的视线正对上,他挑眉向她问道:“在学校里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她?又或者有没什么讨人厌的男孩扯她的辫子?   小丑打量的目光把她从上到下扫视了遍,看梅根神态自然地摇摇头,而且他也没发现什么问题,这才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而小孩跑过去又贴着他,非要赖在他怀抱里。   小丑一开始不耐烦管梅根开学,看起来是只扮成亚瑟那么几天,然而他背后做出的努力呢?难道亚瑟这个身份的日常活动不要保持?账户开支也不去做?他还得要有几个熟人,但那好歹是安排好了的,可是忙梅根入学的事情,都得他自己来,各种资料也要再次审查,确保不会露馅。   他一开始没想这么复杂,但这些糟心事滚雪球一样愈来愈多,还都不得不做……脸上的表情够糟的了,好不容易闲下来到这里,结果还是关心梅根的事,神情嘲讽不耐,但是搭在沙发背上的一只手臂落下来,轻轻拍了拍梅根的脊背,简单算作是安慰。   梅根贴在他身边开始了充能,她只要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回来就铁定要当小尾巴,需要从他这里获取能量,之后才能继续活动,她是靠他和小药片活着的。   “想爸爸。”她闷声闷气地说,一副依赖他不得了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梅根终于入学了(安详) 第124章 第 124 章 第二恒磨牙   “学校里有好多人呀。”梅根说着没营养的话, 她这几天兜兜转转,捣腾着小短腿在学校里到处走,她看着不像中学生, 课间休息的时候, 偶尔有学生问她来找谁, 梅根就不能再沉默, 否则真有人把她往教务科或保安室带,让她烦恼。   她从前以为阿卡姆疯人院很大,等她能自己外出探索了,就觉得哥谭市很大,但是大人们忙着工作谋生, 学生们要进行学业, 总能找得到事做, 而不是和少数人那样在街头闲逛。   那时她以为世界宽阔空荡,可是当到了学校里,许多人都集中在一片区域范围内, 就觉得太过热闹嘈杂。   梅根赖在小丑身边, 她要‘充能’, 整个人歪过去以后就不动了,小丑则拍拍她的肩背,随便她这么赖着, 虽然她这几天经历的只是普通孩童的日常, 可是对她来说, 置身于人群中,还必须要做出回应,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和力气,把她给累坏了, 闭着眼睛像要睡过去,可是在小丑拍她的时候,往旁边拱了拱当做回应。   小丑脸上狰狞笑着,语声沉缓地说道:“可你要习惯,那就是普通人的生活。”这已经是给了她特殊待遇,让她去到社会中,而不是一直待在阿卡姆疯人院里,与精神病罪犯们为伍。   短时间内,似乎那些高智商罪犯能教给梅根许多东西,但是她的自我意识和精神状态呢?她的状况可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稳定,一直都岌岌可危,稍不注意就可能引爆全部问题,必须得小心呵护才行,但明面上的病症好转,她可以不做个精神病患者。   到傍晚的时候,鲍勃回来做饭,要知道小丑可不会干这些‘家务活’,吃过晚餐后,梅根就拿出她的手机——在前段时间小丑就给她准备了个,原本只打算随便用用,而且只用于跟他联系,不过梅根有好朋友,把罗宾、杀手鳄的联系方式都加了进去。   对这个总会闹出突发情况的孩子没办法,小丑之后又拿走她的手机做了处理,就算有人从梅根手里拿到了手机去检查,他们这对好父女的通话记录也不会暴露,只有那些伪造的信息能被看到。   他做完了自己所能做的,这会儿看梅根捣鼓手机,给杀手鳄打电话,“韦伦!”小孩兴冲冲地。   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周围一圈玩偶开会,忽然整个人都晃了起来,垂在身后毛绒绒的辫子也跟着晃,她说:“那好呀,周六出去玩呀~”   跟她的朋友约定什么时候出去玩,电话挂断后,梅根就一骨碌爬起来,主动收拾她摆在地上的玩偶,但只是随便地搂成一堆,忽然蹦蹦跳跳地到楼上去,由于她的行为一惊一乍,在旁边看电视的小丑不由喊住了她,“你去做什么?”希望她不会再闹幺蛾子。   梅根看了眼摆在电视柜上的闹钟,手从楼梯护栏上垂下来,“去洗漱呀?”   听起来似乎是认真的回答,但梅根跑去洗脸后,十几分钟都没有动静,小孩静悄悄,就铁定有事发生,小丑不太耐烦地过去,就看到她在玩泡泡水。   额前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很显然洗了脸都没来得及擦,只顾得玩儿,手还在洗手池里晃晃,拿起来后捏了个OK手势,在这儿吹泡泡。   留意到小丑来了,梅根还冲他弯着眼睛笑:“爸爸!”然后继续低头去摸肥皂水,两只手合拢成一个圈,试图吹出一个大泡泡,她专注得厉害,只不过吹到一半,才给水膜吹出了一点向外鼓的弧度就炸开了,一下就有水溅到了眼睛里。   梅根:“爸爸!”   她爸爸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看梅根闭着眼睛,脸蛋都皱成了一团,手忙脚乱地去摸水龙头,好不容易把手上的肥皂水冲掉了才去揉眼睛,等眼睛里的轻微刺痛感消失,不过有水在里面还是略微不舒服,但睁开眼睛视物是没问题了。   梅根拿洗脸帕胡乱地擦了手和脸,就冲小丑跑过来,她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留下心理阴影、对小丑产生隔阂,只是捉住了他的手,和他贴贴。   看起来是在卖乖,但小丑不太满意地质问道:“我记得你说过的,是来洗漱?”可她现在在做什么?现在是九月份,如果再过些时候她还玩水,那保准会着凉感冒,到时就不像今天这么中气十足地喊‘爸爸’,而是得呜呜咽咽地哭了。   小丑都还记得她之前感冒,病恹恹的样子,反应比平常更加迟钝,像随时要回到一开始的状态中去,让人看了就心烦。   “如果下次再这样,就停你一周的糖。”小孩子都爱吃糖,梅根也不例外,从前还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的时候,随时都有企鹅人或毒藤女投喂,给她零食和小点心,还好他给出指令,让她坚持漱口刷牙,才没有龋齿。   不过顺便地,小丑弯下腰去,强硬地抬起梅根的下颌,让她张嘴,看牙齿都长得怎么样了,甚至从衣兜里拿出一只小手电,照进去看——   这个孩子在被他收养以后,由他亲自做了牙齿窝沟封闭,当孩子到了十一二岁,就要准备做第二恒磨牙的窝沟封闭了,但是要先看牙齿长得怎么样,而且做窝沟封闭前,牙齿最好别出现龋坏。   梅根的第二恒磨牙正在萌出,没有完全定型,她已经长出来的其它牙齿都平整、整齐,也没有问题,小丑这才松开手,而小电筒的光在关掉之前闪了一下梅根,这又叫她不高兴了,挥手拍在小丑身上。   她力道就和猫挠没两样,小丑不理会她这点小脾气,手掌摩挲着她的下颌线,笑着恐吓道:“别吃太多甜食,孩子,还有少吃冷的硬的。如果你现在不注重这个问题,那么大了以后,就是一口糟糕的龋齿,吃什么都疼。”   她爸爸总是为她好的,梅根一个脑子不太好的小孩考虑不到长远的以后,小丑的经历足够多,但他可不会喋喋不休地做提示,怪异腔调地说完了话,收回手后转身就走。   梅根:(●^●)   小熊飞扑,直接挂在了小丑身上,还手脚并用想往上爬,而她手上的肥皂水都还没干透,等挂在了小丑脖子上时,直接往他脸上和头发上抹,被小丑气急败坏地从身上扯下来。   “你在干什么?!”   他训斥梅根的时候就见她负手站着,好一副乖巧模样,可是抬起来的稚嫩面庞上带着小小笑容,和他说:“惊喜呀。”   小丑沉默了片刻,最后笑容愈发狰狞可怖,他看出了梅根在模仿自己,她不知从哪又捡回了这个坏毛病,可是学他?她有哪儿像?   小孩的脸蛋由于还未抽条,也不再是曾经骨瘦嶙峋的可怜模样,带着一点细微的圆润弧度,眼眸也是圆圆的,故作出什么神态的时候,只看得出神气活现。   可若是说她和什么人学?这就完全看不出,只有小丑知道她有什么毛病和习性才能猜到一二。   梅根还没放假,只不过是放学回来,就已经是这个表现了,让小丑越发不想搭理她,但凡对她好一点儿就得寸进尺,说她脑子不好,但她随时踩在他的底线上使劲蹦跶,哪有半点糊涂懵懂的样子?   “别再招惹我了,梅根,乖乖地去收拾洗漱。”小丑忍无可忍了,但还是等她吃过小药片去睡觉了,这才从小楼里离开。   至于说动手打小孩教训她?   ——天啊,那岂不是乔纳森在阿卡姆里散播的谣言成真了!   小丑走出门外时杵着手杖,深感疲惫,但想到要去忙自己的事,接下来有段时间不用再看见她,竟然还松了口气。   ……   梅根过上了按时上学放学的生活,背着她的小书包,一周里有一两天带上鲍勃做的便当,如果全在食堂里吃,就意味着梅根每天都要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她才不要。   入学第二周的时候,萨拉来约她去学校图书馆,梅根只在外面看到这栋建筑,还没有进去过,于是和她一同去。   下午放学也才两点半,她们都放好了东西,手拉手还扬得老高,一路溜达到图书馆。   萨拉觉得自己读中学,已经变得独立自主了,只不过和朋友梅根在一起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变幼稚……一定是梅根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缘故,她的性格还很安静,不爱说笑言语,于是就想逗一逗她。   梅根是超可爱的孩子。   萨拉在教室里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被黑发绿眼的组合击中了心脏,还有梅根的眉眼秀气精致,还不爱做表情,歪头的时候好像洋娃娃,就连她偶尔反应笨拙、迟钝,都像玩偶忽然动了起来一样。   路上萨拉没忍住摸了摸梅根的头发,和她小声嘀咕:“小梅,你要去看什么书呀?”   梅根歪过头看她,“不知道呀?”绿眼眸清澈见底,毫无阴霾。   萨拉顺着梅根的动作晃手,她知道这个举动超幼稚,但梅根喜欢这么做,她心里想的是幼稚,动作上无比配合,还嘻嘻哈哈,她说:“我也不知道要去看什么。”   “听说开学前韦恩集团投资了学校,给图书馆里也捐赠了好多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第 125 章 你在作怪吧   哥谭中学的图书馆很大, 是一座独栋建筑,里面的书架摆了好几层楼,布置了许多阅读区、阅读室, 还有电子阅读室, 就是可以联网在网络上查阅资料, 或者玩游戏也行, 不过要悄悄的,不能抽烟打闹干坏事,否则管理人员会过来警告。   梅根喜欢看书,从前在阿卡姆里,最开始学习的时候, 拿着儿童绘本看, 就算后来开始努力学习学校里会教的知识, 杀手鳄也会带着她看课外书,他说:“不需要你现在全部都理解,梅根, 每本书的读者也许能体会到共通之处, 但他们的理解不会绝对相同。”   “把它们当故事看过, 看风俗人情,看人物性格刻画、对话和行为,它们都能带给你一丝启蒙, 而故事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当你的生活阅历足够, 就会在某刻恍然大悟, 那才是你思想收获的时候,而现在则不必急躁,顺其自然就好。”   他是一头形貌非人、狰狞恐怖的怪物,人们称他为‘杀手鳄’, 但他并不滥杀,相反受不少青少年崇拜,还出手庇护被迫害的儿童,而那些孩子们并不畏惧他的外表;在很多时候,杀手鳄都理智着,对这个世界有他自己的一番看法。   包括贝恩也是,他因自己的经历而劝梅根多看书,书籍会丰富一个人的精神,让意识在更宽阔的世界里漫游,最后壮大灵魂和意志,这是非常珍贵的收获,就算生活中遭遇了挫折不幸,也能用书籍来排解,只要精神足够强大,终会迈过那道看似不可翻越的坎。   毒藤女、急冻人、谜语人、双面人、稻草人、企鹅人和疯帽匠等就更不用说了,知识是通往力量之路,他们每个人都在各自专业上有着极强的能力,是佼佼者乃至先驱者,他们掌握了力量,就算成了罪犯也拥有社会给予他们的某种特权,连阿卡姆精神病院都无法关住他们。   梅根从阿卡姆里走出去,他们都关注着她的未来,就算这个孩子未来无法掌握什么能力……他们也能予她庇护,这对他们而言是轻而易举之事,而她能强大自身才是最好的。   在这样的熏陶下,梅根不喜欢看书才是一件怪事,但在义务教育还没完成、知识储备不够的情况下,她还无法涉猎各类专业书,只能看名著或传奇小说,她喜欢看故事。   她和萨拉去了一次图书馆后,萨拉对这里没多大兴趣了,因为她更好奇不久后的社团招新,她想参加一个运动社团,棒球或排球都行,现在正和学长学姐们一起玩,还想看看队伍情况,以后和其他学校打联赛的获胜率高不高。   于是梅根放学后就自己到图书馆,暂时还不想把书外借,因为她回去的路上要玩耍,回去以后还有锻炼和冥想,到晚上还看情况到外面去玩,日程很忙。   梅根每次看了什么书,就会在自己揣的小本子上记看到了多少页,而图书馆里一般一册书会有相同的好几本,不会全部被借走。   她穿梭在高高的书架间,并不会第一时间去找自己想看的书,而是放慢步伐,看书架上有哪些她好奇的书名,留一个大致印象,等她现在看的书看完,就会挨个来看,内容有意思的会继续看下去,如果开篇就不大喜欢,翻了十几页就会放回来,重新找下本。   图书馆内的空间宽阔,看书的人也不会一直东张西望,梅根喜欢这样的环境,走得慢慢吞吞,而有个人走到她身边。   梅根原本没有在意他,不过仰头看书架的时候瞥了一眼,又不由再瞥一眼。   那个和她差不多高的男孩也望着她,面庞俊秀,一身朝气蓬勃的少年气,忽然歪头对她说道:“我像见过你,是不是?”他有一头微卷黑发,底下是一双清澈蔚蓝的眼眸,话刚说完,原本只是礼貌微笑的脸上露出个轻快笑容。   梅根的脑袋摆了几个来回,最后凝望着他,非常肯定地点头。   然后男孩走到她身边,非常自然熟稔地问:“我叫杰森,你在找什么书,要我帮你吗?”   杰森在开学的时候就见到了梅根,后来也有几次遇见,不过都距离较远,他一眼认出自己的朋友,却不知道受什么情绪所困,导致一直没来找过她,不过在今天再次遇到的时候,他不再迟疑,直接上来招呼。   一开始是想找话题搭讪,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奇怪,毕竟梅根不一定知道自己是罗宾,那么这样的行为就很突兀,然而在说完那句话后,他就不由自主笑出来,和罗宾笑起来的神态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他坦诚相对。   至于说梅根能不能认出他?理智上想的是不太可能,可情感上他却无比确信这一点。   那么他很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秘密身份,但之前所有的忐忑、犹疑和顾忌都烟消云散,他毫不后悔,甚至这刻连胸膛里某处都是柔软的。   蔚蓝明亮的眼眸注视着梅根,期待她的回应,梅根就在这样的视线下凑过去,握住了他的手,动作神态没有半分生疏,她慢慢地说:“不找书呀,我在看名字。”   如果是其他人,大概会觉得梅根的话奇怪,但杰森很容易就理解了,和梅根站在一起,认真看那些书名,她要看一会儿才挪动一下步伐,而杰森也没有不耐,陪她把书架这一面都扫过,然后去找想看的书。   两个小孩没有看相同的书,不是他们各自想看的书都只剩下了一本。看书只是一件小事,可他们作为朋友,待在一起的时候,并不是做什么都要同步。   梅根看的书杰森早已经看过了,能确保的是等他们看完书,从图书馆到校门口,到他们要分开的路口,一定能有共同话题,聊那一本书中的内容,或者漫无边际地随便说一些话。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梅根走出校门外的固定路线……当然是担心梅根再遇到企鹅人的手下,被绑架到冰山餐厅去。   到下午四点的时候,梅根就开始收拾了,杰森也跟着把书放回去,当一起走出图书馆,才正常音量语声地说话,虽然看书过程中和出来的路上有听见其他学生大声喧闹玩笑,但两个小孩都很遵守规则。   杰森问道:“你要回去了吗?”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朋友,神情阳光开朗。   梅根摇摇头,手背在身后缠手指,“我还要在路上玩。”   一路上都间歇性说着话,走出校门一段路后,梅根多看了两眼杰森,杰森就知道是她准备做什么了——   梅根的意图很容易看出来,她走在路上的时候其实很少看人、和人对视,这是她一直存在的社交障碍的表现,所以当突然反常地做什么的时候就很明显,而且她也没有刻意遮掩。   这只毛绒小熊忽然冲杰森笑了下。   男孩瞳孔微张,惊诧赞叹地‘哇’出声,他其实可以控制自己的瞬间反应,可是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控制?顺应本心地,他笑容软和,却伸出手在梅根头上轻轻一碰。   “好乖呀,小梅~”   杰森看出来了,是梅根在模仿自己的表情,他看了看他们之间可以称作是最礼貌的社交距离,向她跨近了一步,确信地道:“你是在作怪是不是?”   梅根的性格其实很顽皮的,杰森早就知道这一点,她模仿自己的笑容才不是因为懵懂而乱学,她就是在作怪,想把人逗出各种反应。   但他也还是笑着哼出来,“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吓。”   梅根当然是会笑的,现在就很有几分得意劲儿在里面,稚嫩眉眼间盈着意气风发的意味,看起来神气十足。   不过梅根没头没脑地道:“你好聪明。”   杰森歪头不解,那难道有人不聪明吗?不过看梅根没有说下去的意图,他也不再问,反而得意地承认,“那当然了!”谁会不了解自己的好朋友?   直到他们彼此告别、分开,杰森也没有涉及更多的话题,比如说她为什么会被企鹅人的手下带到冰山餐厅,还有她的学校体验、在家里的生活怎么样。   他认真学习过社会学、心理学和社交知识等,清楚人与人之间应当保持的距离,也知道梅根生了病,她是那万中无一之人,才能病症好转,拥有和常人一样的生活。   梅根是他的朋友,她的状况也有点特殊,可这都不是杰森能随意插手她的生活的原因,他不能这样做,也不会让他们的友谊里掺进别的东西,只不过会随时关注她的状态;梅根是生了病,但她也有自己的意愿和表达,杰森尊重这一切。   不过……   杰森猜测梅根肯定不知道杰森·陶德这个名字代表什么,下次他们在一起玩,肯定要再做个认真无比的自我介绍。   从前他们的话题,是罗宾说自己和蝙蝠侠一起打击罪犯的经历、他又新学了什么招式、蝙蝠洞里发生的事情,还有便士一做了点心要他捎过来,神谕也对他的朋友好奇等等;   梅根偶尔会说她自己的经历,她和米莎,和杀手鳄,和毒藤女,和她的塑料小鱼、鱼缸,和她的玩具玩偶……   不过以后的话,他们就会有更多的话题了。 作者有话说: 晋江崩了(呆)它崩得好彻底,作者后台到现在还有好多问题没好。 第126章 第 126 章 读书社开会   就在杰森和梅根遇见的第二天, 他们又在图书馆里会面,依旧是找各自要看的书,然后面对面坐着直到离开, 他们在学校附近的公园里找了条长椅坐, 周围偶尔有人来往, 不过没人刻意听取两个小孩的对话。   杰森认真无比地介绍了自己, “我叫杰森·陶德,你知道的,不过你大概不知道,我是哥谭富豪布鲁斯·韦恩的养子,至于我以前是什么身份……一个混迹街头, 为谋生而不择手段的街童。”   那么在成为街童的以前和期间呢?从前他有个糟糕的父亲, 在因犯罪而被送进监狱后, 生活压力就全压在母亲身上,导致她染上了毒丨瘾。   他那名叫凯瑟琳的母亲,一开始有着份工作, 不久后就因毒瘾影响了工作而被辞退, 开始变卖家中的物件以换取毒资, 她从毒丨品中找寻慰藉,试图逃离带给她痛苦的一切,可幻觉消退、回到现实后又带来无比的落差, 还有身体和神经上的疼痛, 她就在这样反复的逃避和折磨中, 逐渐变得歇斯底里,但在那时候他仍有个家,有他一口饭吃。   在母亲死后,杰森都还不满十岁, 就算黑工厂需要廉价童工都不会找他这个年纪的,那他要拿什么来填饱自己的肚子?他抢不过比他更强壮的人,并且哥谭底层帮派盛行,如果他想‘有所作为’就不能不找个‘依附’,可他不想像他父亲那样,就只能躲着人去偷窃。   就算那时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活着,但显而易见——   他只是个儿童,即使脑子灵活也干不成什么大事,偷窃换来的钱财,只不过能保证他饥一顿饱一顿地饿不死,生活仍旧拮据,到处都充斥着局促,他在那样的年纪、那样的境地中,近乎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直到他鼓起胆子去拆卸蝙蝠车的轮胎,那时他已独自讨生活了许久,听说过蝙蝠侠的传闻,却和大多数哥谭底层混混一样,认为那只不过是个传说,就算说蝙蝠侠真实存在的人逐渐增多,他还亲眼看见了明显带蝙蝠标志、配置精美昂贵的蝙蝠车,却也想着也许那个人没传闻中那么恐怖?   然后他就被蝙蝠侠逮住了,那是个奇怪的人,就算看见自己冲他挥舞扳手,意图伤人,竟然还笑了出来。   从此以后杰森的命运就被改写了。   这所有事都被他牢牢记着,不过在和梅根的叙述中,对那艰难且不幸的过往,他没有说得很详细,他当然不觉得有那样的身世和经历是耻辱,但实无必要全都倾述,都已过去了。   他说:“布鲁斯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父亲,我很爱他。”比起他的亲生父亲威利斯·陶德,显然是布鲁斯更加尽责,符合世人放在父亲这一角色身上的大部分好标签,他好得不像是个‘名声在外’的富豪,不过杰森真心认为这是句夸赞。   梅根在他说话时一直看着他,杰森的脸上挂着浅浅笑容,语声也仍旧明快,说完以后也歪过头来看她。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挨得近,因为是好朋友,而且就他们俩的年纪,也不太容易被误会谈恋爱,就算有人想这么认为,可朋友和恋人相处的氛围截然不同。   杰森说了自己的经历,但他也没全然坦白,比如说布鲁斯就是蝙蝠侠,便士一是他们家的老管家,还有神谕、蝙蝠女侠和死亡天使等等,只在他偶尔的闲谈里出现,却连一点可能暴露他们身份的信息都没讲,现下就直接略过,他问梅根:“那你呢?”   梅根认真想了想,“我生病了。”   “妈妈离开,爸爸就把我修好了。”因为爸爸从前总说她是个发条木偶人,所以她认为自己病情好转是被‘修’好了。   杰森目光轻轻地望着她,梅根忽然一下福至心灵——每一个朋友都对她表达了关心,那么杰森关心她什么问题呢?杰森是罗宾,他每晚都在打击罪犯,那么就会希望她不要遇到危险,所以教会她许多。   梅根两手撑在身侧,垂下椅子的小腿晃了晃,她说:“我还笨的时候,韦伦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杀手鳄会庇护儿童这件事早被证实了,当然与此同时被证实的是他也确实不吃小孩,都是别人污蔑,试图借此掩藏什么恶毒心思或龌蹉勾当,他因为外貌狰狞恐怖,就被人赖上了罪名,当然了,杀手鳄也会杀人,但总体来说他不大爱干这事,就算干了也不会不认。   小孩把她病症还严重时的状态说成‘笨’,没有逗笑杰森,相反他抬起手揉在梅根毛绒绒的脑袋上,不问那企鹅人是怎么回事,只在乎一个问题。   “那你现在的生活也很幸福是不是?”   其实杰森早已经知道答案——从梅根的日常表现和言语中,连她的性格也是越来越开朗活泼,如果不是被爱,如果不是有人对她付出许多,那她不会拥有现在这样的状态。   梅根狠狠地点头,她不太了解‘幸福’的定义,但是有自己的理解,于是确认自己的生活很幸福,“我是爸爸最爱的小孩。”而她也喜欢爸爸,眉眼里都带出天真纯然的欢喜来。   杰森就对她扬起一个笑容,“那是很棒的事。”   那真好啊。杰森拥有了幸福的生活,而他最好的朋友也一样。   ……   在开学大半个月以后,社团招新活动就开启了,学校要求每个学生都有至少一个社团,就算不想参与活动,但是几个学生一起组建一个小社团总行吧?在名义上必须过得去。   招新活动开启时的人很多,梅根留在教室里并不想下去,她还神游天外,而萨拉跑出去后又很快地回来,兴致冲冲地和她说:“我报了排球社!那你呢,梅根你要报什么社团?”   至于说让梅根和她进一个社团?萨拉从没有这么想过,她知道自己朋友的性格和爱好,才不去强求她,但是社团又必须报,她也在给梅根想办法。   “你要报那种几个人的小社团吗?不过他们要么关系特别冷淡,要么就是一起抱团肯定会排外的,到时候活动记录都不好写,那报大社团?要活动少的,就算集会也肯定不要有太多事……”   萨拉忽然凑近了梅根,手搭在她肩上,露出了个灿烂笑容,“我想到了个!那不就是读书社吗?”   学校里的读书社规模很大,人员众多,虽然每学期都有读书活动,但报名全凭自愿,毕竟那么多人不可能全部强制参加,同时也因为人多,导致他们不常开全员大会,就算社团内部有核心团体,可读书又不是竞技活动,对外围成员的排挤打压都毫无用处,也没听说读书社里有霸凌。   萨拉一条条地分析了,认为梅根进读书社很适合,于是她拿来社团申请表,是看着梅根填写好,她再拿去教的。   然后萨拉再回来时,就给梅根带了许多消息,比如说读书社每周都需要交一篇阅读报告,社团活动轻松,可以请假去做自己的事,以及读书社的成员很多,但其中部分人其实不爱阅读,只不过不想参加别的社团就加入读书社,而每学期上交共计五篇阅读报告就能获得保底学分。   还有读书社第一次开会的地点和时间,这些萨拉都打听清楚了,觉得自己的提议很棒,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就不再出去玩,而是和梅根腻歪在一起。   到社团开会的当天,开会时间在放学后,地点也没变,在学校最大的演播厅内,因为读书社成员众多,申请一个较大的场地轻而易举。   梅根放好了东西也还有较为宽裕的时间,慢吞吞地往演播厅走,和她同一方向的人很多,当走上台阶,演播厅外的平台上到处都是学生两两三三在一起说着话,梅根看了看他们,可她又没有自己熟悉的人,直接去找开会大厅。   会议还没开始的时候,为了让人行走方便,大厅里灯光明亮,梅根才走进大门,还在迟疑要坐哪里,就见到杰森向她走过来,看似埋怨地道:“我刚才向你招手你都没看见,不过我来找你了。”   难道仅仅因为一件小事他们就错过?这不可能。   在学校里的时候他们没有表现得很亲昵,杰森直接转过身带领梅根走向他自己一开始所在的位置,让她坐在旁边。   两个人都坐好以后,距离开会还有段时间,杰森把自己面前的书分享给她,说一些其它的话,“等会儿开会的话,你不用记他们说了什么,没什么可听的。”社团年年都开会,讲一些差不多意思的话,但是除了能记在档案里的重要活动的加分,其它真没什么可在意的。   尤其读书社还是全校人数最多的社团,几乎不设门槛,只每学期把那些五篇阅读报告都凑不够的人踢出去,那么社团内的约束力怎么样就很显然了,开会也只管一个形式,看起来规范这是很重要的,毕竟是社长和核心社员要写在履历的东西,以光鲜亮丽为第一要点。   而之后的会议内容果然如杰森所说,左不过那些流程和废话,听得梅根云里雾里,只懂了一个意思,总之和他们这些普通社员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杰森(炫耀):我的朋友,懂吧?我的。杰森(得意):只要梅根在读书社,那就是我的。 杀手鳄、毒藤女、贝恩、急冻人、格兰迪、泥脸、米莎、理查德、萨拉等:就是你小子偷跑是吧? 直到今天现在!晋江都还有问题!我在后台看不到昨天和今天的最新评论,收藏也在掉(恼) 第127章 第 127 章 遇见了贝恩   读书社第一次开全员大会, 有社长讲话,然后各部门部长,干事就只坐在下面前几排, 还有老师在现场看着, 至于会议内容, 真正需要人记得的是本学期学分制度, 和往年相比没有变化,其次活动组织部、监管部、宣传部等部门职能。   说了许多话,其中着重宣传的是各部门干事招新的面试内容和时间,副部长也会在新人中投票竞选,不过梅根又不会去面试, 而杰森从加入读书社就只做普通社员, 按时交阅读报告, 历来活动都不怎么参与,而且谁说一个人只能报一个社团?只要自身能兼顾,没人使绊子就行。   杰森就还报了其它社团, 但上心程度也只比对读书社多一点儿。   开会预计时间四十分钟, 实际上也差不多, 结束的那一瞬间人都向外涌去,由于出入口很挤,杰森拉着梅根,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向外面走去。   杰森问道:“你还要去看书吗?”   因为时间已经被耽搁, 就不想去看书了, 梅根摇摇头,不过她也有好奇,“你没有职位吗?”开会的时候,不少人都在乎那些职位, 但是梅根飘忽地想,它们有什么作用呢?她到现在也不喜欢主动地去社交,就更不明白加入管理层、竞选职位的意义。   杰森也学她的模样摇头,动作神似,玩笑地道:“只是看书的话,难道我当个部长、社长,看书的效率和理解力就能提升吗?”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杰森心里嘀咕着,只在一个学校社团里担任职务有什么意思呢?能起到的锻炼也有限,对他这位韦恩养子来说实无必要;对比读书社,如果真想竞争,那明显是在运动社团里竞选职位才是实打实的,个人能力打一场比赛就看得出来,每个队长都实至名归。   他也是有点傲气的好吗?轻轻地哼了声。   “我已经有世界上最好的职位了,你说是吧,小梅?”   但是看梅根故意地不回答,他就去捉梅根的辫子,拿发尾扫在她脸上挠痒痒,惹得小熊:(●^●)哇呜!   梅根就去拿头撞他,而杰森撒腿就跑,你追我赶到了学校外,没闹出结果,他们又和好了,因为杰森从兜里掏出一枚小熊挂扣,在她面前晃了晃,就给梅根挂在书包上,之后手拉手一起并排走,梅根这时候才说:“你是最棒的罗宾。”语气十分确信。   杰森还想哼她,但是忍住了,对梅根本质顽皮,还要人哄的性格了解地不得了,别再把好朋友逗得炸毛。   刚才他们跑了一会儿,杰森看不到自己头上,而且他是男孩子,头发乱了也问题不大,可梅根的头发本就多且蓬松,扎的马尾辫只是平时活动不会乱,跑跳得狠了就会炸开。   在班车站台前找了个椅子让梅根坐下,杰森把自己手里的书递给她,就上手给她整理头发,试图把翘出来的头发塞回去,却以失败告终,就只好解开了梅根的发绳,重新为她编头发。   他手指灵活,以前也给梅根编过头发,对这事驾轻就熟,手指做梳,很快就让她作乱的黑卷发都平整下去,重新扎好的辫子甚至比原本的更可爱。   都打理好了以后,梅根就抱着书仰头看他,“书,借我。”   杰森笑眯眯地应道:“好呀。”   这本书本来就是用来钓梅根的,是韦恩庄园里的藏书,虽然市面上有这本书的许多个版本,但是要知道不少流传到后世,甚至只是出版十几年的书,在出版过程中都会有许多删改和修饰,与原版有着巨大差别,于是对一些书籍,手稿和初版都是有价无市的‘藏品’,只有一些人阴差阳错或刻意收集才会保存下来。   ……   在梅根的上学生活中,几乎没有意外事故发生,有朋友萨拉和她说话,带她一起玩,于是看起来不是很不合群,只是存在感低,平常碰上了一起上过课的同学,也都态度友善,偶尔能说上话。   她和杰森经常在图书馆里见,如果晚上要一起玩,就会在白天约好,由于梅根日常行程满、看书看得慢,钓小熊的周期长,杰森就时不时给她带甜品零食和小玩具。   有时梅根也和杀手鳄一起出来玩,被罗宾在下水道附近或没有监控的街巷间撞见,不过他早习惯了,对杀手鳄本人的了解多了一点后,会彼此打招呼,当他们三人结伴,罗宾试图向梅根展示自己拳脚时,杀手鳄也会为他指点一二。   但当罗宾在夜里,猛然看见梅根身边一道和杀手鳄截然不同的身影时,升起的是极度的戒备之意,而对方已经发现他了。   小小的披风一角只是在他余光里一晃,贝恩抬手就将坐在臂弯上的梅根放到自己肩上,冲罗宾已经潜行藏匿换了个位置的方向,语声沉闷肯定地道:“我已经发现你了,小子,别再藏头露尾。”   贝恩是个足有两米多高的亡命之徒、雇佣兵,他的身躯早经千锤百炼,每一块夸张恐怖的肌肉都是力量的真实体现,就算站在比罗宾矮的位置也压迫感十足,还曾将蝙蝠侠打败、手下笼络了许多罪犯、统治过哥谭,可就是这样的角色,他隆起的斜方肌上有个快坐不住要滑下去的小孩。   隐藏在暗处的罗宾咬紧牙关,他被贝恩发现了,试图再换个位置,他知道贝恩的履历,也曾和对方交过手,就算在没有注射毒液的情况下,他的反应速度、心计谋略和身体力量都不容小觑,何况现在贝恩带着毒液罐,输送管连接在脑后,只是还没有启用。   可梅根在他身边,因为坐不住已经抱住了贝恩的脑袋,他也没有恼怒动手,甚至在放话以后,仍站在原地,目光跟随着罗宾暗中移动的路线,显然这点潜行能力在他眼中属于是破绽百出。   但他下一句话是:“我们做过对手,可现在你是梅根的朋友。”   那么现在是要相信贝恩、相信梅根,还是要继续保持警惕?   罗宾最终选择了站出来,而这一过程中,贝恩都耐心地等着,等罗宾扒着居民楼外的围栏跳下来,就更清楚地看到贝恩脸上那平静的表情……他没有戴着那标志性的面罩,而面罩之下的他并不如身形那般是莽撞之人。   罗宾和对面的贝恩对峙,身体紧绷着,注意力似乎全放在贝恩身上,但有一瞬间偏向梅根,目中的担忧被克制地收拢,显然疑虑着现在的情况,却被贝恩毫无遗漏地感知到。   贝恩当然清楚他的顾虑,略微仰头看向坐在自己一侧肩上的梅根,他才稍微一动,梅根怀里的东西就掉了出来,他刚想伸手接住,却留意到了对面罗宾的愤然目光,这个小子和蝙蝠侠有些不同,在于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会暴露出杀机。   ……蝙蝠侠不杀人,可罗宾就说不准了,现在他只是不够愤怒。   三个人都没有怎么动作,而梅根是不把贝恩的脑袋抱紧点,她就要掉下来了,最终那东西落到了地上,软绵绵的没怎么弹起来,是一只玩偶小熊。   在这莫名的氛围中,还是贝恩先行动作,抬起手把梅根放下来,之后捡起掉在地上的玩偶,神情认真、动作仔细地拍掉灰尘,在蹲下身后,重新把这只小熊递给了梅根,语气平淡地叮嘱:“拿好你的礼物。”   这只小熊是他送给梅根的礼物,因他此前在哥谭外的地方游荡,回来了才听说梅根已经入学,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却有着好的寓意——   小丑那个疯子会容许梅根入学,已经是极大的纵容和宽待。   早在最初贝恩就认为,即使小丑那样疯癫邪恶、意志扭曲的人,对上特殊的人或事,也不会无动于衷,他的预感逐渐成真,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却已经让他看不明白了——难道小丑真的不知道自己掉进了个危险陷阱?他会放任自己沉浸在对他毫无益处的亲情戏码中?   贝恩想到了许多,可他只是来到梅根面前,送给她一只小熊。   白色的熊玩偶,和贝恩的小欧熊不同,一个是梅根喜欢的,一个是从他年幼时到现在,仍在精神世界中庇护于他的。   他蹲在原地,身体十分放松,没有半点想暴起伤人的意图,平静的目光越过了梅根,看向她身后的罗宾,“你要去和他玩吗?”   梅根点点头,在这一番动作中,明显表露出她和贝恩的熟稔,如这般相处已经发生了许多次,他们也必然是较好的朋友。   贝恩没有再向罗宾说话,至于说需不需要警告罗宾保护好朋友,梅根是拥有自我意识、能表明自己思维想法的人,不需要他把梅根当做弱小者,认为他和罗宾才能保护她,然后在他们两个‘保护者’之间进行交接,这显然不意味着尊重。   而他也看出了罗宾的态度,他们是年龄相近的好朋友,只除了各自立场这个问题……但这也是他们两人之间沟通交流的问题,不用外人插手。   他注视着梅根向罗宾走去,而那小子挥舞着披风挡在梅根身前,仍然戒备警惕地望着他,姿态坚定毫无动摇。   这很好。 作者有话说: 青梅竹马就是最棒的!(大声)然后大家有没有看到角色栏的头像呀?气质不太像,毕竟丑爹是真难画,但是把空白填补上了就很好了!等我把这只小头挂几天,之后换画师送的q头,蛮可爱的hh 第128章 第 128 章 遇见疯帽匠   贝恩直截了当地离开了, 他在回来找梅根的路上先是遇到杀手鳄,打过了一场,重新收拾了一下才找到独自游荡在小楼附近的梅根。   他曾说他们是朋友, 不论因由是什么, 他都不预备违背自己说过的话, 为梅根带来了她喜欢的白色毛绒熊, 庆祝她入学,因为梅根说要跟他一起玩,这才把她带上。   贝恩想的是把她带上,随便走一走,却没预料到遇上了罗宾, 他从情报中知道这两个小孩是朋友, 并且连杀手鳄作为梅根的朋友, 也被罗宾知晓,可如果他再次看到梅根和其他超级罪犯待在一起,会有怎样的反应和感想?   贝恩的年少时光在一个狭窄到仅有五乘十英尺的暗牢里度过, 可在他后来也拥有同伴和追随者, 即使未曾拥有过年少情谊, 却熟谙人与人之间有着怎样的猜忌和误会,也许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令感情坍塌、情谊不复。   那么梅根和罗宾,他们之间的感情又是否经得住这世间种种考验?   但对他所疑虑的问题, 罗宾将梅根挡在身后时, 就已将答案呈现, 于是贝恩直接离开,把空间留给这两个小孩,他们之间应该有话要说。   在贝恩离开后,罗宾转过身, 目光看向梅根,他的眼睛被遮挡在多米诺面具后,当脸上表情不明显的时候,就叫人无法察觉出他有怎样的情绪波动,但他没想太过克制自己的情绪,微微抿唇,看起来十分纠结,且欲言又止。   梅根怀抱着小熊,歪头后率先说道:“是朋友。”   罗宾猜到了,可他还是有点发愣,慢吞吞地,“……那你还有多少个朋友啊?”模样和梅根说话时有十成像。   可是不论答案如何,对罗宾来说,就算梅根的朋友中有一些特殊角色,如超级罪犯们,可她还有自己这个义警好朋友呢!也就不算什么问题。   何况梅根和犯罪完全不搭边,谁让她去做事都不会放心,如果问梅根那些人的犯罪计划,她也不会知情——梅根的世界还太小,装进她自己以后,就装不下其它很多人和事了,而如果她的朋友也都像杀手鳄那样,就不会让她参与进犯罪活动中。   他理所当然地警惕那些超级罪犯,可与此同时,罗宾也熟悉梅根,他相信自己的朋友。   杰森相信自己的朋友,但罗宾肩负更大的责任,他认真地看向梅根,问道:“杀手鳄、贝恩和我都是你的朋友,那你……对‘犯罪’这件事是怎么看的呢?”   也许梅根不懂得对与错,也许梅根会逃避回答,也许她,罗宾的心难得地提起,一瞬间想过了许多种她会有的反应,却见梅根的目光虚虚的。   在夜色下昏暗的光中,梅根把怀里的小熊往上抱了点儿,遮住自己的下颌和嘴巴,她垂着头,有点疑惑地问:“犯罪是不是很坏?”   她没有正面回答,可罗宾紧张的精神一下就放松了,潜意识里认为梅根不是逃避,只不过要先把疑问解除,就连语气也轻快了,“那要看你对于‘坏’的定义是什么。”   梅根想了想,说出口的话风马牛不相及一般。   “这个世界上有好多的痛苦。”   她的眼眸在夜色里仍旧明亮,目光像望着某个遥远的地方,逐渐地亮起一点星辉,梅根再一次地说:“这个世界上有好多的痛苦。”   梅根记起了爸爸说的话,他说:梅根,你拒绝的是痛苦,而非生命。   这个小孩不喜欢痛苦,她要拒绝痛苦,也拒绝带给别人痛苦。   ——她无声的话语被罗宾接收到,他不知道梅根身上发生了什么,好像那是很沉痛的过去,梅根生病了,是孤独症儿童,曾经有一层厚厚的壁障阻隔在她和世界之间,那么是什么让她突破重围,又为此付出了什么?   罗宾注视着面前的梅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捧住她的面颊,他再往前走了一步,和梅根额头相抵,但是没有半点暧昧,只和她蹭了蹭脑袋,“那我们就拒绝痛苦。”他的语声轻快昂扬,说得十分肯定。   梅根也扬起了个微小的笑容,突然地抬手把小熊糊在他脸上,罗宾遇袭,猝不及防,抬手把小熊玩偶从梅根手里夺过来,然后就去追她。   “坏小梅,你的玩偶被我劫持了,现在马上,停下步伐。”   前面的坏小熊噔噔地跑,后面的罗宾拿着玩偶追,他当然很快就能追上梅根,但这样就不是玩闹了,他们才很正经地说了话,就需要活跃气氛,闹了一阵儿追上去,罗宾背着梅根再度把她带上高高的位置。   他们都喜欢待在高处,不顾危险地坐在天台边缘,把小腿垂下去晃晃,罗宾问道:“你现在有愿望了吗?”刚才梅根说话的时候,好像正在找她的星星的方向。   梅根在他旁边摇了摇头,“不知道呀?”仍然不确定的语气。   不过他们两人都没有遗憾,毕竟找寻自己的方向须持之以恒,罗宾早已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而梅根还懵懂,但也不需要着急,有时即使没有方向,但人们仍能走在正确的方向上——这样的人不算多,可罗宾相信梅根会是其中一员,她有很柔软的心。   ……   哥谭中学在十月中下旬就预备放秋假了,比起其它学校的放假时间提早不少,因这个时候还不算冷,比在十一月放假好得多。   梅根在宣布放假的当天,就兴致冲冲出门玩,然后秋假第一天就撞上了越狱的疯帽匠。   那个疯疯癫癫的矮个子走在废弃的街巷间,可真巧了不是吗?!当他一抬眼就见到个熟悉的小孩,高礼帽的眼睛陡然一亮,他尖锐地笑出来,一边向梅根走去,“瞧,我发现了什么?某个逃出兔子洞的孩子,我就知道你一定找到了自己的兔子先生,否则你怎么会走出那个地方。”   他目光热切地注视着坐在路旁的梅根,恍惚间竟然清醒了一刻,看清了她的黑发和绿眼睛,与爱丽丝的面貌截然不同,遗憾地说道:“只是很可惜,你不是我要邀请的客人。”   疯帽匠是有点疯的,“不对、哪里都不对!啊啊啊啊啊!”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手舞足蹈,又抱着自己的头大叫。   “我在找爱丽丝!我在找爱丽丝!天啊茶会快开始了,人还没来齐吗?!”   他疯到了极点,现实中因身材矮小面貌丑陋,谁都不喜欢他,而巧的是他也在幻想中遗失了自我,躯体里住了个迷失混乱的灵魂,举止失常言语颠倒,让他显得更加恐怖骇人。   梅根一直安静地望着他,慢吞吞地开口:“杰维斯?”   杰维斯·泰奇发狂的状态忽然止住了,他在原地站了很久,重新抬起头看向梅根的脸色平静到了诡异的地步,如寻常人那般地招呼道:“啊,是梅根啊,你在这里玩,要来做我的帮手吗?只要来给我涂点油漆就好。”   “我找到开茶会的地点了。”   疯帽匠其实早就找好了地点,但上次越狱后忙着其他事,没来得及开茶会,他就被关回了阿卡姆疯人院,在那儿因发疯大闹被嘲笑,然后和狱友斗殴,被关禁闭,就这么反复着,一点点地把时间消磨过去。否则他会发疯的。但他早就发疯了。   这次他买通了狱警逃出来,他知道嘲笑过自己的有哪些人,在他们跟上来也试图越狱的时候,直接把他们都留下了,刚好拦住狱警……他们会被视作他的同伙,然后受点儿苦头。   他终于记起了自己要做什么,觉得这次有十足的把握,和他即将邀请来的爱丽丝开个完美的茶会,但是那个场地需要粉刷,它要洁白无瑕,恰好疯帽匠遇到了梅根。   把狱友的小孩拎去给他做粉刷,疯帽匠可没有半点愧疚,而梅根也是自己跟他走的。   到了地方以后,疯帽匠就把油漆和工具都给了她,还贴心地准备了围裙和口罩,但由于两样东西的尺码大有问题,他就自己拿针线给改了,他做惯了精细活,这些根本为难不到他。   于是梅根就戴好口罩、穿上围裙、拿起滚筒刷走马上任了。   她对这个活计好奇极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碰,疯帽匠是把她和工具一齐丢下就走了,她独自留在小屋子里,拿着滚筒刷,先把房间周围一圈矮矮的墙角都刷了,然后再来刷位置高度正正好的,最后就踮起脚——   油漆就落在了身上。   梅根自己看不到,其实从她一开始拿起滚筒刷沾油漆时,就一直在往自己身上糊油漆,墙壁粉刷得不明白,到处都厚薄不均,她自己身上也乱七八糟地溅了许多白漆点。   她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唯一遗憾的是屋子里没有脚手架,稍高一点的地方她都刷不到。   ……脚手架也没有适合梅根工(hu)作(nao)的儿童款吧? 作者有话说: 芜湖!今日第二更!(其实第一更是补昨天的更新) 贝恩: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吃枣药丸。杰森(问小梅):他在说什么耶?梅根歪头:“不知道呀?” 大家中秋节快乐~忘了说上章、本章评论区都发小红包(叉腰) 第129章 第 129 章 肯定抓住他   梅根认真搞粉刷, 因为她自己拎不起油漆桶,只能拿着滚筒刷沾油漆,然后满屋子跑, 这里滚一筒, 那里滚一下。   努力到最后, 没把屋子给粉刷洁白, 墙面、地面到处都是斑驳的,而她自己身上也一样,已经变成了只斑点小熊。   到夜间疯帽匠回来的时候,他只不过看了一眼房屋就没在意,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打包袋, 直接拿给了梅根, “这是你的晚餐。”他自己早就在外面吃过了, 从隔壁屋子拖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上面沉思。   这间屋子里就一张工作桌,另外还有个小板凳, 现在被梅根霸占着, 先脱掉围裙和口罩, 坐在桌前打开了袋子,发现里面有华夫饼、香煎火腿、小份芝士土豆泥、小份黑椒牛排等,搭配的饮料是一杯橙汁, 对一个孩子来说分量略多, 但疯帽匠可没想饿着她。   梅根吃完后还剩下一点东西, 她还在想要怎么收拾,疯帽匠就从椅子上跳下来,动作麻利又不拘小节地直接抓起各种东西塞进打包袋里,然后从他西装内兜里掏出纸巾, 擦拭了桌上掉的食物残渣和油渍。   他手里拎着垃圾,暗沉沉的目光看向梅根,问道:“这儿可不适合你休息,兔子,你要回妈妈的怀抱里,还是只能在外面流浪呢?”很明显他又意识错乱了,语言颠倒,毫无逻辑。   梅根不高兴地哼他,皱着鼻子试图展现出点儿凶神恶煞的气质,“我是小熊,我要回去。”   疯帽匠‘哦哦’地发出似乎明了的声音,带着垃圾就向外面走去,他的个子也就比梅根高一点,但他惯于穿着厚底鞋、戴高礼帽,在视角效果上就比她高出许多来,他一向不喜欢比自己高的人,而对于梅根这个孩子,他们之前就有过交谈,她一点也不像阿卡姆里其他人那么讨厌,而且能居高临下俯视她的视角,令疯帽匠十分满意。   走出房间外,这片地区的建筑拥挤杂乱,看起来荒废了许久,夜间看不到任何一盏路灯在发亮,疯帽匠随便把垃圾丢在了路旁,而他的衣兜就好像百宝箱,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小手电筒,打开光才勉强看得清道路。   他把梅根送出这片区域后,直接把手电筒拿给了她,“再见,小熊。”   疯帽匠在某些时候很重视仪式感,看梅根不动作、不回答,他就再重复了一遍:“再见,小熊。”非要较真,如果梅根不给出‘正确的’回应,那他们今晚就要僵持下去了。   梅根:“再见,疯帽匠。”   “又走了、又走了一个,我的茶会要什么时候才能开?”他在原地念叨着疯话,“但我也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呢!我还缺一张大桌子,要宽大到夸张的桌子,然后还有什么?难道茶水不要准备吗,天啊,这次茶会不能再办砸了……”   随着梅根走远,那些声音都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后再也听不见,她才不管疯帽匠说了什么,独自走在路上,把手电筒晃晃,还照到天上去,试图在漆黑的夜空里有所发现,不过站在原地看了好久,只见到手电筒照出去的光是有限的,尾巴全都没入了黑暗中。   然后她收回视线,继续把手电筒乱晃,忽然照到了路旁一抹突兀出现的深绿,听见一道不耐烦的啧声,梅根还没来得及把光扫过去再看,就被一双大手抱了起来。   梅根什么都没看清,却惯性地依偎进对方怀抱里,喊道:“爸爸。”   她爸爸把她抱起来时掂量了下,当她手里的电筒往上照,在死亡底光的照射下,小丑的面庞上沟壑深深,因光照而微微眯眼,好奇地问道:“和谁玩而忘了时间呢?你还没有带着手机,我想见你一面都还得满哥谭地找。”让他多费了些功夫,就不免对此埋怨。   “噢,爸爸想我了!”梅根是会总结的,雀跃地说完了话,就一头蹭在小丑脸上,让他不得不向后仰头,撇着嘴角,差点连脸上一贯的表情都没维持住,然而这番态度就已经够纵容的了。   梅根就赖在他怀里,慢吞吞地说:“和疯帽匠玩,让我给他刷墙壁。”   还支棱起胳膊给小丑看自己身上沾的油漆,就算她套着围裙,但还有衣服边角没被罩住,到处都是白色硬硬的油漆点,就连脸颊边和头发上都沾了白漆。   小丑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油漆味儿,已经预料到发生了什么,却还是不禁笑出来,古怪且意味深长地道:“那你有那么听话,心甘情愿给他做事吗?”   他让梅根坐在自己一边胳膊上,另一只手抬起,把黏在她头上的一道漆点摘掉,由于油漆黏得紧,要稍微用力点儿,可这只不过一件小事罢了,还不算对她的教训,小丑就见梅根因被扯着了头皮而皱着脸蛋,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而梅根是个什么性格的孩子?对小丑都会有忤逆和反叛,叫她乖乖去听其他人的话?这才叫天方夜谭呢!   果不其然,这个只是看起来乖的孩子神情里带了点小脾气,“他坏,不和他玩。”   听起来她自己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她要实在不乐意的话,完全想得到办法,小丑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在梅根的手电筒关掉后,他隐藏在黑暗中的脸色愈发深沉,继续带她走在回二层小楼的路线上。   回去后就翻箱倒柜找能溶解油漆的溶剂,她被弄脏的衣服是可以直接换掉,但沾在头发和身体上的油漆就要仔细处理。   梅根自己干不成这事,都是小丑在给她处理,只不过被数落了几句,她还给人一头槌,这个只喜欢听好话的毛病没有半点想改正的样子。   ……   到第二天,梅根依旧去找疯帽匠,不过她今天当不成粉刷匠了,还在门外的时候就被拦住,疯帽匠说:“滚远点,孩子!我正在搭建室内场景呢,而你只会坏事。”   他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就总是喜怒无常,态度骤然变得冷酷,“我不是你的兔子先生,也不是你的好爸爸,现在你随便哪儿待着吧。”说完了他就走开了,继续回到屋里,持续地发出‘砰砰’声响,听起来在进行一项大工程。   梅根被关在门外,她仰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附近的楼栋似乎都荒废了,于是她随便走进一个狭窄的楼梯间,慢慢爬到楼上,趴在一个窗户被卸掉的窗框上看楼下。   忽然间就有张明黄色披风从她眼前晃过,是罗宾拽着爪钩枪,倒挂着垂悬在她面前,歪头看着梅根,惊诧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呀,小梅?”他是追查着疯帽匠的踪迹到这里,难道说那个矮小丑陋、凶残阴狠的家伙也是梅根的朋友?   他才不过这么一想,就见梅根伸出手指头,明确地指向一间屋子。   “坏的疯帽匠!”   罗宾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看似轻松,但是顺着梅根指的方向望过去,神情逐渐认真,他毫不怀疑梅根,却信不过阿卡姆疯人院里关押的精神病罪犯。   于是小声地和梅根说了一句“那你待在这里,我去抓住他”,就翻身往那栋楼而去,不过他到了对面又折返回来,掐着梅根的咯吱窝就把她往其它地方带。   不论梅根出现在这里是意外还是巧合,他都要先将梅根藏好,如果是疯帽匠有意设计,肯定会拿梅根作为威胁,就算不是疯帽匠故意的、不在他的算计中,罗宾也要避免意外发生,先把梅根带去安全的地方,尤其疯帽匠有心灵控制器这样的发明,而他并不确定对方一个晚上的时间是否又造了个控制器。   跑了好几百米,才把梅根藏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罗宾叮嘱她,“一会儿除了我,谁找你都不要出来。”   梅根点点头,她有点气鼓鼓的模样,就被罗宾轻轻地戳了下脸颊,她的情绪不是对他,那就肯定是因为疯帽匠了,虽然着急抓住那个坏蛋,但在行动之前调查也是很有必要的,于是他留在这里,问道:“你和疯帽匠怎么了呢?”   梅根转过头看着他,神情认真,“他坏,让我刷屋子。”她是把粉刷当作了玩呀,但疯帽匠说了她不喜欢听的话,她和疯帽匠也不是朋友。   罗宾微微挑眉,没想到疯帽匠是这么‘坏’的坏蛋,但他肯定站在自己朋友这边,点头应道:“那他真是太坏了,我们小梅还这么小呢~”   不过他想了想,既然梅根知道情况的话,就不如问她,“那你知道疯帽匠有找人来吗?”   这个问题关系到他判断疯帽匠有没有把脑波控制器做出来,阿卡姆里的罪犯们有时喜欢合作,或者自己成立了帮派,要么越狱后就雇佣外面的混混和亡命之徒,但疯帽匠比起雇佣更喜欢控制他人。   梅根摇了摇头,“没有其他人呀,就他一个——”   “在里面搞装修。”   听起来这是个帽子匠转行干装修的事,罗宾忍住了笑,只留下语气欢快的一句:“我肯定能抓住疯帽匠,不会让他跑掉的!”简单告别后就从窗户翻出去。   既然已经知道只有疯帽匠一个人,事情就好办得多了,至于他出发前,蝙蝠侠说的小心行事,等他去了再开始行动?罗宾早想大展身手了,想证明自己也能独自打击犯罪,他能把这事干得漂亮。 作者有话说: 邀请大家看我的角色栏——依次是:没头脑、不高兴和傻开心。 第130章 第 130 章 海盗和女巫   罗宾如他所想那般, 顺利地抓住了疯帽匠,其中有疯帽匠还没来得及再做出脑波控制器的缘故,以及对方没想到这次蝙蝠侠和罗宾会追踪得这么快。   蝙蝠侠当时在处理别的事务, 把追踪痕迹、找到疯帽匠藏身之所的任务交给了罗宾, 原本是想让罗宾关注着对方行踪, 等他来再出手, 他并不放心自己的孩子独自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在出发之前罗宾也做了保证。   而现实是罗宾追到这片区域,恰好有所发现,还遇上了梅根,一个敢问、一个敢指, 最后那个敢问的孩子选择了主动出击……   蝙蝠侠赶来时, 疯帽匠已经被罗宾制住, 被打晕了过去,而罗宾正在拿绳子捆,知道他来了, 但还是先完成了手里的事, 这才拍拍手转过身, 脸上笑容灿烂,“你来得正好,B, 不过我已经把他制服了。”   少年人昂起的面庞上没有违背命令的忐忑, 有的是意气风发、等待夸赞的模样。   蝙蝠侠走近了, 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疯帽匠还有现场情况,很显然他们之间有过打斗,但疯帽匠没有戴着控制器,也就没办法控制他人, 即使他有随身携带的小道具,时常出其不意地对人造成伤害,可罗宾也是从蝙蝠侠手下训练出来的强韧战士。   这场战斗最后的结果是罗宾取得了胜利,即使在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有些伤痕,但他独自制服了疯帽匠,没有怎么受伤。   他没有责备罗宾不听命令,而是嗓音带着嘶哑地开口,问道:“你是经过深思熟虑,仔细分析了情况后才决定出手的吗?”   既然他这样问,罗宾就清楚他的态度了,笑容愈加灿烂,“是的!我肯定。”他还向蝙蝠侠举起一只手,示意击掌。   而听到他的回答,蝙蝠侠身上肃然冷沉的气息就褪去,伸出手与罗宾击掌,却被这个孩子紧紧拉住手不放,被追问:“那你不夸奖我吗?”   蝙蝠侠微微低头注视着他,他一早就知道杰森身上有哪些问题,他莽撞、自大、不服从命令,还总是会犯错,看起来稍不留心就会误入歧途,就连他们的初次相遇,也是杰森拆卸蝙蝠车的轮胎,被他撞见后还挥舞着扳手冲上来。   但蝙蝠侠也为他的勇气和天赋展颜,在经历了点波折后,是蝙蝠侠主动提出收养他,那时他自己心中也有着忐忑,毕竟连他所养的前一个孩子也差不多是被阿福带大,他们之间还有着点误会,杰森的到来也许会引发一系列的事情,而他也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想法……   最终他们组成了一个家庭。   蝙蝠侠有时不太会处理孩子们之间的关系,不论偏向谁都不好,当他有些忍不住想插手的时候,阿福就拦住他,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半途组成的家庭,成员之间必要的磨合’,而他也有自己能做到的事,那就是在事后对他们每个人表达关心,这个家庭里最重要的是他的态度。   他一边学习成为一个父亲,一边被阿福教导,可是他让两个孩子都走上了和自己一样的道路,这是他心中无法磨去的愧疚。   也许他应该教导杰森别那么鲁莽,指责他为什么不听从命令,可最终蝙蝠侠望着他满怀期待的年少面庞,微微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可你不爱听它们,所以,只针对这个结果来说——”   “干得漂亮,罗宾。”   也许他的鼓励会让罗宾以后更奋不顾身地对上恶徒,但他不忍打击他现在的激情,至于以后?有得是给罗宾的挫折教育,是时候该让罗宾明白,他只是一个孩子,总有力有未逮的时候了。   ……   蝙蝠侠带走了昏迷的疯帽匠,要知道蝙蝠车上的位置有限,也为了给罗宾个教训,他就被留下了。   不过罗宾对此不以为意,倒是琢磨着,虽然他如愿得到了来自蝙蝠侠的夸赞,却觉得自己的导师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人,以后肯定会让他吃苦头来给他加深教育,毕竟有时候蝙蝠侠的脾气隐忍不发,而罗宾要实实在在地吃了亏才能意识到。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罗宾又拽着爪钩枪,去到藏梅根的地方,把她带出来。   两个小孩都没吃到即时教育,现在还没心没肺地一起玩,后面罗宾去换回了常服,背着装制服的斜挎包,把梅根送到回她家的路口。   在当天就有新闻报道,疯帽匠被送回了阿卡姆疯人院,而针对犯人越狱事件,韦恩集团再次向阿卡姆赞助了一笔资金,用以升级监狱系统、维修已损坏的设施设备、加强内部防卫力量。   四天秋假过去,在收假没几天后就到了万圣节,哥谭中学发出公告,万圣节前夜给学生们放假,夜晚凭自愿到学校指定的场地参与活动,公告内容中,学校操场、演播厅、体育馆都会进行装饰布置,而来参与活动的学生和家长都要做好装扮,而且最好不要携带明火,到场后要注意人群密集度,避免踩踏事件发生等。   但发生意外的概率不大,学校每年都会举办类似的活动,早已有了经验,就算有意外发生——   比起学生和家长闹出什么事,更大可能是阿卡姆里的疯子们又跑出来,对学校展开袭击,尤其每当节假日时候,GCPD的人手都有些不太够,不过学校里也有安保队伍,遇到事还是能派上用场。   梅根放了假,就给小丑打电话,她稚声稚气地问道:“爸爸,我万圣节前夜要到学校里去,你要扮小丑来接我吗?”   对面的小丑不知道在做什么,背景音嘈杂极了,然而那副怪异腔调依旧没变,慢条斯理地问:“我记得我们前几天才见过面?也说了让你有事少找我。”   可梅根有她的道理,“可我只有你呀?爸爸,那天是你想我,现在是我想你了。”爸爸想她的时候能来找她,可梅根找不到小丑在哪里,只认为当她想爸爸的时候,他也一定要出现。   这种简单蛮横不讲道理的逻辑都把小丑给逗笑了,他一边发笑一边问:“那你喜欢哪个小丑?”   “你喜欢麦当劳叔叔?喜欢小丑皇?还是喜欢那个拿红气球的潘尼怀斯?”   他每问一句都要狂笑一阵儿,到最后的语气越来越低沉森然,梅根就一直安静地听着,慢吞吞地道:“我最喜欢你,爸爸,我都没有见过他们。”瞧瞧这个孩子,说得多么可怜可爱啊,还锲而不舍地向他表达爱意依恋呢。   小丑的笑声渐缓下来,他似乎走到了个不那么吵闹的地方,似乎还能从听筒中听出一点水流声,肯允地道:“好吧,你都这么求我了。”   他总会满足自己最心爱孩子的愿望,只不过到学校去接她而已。   而万圣节前夜的白天,鲍勃就把他做好的骷髅骨架摆在了小楼前,给它搭了张躺椅,身上盖一张褴褛的黑布,而在怀抱中还放了一只动物骨架,并且在两幅骨架下都装了灯泡,到夜里的时候打开绿灯光,氛围感这就来了。   鲍勃还给梅根准备‘杰克灯’,也就是南瓜灯,至于她要穿的装扮,也早就确定好了。   梅根戴上女巫的尖顶帽,然后披上斗篷,她手里拎着的南瓜灯不大,是幼崽南瓜,毕竟如果是稍大的南瓜灯,就算芯被挖掉,她也拿不动,而换成小南瓜,反正里面装的是电池和灯泡,不想拿了还能塞进自己背后的兜帽里。   因为和萨拉约好在学校见面,小女巫·梅根堂堂登场,倒腾着小短腿,自己坐班车去学校,在校门口就和小海盗·萨拉碰面。   萨拉的装扮就体现在她的海盗帽上,衣服主打一个褴褛,几乎看不出什么意味,只不过腰间额外挂了个船锚装饰;梅根也差不多,她没有任何妆容,只有女巫帽和黑斗篷作为代表性的装饰,让人知道她扮的是什么角色。   两个小孩碰面后就和‘大队伍’汇合——   今天的小孩都是‘捣蛋鬼’,会向人们索求糖果,要是不给,他们就会捣蛋,当然这都是玩闹性的作为,不会闹太过。   她们加入进去时队伍的规模就不小了,然后就分成了几支小队,抽签去不同的方向,她们都没关注具体,总之跟着领头的‘死神’走,看对方穿着增高鞋,手里还拿一把巨大的镰刀,走得慢悠悠,后面的捣蛋鬼们就没忍住越过他往前跑去。   本来就是为了玩闹,队伍也没有经过刻意地组织,就随便他们各自跑,相熟的孩子们一路上嘻嘻哈哈,有的去敲门,有的遇到了成年路人就上前讨要糖果,要是不给,就用各自拿的道具吓人,或者一群捣蛋鬼围着人做鬼脸、走几圈才放过对方。   这只队伍抽中的方向是商业街,因为是节日,大部分店铺都开着,愿意给孩子们糖果的店门前都会有特殊装饰,示意这里有糖果,就能把捣蛋鬼们吸引过来。   还有商铺特意在街上搞活动,比如街头形象评选大赛,无论谁都可以参与,一局比赛几个人都无所谓,评选谁的形象最恐怖、最独特、最好看等等,获胜者可以得到糖果或小礼品,整个氛围都是热闹的。   由于看到捣蛋鬼们的队伍来了,乐意发糖果的工作人员都端着糖果盒出来,萨拉也拉着梅根跑到店门前,大声喊“trick-or-treat”,然后就分别得到了一捧糖果。   手拉手的小海盗和小女巫都十分可爱,在接到糖果后还一起说:“万圣节快乐!”   很明显她们是对好朋友,小海盗性格活泼,旁边小女巫就较为安静,但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一起享受节日。 作者有话说: 蝙爹:你等着。丑爹:你等着。我相信这两句话的含义肯定不一样:) 第131章 第 131 章 没扮成小丑   小海盗和小女巫在街上游荡了一下午, 收获颇丰,糖果多到衣服兜兜揣不下,还有别人送的小玩偶、装饰物等, 还是有家店铺的工作人员给她们各自拿了一个万圣节图案的限定纸袋, 这才把东西都装下, 最后结伴去餐厅吃饭, 两个小孩都点了儿童套餐,把餐食交换着吃。   一个下午就这么玩过去,然后她们就手拉手回学校,今天一过明天就是十一月了,天色暗得快, 走在路上的时候, 路灯就亮了起来, 街上有很多人都是恐怖装扮,还时不时扭头吓旁边的人,或者一顿疾走, 随机挑选一个被吓的幸运儿。   到了学校以后, 就见到到处都是万圣节装饰和森冷的氛围灯, 连安保人员也扮成了鬼怪,只不过他们手里拿着各种防爆用具,身份一目了然, 是为了预防意外事件发生。   她们刚进学校就有志愿者递来活动安排表, 那名学姐脸上画着恐怖妆容, 还对她们扬起灿烂笑容,“好宝贝儿们,祝你们今天节日愉快~”并送出一个飞吻。   在学姐走后,萨拉才‘哇’出声, 还回过头看学姐的身影,“学姐好有魅力,我好喜欢她!要是我知道她是哪个社团的就好了。”   阳光开朗小海盗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她摩拳擦掌,最终还是拽着梅根去问了,得知了学姐在啦啦队,她就一直笑,梅根就拿手指头戳她脸颊,而萨拉一下依偎在她身上,甜蜜又理所当然地道:“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我们梅根呀。”   虽然朋友是不可以拿来比较的,但在嘴上哄人的时候那肯定要可着劲儿表达甜蜜亲昵,这就是萨拉交朋友的秘诀,她自己找的朋友、别人找她成为的朋友都超多,但萨拉在超多的朋友里肯定有所偏爱,她就是喜欢梅根。   两个小孩闹成一团,就手拉手先去操场,那里有好多的人,主席台上在表演社团准备的节目,她们拿出安排表看了看,今晚的节目有话剧、歌剧、舞剧、诗剧等。   梅根往台上看了一眼,正在进行的剧目内容和演员装扮都符合万圣节的主题,不过这里的环境太嘈杂了,除了台上的节目外,操场边缘还有好几个人群扎堆,萨拉就拉着她去看,发现人群中心都在搞活动。   萨拉大声地问:“你要去玩吗!”其实刚问出来就知道梅根的回答。   见到梅根摇摇头后,萨拉就带着她离开操场,去演播厅看一看,虽然写的只是一个地点,但在这栋大楼里并不止一个厅堂,最大的大厅被划分成好几个区域,都是不同的万圣节布景,而在大厅周围还摆了许多自助餐饮桌,那些东西都可以吃的。   她们虽然吃饱了,但还留有给小零食和点心的空间,就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最后到了体育馆里,这里也有小活动,但是围着的人不太多。   梅根也参与了个小活动,就是拿着小球,去投远处壁板上的小洞,成功扔进去了就能得到小礼品。   萨拉在梅根之前就尝试了,她以为自己能大展身手,结果发现根本就不好投球,如果是篮球框那样的布置都还算简单,但偏偏不是,整一块壁板立着,还距离好远,能容许小球通过的孔洞也小,她含恨落败。   在好朋友来尝试的时候,萨拉就在一旁给她加油,梅根歪了歪头,看一眼手里的小球,再看一眼对面的壁板,然后就做出了扔铅球的姿态——   她人都还小呢,如果只是站在这里扔球,肯定连壁板都挨不上,于是她动了动脑筋,试图运用理查德交给她的,用身体带动肢体发力,但也没抱多大希望。   梅根都不觉得自己能通过游戏,但那枚小球很争气,一下飞过去穿过了孔洞,她和萨拉两两相望,表情还有点不太信任,真的假的?   而萨拉一下跳起来,抱住了梅根,“天啊!梅根你好棒!”然后兴致冲冲带她去领奖品,得到的是一堆小东西,有挂在钥匙扣或书包上的南瓜玩偶、恶魔发夹、塔罗牌书签、水晶手链、染红的小刀发夹、夜光小幽灵摆件……   其实很容易看得出来,这都是坐在桌前的学姐假公济私,抓起大把东西都塞进梅根的纸袋里,看这两个小孩可爱,还给她们一人一把糖果。   就这样玩闹到九十点,低年级的中学生家长有些会来接孩子,当然部分家长也是装扮过的,其中可以看到各种漫画、动画和影视角色形象,大人们的装扮还比孩子们的更用心且逼真。   萨拉爸爸别出心裁,脸上戴了一张抱脸虫面具就来了,由于面部被遮挡,摘下面具才和萨拉相认。   萨拉看见异形就害怕,躲开了自己的爸爸,问梅根:“你家里会有人来接你吗?”从她那儿得到肯定的回答就和她爸爸吵吵嚷嚷地离开了。   在她走后没多久后,梅根就等到了自己的爸爸,她一贯不爱和人对视,一旦有人发现她的视线就立即躲开,目光也时常虚虚的,不会精准地定位到某个人或物体上,但她好像装着小丑雷达,只要他靠近了,哪怕是人群中也能一眼认出。   梅根看到了自己的爸爸,挤过校门口的一些人,跑到他腿边,两只手都举起,是索求拥抱的姿态,她喊道:“爸爸。”   他今天没扮成小丑,反而是《万圣节》中的迈克尔·迈尔斯,一身蓝色工装,戴着白色橡胶头套,只不过他身材高瘦,和电影中强壮的形象不符,但两个眼窝位置都是黑洞,就算演技、化妆不过关的人换上这套行头,也能有杀人魔的感觉。   即使未成年孩子们不被允许看惊悚片,但总有人猎奇,而且有大人知道这个传播甚广的恐怖角色。   小丑站在那里,还被其他家长拍了肩膀,说他扮演得不赖,而且这套装扮相当省事,然后就见到个小女巫扑到了这位‘杀人魔’腿边,扬起的面庞还很稚气,一派烂漫之色。   对方不由得说道:“天啊,老兄,你女儿真可爱,难怪你这么一副装扮。”不扮成杀人魔威慑一下学校里的臭小子们,难道还等着他们和自己女儿交朋友?   小丑似乎笑了一声,而对方说完话又对其他角色好奇了,凑到其他人身旁继续搭话,他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向梅根,看清她眉眼间的疑惑,就不由蹲下来,语气低沉地问她,“怎么,我没扮成小丑,叫你失望了吗?”   他要还原角色,就没戴手套,露出的手部和头套下的颈部肤色看起来很正常,抬起手捏捏梅根的脸,在她要‘啊呜’的时候直接掐住下颌,简单地就制服了她。   梅根又不高兴,但她不高兴的时候多了,小丑没有理会,去牵她的手——   总得把这个孩子接回去对吧?   但梅根不,扒着他的手臂道:“爸爸,抱。”   她爸爸被这个请求逗笑了,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谁家孩子和家长都没他们这么黏糊腻歪,梅根到学校这么久了都还没有改变?其他孩子都早想独立,可梅根不,至今仍一身孩子气,就要依赖在他身边。   小丑的表情隐藏在头套下,语气状似烦恼地道:“你怎么不像他们一样呢?梅根,你到现在也学不会独立,非要赖着我。”完全是埋怨的口吻。   梅根抱着他的手臂,好像这是她的避风港,在没有小丑的时候她能勉强独立,但小丑在的时候,她就好像连独立行走都不能,因为他没有正面回答,还又瘪嘴。   “好吧、好吧,我总拿你没办法。”   她的好daddy能怎么办?还不是纵容着,看起瘦削没什么力气的身体,直接一把抱起了梅根,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学校门口也有人留意到这对‘杀人魔’和小女巫的组合,而这时候梅根就藏在小丑怀里,埋头不顾其他人看来的目光,可难道她紧张吗?她还闲适地晃小腿呢!   小丑被她踢了一脚,不由得看她一眼,但梅根可没这个自觉呢,她手里拎着装满东西的纸袋,觉得拿着不方便,抬起手就怼到小丑的颌骨处,差点又是一拳,这番举动甚至把小丑给气笑了,但头罩下恶狠狠地刮她一眼,仍然接过了纸袋。   抱这个孩子回他们一直居住的小楼里,小丑把她扔到沙发上,梅根就直接一滚,还摊在上面了。   小丑直接摘下这个蠢笨的头套,露出的面庞竟然也不是惨白之色,他把手里的纸袋放在客厅桌上,也坐在沙发上,由于位置有限,还拍拍梅根,示意她把腿收着点。   梅根趴在沙发上,女巫帽被放在一边,怀里抱着个方形抱枕,她到这时候才张嘴道:“爸爸,你扮演的不是小丑。”她的愿望没满足,就因此委屈了。   小丑为她这样简单霸道的心思发笑了,即使肤色并不惨白,可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就显得狰狞而恐怖,任谁看一眼都知道他就是小丑,眼尾眉心乃至嘴角周围都扯出深深的褶子,他才要抱怨呢!   “我可是推了不少事才来接你,孩子,你一点也不体谅我吗?”   他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好似为这个孩子伤透了心,在梅根看过来的时候又露出个无奈表情,“可你不知道我扮演的角色也扮过‘小丑’呢。”   在那部电影中,年幼的主人公穿着一身滑稽可笑的小丑服饰,持刀杀死了他的姐姐,怎么不算‘小丑’呢?   而梅根好奇了,“那我看过这个角色吗?”她又兴致冲冲了,想看爸爸扮演角色的影片。   小丑沉默了片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有点远,就单手撑在沙发上探身,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头,然而说出的话就没那么温情了,带着嘲讽之意,“天知道你哪儿那么多奇思妙想?!你猜我会告诉你吗?你猜我会带你去看吗?”   梅根直觉自己被嘲笑了,一下支棱起来,就拿头撞小丑。   小丑被撞了一下后才捏住了她的下颌骨,让她动弹不得,问道:“Why so serious?”   “亲爱的,但愿你知道你这个年纪根本不能看恐怖片。”他先做出了解释,就低头亲吻梅根的额头,轻易就把她哄住了。   梅根的情绪被安抚,就抱着抱枕坐着,不再闹了,脸上连同眼里都有笑,“爸爸,我想你了,你来接我,好开心呀~” 作者有话说: 高段位小丑心理学大师·梅根发力的时候,蝙爹、罗宾:夜巡ing 第132章 第 132 章 你想要铭记   梅根在万圣节收假后才见到罗宾, 她自己在小楼附近玩,给灌木丛上缠鲍勃拿给她的灯带,等明天白天给它们接线, 夜里就能看到灯光效果, 这是梅根看原本门前骷髅怀里的氛围灯迸发的灵感, 她想要玩, 所以就被准予。   罗宾在夜里荡着绳索过来,距离拉进以后,就看到他脸上贴了一张创可贴,至于其它大部分肢体都掩盖在制服下,正好风从他身后吹过来, 披风被吹着盖在身上, 看不到他还有怎样的伤痕, 不过神情依旧飞扬。   在节假日时候,哥谭的罪犯们总是较往常更活跃,毕竟放假之后, 有的人才有时间犯罪、可供他们挑选的目标也多了起来, 或他们日常潜伏在人群中, 就等人们的活动轨迹被打乱,当许多人从规律中解放出来,正好能掩藏他们的踪迹。   罗宾很是忙碌了两天, 到现在还有些收尾工作, 不过今夜蝙蝠侠给他放了一个小时假, 那他就来找自己的朋友了。   他甩着明黄色披风,还小跑了一段凑近了梅根,熟稔招呼道:“晚上好呀,小梅, 你万圣节过得怎么样?”关心溢于言表。   梅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歪着头看他,一只手里拎着灯带,另一只手抬起,指向自己脸颊上对应他贴了创可贴的位置,“这里?”   “别担心呀,小梅,”罗宾笑嘻嘻地道,他说起自己在万圣节的经历,很是打倒了许多坏蛋,教训了他们。给她看自己手指关节上的擦伤,都已经破了皮,露出鲜红一片,而且周围皮肤都呈现棕黄色,还有些淤血没化的青紫痕迹。   他给梅根看过后,就没忍住挥了挥手,解释道:“这都是B给我涂的药水,看起来严重,其实就是他不让我用伤口愈合凝胶。”否则那点伤痕早就愈合了,他就是想给他点教训。   罗宾早就知道蝙蝠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轻轻地哼了一声,表示这只是一个小问题,转而看向梅根手里的东西,挑眉时的神情说明他已经知道了梅根要做什么,但还是好奇问道:“你要打扮门前的灌木丛吗?”   梅根点点头,说出自己的构想,“发光,像是点亮的小球。”万圣节夜里有发光的树球和灌木球,她看到了就想要,不过蹲在路边忙活了一个晚上,还是觉得自己没弄好。   一种莫名的感觉,她忙活着把灯带挂在灌木丛上,转来转去地尝试各种缠绕,可是想到自己学的许多知识,在脑袋里模拟了一下,就觉得不应该这样缠,否则灯带发光不会变成好看的球球,让她烦恼。   她皱着眉眼表达不高兴,像气鼓鼓的模样,而对这些手工活,罗宾就很有把握了,他跃跃欲试,“那要我来试试吗?”   可是梅根摇了摇头,她把已经缠在灌木丛中的灯带扔下,直接转过身,把手上的和边上另一捆灯带拿起,夹在咯吱窝下带走,然后随便地扔在门口不会被雨淋的地方。   独栋小楼的门被虚虚掩着,一推就开,玄关处暖黄色的灯光下,她扭头看自己的朋友。   罗宾蹦蹦跳跳地跟上去,走过玄关停在了梅根的玩具架前,“小梅!”他喊住了梅根。   他说:“有你的礼物,罗宾派送——”   他从披风后伸出双手,掌心向下攥成拳,可以看出手里抓了满满当当的东西,又不直接放下,而是等梅根来接,她小跑过去,双手摊开放在一起,罗宾这才松开手。   许多的东西,万圣节的糖果、饰品、小玩具等等,梅根低头看着它们都掉进自己手里,冒起了一个尖尖,看起来颤颤巍巍摇摇欲坠,还是罗宾给她调整了下,这才没掉下去,他还在她面前翻了翻手掌,示意没有东西了,可是当他抬起一只手时,就从指缝间抬起一枚南瓜发夹。   “你要我给你戴上吗?”罗宾嘴上是问询语气,可神态动作哪一样都表明他很期待。   梅根旁边就是玩具架,只要侧过身就能把满手的东西放下,但她没有,而是直接凑过头去,把脑袋支棱在罗宾面前,那罗宾也毫不客气地上手了,拿着南瓜发夹戴在梅根一边鬓发上,让她抬起头,还再小心整理了下头发。   梅根是可爱的南瓜小熊。   罗宾笑着说道:“好梅根,它们都是给你玩的,这个才是礼物。”他就像变魔术那样,从单薄的披风下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摊开在他戴了墨绿色手套的手里。   小熊这才转过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接过礼盒,就站在玩具架前拆,解开蝴蝶结丝带,拆掉最外层的纸包装,当打开盒子以后,就看到里面装着一个戴南瓜头罩的小熊摆件,它身材圆滚滚的,憨态可掬,而且南瓜头罩也是可拆卸的,当摘下后,就看到这只小白熊有一对绿色豆豆眼。   两个小熊对上了视线,梅根手里握着南瓜小熊,抬头看杰森,认真地说:“我喜欢的礼物。”   罗宾灿烂一笑,“那它就是最好的礼物,是不是?”   梅根弯弯眼笑出来,捧着小熊放在自己脸颊边,她好神气的模样,说道:“最开心的万圣节。”也是她度过的第一个万圣节,有爸爸,有朋友,参加了活动,还收到了礼物。   ……   十一月的第一天是万圣节,到月底就又到感恩节的假期,这次是放五天。   梅根放假前两天的时候跟着理查德玩,他一直都留着络腮胡,梅根忽然之间就好奇了,问这个大人:“络腮胡,喜欢?”是喜欢络腮胡才留吗?那他没有胡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呢?   她对这个问题好奇,就跟在理查德旁边跑前跑后,也不出去玩了,当然她不出去玩的原因可能还有外边天气正冷,她连手都不爱从兜里掏出来,也就不会到处攀爬玩闹,少了许多乐趣。   理查德没有在梅根好奇发问的第一时刻回答,而是选择让她的好奇不断发酵,直到当他们冥想的时间到了,梅根还定定眼望着他,这才慢慢地开口,“这是个好问题,梅根,它意味着你所拥有的‘自我’更进一步。”   她从前的探索欲就旺盛,否则不会总想出去玩,还勇于尝试,但那近乎全部的好奇心都放在现象和环境上,从未把这份好奇放在人身上。   好奇探索世界的孩子却不好奇同类,也从不主动亲近同类,这是严重的社交障碍的体现,对比他第一次见到梅根时,她还躲在小丑身边,现在的状态已好了太多。   他第一次见她,看到这个孩子幼弱懵懂,她一双明净无瑕的眼眸中没有‘欲’,有的是惶惑不安,如果有人伤害到她,那她一定会受伤,只因她的灵魂脆弱不堪。   理查德的络腮胡下露出一个宽慰笑容,他说道:“我不会告诉你答案,但这不是拒绝,梅根,我要你保持好奇心,对你身边的人发出更多的问。”   “一个人为什么会是那个模样,这是一个复杂的、难以解答的问题,就连问其人本身,也可能只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当你对一个人产生好奇,证明你的心在试图贴近对方,而如果你对自己产生类似的好奇——”   “那就说明你成长了。”理查德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梅根头上。   “你会经历探寻自我,解密自我,最后坦然释怀,不再追问,这就是你最终将达到的境界。”   每个人都要与自我和解。   理查德语重心长地说完这一番话,而梅根听得似懂非懂,她说:“不明白。”   理查德笑道:“可是这又不急迫,没人在后面追着你。”说完话,他就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梅根额心位置,让她下意识照着他说的做,“屏气,凝神,闭眼冥想。”   每一个武术大师都会是好的哲学家、心理学家,如果不懂得这些,他们不会从外界、从内心得到提升自我的体会,无法破解战术、战胜难缠的敌人,意志也无从被磨炼,只凭勇武就只会是武夫,他们要拥有大智慧大毅力才能在武道上走得长远。   理查德·龙就正是站在世界顶峰的武术家之一,他从能力到意志都绝非弱者,年轻时争强斗狠,靠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名声,后来蓄起胡须,性情也似乎平和了许多,还能耐心为不少学生指点迷津,但他不是变了,而是从一个阶段走到另一个阶段,拥有了新的所得。   梅根熟练地进入冥想,她到不了理查德所说的境界,却能找到保护她的壁障,短暂地回到只有她自己的世界,从那里获得宁静。   她在冥想过后起来活动手脚,随口问道:“那我为什么是小熊呀?”   理查德仍盘腿坐在地上,睁眼凝望着她,目光似乎隐含某种意味,好像叹了口气,“那要问你的灵魂怎么想,它是留在你身上的印记,是你最不愿放弃的东西。”他是早已成年、有许多阅历的大人,还因为梅根是他关心的学生,理所当然能看出她身上的问题。   “因为你想要铭记。” 作者有话说: 这章卡卡,前半段反复重写。罗宾:送小梅什么呢?送节日限定小熊(以后梅根收到的节日限定小熊能摆满整个床头) 以及想到了个梗,一个if线,本文大结局后的杰森重生,一切重来。在他和蝙蝠侠聊天时,杰森道:“你知道的,B,我一直在做我最想要的选择。”无论如何,就算一切重来,他还是会选择梅根,还是会等——等小丑把梅根带回去,只有那个疯子救得了她,而他会满怀期待,因早早预知到了自己未来所拥有的一切好的,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去做,他一直都充满野心,会主动争取自己所想要的。杰森(对小丑):你养的梅根很好,但是,是我的了。 第133章 第 133 章 谜语人雇佣   梅根放假第三天, 决定傍晚出来玩,她裹得厚厚,一个小孩独自穿梭在街巷间, 因为和一只被风吹着跑的塑料袋同个方向, 就好像在追逐它。   追逐一只破烂的毫无用处和意义的塑料袋, 但梅根的步伐才不会为这种事而改变或停下。   然后她就被拎起来了。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猛然从街边蹿出, 这个高瘦非常的男人一把拦住了梅根,把她提起来,见她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就把她放下地,但是按住了肩膀叫她没办法跑走, 这才屈膝蹲身和她平视, “好久不见, 梅根。”   他脸上才扯出一道乍看爽朗的笑容,就被梅根一头顶在肩上,他当超级罪犯有些年头了, 这点反应力还是有, 当下稳住了重心, 双手抓着梅根,脱口而出:“我猜你需要报道了小丑的报纸,或者一点别的小东西?”   谜语人见梅根望着他不再乱动, 这才松开手, 拍拍自己的衣摆, 明明没有沾染灰尘,但是谁叫他喜欢故作姿态呢,蹲在街边和梅根说:“怎么样,来帮我做点小事?”说着就从领口处的兜里掏出一张卡片, 上面正印着神似小丑的Logo.   这玩意儿是谜语人在小丑帮成员那儿获得的,原本只是随便揣在身上,不过这话的真实性不高,他从来自诩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获得一样东西、决定要用它,就肯定它会派上用场,他脸上挂着虚伪假笑,看着梅根,眼里的深色逐渐加重。   对于梅根被小丑带出去后的经历,阿卡姆里的众人都多少知道点儿,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情报渠道,尤其目标只是一个孩子,而不是小丑——   想查小丑的踪迹?那差不多是贴脸告诉小丑这里有人有阴谋想针对他,但是迂回地查梅根的消息,相对地就没那么困难。   何况梅根本就是阿卡姆里的小明星呢,她有那么多朋友,而她爸爸有那么多敌人,想知道她的情报以此来推断小丑行为的人可太多了,他们默契地浑水摸鱼,于是多少能成功几次,而一旦找到破绽,距离发现梅根的‘小秘密’就不远了。   于是谜语人就得知了个笑话,非常滑稽讽刺的笑话,不是说小丑对梅根真像个好父亲这件事,它是完全不可能的,小丑就是拿梅根当乐子,由他亲手促成了许多可笑局面……   就例如说梅根的老师,理查德·龙。   小丑制造的笑话已经被谜语人发现了,也成功把他这个局外人、观众给逗笑了,谁不为这个恶意拉满的笑话发笑呢?恐怕就连救济所里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流浪汉听了也会开怀大笑。   谜语人清楚这位武术大师的身份和精彩履历,但是在他归隐山林后,再度被请出来给不少新出道的年轻英雄训练,其中有一位学生,她的代号是:   蝙蝠少女。   被小丑打断了脊椎的蝙蝠少女,现在小丑的养女和她拜在同一位老师的门下,谁不觉得可笑呢?   所以谜语人不觉得小丑对梅根有多少真心,那个疯子乐于演戏、蛊惑、欺骗他人,这些属于‘小丑’的戏法早被他看透了,他认为整个阿卡姆里,除了杀手鳄、急冻人和毒藤女等人稍微有点良知外,其他人都早已罪不可赦。   就像他,还有稻草人、企鹅人、双面人、黑面具、腹语者、扎斯等等……他们就绝不会认为自己是个好人,秉持利益至上主义,都是群凶狠冷酷的罪犯,从前小丑也不例外,可他明显走了歪路,沉浸在了一出拙劣的亲情戏码里,只想给自己多找些乐子。   谜语人忍不住嗤笑了声,小丑的乐子是有趣,不过他和其他人都没这个耐心参与,偶尔想起了转移注意来看一眼就差不多了,比起关心她,更多是在意小丑的所为。   至于把梅根的身份捅给蝙蝠侠?真当有的罪犯没这么想过?可惜这类蠢货死得太快,做不成半点大事,只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小丑要是那么容易对付,他们就不会如此忌惮了,相反他们觉得小丑这是在拿梅根钓鱼呢,咬勾的家伙就只有一个结局。   现在他拿小丑卡片在梅根面前晃晃,倒没故意钓着她,直接把卡片塞过去,随后漫不经心地道:“我听疯帽子说你会刷油漆,你来为我做事的话,我给你报酬。”   疯帽匠就是个十足的蠢货,让小丑的孩子给他刷油漆当粉刷匠,很有勇气,但这勇气毫无用处,听说还辱骂了梅根,让这个小孩不高兴了,他在被运输回阿卡姆的途中遭遇了火拼,不止中弹还断了一只手臂,甚至有几根手指粉碎性骨折,这对‘科研人才’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前车之鉴有了,谜语人觉得想找梅根做事,就算打着暗中观察的主意,但好歹表面也要做得漂亮吧?   但他也没正经地想给报酬,只是拿带有小丑标志的东西来哄孩子,还觉得她像在阿卡姆里那样,易于哄骗,而且当时他们相处得也不赖。   梅根歪头看着卡片,又再抬头看谜语人,好半晌后慢吞吞问道:“去做什么呀?”   谜语人高高地挑眉,觉得梅根这是同意了,直接把卡片塞在她手里,然后就预备起身了,嘴里状似无奈地道:“没雇佣到合适的人手,现在缺人去给我在墙壁上画问号。”怎么说呢,他之前雇佣打手,结果反被打手抢劫,他的完美计划就给别人做了嫁衣,这种事实在不必反复上演。   然后他要起身的动作就停下了,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他们所处的角落本就偏僻,这才放下心来,和梅根小声地耳语,“要知道每个问号标识的位置,关乎我最后的谜底,一点也不能出错。”   他不敢再信随便找来的打手,但要他自己亲身上阵,则没有那么多时间,他要布置机关藏好谜语,整个解谜过程必要复杂麻烦,他追求的就是顶级智慧,而能难住蝙蝠侠的谜题对他自己来说也并不轻松。   就像他曾经数次做过的金属球,除了机关外,难道不要焊接吗?难道不追求工艺完美吗?否则被蝙蝠侠的微型炸弹一炸就破,谜题也变得无趣了。   谜语人要用脑子,可他也要像个焊接工人、木工师傅那样去完成许多工艺,即使他外包了不少活计,但剩下的这些也不容小觑,还要小心工人泄密,避免蝙蝠侠提前知晓他的布置,事情可太多了。   所以他现在逮着个人,就要人来帮他做活。   他为这许多事叹了口气,然后就牵着梅根的手,把她带去他的安全屋,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围裙、工帽、小号水桶和滚筒刷,甚至有一架小推车,到时候油漆桶和备用油漆都能放在上面,能省不少事。   但是认真算来……这怎么不算另类的哄孩子呢?不知道怎么和梅根拉进关系,就干脆出报酬给她找点事做,制造出一种他们相处愉快的假象。   谜语人动脑子了,他觉得这事足够稳妥没问题,然后就拿出自己的图纸,至于说梅根能不能看懂这个问题,他们以前就在一起玩耍过,谜语人出题,让梅根去闯关,当时也教梅根认过图纸,所以不需要担心。   但现在是在哥谭城中,地方太大了,谜语人担心梅根不认识街道,不知道路线怎么走,那么就得再仔细讲解、叮嘱,避免真出问题,到时候还要他自己拎桶去涂刷。   他的图纸已经够细了,还标注了许多数据,讲解完后,看梅根要穿‘工装’,还主动去给她帮忙套手、系围裙腰带,连帽子也是老板亲手给她戴好。   老板为她打开油漆桶,贴心地放在小推车上,还让梅根来试着拉推,事实证明这对梅根的力气来说不算困难,他也就放心了,说道:“好好干,梅根,今晚请你吃大餐,上中华街去吃,那儿还有不少小吃。”   但他明明已经走到了门口,还退回来,蹲下身从自己西装内兜里掏出一把钱票,塞给梅根围裙后的衣兜里。   “这才是你的报酬,拿去买吃的和玩具,但你在外面的时候,小心别叫其他人看到你的钱,要知道他们大都是群人渣恶棍。”   对有些没脸没皮的小混混来说,抢劫儿童根本不算丢脸的事,更别提万一脑子一转,决定绑架有钱的小孩要赎金……那这事就危险了。   谜语人谨慎地想,小孩千万别出门露了富,就算小丑拿她当乐子,但是很在意她有没有被损坏的问题,曾经稻草人的经历告诉他:身体损坏是一种损坏;不久前疯帽匠的遭遇告诉他:叫小孩生气不高兴了也损坏到了她的心。   这是个贵重易碎的小孩,和古董物、高奢品一样,虽然价值并未摆在明面上,但小丑那个疯子会计较分毫,一旦惹了她,就相当于破坏了小丑所有物的完整性,会惹来小丑的疯狂报复。 作者有话说: 丑爹:不给报酬,让梅根打白工,还惹她生气(给疯帽匠记一笔)给报酬就是雇佣童工(再给谜语人记一笔)谜语人:……(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后台的罗宾跃跃欲试:还有我呢! 第134章 第 134 章 不和笨蛋玩   在谜语人走后, 小粉刷匠梅根再次上任,把图纸塞在围裙兜里,比起上次临时改造的装扮, 显然这次的要专业多了, 她头上还绑了一张三角巾, 看起来不像要去做活, 而是一套休闲风格的工装。   梅根拿起小滚筒刷挥挥,这次的工具就很顺手了,她待在谜语人的安全屋里,把油漆桶上虚虚掩着的盖子打开,就去拿滚筒刷沾油漆, 先试了试工具是否趁手, 得出趁手结论的同时——   这间屋子的墙壁和地板也都叫她嚯嚯了, 到处都是绿到醒目的油漆印,墙壁上还涂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问号,毕竟之前给疯帽匠刷漆时, 他就没有这么多要求, 随便糊就可以了, 所以梅根还得在工作开始之前练习一下。   房间已经惨不忍睹,但梅根可没有自己搞了破坏的认知,先去打开房门, 就推着小推车到街边路上, 她把图纸记住了, 但是走在路上就忍不住东张西望,慢吞吞地才到地图上标记的位置。   粉刷匠哼哧哼哧工作的时候,谜语人正崩溃着,不可置信地问他找的工人:“什么?你说什么?!一群饭吃饱了的家伙到施工场地现场考察, 意外找到了一处我的机关,然后还没完工的场地就被曝光了?”   由于个人风格太过明显,现在谁都知道谜语人有个阴谋了,那他人在哪里呢?人从阿卡姆疯人院里出来就不见踪影,但肯定在布置别的机关陷阱呢!   现在不止新闻媒体报道,就连哥谭本地论坛上也有人竞猜谜语人的藏身之所,还赌他的计划被破坏了一环,会不会仓促地开启计划,还是藏匿起来修补计划,或者重新制定谜语布置机关……   连他的狱友们也有人发来问候,看似关怀,问需不需要帮助或合作,但那嘲讽看戏的意味扑面而来,对谜语人这个聪明人来说完全不可忍受,就算他还有别的打算,也早知道自己的狱友都是什么德性,还是为之恼怒。   此时此刻在他的秘密基地中踱步,谜语人猛然停下步伐,眼眸暗下来,他咬牙切齿地问道:“是哪个家伙?”   工人一愣后问道:“谁给您打过电话吗?刚刚沃克先生打来电话,工程已经到合同中要求的30%的进度,需要您汇款支付工程款……”   在哥谭底层多得是连饭都吃不起的人,就算卖苦力也得不到自己应有的报酬,就像他们这支工程队,虽然哥谭拆建的工程项目多,看似赚钱的行业,一开始也的确赚钱,赚的全是辛苦钱,可贪婪无度的人更多,上头管项目、管工地的人胃口愈来愈大,他们吃得愈多,于是最底层工人到手的工钱就愈少,甚至还有老板拖欠,工人要账反而被关警局的事发生。   到最后他们这支工程队没办法,把跟建筑公司的合同结束了,就在外面接生意,管他们罪犯疯子好人坏人,只要支付工程款,那他们就干,反而做出了点名声来,也能养家糊口了。   他们看到哥谭的建筑拆拆建建,却从不在乎这背后意味着什么,计较太多的人只会变成疯子,而这座城市中的疯子够多了,他们蒙眼捂耳,像工蚁一样忙忙碌碌,拆,建,能拿到工钱就好。   一句汇款就把谜语人从恼怒的情绪中解放了出来,他垮着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开心的表情,“沃克?好吧,看来他们的水平不赖,我原本以为还要几天才能完成那个大工程。”不过他也实实在在地为这个速度感到诧异。   那名工人边做活,边笑了笑,“知道您要得急,老沃克肯定加班加点做好。”语气中透露出对沃克的熟稔。   谜语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也不恼,平静地应道:“最迟今晚汇款,还是不记名账户,记得和他说,别以为我赖账不给。”   虽然阿卡姆里多得是赖账的人渣,就像企鹅人、黑面具和小丑等,有时不想付款就直接解决当事人,人没了,债务关系自然不存在,他们这么干都不是一次两次了,早进了各行各业黑名单,不过总有人不信邪,然后他们就去见了上帝,当然更大可能是到了地狱迎接大声嘲笑。   但这三位都有自己的势力,和谜语人这些惯于单打独斗,不想组建势力的人不同。   谜语人在工程队这儿是有信誉的,毕竟他每次设置的谜题背后的机关,如大型迷宫、密室、连环装置等等,都是他独自一人完成不了的。   有时刚从阿卡姆里逃出来,他缺工具,缺材料,缺人手,而GCPD和蝙蝠侠肯定密切关注着这方面的消息,是相熟的工人给他暗度陈仓,帮他完成布置,至于说工程队的人能否意识到他们这是在助纣为虐,这反而是最无关紧要的问题。   谜语人平复了下心绪,问到的是:“我是说,谁发现了我们在那边的工程?”他语气森森,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意外,他有聪明的脑子,就知道有时候直觉是察觉出了意识没能顾及到的细节才产生的直感,只要他仔细分析就肯定能找出端倪,但他不怀疑自己的直觉,就直奔结果。   那名工人仔细想了下,“额,听说是一些大人物考察,准备重启…什么商业圈?还有几个部长和办公室的人。”   他看见了新闻报道也不能全部记住,主持人说的话太官方了,连知道那是谜语人的布置还是靠访谈节目呢,节目上的专家侃侃而谈,很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他不太理解,只觉得那毫无逻辑,并且有一些好笑,不过有时他能从中寻摸出重点,就像今天一样。   “某些大人物,”谜语人嗤笑了声,他拿出手机,没会儿就得到了确切情报,“原来是韦恩那个蠢货。”   “我记住他了。”   ……   梅根带着小推车游荡在街上,却并不引人注意,要知道在哥谭辍学打零工的儿童和青少年并不在少数,他们多半是混混、黑工、流浪汉和流莺的后代,没有一个地方能给他们定居,于是就连社区工作者都管不到他们身上。   只不过这个小孩略微和他们不同,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皮肤和头发没有污垢,举止间还一派天真笨拙——社会底层的家庭养不出这样的孩子,她不是在打工,只可能是出来玩的。   暗处有人蠢蠢欲动,但他们没一个成功出手的,对此企鹅人有话要说:……   他是黑丨帮老大,不是看孩子的保姆!   企鹅人就是那个发消息问候并嘲笑了谜语人的人,他知道谜语人那可怜可笑的自尊心,总是一副瞧不起没他聪明有脑子的人的模样,觉得会几个谜语就是智慧的体现,到处炫耀,可惜他不知道自己也只是个被嘲笑的蠢货。   聪明?阿卡姆里的聪明人一抓一大把,但为什么他们全都被关着?   有机会落井下石,企鹅人理所当然地抓住了时机,但他没想到谜语人竟然说他雇佣了小丑的孩子来给他做事,企鹅人实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难道前车之鉴的下场他没看见吗?有那么多人间接或直接地因梅根的缘故而招来小丑的报复,这小孩早出名了。   但谜语人说:“我和那孩子是好朋友呢,还在阿卡姆里的时候,我陪她玩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而且没爆发出任何矛盾,谁不说他们相处愉快呢?   企鹅人沉默了,可能真不见得。   在哥谭混的人不能太高傲,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绊一跤,就像现在企鹅人看谜语人一样,但他懒得提醒,随便应付了句:“你说得对。”就懒得再理睬。谜语人和梅根是朋友?企鹅人都没从小孩那儿听说,可见这只是他单方面认为,回头小丑会找他的,还有机会纠正。   但在当下企鹅人得到的情报中,梅根还真就独自出门,没哪个小丑帮的成员盯着她,他就又恼火了。该死的谜语人!该死的小丑!   他一边发脾气,砸了个自己喜欢的烟灰缸,一边让助理去安排人暗中保护,他没解释小孩的身份,但是知道手下里有人猜测那是他的小孩。   企鹅人挥退了助理后冷笑,肥胖拥挤的脸上一片狠意,显得可怖非常,他的小孩?要是他的小孩,现在早挨了打在房间里哭了。   梅根不知道背地里发生的事,还在忙着工作,但她对自己的工作一点也不上心,随处东张西望,有好奇的事物就凑近了看,还去玩了有人丢在街边破了一个洞的塑料摇摇木马,由于木马是儿童玩具,型号不匹配,她才摇了一下就一头栽下地,还好天冷了以后穿得厚,没有被磕碰到,然后爬起来后继续拖着被丢在一边的车车走。   她只有偶尔才拿出图纸看看,到了标记的地点附近就蹿进巷子里在墙上画问号,至于错过的就直接错过,才懒得折返回去画。   走在路上,忽然听见店铺挂在外面的电视机上有声音说“据阿卡姆内的人员报告,已确认谜语人于几日前从疯人院中越狱,先请市民注意……”   梅根停在原地仰头看屏幕,有个黑卷发的少年人走到她身边,嗓音清越明快地道:“这是感恩节假期呀,你还在‘工作’吗?”他好奇极了。   杰森看着梅根手里忘记放下的小油漆桶,亮绿色的油漆看起来像加了荧光剂,而且她一身工装,打扮十分像模像样,显然是朋友滤镜过滤掉了梅根的真实脾性。   小梅会给别人认真做事?他想起之前看见的疯帽匠的屋子就忍不住笑。   他脸色的笑容毫不遮掩,从梅根手里接过了油漆桶和小推车,带着她走到无人的街角,杰森放下工具,坐在路边栏杆上,他张扬地笑了笑,“我把跟着你的人都解决了,不过只是打晕,大概过十几分钟就会醒过来。”   他问:“你在给谜语人刷油漆吗?”他追着梅根走过的路线,看到了不少涂得乱七八糟、非常敷衍不走心的问号标记。   小梅只涂了几个问号,就对后面没耐心、涂得更乱的标记不满意了,直接拿滚筒刷把那几块墙壁都胡乱刷了,以至于完全看不出问号来,他很了解梅根,猜的完全正确。   梅根扭过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慢吞吞地张口,“他雇佣我。”嘴巴上承认对方是老板,但行动上直接从自己围裙兜里拿出一张图纸,抖了抖就交给杰森。   她说:“打他。”   杰森恍然大悟,他从不怀疑梅根,不论作为罗宾还是以他个人来说,纵使梅根有一些特殊的朋友,可她才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不会参与到犯罪中去,何况她还有他这个朋友呢!   不过还有个问题,“他不是你的朋友,你怎么会和他玩?”然后他就见到梅根露出个狡黠的笑容,神情显得很开心,像连身侧毛绒绒卷曲的发尾都翘了起来。   “爸爸不让我和笨蛋玩。”   所以,“不和他玩,逗他玩呀。” 作者有话说: 脑子里:梅根:做掉他。罗宾/小丑:遵命.jpg以及小丑:我也让你少和罗宾玩。梅根:听不见呀? 第135章 第 135 章 并不尊重你   梅根回到二层小楼里就给她爸爸打电话, 盘腿坐在毛绒地毯上,还一只手叉腰,不高兴地说:“谜语人, 坏。”   她爸爸在电话另一边不甚在意地嗤笑了声, “那他怎么欺负你了呢?你总得把前因后果告诉我吧。”那副古怪的腔调透着森森恐怖之意, 他惯于给这个孩子收拾烂摊子了, 至于说谜语人是不是真的欺负了她,就梅根这样的性子,从不反思自己,只会把错都归咎于他人。   梅根陷入思考中,她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怎么说出自己的感受, 所幸小丑耐心地等着, 没有厌烦地挂断电话, 好半晌后听见她慢吞吞的语声。   “好奇怪呀,爸爸,他们总是看不见我。”   小孩疑惑, 她被困在只有自己的空无寂静的世界里太久, 拥有安全感后才逐渐开始感知外界, 她对一切都好奇,唯独看向人的目光虚浮,不爱和人对视, 梅根不喜欢很多的人, 不喜欢和人相处, 但她又不会不喜欢爸爸,也不会不喜欢朋友……   她自己纠结了好久,最后是听小丑说‘你生病了,别想太多’、‘接受你自己, 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你不喜欢、你不了解的事,它们太多了,难道你每样都要去计较吗?那只会把你逼疯’。   梅根听爸爸的话,她生病了,所以不要想太多,接受这一切就好,慢慢地与自己、与世界和解,她也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外界和他人,试图能找到规律,研究出什么,因为学习也是需要模板的。   然后梅根就发现了奇怪的事,不解地说:“爱德华没有看见我,以前阿卡姆和现在,他都只是在哄小孩。”还被小孩本人发现了。   听着她说的话,另一头的小丑扯着扭曲的笑容,语气夸张:“天啊,我亲爱的孩子,你才第一天知道吗——阿卡姆里的疯子那么多,我是其中之一,他也是,真不幸啊我们都有各自的疯病。”话语声越来越低,充斥着深深的讽刺意味。   他说:“谜语人太傲慢了,他被自己的狂妄自大遮蔽双眼,目无下尘,当然看不见你。而包括他在内的许多人看不见你,是因为并不尊重你,明白了吗?这是你早该发现的事实,你没有价值,没有值得他们尊重的地方。”   “不过他们也有些问题,都装疯卖傻,故意装成瞎子当做看不见人,怎么,难道他们的眼里还有别的有价值的存在?”为了安抚梅根这个性格霸道的孩子,小丑已经尽可能地贬低狱友,起码和她站在同一个立场不会惹得小孩又恼,只是说几句话而已,又不需要他格外地付出什么。   但小丑说的也没错,谜语人沉浸在他给自己编织的巨大谎言里,疯狂偏执地认为他才是最具智慧之人,然后就拼了命地想证明这一切,指不定在他自己的妄想里,他是单靠自己的力量对抗这个不符合他想象的世界的勇士,他不知道他从始至终需要对抗的目标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自己。他的傲慢、他的妄想、他的偏执,但谜语人从未能赢过自己。   小丑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看多了戏剧和笑话,却从没想过提醒梅根,如果她够聪明、够顽强,就能自己发现这些问题,然后从夹缝中生存,梅根和他绑定了关系,那她就该有属于她自己的阿卡姆生存法则,这样东西没谁能手把手地教她,连小丑也只是引导而已。   而现在他得到答案、看见结果了,这个迟钝的孩子终于学会了思考,没再继续把她的脑子当装饰物,小丑很欣慰,他发出低沉的扭曲怪异的笑声,“好孩子,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好整以暇等着梅根提问,或者她又有了什么新的小把戏想施展,他是她耐心的好搭档,会酌情配合。   梅根睁圆的眼眸倏忽一亮,兴致冲冲道:“有呀,爸爸,我想要你的纸牌——”   她不要谜语人给她的,要是做活才能换,那为什么不向爸爸要呢?梅根才不舍近求远,但她会装不知事的模样逗谜语人,谁让他不聪明。   “爸爸,我想玩飞牌。”   看起来是小孩在贴近她的家长,见什么就学什么,但只针对喜欢的人或动物,就像她的那只猫朋友,对此她爸爸感到愉悦,但回复是:“明天你就能见到东西,但是找理查德教你去,我可没时间陪你玩儿。”他拒绝带孩子。   一通电话直接挂断,小丑拿着手机揣回衣兜里回过身,他在一座规模不小的地下实验室里,面前是数个伫立在地面上的巨大的玻璃液罐,深绿色的液体在其中微晃,看起来极为诡异,而这就是他最近所得的成果,玻璃罐上照出他惨白狰狞的面庞,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成果出来了,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间他又要忙起来,至于说那是什么?是他曾经掉下去、导致他变成如今模样的化学池液体,小丑早就研究出它的配方了,但还在不断改进。   他想复刻经典……   一个名叫‘小丑’的经典。   ……   另一边杰森拿到梅根给他的线索,经过了深思熟虑,并没有立马展开行动,他先回到韦恩庄园内,换上属于自己的装备,在出发之前和老管家通了气。   至于布鲁斯?他积压在公司里的文件已经到了不得不处理的地步了,眼看着今晚必须要加班,就连布鲁斯明天的日程表也被安排了好几场会议,罗宾幸灾乐祸,当然让他情绪昂扬的最大原因是——蝙蝠侠不出动的话,那今晚就没人盯着罗宾说这样不对、那样不许了!   就算还有神谕和便士一看着,那也不是现场指导啊,就算以往罗宾也有没被蝙蝠侠盯着的时候,但他还是跃跃欲试。   他坐在蝙蝠车的顶部,双手撑在身侧,悠闲地晃动小腿,对一旁的老人家说道:“我觉得现在不是最好的出手时机。”如果是蝙蝠侠在这里,就会要求他写作战计划并做出严谨分析,而不是一句‘我觉得’就能打发的。   但阿尔弗雷德对这些年轻人更加宽容,毕竟连蝙蝠侠都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而他看着一个又一个年轻人投入这一事业,他有足够的经验,也有足够的包容心看待他们每一个心怀热忱的孩子。   而蝙蝠侠管得严,关他这位老管家什么事呢?   其实他知道布鲁斯对孩子们做出严格管理,是因为不想再看见悲剧发生,就像曾经遭受重创的一位红发义警,而就连布鲁斯在除了被折断脊椎外,也受过许多次重伤,在躯体上留下了数不清的狰狞伤疤,这是一项危险的事业,他对他们要求严格,则是一份实打实的关心爱护。   有这样一位导师在前方为他们探寻道路,排除绝大多数的危险陷阱,整理出经验教给他们,能避免他们走许多弯路,也少受一些伤。   阿尔弗雷德温和地注视罗宾,微微笑着,“杰森少爷有怎样的考量呢?”完全尊重他的决策的模样,有时孩子们需要这样的鼓舞。   罗宾歪头,阿尔弗雷德熟悉他最初来到韦恩庄园时的模样,略微拘谨、有着忐忑,却也掩饰不了一身蓬勃生发的野性,随后亲自教导他礼仪,看着他变成现在这样,有时会故作成人姿态,他在没交朋友前不会这么做,但是随着口中说出的‘小梅’次数愈多,他也学会了不少童真稚气的举动。   罗宾想了想后说道:“虽然谜语人的布置暴露了一部分,但根据B传回来的现场图,可以看出谜语人投入了不少……我看过有关他的档案,可以肯定这次他设置的是连环谜题,而且我这儿还有一份情报,有一点小发现。”   梅根给他的是一份要在哪里画问号作为引导的图纸,反向推断能得出不少线索,罗宾已经确定了好几个谜语人可能设下陷阱的地方,但不排除他故意耍小孩玩的可能,要知道阿卡姆里的罪犯们总有些精神症,而谜语人的思维逻辑难以预测,万一他真有这么坏呢?   罗宾想到梅根说‘打他’,正憋着坏呢,“我打算今晚去看看他在做什么。”然后使点儿绊子,不破坏谜语人的计划,却一定要叫他诸事不利,或者干脆在他面前现身,看情急之下谜语人会不会露出点别的破绽。   阿尔弗雷德的语气慢慢悠悠,“如果有突发情况,我会事无巨细地转告老爷。”   少年人抬起下颌,轻哼一声,似保证又像臭屁地道:“那你就看好了,阿福,我肯定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让布鲁斯处理完他堆积的公司事务吧,再过不久就要做年底汇报,要是数据不好看,董事会里那几个老家伙肯定有话要说。”   他有时跟着布鲁斯到公司里,就经常见那几个家伙皮笑肉不笑皱成老菊花的脸,当然了里面也有锐意进取的中年人,但姿态同样做作得令人讨厌,他也就和卢修斯稍微合得来,起码他们还有共同话题——有关蝙蝠侠的装备研究。   罗宾说完就起身拍拍手,准备出发了,老管家就一直在身后望着他,他驻足在蝙蝠洞中,看过无数次他们的来去,看他们践行自己的理想,却只希冀他们都能平安。 作者有话说: (叉腰)明天-2024.9.27(周五)隔壁《化身小说家》限免,当天全文免费噢~ 第136章 第 136 章 跟着我练拳   感恩节收假以后, 梅根才听到有关谜语人被抓捕的报道,他被重新关回了阿卡姆疯人院,听说里面的监狱系统又要升级, 因为谜语人竟然试图对布鲁斯·韦恩动手, 是在现场被GCPD的人逮捕, 虽然还没对人造成实际伤害, 但也狠狠得罪了这个有钱的花花公子。   因为爱德华·尼格玛是精神病罪犯,只能处罚监禁,于是韦恩就往阿卡姆投了资金,要求务必让谜语人和其他疯子们这辈子都不能再越狱出来。   又过了几天,梅根才再见到小丑, 他一身深紫色西装, 夏天被丢开的宽大风衣已经穿了回来, 显得身形更壮且更具压迫感,虽然仍旧着装规整,每处细节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但眉宇间有着深深皱纹, 隐隐透露出烦厌疲惫之色。   一见面梅根就像快乐小熊样地凑上去, 张开了双臂,眼看着就要扑过去,却忽然刹住了步伐, 对他嗅了嗅, 就仰头问道:“爸爸, 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但是让梅根感到熟悉的味道,不过她想不到具体是什么,而且仅仅几分钟后, 小丑身上的这股味道就散去了,也可能是她的鼻子习惯了,就将之排除在感官外。   对梅根的疑问,小丑平静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俯身拍了拍她毛绒绒的发顶就向里走去,“好了孩子,这么久不见,你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他的语声索然平淡,见到梅根也没露出一贯的夸张神态,很显然之前忙活的事遭遇了挫折,付出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后倾,靠在沙发靠背上,陷入深思中,梅根也跟着爬上沙发,非要和他挨挤着坐,小丑早就习惯了,把被挤压到那只手臂抽出来,轻轻搭在她肩上。   两人就这样亲密无间地坐着,梅根还索性把手脚都抬起来搭在他身上,非要这么别扭费劲地坐着,还不觉得拧得慌,“爸爸,你为什么不开心呀?”一边肆无忌惮,一边装贴心小棉袄模样。   小丑低头凝望着梅根动作,脸上微微挤出一个笑容,倒也懒得再把她推开,毕竟他可知道这个孩子有多磨人,何况小孩本就这样举止大胆,不过对这个问题,他微微挑起眉,眯着眼睛显得意味深长,“你是关心我,还是给你的好朋友打探消息呢?”   别以为他不知道梅根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她和罗宾玩得好,还因为不喜欢谜语人那个蠢货就把他给卖了,看起来是一番惩恶扬善的作为,那这个孩子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呢?   看见她自己的朋友有理想有目标,成天忙碌于打击罪犯,于是她也有样学样,想走去正义的那一方?   小丑清楚潜移默化的作用有多大,在梅根身上得到了太多经验,于是他不可避免对这个问题产生好奇——   他养大的孩子会与他背道而驰吗?以及梅根要什么时候才会生出自己的理想愿望,她到底想走去什么方向,又或想做到什么,小丑关注着梅根的日常所为,如今时机合适,就直接问了。   至于梅根会不会对他说谎,会不会从现在开始就已经想背弃他……   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梅根的脊背,笑着道:“别太紧张,难道这个问题你还要想吗?”   “关心爸爸。”梅根摇摇头就直接回答了,但她仰起脸看小丑,表情有一点奇怪,爸爸为什么很关心这个问题?   小孩的认知本就有局限性,何况……在小丑的授意下,没人严谨完整地教过梅根善恶观,至于从课本、书籍、电视媒体等渠道自然流向她的信息,还有她日常生活中所得的体验,那就随她怎样汲取,小丑养她是作为乐子,而这种社会性实验,顺便就进行。   诡绿色眼眸打量地落在梅根身上,小丑看得很仔细,要知道人的思想是不可控的,而行为举止都可以伪装,他还不确定梅根是哪种,即使从前还在阿卡姆里的时候,小丑总认为她没有脑子,但那时候她才诞生出自我,并没有社会经验,自然笨拙无措,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梅根的自我展现,有了更多的主意和改变,如果在学校里受到了那些早熟的沉溺于情情爱爱的青少年的影响,那她会不会也跟着学?   选择罗宾那个和她玩得好的小子,把那点友谊误认为可笑的‘爱情’,去学什么罗密欧和朱丽叶,这会叫他为之不满,并大发雷霆的。   眼看着存在风险,小丑自然要排除那些可能发生的小意外,不会等到事发了才行动,有时他扮成亚瑟·达蒙这个身份,混在工厂中做事,听了一耳朵他们的风险管理,还认识了一名产品经理,从对方那里得到许多宝贵的经验。   小丑低头对上梅根好奇的视线,脸上微微一笑,不为所动,“好吧,那我就当做你关心我。”说得十分勉强。   梅根进入学校都快满一个学期了,本月下旬就会举办期末考试,然后就将迎来新年长假期,先不说那时的安排,梅根身边有那么多同龄人,也不再应激抗拒,她在那样十分‘正常’的环境中,真的不会生出别的心思吗?   小丑对此存疑,但是没有太过深究,安抚地拍了拍梅根的脊背,可这个孩子还想计较,不肯善罢甘休,张嘴就来:“爸爸,你坏。”   可他对她哪儿坏了?将她拯救,把她养大,还送她去上学校,说是不让和罗宾在一起玩,但也没严格地管束,一切都随便她。   小丑把仅有的耐心宽容都给了她,怎么,她现在还不满足,还想索求更多?这个小丑的情绪更加内敛,他不爱做出夸张表情,甚至不怎么爱笑,只有的时候也会装模作样,毕竟小丑就是这样,当他们沉浸在戏剧中,就会由衷做出符合角色的举动来。   “怎么这么说?”他甚至按捺下情绪,不动声色地追问。   他的孩子张开手臂抱住他,和树袋熊样的,她说:“爸爸,你都不问我。”然后就依偎在他身边不动了。   小孩看似陷入了自闭,但小丑对她的了解比她对自己更甚,直接拿另一只手抬起她下颌,就发现这个孩子脸上才没有委屈之色,顶多有点气鼓鼓的。   于是他宽容地笑了笑,顺从道:“好吧,我的孩子,那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梅根很容易被哄好,只要小丑照她说的做、做得符合她心意了,那她就是再贴心乖巧不过的小孩,一下打起精神,兴致勃勃地说她的见闻和感悟,左不过一些孩子气的话,小丑听着,却也不甚在意。   只不过到最后,梅根再度问起那个问题,“爸爸,你为什么不开心呀?”   小丑陷入思索中,慢慢地和她说起怪异的、令她不解的话,“那是一项繁琐的事业,我需要继承人,需要有新鲜的血液加入我们,这些年来我已经尝试过了无数次,但成功几率少得可怜……”   梅根逐渐歪起头来,这就是她当初没做好社会化训练的直接后果,留下明显的动作特征,习惯于用肢体来进行表达,情绪易于外露,缺乏安全感,对特定目标过于依赖,而对于其他大部分人的态度淡漠、毫不在乎,无法主动地处理人际,建立新的社交关系等等,这些问题说起来似乎严重,但不纠正也并不影响日常生活。   她伸手去抓自己的辫子尾巴,抓住后就两只手扯来扯去,说道:“不懂呀?”   小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这和你无关,梅根,我知道它会失败,只不过要反复进行实验才能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之后还会不断改进。”这项事业是没有终点的,不论过去、现在和将来。   ……   小丑来看过他在乎的孩子后,就又消失了,也许在扮演亚瑟·达蒙,也许被蝙蝠侠关回了阿卡姆,也许在忙着别的事。   时间很快到十二月末,因地理位置,属于温和大陆性气候,哥谭冬季气温不算严寒,但也要穿袄子或羽绒服,也有体质好的人仍旧穿单衣,或加件外套就完事,哪怕没运动也往外冒热气,看起来风度翩翩。   而梅根以前有过感冒着凉,被照顾她的鲍勃看得很严,不让她学其他人那样穿单薄,不过梅根也没尝试过……她有一点怕冷。   小楼里的空调暖气时时刻刻都开着,到处都铺了毛绒地毯,梅根仍旧爱坐在地上,尤其爱穿着不算厚重的家居服,脚上也只套双袜子就满屋跑,因为感觉很自由,在哪里玩累了就就地一躺。   冬天的时候梅根就不再夜跑,转而去跑步机上锻炼,也只有天气好的日子才到理查德那里去,依旧冥想、打太极。   梅根成为理查德的学生也快有半年时间了,她这学期的最后一个周末,和理查德在练功房中冥想结束,这位成熟可靠的导师就向她问道:“你是否有所收获?”   由于她喜欢毛绒地毯,觉得冬天光地板踩上去凉,理查德所待的这家俱乐部也顺应她的意愿铺好了地毯,梅根起来活动,但蹦蹦跳跳的时候就忽然脚底一滑——   地毯的劣势是毛太顺了,偶尔不注意会滑倒,优势是那层毛绒温暖软和,并且摔在上面也不会摔疼。   梅根摔了个五体投地,索性就趴着抬抬手再甩甩脚,反正作用是一样的,就懒得起身了,她歪头想了想,“脑子不知道。”小熊知道,小熊说不出来,所以是脑子不知道。   理查德则宽厚地笑了笑,他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今年你的课程就此结束,那么你明年有什么打算吗?”   很显然他不因梅根只是个孩子、见识浅薄而忽视她的意愿,如果梅根有自己的打算,他会欣然接受,并仔细为她分析可行性,帮她完善安排;而如果梅根没有打算,他再说出自己的提议,也有其他选择供她挑选。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是,小丑究竟想让他教梅根多久?   梅根摇了摇头,直白道:“我不知道。”和前头说的脑子不知道分别开来。   而两个问题放一起就有了对比,被一个问题难住就会转而去思考另一个,思维稍微延伸一下,梅根好像知道第一个问题要怎么回答了,“收获是变得健康,我还会爬架子。”   理查德轻微颔首,说道:“最初我认为你几乎没有武学天赋,但如果你想学的话,可以跟着我尝试。”   一开始理查德这么对小丑说,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因没有武学天赋的人想学成武术,必须经过严酷打磨,否则单单花架子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果小丑想让他把这个孩子打造成一名战士,那是不可能的事。   可小丑的要求只是让她变得健康,理查德也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就顺势答应,而这半年下来,根本不见小丑督促进度,似乎真的没有额外要求,并且他最初见到梅根时,她的体质也不适合立即加强锻炼,稍微有强度的体能运动,她都不可能完成。   不过现在的话,看着梅根的身体素质稍微加强,也许可以多做一点尝试。   梅根闻言一骨碌爬起来,给理查德演示罗宾有时在她面前所做的动作,一边问道:“那我可以这样、这样吗?”罗宾的动作,超酷!   理查德摇头,仔细斟酌措辞,“可能不太行,你跟着我练拳吧。” 作者有话说: 因为精神状态不太好,有严重焦虑,所以时有请假,抱歉呀大家~ 第137章 第 137 章 你总会长大   期末考试考完了, 还有一天用来处理在学校里的各项事务,之后这一学期就正式宣布结束,由于圣诞节加上新年和寒假, 一共有二十天左右的假期, 于是放在储物柜里的个人物品就要收拾一下, 有的东西要带回去。   梅根和萨拉在储物室里就简单告别, 等她收拾完东西,抱着小纸箱走出去的路上,还有同学向她招呼,梅根点点头,或者随便说一两句话就招呼完了, 她从不主动, 但敷衍地回应一下也不怎么费事。   走出校门外, 梅根把纸箱放在地上,冲空气里哈出一口气,一团白雾凝现很快又散去, 这时候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亚瑟走过来, 弯下腰拿起她的东西, 扭头对她说道:“走吧,孩子,我们该回家了。”   亚瑟·达蒙的装扮总是很像样, 非常贴合身份, 不论着装和神态, 没有任何破绽,并且看得出他在工厂里工作证实了自己的价值,也获得了令他满意的报酬,也许还有别的好事发生。   他那张因常年操劳而沧桑的面庞不再苦涩无助, 相反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期待盼望,就连脸上每一道褶子的沟壑里也都充斥着温暖与幸福。   他一只手抱着箱子,一只手牵着梅根的手,吸引了门口部分学生的注意,要知道这番姿态很少出现在中学生和他们的父母身上,他们大部分人追求独立,想表达亲昵就是拥抱加贴面吻,这一举动适用在任何关系中,对成长期中的青少年来说同样如此,不过他们一般在人前不太爱和父母牵手——这会显得他们像无法脱离父母的小孩子。   一点微妙的青春期的自尊心,如果放在成年后回想,肯定认为只是小问题,但在当下却无法忽视。   可梅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她牵着爸爸的手走在路上,由于抬起手露出一点手腕感觉到冷了,就使劲把手往亚瑟手里塞,试图掩盖住那点皮肤,把手拧来拧去,这点意图轻易地被亚瑟察觉,面上温柔纵容地笑了,张开大手连她手掌和手腕都握住,一下就阻隔了寒风。   梅根看自己抬起的手腕的高度,觉得好像没什么变化,就又仰头,向亚瑟问到一个老问题,“爸爸,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和你一样高啊?”   好像她依然矮矮的,而爸爸还是高高的,他们之间的身高差好多。   梅根到现在也没有萌发出理想,遥望不到任何未来,想的最多不过是今天、明天、下一周,她的成长慢了一般孩童十年,就算学习进度慢慢地跟上来,可心智意识仍旧落在后面,要有合适的时机才能奋力迈过阶梯。   于是她不急迫于长大,还没有想从小孩子变成大孩子,也不像同龄人那样急于证明自己独立。   亚瑟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他说道:“你还小呢,梅根,你总会长大的。要好好吃饭,少吃没营养的快餐,饮食均衡,不熬夜,多运动,然后——”   “你还需要一点时间的魔法。”   “等你的仙女教母挥舞魔杖,魔法伴随着闪光落到你身上,那时你就会发现自己已经长大,不过也许你不会有我这么高。”   他口中的‘也许’已经很委婉了,梅根发育迟缓,还有过营养不良的情况,那时候她明明年满八岁,却还像五六岁的孩子,瘦骨嶙峋、头发枯黄,手腕纤细到了仿佛一折就断,连脸颊上也没多少肉,模样可怜极了,她能有现在的精神和面貌,全依赖于他的悉心照料,花钱养着她,用爱给她缔造一个如童话般的奇迹,把一切‘好的’都赋予她了。   梅根自己不觉得,可亚瑟清楚自己在她身上付出了多少,好不容易让她变成如今这幅健康的模样,而看看她,她还在肖想自己未来能长得多高?难道这种事也要他来想办法吗?   亚瑟随口把她的问题敷衍过去,带这个孩子回到二层小楼里,这时候问题儿童又发问了,“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阿卡姆呀?”   正在脱工装外套的高瘦男人回过头看她一眼,故作诧异不解地问道:“回阿卡姆?你把那个阴森晦暗的地方当什么了?”但他不看重这个问题,接着开始发牢骚。   “你不知道你身上有多少麻烦事,圣诞节前,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人还要来,确定你的身体和精神状况,要做评估,还有家庭情况调查等等,说不清我要填多少表格呢!”但小丑想保留这个身份,就需要小心维护,也逃不开这些麻烦事。   他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转过身长长地叹了口气,“好了孩子,我想我们需要安静地相处会儿。”   这种时候梅根还是愿意做个贴心的小孩,不再说话,而她到现在也还是喜欢给她的玩偶们开会,一趟趟把它们从玩具架上抱下来,依照喜欢的、一般喜欢的、能看顺眼的顺序,由内向外地摆开,至于她不喜欢的玩偶,早就没在这栋小楼里待着了。   她花半个小时摆玩偶,然后坐在玩偶当中,前后左右地巡视,就好像获得了平和宁静,她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哪怕那并无意义,但只要去做了就会有收获。   小丑早习惯了她各种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不以为意,也不会强制要求她改正,不过一会儿,梅根的‘神秘仪式’就完成了,她只抱自己最喜欢的玩偶回去,剩下的就仍在那里,会有人来收拾的,她就是这个脾气。   小丑告诉了她过两天会有特殊儿童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来,那这一两天全都在小楼里度过也并不现实,于是他继续扮成亚瑟,带她去逛街,买快餐,在服装店里买衣服鞋子,而这位细心的父亲额外留意到她的发绳,也许年少的孩子还需要更多发饰的装扮——   为梅根挑选了几组小熊发夹,还有带着小熊的橡胶圈,那她还要不要尝试下别的发型?   站在青少年喜欢逛的饰品店里,亚瑟半蹲着身,解开梅根的辫子,把那头毛绒绒蓬松的黑卷发梳开,想了想后给她扎了双马尾,在额前和鬓边仍旧留了些碎发,而这个模样是比扎双辫的时候更机敏灵动,神气活现。   梅根甩了甩头发,然后一把抱住亚瑟,开心地和他贴贴,但后果就是亚瑟被她的头发糊了一脸,不得已让她撇过头去。   第一天逛街,第二天则陪着梅根去市图书馆,她还想借书买书,但是被亚瑟拦下了,转而去街上给她买了新玩具和游戏卡带,而就在下午,特殊儿童关爱基金来人了,不出意外来的人是卡特女士,另外还有两个人,也是之前见过的面庞。   卡特女士来时带着基金会为受资助儿童准备的礼品,有许多食品、生活用品和商品券,全都是他们用得上的,因为梅根已经成功入学还待了一学期,于是还有文具在其中。   而她额外带来了一束鲜花,是送给梅根的。   卡特女士一贯是职场精英的形象,可这与她是否有一颗柔软的心无关,她蹲下身与梅根平视,将手中握着的一束包装精美的向日葵递给她,“这是送给你的花,梅根,祝福你的生命灿烂且热烈。”这是她对每一个特殊儿童的祝福,纵使说过许多次,但始终饱含真挚。   梅根先看了看亚瑟,见到他温和鼓励的微笑才接过花束,很明显仍依赖于大人。   她抱着花束,稍微抬起手,就把她半张脸遮住,可即便如此也能叫人瞧见她的开心神态,明亮澄澈的绿眼眸微弯,说道:“谢谢你呀,卡特女士。”软和得不可思议。   虽然仍有拘谨,但是乖巧有礼貌的孩子。   基金会对儿童做的心理评估多是选择答题,另外就是最直观地观察,对另外两个做评估的人来说,这是他们见到最温馨和谐的一个家庭,亚瑟是一副平凡普通的模样,言谈间可以察觉出文化程度不高,但人很真诚,而他的小孩肉眼可见被养得很好。   另一边卡特女士向亚瑟问询梅根在学校里的情况,一谈及这个话题,已不年轻的男人沧桑眉眼间就忽然焕发出奕奕神采,他坐得更板正了,忙不迭说起梅根身上的改变,“她在学校里跟得上教学进度,还有了新的朋友……”   “在万圣节的时候,和她的朋友一起约着出门、参加活动。”   “梅根变得越来越好,”他转过头看着躲在一旁自己玩耍的孩子,和她对视后露出一个宽慰笑容,“她是我的生命,是我的一切,感谢你们……真的很感激,带给了我们新的生活。”   如果没有特殊儿童关爱基金,他们的生活不会像现在这样,他有了稳定的工作,还把梅根送去上学,生活得到了大的改变,不再拮据到穷尽心思也没办法获得更多的钱财,明明付出努力,却仍让梅根营养不良的无能为力的境况。   一切都改变了,现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在最后,卡特女士对亚瑟说道:“祝你和梅根圣诞节快乐,过个愉快的新年。这里还有则好消息,因为梅根正在成长期,也还在上学,考虑到你们的家庭情况,之后她每年的资助金都会增长一点,明年我们也将继续督促校方照顾好每一位入学的特殊儿童。”   在他们告别后,回到车上,两名评估人员说着话,“看得出他是个单亲好爸爸。”另一人点点头,毫无质疑。   他们见过不少患有精神症的儿童,就算已经做过规范的感统训练,能融入人群中,但他们躯体动作和面庞上多少带一点‘神经质’,它只是一种形容,也就是能一眼看出那些孩子们的特殊,但今天见到的这个孩子却没有这样的问题。   而且他们也稍微了解一点达蒙家的情况,亚瑟在他的妻子逝世后,独身照顾着女儿,始终不愿放弃,而如果没有很多的耐心和爱,他的孩子不会好转治愈。 作者有话说: 本章已修~ 第138章 第 138 章 去唐人街玩   梅根原本以为他们要回阿卡姆疯人院过圣诞节, 但小丑惊诧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孩子?难道我们和阿卡姆里的那一伙蠢货关系很好吗?”   他惯用反问来表达质疑,梅根已经学会了听语气, 也学会了选择性接受信息, 不理会他的话, 自顾自道:“明天平安夜呀, 那我们要准备圣诞树吗?”   小丑正在给她整理玩具架,她获得新玩具和玩偶后,就想给它们全部重摆,但就她矮矮的身高,稍微高点的位置就要搬板凳来, 至于玩具架上面几层, 更是站在凳子上也够不到, 她作为一个有自己的主意的小孩,就想到让小丑来帮忙,在他还没表态的时候, 就直接把他拽过来了。   他左手拿着一只米老鼠, 胳膊下夹着唐老鸭和兔八哥, 右手里是维丨尼熊和跳跳虎,闻言转过头看梅根,“你还想再过一次圣诞节吗?”去年的圣诞节他们同样是在这栋二层小楼里度过, 而他在这些无伤大雅的事上乐意纵容梅根。   “好吧、好吧, 既然你说要过, 那明天就让那个谁去砍树。”   小丑应该记得鲍勃的名字,但他有的时候装模作样,于是梅根的脾性和他一脉相承,直接把精髓学到位了。   看他怀里抱的都是玩偶, 梅根跑过来帮忙,但是仰头认出了他手里拿的玩偶都是她不太喜欢的——这很明显,如果是她喜欢的玩偶,一般放在她抬手就能拿到的地方,那样的位置从她的视角高度来看才是中心。   梅根脚步一转,就到旁边的杂物间里,没会儿拖出来一个大家伙,一只六脚齐全的史迪奇,神态格外嚣张不驯,小丑挑眉问道:“你就喜欢这种东西?”看起来和梅根的脾性一模一样。   小孩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贬低,但是不在乎,向他举起怀里的史迪奇,“爸爸,它要在最中间。”不论大人还是小孩,进门第一时间就能看到,毕竟一般孩童对他们喜欢的事物都有着炫耀心,想让所有人都认识到。   这点小心思被小丑察觉到,他对她太过了解,“那你的小熊呢?”   梅根说:“小熊是我的。”有些喜欢的东西是不会和人随意分享的。   把那只大的史迪奇放好,再把她不太喜欢的玩偶找个角落塞进去,她能够得到的地方自己去摆好了,两个人的通力合作下,这件事就简单完成。   第二天的平安夜,梅根和亚瑟出门去买了许多圣诞氛围的装饰物回来,她找到感兴趣的事情做,就兴致冲冲,到处在二层小楼的外墙壁上贴贴纸,等忙活完回来后,发现圣诞树到了,又拿着彩灯灯串缠绕在树上。   最后还有礼物包装这件事,小孩张口就问,“爸爸,你要送我什么礼物呀?”如果可以早点知道礼物是什么,为什么还要等待?   亚瑟低眉想了一会儿,笑不可遏地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呢?梅根,你还没学会期待是吗?”   梅根是诚实的小孩,直接点点头,她手里拿着店铺老板送的纸盒,一边去拽亚瑟的衣摆,“礼物呀。”她就要,而且不给就闹,显然是从之前的万圣节中得到了经验。   她爸爸笑得断断续续的,他被这个孩子理所当然的姿态逗笑了,可是并没有制止纠正,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可你又想不到你要什么。”   亚瑟埋怨的语气装得不太像,他好似叹了口气,慢慢道:“唉,谁叫你是我心爱的孩子呢。我要送给你的礼物?我猜你并不喜欢死猫,毕竟是你的朋友呢,那你想要一只‘僵尸’吗?不不不,我说的不是格兰迪那个没脑子的家伙,你应该不知道他是谁……”   他一边笑一边提出自己的建议,但说的话太不着调,梅根昂起头看了他一会儿,提出自己的构想,“礼物是期待,期待是愿望的话,愿望不可以保留吗?”   亚瑟告诉她:“不可以,这是一项限时活动,错过了兑奖券就会过期。”   他曾在店铺里打过工,认识到过期的兑奖券毫无用处,毕竟那时候,堆积的礼品早被想办法清出库存,迟了就是迟了、什么都得不到,说不定新来的店员还要向老板问那是哪期活动,最后向他指着兑奖券上印刷的日期,遗憾地告诉他已过期。   遗憾地,过期了。什么都会过期,他有些神经质地表现,在脸上扯出一个复杂难辨的笑容,可他作为小丑总是会笑,他要笑着面对这些所谓人生命运,总之他一定要做点儿什么才好……   梅根抬起手臂,握住了他的手,她问一个充满孩子气的问题,“爸爸,你会过期吗?”   扮成亚瑟的小丑低下头,极为不祥的诡绿色眼眸紧盯着她,不知道在打量审视着什么,最后他慢慢扯出一个足够残酷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拉扯到了极致,近乎要咧到耳根去,以至于让他不像个人,而像是什么‘象征’或‘标志’样的东西。   “哇噢,”他发出意味不明的赞叹,“你启迪我了,孩子,兑奖券会过期,但你说人是不会过期的?它确实有点道理。”   “我的答案是,我不会过期,我将一直存在,那我保留你的愿望。”   “如果你未来集齐三个空白愿望,我会无条件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他像是讲了个极其可笑的笑话般,发出低低的、逐渐癫狂的笑声,他太开怀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喜悦的情绪激荡在他的胸怀中,但那双眼眸始终残酷冷静,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但他沉浸于此——   在笑完过后,慢慢弯下腰去抱起梅根,在这个孩子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孩子。”他说。   ……   圣诞节当日,亚瑟带着梅根走过公园,去到下城区外的热闹街区。   路上看到商铺橱窗上都贴了圣诞贴纸、挂着闪烁不停的彩灯,许多店里放着曲调欢快的音乐,还在门口立着展架、充气拱门或大型摆件等,节日氛围十足。   但是梅根对一般店铺不感兴趣,她昂头道:“爸爸,这里不好玩。”可她又不知道哪里才好玩,就把这个问题丢给亚瑟,反正大人知道的比她多,向自己的大人求助理所当然。   与她牵着手的亚瑟笑了笑,“那我们去唐人街吧,你还没去过那里,节日的时候应该有很多活动和表演。”   “爸爸,那里是什么样的?”   亚瑟陷入回忆中,缓慢地说道:“我以前替人跑腿去过唐人街,很热闹,很多友善热情的黄种人,他们会大声说笑,会做很多有特殊香气的食物,就在街边摆摊……”但那时候的亚瑟肯定没有在那里消费过,所以只能说出表面感受。   梅根来了兴致,一下就变得精神了,但亚瑟和她说:“唐人街不在这附近,我们要乘搭地铁去。”   那就乘搭地铁去。从前他们拮据到只能居住在逼窄的老屋里,而现在他们生活宽裕,有了较大改善,去街上做些‘不必要’的消费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而亚瑟很乐意为梅根消费,爱最浅显的表达是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从地铁下去后,还要走一小段路,但已经能感受到这边人很多,有各种皮肤、不同装扮的人,梅根看得眼花缭乱,而走过一个转角,就觉得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风格古朴庄严的牌楼,它有翘起的檐角,红瓦红柱,有很高很高,梅根拿起手指比划,她:“哇。”仰起头还看到街道上方挂了许多红灯笼,再仔细地看了会儿,就发现这里不怎么庆祝圣诞节,相反有与众不同的、更加喜庆欢快的曲子。   梅根倒腾着小短腿,一进去就在街边看到卖风车的小摊,拽着亚瑟的手,跑去买了一个亮闪闪的风车,风一吹就转,发出簌簌声响,她喜欢这个小东西,但拿着看了会儿就把它递给爸爸,因为小孩喜欢的东西可多了,她一只手拿不过来。   她蹲在街边,看绵延了好长一段距离的小摊,风车摊底下还有些别的小玩意儿,但是没有旁边的木偶有意思,梅根看到几个圆滚滚的木偶,扯了扯亚瑟的手,她拿起木偶,亚瑟就同时把钞票递过去,两人购物的效率极高。   毕竟亚瑟这个角色的定位就是好爸爸,到了年底、在重要节日,纵容一点孩子的花钱欲怎么了?他巴不得呢!   温柔宽和的目光不时落在梅根身上,不仅没有制止,还拿起别的小玩意儿问梅根喜欢与否,如果她点头,那就一起买下带走。   梅根一点点挪动,到看完小摊、买走自己喜欢的物件后,亚瑟手里拎着装满大半个口袋的东西,他没有不耐,看梅根的目光还望着路边的礼品店,主动问道:“要去看看吗?”   小孩说:“爸爸,我要买很多东西?”   亚瑟的眉眼里充斥着再温和不过的意味,“那就买很多的东西……梅根,我听说华人的孩子都有新年钱,你也有一笔‘也许不算富裕,但绝对足够你花’的钱。” 作者有话说: 我修!(举铲铲)之前维丨尼熊被屏蔽~ 第139章 第 139 章·已修 回到阿卡姆   梅根问过了亚瑟, 得到他肯允的答复后,就兴致冲冲地走进礼品店,她还有喜欢的东西, 那就是瓷器。   重点是漂亮的瓷器。   梅根有自己的审美, 对大部分青花、繁乱的花纹图案、笨拙形状的器具都不喜欢, 在店里的瓷器区看了好久, 最后选了一套色彩清新的花形单人茶具,亚瑟问她要用来喝茶吗,梅根想了想,仰头说:“不,我要在里面养小鱼。”   旁边明显东方人面庞的店员会说英语, “抱歉, 可爱的女孩, 请让我告诉你——茶杯太小了,不适合养鱼。”   可是梅根说:“养塑料小鱼呀。”她睁着清亮的绿眼眸,说出自己的打算, 就算别人觉得奇怪, 可别人的看法和她无关。   她很久以前得到的塑料小鱼没有丢, 在冬天来临后,因为梅根不再爱玩水,它就惯常待在空空的塑料鱼缸里, 空气承载不起它的重量, 于是漂浮不起来, 梅根有时看着它、它们,却不打算做什么,也不预备去买别的新的小鱼。   选好了一套瓷器让亚瑟拿着,梅根又喜欢上了一套瓷娃娃, 它看起来是格外与众不同的风格,还有个底座,梅根走过去拿起来,就发现里面有东西,而且底座可拆卸,由于店员没有阻止,她就动作仔细小心地拆开,发现娃娃里还有娃娃。   然后梅根拆出了一排身高递减的瓷娃娃。   “这个好好玩呀。”梅根眼睛里发亮,开心溢于言表,把最小的娃娃放在手心里给她爸爸看,她第一次把视线全然落在一样物品上,而不是做什么都带着点小心意味、同时放几分注意力到亚瑟身上,她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最小的娃娃只比梅根的拇指大点,但身上的花纹依旧清晰,梅根挨个把它们放回去,最后安好底座,把这个东西同样拿给亚瑟,等着一会儿一起结账。   梅根难得有这样兴致高涨的时候,昂着脑袋,东张西望,对什么东西都好奇、感兴趣,发现头顶有四四方方的灯笼悬挂,还多看了几眼,眼里清晰地映入许多事物,不再如平常时候那般看过了也不上心,她现在像巴不得记住它们全部所有。   这里的氛围感染了她,轻易让她鲜活。   亚瑟带她出来玩,地点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他关注这个孩子的精神状态、心理健康,这才让他很多时候的作为显得非常正确且及时。   亚瑟一步不落的跟在她身后,温和目光望着她,如看一场最好的梦幻剧场。   梅根觉得自己买的差不多了,可是路过饰品区的时候,忽然望见了围巾,向前的动作停顿,脚步一转。   她一眼就看到了条紫色的围巾,由于她个子矮,试探地踮脚也拿不到,于是让亚瑟代劳,而她的大人不知道怎么了,沧桑面庞上的神情稍显微妙,直到梅根埋头在围巾里翻出一条玫红色带条纹的围巾,他的脸色才转变自然,在他的注视下,梅根还拿了一条深色百搭的围巾,这才收手。   旁边还有许多小女孩喜欢的饰品,梅根又给自己买了毛绒绒的小熊发夹,和几条围巾叠起来一大堆,由于亚瑟手里已经拿满了东西,她就自己抱去柜台。   在结账后,店员告诉亚瑟,店内有寄存柜,他们买的东西可以寄存在其中,只要取走条码保存好,随时来拿都行。   亚瑟问过了梅根的意愿,他们就两手空空地走出礼品店,只不过两人脖颈上都多了条围巾,原因是梅根选了她自己用不了的大张围巾,亚瑟就给她拿了同色系小号的,这样看起来是亲子装。   回到外面街上,再往前走,就能看见街边的表演和活动,梅根对唱歌、乐器和武术表演不感兴趣,亚瑟跟在她后面,步伐闲适,却没有真正地落后过,看梅根像漫无目的,没会儿后就和她并排走,微微俯身问道:“你还要看什么呢?”   他问的时候,梅根就已经看到了自己好奇的事物,手指着前方,“那里有大只。”独属于小孩子的奇怪的形容。   亚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舞狮。   舞狮队伍占据的场地足够大也足够空旷,还是现场伴奏,他们使用的乐器单调,然而敲打出的曲子节奏分明、激情昂扬,那个国家的音乐风格一贯如此,大气磅礴,却也下里巴人,哪怕从街边找出没受过教育的流浪汉,也能从他们口中得到相近的观感。   这种热闹氛围吸引小孩子的注意也在情理之中,亚瑟带着梅根走近,和她一起看这场热烈激昂的表演。   梅根说:“哇,尾巴——”   她那说话只说半截、非要人追问的毛病又犯了,亚瑟眼睛也不眨,做她合格的捧哏,“尾巴怎么了呢?”   “尾巴会动耶。”梅根尾音上扬地道。   舞狮表演很好看,锣鼓喧天,梅根津津有味地看着,这时候就一点不觉得人多吵闹了,尤其看到后来来了另一只舞狮,而同队伍的人搬来桌子堆积起来,垒得高高,还有人拿着圆球上场,开始双狮戏球的表演。   梅根喜欢毛绒绒的狮子,不知不觉的时候就挤到了最前排,眼里流露出明晃晃的喜欢,而狮子游场时一低头看到这么个小姑娘向他们伸出手来,想与他们击掌,可狮子的手掌是脚,于是两只狮子步伐交错甩着头,各自在她手心里蹭了一下,一下就把她逗得弯眼笑起来。   ……   学校放的假期很长,梅根还在外面玩了几天,才被小丑带回阿卡姆疯人院。   她对这条路线都熟悉了,牵着她爸爸的手,走过通道走向监牢里,才回到小丑的牢房里,差不多高危区里所有罪犯都知道这对看着像模像样的父女回来了,但有个问题……   现在和梅根一起回来的才是真小丑,那他们之前都在和谁相处?区区一个假冒货?   只这一件事就能让许多罪犯愤怒不已,认为自己被戏耍了,不过那些人里不包括稻草人,他在很早以前,惊吓到梅根以后受到来自小丑的教训,也早就看清了这对父女究竟谁沉浸在亲情戏码里,而看似他和梅根的关系恶劣,毕竟有那一遭,讨厌他才是合理应该的,可事实是他们的关系不赖。   稻草人来找梅根时,小丑也在牢房里,这个疯子惯会装模作样,但对待梅根的态度就很敷衍,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袖手旁观梅根自己收拾东西。   他敲敲牢门,站在门边看着牢房内的情形,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虚伪笑容,目光瞥过小丑看向梅根,“好久不见了,孩子,愿意来和我说些话吗?”语气也仍旧轻浮,显得极不讨喜,可他一个精神病罪犯要什么讨喜?他只要恐惧。   小丑眼睛微眯,笑看着他们,他知道梅根的社交情况,但不妨碍他故作姿态,古怪腔调地出声,“好梅根,你的又一位朋友在向你问候呢。”   他们之间明晃晃有着矛盾,小丑尤其清楚梅根的性情,她只是看起来乖巧,实质霸道性格还记仇,那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和解?这个问题小丑也好奇着呢,但从前梅根去找稻草人都是在他的牢房里,看起来也没干什么。   两个大人在吵闹,梅根手里拿着她的花型茶具还在看往哪里摆,闻言扭过头来,她举着茶杯,向稻草人道:“新杯子。”   稻草人脸上的神情微妙,显然他从前口口声声不屑小孩子玩的过家家,现在却很配合地道:“审美不错。”只是态度依旧居高临下,看起来还想给自己挽回一点气势。   梅根才不在乎别人在想什么,她看着牢房里小丑已经摆满了的收藏,脚步一转,把茶具放在小丑手边,好像现在才意识到她还有个爸爸,“我出去玩了。”   不是征求意见,只是通知。   小丑叹了口气,‘唉’一声,“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何必向我说呢?”脸上笑容扯得极大,也许他真有那么开心?开心到看向稻草人的目光中又带了点打量,他好奇着呢!然而看来只有等到梅根回来,他才能得到答案了。   孩子大了就想往外跑,这是正常的,小丑挥了挥手,示意某个小孩赶紧滚蛋,但小孩粘过去,她拿头去蹭小丑的胳膊,被他摁住脑袋后,给他个贴面吻就当哄人了,“拜拜,爸爸。”   梅根迈着小短腿走出牢房,却只是从小丑的牢房到稻草人的牢房。   路上她向稻草人伸出一只手,稻草人挑了挑眉,他早知道梅根有些惯常举动,才想和她击掌来哄下小孩,就听她说:“乔纳森,新年礼物。”   ——你会给的对吧?   小孩脸上写着这个意思,稻草人低头俯视着她,陷入了沉默当中,好会儿后才张嘴说道:“这就是我们好久不见,你和我说的第二句话?”这合理吗?像话吗?   稻草人发出声嗤笑,他不会蹲下来和梅根平视对话,然而态度早不如一开始那般恶劣,步伐慢慢悠悠地走过她,“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要。”   梅根跟上去,“我看了舞狮。”   “哦,你在外面玩,听起来是去了唐人街,那儿的热闹已经迷了你的眼。”   “还有你的礼物呀。”梅根再抬起手,稻草人这次停下步伐,耐着心把东西从她手里接过,发现只是个粗劣制作的稻草吊坠,他冷淡地瞥了一眼,却将之收了起来。   稻草人和梅根的关系不坏,其他人却不知道,原因当然是他私底下也加入了哄小孩、陪小孩玩过家家的行列。   他当初能为了探寻梅根病症好转的根源,丧失理智地激动作为,但在后来被小丑殴打接受现实后,就想清楚了他是不可能通过不正当方式,比如说哄骗梅根、威逼小丑来获得自己想知道的信息,那他就选择了一条最直接、只是不太有面子的道路——   私下里追着小孩道歉,摆着最阴郁的脸色,去做低声下气的事,而最终结果还真如他所愿了。   稻草人不会为此感到羞耻不忿,他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带着梅根回到他的牢房里,他是精神病罪犯,但不是下流的人渣,事实上梅根这个阿卡姆里唯一的小孩不论跟着谁回去,他们都会把牢门打开,杜绝任何风险和误会,没人想背着不属于自己的黑锅,并且监狱里也是存在鄙视链的,人渣就是应该彻底清除的废物。   至于小丑会不会是人渣……稻草人觉得,一般人看见债主的第一反应就是头疼,而小丑的债主是谁?当然是这位风靡阿卡姆的明星,梅根小朋友!头疼就已经够小丑受的了。   他想到这些事就不由笑出来,在梅根看来就有些莫名,而稻草人给她抽出张椅子后,就坐在了桌后。   这间牢房装饰得像一间心理咨询室,风格极简且严肃,但桌后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期刊、杂志和书籍,全都是心理学医学相关,稻草人除了作为心理学教授外,在神经学领域的研究颇深,还有药剂学方面他也钻研到了一定水平。   现在从抽屉中拿出一份文件,看似淡然地放到梅根面前,给她准备了签字笔,还贴心地把笔帽打开。   他认为这位是小丑的债主,但这位也同时是他唯一仅有的研究对象,还不能强硬手段地对她造成伤害,只能说小丑给够了他教训,让他态度慎重,以至于这么久都没偷摸抽一管梅根的血液去化验,只是拿了枚她的小药片,没检验出结果就算了。   到现在,稻草人也只是拿测试量表给梅根答,经他之手设置的针对性的问题,能侧面地反映出梅根的精神和心理,他现在也就能做这点事。   梅根认真地答题完,时间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稻草人拿过量表就开始算分,但旁边的声音问:“新年礼物呢?”   稻草人撇了撇嘴,头也不抬,只是歪了下头示意方向,“在书架上,自己拿。”他准备的礼物就不是梅根给他的廉价玩意儿,但他也不知道送什么,随便选了个。   梅根过去拿起一份文件,“银行建筑图纸及人员排班表。”   “不是。”   “哥谭图书馆,咦?你……”   “也不是,”稻草人不耐烦地回头,就看到梅根手里拿着礼盒,但她还是把他书架上的其它东西拿起来看,很显然又在逗人玩,不由得沉默了片刻,他实在没了脾气,“给我十分钟好吗?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测评结果吗?”   他垮着一张脸,阴郁之色更重,然而面庞仍旧英俊,转过头继续计算分数,一页页翻过去,默算就已经得到了结果,但在他的量表后依旧附着评分表,他不需要,可主人公自己想看,他不仅划了分数,还写了评语。   等梅根探头来看时,他拿笔头指着分数和评语,不疾不徐地为她解说,最后说道:“看看,和你往常答题结果一样,都显示有‘轻度夸大’。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是什么?你的意识察觉出一些问题,可你实际上并不存在那样的表现,除了心理夸大,还可能是因为自我保护不足?”   “不过我认为,那是你服药产生的影响,药物的确能阻隔你部分感知,比如说你疑似感知到的痛苦,还有你说的头疼和躯体化症状,但它们是你某些甚至极少时候才有的感受,并没有影响到你实际生活,所以造成了有点冲突的结果。”   稻草人是专业的,解说完后就把这份量表收起来,放在独属于梅根的病历夹里,不过整本病历上没有她的名字,包括字迹也是过段时间就会自己消失的,最后只留下他的笔迹和评语,但不会有人从这份病例中得出什么重要信息,这是一份保护措施。   给梅根做完了心理测试,稻草人依靠在椅背上,向她问道:“看到你的礼物了吗?”   梅根拿出礼盒里的东西,微微歪头,“一张卡?”   稻草人轻笑了声,稍微显露出得意之色,“对,一张卡,你到银行里提货,有我保存在银行里的贵重物品,我猜你知道那是什么——”   “一份恐惧毒气。”   “还有盒子里的小石头,我知道你把它们当玻璃看待了,但它们勉强算得上价值,都给你拿去玩。”   稻草人不组建帮派势力,看起来形单影只,实际上他有钱,他的恐惧毒气没有对外贩售,然而那些实验过程中产出的附加产品呢?还有他每每发表的论文、卖出的专利,甚至还有得到的分红,这都不是小数目,就算他的实验室不断重复建造、被毁、选址重建的过程,但谁叫他还有投资人呢?   只要有人想从他这里获取财富的门路,那他就始终不会缺少资金,实际上他的有部分理论已经在医学界实现,而专利被财阀买去后就被洗成了正规药物,向市面流通——它很符合美国和国际上的药物规定,只是他这位理论提出者上不得台面罢了。   ……要说研发者其实也是他呢,但稻草人作为研发者的消息一旦曝光,只会引发大规模恐慌和抵制,药物的利润也就不用想了。   他陷入了自己的思索中,回过神看梅根还在他牢房里,挑眉问道:“不回去找你的小丑爹地吗?他那会儿的表现看起来不像很乐意。”这点挑唆对稻草人来说已经说得很顺口了,只要是能给小丑添堵的事,他都兴致勃勃去做,也不在乎能达成什么后果。   梅根慢吞吞地说:“不呀,爸爸只会生你的气。”   一句话就把稻草人噎住,他用复杂阴郁的目光看了梅根好久,之后起身走到门口,亲自把门大敞开,虚伪假笑道:“还要我送你回去吗?”已经是送客的态度了。   然后他就和听闻消息走到这里的杀手鳄对上了视线,稻草人的神色一垮再垮,最后彻底消失。   稻草人淡定地和这头鳄鱼怪物对上视线,手指向门内,“把她带走,鳄鱼,我猜你一定很想念她了对吧?”   身高逾两米的杀手鳄居高临下地俯视,那双冷血动物的竖瞳紧盯着他,但稻草人现在很有底气,他可没有对梅根做什么,他们之间不至于爆发大的矛盾,于是他也就有恃无恐,看梅根走得慢,几步过去,掐着胳肢窝把她抱起来,直接递给杀手鳄,“你的小孩,收好。”   杀手鳄看着稻草人脸上的虚伪假笑,没有多说什么,目光移向梅根,抬起粗壮狰狞的手臂,把她接了过来,但在走之前,他回身说道:“这是小丑的孩子,稻草人,希望你下次别再说错。”   稻草人轻笑了声,“对,你们只是朋友。”在阿卡姆里,梅根的所属只有小丑,其他所有人和这位小明星的关系都越不过小丑去,但他是故意的。   杀手鳄带走了梅根,他没对稻草人理会太多,他们的犯罪类型并不一样,杀手鳄有时会‘合群’与阿卡姆里的罪犯们合作,但并不代表他和他们的关系就很好,只有必要联手或者他们出的筹码打动他的时候才会选定立场。   他不喜欢很多的‘聪明人’,他们自诩有个聪明的大脑,可做的蠢事也不少,再聪明的人都成了蝙蝠侠的手下败将,在阿卡姆里,所有人都一样。   他带着梅根走在阿卡姆高危区的通道里,身后的尾巴随着步伐富有节奏地晃动,还像几年前一样,轻易吸引了的注意力,她趴在他的肩头往下看,像是想挣脱这个怀抱、去触摸那条尾巴。   通道里回荡着杀手鳄沉闷巨大的呼吸声,轻易盖过了通风扇和气流涌动的声音,梅根轻轻地呼吸着,她感受到气流,被抱起来时就看到通风扇在工作,于是她知道被呼吸声掩盖的动静。   梅根在阿卡姆里待了很久,那是很长的、很慢慢的时光,回忆里的画面就和现在一样,头顶有着灯光,可给人的感觉始终晦暗,因为牢房总是不见天日,天光只会从极其狭窄的缝隙里照进来,可哥谭的晴天实在不多。   她忽然张开嘴巴,“新年快乐,韦伦。”   现在她已经会说话,能做出许多表达,不再被人揣测是因什么而失声,她坐在杀手鳄的臂膊上,听见这个大朋友应道:“你也快乐,梅根。”   梅根说:“我想摸你的尾巴呀。”   也许这是很冒犯的话,但杀手鳄并不觉得,他把梅根放下来,哪怕自己屈膝蹲下也是极大的块头,可他尽力和梅根平视,用最直白的方式彰显出这是尊重平等的态度。   杀手鳄身体大部分返祖成鳄鱼模样,只除了他还能直立行走外,整个形象都与人类区别开来,他有冷血动物的竖瞳、鳄鱼的吻部、锋利无比的尖齿,鳞片遍布,骇人而恐怖。   此时他伸出一只轻易就能抓破墙体、撕裂钢筋、将人体破坏的尖爪,轻柔克制落在梅根头上,做出揉按的举动,语声低沉平缓地道:“我等你提出这个请求很久了。”从他的目光落到梅根身上,到现在她亲近直言。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呀,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本章10.2日添加1220字数,已经买过的小天使记得看。 第140章 第 140 章 亲生的小孩   梅根摸到了杀手鳄的尾巴, 手感很硬而且冰凉,但她心满意足,之后就跟在杀手鳄身后, 他知道她要去见谁, 但这个新年, 毒藤女不在阿卡姆疯人院里。   杀手鳄也告诉她了, “毒藤不在阿卡姆里。”   梅根跟着他的尾巴走,歪头问道:“为什么呀?”她还想找帕米说话。   杀手鳄则为她解释了,前不久一伙国际上知名的专家来到哥谭,给毒藤女做了心理测试,说她心理健康, 实际上是因为一个有关植物的重要研究毫无进展, 于是就把她捞走了, 而毒藤女看了他们带来的相关资料,恰好也对那个实验好奇,或者说对方刻意拿毒藤女感兴趣的课题来打动她, 她就答应去了。   他说的很详细, 梅根也就听懂了, 她‘噢’一声,也认出了这是去食堂的路线,不过她没说什么, 虽然还想找贝恩, 但现在时间已经晚了, 如果贝恩也来食堂吃饭的话,他们会遇见的。   梅根到了食堂,还在看要吃什么的时候,看见才分别不久的稻草人, 现在是她主动向他打招呼,但稻草人有些爱答不理的,他还记得梅根走之前说的话,什么叫‘小丑不生她的气,只会针对他’?这种话是极不讨喜的,稻草人得让梅根知道,于是他选择冷待。   小孩看他脸上的神情阴郁,还额外抬起下巴表示高傲,她又不是有脾气只会憋着,走过去就拿头撞稻草人,稻草人和她好久不见可没想到会有这一遭,尤其看梅根没把他撞到什么样,反而自己稍微后退一小步,下意识伸出手扶住她。   稻草人看了看自己的手后,被气笑了,他是真心想问她的教养,嘲讽地开口,“小丑就教了你这个?不高兴就像头小蛮牛一样撞人?”   梅根不知道语言陷阱,不知道谈话节奏,但她是个霸道性子,直接把稻草人说的话忽视过去,直指重心地指责道:“你故意忽视我。”所以不是她的问题。   两个人固执地对视一会儿,最终是稻草人选择了退让,他可知道小丑有多不讲理、这对父女一脉相承的不讲理!他摊了摊手道:“好吧,我承认是我的错,那你可以让让吗?我得去打菜。”   他知道梅根的语言表达还有所欠缺呢,故意这样说话,他欺负了小孩子,还不等脸上露出笑容,就见杀手鳄站到了梅根身后,冰冷的目光投下,他又觉得……果然梅根和小丑都是他的债主。   稻草人往后退了两步,“我现在看到食堂里的空间挺大的了,当年建造者的设计很棒,完全够我在这儿横着走,对吧?”虽然还有点阴阳怪气的意味,但已经收敛很多了,起码没了故意欺负小孩子的意思。   他说完耸了耸肩,换了个方向走到另一边去,但是在他拿起餐盘的时候,不远处已经坐下用餐的双面人像自言自语地道:“真是一出好戏。”   阿卡姆里惯常的气氛就是这样,毫无狱友情,稻草人可不准备给双面人面子,他也笑了声,“怎么这儿还有个一半的家伙说一半的话?你的另一面不准备出来讲讲吗?”他的嘲讽可是直击痛点,让双面人的脸色骤然沉下来。   大获全胜的稻草人走去打菜,但梅根小朋友跟在杀手鳄身后,‘哇’一声,他的情绪立马就变坏……阿卡姆里的小明星她故意的!   猫嫌狗憎的样子跟小丑学了个十成像。   梅根在食堂里没有见到贝恩,但她假期还多,不急于一时,吃完晚饭就回去,而小丑正等着她呢。   总是暗沉沉的牢房里,他背对门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罐金枪鱼罐头吃,叉子叉起来一块,喂到嘴里,在吃东西的时候嘴角也扯着笑容,他的举动过于夸张了,梅根原本还好奇他在吃什么,但是凑近了闻到不太好闻的罐头味道,就默默地挪远了一点。   小丑咽下一块罐头肉,微微侧头看向梅根,笑着问道:“原来我是看错了?你和稻草人的关系又好又坏?”这是个矛盾的形容,显然即使他不在现场,可是也清楚地知道食堂里发生的事情,他掌控着哥谭,同时也掌控着阿卡姆精神病院。   梅根趴在他面前桌子的侧边,因为是长条形桌子,所以离他有段距离,小孩神气活现,一张嘴巴就说:“爸爸,稻草人好玩。”   她爸爸背光而笼罩在阴影中的面庞带笑,似模似样地点头,“原来你喜欢这样找他们玩,把他们当你的玩伴,你才是主人公。但你不记得稻草人对你做过什么了吗?”   “他追着你,把你吓哭,我还记着这份仇,可你已经和他和解了是吗?”   那么小丑真的记得那份仇吗?他不是已经给了对方一个深刻教训了吗?可事实上他在那之后也和稻草人有过合作,显然一时的矛盾算不得什么,但不妨碍他来质问梅根。   梅根看了看他桌上的罐头,走过来先把罐头给推开了,这才认真地说:“爸爸,我不好玩。”   小丑脸上的笑容愈大,“唉,你变聪明了以后就不好玩了。”他叹了口气,还想说些什么,然而这时候梅根挤进了他怀里,抬手抱住他脖颈,埋头在他颈窝里,还像小时候一样黏人,根本没什么变化。   “那我也还是爸爸的小孩。爸爸,你刚刚夸我了耶——”   小丑:“……你就喜欢听好话。”   梅根:●▽●   拿这个孩子没办法,小丑就看着梅根去打开他牢房里的灯,他以前是喜欢暗沉氛围,不需要多少光线也完全看得见,可梅根还是个儿童,要是不注意用光,一不小心就会导致近视,小丑还没想让她挎上眼镜,和满大街那些无聊的书呆子样的人一样。   梅根手拍在开关上,力道都没收,反正坏掉了也有她爸爸能修,开了灯就噔噔跑进她的暗室里,同样拍开灯,她还有得收拾整理——   虽然东西不多,但总觉得要忙。   小孩跑来跑去,从小丑的桌子上拿走她的茶具,顺手拿了个架子上的零件,她爸爸问道:“你拿我的东西做什么?”她还想拿去干嘛?   梅根:“跟小鱼一起泡。”   小丑跟着站在暗室门口看她,手指过去,说着很有些滑稽意味的对话,“你的塑料小鱼不会被淹死,但螺丝一定会生锈、把水染色的。”   他们真像是在演一台寡淡无味的戏剧,只有两个临场发挥的演员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意思,否则换个人来,就像看《等待戈多》一样,反正枯燥、乏味,只有底下的观众无聊到极致才产生的各种猜测,都好像有点道理,却还是觉得无趣。   梅根才没想那么多,不过她总得回她爸爸的话,想了想后说道:“它和小鱼是室友,就像我和你。”   小丑夸张地‘哇哦’一声,“那它们之间有关系吗?”   “它们和我们不一样呀。”   无聊的戏剧到此结束,他们都不再说话,等梅根打开置物架底下的柜子,就发现置物架里面变成了衣柜,但外面完全没有变化,梅根探头进去看了看,又找出件衣服拿出来看了看,发现都是适合她穿的衣服,这个冬天她有好多小丑置办的新装扮。   梅根小熊完全克制不住情绪,甚至高兴地原地蹦蹦,然后跑向小丑去抱他,“我好爱爸爸!”梅根不高兴的时候撞人,高兴了就是拿脸颊使劲蹭蹭,她学了自己猫朋友的举动,知道喜欢和高兴都要表达。   小丑弯下腰拍了拍她的头,平铺直述地道:“你是我的孩子,梅根。”   而晚上梅根睡觉前还有事找小丑,“爸爸,小灯不亮了。”她的小夜灯不知道是电池没电还是坏掉了,现在一点也不亮。   那小丑还有什么办法?伏在桌案上给她一一确定小夜灯哪儿出了问题,先换电池发现还不亮,那就只能拆开检修线路,发现有个连接处松动了,小丑:“唉,你就为这点小事来浪费我的时间。”他又叹了口气。   梅根趴在他旁边,脑袋枕着手臂放在桌面上,摇头晃脑,又不是她干活,她当然很闲适了,但她会说甜言蜜语,“亲子时间呀。”   小丑弄好了线路,手里拿着螺丝刀,把小夜灯外壳装回去,“你可真会说漂亮话,要是早些认识你,我就早把你带回来了——”   “你会比现在还会说漂亮话。”   梅根觉得有一点奇怪,但是没有深究,有点不解地说:“爸爸,我在妈妈肚子里就认识你了啊?”难道那时候他还没认识她吗?   她学过和社会家庭有关的课程,知道一个家庭的组成是什么,有大人、有小孩,有可能是领养的小孩,但梅根凑近了看她爸爸的发色和眼珠,还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他们就是亲生的呀?就算小丑现在是绿色的头发,而且很多时候都是绿色的头发,但亚瑟就是和她一样的黑卷发,所以梅根从没怀疑过自己不是小丑亲生的小孩。 作者有话说: 汗流浃背了吧丑爹()以及梅根跟她daddy学得很好() 第141章 第 141 章 愿意哄他呢   梅根向小丑追问, “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认识我的呢?”她趴在桌子上歪头,目光专注。   被她看着的小丑轻微弧度地挑眉, 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 佯装思考了一会儿, 答道:“我从前可没想会得到这世界上最棒的礼物呢, 在第一次见到你之前,我从没想过会得到你——”   “完全没有实感,”小丑把装好的小夜灯放在梅根手边,轻轻弹了它一手指头,发出道轻响, “你懂那种感受的对吧, 就像你还没法想象未来, 那时候我也想不到。”   梅根‘噢’了一声,模样似懂非懂,“然后我就变成了你的小孩。”   小丑点点头后, 又发出他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 赞同道:“对, 然后你就成了我最心爱的孩子。”他面目狰狞而惨白,在很多时候都透着股非人感,他的惨白像是由内而生, 从灵魂到躯体全都腐朽, 也许划开他的肤表、把猩红的血流尽, 他的骨头脏器同样惨白。   但这个孩子不仅从不怕他,她还有问题,“爸爸,你还有别的、不最喜欢的小孩吗?”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小丑, 手拍在桌子上、支棱起上半身,整个小熊都精神起来了,大有爸爸的回答令她不满意,她就要‘有所作为’大展身手了。   小丑被她气势昂扬的姿态逗笑了,他比哪天都更开心的模样,笑着摸摸梅根的头,“天啊,你还在吃不知道从哪来的飞醋?我有别的小孩?可除了你还有谁值得我这么费心费力,只养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安抚了这个孩子,让她吃完药去睡觉,小丑这才得到了清净,他从前都没像今天这样觉得带孩子是件相当麻烦的事……也许他该给她找点事做。   他以为梅根越长大变得越麻烦,要是还学会了睡懒觉,那错过了早午餐这样的事还要他来想办法吗?然而事实是梅根并不赖床,最多不过八点半就去食堂,走之前还和他说:“爸爸,我今天去找贝恩玩。”   要说小丑装模作样?可这个孩子才更像模像样呢!   她以前会事事报备吗?如果说她以前意识还没清醒,脑子不好、张不开嘴,但她从阿卡姆里出去后,背地里和杀手鳄、泥脸乃至罗宾一起玩,她有任何通知吗?简直就和蚌壳一样,怎么都撬不开,那为什么偏偏现在转性了?   因为小丑问的一句‘我怎么不知道你和稻草人的关系有那么好呢’,她就决定要做个乖孩子了?他可不会相信这撇脚理由。   见到梅根走后,他沉思了片刻,最后露出了索然无味的表情,自言自语道:“唉,想清楚这孩子的想法,知道她也在哄着我玩,难道还有什么额外的用处吗?”所以就他在自寻烦恼是吧?但孩子大了,好歹是变贴心了。   她甚至愿意哄着他呢!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小丑为此笑不可遏,不过他要忙的事实在太多了,忙活起来后,不再抽出精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   另一边,梅根说好去找贝恩,她就去了,从食堂出来后溜溜达达往贝恩的牢房走,他体格巨大,力量方面的威胁也大,因而牢房与大多数脑力派罪犯分开来——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院长害怕一旦监狱系统出现了什么意外,有些武力派受到刺激,撕开牢笼出来,可能率先就是附近的狱友遇害,虽然这事会大快人心,但美国奇怪的‘人文关怀’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贝恩的牢房比杀手鳄他们的小一点,毕竟这位罪犯尚且还是人形,就算输入毒液后也只是体型和力量暴涨,而非直接失去人形,但从他出道起做出的骇人听闻的战绩却令他在哥谭乃至国际上都声名远扬,以至于黑门监狱拒绝接收。   他做过心理检测,结果还算健康,也只是有点心理创伤,可能与他从前在佩纳杜罗的经历有关,把他关进阿卡姆其实是不合理的,但好几个部门相互推诿,最后就导致了这一结果。   但他们认定他精神不正常的理由是什么?   是这个大块头竟然喜欢一个儿童玩具、一只随便在哪个商店货架上就能见到的小欧熊,就因为这点反差,那些人成功把贝恩当作了精神病患者。   即使他们是为了把贝恩排挤走,但也是极大的冒犯,还好贝恩本人不是很在意,如果他认为自己被冒犯,那么他的拥趸会将那些人全都撕得粉碎。   当然,那些人一边说着贬低他的话,另一边却清楚知晓他的威胁,于是尽可能地在监狱里向他展示人文关怀,他们觉得他从前在佩纳杜罗里的牢房太小,一定对还是青少年的他造成了影响,于是他有比阿卡姆里其他人更宽敞的牢房。   一种哥谭特色、阿卡姆特色的关怀……   阿卡姆里所有罪犯都将这个地方视为暂时的栖息之所,一处令他们潜心修炼、复盘战术、反思错误的地方,贝恩也不例外,从他第一次被关进来到现在,已经进进出出了许多次,于是对和梅根的重逢也并不意外。   但他还是招呼道:“小丑带你回来了?”一种无聊的,总是不愿有话直说的聊天方式。   梅根迈进他的牢房里,非常自然地到处打量,俨然把这儿当作了她的地盘的模样,但脚步没有停顿地直奔小熊玩偶区,指着那唯一的一个白色小熊,“它是我的。”   霸道地直奔主题,一点也不愿意和人进行多余的交流,而贝恩点点头,非常平静地道:“它是我预备给你的新年礼物。”   梅根和自己的熟人朋友才不客气,直接伸手把小熊抱下来,和它玩了一会儿后,又和贝恩一起进行他们以前的锻炼,拉伸,运动,还有冥想。   贝恩看出了她的体能有所提升,应该有上过专业课程,而一般机构和学校不会有这样的老师,至于小丑亲自教她?就算贝恩认为那个疯子待她有几分宽容和认真,但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他直接地问道:“你的老师是谁?”   梅根:“他叫理查德·龙。”小孩忽然一下就来了兴致,和他并排坐着,嘀嘀咕咕说和理查德都玩了些什么,他们放风筝、爬水塔,到外面去玩,最后还有——   “我和罗宾玩。”   其实那晚贝恩撞见他们两个小孩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了,但他不对梅根的交友置喙,说什么她属于阿卡姆、属于小丑,不该和立场对立的罗宾一起玩的话。   他垂眼时的神情显得极为平静,由于是盘腿坐姿,好像整个人仍在入定中,他没有很多的阅历,因从诞生起就在监狱中,还在生存条件残酷、基本无人与他对话的黑牢里度过了整个青少年时期,而距离他从监狱里出来,也才不过几年的时间,甚至这其中还有半数时间他同样在监狱里度过,只不过是从一个监狱到了另一个监狱。   贝恩比梅根更习惯黑暗死寂的世界,他倔强地不肯服输,令精神走过了比他双脚丈量过的土地更长的距离,只有毒液让他亢奋,让他激动,同时带给他他最想要的力量。   但在失去了毒液以后,他的理智重回,仍能耐心持久地面对现实,他知道自身的缺陷,明白自己的野望。   每个人活在世上都要有所凭依,支撑着贝恩的是小欧熊、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求、是企图打败蝙蝠侠并征服哥谭的欲望,他坚信自己是未来之王,终将统治这座城市。   即使现在落入低谷并不成功,他也能按捺野心,冷静地寻找时机。   他是梅根的朋友,张口说道:“你和他相处得开心,那就没有错。”小孩子不应该考虑这么多,不过他所做最全面的分析是什么?   “小丑不会阻拦你和他交往,这是他的考量。罗宾是个好孩子,蝙蝠侠对培养助手、搭档和孩子颇有经验,我知道他有个好管家,所以他同时还有好教养。”   好教养就意味着不会盛气凌人、恃强凌弱,并且体贴,梅根和罗宾在一起玩是不会吃亏的,就算有些潜在矛盾,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爆发,而且如果罗宾、蝙蝠侠发现真相,也不会无耻地对一个孩子出手,只有小丑是最危险的角色。   毕竟就他所想,如果真相一旦揭露,小丑会不会疯狂地对梅根下手,拿她作为在蝙蝠侠面前的人质……一点也不好说,甚至是极有可能的。   贝恩言谈间透露出他对蝙蝠侠和罗宾真实身份的熟悉,但他们两人都没有就这个话题深入,直接将之略过,不过梅根有可能并不知情,这是贝恩对她在哥谭中学里的交友情况不了解才做出的猜测。   梅根听得似懂非懂,而这个时候,贝恩绕回一开始他们的话题上。   “我知道理查德·龙,他是一位武术大师,是小丑把他找来当你的老师。”原本疑问的话被他平铺直述地说出,几乎不带质疑。   见梅根点了点头,他继续道:“你跟他学得很好,那你们的课程还会继续吗?”   梅根:“有呀!理查德让我和他学拳法。”她抱着小熊露出一个笑容,得意洋洋,且憋着点坏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迟了,但我熬夜也更新了!(理直气壮叉腰) 第142章 第 142 章 为什么犯罪   梅根说她会跟着理查德·龙练拳, 贝恩闻言点了点头,对这个孩子能否练出什么成果却不甚在意——即使他从前判定梅根不适合学武,她也不大可能成为一名战士, 可现在她自己乐意, 而且一位顶级武术大师亲自教导, 这是好的尝试, 完全不需要他置喙。   贝恩懂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但他对梅根保留了点难得的善意,他看她起身活动,拿着小熊玩,和他的棕色小熊一起放在柜子上, 两只小熊也是好朋友。   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量, 忽然地道:“不要在阿卡姆里久留, 梅根,你要时刻记得,它关住的是小丑, 而你不属于这里。”他认为梅根并不是小丑的附庸, 她也最好不要落到这种境地里去。   贝恩坐在地上没有起身, 他摘掉那个古怪面罩后,露出的面庞沉稳且严肃,而体格在没有注射毒液的时候仍旧是相当大的块头, 垂下眼睑, 自言自语地沉声说:“当年我从佩纳杜罗出来, 以为逃出了监狱,可当我来到外面,却发现外面的世界也不过是个更加巨大的牢笼。”   “我知道大人的感悟会絮叨繁琐,那么略过一部分东西, 我认为阿卡姆精神病院,这个地方其实一直在履行本职……”   “它是一个巨大的刻板行为纠正中心。”   贝恩说着自己的话,这里只有梅根在听,他不会把这些话对其他任何一个人说,也不去想这个孩子会怎样认为、有什么体会,他只是在说自己的话,“不去管那些没有犯罪的精神病患者,只说我,还有其他精神病罪犯,我们的行为都重复刻板,蝙蝠侠的行为也重复刻板。”   “每个人都试图冲破枷锁,通过达到最终目的来打破循环,但我们每个人都失败了,树立的目标就在那里,有时觉得它触手可及,但那也只不过是一道一戳即破的梦幻泡影,它仍旧遥远,不可企及。”   他也深陷在这一循环中,但他、他们,包括蝙蝠侠,都无能挣脱循环,那为什么不放弃,非要固执于此?因为他们都切切实实地患上了疾病,一定要从重复刻板的行为中获取那点微渺的‘安全感’,只有继续犯罪才不会致使痛苦和恐慌。   他们被困在精神和犯罪的牢房里,无法接受自己放弃犯罪,甚至于无法想象自己能摆脱执念、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而只有蝙蝠侠可能没有重复刻板——   只有他是因他们而被动陷入这个循环中。   至于那个男人一开始为什么要打击犯罪,贝恩了解他的经历,于是猜得到原因,但这么多年过去,蝙蝠侠交手的精神病罪犯愈多,也许他的执念和责任心也愈重,无论主动还是被动都脱不了身了。   阿卡姆精神病院一直在履行本职,这里关押了太多的偏执狂,贝恩也是其中之一,所以他平淡地说出这番话,不愿意面前的孩子沦落到和他们一样,这不是个好的未来,不是他想看到发生的事情。   梅根在他平静的注视中,抱着两只小熊,歪头不解,“我也在生病?”   贝恩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说道:“不,你不一样。”   这个孩子有哪里不一样,因为她是小丑的小孩,看起来得到了小丑的特殊对待?不,都不是,因为贝恩给予她祝福。   他们时常在一起说话,在梅根抱着两只小熊给它们开会的时候,贝恩想了想,“还因为你是阿卡姆里唯一被治愈的病人?”小孩子也许会希望自己能特殊一点。   不过梅根歪头,“那你什么时候会治愈呀?要是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外面玩。”   贝恩沉默地摇头,好久后他说道:“……也许要等我达成所愿。”但他设想一下那时,他统治了哥谭以后不会沉寂下来,只会愈发强势,争取去索求更多的力量、更大的权势,他要成为王,做哥谭之王,做世界之王,没人能动摇他的这一理想。   “我、他们都是固执之人,梅根,以后不要再问人这个问题,它不会有答案,就算你问你的爸爸,他也不会回答。”   ……   梅根简直是全天下最无知无畏的小孩了,揣着问题回去,直接贴脸向小丑问道:“爸爸,你为什么要犯罪呀?”   小丑闻言挑眉,诧异之下觉得她真是问到了点子上,笑容狰狞地抬起这个孩子的下颌,看她一脸好奇,显然不认为这个问题有多冒昧,“怎么,你觉得我有必要为你解答疑惑吗?”他才是那个真正不解的人呢!他养大的孩子不仅不怕他,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丑思来想去,最后发现是自己惯的,以及这个孩子有几分机灵劲,总是在他不耐烦的时候表达依赖、装作乖巧,就算她直到现在也是个沉没成本,但股市诈骗能骗到钱的道理和她一模一样,时不时就抛出来点甜头,好像追加投资也不是不可以……   就算知道是骗局了,但投进去的成本取不出来还能怎么办?   有人选择报警追回欠款,但小丑可没办法那么办,就只能继续把她当乐子养着了,时不时看着,好歹人还在,好像还能有点儿心理安慰。   现在他对梅根的问题,出乎意料地笑出了声,反问道:“你问我?孩子,现在可还不到你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就算我夸了你聪明,可你也还差得远呢!”   “过早地思考一些东西,只会让你的脑袋变坏。”小丑伸出手摸了摸梅根的头,笑容固定的脸上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梅根仰头固执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发现他还是无动于衷,就撅起小油壶嘴走了,她还气鼓鼓的,看得小丑没忍住跟上去拍了下她的头,“我都是为你好,而你还不领情,哈。”   梅根就不领情,也学着他:“哈!”要不是情绪里生气大于嘲讽,她简直学得惟妙惟肖。   小丑:“唉,也只有我这么爱你、纵容你。”   他嘴上说的是一套,可心里想的完全不同,这小孩一看就心野了,小丑觉得最好还是别让她长时间待阿卡姆里——这里有个性的人可太多了,梅根又不分好坏到处乱学,就像今天,又有人启发了她什么思想?但要是更糟糕的东西呢?   就算只最浅显的表现,她应该从鳄鱼脸上学不到东西,但要是哪天做出稻草人那糟糕的神态回来,他可能就真要动手打小孩了。   为了自己的好心态考虑,小丑决定看情况把梅根丢出阿卡姆,于是新年的一月一日过后,梅根就和她的老师理查德·龙面面相觑了。   梅根是被纳尔逊接出来的,直接就被送到俱乐部,听到门外车辆启动和离开的声音,她看了看左右,发现这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就昂头神态自若地向理查德招呼‘新年好’。   理查德也回了句‘新年好’,在轻微思考过后,他第一次不甚委婉地问道:“你惹小丑生气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小丑怎么新年就把她赶到这里来?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这个孩子哼出声,不高兴地说:“爸爸,坏!”   但她爸爸能对她有多坏?要是坏到对一般人那样,她就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了,可梅根还觉得她在理呢,在理查德尝试问她做了什么的时候,她鼓着脸颊,说话闷声闷气的,“我问爸爸为什么要犯罪。”   理查德无言以对,觉得小丑只是把她赶出来,甚至想了借口,是为了让她早点开始学习,就觉得这位家长还是很克制脾气,也算得上尽职尽责了,完全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小丑。   他摒除杂念后,看向梅根,“那我们开始课程吗?”   他要教梅根的第一套拳法没有多高深,当初得出的‘她几乎没有武学天赋’的结论到现在也没有被推翻,只是拳法对她来说应该不算难,就算照猫画虎,也能学会一些基础的发力技巧、令她锻炼出点轻薄肌肉,而这不为别的,只因理查德考虑到她的青春期会逐渐到来,在这期间合理的锻炼有助于成长,也能排解青少年时期更多的杂思。   梅根刚从阿卡姆里回来的第一天,坐在练功房里,看理查德为她演示了一遍拳法,小孩原本还目光呆呆,但后来眼睛逐渐明亮,“理查德,你刚刚的动作好像动物呀——”而且不止像一个动物?   理查德点点头,为她介绍道:“刚才我演练的这套拳法,名为心意拳,起源自华夏……”   他是久负盛名的武术大师,收了学生以后,对他们因材施教,起到的效果都还不赖,选择心意拳就是为了吸引梅根的注意,让她想主动学习,显然他成功调动了对方的积极性,不过梅根有她自己的主意。   ——小丑决定要把她丢出阿卡姆,还提前一两天通知了,于是梅根早决定了自己出来要做什么,她还想多玩几天,于是和理查德商量的学习任务不太重,等学校收假后再认真练习也不迟,然后她就溜达着回二层小楼里玩。 作者有话说: 小丑:我早该装个防诈app的。 抱歉呀(搓手手)这章是昨天的更新,然后今天的更新应该写不完了,如果能写到一千字我就发出来→明天补齐字数。顺便邀请大家看角色卡,小梅出了新的草稿耶~ 第143章 第 143 章 不停地下坠   梅根想出去在外面玩, 回到小楼第二天,就兴致勃勃地对外展开探索了。   她要去的地方越来越远,不再和以前一样, 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就能跑去, 而是要先乘搭地铁, 之后才慢慢走, 不过还是漫无目的,走到哪里就是哪里。   已经从车上下来了,梅根看了看周围发现这片地区大概是她没来过的,这里没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没有哥特式建筑, 有的是年代久远、墙面斑驳的居民楼, 她在街边边走边望, 看出了有的一层从前用作店面,但那招牌早就破败黯淡,一眼看上去没有半点人气。   甚至于梅根走在街上都见不到几个人, 她看过了建筑, 就抬头看长街尽头, 它连接着一片天,蓝色背景下,堆叠的云层轻盈又厚重, 然后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风, 从她身后吹过来, 卷着鬓边毛绒绒的卷发向前。   “哇呜——”她发出毫无意义的语声,还像小时候一样,不过现在只有偶尔才会这样。   忽然就迈开步伐去追逐风,它要去哪里, 她也想去。如果说梅根喜欢看书,但她更喜欢到外面玩,先是正常步速,然后疾走、小跑,当身后推着她的风越来越大,风呜咽的声音吹来,她就跑得越来越快,因为这一毫无理由、也不具备意义的事情,她的眼眸却越来越亮,彰显出勃勃生机。   梅根要和风去一样的地方,她一阵儿跑,一阵儿歇,也不固执于此,在路途中还会被别的事物吸引注意力,从前杀手鳄带她出来时,介绍了路边破烂的自动售货机,她已经学会用了,但还记得那个躺在路边的大铁皮盒子,现在又看见了好几个。   她爬到倒地的自动售货机上坐一阵儿,目光虚虚的没有任何落点,像是在发呆,好久之后才又迈出步伐,从路边绿化带里捡了一根木棍拿在手里挥挥。   木棍也是好玩的,梅根拿它去打别人家荒芜了的草地上,到冬天也不见枯萎,甚至长得茂密的杂草,狠狠一挥舞,就见有些脆弱的草叶飞出来,还有其它一些小碎屑,扑了梅根一脸。   小孩不大高兴地:“呸。”显然有东西落到了嘴巴里,她打草叶的时候只顾得高兴了,就没想还有碎屑会袭击她。   有人从她踏进这片区域,就看了一路她各种玩,他都没想会再次遇到这个孩子,但她还是脑子不太好的模样?看得出她以前的孤独症病情严重,以至于到现在还童心未泯,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同龄孩子。她太天真了,而且笨拙。   梅根不知道有人在暗中看着自己,每天早上直到九十点了才去理查德所在的俱乐部,中午吃武术大师给她制订的营养餐,然后下午一点以后的时间就全归她自己了……   虽然但是,这天梅根走之前和理查德说:“好像在上学噢。”她还有点纳闷呢。   理查德闻言笑了笑,“那你挥一下拳,”见梅根照做,她的气势很足,就算没什么实际威力,可至少看起来像模像样,已具备了最基础的形,他继续说道:“可你有所得,你也喜欢对不对?”   梅根微微扬起笑脸,“嗯!喜欢。”   梅根从在他这里学习到现在,已有大半年时间,理查德亲眼见证她的进步和蜕变,不论小丑究竟算计着什么,可他让这个孩子变得越来越好,是毋庸置疑的。她一开始还有些怕生,小心畏惧又忍不住试探外界,不过即使那时也已经展露出一些本性,而那份脾性直到现在,不仅没被打击收敛,反而愈盛,这是一件好事。   理查德络腮胡下的笑容宽慰,关切问道:“你最近在玩什么呢?”他是一位好老师,在课后和梅根聊天闲谈也是经常,但并不惹人厌烦。   他知道梅根是有些怕冷的,冬季每次上课前,他都预先打开练功房里的空调,否则她宁愿裹得厚厚、行动不便,也不要换练功服,她很有点固执劲儿,而且会自己找空调遥控板,至于练功房里是什么时候装了空调,当然是气温一降,梅根第一次感受到寒冷时,她说‘理查德,空调,你不装就让我爸爸装’。   理查德自己不需要空调,可学生已经提出需求,他当然会满足,但他认为梅根现在的体质应当不会太怕冷,她练了太极拳,学会腹式呼吸和冥想法,体内经络更加畅通,不应像从前那样畏冷,可她仍有这个毛病,就只能是心理缘故。   人们精神上的问题时常传达到身体,并体现在身体上,就如躯体形式障碍,病人主观如何认为,会极大影响到躯体,通常表现出疼痛感及其它症状,导致反复疑病,但实际检查不出问题。   他认为梅根有些焦虑,但不清楚焦虑由来,仍旧与她寻常地说着话,也许能从中得出什么讯息,如果不能,也会稍缓解一下这个孩子的心理压力。   “唔,”梅根已经站起来了,但因为理查德和她说话,就一下坐回去,她想了想问道:“冬天了,什么时候才下雪呀?”   虽然有一点怕冷,可是梅根想看到雪花的到来,她试图在外面找出一点雪的踪迹,但如果真是这个理由,她就应该每天先看了天气预报再决定要不要出去玩,所以其实她也找不到自己为什么要在外面玩,但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理由。   不过她玩了什么这个问题,梅根又开口了,“小楼里不好玩,太温暖了,猫也不来找我,出去追着风,它冷。”她奇奇怪怪地说话,因为她想奇奇怪怪一下。   梅根有的时候看电视,像是脱口秀、喜剧剧场,里面的人说话那才叫奇怪,是她想不通的逻辑,小孩试图理解,理解失败,反复思索,思索无果——他们比她爸爸说话还奇怪。   理查德尝试理解,最后问道:“我猜你找到了新玩具?”他低下头和对面的孩子对视,看见她一点点弯眼。   “小木棍呀!”   她在这个年纪才觉得小木棍好玩,像一名宫廷舞台剧里拿到了武器的骑士,也许她该有一副盔甲、一匹白马,腰佩长剑就能雄纠纠气昂昂地出发,不过现实是小矮熊觉得冻手,小木棍在手里挥舞一会儿就控制不住地飞出去,她又追上去捡,一边走还一边张望,试图捡到更得心应手的好木棍。   理查德看着她的小模样,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她要不要学长棍这个问题……长棍脱手很容易打到执棍者自己身上。   说完了话,梅根向他告别后就走了,继续去那种荒僻无人的地方,而今天她戴着兜帽,手里一根木棍杵在地上,她觉得自己可能像童话里的巫师。   脑袋里的想法天马行空,梅根忽然一歪头,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废弃的工地,一下就生出好奇心,走过地面杂草都枯黄弯腰的荒废地块,她站在楼下就试图往上爬,一二层楼都有阶梯,虽然没有防护栏,但混凝土浇筑的台阶都还完好,只是碎砖块和杂物多了些,走的时候要小心被绊倒。   到了楼上,风就愈大,而且楼层再往上就没有楼梯了,只有建筑外围看起来高高的危险的外脚手架,最外边还蒙着一层纱网。   梅根走到楼层边上看了看,她有点跃跃欲试,想去爬面前很危险的钢架,因为她看见钢架上有供人攀爬和行走的地方,鼓起勇气就去干,丢下手里没有用了的木棍,先伸手扒拉住一根钢管,有点冻手,‘唰’一下收回手,给手心哈了好几口气还搓搓手。   但她才不服输,说要去玩那就去,把外套长袖努力往外扯,包裹住手就再去扒拉钢管,抓住了使劲摇一摇,她摇不动钢架,那么证明这个东西没有松动、不会有多危险。   她扒开兜帽,还努力探头向上望了望,好像看到一条飘带,不过风停下的时候就缩回去了。   但是上面没有什么危险物,梅根不再迟疑,一步踩在面前这层钢架上铺的钢丝网上,还伸手去摸外层的纱网……没有什么特殊手感,只摸了一手脏脏的灰埃,她在这层钢架上走来走去,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了,就尝试向上爬。   多层钢架之间有直直的梯子,间距有点大,因为是给成年人用的,当然不会为胆大包天敢上工地的未成年人考虑,梅根要小心费力地才能往上爬。   爬到第二层钢架并没有问题,只是到这里就没有那层钢丝网了,她只能站或坐在圆圆的钢管上,就这样爬一爬、歇一歇,而她没有害怕,还想要继续向上。   她看到上面有一层铺了钢丝网,从那里就可以回到楼体内,不过她要下来的话,由于楼内没有楼梯,还是只能爬外脚手架,但她现在还无知无畏呢!   梅根踩在两根并排的钢管上,低头望下边,“哇,好高呀。”如果摔下去。   如果摔下去。   她会感受到迅猛的风,然后胸腑很痛,她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想法,全都挤在脑海里,翻涌着、搅动着,而且还在不断向外流溢。   好一会儿回过神后,梅根继续往上爬,她很认真专注,而且由于攀爬不便,套在手上的衣袖早就重新拉了回去,她觉得自己能到目的地,而且距离越来越近,但很突然地手里一痛——   左手抓在了很尖锐的东西上,一下划破掌心,她控制不住地往回缩手,可能伤到了血管,鲜红的血液流得很快,她还没收回手,血液就一下落在脸上,甚至轻微溅进眼睛里。   梅根一下呆住了,而且因为她收手动作激烈,身体无法再保持平稳,无论她再想抓住身边的东西,也不可控制地向后跌去,才下落了一点距离,手臂就撞在探出头的钢管上,厚厚的衣服被划破,并且好像那半边身体都麻麻的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但一道身影直接从楼内冲出来,抱住她后一只手抓住钢架,甚至没下落几公分就稳定住了落势。 作者有话说: 要有点意外才好看嘛(挨打) 第144章 第 144 章 可怜的模样   丧钟认出了这个孩子, 毕竟当雇佣兵的需要有眼力劲,要是认不出目标、认错目标,造成的后果或许会很严重, 更甚直接毁了他的职业生涯, 不过丧钟从没犯过这种错, 不论他从前还在从军时, 还是现在当个国际雇佣兵,他的职业操守可能不见得多,但论职业能力绝对是世界顶尖的存在。   他前些天就看到梅根顶着寒风到处乱跑,要说不怕冷也不太像?但她喜欢跑出来玩,丧钟对此不置可否, 这番态度谈不上尊重, 只因为与他无关而已, 不过今天又见到她,竟然还胆大包天地去爬废弃工地的外脚手架,胆子实在够大。   要说他认识的胆大的人的确很多, 有的是有那实力才会作为, 有的是全凭一枪热血孤注一掷地认为自己能做到什么, 还有的无知无畏,最后这种蠢货不太多,可他现在又看到了。   她这么大一个孩子, 还没什么能力, 却敢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境, 谁给她的胆子?   丧钟冷眼旁观她的作为,稍加观察也发现了有人暗中跟着她,虽然不见保护,可能是其他什么人的探子, 但要出了什么事,也能及时反应,可他才在旁边看了没一会儿,就见那小孩掉下了脚手架。   他知道这个孩子本身没什么能力,也不具备怎样的价值,可如果要计较她的隐形价值,那多少还是有点的,于是他转瞬之间就决定出手,冲过去把她救了下来。   丧钟看这个小孩紧紧缩在他怀里,一脸被吓坏了的表情,面罩后露出个笑容,但语声依旧沉稳平静,“谁叫我忍不住出手了呢?孩子,你应该让你爸爸向我打一笔感谢费,毕竟是我该有的酬劳。”   他没多看怀里的孩子一眼,抱着她决定先下楼,毕竟他知道这孩子从前有点问题,可能现在也有不小的问题,否则她怎么总喜欢靠近危险?万一再刺激她精神疾病发作,小丑那疯子转过头来问他要损失费怎么办?   为了能到手的钱考虑,丧钟一向贴心,但他也不是故意非要这么贴心的,但凡换个任务对象来,他都有各种手段办法,可谁让梅根有个不同寻常的爹地,还有一伙不同寻常的朋友,也就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形同无物,动作仍旧轻盈敏捷,还在空中转了几个圈,他们两人的身体近乎擦过钢管,从间隙中极速下落,半分钟不到就回到了废弃工地一层,丧钟用巧劲卸力,甚至于没带来多少的冲击感。   把小孩放下地,看她被划破的手掌还在流血,丧钟问道:“加钱吗?加钱给你处理伤口。”这是附加收费项。   梅根垂着头,沉默不语地点头,丧钟十分利索地从战术腰带中拿出快速愈合药剂,他是用不到这个东西的,但在任务中用途广泛,给任务目标治疗,让对方坚持到打款,刑讯,给一枪子再来救治等,好用得很。   丧钟蹲在地上,看到梅根的衣服被扯开,直接从裂口处撕下几块布,把她手上的血液和沾在自己身上的血都擦了擦,看她手上还有鲜血涌出,再稍微沾了沾,就把外用药剂喷上去,他还有内服的药,但给小丑的孩子用也许有风险……比如说万一小丑倒打一耙,他可信不过小丑,干脆不用。   至于梅根手臂的伤,他从撕她衣袖的时候就发现,是被撞击到麻木了,但是抬起她手臂扭动,并且扒开衣袖查看伤口,没有脱臼、没有割伤血管,就只是一片擦伤,这点小伤他还在思考能不能要到价,就看见不远处有人跑过来,是暗中跟着梅根的人。   反正有人来接小孩了,丧钟拍了拍她埋下去的头,说道:“别忘了向你爸爸说给我打款,否则我就把你从阿卡姆里拎出来,再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他看她站在原地,低头瑟缩畏怯的模样,不明白这孩子究竟有哪点讨人喜欢的特殊之处,怎么小丑、阿卡姆里的那伙人,包括罗宾都被她迷惑住了,他只不过疑惑一下,考虑到她身上附带的价值,伸手抬起她的脸,就见小孩委屈的快掉眼泪了。   丧钟沉默了片刻,“好了孩子,接你的人来了,”   “你被吓坏了,那就回去向你爸爸哭吧,只有他才会心疼的对吧?”总之别对雇佣兵哭,他只在乎能拿到的钱。   他说完这话就直接跃起,身影飞速穿梭在废弃工地间,几乎眨眼间就完全消失。   梅根被之后赶来的人接到,她抬手抹自己脸上的血迹,而被伤到的那只手仍旧保持伸出的姿态,看得到药剂喷上去后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已经止住了血,药剂和后面溢出的一点血液凝结在一起,变成比布丁还脆弱点儿的质地。   她垂着头,闷闷又小声地说:“我要回去,去找爸爸。”   没人敢动她身上,把她送上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停下,纳尔逊就上来换掉了司机,车上就他们两人,载着坐在后排的梅根向阿卡姆而去。   纳尔逊从接到消息就知道事态严重性,在联系了小丑后,就出发去接梅根,他听到老板在电话里难辨声色的语气,好像对方还轻笑了声,可他的脾气不应有这么好,那只能是极度生气的表现,于是他用最快的速度,在半路拦到送梅根的车辆,直接送她回阿卡姆。   他对梅根很熟悉了,见过她最初的模样,还在前些天送她和小丑回阿卡姆疯人院,那时候的小孩表现与最初截然不同,生机勃勃,还会和小丑说笑,而现在……   车辆行驶在路上,纳尔逊从后视镜里看她,见到小孩垂着头,额前的散发遮住了眼眸,只看得到嘴角撇着,一副明显委屈不高兴的表情,如果换个人来,有无数能对她表达关怀、表现自己的话说,但他想了想后,只说道:“向先生认个错吧。”   “梅根小姐,先生是你的父亲。”   纳尔逊一贯不爱多话,最多也只能像现在这样,说出意图不太明晰的话,他知道小丑绝对会为梅根受伤的事生气,以及这些年来小丑在梅根身上倾注的心血,谁见到自己的财产意外受损,也都是会生气的,但也许他们之间有点感情。   如果她先对小丑认错,可能会平息一点小丑的怒气。   梅根被送到通往阿卡姆内部的通道入口处,她独自一人向里面走,这里从来没人收拾过,到处都是灰埃泥沙、碎石砖块等建筑垃圾,她听到通风扇的声音,仰起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点塑料缠在了通风扇的扇片上,导致声音略有不同。   她很慢慢地走,站在原地不再走了,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也不知道这时候乱乱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无数碎片聚拢又飞散,而她也分不清自己的心情和思绪。   目光虚虚的,没有任何一处落点,她也很轻轻地呼吸,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可是身前逐渐传来一道规律的脚步声,来人逐渐逼近,是梅根无比熟悉的节奏和轻重力道,她知道来人是谁,可是好像没有力气转头看去。   梅根是唯一的、最让小丑费心的孩子了,他还在阿卡姆里,忽然就接到电话,说梅根在外面受伤了,她干了什么?   很有胆量地去爬废弃工地的外脚手架,结果自己是个废物蠢货,没抓住从上面掉了下来,就算被个‘好心人’救下,可她还是受伤了,听说脸蛋上糊了一点血,可能是被溅上去的,而手上则实打实地被划破血管,出血量不少。   而他在牢房里久等梅根,却压根儿不见她回来,只能自己出来找。   怎么?意识到自己有错,现在不敢回去面对他?   小丑走进熟悉的通道,没走多远就见梅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仰头看什么不重要,他走过去俯身,一把掐住了她下颌,看见她一只眼睛的眼皮和下方都有些没擦掉的血迹,已经干涸了,有的色浅有的色重,没抹均匀,但脸上好歹没有出血点。   他脸上挂着狰狞而恐怖的笑容,略微昏暗的环境中,森然的绿眸紧盯着她,佯装好奇地问道:“怎么不回去见我,你也知道你做错了,是吗?”   他略带嘲讽地问出声,就见她的目光重新汇聚出焦点,落在他身上,又低头看自己受伤的那只手,那里一道坑坑巴巴的血痕半凝固的状态,对小丑这样见惯了鲜血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可梅根从没受过这样的伤,就算她从前有磕绊和擦伤,但都没流过很多血。   梅根就是委屈了,抬起手给小丑看,“爸爸,这是危险。”   “那你还要这么干吗?”她爸爸好整以暇地问,脸上的神情毫不动容,他曾经告诉她那么多次,还亲自为她演示,可这个孩子半点不上心,直到现在,她终于认识到危险了?   她眼泪一下落下来,淌过脸上的血痕后逐渐染上粉色,她只有一只手受伤,抬起另一只手去擦眼泪,可那只手也沾了不少血,导致脸颊越抹越花。   梅根不想和她爸爸扯什么道理,眼泪一点也擦不完,就干脆不擦了,一下扑向小丑,把自己塞在他怀里,把他的衣襟拽得紧紧的,完全一副没有安全感的可怜模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第 145 章 它和你不同   梅根向他伸出手, 声音也小小的还带着抽噎,“爸爸,抱。”她抱住小丑, 和树袋熊一样试图往他身上爬, 两手用力地扒拉着, 然而手心里的伤口没有愈合完整, 稍微用力,边缘处就轻微撕裂开,再度溢出鲜血来。   小丑瞥眼注视着她的动作,脸上森然恐怖的笑容愈来愈大,但他会可怜这个孩子的, 叹了口气就把她抱起来, 让梅根埋头在自己的颈窝处, 顺便拍拍她脊背。   “唉,你做错了事就只会撒娇。”他早该习惯的,可是看到这种让他不爽的事发生, 还是忍不住教训她, 最后压根儿没教训出成果, 依照这孩子的脾性,是一定要他妥协的。   小丑单手抱起她,让她在自己臂膊上坐好, 另一只手则拉过她受伤的手掌看, 早就看出了伤口只是看着严重, 但他还装模作样地端详一会儿,告诉她:“不算什么大问题,梅根,就只流了点血而已, 别哭这么可怜好吗?好像你受了多大的伤一样。”说完还不大耐烦地嗤了声。   梅根才不是听话的小孩,她今天受到惊吓了,就非要再侧过身抱住他脖颈,赖在怀里不起来,还在慢慢掉眼泪,在他们回去这一路就没止住过,走出通道后就直接进入阿卡姆精神病院最深处的高危区,路上有不少人看见了这对父女。   一早就知道梅根消失了,肯定是从小丑的隐秘通道被送了出去,但今天却意外地回来了,这位阿卡姆的小明星还受了伤,衣服上沾着铁锈、灰埃和血迹,垂着的手掌上有一道狰狞伤口,不过脸蛋一直埋着看不到,大概是伤心委屈了。   不免让人疑惑,从前小丑还是把他的孩子养的不错,怎么突然出意外了?   阿卡姆里关注这对父女的人可多着呢,这则消息很快传遍,但梅根的朋友们却没有第一时间动作,小孩受了伤,肯定需要她父亲的安慰,至于说小丑会不会安抚、宽慰她?他们并不怀疑这一点。   已知梅根前几天出了阿卡姆,那么她肯定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太可能是小丑突然把她逮回来打一顿,完事后还抱着她回来,一副亲昵依旧的态度。   小丑抱着梅根,旁若无人地回到牢房,进门就把梅根放下地了,叹着气地把她往屋里推,“别再粘着我了,孩子,你总不需要我再向你介绍这儿对吧?自己去椅子上坐好。”他则调转步伐去打开牢房里的灯,还从一堆杂物里翻找出医药箱。   小丑自己不需要灯光也能在黑暗里视物,可梅根小朋友不行,要是不让她看见处理伤口的步骤,可能还以为自己被敷衍对待,之后又要乱发脾气,小丑对她太了解了,索性这只不过小事而已,他只要做出顺从的姿态就行。   “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呢?”这才是要紧事呢!   拿出来的医药箱表面锈迹斑斑,但打开了箱子,就发现里面的东西竟然还是新的,小丑把医药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直接坐在了这只箱子上,高度当然比梅根身下的椅子矮一截,他终于有一次,视线高度比梅根的低了。   他打开碘伏瓶盖,撕了一块棉布在手里,但没有动作,反而抬起眼皮看梅根,看她脸上好像还残留点儿惊慌失措,不由扯了扯嘴角令笑容更大,“这不是难以回答的问题,梅根,你只需要说实话就好。”   坐在椅子上的梅根目光微微下垂,她看着他时的神色总是认真专注,她仍是一张乱七八糟的花脸,但现在没人在乎这个,已经哭红了的眼眶里又落下眼泪,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但是感到曾经无比沉重的压着她的水溢流出去不少,好像变得轻松了。   “爸爸,我好奇怪。”   每天服用的药片阻隔了她的感知,把痛苦全都拦在外,但有时它们会渗透进来一点,日积月累之下,就越来越多,它们让她的脑袋很乱,诉说着她一般时候不会有的想法念头,它们还很嘈杂,不断地涌出,怎么都屏蔽不了。   被蒙蔽了真实感知的灵魂会发疯,就算这个孩子的表面看着再正常不过,日常表达也正常,可她仍处于‘病患’中,控制她的精神、役使她的躯体行动,让一切都趋近坏灭。   梅根也还茫然着,脊背微微弯曲下来,丧失了一贯的精气神,她想不到自己会得到小丑怎样的回应,也什么都没有想,而无形的水流激荡着,让她看着自己投映在水里的影子发呆,从身边流逝过的水浩浩汤汤,让她感到好像自己在回退……   也许她回头就能看到一扇门,回到那扇门后她就还是星星的孩子,得以回归最初始、最安全的怀抱。   当脑海里的絮语杂思散去,她知道那是曾经庇护了她的心与灵的壁障,只要回去就不再有恐惧不安。   可是梅根不信那些自己想不通东西,她向小丑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也根本不清楚自己要得到怎样的回应,撇着嘴角好一副委屈的模样,再喊了一声‘爸爸’后,目光木木愣愣的,就见小丑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随后捉过她伸出的手,握在掌心里。   “继撒娇之后,你又学会了装可怜,”他状似埋怨地道,稍微用力地捏捏她的手,一下就把梅根发散的注意力收回来,他从接到梅根起就维持着这副笑容,几乎没有垮过,猩红的嘴角高高扬起,他还有别的话要说:“好吧,怎么奇怪?我知道你为什么奇怪——”   “向我求助是对的,而如果你早点向我求助,说你的脑子不好了,就肯定不会让自己落到现在的境地去。”   “怎么,你喜欢受伤吗?非要流血才能让你吃到教训?否则就完全不听?”   小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到笑不可遏,她脑子不好,这是什么能为她开脱的理由吗?不,这不仅无法成为理由,反倒还激怒他了。   他的财产在外受到伤害,可他找不到一个始作俑者去责怪报复,还得继续小心维护她,这又算什么理呢?小丑垂下头不再与梅根对视,低低地发出一阵古怪笑声,好半晌后问这个孩子,“那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梅根注视着他垂下去的头顶,慢慢地,自己也俯身下去,把仍被小丑抓着的那只手抬起,轻轻触摸到小丑惨白既狰狞的脸上,掌心完全贴上去,可他好像没什么体温,面皮冰冷,传回来的触感也很奇怪。   她可能认识到错误了,也还有点后悔,语声里带着低低的急促的气音,她哭狠了就是这样,会有点缺氧,必须急促呼吸才能缓解,她一只手抚摸小丑的脸庞,由于身体从椅子上下滑,直接挤进了小丑怀抱中。   “爸爸,我掉下来的时候只想起你,但是你不在。”   这件事才把梅根吓坏了。   她还想当乖小孩和小丑赖在一起,小丑本来把她往外拨,但听见这话,动作稍微停顿下来,他歪了下头,狞笑着问道:“难道你还要怪我,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在?”这孩子何止霸道?!她还完全不讲理呢!   小丑被她逗得笑起来,从他胸膛中传出的震动,传达给赖在他怀里的梅根,她原本埋头在他颈侧,忽然就拿头去蹭小丑的脸颊,这时候她的姿态多依赖呀!   梅根说:“爸爸,我好想你,”   “也好爱你。”   “天啊,”小丑发出感慨后也回蹭了下她的脸颊,然后就伸手把她摁回去,“你的漂亮话说完了?还要不要处理伤口?”   这对父女有时就喜欢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究竟什么意思就全靠猜,现在小丑把她受伤的手拉过来,用纱布沾了碘伏就去清理她手上的血迹还有边缘处已经开裂的血痂,他干活利索,头也不抬地问:“好孩子,说说谁救了你?”   小丑早就从手下那儿得到消息了,但他就喜欢这些无聊的话题,或者说是梅根喜欢这些无聊的话题,她就想要被关心,被他表达爱,沉溺于这个陷阱中,从始至终都无能挣脱。   一开始的时候她表现有限,现在的表现越发精彩,可是也带来更多的麻烦,小丑想到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谁乐意带孩子呢?可孩子才出门几天就干了件大事回来,好像不看着她就要去作死了,唉,如果早知道的话,就不该把她培养成现在的模样。   他好像真为这事苦恼着,忽然就听见梅根慢吞吞地说话:“爸爸,丧钟让你给他打款。”   小丑沉默,可是他手里的动作没停,碘伏消毒完成以后,把弄脏的纱布也丢开,重新扯了段过来,这时才抬头看向梅根,夸张语调地道:“噢!你就这样在外面给我欠账了?”语气很不耐烦,毕竟谁耐烦面对一个可恶可耻的沉没成本呢?   瞧瞧他的财产、他的乐子——   到现在都会自己给自己增加身价了呢!   “可你究竟得到了什么教训呢?”小丑很不解地问。   梅根从他的怀抱里出来那会儿就没哭了,现在被他看着还略微晃了晃小腿,还花糊一片的脸蛋上扬起笑容,举着那只有点痛的手,“爸爸,危险。”   伤口、疼痛和流血是危险,而梅根清透的绿眼眸如在灯下熠熠生辉,她说:“它和你不同。”她喜欢接近危险,却从没分辨出它们和小丑有哪里不同,但现在知道了。   “爸爸,那些危险都不是你。” 作者有话说: 很不妙啊,这个发展很不妙啊,丑爹输到最后一无所有——其实这篇文最开始的脑洞是‘暴躁梅根’,长大后一副易燃易爆易发疯的恶劣脾气,还给小伙伴写了片段,不过刚写大纲开头,她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但有个主旨没变(叉腰)梅根妥妥是小丑的报应,他罪有应得!!(真的不是奖励吗/划掉) 第146章 第 146 章 都被迷惑了   “你可真会为自己开脱。”小丑就只有这一句话应对, 说完了还耸耸肩。   梅根看着他给自己受伤的手包扎好,小丑带着深色的皮革手套,算得上较厚的一层, 但动作依旧灵活, 还给她在手背上绑了一个饱满可爱的蝴蝶结, 她就是记吃不记打, 从那会儿心情好转,到现在都还在不知道为什么而开心。   她的手包扎起来了,但还有其它问题,侧过身给小丑看自己被剐蹭到了的手臂,“爸爸, 还有这里。”   小丑表情不太愉快地瞥她一眼, 古怪腔调地道:“你是把脑子摔坏了?”他看着梅根给他演绎亲情戏码, 还要求他也投入其中,现在他还蹲在地上,手臂搭在膝盖上向外伸出, 略微偏头, 着实不解地问道:“明明你受伤的是另一边身体?”   那可能是这个孩子痛到身体麻木了, 只记得还有剐蹭,却忘了低头看一眼自己究竟哪儿受到伤害。   梅根低头,惊讶地‘噢’一声, 然后就把另一边手臂转过来给他看, 她自己也想看, 但冬季穿的厚毛绒绒的衣服阻隔了她的视线,导致看不到,想伸手扒拉,但那只手才被包扎起来呢, 她原本不觉得痛,现在觉得手掌动一下好像都撕扯着破裂的皮肤……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的时候,手就被小丑强硬地抓住了,让她根本动弹不得,看见梅根脸上一点痛色,他不耐烦到极点,“好像你根本没受到什么教训。”   小丑看梅根不再乱动才松开手,站到她侧面,拿手指拨开破碎的衣料,就发现她里衣都没破,只有一点零星细小的血迹,没有大的流血的伤口,只是被撞击得狠了,但在剧烈撞击下,哪怕隔着衣服也可能造成严重擦伤,他直接从旁边拿来剪刀,几下就把那大半截衣袖剪下去,发现梅根手臂上果不其然有着擦伤。   她手臂外侧一块表皮被擦得血红,但不是伤到真皮层的擦伤,就没那么严重,从微微凝固的血珠、没有渗液肿胀的状况来看,要是放任不管,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相较这点擦伤,真正重要的是有没伤到骨头呢!   小丑现在还干上了医生的活儿,皮革手套就是他的防护手套,直接上手捏了捏梅根的胳膊,很明显里面的骨头没受到伤害,但是发现了她手臂后侧方的青紫痕迹,有淤血,但是会随着时间而散去,只不过把这个孩子捏痛了,又拿头来撞他。   小丑伸手按住了她额头,语气意味不明地说:“人体很脆弱,梅根,死亡只是件很轻易的事,你清楚这一点。”   她从前追逐着死亡,就算意识清醒后记不住太多以前的事,但是听听她内心的声音呢?她潜意识都还知道找死呢!   梅根不高兴地哼他,之后她说:“爸爸,我脑子里很乱,它们让我回去,让我去做危险的事,但又说这样不行、那样不行,它们还不要疼痛。”   小丑曾经为了得到她,狡狯地为她植入了一道核心机制,把他自己和危险挂钩,让梅根把对死亡的向往,转变为对他的依赖和靠近,而在后来逐渐唤醒她的意识,让她感知到外界,强硬地打破壁障把她带出来,同时用药物控制了她的状态……   她被小心呵护着,所以没到精神崩溃的地步,看似随着时间过去,她的精神状态稳固了下来,可事实上一切问题都没有被解决,她只是被蒙蔽了,被小丑给她设立的屏障保护着,一旦停止服用药物,很快就会被更加剧烈的痛苦携裹,更甚被动地回归初始状态。   小丑还没想将她返厂或恢复初始设置呢!   “哎呀,孩子,原来你脑袋里还有自救意识,这可真是难得。”他嘲讽意味地道,而手里拿着一瓶生理盐水,照例给梅根先清洗伤口然后消毒,严格来说,她这点伤势连纱布都用不上,但小丑还是给她缠了薄薄一层,免得她手痒去抓挠导致感染。   他的脾气忍到现在已经快压制不住了,诡绿色的眸子中浮现出混乱之色,语气也变得更加恶劣,“梅根,你应该清楚,我让你生,不是让你去死的。”   他好不容易养大了她,她想干什么?她想主动沉没?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梅根敏锐发觉了小丑的情绪变化,抬头看到他咧着嘴角甚至于露出后排的牙龈,狰狞紧皱的眉眼间再不见愉快意味,她就又装乖孩子了,“爸爸,你舍不得我呀。”瞧这孩子,她又懂得了!   小丑笑不可遏,低笑着说道:“你说得对,我会为你调整药物的。”   ……   梅根的伤要养,在这些天里,首先是手掌上的伤不能见水,然后另一边胳膊要抬起来也还有点困难,小丑可没想为她代劳洗脸刷牙这样的小事,不过她自己能完成,只是洗头变得困难,还好她的朋友们不少。   毒藤女的工作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她还没有被送回阿卡姆,但谁说非要女性朋友才行?要知道这里心灵手巧的人可多着呢!   梅根直接去找了稻草人,“乔纳森,洗头,你是不是不会呀?”   稻草人当场疑惑了:“你在说什么话?”当看到梅根的头发散着,每一根卷曲的发丝都向他诉说着某种意图,他脸上一贯虚伪的表情慢慢垮下来。   “你找我?让我给你洗头?你爸爸呢?”这事简直匪夷所思,离谱到了极点,稻草人不禁发出三连问,可他最终还是没挨过梅根的注视,举起双手做投降姿态,“好了,我知道你们家里就没一个正常人,都是这种奇怪的理所当然的脑回路。”   他是认输了,但嘴上还不饶人呢,絮絮叨叨地,一边在脑子里研究怎么给小女孩洗头,这可真是件麻烦事,具体就体现在他试图认真严谨地操作,但过程中总是失误,导致弄得小孩一脸一身水,但他不是故意的,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模样,甚至更糟——   他在动手给梅根洗头之前忘了给自己换身衣服,于是直接导致他的皮鞋进水,裤脚湿了个彻底,袖子包括胸前都湿了,他没忍住揪了把自己的袖口,挤出一把水来。   两个浑身湿透的人站在公共卫浴的门口面面相觑。   在他们出发之前,阿卡姆高危区里就有人留意到这支不同寻常的队伍了,稻草人不是狠狠得罪过梅根和小丑吗?为什么现在这一大人一小孩的关系看起来还不赖?   等稻草人一路走一路留下湿脚印,身后还跟着个同样被打湿的小孩,就有人明了了——   稻草人在给他自己报仇呢,还选择了如此不入流、叫人瞧不起的方式,先哄骗小孩跟他一起走,然后他干了什么?在冬季和小孩玩打水仗?这一行径简直恶劣下作。   他们没走出多远就遇到杀手鳄了,而稻草人头一次看到这头鳄鱼怪物竟然还松了口气,向他埋怨道:“你要是再不来,这孩子就得哭了。”他觉得自己是找到了接手的人,但随着身后梅根的一声‘阿嚏’,他就仿佛意识到了一丝不妙……   扭过头看着杀手鳄冰冷俯视他的竖瞳,他没忍住倒吸了口冷气,“等等,韦伦,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我,故意报复这孩子?”这可能吗?他供着这麻烦小孩还差不多,报复欺压她?这是什么没脑子的蠢货才这么想?   稻草人力图表现出正义,但这个往常他犯罪时都忽视抛弃了的东西显然不会眷顾他,杀手鳄从鼻腔中吐出闷沉巨大的呼声,这已经是明显的态度表达了,稻草人脸色微变,他才不想背不属于他的黑锅,还想据理力争,“听着!鳄鱼,是这个小孩自己来找我……”   但杀手鳄没给他这个机会,身后粗壮有力的尾巴一下冲着他甩过去,稻草人狼狈地避开了,但他也让开了身后的小孩,而杀手鳄直接伸爪把梅根捞起来。   小孩湿得有点彻底,被捞起来时正在揉鼻子,因为想打喷嚏,那里酸酸的不舒服,而杀手鳄知道小孩的身体究竟有多脆弱,还看到她手心包扎的纱布也被浸湿了,他没有任何一句话想和稻草人争辩,直接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稻草人恼怒的声音:“F*ck!我就知道你的脑子和杏仁核差不多!你与其怪罪我,不如先问问那个孩子……”   杀手鳄看向坐在他臂膊上的梅根,她的整个脑袋瓜都被打湿了,水还浸到她衣领里,她看起来不再毛绒蓬松,卷曲的黑发贴在鬓边头上,配合白皙还全是水的面颊,显得十分可怜,她转动眼睛,“我找乔纳森,让他帮忙洗头。”   她到现在还没半点愧疚呢,语气略微上扬,证明她的情绪半点没受影响,让追在后面的稻草人又微微变了神色,他的名声不是名声?他被误会了不需要道歉?   杀手鳄听了梅根的解释,也从她的神态中看出了什么,转过头又向稻草人呼气,就算没有道歉,但稻草人的神情也稍微好了些,毕竟被针对的那股意味已经没了。   他跟在杀手鳄的身后,却发现他们要去的不是小丑的牢房,反而……   往企鹅人的牢房走?   稻草人再度不解了,他把梅根戏称为‘阿卡姆的小明星’,怎么她还真的风靡阿卡姆了,还有那么多忠实粉丝?他一边揣着不可置信的态度,一边跟到企鹅人的牢房里,就见那个阴狠狡猾的胖子瞥一眼他们,明显早得到了消息,竟然让开了牢门。   企鹅人从柜子里抽出条干净毛巾扔在梅根头上,被周围肥肉压迫的小眼睛紧盯着稻草人,嘴里阴沉地道:“给她擦干头发。”   稻草人道:“不会吧?你们都被这个孩子迷惑住了?”所以梅根身上真的没有传说生物的血统吗?他是指魅魔。   企鹅人听见他的反问脾气愈发暴躁不耐,伞尖狠狠地杵在地上,神情恶狠狠到像是下一秒就会杀人,“别让我说第二次,乔纳森。”   今天被几次三番威胁的稻草人实在没了脾气,他拿着毛巾就给梅根擦头发,可惜他做实验操作精细的手偏偏对这件事没辙,让他调配恐惧毒气都比这简单!他也恼了,松开手站在一边,企鹅人再问的时候,他就虚伪笑着说:“但凡你看看我呢,我也是受害者。”   谁不是浑身湿透,怎么就这个小孩金贵?   他站在一边抱手看着,就见企鹅人不耐烦地挽起袖子,竟然亲身上阵,他一边骂道‘废物’,把稻草人用过的毛巾丢开,一边重新抽出条全新的,双手捧着帕子,反手就盖在梅根头上,然后像模像样地从发顶到发尾,细致地给她擦头发。   稻草人这时才想起来……企鹅人有自己的妻子儿子,那么他会照顾人这件事也就变得不足为奇。   至于杀手鳄为什么不上手?看他那锋利的尖爪就不适合干这细致活儿。 作者有话说: 杀手鳄(知道小丑的耐心有限不喜欢照顾孩子)(抱走)(看向稻草人:你完了)稻草人:这事难道怪我吗?你们别太爱,别太离谱。企鹅人(早就知道消息)(不知道前车之鉴还想让这个孩子生病吗)(不耐烦地上手)三个男人面面相觑,只有梅根最为闲适:阿嚏! 第147章 第 147 章 救你太多次   梅根的头发被擦干后还喝了感冒药, 至于她被弄湿了的衣服?也不是没办法。   企鹅人沉着脸把他放在牢房角落里的包裹拆开了,里面是他给梅根定制的衣服,全新并且已经被浆洗过, 拿给梅根后, 他们三个人就守在门口, 等梅根把衣服换好。   最终他们做出的这番努力有效, 没让抵抗力差的小孩生病,可是阿卡姆高危区里鲜少有秘密,梅根回到小丑的牢房后,就迎来他的问候:“哦,我的孩子, 听说你今天和人玩了新游戏?在冬天打水仗?”谁不说他们有趣呢?所有人见了这事都惊奇呢!   梅根习惯了她爸爸的阴晴不定还有古怪语气, 走到他身边, 给他看自己披散着的,看起来超级蓬松的卷发。   她是一个毛绒绒的小孩,脸颊被围在黑发中, 看起来年纪更小了, “爸爸, 奥斯给我吹头发。”   别人家的爸爸吹头发手艺很好,小孩脸上露出笑容,而小丑脸上的神情若有所思, 他像想到了什么, 回过神后问道:“你很喜欢企鹅人?”   “奥斯和我玩, 我还在他那里喝了下午茶。”梅根已经绕到他另一边,从他的杂物堆里找镜子,好不容易找出来一个,拿起就发现镜面完全碎了, 还在掉渣,而且看得出来镜子在碎裂之前上边用红颜料作了画。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摁在一块被涂红的镜片上,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小丑:“你为什么要翻我的东西,我记得你的卧室里有镜子。”他匪夷所思地看着梅根的动作,他总是理解不了她!   谁知道梅根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她做惯了无意义的事,收回手就把镜子丢开,“爸爸,你还有其它的玩具吗?”   小丑的玩具当然有很多,但是要说梅根没见过的?他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假牙玩具丢过去,梅根原本想接住的,不过看清丢过来的东西后就把手背在身后,她看着假牙玩具掉在脚边地上,它内置了机关,感受到压力就快速地合拢、张开,并且弹跳起来。   那个丑东西在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梅根一脚踩下去的时候它还在动,有好一会儿了,她才觉得这个东西不再动了,但是当她抬起脚,它又‘咔哒、咔哒’。   梅根仔细认真地盯了它好一会儿,张嘴向她爸爸说道:“好丑的玩具。”   这种东西既没乐趣也没意义,最主要是难看,梅根一贯喜欢收藏小丑的‘周边’,但她实在不想要假牙玩具,移开视线默默地将之无视,脚步一转就要回她的暗室里,就听小丑说道:“唉,你不懂喜剧氛围……”   梅根不仅不懂,走的时候还一不小心踹了假牙玩具一脚,反正她昂着头走的,她没有看见。   小丑对她的表现不以为奇,毕竟梅根从一开始,就会乱翻他的东西,对他的权威没半点敬畏,如果她哪天转变了态度,那才稀奇呢!   ……   梅根手上的伤好得很快,毕竟丧钟给她用的好药,手臂上的擦伤同样很快愈合消失,也许有其它因素存在,不过这不重要,最后只留了点撞击产生的痕迹,她自己看不到,不过可以在镜子里看见那处皮肤,最初的青紫逐渐变淡,已经变成了黄色。   这才仅仅过去几天而已,梅根还在阿卡姆里玩,没有想出去的想法,而正好小丑对她有新的安排——   从收养她起,小丑给她找了许多玩伴和老师,可她好像没训练出什么成果,这可把他苦恼坏了,于是突发奇想,想自己为这个孩子上一节课,她会感恩戴德大受感动的吧?   于是梅根受伤回来的第三天,小丑一早就督促着梅根起床洗漱吃早餐,完后把她拎走,路上梅根止不住地东张西望,按理说她对阿卡姆高危区的探索度不低,可是只走过一段她隐约熟悉的路,她就对后面的道路不了解了。   梅根努力捣腾着小短腿,可嘴巴还闲着,“爸爸,我们这是去哪?”她有一米三几,就算在努力锻炼长身体,也已经低于同龄人平均身高,尤其和她爸爸站在一起的时候,对比更加鲜明,如果还像他们刚出门时那样,小丑拎着梅根的后衣领,就和拎着个麻袋没区别。   她爸爸一步抵她两步,甚至于还显得姿态闲适,他扯了扯嘴角道:“噢,我亲爱的孩子,我邀请你参与进我的游戏呢!”   听起来像他们一会儿要进行什么亲子活动,不过梅根盯着他的衣摆,“我觉得你在说不好听的话。”她从前是个迟钝的孩子,但是和阿卡姆里的怪人们相处的时候,有时会迸发出点儿直感,比如有人想对她使坏。   现在小丑好像就憋着坏,不过梅根对待他和别的人不同,她依然跟上去,看到小丑站在某扇门前,轻轻一推就走进去。   梅根走进去,却发现里面光线昏暗,没有开灯,从侧面墙壁上高高的几个天窗透进来点儿光,她还在观察环境的时候,小丑就轰然关上了门,抓住她的手,他另一只手拿着根球棒,弯下腰来对她说道:“来玩这个游戏吗?梅根,你要小心一点儿——”   小丑的语气格外低沉,且意味深长,他混乱的眼底浮现出点儿兴致,直起腰后骤然动作,手里的棍子挥舞到梅根身上。   小孩挨了一下打,但是没有特别激烈的反应,她看着那根软绵绵的棒球棍,因不解而歪头,“棉花的呀。”所以这只是一个游戏?   “哇噢,”男人发出夸张的语气助词,然而那股虚伪索然的味儿掩也掩不住,“你以为什么?以为我要在这儿把你暴打一顿,就因为你之前不听话?”说实在他很想,但不是这个孩子太脆弱了吗?前几天才跟他哭过,要是再把她给惹了,那她的精神状态就别想好了。   他从前是不想带孩子,但现在看来,如果再不管束,那她就要彻底向着别人了,她是他的孩子,学了罗宾变得调皮,还要学阿卡姆里其他罪犯那样找死?   他叹了口气后说道:“好吧、好吧,是特训,你学会了像小牛犊那样冲撞,却一点也不灵活。”   所以他们有了这个玩闹性质的特训。   小丑掂量了下手里的棉花球棒,质感和重量都叫他不满意,可他只找得到这个了,脸上表情一点点变得愈发狰狞,绿色眼眸也在昏暗中变得愈发浑浊森然,“把它当做躲猫猫吧,孩子。”   他再次挥出球棒的时候,梅根就知道跑了,但她的步伐慢了一拍,被棉花球棒扫到脚踝,一下就被绊倒,不过摔下去的时候觉得没多痛,拿手摸上去,发现地面上铺着一层泡沫垫,完全是小丑对她宽待的体现。   而小丑已经追了上来,蹲在她身边慢悠悠地道:“你死了一次,我要计数的。”   就这样一个追一个跑地‘玩’了半个小时,梅根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她跑又跑不快,躲也躲不及,就算后面能从小丑抬手的动作间看出他要做什么,可是反应速度慢,而且小丑还会中途改变动作,劈、砍、刺随意变换。   “躲猫猫一点也不好玩!”梅根冲她爹地发出恼怒的叫声。   小丑充耳不闻,他看起来身形高瘦,是脑力型犯罪,但有的时候有些事也必须他亲自完成,对吧?于是他学会了很多技能,并且体能和体术都不差,他按捺着脾气和梅根玩,可她还不耐烦呢!   他手里拎着的棉花球棒已经完全变形了,随意地把它丢到地上,就走到梅根身边,似乎温情地摸摸她的头,“不好玩那有什么办法呢?要是在没有我的时候,你遇到了更大的危险怎么办?希冀他人来救你、企望幸运降临吗?”   “哈哈,如果你遇到危险无法应对,或者只会喊‘超人’、找你的罗宾好朋友,那我会嘲笑你的。”   他褶皱遍布的眉眼间藏着深意,伸手抬起梅根的下颌,看到她眼里蓬勃生机,看到她又不高兴的模样,他反而笑出了声,“别把希望寄予在任何人身上。”   梅根甩着头挣脱他的手,然后一头撞到小丑身上,她是累了,但撞人这点力气还是有的,之后就抬手抱住他,闷闷地问:“爸爸,那你不来救我吗?”   小丑纵容了她的举动,慢条斯理地道:“……梅根,我已救了你太多次。”意思是别得寸进尺。   梅根干脆扒住他不撒手了,而小丑拍拍她肩背,直接把这孩子抱起来,看似半个小时的时间不长,可梅根往常的锻炼没有这么激烈,其中冥想的时间更多,就算跑步和练拳,都只用她慢吞吞地动作,而没有设置高标准要求。   在回去的路上梅根就脑袋一点点,没会儿就睡着了,小丑抱着她走在阿卡姆高危区的通道内,脚步声有刻意地放轻,回去后就给睡得正香的梅根嘴巴里塞一枚他新制的药片。   梅根的伤势根本不重,小丑没再将她赶出去就为了这件事,重新调整了药物配方,就得观察服用者的反应和状态,就连今天带她去‘特训’,也是为了观察梅根在激烈运动后,药物对神经的作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第 148 章 让她玩去吧   小丑调整了药物配方, 梅根有知情权,新药连续吃了七八天,几乎不见负面作用, 他的药片在这世界上仅此一家, 并且是定制款, 也没有其他的病人让这位‘医师’观察、治疗和统计, 就算小丑对他研制出来的药有把握,可他的病人只有一个。   照例问了梅根有没有头疼和肠胃不适等生理反应,见她摇了摇头,他说道:“那就没问题了,孩子, 你又可以像以前一样到处跑了。”   梅根凑在他手边问道:“爸爸, 我要吃多久药片呀?”她以前没有好奇过这个问题, 但随着病情好转,脑子里冒出的问题就愈多,变成了一款好奇宝宝。   小丑琢磨了下, 挑眉反问, “谁知道呢?这得看你自己, 要是你病情恢复得好了,以后就分量减半。”但她现在还早着呢!   梅根昂起头看他一会儿,“那什么才叫‘好’呢?”   她现在终于会关注自己身上的问题了, 这可真不容易, 她总喜欢发呆, 总喜欢东张西望却又不记到脑袋里,像一台摄像机打开却迟迟按不下录制键,只有偶尔才会按下快门,记住她真正在意的、想记住的东西, 她在运行了很久以后,才开始关注自己的配置。   这简直能算得上大的进步,但小丑向她瞥了一眼,没表露出分毫,直接无视了她的问题,丝毫不搭理,梅根就‘噢’一声,那就是她不知道的事。   至于为什么医院里的医生要做好多检查才知道,但爸爸不用检查就知道,这是爸爸的能力。   梅根给自己解惑了,就到牢房的另一边去玩,继续翻小丑的收藏品,毕竟她回阿卡姆好些天了,虽然有不少朋友,还有图书馆里的书籍可看,但她的活动范围没有在阿卡姆外那么大,就不大能待得住。   她在一边搞得叮铃哐啷,把小丑的思绪都打断,扭过头眉眼不耐地看了她一会儿,像想起了什么而若有所思,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我看你已经不耐烦和我相处了,”   梅根放下手里一把每个都画了笑脸的子弹,她拿起它们只因为有质感,还不知道它们要是装在枪支里,一枚就可以要了她的小命,她才没有自己被指责的自觉,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呀?”她的假期还有好些天呢。   小丑对她露出了个笑容,然而语气十分微妙古怪,“你只想着玩,完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从来不会汲取教训……”   他在说不好听的话,梅根打断:“爸爸,我是想和你一起出去玩。”   “唉,你从不体谅,也不会为我分担那些麻烦糟糕的事。”小丑埋怨道,却忘了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嫌弃小孩脑子不好,认为她参与进来只会坏事,不过他对梅根有了安排,脸上的笑容慢慢加深,“你可以去找疯帽匠玩,梅根,也许他会把你捎出去?”   小丑对阿卡姆里发生的每件事都了如指掌,当然清楚那些狱友们私底下搞的小动作,今天这个找人合作,明天那个无聊了又挑衅了谁……阿卡姆高危区里住了一伙穷凶极恶的精神病罪犯,差不多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点演绎天赋。   最近阿卡姆疯人院似乎没闹出大事,但那只是表面上呢,最起码疯帽匠就有了出去的办法,而他被狱友们得罪坏了,并不和人合作,也不想带着任何人一起越狱,不过梅根可以去碰碰运气,毕竟她在这儿大受欢迎,总该有些特权和特殊待遇。   小丑既然提议,梅根就敢于去尝试,起身时把周围一圈杂物都踢开,装得正经的模样跟她爸爸说:“那我出去了,爸爸,你记得——”她看了眼地上。   “把你的垃圾收拾好。”   小丑:?   “你在记仇、埋怨我是吗?”这才是真正的大乐子呢!小丑都快被她逗笑了,看梅根尥着小短腿想跑,他起身几个大跨步过去,在梅根跑出牢门前就抓住了她的手,把这个有胆子编排他却不敢面对他的小孩捉回来。   他以为小孩会惊慌失措,可她整个过程都在装模作样,在他把她抓回来时,就一下顺势挤进怀抱里。   梅根是软乎的小孩,只有撞人的时候才体现出头硬,她伸出双臂张开大大的怀抱,脸蛋也埋在小丑胸襟前,语声闷闷又开心地对他讲:“爸爸是最好的爸爸,我会想你的!”   小丑想掰开她的动作一顿,他快被气笑了,“这也是你在和我玩?还是你在试图玩弄我呢?”他是明白这孩子像谁了,和他自己学了个彻底呢!   从前小丑为她编织了一个甜蜜陷阱,梅根信以为真,在她逐渐长大后,也学会了一些制造‘甜蜜’的小手段,现在就用在了他身上。   梅根抬起头看小丑,不管他惨白脸庞上的神情如何狰狞恐怖,从来都没有害怕,还因和他对视而逐渐弯起眼眸,她是胆小的,时至如今也要用药物压下内心恐惧不安的小孩,却敢于肆意昭彰她对爸爸的爱,毫无保留地将之呈现。   小丑微微眯眼盯着她,好半晌后扯着嘴角道:“唉,谁让你是我最爱的孩子呢?”   他对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任梅根抱了一会儿才伸手把她推开,小丑直起身整理衣襟,一只手冲她挥了挥,“那你就在外面玩吧,等你开学的时候,我会去的。”   就算梅根前段时间才出了受伤事件,可她的伤已经完全愈合,经过调整的小药片也不会再让她出现那样的问题,他当然放心,但是重新抚平西装上的褶皱后,看到梅根还在旁边,她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乖孩子模样。   “爸爸,我不会受伤。”   这句话放在当下并不适用,毕竟小丑又不担心她的安全问题,要是他是那种盲目担心自家小孩遇到危险的好爸爸,那才差不多,但他没再嘲讽或说些什么,看着梅根三步一回头地离开,走出了十几米结果又跑回来,“你也要想我呀!”   梅根主动地抓住了小丑的手,并且晃晃,确信道:“嗯,你答应了。”   小丑:“哇噢——”真是自欺欺人的好戏法。   ……   梅根离开小丑的牢房,走在通道中的时候就遇到行动鬼鬼祟祟的疯帽匠。   疯帽匠找到了逃出阿卡姆疯人院的办法,但他不想和狱友们分享,他们总是嘲笑他!说他疯得完全分不清现实和妄想,说他是一个可怜的、疯魔的、暴躁的小矮子!   他疯疯癫癫地在通道里又蹦又跳,好像穿梭在遍布障碍物的丛林间,还时不时警惕地观察四周,正扭头观察后方,而回过头就骤然一道并不在预期中的身影,把他吓了一大跳,差点就向头戴的高礼帽下伸手,他藏的武器都在那儿。   但是抢在动手之前,他看清楚了人,疯帽匠第一眼在乎的永远是身高,他很满意如今看这个孩子还是要微微俯视的视角高度,缓了一口气后,但他的精神又有点不正常了,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天啊——”   疯帽匠发出惊叫,一把抓住了梅根的手,他知道自己那声暴露了行迹,但阿卡姆里全是行为怪异的疯子,没人在意他。   “噢!梅根!小爱丽丝!快跑——”   他这一句话是压低嗓音说出来的,他太焦急了,“红皇后派来了扑克士兵,快!我要带你逃出这个兔子洞!”   梅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疯帽匠拉着她就跑,到了通道外一栋大楼脚下,面前的外墙看起来平平无奇,而他明显早有准备,在墙壁上摸索,很快就卸下了一扇‘门’,门后露出的通道只能供未成年人通过,虽然疯帽匠早成年了,但他身材矮小畸形,他想要越狱,当然不会为其他狱友们考虑。   “穿过这个通道!”疯帽匠正要把梅根推进去,而这个小孩选择自己爬,“杰维斯,我要自己进去。”   “噢噢,”杰维斯·泰奇似乎清醒了一瞬间,“看来你是自愿跟我走的?那就好办了,这条通道只有一个出口,你在那儿等我,记住了吗?”   他看着梅根爬进通道,手里拿着的‘门’却直接装了上去,通道里没有布置机关,也不存在陷阱,但他要回去问问小丑——   那是小丑的小孩!是小丑带进兔子洞的爱丽丝,也许她已经有所属……疯帽匠疯了吗?他确切无疑地疯了,但有的时候有着非常狡狯敏捷的思想,而且疯了也不是失去理智,他知道有的家伙难以对付。   疯帽匠真就折返回去,找到了小丑。   他站在仅仅裂开道门缝的牢门外,好像那里面有洪水猛兽般,甚至谨慎地隔了几步距离,“小丑,你的小爱丽丝叫我带走了,她现在可能已经在阿卡姆外了。”   牢门里黝黑一片,没有任何光亮,但疯帽匠知道那个疯子在里面,他天天就喜欢搞些恐怖氛围,不过他没将腹诽说出来。   好会儿后里面传出了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腔调,“嗯?我的小爱丽丝?疯帽,你太幽默了哈哈哈……”   “让她玩去吧,还有别让她哭着一张脸回来跟我诉苦。”   疯帽匠撇嘴,不大高兴地唔哝道:“你就是让我带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第 149 章 梦遥不可及   梅根钻进墙洞, 然后从壁炉里爬出来,看得出这里不常来人,还有许多灰, 她拍拍自己身上, 反而留下一道道灰痕, 盯着那点脏污看了一会儿, 她挪开视线。   这间屋子里杂乱地摆着一些东西,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梅根就学着疯帽匠之前的动作到处翻翻找找,没从墙壁上得到线索,而无聊地一脚把地上的遮盖物踢开, 就发现地板上有点痕迹。   她伸出手, 蹲在地上到处摩挲, 很快就按下了一块地砖,旁边就出现一个黑黝黝的往下的地洞,而且还有梯子, 她一点也不怕, 直接顺着梯子往下爬。   这个地洞没有很深, 地底有做通风,头顶上也有灯光,只是灯泡的亮度不太够, 看得出疯帽匠是好不容易凑出了材料, 为了偷电还不被发现, 只能降低功率能耗,而底部只有一条地道,往仅有的一个方向不断延伸。   梅根记得爸爸和疯帽匠说的话,这里大概率通往阿卡姆疯人院外, 她闻着土腥味,往那个方向走,到了尽头又是一架向上的梯子,她爬上去后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小巷里,当抬头张望时,就能看到阿卡姆里最高建筑的顶部。   她一路上走得慢慢,而疯帽匠即使中途折返回去找小丑,也很快赶来。   他速度够快,从地道里爬上来的第一时间就向四处张望,他确信自己选的地点隐蔽,不会被发现,但他是找梅根是否还在这里,当看见小孩的身影,就松了口气。   “好了梅根,”他抬起帽子抖了抖上面落的泥灰,走过去说道:“你的兔子先生允许你逃出兔子洞,那你有什么计划呢?”   疯帽匠把这孩子带出来,也许他该负点责,比如说梅根要去哪玩、要去找谁?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梅根有个差不多同龄的好朋友——他叫罗宾。他不知道,所以认为之前找梅根粉刷那次,是蝙蝠侠本就在追查他,才恰好被罗宾抓住。   但要是知道的话,他可能只会说这是阿卡姆特色,各种背叛反水,甚至算不上跟小丑学坏了,毕竟他们就这么坏,而不是某一个人坏。   而现下梅根歪头,“你去哪里呀?”她很好奇。   疯帽匠忽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热情地提议道:“那你来扮演我的爱丽丝吗?我准备好了服装和道具,改改就能用,这次一定能在蝙蝠或罗宾来之前开完茶话会……”   如果他开完茶话会呢?就会发现‘爱丽丝’不是童话故事里的爱丽丝,他们所处的也不是兔子洞里的世界,这里没有高大的植物、没有各种古怪的角色,只有他一个人疯疯癫癫,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的世界里,但想象永远不会成为现实。   如果他想到了这些,他会疯狂,但他已经疯了,就想不到这么多。   疯帽匠激情澎湃地牵着爱丽丝的手跑在大街小巷间,他有能创造出‘心灵控制器’的天才的大脑,要避开行人的视野和监控范围自然轻而易举,带着梅根跑到他的安全屋里。   这处安全屋是一栋独栋别墅,内部空间很大,到处都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出现过的景物的布置,充满了童话风,而梅根进门后没有拘谨,她看到门边的柜子上摆了一本童话书,拿起来后翻了翻,就向后面跟进来的疯帽匠问道:“有童话片看吗?”   梅根拿着手里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绘本挥了挥,示意她要看这个,而疯帽匠一下从地上跳起来,足以看出他的情绪激动。   “噢,小爱丽丝,你要看这个,那一定有的!”   疯帽匠跑去找碟片,找到了就塞进影碟机,是的,大厅里有电视,他把挡在电视机前的假树推开,明明瘦削矮小的个子,却能使出大力气,他一个人干活,甚至没喊梅根来一起推,而梅根比起他更像是这里的主人,什么都等疯帽匠去干。   动画片打开以后,梅根还去旁边扯了一条印着白花的地毯过来,直接铺在地上,而她坐了上去,疯帽匠原本要去给梅根改服装,但他想了想,跟着坐下来看动画片。   他们安静地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结尾到来。   疯帽匠失魂落魄:“爱丽丝走了,她回到了地上,那我呢?不!我的茶会还没结束——”   他想要发疯,但是梅根向他问道:“我们晚上吃什么呀?”不能只喝茶吃点心对吧?   两个人对视一会儿,疯帽匠没那么疯了,“好吧好吧!我请来的小演员,你要吃饭,我也要吃饭,那茶话会明天举办行了吧?”他一边起身一边埋怨道,但还是走出了这栋别墅,毕竟他没请保姆和佣人,而一般人谁敢来为他做活呢?   他嘴上说着这事烦人,实则走出别墅大门,到了一定范围外,就从帽子底下拿出他藏在安全屋里的、自己从前做的心灵控制器,就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小玩意儿,能做到心灵操控,有的时候需要媒介,有的时候需要保证距离。   疯帽匠把心灵控制器戴在头上,高礼帽也重新戴了回去,帽檐下他丑陋的脸上一派平静冷漠,他不会把这个东西用在梅根身上,因为她的精神足够脆弱,就算略微施加影响,也绝对会导致她神经和精神出现紊乱。   毕竟阿卡姆里,就连小丑都哄着她,要不是她的病症实在严重,小丑会对她那么宽容?   他认为自己的推断没有任何问题,而为什么这个孩子如此麻烦,小丑还要养着她,那就是小丑自己的事,他一点也不好奇。   他在心灵控制器里感应到了一些人,他们都能为他提供帮助……   梅根晚上也歇息在疯帽匠的别墅里,反正这里地方大,她去翻疯帽匠的道具,于是被子枕头床垫都有了,他这里不知道原本是什么模样,梅根到处都去看了,发现压根没有正经客房卧室,就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主题道具制作场地和棚拍馆。   而她一大早上就被疯帽匠拉起来,她有点困困地,一边吃早餐,一边任由疯帽匠在她头发上抹一次性染发剂——   因为她要扮爱丽丝。   疯帽匠耐心仔细地给她染发、梳头,力求达到他心目中完美的爱丽丝的形象,完事后梅根的早餐也吃完了,她还喝了一杯牛奶,为了不变成爸爸口中的小矮个儿,她还有个梦想,想和小丑长得一样高呢!   梅根站在落地镜前左右看自己的‘金发’,她:“哇,好漂亮的颜色呀。”   但是疯帽匠告诉她:“别用手乱摸!那是涂上去的颜料粉,很容易就掉。”   那为什么不用染色效果相对稳固的液体染剂,先进行褪色再染?当然是因为小丑的威慑仍在,疯帽匠经过谨慎的思考,小丑会不会接受梅根染成金发,就像现在学校里挺多不满自己褐色头发,给染成金色的青少年人一样……他不知道小丑究竟什么心思,但如果他不接受呢?   最终疯帽匠选择麻烦点儿,粉末染剂也行,反正他只要梅根扮演一次爱丽丝。   现在他看着面前的金发一身天真稚气的小女孩,神情逐渐缓和,他很满意,但是梅根的衣服不对,于是他去抱来自己夜里赶制的爱丽丝的服装,当然不是短袖款式,那会让梅根在冬季里感冒的。   蓝色大裙摆的裙子,精心选择了绒面,裁剪打版十分出众,搭配层层叠叠的打底裙,还有一件白色小围裙,扎了蕾丝花边,而疯帽匠还十分贴心地买了小皮鞋。   疯帽匠把服装抱来了,放在梅根面前,再次打量这位小演员,“噢!天呐!还有你的眼睛颜色!”   和梅根的绿眼睛不同,童话中的爱丽丝有一双蓝眼眸。   他焦虑地走来走去,不得不为此想办法,梅根歪头,疑惑地出声:“只是扮演呀,绿眼睛不行吗?”绿眼睛就是最好看的,因为梅根和她爸爸都是这个颜色的眼睛。   疯帽匠猛然扭头看向梅根,如果换个人在这儿和他说‘扮演’,他会觉得对方不是个好‘演员’,可梅根还是儿童呢!小孩子不能戴美瞳,因为有可能磨损眼球,影响他们视力发育,而疯帽匠以前没有这样的问题——   他只要符合条件的演员。   他还焦虑的时候看见梅根抱起衣服,忽然就有点卸力了,大声埋怨道:“好吧、好吧!你还是第一个这么配合我的爱丽丝,我接受你扮演的不完美的爱丽丝。”   不然他还能怎么办呢?大不了一会儿他不看爱丽丝的眼睛,但他还是不死心,向梅根问道:“瞧瞧你的眼睛一直都是绿色的,不准备换个色吗?要知道这在中学可酷了!而且只需要你保持几分钟,很快就能卸下来,我还能给你拍照——”   梅根摇头。   疯帽匠哼了出来,他被气得跳脚,“你就是不懂爱丽丝的美好!”但他看着金发小女孩拿着蓝裙子在镜子前比划,他还是高兴的。   他的心情如何复杂焦虑不必言说,看梅根比划裙子,就还是直接走出门外,他把空间留给梅根,等她换好爱丽丝的服装。   等梅根打开门,等爱丽丝走到他面前。   等年幼的爱丽丝如匆促过客,等他和三月兔、睡鼠的茶话会开启,让他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上实现那个残酷的、遥不可及的梦。   也许不是爱丽丝追逐白兔先生,而他才是那个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   疯帽匠逐渐平静了下来,当他听到身后的门开启,已经面无表情,但是当梦想中的‘爱丽丝’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激动了!   这一位爱丽丝天真年幼,眉眼烂漫,甩着裙摆的时候就与疯帽匠幻想中的形象重叠,他才想要说话,就见梅根转过来和他对视,他见到那双绿眼眸,心中的激动慢慢冷却,他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不!天啊——”   “为什么你不是完美的爱丽丝!”   梅根小弧度地歪头,疯帽匠说了她不爱听的话,见他有想发疯的征兆,神情愈发狰狞可怖,她提着大裙摆,一脚踢过去,被疯帽匠躲开了。   疯帽匠没再说什么、做什么,只不过眼神愈发冷酷。   梅根才不惯着他,直接把门重重地拍上,然后自己稍微琢磨了下,就去翻窗户了,一楼窗户不高,她顺利翻出去,回过头看疯帽匠没有发现她,就直接往街上走去。 作者有话说: 抱歉呀,这两天有点忙,没有时间码字(趴) 第150章 第 150 章 去秘密基地   梅根没什么不高兴的, 她早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和她爸爸一样,也不是所有人都和她的朋友们一样,她在路上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丝毫不顾自己身上的装扮过于隆重且格格不入, 拖着大裙摆随性自在地跑跳, 或蹲在路边看冬日的花开。   虽然疯帽匠阴晴不定、脾气不好, 还说梅根不爱听的话,但他裁剪衣服的手艺很好,就算宫廷风、为了保暖而制作厚重的衣裙,也丝毫不影响梅根动作。   她从疯帽匠的安全屋离开时,还从道具堆里拿了一副未拆封的扑克牌, 她当然不会打扑克, 拆开包装从里面随意抽出一张牌, 看到是一张黑梅,就把牌摆在路边的花坛边上,好像‘到此一游’, 不过她看了这张牌好一会儿, 把它拿走, 去丢到垃圾桶里。   梅根喜欢做无意义的事,脑子里没有想什么,也许有许多杂乱思绪纷飞, 但它们汇聚不到一起, 无法整理成清晰的念头, 于是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金发蓝裙子,宛如从童话中走出的‘爱丽丝’来到街头,理所当然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和爱丽丝一样活泼动人, 当她路过公园的时候,还被卖气球的人送了一只笑脸气球,气球被接过来后,遮住了她白皙幼弱、天真懵懂的脸蛋,她把气球从眼前挪开,对好心送她气球的人一笑,“谢谢你~”   “天啊,这位小明星真有礼貌——”好心人发出夸张的声音,他脸上同样露出个笑容,弯下腰拍了拍她头上精致的发型,“不用谢小明星,再见~”   梅根待在原地,手里拿着氢气球的绳子歪头,看着好心人越走越远,不明白他为什么叫她小明星,于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大概是这个原因。   不过她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将其抛之脑后,继续穿梭在哥谭的街巷间,她不熟悉这片区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本来还在大街上,但是拐过几道弯后,四周氛围忽然变荒凉了。   年幼的孩童仰头张望,忽然一道明黄色身影从天而降——   罗宾才处理了一起帮派事件,躲在建筑背后的无人处,他屈膝坐在楼外窄小的边缘上,如果换成年人来都很难站住,可他还是个未成年孩子,身形瘦削单薄,就算锻炼出了肌肉、也掌握诸多战斗技巧,他的年纪在这里,并且因为日常活动量大,怎么也不会长出赘肉。   他才和蝙蝠侠因分歧而分道扬镳,之前闹得有点不愉快,导致他独自一人在外,蝙蝠侠没有找过他……并不是蝙蝠侠不好,而是这个家庭尊重每一位成员,他们彼此闹矛盾了,只要不是大问题,都会为彼此留出一点冷静的空间和时间,并且他们最终都会和好如初。   年少的义警坐在一般人看不到的位置,垂下一条小腿晃晃,正在沉思间,忽然就看到了个金发小女孩身穿爱丽丝的服装,直觉与疯帽匠有关,不知他是不是已经从阿卡姆疯人院里逃出来,才追上去,哪怕没有看清对方的正脸,仅从一些行为习惯中认出了是梅根。   他不自觉地露出笑容,看到梅根到了无人处,这里也没有监控,就拽着爪钩枪从天而降,倒挂金钩在梅根面前,他身后明黄色的披风垂下去,落在空中晃晃,笑着和她招呼:“嗨,小熊~”   金发绿眼的梅根好像和黑发时有点不同,微卷的金发披散着,依然蓬松且毛绒绒,拥簇着一张稚气天真的面庞,但一样可爱,他倒挂着歪头,“金丝熊?”因为梅根喜欢小熊,他有时要逗梅根就喊她‘小熊’,不过梅根一直喜欢的都是白色小熊,她对棕色泰迪熊的态度就很一般。   但金丝熊不是熊,而是仓鼠科的。   罗宾故意这样称呼,他以为梅根会哼他,但她只是仰头看着他,与他被掩藏在多米诺面具后的视线对上,慢慢说道:“心情不好,可以不笑呀?”   梅根曾经是迟钝的孩子,而她现在变得‘在少数情况下感知敏锐’,这份能力因人而异,因为梅根有很霸道的性格,她不是对人一视同仁,而是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甚至于将这份区别对待直白表现出,半点也不掩藏。   罗宾愣了下,然后收回爪钩枪、轻巧地翻身落地,“你说得对,但我还是想以好心情面对你,而不是在这时候还回顾坏心情。”说着他就真心地笑出来。   他和梅根站在一起,腰带里还揣着梅根喜欢吃的糖,拿出来给她,不过梅根看了看糖果,伸手摸自己的脸颊,“做了窝沟封闭,不要糖。”   罗宾面具后的眼睛眨了眨,“你爸爸也给你看了龋齿照片?”他被收养时早就过了换牙的年纪,但是生活条件骤变,他一时改不了吃高糖高热量食物的爱好,每餐都要把自己撑个十分饱,除此外零食也少不了,管家没能约束住他,就告诉了布鲁斯,然后布鲁斯找他谈话……   他说了很多,告诉罗宾在韦恩家不用再担心饿肚子,要控制饮食,并且保持营养均衡,否则对肠胃和身体不好,没对他有任何责备,不过他最后拿出了牙科诊所里常见的龋齿照片给他看,告诉他餐前餐后一定要注意刷牙漱口,这应该算恐吓吧?   梅根点头,还一下变成气气小熊,罗宾就露出了同病相怜之色,看她不要吃糖,就把糖果塞回去,摸了摸梅根的头作为安慰,然后他欢快地道:“你等我一下!”   罗宾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飞快地用钩抓枪蹿进旁边的楼里,没过一会儿,一个穿连帽卫衣的男孩走出来,他跃下阶梯走到梅根身边,好奇地问:“你要去哪里吗?”琢磨着他也没事,可以一起玩。   梅根把手背在身后慢慢地走,不说话,目光看着她蓬起的裙边一晃一晃,那就是没有目的地,于是杰森陪她回到街上,继续乱逛,走了一段路,梅根看见了路边的餐车,手指过去,“想吃甜甜圈。”   她一个人在路上走的时候,由于换了衣服,兜里没有揣钞票,想吃也买不了,但现在身边有好朋友,就表露出想吃的意图。   杰森笑着道:“好的,没问题。”他身上当然揣的有现钞,而如果没带,也有布鲁斯给他打零花钱的银行卡,刷POS机就行,餐车上都有。   他想也不想地牵住梅根的手走过去,向老板要了两个甜甜圈,而在等待的时候,老板问他们是不是两兄妹,虽然其中小女孩的发色染过,但仔细观察,还是看得出她原本是黑发,他们发色一致,还都带着卷,尤其在这个不算小的年纪牵着手——   但他们看起来不像早恋的情侣,因为两个孩子眉眼间的神情坦然,没有恋爱的氛围,只有亲近的姿态,那大概就是兄妹。   男孩微微挑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明显的诧异,但他歪了下头,笑着应了下来,“是的,这是我全世界最可爱的妹妹!”   这个世界上当然没人比梅根更可爱,至于他所认识的芭芭拉?芭芭拉比他大好几岁,而且性格以坚毅为多,总是很照顾他。   小男孩性格活泼开朗,一副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他的姐妹的样子,看得老板不由笑出来,把包装好的甜甜圈递给他时,说道:“好了,全世界最好的男孩和你的姐妹,把东西拿去,我请你们吃。”   杰森大大方方地接过来,说了谢谢,但在走之前直接把一卷等于两个甜甜圈价格的钞票丢进餐车里,然后他就牵着梅根的手跑了,他莫名缘由地笑起来,梅根也被感染得一样露出笑容。   跑出这条街后,他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杰森看到梅根手里还拿着氢气球的绳子,就让她伸出手,把气球系在她手腕上,这样就不耽搁吃东西了,一人拿着个甜甜圈咬,也许餐车老板认真钻研过点心制作,杰森觉得这个甜甜圈意外地好吃。   他垂下椅子的小腿晃晃,“味道不错,下次我请你吃辣热狗,也是路边餐车。”   杰森才想问梅根吃不吃辣,就见梅根转过头来,后知后觉地张嘴问道:“杰森,你说我们是兄妹?”他一下笑出来,向并排坐着的梅根歪过去,和她头挨着头。   “我们是好朋友,我只是和老板那么说——”   “你要加入我的家庭吗?”梅根好奇地问道,她从前在课本上学了社会关系,其中介绍了家庭,不过她的家庭成员里只有爸爸,至于妈妈,好像她逝世得早,爸爸也从来不谈起妈妈。   杰森眨了眨眼睛,“不,我有我的家庭,我觉得,”他还在想要怎么说,明明从前混迹街头的经历和在韦恩家接受的精英教育都磨炼了他的语言表达能力,偏偏这时候感到为难。   “你的家庭很好,小梅,而我的家庭也很好,我不会主动离开自己的家庭,你也一样,对不对?”   他的语气循循善诱,见梅根点了点头,而她手里的甜甜圈还没吃完,就贴过去,把头放在梅根的肩上,却小心地没将重量压过去,只是稍微有点存在感,直到梅根吃完,就把她手里的包装纸拿走。   站起来的时候杰森歪头问道:“下次我请你吃辣热狗。”   “好呀。”   “那你要跟我去我的秘密基地吗?”   他话题转得很快,微微低头注视着梅根,温和明亮的蓝眼眸里呈现出认真和期待,他问的是很要紧的问题,毕竟关乎他的义警事业,所谓秘密基地也就是他布置的安全屋,可语气轻松平常到好像不值一提。   梅根肯定地点头,“要去!”   于是杰森再度牵住了梅根的手。 作者有话说: 心软软(点头)现在是两个小朋友呢,不会开窍太早,成年以后才谈恋爱~青梅竹马就是最棒的!已经一百五十章啦,而且50w字+,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 第151章 第 151 章 安全屋钥匙   走在去秘密基地的路上, 杰森小声地和梅根说道:“你不知道B在哥谭布置了多少安全屋,”他直接把蝙蝠侠的底揭开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叹, 然后略微挑起眉头, 露出一个更加灿烂还带着点得意劲儿的笑容。   “现在我也有了, 我带你去看。”他扭头看着梅根, 和她对视,不知道是要从好朋友这里得到怎样的回应,有点刻意地眨了眨眼睛。   梅根想了想,“哇——那安全屋里有什么,有小熊吗?”   梅根是一个小孩!不参与犯罪, 也没加入义警事业的小孩, 她也许从一些怪人那里听说过‘安全屋’这个词汇, 可她不一定真的知道含义,听起来那是一个很安全的功能性建筑?   她神色里带着好奇,金色的发丝在脸庞晃晃, 眼眸剔透得好像一汪浅池, 杰森侧头对她说:“唔, 安全屋就是一间进行了特别加固的屋子,一般外力如小型爆炸都不能损毁,防弹防火, 而且密闭和通风都有特殊设计, 然后里面藏一些东西, 像是武器装备等,不过我布置的不一样。”   他握着梅根的手,顺应梅根的力道而把相握的手晃晃,他总是欢快跳脱、意气风发的模样, 却有足够的耐心陪自己的朋友做一些孩子气的、不那么酷的举动,现下语气上扬,意味肯定,“我邀请你去玩,当然有小熊玩偶~”   杰森的安全屋布置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还有段距离,路上就不免问起梅根的这身衣服,“你又遇见疯帽匠了吗?”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精神病罪犯逃出来了,杰森当然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可他也同样在乎自己的朋友。   气气小熊:“疯帽匠让我扮爱丽丝,陪他开茶话会,但他说了讨厌的话。”   梅根气鼓鼓的,而杰森抬起另一只手戳戳她脸颊,“然后你就不陪他玩了?”他没有在这时候说起疯帽匠的危险性,疯帽匠杀害了他曾经爱慕的名为爱丽丝的女人,数次绑架金发少女并对她们进行洗脑,也用心灵控制器操纵无辜者成为他的斗争下的牺牲者……   杰森听梅根说着埋怨的话,可是看她的侧脸,好像根本没有表现出相应的情绪,梅根留意到他的视线,安静地回望,忽然弯眼露出一个笑容,她点头道:“嗯,不和他玩。”   她还懵懂着,但是吝啬自己的情绪情感付出。   杰森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只从她身上感到茫然无措,还有些微从她身体里溢流出的恐惧之感,好像谁都可以轻易伤害她,而她还找不到任何回击的办法,甚至不知道如何求助,只能被动地接受来自外界的一切。   哪怕她跟在杀手鳄的身边,和那头怪物相处平和、被照顾,可梅根仍旧懵懂不知事,她太软和了,好像哪怕轻轻地对待她,也会导致塌陷和伤害,她是一个很可怜的无助的小孩。   但是当罗宾闯进她的屋子问要不要做朋友,他在她眼底看到荒芜世界,还有她的不知所措,可当他说他们是朋友以后,她对他表露出陌生和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荒芜里也萌发出新芽。   杰森陪着梅根,目睹她的状态越来越好,也学会了说笑和更多的情绪表达,可是……   她是吝啬的小孩,于是时至如今也没学会伤害他人;   她要获得一定的能量后才能启动,然而相处中依然要很小心翼翼地,才能给出自己的关注、在意和情感情绪,诞生出的负面情绪很少,对生气和不高兴的表达也只是‘坏’、‘打他’和‘讨厌’,以及不和人玩。   杰森望着梅根,露出温和柔软的笑,和她贴贴过去,“那我有个办法教训他!”   但他学梅根一样不直说,非要人问,于是梅根扭过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一头撞过去,被杰森飞快伸出手挡住,他扑哧一声笑出来,揉揉她今天染的限定版金发,挑眉得意又像许诺般地道:“你等我打个电话——”小梅总是没耐心,但谁叫他们是好朋友?   他没有避开的想法,毕竟梅根早就知道他罗宾的身份了,拿出手机打布鲁斯的电话没打通,他摁掉忙音,转而打管家阿尔弗雷德的。   电话接通,杰森也不多寒暄,直接喊老管家的代号:“便士一!麻烦你转告B,疯帽匠已经逃出阿卡姆疯人院了,”他把手机听筒按住,向梅根示意。   梅根歪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在克劳利街附近吧?”她走到街上的时候看了一眼,大概记得外面街区的名字。   杰森直接转告给了阿尔弗雷德,不过老管家温和沉稳地答道:“蝙蝠侠已接到消息,正在赶去,还有神谕帮忙……”   意思就是杰森不用去,而他也明白,烦闷了没半分钟,他扯出笑容,假装轻快地道:“那好吧,所以我这半天算放假了?”   他隐约听见蝙蝠洞里从播放器中传出的蝙蝠侠的声音‘是的,你不用去,罗宾,你需要休息和放松一下自己,实际上你……’   蝙蝠侠又要讲他的大道理了,但杰森一下挂断了电话,也许他有失落,但是冲梅根眨眼的时候,脸上分明没有半点坏情绪。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一起玩,也不用担心疯帽匠了~”谁担心疯帽匠呢?两个小孩只担心他不会被关回阿卡姆,但有蝙蝠侠亲自出动,想来不会有问题。   杰森是故意那么表现的,再度牵住梅根的手,由于再一会儿就到中午了,他们在路上买了快餐,有汉堡、热饮、鸡翅和小份披萨,他们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杰森食量大,在韦恩庄园里是每餐都吃饱了,但他被监管着保持健康均衡的饮食,就格外喜欢外面的快餐,梅根也一样不排斥吃油炸食品。   一路上梅根的手腕上都系着氢气球,像拖了一个随步伐而晃的小尾巴。   到了杰森的安全屋,他打开门,等梅根拉着气球走进去后,他阖上门对鞋柜上的摆件说:“你好,黛富妮。”对沙发也说‘我回来了,安妮!’。   梅根好奇地看他,杰森说道:“嗯,我的一个小爱好。”他眉眼格外开朗宽和,也许有人觉得怪,但他认为梅根绝不会这样想。   梅根扭头看向鞋柜上的摆件,之后看沙发,“黛富妮,安妮。”   好像有点意思?不过梅根想了想,她不学这个,因为她依然不想给自己的所有物起名字,就像她的塑料小鱼,还有最近用来摆小鱼的花形茶盏,她都不想给它们起名字,她的情感很吝啬,不会轻易地给出。   她折回门口,原本想把气球系在衣帽架上,但扭头看见摆件上有凹凸不平,就把气球系上去。   然后就是一起快乐地吃‘垃圾食品’,杰森说家里的管家不让他吃,梅根点头,她爸爸也不许,但她没说她爸爸以前还给她买过坏的蛋糕……她爸爸是坏榜样,所以梅根选择性地听他说话,只有好听的才听,不好听的就通通过滤掉。   他们说完话就相视一笑,梅根弯眼的模样显得很乖,她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孩。   而梅根伸手拿披萨的时候,杰森忽然看到她手腕底下一点青紫,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擦干净了油就小心地把梅根的那只手拉过来,他才不委婉迂回,要是把上流社会的话术拿到梅根面前,她听不懂弯弯绕绕,就更加不会做出回应。   他关切地问道:“你受伤了吗?”最主要怀疑是不是有人虐待她了,可他也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梅根有非同寻常的朋友们,他们都会看顾她的。   梅根任由一只手被他牵着,另一只手里仍旧握着小块披萨,“不是呀,爸爸说我不会保护自己,然后他拿棉花玩偶和我玩。”   如果爸爸不是和她玩,她可能都跑不掉,只能在那儿挨打,但事实上爸爸会任由她跑,最后几步追上来把她撂倒,扯她头发玩儿。   她还想说自己有受伤,杰森意识到她想动作,就从她手里接过披萨,还帮她擦干净了手,但梅根努力挽起衣袖,发现手臂上和手掌里都没有半点伤痕,就不想说了。   总之她一番奇怪的、意味不明的动作,杰森都看见了,可梅根没有想说的意图,他就不问。   午餐吃完后杰森收拾垃圾,都装在袋子里随意地一绑放在门口,等他们要走的时候再带上,他们都去厨房里洗了手——是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杰森在本就不大的安全屋里还装修了厨房,而且餐具厨具一应俱全。   这间安全屋布置得很温馨,几乎看不出奇怪和出格的地方,也不见武器藏匿,只不过由于主人是一个不高的小孩,导致有的布局和设计不符合一般装修情况。   他们回到客厅,一起盘腿坐在毛绒地毯上,杰森伸出一只抓握状的手,笑盈盈地向梅根道:“猜猜我手里有什么?”   梅根猜不到,但她知道自己会得到礼物。   杰森也不在意梅根不回应,他抬起手后松开,一把钥匙垂在梅根面前摇晃,他说道:“这是安全屋的钥匙,你随时可以来玩或休息,但有些危险的东西不要动。”   他知道梅根有时候会产生好奇心,就把藏匿危险武器的地方和机关都指给、打开给梅根看,有抓钩枪、麻醉针、烟雾弹、电棍、刀片等等,还有安全屋内置的向蝙蝠洞报警的装置。   “它们都很危险,可能伤害到你。”杰森不担心梅根对安全屋做什么,只担心这一件事。   而梅根冲他贴过去,和他挨蹭着,“我知道危险,不要危险。”   杰森意识到梅根真的懂得了危险,有些诧异,但他笑着说:“那好哦,是好小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第 152 章 珍藏的记忆   杰森早就计划好了, 等安全屋布置好就邀请自己最好的朋友来玩,饭后要站一会儿才能再坐下来玩,他从柜子里拿出给梅根的小熊, 看金发的小女孩低头抱着软乎乎的白熊玩偶, 突兀地觉得梅根还是黑发好看, 就算金发色浅, 或许会显得皮肤白皙更醒目,可梅根本来就是最可爱的小孩。   他和梅根靠在一起,又摸摸她的头发,这次更加留意,就发现指腹上染了点金色粉末, 应该是梅根头上的染剂, 看起来是一次性的, 不会损伤发质,但他还是问道:“是疯帽匠给你染的头发吗?用了粉末染发剂?”   梅根‘嗯’一声,“他说不做脱色, 这个染发剂冲水就能洗掉。”   杰森想了想, 所以今天的梅根是限定版·金丝熊, 他忽然来了兴致,提议道:“那要不要我为你拍几张照片?刚好疯帽匠给你做了造型,今天你也好可爱呀。”他说起疯帽匠时, 语气没有半点异样, 相反并不想浪费梅根与平常不同的造型。   见她点了点头, 杰森就从房间里拿出相机,但是在安全屋里看了看,试图找个合适的场地背景,最后把他藏起来的一堆造型各异的白熊玩偶找出来, 它们本来是给梅根的礼物,以后她来了这里如果想找什么,就会发现无处不在的小熊们,不过现在他自己拿出来了大半,但没关系,日后还能继续补充。   在客厅地面和背景都铺上浅色的格子布,然后把玩偶们摆开,其实里面不止小熊,因为只有小熊的话,可能会孤单,于是还有白兔子、白狗、白鲸等等玩偶。   现下梅根抻直了腿腿坐在一堆玩偶里,层层叠叠的裙摆铺开,她也好像大只的玩偶,只不过眉眼比它们都灵动,神气活现,抬眼后还对杰森露出小小的笑容。   杰森以为她只喜欢小熊,可是梅根伸手把旁边的白兔抱过来,直接把它顶在脑袋上,兔玩偶有两条长长的耳朵,就垂在梅根脸颊两侧,她说:“白兔先生。”   ……   杰森的拍照技术不赖,有梅根被围在玩偶当中,有她和小熊玩偶手拉手像是好朋友、她和笑脸气球但她不笑、她坐在高高的柜台上往下看,眼眸中绿意盎然,剔透明亮十分,还有他们最后头凑头看屏幕里的影像,杰森趁机把相机翻转过来,高高抬起手腕,他们一齐往上看去,‘咔嚓’一声,一张抓拍的合照就成了。   两个小孩的眉眼都带笑,姿态放松,杰森一派温和之色,只不过梅根神情好奇,愈发显得真实。   他们看过了相机里的每一张照片,把其中不太好看的删掉,留下来的照片还有十几张,杰森说相片今天洗不出来,等洗出来后会送到她家里,于是放下相机后,他们又找新的游戏玩。   杰森拿出游戏手柄,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一起盘腿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就轮到他来教梅根打游戏了——   他知道梅根不怎么玩游戏,带她打通前几关,对这款轻松休闲的收集游戏做个最基础的了解,也知道了怎么操纵角色,杰森就带她闯关,每一关的地图不算大,但也不小,梅根除了收集主线物品,还爱让游戏角色乱跑,绕着地图把每个边角都去了,贴着边缘把整个地图都踩遍,才肯去下一关。   本来就是两个人一起玩,除了收集外,还有一点简单的战斗设计,梅根的角色乱跑的时候,杰森就刷地图上的小怪打掉落物,看见她撞到小怪面前挨了攻击,就赶过去打怪。   梅根对‘打它’这句话说得越来越有气势了。   之后解锁的关卡越多,还有各种玩法和小游戏,而游戏过程中,杰森还会解说一些游戏相关和剧情,他的话语风趣幽默很有意思,让梅根玩得超级投入。   长时间玩游戏对眼睛不好,休息时他们挤在窗口往下方和远处看,杰森还教了梅根揉按眼周穴位的手法,回到屋里后看书,杰森朗诵他喜欢的诗歌,梅根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我独自漫游,像山谷上空悠悠飘过的一朵云……”*   当杰森侧目看到自己身边的梅根,她很轻轻地呼吸,睫毛长长,神情里充满平和安定,他就不由露出和她意味相同的笑容,在他所经历的所有时间里,哪怕这一刻毫无波澜,也同样值得铭记,被他珍藏。   忽然从窗外照进来的光线暗了,杰森瞬间停止语声,下意识地起身动作,挡在梅根身前,然而当他看去,就发现来人是明显经过一番战斗的蝙蝠侠,这位黑暗骑士仅露出的半张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意味,但杰森和他太熟悉了,猜到疯帽匠已经被处理了。   但他露出不高兴的神情,因为蝙蝠侠的突然到来,可能惊吓到他的朋友,而且他的安全屋位置完全没告诉蝙蝠侠……   虽然他从布置安全屋的那一天起就知道瞒不过蝙蝠侠,但还是对他略有打击。   总之,杰森不高兴了。   蝙蝠侠挂在窗口前,沉默地注视着杰森,而在此之前他已经看到了室内情况,还有那个孩子,第一眼扫过去看到屋内他们才玩过、正在看书的场景,其次就是梅根,她被杰森挡在身后,但是并不害怕目前的突发情况,反而站起来从杰森身后探头,因为杰森不高兴,她也拧着眉头,可是不高兴的表情下没有更多的意味——   只因为她和杰森是朋友,所以和杰森统一战线的模样。   蝙蝠侠仅仅一眼就认出了她,也还记得当年迪克救下她时的模样,而在后来她所在家庭接受了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资助,她被养得很好,在几年过后,他还从新任罗宾-杰森口里听说她的名字,他们成了好朋友,时常在夜里一起玩,阿福也会让杰森给她带甜品和零食。   而现在杰森把她带到他的安全屋里,这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已经好到蝙蝠侠来之前未曾预想过的地步。   但他分析和回想这些事只在瞬息之间,他出现在窗口也才不过两秒,一言不发地就直接消失离去。   蝙蝠侠的身影在窗口一闪而逝,而在他走后,杰森用力地关上窗户,还哼了一声,梅根也跟过去,扒着窗户向外看,但已经不见那道黑漆漆又很具压迫感的身影了。   梅根转过头去,慢吞吞地问道:“你不喜欢蝙蝠侠吗?”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杰森会许多次地提起蝙蝠侠,也许他严厉,并且对杰森要求很高,但在他口中,B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其实他很会说笑,还会犯一些错误,比如在生活上做一个坏的榜样,但他对自己的家庭尽心,对前后两任罗宾一视同仁地关怀爱护,哪怕他们争吵打架也从不偏颇,就算杰森犯错,他也会耐心地教导、与他谈心,有时他们的相处就像朋友一样,而在义警事业上,只要杰森的表现合格,那么他就会被允许独自行动完成任务。   杰森说他曾做过街童、受人欺辱,为谋生路而不得不去盗窃,是蝙蝠侠把他从那潭泥沼里拉出来,而他被蝙蝠侠平等对待,并且第一次获得人格上的尊严。   那为什么现在杰森表现不高兴?   杰森为她的问愣了下神,之后微微挑眉,说道:“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你知道的吧——蝙蝠侠的脾气。”   蝙蝠侠的脾气不太好,这是哥谭罪犯众所皆知的,经历过被打骨折、打碎牙、内出血、打昏迷的罪犯们都知道,而且前几年哥谭小报上还有过蝙蝠侠是否具有执法权的争论,最后有不知道什么人呼吁罪犯也有人权,他们抗议被义警暴力执法。   不过哥谭人其实普遍认为蝙蝠侠是一款新都市传说。   杰森说蝙蝠侠的脾气差,而梅根在思考,她歪着头:“噢,你是不高兴。”   不高兴和不喜欢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梅根试图类比一下,大概就像她有的时候也会拿头去撞爸爸,就算她是故意地玩闹,但也忽然就懂得了。   但她随即想起的是蝙蝠侠……在他到来的那短暂几秒,他们有过对视,梅根说道:“他好关心你的。”虽然他挂在窗外一字未说,而且还看不清脸色,但那一瞬间,梅根想到了爸爸看她的眼神。   杰森:!   梅根还想起一件事,“好像以前,他们把我带到警局。”她当然记不得那时的事了,没有任何记忆,只从别人口里听说过。   杰森纷乱的情绪一下平定下来,梅根说的话很含糊,神色里还带着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内情的好奇,可杰森曾经在蝙蝠电脑里找到了一份有关她的资料。   在几年前寒冷的夜里,前任罗宾从角落里抱出一个高烧着的小孩,蝙蝠侠也见过她,她的父亲报了失踪,而她在医院里病愈回家后,就受到韦恩集团刚成立的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资助。   名叫梅根的小孩被拯救,他们成为了好朋友。   杰森说:“嗯,我知道了。”还哼笑了一声,可是他伸手轻轻地戳在梅根脸上,她现在是好好一小孩,健康成长,还有自己的小脾气,她的脸蛋好软乎,他心里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摘自《水仙》华兹华斯(杨德豫 译) 第153章 第 153 章 爸爸要打我   蝙蝠侠从出现在杰森安全屋的窗口到离去, 不过短暂几秒时间,但他也没有忽视梅根的装扮和那头明显是染出来的金发,而且结合杰森传递回蝙蝠洞的消息, 足够他分析出许多事情。   杰森见到从疯帽匠那里逃出来的梅根, 她的情况有点特殊, 即使身体没有受伤, 也可能受到精神或心理伤害导致不安,出于这样的考量,当时和他不欢而散的罗宾没有选择去抓捕疯帽匠,而是将消息传回蝙蝠洞,他则陪着梅根, 何况他们本就是同学和朋友。   但杰森隐瞒下梅根的消息是为什么?也许是不想她被逼问、让她再回顾被疯帽匠抓去和逃走的经过。   他曾认为杰森鲁莽、急躁、过于自大, 有许多性格隐患, 但其实这个孩子有着柔软而坚定的内心,他活泼友爱,富有同情心, 爱好看书和运动, 在经历过战斗和受伤后, 仍旧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义警这条道路,他甘愿为家庭奉献,保护自己的家人……   这些优点完全压下了那点小毛病。他是最好的, 最好的孩子。   蝙蝠侠看到两个孩子的相处, 他对梅根无比信任, 大方地分享自己的所有,可能过不了多久杰森就会邀请她到韦恩庄园里作客,到时阿福肯定高兴——这位老管家常从杰森口中听说那个可爱的朋友,已经默不作声地期待很久了, 但他认为杰森有自己的分寸和想法,于是从未催促过。   而梅根这个他数次见过的孩子,她的病情恢复得很好,好到超过了此前所有孤独症患者,但他没有想过深究,梅根是一个特例,他看过她的病历,了解了她近几年的大致经历和她父亲亚瑟为此付出的努力,她能被治愈是医学乃至心理学界的奇迹,那么她不应该被打扰、被逼迫、成为他人研究的素材。   韦恩集团和特殊儿童关爱基金将她的病历隐藏,曾经给她做过检测的心理医生和心理评估人员都签订了保密协议,保证梅根的特殊不会为他人所知,以免为她和她的家庭带去麻烦。   ……   蝙蝠侠走后,杰森和梅根依旧在一起玩,把那一首诗歌念完,之后继续打游戏。   到了傍晚他们就从安全屋里出来,去餐厅吃了炭烤牛排和意面,饱餐后两个小孩手拉手走在路上,头顶上路灯被点亮,道路中偶尔驶过车辆,他们则与行人交错着,看灯下昏昏的影子缩短又拉长。   杰森注视着脚下的砖块,实则注意力全都放开,他扭头向梅根问道:“你今晚要回家吗?”   疯帽匠大概率已经被送回阿卡姆疯人院了,而梅根还没想歇息在杰森的安全屋中,如果爸爸没有派人来接她,她不回二层小楼的话也无处可去,认真想了想后点头,“嗯,要回去。”她觉得爸爸肯定吩咐了鲍勃。   那么杰森就准备把梅根送回去,但他没有再变装成罗宾、带她飞跃在哥谭的楼栋间,而是和她一步步地走,看见梅根依旧牵着那只笑脸气球,不过这会儿是系在她的辫子尾巴上,锲而不舍地拽着发尾上浮,因为梅根突发奇想,而她想到了就要做。   是气球小熊。   气球拽着小熊,而杰森拉住了她的手,当他们看见一片错落的格子砖,不必交流,在梅根跃跃欲试地蹦跶出去的时候,杰森也默契地跟上,和她一起蹦蹦跳跳,他能跃得更高、更远,不论是在学校体育测试还是蝙蝠侠布置给他的训练里,他都能达到一个极高的成绩,可是和朋友一起玩,难道还要较量高下吗?   他们玩幼稚无比的跳格子,玩到尽兴了才停下,杰森把梅根送到小楼外,看到屋里的灯光,他又把头向梅根蹭过去,“那么,再见小梅——”   梅根也和他蹭蹭,两个小孩闹成一团,她弯弯眼睛:“再见。”   梅根拿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屋已经没见鲍勃,但是可以看到屋内已经被打扫和装饰过,空调已经被打开,桌上还摆着一盆新的绿植,而她回过身去关门时,和还站在原地的杰森挥挥手,他大弧度地歪了下头,示意自己要走了,这才转身离开。   关门回到屋中,只有她一个人,而梅根早习惯了这样的氛围,她把气球从头发上解下来,现在她看衣帽架就很顺眼,把气球系到柱子上,仰头还看到衣帽架顶部爸爸的棒球帽,她试图蹦跶起来去拿,但是根本够不到,哼了一声就扭头放弃。   睡前她一个人玩耍,一个人看书,洗漱了回到卧室时,她手里还捏着手机,直接盘腿坐在床上拨通爸爸的电话,好长一阵‘嘟嘟’声后,没接通被自动挂断,而梅根才不会气馁,电话不被接那她就一直打,等到第三次打过去就接通了。   但她不说话,对面也一片寂静,好半晌后还是对面先传来了声音,她爸爸好像长叹了口气,但他就只是装模作样,语气浮夸地问道:“你又怎么了,孩子?”她才出去不过一天,又有什么问题?   随后小丑想到了今天疯帽匠就已经被送回阿卡姆疯人院,要说这里面没有梅根的缘由,是不大能说得过去的,何况还有他在外的眼线传回来的情报,所以他着实不解。   “你在外面难道不好玩吗?你学会了人与人相处的精髓,还有你的好朋友……”他的语气越来越低沉,至于那句‘人与人相处的精髓’明显是嘲讽,梅根由着性子率性而为,于是就学会了反水,恐怕疯帽匠还不知道他的两次失败都是因为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孩。   小丑低沉地笑出声来,他的笑声古怪至极,完全可以想象此时的扭曲神态,而梅根早就听习惯了,对她爸爸的话也是直接忽略过去,自顾自地说道:“爸爸,我要回来。”   甚至不是‘我想’!而是‘我要’!   如果不是她的英语课成绩不合格,就是她又在彰显自己的霸道个性了。   小丑总是受不了她这幅理直气壮的态度,难道还真是他给了她底气?叫她如此坚信自己被爱,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了,最初这场戏剧还是由小丑主导,可随着时间过去,梅根愈发有身为主角的自觉,开始排演她所想要的剧目、达成她所想要的节目效果,直接反客为主呢!   “唉,那我能拿你怎么办?可你得说说为什么吧。”他一副妥协的姿态。   梅根又开心了,“疯帽匠坏,把我丢在外面。”她还会倒打一耙呢!   小丑短促地笑了一声,他觉得这出戏剧才精彩呢,慢条斯理地道:“疯帽匠回来后和我说你被人拐走了,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梅根:●▽●她的胡说八道被戳破了,也没有半点心虚,“可我想你了呀,爸爸。”   “好吧孩子,这些甜蜜之语才是你的利器呢,你已经会熟练地运用它了。”小丑说着意味不明的话,“那么明早纳尔逊去接你。”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梅根吃完早餐就回到阿卡姆,她短暂地消失了两天,在阿卡姆里根本掀不起波澜,甚至无人关注,这儿每天都有精彩表演,每个人都比梅根更具有威胁和价值,要知道他们这群精神病罪犯,除了少数几个脑子不好的,剩下的就多少心里有点计较,他们自诩聪明人,就不会耗费无用功——   把精力耗费在梅根身上?除了吸引小丑的注意力外毫无用处。梅根,这位名义上的阿卡姆小明星,她的全部价值就只因为小丑,离开了小丑,他们根本不会关注这么一个孩子,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梅根带着有点瘪下去的气球回到小丑的牢房,依旧从不大的门缝里把自己挤进去,直到扯着气球拽不进去,这才折回来推开门,小丑就看着她动作,当看见气球上的笑脸时,眉眼间挤出的褶子似乎更深了几分,他问道:“这是你带回来给我的礼物吗?”   说想他了的小孩瞥了他一眼,不理睬地把气球带回暗室里,之后才出来跑到他身边,抱住他的手臂,又是一副依赖的模样,可她刚才演都不演,简直令小丑大开眼界,伸出手捏住她下颌仔细打量,可是梅根一下把脑袋的重量压在他手上。   “爸爸,那是我的礼物。”   小丑:“哦,你的礼物。”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后拖着的西装燕尾拂过椅面,任由梅根依旧把手搭在他手臂上,带着她向外走去,“你回来得刚刚好,我觉得你还需要多加几次训练,让我看看效果。”   梅根回想起了被棉花球棒玩偶殴打的经历,“不!你又想打我!”   她一副气恼的模样被小丑按住手,挣脱不出来,还空着一只手就冲她爸爸挥过去,但她这点力道不痛不痒,直接被小丑忽视,就和她回来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而在路上他们碰见稻草人了,他正诧异地盯着这对似乎闹矛盾的父女,并不预备干涉,就听梅根冲他叫:“乔纳森!爸爸要打我!”   稻草人在小丑的视线下稍微后退了两步,展现出事不关己的态度,然而假笑着对梅根道:“你爸爸只是和你闹着玩呢,如果他真要打你……”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放宽心,他又不是第一次打你。”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看我隔壁的新脑洞——《【DC】我等我爹,你等什么?》文案:“某一天我跨过一道门,就发现我的芯片爹复活在我脑子里了。”杰姬如是说,“对,跨过一道门,然后我第一眼就看见了个和我爹很像的家伙。”“我和他、和我爸之间发生了激烈争吵,不过由于我爸在我脑子里,他实在太活泼闹腾,我只能喊他闭嘴了。” “但我没法让在场另外两个人闭嘴,你要问他们是谁?噢,一个我的继父,一个我的继兄……的同位体。”毕竟那个蝙蝠很不一样,罗宾看起来也有点不同。 芯片杰克不由鼓掌:“真是太精彩了,女儿。” ■前情提要杰姬来自《蝙蝠侠:苍白骑士》,是杰克·内皮尔和哈琳·奎泽尔所生双胞胎中的姐姐,弟弟叫布莱斯。原作剧情是双胞胎出生没多久,小丑就被哈莉射杀——这里杰克和小丑是不同人格,杰克很爱哈莉,而小丑就真的是一个疯子。小丑想杀双胞胎,而杰克已经无法压制小丑人格,哈莉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不得不开枪杀死小丑。而在多年以后,哥谭遭遇危机,芯片杰克的程序在蝙蝠侠脑子里被激活,最终因拯救女儿而疑似损毁。至于所谓继父继兄,在《苍白骑士》里,有非常好吃的丑哈,以及被芯片杰克祝福的蝙哈。 ■食用指南①原著杰姬,无cos穿,不装配外挂/魔法/系统/变种能力等,她拼爹。②本文仅为DC同人,主线为多元宇宙之旅,不综其它英美作品,芯片杰克带女儿玩,他是真的超好的爹。③剧情截止于《蝙蝠侠:超越苍白骑士》,因为后续漫画还没出。 第154章 第 154 章 一名受害者   “放宽心, 他又不是第一次打你。”   梅根被小丑抓着手,仰头呆呆地望着说出这话的稻草人,可对方脸上那虚伪笑容里没有半点心虚, 甚至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好戏, 不过想了想, 他好歹说出句也许算安慰的话, “我知道他是你的好爸爸,肯定舍不得打你的。”   稻草人觉得自己已经超常发挥了,换做以往任何时刻,他都会更加毒舌地嘲讽,可现在他竟然做到仅靠一句话就安抚两个难缠的家伙, 他抬眼看了眼小丑, 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债主, 正是这位阿卡姆小明星呢!   何况他看着梅根对他发出控诉,可她身后的小丑笑容不变,虽说那张恐怖狰狞的面皮就像被固定在他脸上, 可小丑偶尔会露出其它神态、彰显出自己的态度, 可他对梅根说的话无动于衷……   稻草人是心理学家, 但要他来研究小丑、双面人、黑面具这些疯子,就算有时能得到线索和结论,他也不大乐意。   弯下腰去摸摸梅根的脑袋, 他说道:“那祝你好运, 好吧。”他一贯虚伪, 然而此时眼眸里反而带了点真实笑意,并不担心小丑会对这个孩子怎么样。   他站在原地注视小丑拽着梅根离开,这才耸耸肩离开。   “咱们的债主要挨打了,但谁说不是新的戏剧开场呢, 呸,反正有人会跳进这个陷阱的,不如来看看究竟有哪些蠢货……”他说起戏剧这词,就好像被小丑感染,不由得嫌恶地呸出声。   但是小丑打梅根?他对他的所有物看得那么紧,不论阿卡姆内外发生什么事都知道,还会为她去报复,硬要说没感情也行,但让他没缘由地损坏梅根,能得到什么好处吗?小丑行事必然有所目的,他打梅根,除了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就只能是钓鱼执法了,看有没有人会上钩。   稻草人思忖了片刻,可这事与他无关,只等着看戏就行了,不过他可以去添油加醋火上浇油,事情有点参与度也就会更有趣,而且这也不会得罪小丑。   梅根再度被拖进训练室,她原地蹲下,一副拒不配合的姿态,不过她低头就看见了爸爸脚上的皮鞋,看起来做工精细且考究,和他身上的西装一样,都是昂贵的‘高档货’,还戴着白色鞋罩,注意力一下转移,伸手就去扯。   小丑后退一步,没让她碰到自己的皮鞋,他还匪夷所思呢!   “你又从谁那儿学了坏习惯?对我动手动脚。”他的语调起伏夸张,可是一般时候很难让人从他口中听出额外的意味,也就察觉不出他的情绪变化,这是弄臣的把戏,他变化莫测、不可捉摸,是一个无法解读的复杂角色。   梅根蹲在地上哼了一声,但是没一会儿抬起头来,望向小丑的面庞上带着天真疑惑,她问道:“世界上有很多危险和伤害吗?”   爸爸之前也带她来过这里,说是游戏,让她学会应对危机,同时也观察她在剧烈运动后新药对神经的作用,她那天被追着跑得好累,出了训练室就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醒过来就到了第二天早晨,还经历了肌肉酸痛。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不高兴。   而小丑蹲下来,伸出手臂轻轻揽住这个孩子的肩膀,他神情里逐渐染上疯狂和冷酷,低沉的语声也透着股癫狂意味,“你竟然会思考这个问题了?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不是,但你该知道那个真相——”   “疯狂不是一种自然现象,而是一种文明产物。”*   可是这句话是梅根所理解不了的,或者说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最多认为是疯癫之人为自己讲出来的开脱,可事实上这才是真相呢!   他当然知道梅根的脑子想不通那逻辑,于是拍拍她单薄的脊背,继续道:“别太纠结这件事,太过于追逐真相就只会变成疯子,哦,你在问危险和伤害,那我只能告诉你……社会是被统治的,你不要向下问,只有向上才能得到那个答案。”   “但我可以以表象回答你,这个世界上就是充满了危险和伤害,无论好人坏人,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那受害者之一,甚至一生中数次地受伤,就连他们的死亡也是受侵害而造成。”   “这样的人太多了,梅根,曾经你也是那受害者之一……”   小丑转过头来凝视着她,眉眼间的褶子深深,嘴角咧开的弧度也愈发狰狞可怖,他像真的注视到一场滑稽剧,忽然语调转变得高昂,“噢!我差点忘了!你现在也是一名受害者呢。”梅根是他的受害者。   他感到笑不可遏,伸手捏捏这个孩子的脸颊,看她还不明所以,她多可怜可爱呀,是被他亲自挑选的演员、搭档,她是最好的,他们一起演绎一出温情戏码,沉浸其中,他们的舞台有多么大,大到全世界不剩下一个清醒的人!   “好了,我的孩子,你知道危险和伤害无处不在了,那你还不参与这个游戏吗?”他埋怨地说道:“我就知道给你请的老师根本不会尽心教你,他没教会你逃命?没教会你躲避攻击,这就是他的失职。”   看着小丑在她旁边站起来,原本拖地的燕尾回到半空中,垂在他身后晃晃,梅根却歪头,慢慢地道:“爸爸,你当时说的是,让我变健康就好。”   小丑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但谁叫我变主意了呢?”他还理直气壮呢,把梅根有时的脾气学了个十成像,这对父女就喜欢干这种事。   总之,特训即将展开,可是小丑手里没再拿棉花玩偶,梅根却一点点地挨蹭到他身边,捉住他的手,把自己贴过去,“爸爸,你担心我再受伤。”她是个会坦率表达内心的孩子,但感知能力又实在勉强,于是总会说一些胡话。   小丑抬了抬眼皮,他也装模作样道:“对,我就是太担心你了,如果你哪天死在别人手里,可就叫我的心血全都付之东流。”   而梅根抓住他戴着皮革手套的手,脸颊贴在上面,一板一眼认真地道:“那我肯定保证你的宝贝。”   “哇噢,真是了不起的保证。”   但是这个保证就目前来看几乎没有效力,只能算梅根嘴巴一张就吐出的甜言蜜语,可她在这儿谁也哄不住。   这次特训更改了方式,小丑在一面墙壁上装了发射器,但是那些毛绒绒的玩偶不方便回收,效率太低,于是只有最初一波是玩偶攻击,之后就乒乓球、羽毛球,三轮攻击混合轮流着来,反正打不疼人。   梅根的动态视力一般,而且有着大部分未经受训练的人都有的毛病,就是身体反应速度慢,动作跟不上意识,小丑可没想跟她讲什么循序渐进,这就不是小心谨慎对待她精神状况的时候了,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训练。   他站在留给自己的‘安全区域’里,脚边时不时掉过来几个小东西,都被他踢开了,冷眼旁观场中的梅根笨拙地动作,他的发射器布置得没那么密集,可梅根还是会被击中。   她一直在躲,一开始满场跑,但小孩子的体力是有限的,跑累了、意识到问题所在,就学会把注意力分散,留意着从各个角度而来的攻击,可是笨蛋小孩有时忘记了看脚下,被狠狠绊倒了好多次,地上的东西也能磕碰到她……   到梅根实在体力不支,精神涣散的时候,躲开了一个飞过来的玩偶,可随之乒乓球就砸在她眼睛上,她一点也不想动了,站在原地揉眼睛,因为痛痛,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哭哭啼啼地抽噎着,不是寻常小孩那样为达目的而发出的哭声,就是忍不住哭,掉下来的眼泪还越来越多,最后连手都接不住,被糊了满脸,从脸颊上掉下来。   训练室内的发射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小丑看着她在那里一个人哭,甚至没想到向他埋怨或撒娇,就和闹脾气了一样,好一会儿才迈步走过去,他屈膝蹲下来,拿开梅根擦眼泪的手,看到汗和泪把她鬓边的头发都濡湿,而她垂着眼就是不看他。   但她明显是哭得狠了,鼻子被堵住,只能狼狈地张嘴呼吸,还掉下了一点鼻涕。   小丑自始至终都维持着笑容看她,却没在这时候说什么,直接把这孩子抱起来,就算她闹脾气可是也没挣扎,反而更加依赖地缩在他怀里,把眼泪鼻涕全都糊在他西装上,他一只手臂承载着她全部重量,另一只手拍拍她脊背作为安抚。   走在通道里,梅根都还没止住哭,而在路上他们遇到了双面人。   这个人格分裂,总是故作高深之态的罪犯站在通道旁边,看着小丑怀里的孩子哭泣,他敏锐地察觉出了他们之间的微妙氛围,被硫酸腐蚀的那半张脸上没有眼皮和眼睑遮盖,森白的眼球格外突出,而他的目光转移到小丑身上。   另外半张完好的脸上出现宽和笑容,双面人问道:“真是难得,你竟然不心疼这个孩子了?”   “如果你不是很想要她,我并不介意接收过来。”   瞧,阿卡姆里多得是消息灵通之人,这会儿就已经有人跳出来试探了,但要追究其根本原因,是双面人从不认为小丑会沉溺在这点滑稽讽刺的亲情戏码里,他还上前一步,转到梅根那边,之后从西装外套里拿出一枚硬币。   当他把这枚硬币呈现在梅根眼前,她拿开擦眼睛的手,露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可是盯着这枚硬币,哭泣就慢慢平复了。 作者有话说: *摘自《疯癫与文明》米歇尔·福柯 第155章 第 155 章 爸爸骗小孩   双面人注视着这个趴在小丑肩头的孩子, 她才哭过,眼眶还红红的,从他手里接过了硬币就小心地把手揣回去, 但肉眼可见她的情绪变好了点, 只不过她不怎么看他, 连余光都不曾分来, 但他清楚,那并不是因为他有半张脸形容丑陋可怖。   他是阿卡姆里第一个认识到她的人,在最初的时候,梅根也没有对他那半张脸表现出恐惧排斥,是他不喜欢这么软弱可欺的孩子, 对她的困境视若无睹, 哪怕他们都在阿卡姆内, 也不管不问,何况她本就是小丑的乐子。   他曾以为这个孩子很快就会被小丑淘汰销毁,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她令小丑改变, 甚至还在阿卡姆内扩散影响, 那些他的老朋友纷纷将视线投向她,然后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好像他们都因她而软化, 但是当他们越狱出去继续犯罪, 却又丝毫未变。   双面人关注这样的现象很久了, 可惜在他试图通过梅根间接地针对小丑之后,她就不怎么出现在阿卡姆了,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自顾不暇。   至于后来他所发现的梅根在阿卡姆外的住所和身份,双面人对此有所了解, 但他没有再度鲁莽地出手,选择了隐忍蛰伏。   而今天稻草人在他面前说小丑要教训梅根,他的确对此好奇,就等候在他们回牢房的路上,看到这个委屈哭泣的孩子,证明稻草人的说辞并非无的放矢,可要说小丑真的教训了梅根?他感觉不太像。   梅根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如果她真被小丑恶劣对待,就绝不会是这会儿还依赖在小丑怀抱里的姿态,她会更痛苦,并将她的绝望完全呈现,可现在没有。   他抬起一只手想放在梅根头上,然而小丑转过身来,用那双明显兴味盎然,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看着他。   小丑一时若有所思,他猜到、也早就预料到稻草人会有所动作,但要说双面人是看不出这其中问题的蠢货,这显而易见地不可能,于是他夸张语调地道:“我早就知道,你们都对我的乐子图谋不轨,而你——”   原本抚在梅根脊背上的那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搭在双面人肩上,他们中间夹着一个小孩,小丑不得不侧身歪头,可这番动作并不意味着友好,然而双面人的姿态依旧闲适,还带着他从前做检察官时,那副宽厚温和的笑容。   “这只是一个提议而已,小丑,”双面人打断了他的话,而他还有一个问:“你什么时候才放弃她?”   小丑高高地抬起眉尾,然而相应地眉眼间的褶子越挤越深,他的那张脸皮太惨白了,并且由于夸张表情而显得……让人觉得那是一张被植入上去的假脸,至于他本来面貌?这种邪恶恐怖之人,说他是魔鬼在人间的化身也不为过。   他拍了拍双面人的肩膀,语气高昂却意味不明,“我们是老朋友了,可亲爱的哈维,”他话语一转。   “她可不是能被继承的遗产。”   双面人闻言不为所动,却看见梅根动了动,她从小丑颈窝里抬起头来,还湿润的眼眸望向他,小声地说:“我是爸爸的小孩。”好吧,小丑现场宣誓了主权,他的小孩就为他签字盖戳。   明明身为主角却不明所以的人也就梅根了,小丑被她逗笑了,把搭在双面人肩上的手收回来,他就准备带梅根走了,身后传来双面人的声音。   “但愿你能一直有耐心,但是小心点,别让这个累赘把你拖入深渊。”什么是深渊?死亡是深渊,失败是深渊,沉溺在这种虚伪建立的感情中,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深渊。   双面人仍旧不喜欢这个孩子,但他得提醒小丑,别把这个亲情游戏维持太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让他冲昏头、做出错误选择,梅根身上的乐子有限,唯一的特殊之处也仅仅因为小丑才存在,完全不值得过于尽心费力。   在一个‘玩具’身上试图实现什么,这是不现实的。   在他刚开口时,小丑就猜到他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边走边抬手把梅根的脑袋按回自己颈窝里,捂住她耳朵,直到他们走出这条通道才放下手,梅根抬起脸疑惑地看向他,他则说道:“你听见了什么?也别说你都信了,那不是好话。”   梅根坐在爸爸手臂上,揽住他脖颈,依旧委屈可怜的模样,只是这时候愿意看他了,可她不说话,轻轻地呼吸着,将视线转去其他地方,却虚虚的没有凝聚出焦点。   小丑定眼看了她好一会儿,随后就不管这个孩子究竟怎么想,反正先带她回到牢房里,他进门时就将灯打开,室内昏暗不复,而在他想将梅根放下的时候,她反而不撒手,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看梅根用力搂住他脖颈,两脚还在空中晃晃,他就只能弯下腰去,让梅根的脚踩在地上,可她还不愿意松手,于是就维持这个别扭姿势,一只手落在梅根的后脑,安抚性质地揉了揉。   “你怎么了?”   他今天有足够的耐心,不厌其烦地跟她讲道理:“你该明白那个道理——如果你什么都不说,那么没人知道你想要什么。”   梅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又落下眼泪来,“爸爸,我不知道,我好难受。”   小丑蹲下来,一只手把她揽住,再尝试把她拉开就成功了,他让梅根抬起头来和他对视,语气不复夸张,也不带有任何意味地道:   “……你曾经是一个发条木偶人,孩子,是我没调教好你的芯片程序。”   他微微眯着眼,目光梭巡在梅根脸上,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和所想,好半晌后再度把梅根抱起来,坐在牢房里唯一的椅子上,顺便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耐心细致地给她擦脸上的泪水,而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梅根波动的情绪一点点平复,最后她也有点疑惑。   “爸爸,我不爱哭。”梅根在这时候才给自己做辩解,但她拧着眉头,显然真心这样认为。   是啊,她不爱哭,但小丑见多了她哭泣的模样,总把自己搞得狼狈又可怜,他捏住她脸颊肉,一边感喟道:“是啊,我的哭包女儿说她不爱哭。”多好笑的笑话呢。   梅根张了张嘴巴想反驳,但她最终把话憋了回去,因为纷乱的思绪还没在脑子里整理好,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忽然记起了爸爸话语中的重点,“芯片程序?”   这个小孩没忍住低头看自己,还捏捏自己的手腕,难道她真是机器人?   小丑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看不下去她这副模样,“噢,梅根,那只是一个比喻。你的一切都建立在我给你的核心程序和药物上,离开了它们,你就什么都不是。”   梅根:“我怎么不知道呀?”   她当然不知道了!她在这儿装傻呢!   在她还是发条木偶人的时候,小丑就没给她植入太多的东西,一是那时候她的脑子不好、无法理解,二是他还没想会养她这么久呢!那时粗糙的运行机制,随着数据库加载、处理器开发,不断地维护打补丁,这时候再想找出她的程序并修改,变成了一件不大可能的事情,也许可以强硬地直接去做,但那会损伤她的意识,后果变得不可预测……   小丑捏着她的脸颊说:“你是我心爱的孩子。”   梅根一下就被哄好、哄开心了,“爸爸!我也最爱你。”她眼睛亮晶晶的,说着她由心以为的话。   然后她爸爸就要做自己的事了,让她去洗脸,然而这只快乐小熊回来后就一直围着他转来转去,给他捣乱、制造噪音和麻烦,看着他在子弹里填入一些粉末状的东西,梅根把下颌支在桌面上趴着,说:“爸爸,死掉很简单。”   她那脑子里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小丑充耳不闻,置之不理,但是看梅根又要来扒拉他,于是高高地抬起手臂,一边对她嘲讽道:“你三年都没死掉。”   梅根才没觉得自己被嘲讽了,她抓不到小丑的手臂,就扯住他的西装燕尾,认认真真地计较了起来,“爸爸,这都是你的功劳。”   小丑原本还可怜她,但现在受够了调皮捣蛋鬼,把桌上散落的子弹和那包粉末全都扔进抽屉里,脱掉皮革手套扔开,就把意识到他生气,但她觉得自己没错,于是也不跑的小孩拎过来,他森然地扯着嘴角,隐隐流露出一丝恶意。   “那我让你现在就去死。”   梅根:“爸爸,骗小孩。”   她还弯弯眼睛笑,“哈维坏,我是你心爱的小孩,全世界没有比爸爸更爱我的人。”她好像怀抱了很多的爱,为此感到幸福和满足,也压根儿没把双面人说的不好听的话放在心上。   那么她想明白了什么?她脑袋里开窍了,想到爸爸把她养这么大,不是让她去死的,于是一把抱住小丑,把自己整个人都赖过去,她永远把手臂张得大大的,向人毫无保留地张开,她一无所有,但是可以坦诚地表达自己。   小丑和她对视着,他们都一样是绿眼眸,可是眼中的意味却截然不同,他疯狂、扭曲且残酷,然而这个孩子呢?她有一双在哥谭难得见到的眼眸,净无瑕秽,充斥着生机和柔软——多可笑啊,他养出了个这样的孩子。   他低沉地笑了笑,“天啊,可别再说这种肉麻话了。”   梅根没从他这儿获得她想要的回应,不由歪头,然后就一个头槌砸在他身上,之后就气气地跑走,但她走到了暗室门口又回来,抬脚踹在小丑所坐的椅子腿上。   小丑:“你出去两天,就学了这个回来?” 作者有话说: “她可不是能被继承的遗产。”顺便,我要多多的评论! 第156章 第 156 章 还要学枪吗   梅根不知缘由地哭过, 情绪好转之后,还是时参加小丑的特训,锻炼她的反应能力, 至于为什么不教导她体术和武器使用, 前者是因梅根的肌肉强度够不到标准, 何况现在仅仅一个反应训练就让她哭鼻子, 时是再加重任务,对她的精神影响更大,而后者……   她的特训时隔已天才能正常进行,必须留出放松的回间,又是一次训练结束, 梅根坐在地上, 怀里抱着一个玩偶捏捏, 已经不再像第二次特训后那么应激,小丑站在旁边瞥她一眼,说道:“刚才有个表现不错。”   梅根一下支棱了, 反正地面上铺着海绵垫, 直接往后一仰, 但她没看见自己身后有已个乒乓球和羽毛球,一下砸下去时是感觉到疼了,说不得又得自己恼了发脾气, 小丑直接伸腿让她靠在自己腿上, 梅根‘咦’一声, 转过身就发现问题了。   “爸爸好好!”她还精神着呢。   而这种改变全赖于小丑在她训练中的‘参与度’,就算发射器和道具几收的程序都已经设定好,小丑只用站在角落里袖手旁观,但他出声提示, 或者故死使坏让梅根转移注死力,她的状态就能好很多,小丑掌握了这点技巧,也就导致他对梅根的训练从没缺席过。   小丑对她的好话轻笑了声,他琢磨着问道:“你还时学枪吗?”   “你该清楚我说的是真枪,射出的子弹货真价实,能杀人的那种,不是玩具枪。”他慢悠悠地做补充,就看到梅根本意想开口的动作止住了,她感觉这个问题为难,年幼的孩子眉眼里一点点添上某种类似于不高兴的情绪,已经够证明她的不乐死了。   梅根靠在他腿上,好久后才说:“不时!”她还凶凶的语气,好像是他求着她学枪去杀人一样,可这东西还有保护自己这一功能呢!   他可不认为梅根想不到这一点,饶有兴趣地反问,“你不学枪,那你时学什么呢?当你遇到某些危机,你那小胳膊短腿没用,没有武器你用什么意保护自己?靠你哭鼻子让人大发善心可怜你吗?”   小丑说着就快时被他自己逗笑了,弯下腰捏捏梅根的脸蛋,他最近多了个这样的爱好,耐心地等梅根几答,就见她把怀里的玩偶放开,两只手臂撑在身侧地面上,但是没有半点时起意的想法,想了好一会儿后,她说:“爸爸,我有帕米给我的种子。”   毒藤女给了她护身的种子,只时灌上营养液,它就能瞬间长大,成为能保护梅根的忠诚骑士,同回她也会有所感应,这东西至今还挂在她脖子上呢!更别提她还有企鹅人给的道具,只不过她没有带在身边,而是当做了藏品。   梅根想不到自己会遭遇什么危机,世界上有很坏的人吗?比稻草人、疯帽匠和双面人都坏?   她疑惑这个问题,还向她爸爸问了出意,小丑:?   她都已经忘了自己在阿卡姆里,还差点被维克多·扎斯伤害,而在阿卡姆外,也是小丑和她朋友们的人手在保护她,为她明里暗里解决了不少麻烦,不然她时是受到意自他人的惊吓和伤害,哪儿敢再出门到街上溜达?可现在看意是他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乐子!   而在梅根看意,就是她爸爸又莫名缘由地笑起意,可他总是这样,她闹不明白,抓了一个乒乓球在手里,直接向前方投掷出去,不过由于地面上铺着海绵垫,它一点也弹不起意,落地后只往前滚了一小点距离。   梅根已经休息好了,不再靠在她爸爸腿上,站起意跟她爸爸说:“时把它们都收拾好。”   小丑越对她倾注心血和精力,就会发现这个孩子越麻烦,她的需求看似简单不多,但那只是生活需求,而在精神需求方面,她就贪婪地想时获得更多,不停地从他这里攫取,只为了填满她那空无要寂的内心,她一定时获得被他承认的存在,可她能几馈什么?   她一无所有,毕竟就连她自己也是属于他的,最后只有那一丁点儿滑稽可怜的爱是她所能付出的。   梅根已经开始捡地上的玩偶了,抱了两三个在怀里,抬头就看到小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就跑过意扯他的衣摆。   小丑被她扯着跟上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你把你的训练变成了我们的亲子活动?”本意是对她的训练,他还想着以后就能放开手不管,给她规定回间和目标就行,可他反倒付出更多的回间和精力在这上面。   梅根想了想,‘嗯’一声后点头。   小丑弯下腰去捡了一个玩偶起意,立马就不耐烦,才想伸脚去踢,这可比弯腰捡的效率高多了,然而旁边梅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好像他一旦动作,她就时恼了。   恼怒的小熊没有什么威慑力,只不过会哭,或大叫、对人拳打脚踢,但是在她紧盯的视线中,小丑委实没办法地弯下腰去,一个个捡地上的东西。   梅根在面前某次训练后,站在训练室内被抓住手也不时走,当他问的回候,她又说起了自己的、没有死义也没有逻辑的话,‘爸爸,它们打我,都坏,但我们熟悉了’。   熟悉了又怎么了呢?难道这些玩偶和乒乓球、羽毛球还能活过意,陪她说话玩闹,演一出玩具总动员?如果她真这么想的话,可就离疯不远了!   梅根固执地说:我认识它们了,所以是朋友。   她已经长这么大了,但还是有奇奇怪怪的思维逻辑,她清楚地知道这些东西没有生命,但偏偏认为她和它们是朋友,只不过这些朋友们的几应寂静无声,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它们给了她怎样的回应。   她有非同一般的感知,在她病情好转后逐渐敞开的世界里,除了那些被药片隔离、封闭在壁障后的痛苦,她就没有感受到怎样的‘坏’,以至于她的自我死识到现在仍天真稚气,也已乎不见长大成熟的迹象。   小丑认为是自己给她植入的核心和运行机制出了问题,但她后意的生活环境还占部分因素呢!绝不单单是哪一方面的影响。   他不知道第已次陪着梅根收拾好训练室里的东西,把它们都放进各自的储物槽里,这才一齐牵着手向外走去。   在几去的路上,梅根忽然想起了点事情,仰头向小丑道:“爸爸,我可以学酸液花的制作吗?”小丑还想再嘲讽她呢,就听见她说:“它可以挂在我的书包上。”   把一朵酸液花挂在书包上,当做无害且不起眼的小挂件?   这可真是个了不起的构想,小丑笑了出意,他没有拒绝,但是眯着眼睛道:“……那你得等段回间了,之后才有回间意教你。”但现在他们明明都在阿卡姆里,不过梅根看了看她爸爸,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今天训练完后,梅根就不会再在阿卡姆里进行特训了,原因是她时开学了,如果身上留下青紫痕迹会被认为是被虐待了,可那已乎都是她自己不小心磕碰到的,这儿可没人打她!   于是她几到小丑的牢房里休息好,第二天一大早爬起意,去食堂吃了早餐就在阿卡姆高危区里溜达,她跑去找杀手鳄,才走下水牢的阶梯,就见身形高大恐怖的鳄鱼怪物从阴暗湿冷的通道内走出,他拦住了她,伸出尖爪后梅根抬手就抓上意。   两人一起向通道外走去,杀手鳄语声闷沉却平淡地道:“阿卡姆里有种论调,说你被小丑虐待了。”但他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梅根不由歪头,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意摸自己的发尾,她也好奇这个论调呢,“爸爸没有虐待我呀?”   他们在路上随死地说着话,预备去图书馆,而中途就遇见了谜语人,他头戴礼帽,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看起意是已经做好了什么准备——对,明眼人都看得出意的准备,但在阿卡姆里,即使他们这群精神病罪犯之间不存在狱友情,却也不会积极地搞举报那一套,最多是时求合作,至于最后究竟谁能越狱出去,那就全看个人的能力。   谜语人一手拿着他的问号手杖,另一只手抬起友好地向他们招了招,等走到了近处,他低头看向梅根,嘴一张就是得罪人的话:“听说小丑打你了?打在哪儿?难道他对你用了那套阴毒的折磨人的手段?”   梅根的模样可不像挨了打,还有稻草人那煽风点火的架势、双面人隐蔽的动作,以及现在杀手鳄的态度都在告诉他完全不是那几事,但是……   谜语人抛了下手里拿着的手杖,小丑可能没有身体虐待这个孩子,但小丑出名的手段里还有洗脑这一项,梅根是他养大的孩子,该熟悉她的精神状况,那么区区洗脑也能在她身上简单顺利地进行,其实他一直都觉得小丑会把梅根当做个杀手锏意用。   ——即使她看起意柔弱无害,听说在外面还找了教她锻炼身体的老师,但她的锻炼就真的只是锻炼,没有半点接受过训练的痕迹,尤其她还在阿卡姆里表现得天真,但这可能都是小丑的障眼法。   至于小丑时用她做什么,谜语人也有所猜测,毕竟他可是知道了点有关梅根的小秘密。   甩了甩手杖后,他笑眯眯地向梅根道:“你们这是时去哪儿?对了,梅根,我去年教你的破解机关的办法你还记得吗?”   不论小丑有什么目的,也不妨碍他好为人师,对吧? 作者有话说: 被小丑保护得太好的梅根:这个世界上有很坏的人吗?小丑:?轮到丑爹匪夷所思了。 然后!晋江出了新功能!可以在连载期更新番外啦,而我已经有想法了(叉腰)就是大家想要的观影体,不过我不太会写观影体,应该会写成日记体(?)把杰森的日记投放到主世界,这样的。应该过两天就能更新第一个番外,不过番外更新不会很频繁啦,里面涉及一点之后的情节。 第157章 【番外】日记体·一 无聊的日记   身材高壮健硕的男人坐在电脑桌前, 在私密日记中写下一段话:   “小梅说她和卢瑟的合作在他阴谋败露之前就已经结束了,那个项目并非违法,也与卢瑟的阴谋无关, 过程中还借用了S.T.A.R. Labs的研究人员和场地, 最终只出产了几项与实验规模不符的小成果, 只不过哪怕正义联盟暗中接触也没能检测出异常, 于是卢瑟被监管、等候审判,但她和公司都没受到多大影响,我问了他们的合作内容。”   “小梅说她已经成功把‘装置’投放至多元宇宙。”   “那个东西会自动寻找目标,那么它有危害吗?不。我知道它承载着什么,它是一个希望, 是小梅念念不忘一定要达成的愿望, 她回不到过去, 也不想改变现在,但多元宇宙里的时空并不是一条线,因此它兴许可以抵达另一个宇宙更早的节点上。”   “我知道她的愿望, 更加清楚她永远不会危害这个世界和其它的世界, 但有人不信, 我也不能不厌其烦,每次见面都要做出解释和担保,我以为我已经为她担保了。”   “……从那一天开始, 之后的每一天里, 我与她生死性命与共。包括荣耀, 包括罪恶。”   “我清楚地知道,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心软的人,她永远拒绝痛苦,也因此拒绝带给他人痛苦。”   ■   今天红头罩待在安全屋里无所事事, 但是当他打开电脑,忽然就发现了点儿不同,他才写了新的安全防御程序,蝙蝠洞里的那几个家伙不一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防御,那么是谁在他的电脑上留下了……一道没什么危害却加密了的程序?   他盯着那串多出来的代码,忽然起了点兴致,试图弄明白那是谁的恶作剧,却并不担心是病毒,如果病毒能随意入侵他的电脑,那么蝙蝠洞也多半不安全了——那时候一定是某个老家伙更恼怒。   红头罩坐在电脑前,对那道程序试了许多种破解方式,均失败了,但他隐隐觉得熟悉,原本放松的姿态转变,他意识到了一些问题,比如说程序的加密明显是防蝙蝠家和阿卡姆里那一群疯子,却让他觉得如果换作自己的方式破解,也许能成功。   他盯着暗沉屏幕上散发着蓝光的英文和符号,静默了半晌,这道程序可能是个仅针对他的陷阱,但他扯了扯嘴角,决定尝试。   他想发现那个被保护的秘密,找出是谁在算计他,面无表情地输入密码,不出意外地提示错误,于是从他熟悉的留给自己的后门突破进去,很快他就打开了它。   然后红头罩看到了一篇长长的日记?他十分不解,却留意到第一段内容中写到了卢瑟、S.T.A.R. Labs和正义联盟,他以为这是个玩笑,他的爱慕者或别的谁,编了个臆想的故事来给他看?还有日记里提到的小梅是谁?   日记里的那副口吻和他太像了,只不过主人公坠入了爱河,盲目偏袒他的爱人,他可没有。   至于是不是错误投放,他还没得阿尔茨海默病,不至于遗忘之前发现的那些明显的漏洞,早就开始了怀疑。   这个恶作剧有点无聊,但他今天没事,再往下翻翻,看到了第二段。   ■   “我想邀请小梅到韦恩庄园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这一次生日不会大办,不邀请那些名流权贵和布鲁斯的生意伙伴,我早就不耐烦他们了,这次只有我熟悉的人们参加,它肯定会是个完美的生日!”   “对邀请梅根这件事,阿福也期待好久了,他好多次都托我夜巡时给小梅捎他做的甜品,不过其实我知道……阿福喜欢小梅,是因为我喜欢小梅。”   “小梅是我最好的朋友!”(附笑脸)   ■   红头罩已经给看沉默了,如果说在第二篇日记之前,他还存有侥幸,但是看到这里,甚至只是第一段内容他就有些想放弃挣扎,精准指出的‘韦恩庄园’根本没给他任何侥幸的余地,到出现布鲁斯和阿福的名字时,他转变得心如止水。   唯一的想法就是——   噢,是谁发现了蝙蝠家的大秘密,还在这儿拿它编故事,得多么丧心病狂的人才会干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他甚至想拍照截屏发去蝙蝠洞,但是可能被认为是他又想出了什么新点子,开始自导自演。   一切都风趣幽默极了。   他甚至有点相信这是哪个宇宙的杰森·陶德的日记了!但红头罩咬牙切齿,他不禁反思起自己小时候有这样扒开马甲和人交朋友吗?   而他也发现了个问题,日记中的内容并没有按时间顺序来排列,看起来很有点巧思?还要人来推理解谜?他怀疑是提姆·德雷克和恶魔崽子合起伙来骗他,他们干得出这事,他确信着,尤其那点恋爱脑苗头,要是交给恶魔崽子去编,他还能比这更肉麻。   坐在电脑桌前的人简直要笑出来了,但他却没有动作,没将日记内容发回蝙蝠洞,质问是谁这么无聊,写了这样的小剧场,而是继续看下去。   ■   “今天我和B闹矛盾了……”   “我不听从指挥、一意孤行,以身犯险,这就是我不是个合格搭档的原因,但当时情况危急,我得去确认另一边的情况,就算我有点被冲昏头脑,可他凭什么那么指责我?我们都应该冷静冷静,于是事情结束后,我丢下他跑开了。”   “我有点沮丧,还有莫名的火气憋着,但是当我独自坐在高楼的外平台上,忽然看到了小梅?她和平时装扮不一样,她看起来像‘爱丽丝’。”   “我向小梅招呼,换了便装和她一起玩,也邀请她去我布置的第一个安全屋玩——我想把这个秘密和她分享。”   “还在路上的时候,梅根说疯帽匠坏,原本说好了她去扮演爱丽丝,但是因为眸色不同,疯帽匠说了讨厌的话,于是小梅不和他玩了,然后我把这事丢给了B。”   “我和小梅有合影!(爱心)”   (附照片)   照片中的少年人面带笑容,神态轻松愉悦,他身旁的小女孩金发绿眼,一身童话故事中爱丽丝的装扮,她看起来年纪很小,眉眼稚嫩懵懂,大概因照片是抓拍的缘故,导致她看向镜头的目光中还带着好奇。   ■   那张年轻的脸蛋对红头罩来说,实在太过熟悉了,他曾在镜子里无数次看过,相反的是他对‘梅根’毫无印象。   红头罩逐渐相信了他心底的那个猜测,也许这并不是个恶作剧……他仔细斟酌着日记中的叙述和词句,从字里行间发现了足以令人心惊胆战的现象。   那个名叫‘梅根’的小女孩,她和本该待在阿卡姆里的超级罪犯有关?要知道疯帽匠绝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他阴狠既残忍,如果梅根是他所找的小演员,那么即便强制地洗脑、采用别的手段,也不至于轻易地放跑她,只可能他还有别的顾虑,而那个威胁压下了他的疯狂偏执。   以及那个杰森明知道这件事,却毫不深究?他为什么放过了这个摆在明面上的线索?   而他放在鼠标旁边的手指动了动,打开了自己的检索库,他想知道这个‘好朋友’又是何方神圣,如果他的猜测为真,那么这个宇宙里也应该会有她的同位体,于是他飞快地做了面部识别,把名字一起作为检索条件,等待结果出来。   ■   “我又见到了丧钟,在刺客联盟里,他说他接到小梅的雇佣,来看我训练得怎么样,然后他用他的通讯器打通了梅根的电话。”   “我从小梅口中知道我保卫了她,这很好,但在‘杰森·陶德’死后,蝙蝠侠呢?”   “小梅不太会说谎,因此我知道了,他在我身死的两周后就找到了代替我的人,听说那是一个更聪明的罗宾,被蝙蝠更加严密地保护着,几乎舍不得让他独自夜巡做任务。”   “哈,这真是好极了。”   ■   日记的顺序紊乱,但是红头罩熟悉他自己的口吻,也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于是能轻易看出时间线,这段日记中,那个杰森·陶德说不定也经历过死而复生?从地下六尺掘开坟墓和土壤爬出来,然后在拉萨路之池中恢复意识、重获新生。   但是保卫了小梅?这句话让他生出许多种猜疑。   而小梅又与丧钟扯上了关系,越发让红头罩怀疑,却又抓不住什么头绪,只能继续看下去。   ■   “今天哥谭很乱,但我和小梅要一起去宾夕法尼亚大学办理入学——我就知道他们打不成什么样。”   ■   红头罩琢磨着,这还真是对青梅竹马的小情侣,从年少时到青年,竟意外地显得纯情,也看得出他们的感情很好,而且那个杰森无比坚定他的选择,把年少情谊变作深情,也从不曾动摇。   而他忽然看到屏幕旁检索库的提示,于是他暂时把目光从日记上挪开,反复对比系统找出来的面容,没有一张能与‘梅根’的完整重叠,就连他去对比了被筛选出来的名叫梅根、符合他设定的年龄区间的人,也没从里面找到相符的人。   他不知道为何有种胆战心惊之感,再度打开日记窗口,试图下拉,却只看到最后一条日记。   ■   “我知道梅根是小丑收养的女儿,但她自己知道吗?”   ■   红头罩坐在椅子上,差点就直接跳起来。 作者有话说: 写第一段日记我截图给小伙伴看日记内容,小伙伴:(思考)写作日记,读做世界上最可爱的小梅,我的女朋友与我的日常。我:写下日记的杰森:没人知道我有多么爱她,但如果你看到了,恭喜你,现在你知道了。小伙伴:想起了一个图梗,你等我找找。小伙伴:你们看到我的猫了吗她没丢只是太可爱了想让你们都看看.jpg 写第二段日记我(截图红头罩阅后感):点击即看沉默的破防。 番外更新不会很频繁啦,而且杰森的日记最多只能透露这点内容,之后再一章蝙蝠家的反应。不过我想了想,假如小丑的相册暴露了呢(×)这种番外还可以写。如果大家有什么好想法,也可以提出啦。 以及都番外了,大家也都可以踊跃发挥(叉腰)让我吃吃大家的饭! 第158章 第 158 章 莫比乌斯环   梅根仰头看着谜语人说了讨人厌的话, 又装若无其事,显然他不认为要是小丑真的虐待了梅根算什么大问题,他一直都有够傲慢, 平等地认为所有人都比不上自己的智慧, 因此也不会为他们多分心, 他对梅根就是如此。   谜语人把抛起来的手杖接住, 等梅根的回复,而这个小孩好像被他冒犯到了,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她也张嘴就说气谜语人的话,“一点也不记得了。”   谜语人:。   即使梅根是他之前用来打发时间的乐子, 但他还是有轻微不甘心, 看见梅根牵着杀手鳄走了, 他追上去,语气稍重地道:“不行!你可是个聪明的孩子!”也就是没他聪明罢了。   他知道自己把人惹生气了,还觉得从前相处时拿捏她的手段能起效, 只是夸夸而已, 又不费什么劲, 可他发现现在的小孩难哄了,梅根见路被拦住了,根本不看他, 直接就向杀手鳄道:“韦伦, 打他。”   并且这头鳄鱼怪物一副被驯服的模样, 梅根话语才落,他就上前一步,没有任何迟疑和留手,把巨大尖锐的利爪挥向谜语人, 他的动作迅猛至极,甚至于带出破空声,立时就让谜语人变了脸色,而他的反应速度也很快,侧身向后躲开了。   谜语人彻底变了脸色,可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意味,目光梭巡在他们身上,之后微微露出一个假笑,他虚伪做作的表情比稻草人的更加不走心,轻快语调地道:“好吧,你认为我冒犯你了,那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恶意揣测小丑,他可是你的好daddy。”   这是阿卡姆人的固有技能,识时务并且能屈能伸,然而他话语中的‘恶意’一词被着重强调,于是凸显出一点调侃来。   他依然笑得出来,脸上的笑容逐渐自然,再多看了他们一眼,“那么梅根,关于你学的机关知识,那就下次再来检测。”说完后转身就走,毕竟他的越狱计划不能被耽搁,尤其只因为梅根这一个小孩,与她计较而让他计划失败,这是不可容忍的。   谜语人干脆利落地离开之后,杀手鳄低头看向梅根,却见她没多不高兴,还昂着下巴哼了一声,“他是最坏的人。”   整个阿卡姆疯人院里,只有他就算陪梅根玩了段不算短的时间,也还是没能成为朋友,谜语人比稻草人还要傲慢,梅根说不清为什么,但是觉得与其说他陪自己玩?不如说他是在自己找乐子打发时间,在他们一起玩的时候,梅根从来不是主体,他自己才是。   梅根又想起了什么,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他说自己偏执,他有点知道,但是无法控制。”那是好久之前谜语人和她说的话了,她不明缘由地记到现在。   杀手鳄和她一起慢慢地走在路上,尾巴不时落地,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他的呼吸声被有意控制,不太闷沉但令他存在感鲜明,他有点理解这个孩子在说什么,于是说道:“所以他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里。”   待在这里的都是病人,他们都患有各自的精神症,发疯的症状也不尽相同,疯人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如果他们能想明白困住自己的道理、走出令他们重蹈覆辙永不止息的圆圈、达到心理和精神层面乃至人生真正的解脱,他们就不是疯人,不会在这里了。   但事实上,他们这些疯人走在一条首尾相衔的莫比乌斯环上。   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那么他在莫比乌斯环上吗?杀手鳄稍微深入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随之就再不在意,答案是不重要的。   人的心理是个复杂的东西,有的心理学家认为他们都是疯人,可疯人中总有一部分人对他们的疯病不仅不排斥,还乐在其中,只有那些残留着社会化影响、偶尔还能分得清善恶对错的家伙会纠结。   杀手鳄也没多疯,事实上他被关在阿卡姆里只因为方便管理——否则他应该在黑门监狱,因为曾涉及的数起谋杀案,还有某些上流人士试图按给他的罪名,导致他被判监丨禁的刑期很长,而黑门监狱里多得是普通罪犯,他们认为形貌恐怖异常的杀手鳄极具威胁,包括监狱长也认为一头力量恐怖的怪物难以管理,于是上下齐心地把他‘排挤’走了。   反正阿卡姆里有其它类似的怪物,应该有管理经验。   杀手鳄冷眼旁观,偶尔参与进发生在阿卡姆内的事务里,而这一座监牢也无法一直关住他,于是有时越狱出去,蝙蝠侠对他的态度就是:不犯事、不出现在人前就没事,但如果犯事或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那他就不得不被关回阿卡姆了。   所以他并不太理解一部分疯人,只知道这里有的人是真的疯了。   他们一起去了图书馆,但是没有看书,梅根跑去图书馆后的空地上打开水龙头?她就喜欢这么玩,做一些没意义的事,在还冷的天里看着水流涌出,看它飞溅出细小水花,看它哗啦啦地砸进水池里,不一会儿就在水池底部积了一层水。   杀手鳄就在旁边陪着她,梅根蹲在地上说:“它在唱歌耶——”   哑默的、喧嚣的,高昂的、低沉的,节奏就像飞溅的水花一样高高低低,她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就像她们和了好几拍。   但是当梅根想伸手去碰水的时候,杀手鳄就把她的手拉回来,“小心感冒。”于是她蹲了一会儿就拧上水龙头,去和她的每个树朋友招呼,在晚餐后才回到小丑身边。   梅根从背后扒住她爸爸的脖颈,粘在他身边,自顾自地说着话:“真好啊,我去图书馆,看水和树,我好像回头看了她们一下。”不是说她在要走的时候回头,而是她站在现在,倏忽一下回望到了从前,看到了她记忆中的事物,而她们也都不变。   小丑被她揽着脖颈,小孩又不知道力道轻重,他颈侧的血管跳动着,然而面色如常,慢条斯理地道:“……你喜欢不变的事物?”   梅根想了一下,不由歪头,“不知道呀?我只是觉得她们都在,就很安全。”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孩子气,有的语义也很奇怪,但不是不能理解,最起码小丑听明白了,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手臂绕到身后,给了她一个不算拥抱的轻抚。   ……   在梅根去上学之前,毒藤女已经忙活完回来了,看得出她所感兴趣的课题进行得很顺利,以至于回来时都还带着笑。   一路从外围的中低危区进来,她看起来都只是个稍具危险性的美艳女人,但不一定有多大的力量,可当踏入高危区的范围,她身后跟着的狱警全都如避蛇蝎般地向外跑去,几乎是同时,一条深褐色的藤蔓从毒藤女手腕上伸展,瞬间就生长成醒目的‘小宠物’,末端的花苞齐齐咧开,它是株已完全成熟的食人花。   毒藤女就带着她的小宠物行走在阿卡姆高危区中,原本是要回自己的花房,可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冲她目所能及范围中的一个老朋友问道:“梅根呢?我记得还没到学校收假的时候?”   企鹅人杵着手杖站在另一边,看着她一副张扬、肆无忌惮的姿态,神情狠狠地皱了一下,“看来你在外面收获不小?至于梅根,你该找她的朋友们。”   听起来她不在小丑的牢房里,可是阿卡姆高危区的范围就这么大,因而毒藤女并不急切,只轻微抬了下眉,转身就离开。   梅根其实去找急冻人玩了,她也不带礼物,跑到急冻人的低温实验室里喝热茶,回来时又揣了一点东西,然后半路上就见到一根熟悉的藤蔓,于是一下就知道是毒藤女回来了,噔噔地跑到花房,看到倚靠在桌边的女人,她立时开心地招呼:“帕米!”   毒藤女回过身,刚好接住跑到她身边的小孩,看到她穿着毛绒绒的衣服,整个人也毛绒绒的,令她的心都软和起来,弯下腰抱住她,给了个贴面吻之后,梅根就胡乱地蹭上来,也要给她亲亲,之后弯着眼睛,对她说:“新年快乐,帕米,我想你了。”   她们感情一直很好,毒藤女把她抱起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孩子脸上没有排斥和羞恼,她意识清醒有一两年了,但还没成长到寻常青春期孩子们的心理状态,她才不拒绝被抱起来,还更加亲昵地依偎在毒藤女怀里,从没有与她生分过。   “我刚从学校放假回来,韦伦说你不在。”她只是很平常地叙述,可毒藤女亲了亲她的脸颊。   梅根有点不明缘由,但她喜欢和人贴着,问:“那你想我了吗?”   毒藤女脸上流露出怜爱之色,她抱着梅根把她往起来颠了一下,“我可想你了,我也刚从外面回来,就问你在哪儿呢?”梅根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也亲手照顾过她的生活,对她来说自然不同。   “去维克多那里——不是扎斯,是急冻,他说自己最近出了新成果。”   毒藤女隐约明白了急冻人的意思,眉眼间深思一闪而逝,她带梅根走到桌边坐下,像小狗一样的藤蔓就游过来,合起花苞缠在梅根手腕上,而她则说道:“那又会有人不安分了,他们觊觎我们的技术,所以势必会掀起波折,不过应该需要再酝酿段时间……”   阴谋没那么快成型,但急冻人的新成果必然捂不住,即使他研发技术只为了拯救自己的妻子,可有些豺狼虎豹才不管这些事,他们只看到新技术背后的利润,于是千方百计都想要夺过去,可他们偏偏要披着一层皮,通过迂回曲折的方式达成目的,而在风波下损害的只有他人利益,永远不会令那些人得到教训。   她抬手摸了摸梅根的头发,“可能他早些时候就出成果了。”只不过直到现在才爆出消息,但急冻人并不是个蠢人,他自己心里必然有所计较。   即使阿卡姆之后可能变得不安全,却不影响此时,毒藤女低头问道:“要玩秋千吗?”   梅根高举起一只手,“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第 159 章 无锋的铠甲   阿卡姆疯人院将变得不安全, 只是对梅根来说,而这里的‘常驻民’早就习以为常,甚至期待着混乱掀起, 他们也可以顺势浑水摸鱼, 以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毒藤女陪着梅根玩了一天, 到了要分别时, 缠绕在小孩手腕上的藤蔓还恋恋不舍,植物拥有人类未曾发觉的敏锐感知力,它喜欢这个能与自己好好共生的大朋友,也喜欢她身上的情绪,梅根伸手摸了摸它, 藤蔓一下拧了起来。   红发女人低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小宝贝, 弯下腰去把她们一起拥入怀抱中, 亲亲这个再亲亲那个,她低眉时几乎不见平常时候的狠辣,就连‘致命之吻’也没发挥出威力来。   “好了, 你们还有机会见面的, 别这么粘人, 好吗?”她轻轻地笑,看着梅根与她招手挥别,矮小的身影走过拐角后消失, 而她没回到花房中, 转身向另外的通道走去, 随着步伐前进,围绕在她身边的藤蔓却像是逐渐收缩隐形了般。   梅根回去的时候,选择了一条自己不常走的路线,途中路过疯帽匠的牢房, 他被关在里面正垂着头碎碎念什么,忽然听到了外面有道不太熟悉的脚步声。   要知道被关押在阿卡姆高危区的精神病罪犯除了少数个别的家伙——比如他自己,其余都是正常成人的体格或更加庞大的怪物之躯,而他们都已经被关押在这儿了,不是要在外面躲躲藏藏的时候,就不需要降低存在、控制脚步声,于是他们在牢房外来往的动静能被听得很清楚。   疯帽匠不是那么乐意关注自己的狱友们,可好歹他们一起待在阿卡姆那么久,也早就熟悉了,于是他听出了外面脚步声的异常,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门口打开门,他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孩子,面容几番变化。   他那张丑陋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些伤痕,眼眶是乌的,有半张脸还肿着,他说:“很抱歉我上次那样对你,说了不好听的话——”   “但这不是你让小丑来殴打我,并且损坏我的书籍和道具的理由!”   疯帽匠已经恼怒极了,他第一次越狱出去碰见梅根,很快就被罗宾打倒、送回了阿卡姆疯人院,第二次带着她一起越狱,谁知道又没遇见好事,被蝙蝠侠挫败阴谋,他藏起来的心灵控制器也被损坏,而他还没来得及做新的。   而等他回到阿卡姆里,谁知道这儿还有个疯子等着他呢!疯帽匠被小丑殴打途中,用尽了一切恶毒的语言骂他,可是小丑不以为意,他压根儿不被激怒,就连疯帽匠说‘你孩子一点也不喜欢你’,他都不为所动,依然对他进行了殴打,只不过下手更重。   他站在牢房门口,气急了却没有动手,只说:“你看见我脸上的伤了吗?这是他前几天又不知道发什么疯来打的!”   疯帽匠是怀疑小丑早就看不惯自己了,至于说他多喜欢他的小孩?那不至于,最多也就找个理由来殴打他,但他作为阿卡姆里最疯的那个家伙,有必要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吗?既然没必要,所以小丑随口找个理由是为了打他的同时进行嘲讽,他全都想明白了!   当时是他把梅根带出去,却在第二天就放任她溜走,虽然有他出于考量,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好,为了避免发疯而刻意放她走,可他也没关注过她离开后发生的事,要是梅根出了什么事,小丑找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现在梅根平平安安地回来,小丑只是殴打他几顿,算是好的了,如果他拿出了笑气……   他并不想亲身尝试下笑气的滋味,阿卡姆里就没人喜欢那东西,尤其小丑的笑气比稻草人的恐惧毒气更加恐怖,也更损伤大脑神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这在疯帽匠看来是不可容忍的事情,他的一切都仰仗于他的头脑,如果某天他的头脑不再,不亚于天塌。   梅根看着疯帽匠在那儿发狂,半晌后在他的目光中呆呆地‘噢’了一声,她在装傻,但疯帽匠可不知道,他只看到这个孩子呆呆的模样,登时没了再跟她抱怨的意思,转过身就把门一关。   梅根看着被关上的门,她抬脚就踹,当时她想踹疯帽匠没踹到,但现在可以踹门,她踹完就离开,没听见落在后面的疯帽匠也踹着门,还大叫:“连你也变了!小爱丽丝,你以前没这么讨人嫌!”   “你都是跟着小丑学坏了!”   腹语者从他门前路过,听了一耳朵疯帽匠的埋怨,最后慢吞吞地道:“她不跟着小丑学,还能跟着谁学?”   疯帽匠一把拉开门,从身后掏出了一把匕首,阴森狠辣地道:“你给我闭嘴,你这个滑稽的、蠢笨的家伙。”他不仅威逼了腹语者,还把他手上套着的袜子撕扯下来,直接踩在脚下,之后嫌恶地擦手,就看腹语者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想反抗但他没那个胆子,转身跑掉了。   ……   哥谭中学开学的日期临近,梅根就被小丑送出了阿卡姆,而这次他又陪着梅根到理查德·龙所在的俱乐部里去。   他身上套着深紫色的长风衣,步伐走得不疾不徐,倒是梅根没和他牵着手,到了俱乐部门前就自己推开门进去,小丑随之而来,等见到理查德时,他们一大人一小孩才完成了击掌。   小丑不为所动,直截了当地道:“她要换种方式锻炼,理查德,你来安排。”   理查德不为他的语气腔调恼怒,只不过多看了他一眼,就将视线投向面前的孩子身上,她看起来和年前没什么区别,因为对他们之间的谈话不太感兴趣,就想走开,而理查德突兀地出手,他也没有用全力,只不过一次刻意收敛了力道地试探,就发现梅根乍然一惊,脚下的步伐有点乱,却险险地躲开了。   梅根一下就跑开,理查德看向小丑,他实在不理解这对父女,最初小丑带她来,说的是只让她身体健康点儿就够了,可现在,明显是想让他进行专项训练?   是什么让小丑转变了想法?还是梅根自己的意愿?   像是知道他的疑惑,梅根又走回来,仰头和他说道:“爸爸担心我受伤。”因为世界上有很多的危险和伤害,因为梅根不想学武器使用,于是爸爸就想锻炼她,让她在遭遇危险的时候能够躲开或逃走。   至于她不去学反击的方法?梅根的年纪还小,给她训练还要考虑到她的身体和精神方面的问题,任何训练都无法一蹴而就,大不了慢慢地来,一门课结再来新的。   梅根也并不是不听话的孩子,她很认真地对待学习,从不敷衍松懈,只要不排斥就愿意去学。   小丑也早就为她考虑到了,听见梅根说话,脸上一贯扯着的笑容依旧,毫无变化,令人辨不清他听见那句童言童语是何感观,但他顺着梅根的话点头,“她要学点儿自保的手段,但枪械武器不用教她。”   理查德也不去深究那个问题,面上宽和一笑,“她自己同意,我没问题。”   而小丑跟着梅根一起来,就像只为了向老师反馈孩子的学习问题,话说完了就离开,在他走后,理查德蹲下来向梅根问道:“放假期间,你有坚持锻炼和练拳吗?”   梅根肯定地点头,然后就一板一眼用力地演示拳脚,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对比年前已经算有所进步,见到她哪怕待在小丑身边,也仍勤奋不辍,有着个好性子,而这也从侧面说明小丑对她仍有耐心,于是放下心来。   练习了拳法过后,依旧打坐冥想。   半个小时后他们都睁开眼,依旧盘腿坐在地上,理查德向她问道:“小丑说让你换种方式锻炼,但你要知道,个人天赋不同,所能达成的成果也不尽相同。”她的天赋如此,就算付出许多努力,也无法成为善战的战士,只能选择某方面进修。   就像他建议梅根练习拳法,可她的拳法注定无法成为打杀的工具,只能增强体质,叫她的经络内腑更强健,不易受损伤和生病,但没法改变更根本的那些,尤其是——   他所观察到的梅根的心性并不适合斗争。   她是一个懵懂的,尚且不懂得如何伤害他人的孩子,对路上所见的蚂蚁蜗牛等也不会刻意踩过,对世界有着极强的好奇心,她的内心世界并不完善,看似表象平和,却在最深处有着一个巨大的洞窟,要许多东西填入进去才有被填补完整的希望……要用数不清的善意、爱和希望,才能让她的灵魂止住流失,不再痛苦。   她承载不了太重的负担,一旦外界压力过大,就会导致她的意识开始坍塌收缩,必须得小心地呵护。   理查德看梅根不解其意地点头,就伸出手摸她毛绒绒的发顶,只轻轻一下就收回,继续道:“不学习武器使用,不学会主动进攻,你就只能被动地接受,最终将在频繁且疲劳的应对中丧失进取心,也许会因此而失去什么。”   “你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吗?”   梅根摇头,她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只不过安静地听理查德说,他脸上微微带着笑,并未借此抨击,或试图为她扭转想法,“它意味着你本不适合武学,意味着你的软弱。”   “世俗皆认为拿不起武器、不敢出击的都是弱者,但是梅根,这里还有另一条道路指给你——”   “你在这里选择内敛,就需要更努力地找寻到你内心坚定、一定要达成的事物,用它来锤炼你的心,锤炼你的身,把它变成你在外的无锋铠甲!”   理查德垂下目光,认真无比地注视着这个孩子,“你将付出更为艰辛的努力,这比对身体的锻炼打磨更难,你选择这条道路吗?”他诚恳地问询,试图拨开她的迷朦,看清她是否有颗坚韧不拔的心。   梅根听他说话,又好像回到无处不在的水流中,它们统统淹没过她的头顶,令她看外界一切事物的影像中都带着无形的波纹,她也一样微微摇晃着,只不过这时的感官没有那么窒息憋闷,只让她感到清凉。   她感觉自己也许明白了什么,可是又不是很理解,歪头问道:“那就是我也要有事业?”   理查德金色的络腮胡下露出一个笑容,“你要问你的内心。” 作者有话说: 小熊要找到属于她的那颗北极星。 第160章 第 160 章 我要去滑雪   新学期开学, 依旧是亚瑟送梅根去,因为她想要爸爸送她去上学,那她就被妥协。   开学第一天通常不会上课, 主课老师要统计学生人数, 萨拉依旧和她在一个班上, 其实他们大多数人只要没跳级, 那么主课班级成员一般不会有变化,于是萨拉就看到了梅根爸爸。   不过亚瑟只把梅根送到教学楼前就离开了,等她到了班级里,萨拉就跑去和她说话,“哇, 你爸爸不放心你, 还把你送到学校里, 他看起来——”   梅根扭头看着好友,眼眸亮晶晶的,显然正期待着萨拉的评价, 她们对视一眼, 萨拉就坐下来和她挤在一张椅子上, 和她小声地说:“他看起来很关心你,还有一种,唔, 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好高好瘦啊。”尤其当萨拉在楼上看到他们走在一起, 梅根个子小,而她爸爸有那么高,对比好鲜明。   小熊告诉她:“嗯,爸爸最好, 还有我想长爸爸那么高!”   萨拉盯着自己的好朋友,看到她眼底的欢喜和期待,于是半点调侃打击也说不出口,她感觉自己心软软,和梅根靠在一起,拿她衣服上的毛毛蹭脸颊,很认真地点头,“你爸爸那么高,你肯定也不会矮的!”总不能基因变异吧?或者她应该更谨慎点儿,比如说先问一下梅根妈妈的身高?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萨拉觉得好朋友还是要哄哄才好。   而梅根就是最好哄的小孩,她无比坚信自己能长爸爸那么高,她们凑在一起说话,等主课老师来了才回到座位上,渐渐安静下来。   她们要领书,有新学期各种资料表格要填,还要缴纳学费,不过梅根是受资助的特殊儿童,她整个中学的学费都被免除。   反正开学第一天不会正式上课,至于全校大会,也由于只是学期开学、不是学年开学而不举办,倒是年级上有XX老师讲话,之后就是看各个学生自己参加的社团如何安排,如果是寄宿生还要去收拾整理宿舍……   梅根还要去找心理顾问,路上就听到广播里的各个社团的开会时间,读书会的开会时间在下午放学后,地点则在大礼堂。   到了下午放学时,她才把上一堂课领到的书在储物柜里放好,背着轻便的书包走出来,就碰上迎面而来的杰森,他冲她一挑眉,露出个意气风发的笑容来,两人结伴途中还与其他人招呼了,但都不影响他们说话。   “开会讲什么呀?”梅根现在是会主动探究问题的好小熊了!   杰森摆出了个梅根熟悉的表情,意思就是开会内容有点无聊、无甚出奇可在意的,“那你信我吗?”他眨眨眼睛。   梅根肯定地点头,于是他就说了,“也就是有了个新制度,让社员之间组成读书小组,互帮互助?交流读书感想,还是让社员拉近关系什么的,反正他们开会总有很多话说,而且立意也足够漂亮。”但除开那些话,也就这一件事值得人在意。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扎双马尾辫的女孩,直率坦荡地问道:“你要和我组读书小组吗?”   现在轮到梅根来故作姿态了,她也眨眨眼,“你是邀请我吗?”嘴巴上说着问询的话,可是她知道杰森的答案是怎样,他当然是邀请她了。   杰森拿胳膊蹭她一下,故意傲娇地昂头:“哼。”   然后气气小熊就去跑去追他了,一直跑到大礼堂里,坐下没两分钟他们又和好了。   开会听完许多废话出来后,他们坐在大礼堂外的阶梯上,手里拿着小组申请表,杰森写着漂亮花体把他和梅根的名字都落上去,至于小组名称,他问梅根有没什么想法,见她摇头后,就干脆利落地把‘梅森小组’的名字写上,他没把组名告诉梅根,这事要她自己发现才有意思。   至于需不需要其他组员?他们认为只和要好的朋友相处就好,哪怕只是安静地看书,也不需要其他人来掺一脚,这是完全可以自己做主、随便任性的事,不需要任何权衡利弊。   申请表被杰森拿去揣在书包里,由他明天去交,由于时间才三点多,不算晚,就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开学第一天来图书馆的人不多,杰森和梅根都找到自己想看的书,选择了一张临窗的双人桌,他才投去目光就看到梅根手里的书。   化工相关的书籍?   杰森看了看那本书,又抬头看梅根试图认真专注的神情,他想了想后,小声地对她问:“小梅,你要搞化工研究吗?”其实他在憋笑呢。   他不认为梅根看化工方面的书有任何‘不自量力’‘不应该’,但他知道梅根从前喜欢看各种各样的故事书,只要内容不太深奥复杂、故弄玄虚、难以记忆,她都能看下去,她看《小王子》,看《毛毛》《胡桃夹子》《纳尼亚传奇》《绿野仙踪》……   梅根喜欢看儿童故事书,她的爱好才不会轻易就改变,而且她的神情一看就知道她觉得面前摆了个不能理解的大难题,甚至有点对书生气。   杰森把她手里的书盖住,直接抽过来压住,然后与看过来的梅根对视,他脸上露出安抚意味的笑容,更想向梅根表达他的内心,可是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我认为你的书单可以换一换,你觉得呢?”   梅根歪着头看他,又看了看书,神情逐渐恍然,但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明白了什么,只见她点头,“嗯。书不好。”   “对,书不好。”杰森赞同道。   好书才不会为难人、故意让人看不懂,人好,书坏!   于是杰森就跟着梅根去还书,一起到他们最常停留的书架前,给她重新拿了本故事书,虽然梅根不爱做表情,可是一下就气势高涨、恢复活力了,杰森则跟在她后边,悄悄捏了她毛绒绒翘起的辫子尾巴。   ……   新的一学期,课业也不难,但是有不少实践作业,现在时间是一月末,仍在冬天,社会学学科的老师让梅根所在班级去体验滑冰、滑雪、冰球或别的冰雪运动,梅根还没有什么头绪和打算,但转头就把这个问题抛给小丑了。   她在电话里说:“爸爸,我要去滑雪。”她记得自己在阿卡姆里玩过雪,和格兰迪一起,她的大朋友能捏很大的雪球,然后抛在空中一拳打碎。   梅根回望着从前,她能记起那时所感受到的寒冷,还有雪花落在脸颊上的感受,有时雪花会飘落到她的眼睫毛上,然后眨眼时就像眼前固定了一片雪花,不过由于人体温度高,还有呼出的热气,让雪花很快就化成小水珠,有时还会不小心掉进眼里。   雪花是湿湿的,团雪球则会冻手,而手被冻到极致就感觉辣辣的,之后再保暖就会觉得冷和热似乎没区别。   她很轻松地记起了很多东西,于是有些莫名缘由地开心,坐在沙发上像朵小花样摇晃,嘴里还说着话,“滑雪诶,我要去玩。”   电话另一头的小丑为她这理直气壮的口吻笑了出来,她现在都不说她想,直接是她要,但谁叫这是他纵出来的孩子呢?难道他不对她耐心,等着其他什么人能对她好?那这才是天大的笑话呢!   他笑出了声来,“唉,孩子,你就会拿这种小事来烦我,可我还在忙呢,这事就交给鲍勃,如果还有什么问题,你打纳尔逊的电话。”   “对了,听说你想学酸液花的制作……”   当小丑听说梅根想要学习这门技术,就已经大感震撼,他可知道梅根什么样的心性,于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惊奇,但他也猜到了梅根不会拿它当作主动出击的手段,最多也就带着防身?可她用不用还是两说呢。   和其他人以为的不同,小丑可太了解梅根了,就算她以后受到来自他人的伤害,也学不会严肃地反击,更不可能转变成主动伤害他人的样子,她就是那么软弱废物,只会在受伤后跟他哭,或者发脾气,以为她生气对方就会遭受惩罚了?   这点小孩子心性,小丑拿捏得太准了,所以他才没管梅根把自己弄得狼狈的事情,但是梅根说想学制作酸液花,在她身上已经能算个不小的进步了,他想到这才接了电话。   “别以为那是多深奥的技术,不需要你提前涉及,只要学了配方、知道实验操作步骤就行——但我说的不是让你搞精密实验那套,加入多少东西还得论滴论升。我是说,小心警惕酸液腐蚀了你自己的手,给我戴好手套,别在过程中把酸液乱洒就行。”   他已经表现得够耐心了,总之先让小孩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来了胡搞一通,让他看了就生气。   小丑说完就挂断电话,那他在忙吗?他当然在忙呢!   这夜里又降温了,而他一身公司职员的常见打扮,只不过戴着顶不太搭的鸭舌帽,看着像送快递的人员,站在一处公寓中,手里还拿着支棒球棍,现下棍子上染了血,他脚边则倒着一具毫无动静的尸体,尸体头部溢出的鲜血就快要蔓延到他脚下。   他往旁边站了一步,但鞋尖上还是沾了点不太妙的颜色,于是杵在地上碾了碾,把那点血迹蹭掉,“又是一个失败品,每次我处理你们的时候,都觉得还好哥谭的下水道系统建得不错,起码有够宽阔。”他是指地下排水管道尺寸。   小丑丢开手里的球棒,就准备处理尸体了,如果是正常谋杀,他根本犯不着这么干,反正哥谭每年发生的命案够多了,枪杀都是常见事,但他的‘失败品’必须得隐蔽谨慎地处理,否则那会暴露出他的大秘密!整个哥谭也都会陷入恐慌。   最主要的是,他的秘密还不到暴露出来的时候。   就算烦恼也无能为力,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在拖走尸体之前他还得稍微处理下,路上不能留下血迹,房间也最好布置成失踪,还好他来时就带了裹尸袋,能省不少事,他把尸体和球棒塞进袋子里拉上拉链,提起来时毫不费劲,站在门口向室内瞥了一眼,就发现他的‘失败品’在彻底死去之前还刻意留下了点线索。   他脸上笑容不变,走到鞋柜前把一撮夹在门缝后的深绿色弯曲的头发捡起来,拿在手里掂量了下,“你还是有点头脑,但你依然比不上…比不上……”   把头发也塞进袋子里,那道咧开的豁口中隐隐露出一点惨白的颜色,小丑拉上拉链就拎起裹尸袋,走出门外之前还把帽檐往下扯了下,但他也清楚最近几个月这栋公寓的监控都坏了,至于旁边可能听到动静的住户们?他们约了在外面喝酒呢,那就没有破绽了。 作者有话说: 还是太卡了(呆)今天只把昨天的更新写完了,又欠一更。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实在抱歉呀~ 第161章 第 161 章 最好的朋友   梅根想要滑雪, 那她得定制装备吧?   这事扔给了鲍勃,尺寸问题除了梅根自己不清楚外,其他谁都能说出个一二三, 所以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 尺寸就提交给厂家了, 而给她做的当然是全套, 只不过考虑到达蒙家明面上的经济状况,所以装备都是小工坊生产,但质量也被检测过,完全没问题,毕竟在哥谭, 把好货做坏、劣品做好都算老产业了。   她只知道自己的装备在做了, 于是一天下午和杰森看完书走在路上, 当他问起梅根的实践作业时,她说:“我想去滑雪,装备也在做了。”   杰森闻言有些诧异, “你的装备有量尺寸吗?”滑雪装备如果不按尺寸量身定做, 可能会导致很多问题, 而梅根话语里的意思应该是定制装备?   梅根歪了下头,她还没想到这个问题,但鲍勃的能力值得信任, 于是肯定地点头, “鲍勃知道尺寸, 爸爸也知道。”就像他们给她买衣服从来不量,但她的衣服都合身。   杰森知道鲍勃是照顾梅根的人,她爸爸因为工作总是在外,于是找了同乡的人来照顾她的日常饮食起居, 那他就放心了,转而邀请道:“那你要来我家的滑雪场吗?”   “就在哥谭,我家有不对外开放的滑雪场,也有收费滑雪场,我有特权能免费,”这已经是明示了,可他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只想把自己拥有的特权与好朋友分享,“我们一起去玩,我还可以教你滑雪呀。”   他有那个权利!而且布鲁斯才不是小气的人,就算杰森邀请了再多的人去,他也不会置喙或制止,只是杰森自己知道分寸,很在乎社交距离,他也不爱邀请人到他家去玩,但梅根是例外,梅根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们走在路上偶尔还牵着手,虽然相同年纪的男孩女孩,除了情侣外都几乎不与异性牵手,至于同性牵手?那就更怪了。   在街头混迹过几年的杰森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得很清楚——毕竟要确认下手目标,如果没有眼力劲,可能更早的时候就死在了各种斗争中、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处置,或被人哄骗成了商品,这在哥谭并不是鲜见事儿。   有太多前车之鉴的情况下,杰森学得很快,他总能一眼分辨出每个人在社会和家庭中的定位,以确定谁好欺负谁好得手,他就靠这样活着,而这份能力在他被收养、成为罗宾后依然存在。   杰森确认了梅根无害,也感受到她在她的家庭里是索求更多的小孩,可她那么可怜,谁能狠下心不爱她?他也很关心在意她。   他握着梅根的手,听见她慢慢的语声:“嗯,一起去玩,那你滑雪很厉害吗?”   说起这个,杰森自信挑眉,露出意气风发之色,“我滑得好不好,等你到滑雪场上就知道了。”他还轻轻地哼了一声,小声地和梅根咬耳朵:“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约好了一起去滑雪,等梅根的装备做好回来,刚好第二天就到周末,他们在电话里约定了见面时间,杰森直接到她家来接她。   杰森已经提前告诉了家人们自己的周末计划,他才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当然不能自己开车,在他出门之前,难得早起一次的布鲁斯站在镜前整理领带,叫住了他,“杰森,要我送你们过去吗?”虽然是问询语气,可他一大早起来做好了准备。   但被他喊住的杰森略微诧异地挑了下眉,之后就拒绝了,“抱歉,布鲁斯,我可没和小梅说你要去。”   不在约定内的事就最好不要发生,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布鲁斯也只是想看看他的朋友,毕竟他们之前也有过渊源,是迪克和布鲁斯救下了小梅,他看得出布鲁斯把送他去滑雪场当做了亲子时间,也关心梅根的现况,可杰森要遵守他们的约定。   杰森在埋头整理自己的东西,没看到布鲁斯的表情,但是决定安慰下他,欢快地道:“别太失落,布鲁斯!等我生日的时候就邀请小梅到韦恩庄园来!”   而布鲁斯仍不放弃,“那谁送你去?我……”   这时候管家阿尔弗雷德抱着杰森没拿上的装备走出来了,他抬起视线看向布鲁斯,与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对视,和蔼道:“老爷终于决定再一次准时地参加公司会议了吗?”杰森猛然扭过头去,他就说布鲁斯今天怎么行为如此反常,但他反倒畅快地笑了声。   杰森得意洋洋,“那当然是阿福送我去了,阿福,小梅早就对送她甜点零食的好先生好奇了!等你见到她,肯定也会喜欢她的!”他说这话就是故意气布鲁斯的,让他逃避开会,还想拿自己作筏子,如果阿福不高兴,那他们两个都不会好过的。   阿尔弗雷德仔细琢磨了下‘也会喜欢她’这句话,杰森喜欢自己的朋友,于是热切地想让家人也喜欢她,可他也尊重了好友的意见,并不擅自为她安排。   年少情谊永远热忱真挚,不带任何权衡利弊,没有任何虚情假意。   他面上温和地笑了笑,“那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顺便,如果老爷做好了上班的准备,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布鲁斯试图再挣扎一下,说道:“别这样,阿福,我还没吃早餐呢。”他近乎是慌不择路地随意选了个理由,也看得出他很想立马就把胸前的领结扯掉,重新回到床铺上去。   管家的腔调慢悠悠的,“我也得跟你说声抱歉,老爷,你的助理正在去给你买早餐的路上,为了避免你对公司食堂进行挑剔,他马上就会来问你早餐想吃什么,他手机里甚至有好几个跑腿的电话,我相信你不会辜负员工的努力,对吧?”   话已至此,局势既定。   阿尔弗雷德抱着东西和杰森一起走向门口,只留布鲁斯站在原地陷入深思,好像他被抛下了?   他的确困倦得不想上班,原本刻意提起的精神再度垮下去,但已经起床了就不想再耗费功夫换睡衣去睡觉,大不了在公司补个午睡,他再度面向镜子,稍微调整了下面容神情,已经完全褪去了睡意,英俊成熟的眉眼间可见几分多情。   阿尔弗雷德和杰森把东西放在后备箱,已经坐在了车上,价值不菲但外观低调的车辆驶出韦恩庄园,杰森坐在副驾驶座上,和他商量着:“等接到了梅根,我和她一起坐在后排,我们有话要说。”   就算没有话说,好朋友也总想要待在一起,阿尔弗雷德表示理解,一边开车一边试图回忆这两个小孩的相处,忽然地发现他们从没闹过矛盾,杰森总是在说梅根的好,连她睫毛很长都能成为他炫耀的理由,说她爬高的动作利落,说他们今天去了哪玩、吃了什么,说她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孩。   梅根·达蒙,这个孩子在布鲁斯和迪克口中是可怜的,因为他们救下她时,她还病得严重;   而在杰森口中是很好的朋友,老管家曾经粗浅推算过时间,他们成为朋友的时候,梅根的病症已经好转了太多,但她那时候在特殊儿童托养中心里,也还没待到多少时间,就连心理医生的诊断也是,她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少和外界之人交互。   那么杰森是怎么和她成为朋友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主动。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阿尔弗雷德从他嘴里听说了很多‘梅根’‘小梅’,却第一次问到这个问题。   杰森正望着窗外,他从他们定下约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期待了,望着他们的距离不断接近,蓬勃生发的期待在心中累积,听到阿福的问,他慢一拍地回神。   仔细回想了一阵儿才开口:“我们认识在一天夜里……”   他说,梅根一个人在公园里游荡,她像是迷了路一样,于是当时罗宾装扮的杰森就上前,他热情欢快地与她交谈,就算梅根不怎么说话,可他还是把她送回了家,之后罗宾就常去找她玩,他们的相处总是一个人喋喋不休,一个人安静倾听,而梅根才没有发呆不理睬他,就算只是目光和动作,她也会给出回应。   阿尔弗雷德听他说着,好像他们相处的每个时刻都值得说道,后来梅根的状态愈好,回应得更多,杰森说:“小梅就像一面镜子,投入什么就会映照出什么。”于是他付出,于是他收获。   这位老管家一直温和宽慰地笑着,按照杰森所指的路线走,他哪怕出神,哪怕讲得眉飞色舞也没指错过路,因为早已熟记于心,而他在最后发出一个问:“你一开始就帮助了她,可是为什么和她做朋友呢?”   杰森认真地说道:“我觉得她好可怜,她一定需要我。”   他说完这句话,车子就已经到地方了,杰森最先看到等在小楼外的梅根,他用比训练时更快的速度解开安全带下车,飞奔到她面前,而阿尔弗雷德见到,他熟练无比也不畏任何目光地与她牵起手,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这无需证明,可杰森想向所有人炫耀她。   ——看,这是他的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杰森:她好可怜。蝙蝠家:这就是你把自己赔进去的理由? 第162章 第 162 章 滑雪很难吗   对于梅根要去滑雪的事, 小丑不用想也知道她的玩伴是那个罗宾小子,但他不仅没管这事,还直接放任了, 随便他们两个小孩怎么玩, 反正他拧不过梅根, 何况一出精彩戏剧里最为激荡人心的剧情必须提早酝酿……   现在就暴露梅根是他的孩子?那么所得的乐子极为有限, 而且这出戏码只有一次盛大演绎的机会,它需要个完美的舞台,最好能掀起巨大风浪,把整个哥谭都拖入这个旋涡中,才不浪费她的价值。   他有种种考量, 可对梅根来说就是巨大的自由, 她还亲眼见到过蝙蝠侠和罗宾追捕小丑、将他打晕, 但这些事好像都与梅根无关,随便她交友,随便她与罗宾成为好朋友一起玩, 她爸爸没有额外对她要求, 那她就当与自己无关。   从装备回来, 和杰森约好一起去滑雪,小丑就没出现,梅根也不在意, 约定日期当天吃过早餐后就站在了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色派克服, 帽子上还带着一圈毛边,把她衬得更毛绒绒的,至于说专业滑雪服?梅根还是初学者,指不定连初级雪道都上不去, 只能找个矮坡练习,当然用不着武装齐全,只要能防雪、不被雪水浸湿就行。   梅根看着脚下的地砖默数,从一到七十三,她有足够的耐心做这件事,安静地呼吸,偶尔歪头哈气,看着从口中吐出的雾气缭绕最后消散。   当数到七十四的时候,一辆车驶到二层小楼对面的路上,它直直地开到楼前,然后副驾驶座上飞下来一个黑发蓝眼的男孩,他带着欢快期盼的笑容过来,还没走近时梅根就伸出一只手,杰森知道她什么意思,与她击了个掌后就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小梅!今天我把阿福带给你了!”   “七十九。”毛绒绒的小孩忽然道。   “什么七十九?”杰森歪过头好奇地看她,梅根脸上没有很明显的表情,可他一下明白了那个数字的意思,“你从一数到七十九,为什么不在屋子里等我呢?我还想到时候敲门,然后藏在旁边等你开门、吓你一跳。”   他把自己想恶作剧的内容都说出来了,可是他反手从身后掏出一个几乎只有他手掌大的小熊玩偶,一下就吸引了梅根的目光,杰森得意洋洋道:“我猜你今天需要它陪着?”   梅根喜欢小熊,但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喜欢小熊。   杰森看梅根有点呆的表情笑了出来,“其实它是一个暖手宝。”加热内胆加上玩偶衣就能变成暖手宝,它的制作非常简单,只额外需要对朋友的关心在意,杰森亲手制作了它,但在这时候压根儿不说什么,直接把小熊塞在梅根手里。   “哇,”梅根的表情和反应还是有点呆,但她是故意装的,拿着毛绒温暖的小熊一下就转变了神情,露出的笑容和杰森有几分像,“它好可爱,喜欢!”   当阿尔弗雷德慢慢走近时就看到这一幕,两个孩子的笑容颇有几分相似,说不清谁影响了谁,可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这是毋庸置疑的。   并且杰森的朋友如他所说那般,是个可爱孩子,一身软和的模样,卷曲的黑发扎成蓬松的辫子,有一双清澈明亮、生机勃勃的绿眸,也肉眼可见被养得很好,皮肤白皙,没有遭遇过磋磨苦难,眉眼间不见阴霾,那么她一定被好好爱护。   这位神情和蔼的老先生走过来,就见杰森扬起他们牵着的那只手,为他们介绍,“小梅!这是我和你说过的阿尔弗雷德,你和我一样叫他阿福就好。”   “阿福,”杰森抬头看一眼阿尔弗雷德,又转向梅根,“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梅根。”   阿尔弗雷德的身高算不得矮,他有一米八三,身体硬朗腰背挺直,一身绅士打扮,蹲下来和他们平视,对杰森点点头,随后目光转向梅根,他的神情愈发和蔼,用着英伦老派腔调道:“你好,梅根小姐,我是杰森的管家阿尔弗雷德。”   他才伸出手的时候,梅根就认真地点头,“你好,阿福。”   梅根的装备都摆在屋内,杰森早就对这儿的布局熟悉了,招呼着阿尔弗雷德进去,打开储物间的门,他们三个人一起搬东西,而说实在梅根的装备不太多,雪镜、雪鞋、雪板、雪杖、手套和头盔。   三个人一次性就能全部拿走,梅根锁好了门,抱着头盔去车上的时候,她和阿尔弗雷德说:“点心和零食都好吃。”   阿尔弗雷德笑起来,就点心的口感和口味讨论起来,等上了车,两个小孩就一起坐在后排,杰森问‘装备你都试过了合身吗’,梅根说‘嗯,就是头盔很沉’。   头盔有多沉呢?   ——像大头熊。   阿尔弗雷德听着他们的对话,又新认识了一遍杰森,也就更为清楚梅根的出现对杰森的改变。   杰森在蝙蝠洞里训练、在学校里汲取知识,他热情开朗,爱好文学,充满蓬勃的求知欲和进取心,他最初来到韦恩庄园的时候,一身难掩的坚韧野性,而阿尔弗雷德也听布鲁斯说过,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杰森正在卸蝙蝠车的轮胎,并且被他逮了个正着后,还敢于向他挥动扳手。   后来杰森跟着布鲁斯学习,每个孩子都避免不了学习父亲身上的特质,而这些东西并未掩盖他自己的个性,甚至可以说催生了杰森的个性,他目的明确,直率勇敢,有时鲁莽犯错但也能及时改正,当他成为罗宾后更加富有责任和同理心,那是什么让他充满了孩子气?   当阿尔弗雷德有一天在蝙蝠洞里,看到罗宾不经意地歪头表达疑惑,他从前没有这样的表现,就只能是从自己的朋友那儿学来了这个行为,那时他就知道他们一定是要好的朋友,现在他就更确定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要好的朋友,怎么会相互影响?   他们说着没多少内容的话,杰森一直都兴致勃勃,最后他们挤在一起,扒在一侧车窗上向外看,梅根问道:“滑雪很难吗?”她之前只想着要滑雪玩,却没想过这个游戏难不难,好奇地问出来。   杰森也仔细想了下,这事对他来说是不难,得益于他做街童和罗宾锻炼出来的身手,不论平衡还是灵敏都远超一般人,训练没多久就上中级雪道,至于高级雪道?由于滑雪教练在旁边虎视眈眈,他的训练时间也太短了,不被允许上高级雪道,那么梅根呢?   “我不知道你擅不擅长它,但我会陪着你一起,尽量适应和熟练,如果实在不喜欢或者你学不会,那我们还有别的运动可以尝试。”   他不会刻意地哄梅根,说滑雪运动不难、她一定能学会,这是要切身实践才能知道的事情,但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并不一定得死磕滑雪。   梅根点头,“噢,我可能会摔。”她自己倒是有这个认知,因为她在阿卡姆里的时候,下雪了地面滑,她就会摔。   杰森歪头看向梅根,她的年纪还小,眼眸也就仍显得圆圆的,而且一双绿眸清亮水润,亮晃晃地映着人,里面都是坦然,半点也不见畏惧,小熊陛下明知艰险,仍跃跃欲试,想要征服滑雪场。   他眨了眨眼睛,轻快地道:“那我教你几个小技巧,你就不会摔了。”   他们去的是对外开放的滑雪场,但是考虑到梅根不喜欢太多人,于是他们单独有个小场地——室外的,一个小矮坡,配有一名专业滑雪教练,正是适合初学者的最好配置。   阿尔弗雷德抱着两个孩子的装备,把他们送到旁边场馆里,有的东西今天用不到,但是可以直接寄存,不用每次来都带装备、走的时候又带走,他看着滑雪教练来为他们检查装备是否完整合格,就跟两个孩子说道:“抱歉,我还有事就先离开,回来提前给我打电话。”   “梅根小姐,祝你和杰森少爷玩得开心。”他微微笑着,“等下午我来接你们时,会带着美味点心和大餐来,或许你们有什么建议?”   他们一天玩耍,耗费的精力肯定多,而滑雪场里的饮食不算太好,而且他们中午大概率用快餐对付,晚餐再不好好吃则不行,阿尔弗雷德已经想好了菜单,到时来接他们,就用保温盒装上带来。   杰森一下兴致昂扬起来,“我肯定要红烧肉!”无比笃信管家会给他做。   梅根则反复地看他们,最终也决定说出自己的建议,“奶酪焗大虾和小羊排,我还要牛奶。”   阿尔弗雷德笑着应了,他慢慢走出场馆,回过身看到杰森和梅根头凑头说话,他们的距离很近却没有半点暧昧,然后他们开始穿戴装备,他不再回望,转身走了。   室内杰森把雪镜给梅根戴上,看她还对戴头盔有点排斥,就说道:“它是保护你的,小熊,注重安全的小熊才是好小熊。” 作者有话说: 卡卡(倒地)至于番外,打工人基本只能日更三千,如果更新番外,就可能顾不上正文,于是在想什么时候有灵感,码字飞速了,就正文番外一起写,不耽误正文更新这样。 第163章 第 163 章 小熊的祝福   梅根不是不听劝的小孩, 虽然头盔很沉,但还是好好戴好,也将雪镜挎在鼻梁上, 他们还在车上的时候, 她就看到绵延蜿蜒的雪景, 哥谭的气候并不适合建造滑雪场, 因地理位置不会长时间降雪,更没有严寒气温保持积雪不化,一年中只有极少的时间能达到滑雪场合格标准的积雪覆盖率。   但只要有钱就能人工造雪。   她穿戴整齐后,肢体沉重且被束缚的感觉令她陌生,雪鞋的重量也不轻,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晃——头重脚重, 而她的腰腹力量暂时还没适应。   杰森正在穿戴装备, 看见梅根不太适应的模样,说道:“你先活动一下手脚,做拉伸。”于是她就照做。   旁边的滑雪教练只看着没有干涉, 这是正确流程, 而且他还记得杰森·陶德, 这位大老板的养子,当时他和大老板一起来滑雪,就展露出不俗的运动天赋, 而从他的观察来看, 他运动神经发达, 反应能力和协调能力出众,体能好到没话说,也许不止滑雪,他在其他运动领域的天赋同样优秀。   早在当时滑雪教练就起了惜才的心, 还向杰森本人征询意愿,只不过杰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说自己对各种运动只是略有兴趣,并不打算成为职业运动员,他就只能遗憾放弃。   杰森穿戴好装备后起身,没有半点不适应的迹象,他走到梅根身边,看她活动了一阵后,动作没有那么别扭不适了,就向她问道:“你要学双板还是单板?”   梅根:“不知道呀?”   如果让杰森来决定,他能说出双板单板各自的许多优缺点,就连滑雪教练也在后边虎视眈眈,生怕他把自己的经验套给梅根而带坏了她,可是他笑了一笑,“等我们出去都试一下,看你喜欢、想学哪个就学哪个。”为什么要在还没开始尝试之前就做决定呢?   他把决定权交给梅根自己,等她都尝试了过后,再仔细分析优缺点,那时才有直观的感受,而且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就算已经定了想学什么,之后改换也很正常,他们滑雪是为了玩耍,并不一定非要达成什么样的目标,也不为了竞赛。   他们抱着装备走出场馆,梅根是真正无经验的初学者,于是就在滑雪场背后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矮坡,这里可以听到另一边滑雪者的呼喊和惊叫,人声很远又像是很近,却听不清他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但热闹的氛围仍倾盖过来。   杰森刻意选了这个训练场地,而非不开放滑雪场,那儿固然安静,可是也少了热闹氛围,他知道梅根不是不喜欢热闹,她只是不喜欢和人相处太久、太近,她自己一个人都喜欢上街玩,怎么会不喜欢人气?   一下来到户外雪地里,梅根果然没有应激不适,在开始训练之前还四处张望,雪地上的气温虽然严寒,但她衣装保暖,连脑袋上都罩着头盔,只是格外对戴着雪镜的视野好奇,因为颜色和她平时所见不一样,通白的雪也在她眼里呈现出不同的层次和差异来,而且张嘴哈一口气也不会在镜片上形成雾气遮挡视线。   这一切都新奇极了,就像梅根第一次跟随杀手鳄去到她日常活动范围外的地方,之后她当过自己的领路人去探索哥谭,然后现在又有了个新的领路人。   梅根说:“哇,好不一样。”她忍不住发出赞叹,雪镜下眼眸弯弯,可是看她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听她语气,也能分辨出那份好心情。   “我好喜欢玩。”   她喜欢新的游戏,喜欢新的事物,喜欢新的世界向她展开。   梅根有极其旺盛的好奇心,可是她还病得严重时、在没有药片维持她的精神状况时,只觉得外面世界全都是陌生和恐怖的,她恐惧外界,恐惧未知,恐惧于不知道世界会给她怎样的对待,因此痛苦而绝望。   但她现在病得不严重了,还有量身定制的几乎无副作用的药片,她的精神里摒弃了绝大部分负面情绪,甚至于直接感知不到,不再畏惧,不再痛苦,那么她就勇于探索,整个世界都是她的乐园,只等她去敲开门。   ——外面世界没有很恐怖,她随意而为也不会带来巨大且严重的后果,这才是她真正进行的社会化训练,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减少应激,也许未来有一天她不再服药,也不会再诞生恐惧和痛苦。   梅根已经戴上了手套,表面那层柔软的皮革能防止雪水渗进去,保证了温暖,她还蹲下来刨雪地,团了个雪球摆在一边。   等她玩够了这才来决定先学什么,她看到双板还要装配雪杖,觉得有点麻烦,而单板就简单得多了,于是率先尝试单板。   不论双板单板都要将滑雪板牢牢固定在脚下,如果板子容易挣脱,会导致许多危险事故发生,在正式滑雪之前还要做运动,但梅根才初学,又不会和老手一样去滑个几公里,在室内做的拉伸就已经够了,不过教练也是让她先原地蹦蹦,再固定雪鞋和板。   新人前几次滑雪都最好有教练看着,首当其冲的就是装备问题,关乎滑雪者安全,梅根低头看教练一步步教她怎么固定鞋和板,自己也上手了一次,有雪鞋固定器,于是不算难,不过梅根才穿好就试图蹦跶了。   蹦跶当然是蹦跶不起来的——   她试图往起来一跃,但是没考虑到自己身上多了好几公斤的装备,脚基本没抬起来,只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一栽。   杰森在旁边看着梅根玩,初学者,尤其梅根这样的好奇儿童,当然想自己尝试,而且她的举动没什么危险,当然放任她自己玩了,只是在梅根手撑着地有点爬不起来的时候,去把她扶起来。   “雪鞋和板好重啊,”梅根爬起来拍拍手,给杰森指他们前面那个向下的小坡,“等我从那儿滑下去,就会翻滚下去。”   因为脚重头轻,一旦控制不好就会身体往前冲,但下半身还在原地,当然只剩下翻滚了。   杰森还没穿戴雪板,等梅根记好了要领、慢慢学会滑雪,真正进入尝试阶段的时候,他就会教她那些滑雪小技巧,现在还为时过早,但他也关注着梅根的状况,会帮助她学习和适应。   听见梅根的话,他不由歪头,嘴里说道:“等你从那儿滑下去,你就会征服它。”   但事实是等梅根记了一脑袋的知识,尝试从小坡上滑下去的时候,第一次扑地,第二次还是扑地,第三次就倒栽葱差点翻滚了。   旁边的教练和杰森无疑都发现了问题,而梅根被扶起来后,她自己发表体验感,“我不适应单板,它捆着两只脚,好难受。”梅根想要更自由一点儿,否则她总是忘记两只脚不能蹦跶不能位移,只能调整重心。   而这些失败没让她气馁,于是解开固定器后,在教练的帮助下换上双板,还有两只雪杖也拿在了手里,她现在觉得脚是脚、手是手,一下就舒服了。   换上双板后,梅根的不自在消失了,平地上移动位置也变得简单,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她要每一步都走得坚实、和另一只脚注意距离,否则板子前后都可能敲击在一起,又让她不舒服,但是踩着双板可以不抬脚在地上滑,她到现在终于有了点滑雪的感觉。   双板和单板的用法不一样,一开始要放开雪杖,保持正确的滑雪姿势,学会用身体和脚下找平衡点,这个过程中杰森拉着她的手,带她往前走,不多时她就能自己滑动了,也许梅根没有多少武学天赋,但之前进行的训练并非无效,让她身体协调,有时候下意识地知道该怎样保持平衡。   同样的,在之前摔跤时,她就算没能滑雪成功,也很好地保护了自己,摔倒不算什么,需要注意的是不论新手老手都可能把自己摔到骨折,而梅根对单板的运用虽然笨拙了点,却没带来危险的后果。   等她适应了用双板滑动,就再拿起雪杖,用雪杖辅助行动。   梅根站在矮坡下先一步步爬上坡,然后两只雪板保持八字往下滑,但她只滑了一小段就有点放松对脚下的控制,或者说她还没完全掌握这项技能导致失控,一下滑劈叉了。   摔在地上的小孩没有委屈不耐,相反眼眸亮晶晶的,“好玩!”   见她摔倒就一下跑过来的杰森看她不想立马起来,就蹲在她旁边,笑眯眯道:“是吧,等你学会了以后更好玩。”   梅根认同地点头,她说:“滑雪好自由啊。”然后拍拍手,拿着雪杖,自己歪七八扭地站起来了,看向杰森,“我要休息一下,你要玩吗?”   “不要小矮坡,到那边去玩。”她指向热闹喧腾的另一边。   杰森是罗宾,他能在高高的建筑间穿梭,能打倒许多坏蛋,那么他当然能征服滑雪这项运动,梅根如此确信,见他狠狠一点头后,就脱下自己的装备交给教练,兴冲冲抱着杰森的装备要往另一边的滑雪场走。   杰森说他会滑雪,那么梅根就信。   他们两个小孩一道走,教练落在后面,有一点冷的雪风中,杰森说:“今天是勇敢的小熊!勇于尝试滑雪,超级棒!”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梅根会害怕这项运动,因为她以前还做过更危险的事,比如说跟着他飞跃在高楼大厦间,或他们一起坐在高高的楼外平台上。   他们一起做够了危险的事,滑雪又算得上什么?梅根是勇敢的小熊,她勇敢地交朋友,勇敢地尝试新事物,还勇敢地表达自己,就算是阿卡姆里穷凶极恶的罪犯,她也能说出‘不喜欢他’。   梅根的情绪喜好是最鲜明的,就算她从前吝啬情感情绪,可是她自己都不够多的东西要怎么表达、流露给他人呢?她要被填入,填到库存多多的时候,她就能不吝啬那一点付出了。   要很多爱,要被坚定地选择,这些都是梅根自我的基石和养分,杰森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付出多少,却看着她被填充至丰盈,他见证一个人灵魂的苏醒,也许他没有付出多少,但也许他起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正面作用。   杰森扭头看向旁边认真看路的梅根心想,他的出现可能不算什么,但梅根的状况一定越来越好。   他们走到了滑雪场的另一面,站在高高的山脊上,旁边有两两三三的人站立,等待调整好滑下去的时机,而在下方雪道上的人更多,他们分散在不同位置,靠在两边防护网下休息的人更多,少数人在雪道上纵横穿梭,雪板后扬起飞雪,留下一道道短暂而鲜明的痕迹。   这个熟谙滑雪技巧的少年人已经跃跃欲试了,他穿戴好装备,不过没选单板,脚踩双板手拿雪杖,和梅根对视问道:“我可以得到小熊的祝福吗?”   他抬起一只手,是梅根一贯的掌心向前、与人击掌的姿势。   梅根走过去和他轻轻击掌,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带着纯然笑容,“好小鸟。”她也学会了杰森的调侃。   杰森站在高高的山脊上,在一片连绵的雪色中,他浑身没有覆盖黄背红腹的羽毛,却有另一双与风呼应的翅膀,他从山脊上跃下,带着一往直前、不可抵挡之势,熟稔地飞越雪山。 作者有话说: 我不会滑雪(琢磨)将就写吧。改错字。 第164章 第 164 章 一起去尝试   经过一个上午的训练, 梅根已经能保持平衡,滑一段短短的距离,但远远达不到熟练滑雪的程度, 看得出动作仍小心翼翼, 稍不注意就会摔倒的样子, 她也确实摔了不少次, 但防护装备齐全,她摔倒的时候会不自主地调整姿势卸力,也就没造成运动损伤。   至于说把她严密保护起来、不让摔跤,这完全不必要,就连杰森也没把梅根当成不能遭受任意一点挫折的脆弱小孩, 她把自己弄受伤的时候多了去, 对梅根来说, 只是摔跤而已,算不上任何受伤,反而令她斗志昂扬, 她要从失败中汲取经验, 之后才能得到教训, 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而她又应该怎么做。   杰森把自己亲身试验出的小技巧教给梅根,看她沉浸在‘新游戏’中, 游戏的乐趣就在于得到升级经验、获取成就感, 每一点进步都值得欢欣, 他也毫不吝啬给出鼓舞。   当梅根休息时,除了看他在雪道上炫技,还一起拿模具捏了小鸭子——是梅根悄悄带来的玩具,虽然幼稚, 但是好玩,捏出来的小鸭子还可以丢来丢去打雪仗。   到了中午,两个小孩收拾了装备放在电子储物柜里,午餐就在场馆内的餐厅吃,然后去贵宾休息室里玩,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杰森说:“其实初学者还能在滑雪模拟机上练习滑雪,但我想你应该不喜欢。”   梅根歪头,“滑雪模拟机是什么?”听起来是给初学者辅助练习的机器,于是他们一起去看了室内滑雪模拟机,正好有人在训练。   那是一个大家伙,有一大块供人上机滑行的平面,机器还可以调整坡度和速度,整张雪毯向后滑动,和平滑的雪地没什么区别,训练者就站在雪毯上不断调整姿势和方向,慢慢熟练技能。   “感觉不太好玩。”梅根小声地说,她还是更喜欢在雪地上一点点慢吞吞地练习,就算摔跤好多次,但是在外面好自由。   杰森也点头,滑雪机其实更多在没有滑雪条件的时候供给职业滑雪者训练用,不过随着滑雪运动普及,也作为了初学者辅助练习的器材,但它肯定比不上真实的雪地,无法模拟出滑雪过程中可能遭遇的各种情况。   回休息室的途中,杰森仔细看梅根的神情其实有点疲惫了,她的病情只是好转,而非痊愈,如果身体太过劳累就会引发精神上的问题,可她还兴致勃勃,就问道:“你下午还要滑雪吗?要不要玩新游戏?”   新游戏肯定要比滑雪简单,而且杰森认为她能比滑雪更快地学会。   梅根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他,“新游戏?”   杰森露出明快的笑容,轻轻点头,“嗯,你要休息了,滑雪训练耗费精力和体力,如果你运动过度,第二天起来可能肌肉酸痛。”这才是他想换个游戏的原因,杰森不会把理由瞒着梅根,她应该知道自己的状况如何,要学会关心自己,而且小熊在雪地上摔得够多了。   ‘噢’了一声后,梅根和杰森靠近了头凑头说话:“应该还好?之前寒假和爸爸在一起,他让我进行闪避和反应力训练。”   那时候梅根的训练就很辛苦,而她的药片也在那时做了调整,就算运动量增大、导致精神疲劳,也不会引发她深层次的无法根除的问题,爸爸已经为她做出了保障,让她可以随便地去跑跳玩耍。   杰森:“诶?”   面对好朋友表现出的惊异好奇之色,梅根肯定地点头,“爸爸不想要我受伤,所以训练我,让我少受伤。训练很累很累,但是他陪着我就还好。”她会忽视身体上的难受,只想要爸爸付出的爱,耐心是爱,陪伴是爱,训练她也是爱,梅根都要。   她脸上露出一点软和笑容,当时是在爸爸身边,所以能抵抗疲劳不舒服,那么现在呢?她和朋友一起玩,被照顾着情绪和状态,不会有委屈,也不会刻意地索取,她很放松。   杰森眨巴了下眼睛,他和梅根握着手,说话的时候就停在路边不再往前走,他听见梅根说训练,只问了一个问题:“那你是受伤了吗?”   那双明亮温和的蓝眼眸里饱含关怀,还有梅根从很多人那里见到过的情绪,她从前不能分辨,可后来慢慢地读懂,她很轻地呼吸,好像还站在午后的树荫下,第一次感知到风从面前拂过,吹开了遮蔽她感知的障壁,整个世界在那一霎那为她敞开门扉。   她克制不住地笑起来,眼眸弯弯,记忆里的受伤不再痛了,梅根抬起他们牵手的那只胳膊,“去爬架子,抓在不知道什么东西上,痛,流血,摔下去之后还被刮了一下,然后我被丧钟拉住了,他给我上药。”在她的叙述中,听起来连丧钟都成了个好人。   杰森把她受伤的那只手摊开,却没有找到什么伤口,但是能让梅根记得的受伤,能让梅根在杀手鳄、贝恩的看护下还要进行训练的受伤……   一定把小熊吓坏了。   他说:“那我们以后都一起玩?”只要一起玩,那么他就能保护她了。   梅根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变这么快,但她喜欢朋友,所以点头,“嗯!”   在他们出发去玩新游戏之前,杰森往她手心里吹了一口气,“嘿,痛痛飞走!”梅根定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一个头槌砸过去,因为太幼稚了,而且梅根又开始顽皮。   杰森反应迅速地躲了过去,然后又是一个跑一个追,跑在前面的杰森还冲她做鬼脸,“小熊,你追不上我——”   他们穿过了风,从滑雪场馆到旁边另一座场馆里去,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室内滑冰场,看得到场上的人们不用雪板,穿着特制的鞋就可以在冰面上滑行,而且动作比滑雪更简易,梅根扒在滑冰场的围栏上,“可是我没有冰刀鞋呀?”她在选择自己要尝试的冰雪运动前,对它们都进行过了解。   杰森和她轻轻一碰头,得意地道:“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带着梅根去取给她定制的冰刀鞋,至于他怎么知道梅根适合的尺码,这就得益于蝙蝠侠给他的训练,让他单凭眼睛就能得出许多精准数据,还好梅根没问,没问他就不主动说。   穿上冰刀鞋后,新的滑冰教练已经站在旁边了,但杰森表示他来教梅根,而新教练也清楚这位少爷出众的运动能力,而且上午这两个小孩训练时,他也悄悄地去围观了,所以现在只站在一旁候着,顺便关注场上其他人,避免有突发情况。   梅根站起来时又晃了晃,熟悉的控制不住脚的感觉,一下往前滑、一下往后滑,她整个人就跟着摇摇晃晃,要不是扶着旁边的凳子,马上就要摔一个屁股蹲了。   杰森看梅根暂时还不能适应,就牵住她的手带她慢慢站起来,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拧着身体,一下一下慢慢咕蛹,杰森带她走到围栏边,让她扶着围栏,耐心说道:“别害怕,小梅,你不会滑倒,就和在平地上一样往前迈步,或者想象你踩在瓷砖上往前滑。”   踩在瓷砖上往前滑?这个感觉梅根就很熟悉了,一点点地往前蹭,已经找到在冰面上腰部和腿部的发力技巧了,但她稍不注意滑太快了,又感觉立马要向后摔倒,还好扶着栏杆,只要上半身稳住,最多脚扑腾一会儿就能收回来了。   看见梅根差不多熟悉了滑冰的感觉,杰森就教她和滑雪不一样地用外八字向前滑,每一步都要记得不能触地太久,一定要及时抬起、换脚,否则就会很狼狈地滑劈叉。   滑冰比滑雪更简单,掌握平衡并不难,到滑冰场上没有二十分钟,梅根就能松开围栏自己滑行了,但毕竟初学,还没能掌握更多的技巧,比如说如何减速、刹停和拐弯,不过还好上午滑雪的防护装备还穿在她身上,只少了一个雪镜而已。   梅根一开始滑失控了会扑地,还撞了几次围栏,之后扑地次数减少,就算还控制不了方向,但不得不撞上围栏的时候她会主动扶住围栏卸力。   等她渐渐熟悉了滑冰,杰森就上前,他的动作敏捷而不失力量感,稳稳当当地停在梅根面前,对她伸出一只手,“好小熊,和我一起滑吗?”   两只不大的手掌相握,由杰森主导着速度和方向,他不断地加快速度,几乎是拖着梅根在冰面上滑行,可他的速度也没太过,握住梅根的手坚定,并且控制着没给她带去疼痛感。   当人运动起来就会制造风——   当他们滑行的速度愈快,面颊和身体所感受到的风就愈大,在迅猛的风里,他们就快要冲向围栏,但杰森才不会让这种意外发生,他熟练地转换方向,而被他拉着的梅根就进行了一场比之前速度更快的‘漂移’,这一举动称得上危险十分,尤其他们年纪都不大,还是两个孩子,可是没有失控,梅根一直稳稳当当地踩在地上。   她体会到了凭借自己的熟练度还远远无法尝试的滑行速度,那份刺激感就好像她在杀手鳄或罗宾的背上,体验从高处往下落一般。   等速度慢慢地降下来,他们都平稳地站在冰面上,杰森看向梅根,他早就感觉到了梅根喜欢这些运动。哪些运动?   ——危险的运动。   杰森有一种预感,梅根会很喜欢极限运动,于是他笑着诚挚地邀请:“好玩对吧?”   “说不定你喜欢的运动我都了解点,那么要不要我们一起去尝试?这样会更好玩,而且更安全,对吧?” 作者有话说: 是的,两个极限运动爱好者(点头) 第165章 第 165 章 不喜欢犯罪   梅根喜欢危险, 可她为什么喜欢危险?   危险的东西轻易让人受伤、让人畏惧,可在梅根身上,好像反着来一样, 她不害怕受伤是因其它的缘故, 比如说爸爸担心才拒绝受伤, 可是总想接近危险, 就像它们能带给她某种感觉——即自由,而她对危险还有着某种憧憬,就算被约束着不要受伤,可她还是喜欢,就是喜欢。   她总是霸道又任性, 必须要人迁就她, 可是放任不管的话, 又会觉得她好可怜,甚至不忍心严厉地管教,只想给这只不讲理的小熊顺毛捋。   杰森哄住了梅根, 和她做下约定, 在滑冰场上玩累了后就去休息, 继续拿上压雪球模具,等阿尔弗雷德来时,就见到两个小孩在雪场旁边捏了一大堆小鸭子雪球, 它们杂乱地铺开, 好像在开会一般。   他如约地带来了两个小孩各自想吃的食物, 没放在车上,而是在来找他们之前,就把食盒放到了休息室里,打算等他们吃完晚餐再启程回去, 为此提早了点时间到来。   “好了,杰森少爷和梅根小姐,我猜你们都应该饿了?请跟我来。”阿尔弗雷德语气温和,慢条斯理地道,他看上去一点也不严厉,很有绅士气质,但是轻易地就能让人端正态度听他说话。   杰森听了他的话,然后对梅根挤眉弄眼,不知道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梅根还歪头疑惑的时候,杰森就一下拿走压雪球模具,然后蹦到阿尔弗雷德身边,牵住他一只手,“阿福!”   阿尔弗雷德正疑惑呢,完全没懂杰森的意思,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在玩闹,因为梅根也站起来,一下向他跑过来,直接牵住了他另一只手,也唤道:“阿福。”她黑发绿眼,一团孩子气的模样,不时地看他又看杰森,明显不明白这一举动的含义,但是杰森做了,她就跟着照做。   他两只手都被牵住,两个孩子都依偎在他身边,阿尔弗雷德和蔼地笑出来,也不再去探究那个问题,带着他们一起往休息室的方向走,慢慢地道:“梅根小姐……”他下半句话还没出来,就见杰森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老管家望着他们时一直在笑,也没故意卖关子,“我是想问今天的练习怎么样,这项运动还好玩吗?”   梅根点点头,“好玩!滑雪有点难,然后我和杰森滑冰,滑冰简单。”她说话的时候就忍不住晃起手来,而阿尔弗雷德察觉到了,却没制止,顺应她的力道把相握的手晃动,有的时候上流社会规矩严苛,却并不死板,没有说容不下一点天真稚气。   “那也有受伤吧?”他清楚初学者一般的状况是怎样,会在雪地上摔无数次跤,会被磕碰到痛处,也许在某些时刻会想要放弃。   但是在梅根回答之前,杰森开口了,他用一种自豪的口吻道:“小梅没有受伤,她只是摔跤了,不过刚练习的时候摔跤很正常,但小梅学得超快!而且一点没气馁。”   阿尔弗雷德颔首道:“坚持是项美德。”   “梅根小姐,我想你今天累坏了,所以除了奶酪焗大虾和小羊排外,我还额外准备了苹果派和烤鸡,我原本以为它们能为你安慰鼓励,但现在——”   “为你庆祝。”   ……   社会课的实践作业简单来说就是一份录像,要求学生进行一项冰雪运动,时间不用太长,十分钟以内就行,甚至不要求学生达到什么样的水准,但划水太过显然也会被扣分,只要能过得去,交上去后期中考核就算通过。   冰雪运动在二月份下半旬就因气候原因不怎么开展了,于是作业也差不多这时候交上去,完后就是较为轻松的课程,直到春假完后才会布置下半学期的实践作业。   梅根当然得到了个不错的分数,虽然她喜欢滑雪滑冰,但对在滑雪模拟机上练习没什么兴趣,只有偶尔和杰森去室内滑冰场还有旱冰场上玩。   少了一项活动,他们依然有许多游戏可以玩,比如说去到杰森的安全屋,虽然这里已经暴露在蝙蝠侠眼里,但那个黑漆漆的大人不会管小孩们没有危险的活动,从一开始就只惊异于他们的关系这样好,却从不干涉杰森交友,也不会越过杰森去考察他的朋友如何。   这次周末又在杰森的安全屋里聚会,梅根坐在毛毯上捏小熊玩偶,杰森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了一只口琴,他抬起手呼呼地吹起来。   细微的风从他身畔吹向室内,伴着悠扬婉转的琴声,一下唤起了梅根的注意,她把视线转过去,熊熊祟祟地跑到杰森身边,等他吹完一曲,就发出自己的呼喊:“好听!我也要学!”   然后杰森挑眉,脸上的神情根本不出意料,他早就熟悉了梅根的性子,她觉得有意思的肯定想自己学习,不论过程如何、最后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准,这都是不重要的事情,她喜欢各种新鲜事,对什么都想要尝试,总是生机勃勃、兴致盎然。   于是在放春假前,他还教了梅根如何吹口琴,口琴是比较简单易上手的乐器,当梅根尝试过自己怎么也吹不响的笛子后,就觉得一吹就能发声的乐器都好!   春假在三月中旬放,时长两周,梅根和杰森约定了收假回来后再一起玩,然后她就回阿卡姆疯人院看小丑了。   ——她的酸液花还一直没来得及学呢。   梅根已经熟悉了进出阿卡姆的道路,熟稔地进去,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也不气恼,直接回到小丑的牢房外,她从前喜欢挤门缝,但喜好是会变的,于是她进门时就把牢门大敞,一下就让牢房内昏暗森然的氛围不再,小丑坐在椅子上,不甚耐烦地回过头看她。   “我说孩子,你已经在外面玩野了不是吗?怎么回来后好像又变了个模样?”他不说想念,又在那儿挑刺了,这已经算他一贯表现,甚至称得上是固定模板。   总是这个流程,好像不说点怪话就不算亲子活动。   而梅根目光炯炯,迈着小短腿就朝他冲过去,和头小蛮熊一样横冲直撞,把自己赖到小丑身边又挤进他怀抱里,直接让小丑没办法地举起双臂,任由她胡乱作为,还张嘴就吐露出甜言蜜语:“爸爸,我想你了。”   她掰着手指,“我数了十三个月亮。”可他们分开的时间压根儿不止十三天。   梅根仰头看出了小丑的疑惑,可她有自己的道理,“有的夜晚没有月亮,还有的夜晚我忘了看月亮、睡得早了。”   但是有不止十三个夜晚,她望着天空想起小丑,虽然想念的时候都给他打电话了,把小丑烦到把电话转接给纳尔逊,但她还是乐此不疲。   烦人的小孩有千万种烦人的办法,可她不仅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这就叫被她烦透了的小丑忍不了了,他伸手把这个小孩撕开一点,手抚在她额头上道:“离我远点儿,少和我显摆你那点儿聪明。”他手上还戴着皮革手套,但即便如此也没半点热乎气,把梅根冰到了。   梅根向后仰头,可她还不放弃,看小丑起身了就跟上去当亦趋亦步的小尾巴,“爸爸,你想我了没有?爸爸,你不关心我吗?爸爸,我有点闷闷的。”   她话语才落,小丑就停下脚步,而梅根一下撞上去,小丑转过身把这个孩子仔细打量了番,看到她果然露出了点失落表情,可他反倒笑出来,眉眼里带着一股难言的兴味。   “哇哦,你又拿装委屈那套敷衍我,你从我这儿学这种东西,没问我怎么想的吗?”   梅根抓住他的手,仰头露出乖乖的表情,“那你怎么想的呀?”瞧她,多听话呀。   ‘唉’小丑又唉声叹气了,可他演戏的痕迹更明显,几乎没做什么掩饰,颇为不满地道:“你就像一个劣质仿品,究竟有什么地方像我呢?”   他也正在好奇这个问题呢!   好久没见这个孩子,忽然想到养她是为了什么,为了乐子?可他现在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等见到了梅根,就忽然想把她扔在一边别再管了,而梅根觉得他的话太奇怪了,看一眼小丑,不确定,再看一眼,好像小丑反倒说了什么滑稽话。   “……你那是什么表情?”小丑不满,于是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森然。   而梅根是真在疑惑他们有什么地方相像这个问题,问道:“爸爸,我们长得一样呀,我是你的小孩。”单论外貌他们都一样,黑发绿眼,而且头发都带一点卷度,至于面容相似度,爸爸装扮成的亚瑟和她很像,但小丑浑身都是惨白皮肤,还总是扯着惊悚骇人的笑容,不太能辨认出来。   那他们还有什么相像的地方?梅根说:“爸爸,你等我以后长和你一样高。”   小丑跟着装模作样道:“天啊梅根,你说得对,我应该更耐心点儿。那你在外面玩得怎么样?介意和我说说吗?”   梅根一下就开心起来了,“我学会了滑雪和滑冰!”说的时候眼眸亮晶晶的,并且手舞足蹈地跟小丑比划,说她摔跤有点痛,说她喜欢这类运动。   而小丑发现了什么?   梅根不喜欢犯罪,她的自我意识一开始极其脆弱,也容易受人影响,虽然看到什么就学什么,但只有犯罪是例外?毕竟连她发脾气和坏兴趣、糟糕毛病都是慢慢学会的,可犯罪需要思考,还得要有攻击性,而这两者都是梅根所欠缺的,她没有那个脑子,但也说明了点儿问题。   ……给了他一点儿对未来的猜想,不太妙的猜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第 166 章 一朵向日葵   哥谭某处, 一出索然无味也无甚新意的话剧正进行着。   “她不是个好乐子,需要我帮你们回忆这一点吗?”   “可别再说你的玩笑话,我以为我们都有共识了?养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孩子, 把她当女儿看待, 任由她长大与自己背道而驰, 等真相揭开的那天, 砰,把这个炸弹丢下,然后你就能搅动风云了。我是说,蝙蝠会追逐你的。”   “她看起来可太叛逆了,现在看起来就已经有了点小心思, 也许不久的将来就要试图摆脱大家长, 毕竟咱们可不是什么好人, 瞧瞧,她和犯罪哪里沾得上边?”   “可她早就是个沉没成本了,当时没处理掉, 怎么在付出了更多‘爱’后, 反而都耐不住心思, 想让她彻底沉没了?不觉得这才是个笑话吗?”   “唉,小丑总是阴晴不定、反复无常,我的朋友, 你早该习惯的。不过我觉得, 你该问问旁边那位的意见。”   “我?我得说——真是精彩的发言。”   “你们的争辩很有意思, 可惜的是毫无用处,不用管这事,等时间到了,它会被解决掉的。”   “你心里有数?那可真是太好了!”   “好吧, 那我们走吧,反正事情肯定按照他的预期发展,我猜这将来是件麻烦事……”   一行人散伙,于是谈话不了了之,这场密会除了他们自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毕竟是哥谭,毕竟哥谭里多得是秘密,谁都无法说自己清楚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首先蝙蝠不知道,其次另一类夜行生物也不知道,就凭他们还无法发现某些深藏的秘密。   阿卡姆疯人院中,梅根很是玩了几天才开始学习制作酸液花,小丑已经准备好了材料和器材,直接就在他的牢房里进行。   梅根手里捏着酸液花的外软壳,拿着小花别针翻来覆去地看,为什么这个软软的东西能储放酸液,她学的化学知识说不应该,于是就很好奇,决定向她爸爸问,“花,为什么能装酸液呀?”   好像在她记忆里还记得某次小丑刚回来,当她主动凑上去时,小丑还把她推开,就因为他胸前用过的酸液花里指不定还有残留的酸液,它极其容易造成腐蚀,但其实是脱水碳化,总之威力很大,是一定要小心谨慎对待的东西。   但如果酸液和硫酸类似,那它是怎么储存下来的?一般硫酸储存采用防腐蚀材料,耐酸耐碱,而且对厚度有要求,低浓度的硫酸可以放塑料瓶里,也有部分种类的塑料能用于储放硫酸,但不能长时间保存。   不过也可能是盐酸?盐酸还具有挥发性,更符合小丑叫她离远点儿的情况,一样地能用某些塑料保存,总之梅根有点想不通。   小丑正在整理桌面,把材料整齐地分成两份,稍微低头就瞥见桌旁的好奇儿童,脸上浮现出一贯的笑容,反问道:“你问我?可你的学业才进行到哪儿?你不是那种一听就懂的天才,就算我说了你也不懂。”   “忽略原理,梅根,你只需要记住,除了我拿给你的材料,别在外面乱拿东西装酸液,仔细它让你变得面目全非,要是你的小脸蛋损坏,”小丑弯下腰捏住她下颌,“那也太可惜了,明白吗?”   这东西本来就不是玩具,可梅根故意地想要把它变成一个稍具威力却不太有害的挂件,等制作完成以后,只要她自己不主动打开机关,那么随便拿酸液花玩也不会造成危险,如果真要有所保障,那就隔一两年把酸液花换掉,做个新的。   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小丑看梅根压根儿没想到给自己准备手套,就从抽屉中拿出一双皮革手套,一样的玫红色,只不过小了一号,梅根仰头看了看他,一下就高兴了,“嗯,亲子装。”   她总有话说,总想跟他营造出点儿温情氛围,小丑早就习以为常,但他不是那种扫兴的爸爸,饶有兴味地笑道:“是啊孩子,我们正在进行亲子活动呢!”   小丑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瓶,才想拧掉盖子就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一眼梅根,“原来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需要戴安全防护眼镜。”嘴上说着忘了,但他的抽屉就好像一个百宝箱,伸手进去掏掏就拿出了一个儿童款防护眼镜,它不大不小,正是梅根适合的尺寸呢!   梅根还没把眼睛戴上,看她爸爸之间的作为,就把抽屉拉开,也试图伸手进去掏掏,但她才准备顽皮时,伸出的手就被小丑轻轻地拍在手臂上。   “等我把酸液花的制作方法教给你,有的是玩闹机会。”他语气森然地告诫了声。   教学完后随便她玩,梅根得到了保证就乖乖收手,把防护眼镜戴上,而她的脑子在这时候灵光了,继续追问道:“那爸爸,酸液只有腐蚀性,没有毒吗?”   是啊!眼睛是人体较为脆弱的部位,而且一旦受伤难以复原,就算只损伤一只眼,有时也小心免疫系统攻击另一只完好的眼球,戴防护眼镜是怕酸液溅进去,可不戴防毒口罩,是因为酸液无毒吗?   小丑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问我?也许你该什么时候去问问被酸液攻击的人,他们才知道得更清楚。”   在配置酸液的过程中,小丑紧盯着梅根的动作,前面几个步骤都很简单,用到的材料也十分常见,比如说连洁厕灵也成为了其中一类材料,混杂些其它的东西,直到这几步都没见太强的腐蚀性,至于化学式怎么怎么变,有没发生反应,现在又是个什么东西什么分子式,梅根已经闹不明白了。   “它是不是还差了什么?”梅根直觉地发问。   小丑夸张地惊叹道:“你发现了这个问题!好孩子,就算你脑袋空空,但好在它不单是个摆设,把咱们中间那个瓶子拿给我。”那真是一个极小的玻璃瓶,被铝盖密封,而里面就没装多少液体,就算往外倒,可能也只倒得出来一两滴。   玻璃瓶里的液体呈现淡黄色,看起来有些粘稠,梅根拿起来摇晃时,就见到瓶内液体流动速度较慢,她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作用,而且看起来太少了,好像是只够制作一份酸液的分量。   小丑把玻璃瓶从她手里接过去,拿工具轻松地打开,直接倾倒在他的那份酸液里,就见他调配的酸液表面忽然开始反应,颜色开始变化,同时从底部往上冒气泡……   而梅根看看酸液,再看看她爸爸,慢吞吞地张嘴:“那我?”我用什么制作呀?   这个小孩好像又委屈了,要是她爸爸再不给出回应和安抚,那她又要变哭哭小熊开始闹他了,小丑发觉了她情绪变化,可他能怎么办?跟她说:“天啊,你可真是个爱哭鬼,稍有不满意就觉得自己被亏待、觉得自己就应该被满足?”   “这是什么道理,梅根?”   不高兴小熊瘪着嘴,她就很容易情绪化,自己没能控制住情绪,可谁惹的谁就去哄,本就是这个道理,她才不会为自己的情绪而羞耻,也不一昧哭闹撒泼,反倒认真地说自己的道理。   “爸爸,你教我做酸液花,我也应该有一份材料。”这个道理可太对了!   小丑看她逻辑分明还忍着情绪的模样,没管自己手上之前都沾了什么,反正无毒那就没任何问题,弯下腰去揉了揉这个孩子毛绒绒的脑袋,语气高昂热烈地道:“你说得对,孩子,只是你不知道……你早就有那份材料了。”   有什么材料是梅根所拥有的?甚至早就拥有的?而且小丑话语里的意思是,她直到如今都还持有,而且是肯定有。   梅根目光呆呆愣愣地看着小丑,那点儿委屈在小丑说完话后就消散了,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把她兜里的小药瓶掏出来,歪着头,极其不解地问:“药片?”   “唉,”小丑看她的情绪平复了,这时才给她一个拥抱,但很快就松开,直起身后从梅根手里接过药瓶,拧开瓶盖,“你猜对了。”   他倒出一把药片,漫不经心地松开手掌,看着药片一片片地掉进梅根调配酸液的烧杯里,溅起一些液体撒在他衣服上,但没起任何作用,而随着药片掉进去,很快那份酸液也起了反应,两杯酸液进行的反应是一样的,几乎没有任何差别,但这只是看起来。   “你不知道我给你的药片是什么好东西,以为它只能治你的病?哈哈哈。”   “它的作用大着呢……”   而显然小丑不可能把这些东西都讲给梅根,他看着两份酸液仍在反应中,随着气泡涌出又消失,牢房内的刺鼻气味越发明显,等肉眼可见的反应彻底消失,这时它们已经缩水了部分体积,且呈现出澄明的绿色,装在玻璃烧杯里一点也看不出它们具有怎样的威力。   小丑拿起烧杯晃动时,也可以看见酸液的流动速度不算快,比水稍差些,“这就制作好了,梅根,你记清楚步骤和材料了吗?”   梅根:“真的不用量筒,真的成功了吗?”为什么会有一种酸液的制作和学校里书本上、实验老师教的过程完全不一样,她只是跟着小丑,拿起这样东西,倒,晃一晃摇匀,拿起那样东西,倒,晃一晃摇匀,继续拿东西倒……   只要记得材料和顺序,就完全不用管分量的问题,这也太奇怪了。   在小丑演示怎么把酸液装入酸液花中的时候,梅根还在质疑、沉思,最后问道:“爸爸,它真的没问题吗?等我把酸液花挂在书包上,它真的不会炸我吗?”   小丑被她的表现逗笑了,“亲爱的,这只是最简单的一版,就算你想要学复杂的,可你的实验操作还完全不过关呢。”想调配更复杂更好的酸液?那可不是个简单活计。   最后给梅根装酸液花的时候,她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要一朵向日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第 167 章 第二个愿望   梅根的向日葵花做好, 就对制作酸液丧失了兴趣,好像她跟着小丑学习制作,只为了满足一下她爸爸那隐而未发的教学欲, 安抚他一下, 或者说是为了让他们更相似?总之不是出于真的兴趣爱好。   那么小丑发现了吗?自己家里的小孩表现那么明显, 难道还用他去认真探究发掘吗?可他也没指摘或插手什么, 随便梅根对犯罪提不起兴趣,她脑子里没有伤害他人的想法,只有偶尔发脾气的时候,说是‘伤害’也只是在发泄脾气而已,就算有点儿生气, 可她因他人而生的负面情绪不多, 吝啬到连这点情绪都不想过多付出。   ……她一直都是个被娇惯的孩子, 连和小丑的相处中,也只想要索取正面反馈,拒绝负面回应, 难道对其他人还有更多的情感情绪付出吗?   没有动力驱使, 她能想得到什么伤害他人的办法?恐怕连这种念头都没有过, 这才是她的深层运行逻辑,所以造成现在的局面,小丑并不意外, 反倒对未来将上演的剧目有了更多热情和期待, 可那未来也太遥远了, 放在当下几乎没什么给他施为的地方,但他们来日方长。   眼看着梅根回到阿卡姆疯人院后,学了酸液配制,也和自己亲近的朋友们打了招呼, 那她的特训也该捡回来了。   仍是在最初那间训练室中,梅根的闪避动作虽然还看起来令人觉得笨拙,可是灵敏度和反应力都有提升,小丑这才关注起她的状况,眯着眼睛不多时就想到了她说自己在外面学会了滑雪和滑冰,或许还有理查德·龙对她进行的训练。   看见梅根怀里接住一个玩偶,还把玩偶向发射器砸回去,误打误撞地拦住了另一个玩偶,他出声问道:“看来你喜爱的冰雪运动,带给了你一点儿有用的反馈?”   梅根还在训练场中蹦蹦跶跶,听到他的声音,就忍不住将目光投来、追寻他的身影,要慢一拍地才理解了他的话语,她站在原地不动,可发射器还没到停止的时候,但这个看似呆呆笨笨的小孩,余光里瞥见一颗羽毛球飞来,伸手就拦住了。   她觉得爸爸有话跟她说,就穿过场上飞来飞去的障碍物,一路直行到小丑身边,而在这途中,玩偶、乒乓球和羽毛球,她能躲就躲,能拦就拦,可是对拦不住躲不过的东西也没多少畏惧感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就算挨了打,可是那些东西的力道一点也不重,根本算不上伤害。   潜意识中的畏惧退去只在一瞬间,她的自我意识又成长了一分,曾经那些东西带给她的疼痛、委屈都不再具有威胁感,不再令她避如蛇蝎。   而梅根压根儿没意识到她自己身上的变化,没对自己从前畏惧它们的心理有半分质疑和好奇。   有时精神病患者根本认知不到自己身上的问题,会将自己身上的不正常反应,如长时间维持的低落情绪、自伤倾向和行为、疑病症、恐怖情绪、精神分裂造成的各种影响等视作平常,认为自己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没有认知,自然也想不到改变和求助。   但梅根身上的这种现象却保护了她,认知不到,那就不会钻牛角尖、去想太多的为什么,给她以平稳安全的过渡,从潜意识方面慢慢好转。   小丑低下头看着梅根,狞笑着问道:“怎么了?”   “我变健康了,游戏也好玩,理查德说做一件事时要全神贯注,但面对不同的情况,也要有不同的应对。在安全的环境下可以尽情放松,比如说在家里的时候,然后像滑雪、滑冰、逛街的时候,就要注意脚下和身边,有时还需要留意其它的动静,那么就要打开感官,尽可能地去感受和捕捉信息,这样才能辅助判断。”   “理查德说看见台阶,这一信息通过眼睛传递给大脑,之后大脑指挥身体,做好了准备就能平稳走过,而如果东张西望没看见台阶,那就有可能导致摔倒,还有声音也一样。”都是大差不差的道理,梅根没有说得太细。   因为理查德当时就只说了一句话:“你用听力去听你爸爸的话,现在也是用听力听我说话。”   而话语的构成、语言逻辑、语言与社会之间的关系等等,是一门复杂的且对大多数人来说意义不大的学科,反正会有人操心,一般人只要能在日常中流畅运用语言就好,不需要深究,理查德也不会为梅根深度解说。   梅根面对小丑的时候,总是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现在就是,她仰头望着小丑的绿眼眸熠熠生辉,张嘴说道:“而最重要的是——”   好吧,她就要人来追问,小丑低低地笑了声,“是什么?”   梅根一下举起手扑向小丑,两只手臂都在用力,想把自己挂在他身上,她快快乐乐地说道:“我长高了!长高了!”快乐小熊眉梢眼角里都带着笑,想把这点快乐感染给她爸爸。   小丑当然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微微挑眉,相当配合地一把将她抱起来,任由梅根热情地对他贴贴蹭蹭,“天啊,我亲爱的孩子,那可真是了不得。”   什么了不得?只长高了一点儿的发育现象也算了不得?可小丑还是像模像样地给予了反馈,抱着这个小孩拍拍她脊背,可他忽然想到了点儿问题,他觉得这是个有点趣味的小乐子,也顺其自然地问了出来:“可是梅根,你长大了就不该赖在我怀抱里了。”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坏消息。   梅根坐在小丑的手臂上,就算她随着时间不断长大,但是这点体重对小丑来说依然只用一条手臂就能稳稳托住她,甚至没怎么倾斜自身重心,身体依旧站得笔直,在小丑的预料中她听见这话该哭鼻子或者发脾气了,可是她投下来的目光仍旧轻轻的,温暖又湿润。   梅根知道她爸爸在故意惹她,可是她说:“那我会拥抱你呀?”   “如果我不该赖在你怀抱里了,可是我会让你抱我的。”   这是什么话?意思弯弯绕绕的,然而小丑听明白了,他夸张作态地叹了口气,“你竟然没哭出来,真是遗憾。”梅根不是很气地哼他一声,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一下就把小丑的脖颈抱住,力道直逼锁喉,但她爸爸没表露出不适,也一直没纠正。   梅根说自己长高了,可她的身高还在一米三几,没到一米四,小丑早习惯了她的存在,也没刻意留神她的身高变化,现在认真看了看,梅根的脸蛋白皙有血色,还有点不起眼的婴儿肥,就算今年将满十二岁,可是看起来仍旧天真稚气的模样。   “但你长大了,该让我省点儿心,自己下来走。”小丑把她放下来,而梅根也没纠缠,趁着这个时间,他耐心问道:“那你还学了什么?”   那么梅根又有话说了,“理查德教了我拳法,叫心意拳。”   小孩在外面学了什么回来,就总想在大人面前演示,小丑可太了解这个孩子了,于是停下训练室里的发射器,把场地清空,在他的鼓舞下,梅根把她学会的拳法演练起来。   小丑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近身格斗技巧不差,但只有和他近身战斗过的人才知道这一点,那么他对于现今世界上的武术也有所涉猎,即使梅根所演练的拳法软绵没什么力道,只有动作勉强算得上灵巧这一个看得过去的地方,也发现了这套拳法一如其名,讲究心与意,也可称为神与意,而放在明面上一看就可知的是形。   将动物特征拟入拳法中,这套拳法本应以技击为重,适合用于搏斗中,然而梅根的动作完全没打出劲力,没有半分刚猛之势。   强迫梅根学习武术用以搏斗?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强求也无果,理查德·龙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何况小丑与他交流过,对梅根的要求只是让她变得健康、让她学会保全自己少受伤而已。   所以理查德只教会了梅根‘形’,让她通过日复一日的练习来强身健体,而梅根的呼吸也很有章法。   他给梅根请了个老师,已颇见成效,等梅根的拳法演练完,他不由笑着抚掌:“表演得不错,孩子,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   梅根才演练完,她身体还在发热呢,需要闭着嘴调整呼吸,缓了好一会儿后张嘴巴,歪头疑惑,“不知道呀?”她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但脑子忽然灵光了。   “那我可以要一个愿望吗?”她记得爸爸说过可以攒愿望,因为现在没有想要的,不一定以后也没有,而且如果她想要一般的东西,就直接告诉小丑了。   但她攒够愿望,是不是可要一个不一般的愿望?   在她期盼的目光中,小丑惨白脸庞上的笑容逐渐加深,扯出深深的褶子来,可他还疑惑着呢,“一个没有内容的空白愿望?你要它做什么?”   梅根不说话,但她脸上写着如果他不给,那她绝不善罢甘休。   小丑:“唉,就当我这儿有个储蓄银行,你有账户吧,当你想要兑换的时候,就来找我。”否则他还能怎么办?   “它将无期有效。”   听起来像法庭上一槌定音的宣判。 作者有话说: 小丑:再逗她都不会哭了(深感遗憾) 第168章 第 168 章 小熊的锚点   梅根在高危区的通道里和螃蟹一样横着走, 她做惯了这种无意义的事,不动脑子放空了思绪,一点点慢吞吞地挪动, 然后就被稻草人给撞见了, 当然了, 也可以说是他刻意蹲守, 毕竟杀手鳄那个大家伙不在,她回来前几天都是他在陪着玩。   他没刻意放轻脚步,但也没提前招呼,直到走近了才说道:“你又在玩你的无聊游戏?”   小孩之前没察觉到他来,忽然听到了道很近的声音, 也没被惊吓到, 只是停下脚步向来人望去, 一副看起来乖乖的样子,“乔纳森,今天玩什么呀?”这对搭档早混熟了, 而稻草人微微抬眉。   “你净想着玩了, 不去做你的心理测试吗?”稻草人是刻意等她回阿卡姆待了段时间才再做测试, 也不等梅根的回应,自己就直接转身迈步了,只不过速度没多快, 他清楚地知道梅根肯定会跟上来——   因为她对自己的病情好奇着呢, 她在阿卡姆外做的心理评估, 并不会将结果完完全全地告诉她,那些更多更深的分析,都是交给心理专家和家长考虑的事,稻草人略微侧头就看到自主跟上来的孩子, 她头顶的发涡长得十分规矩,就在头顶正中心,让他不禁再看了一眼。   而就这一眼让梅根察觉到了,她摸摸自己头顶,没发现什么,问道:“怎么了?”   这一点小事还不足以拿来说道,他面上神情不改,想了想后说道:“突然想起你当初被送去特殊儿童托养中心,你爸爸应该是提前就和基金会的人有联系,当然了,我不是说由他主动提出,但也差不多——”   “他要让人去做什么、想什么这还不简单吗?我记起了你那时候的状态,看起来治愈得不错了对吧?”在她被送去托养中心前,他还刻意针对过她呢,但这在现在不重要,已经翻篇了。   然而稻草人随之想到了那个问题,就是那时发生的,小丑承认了自己杀害梅根真正亲人的事,而假若她清楚了解了这个真相,为什么还像没事人一样待在小丑身边?她脑子真的不好吗?这可不见得,可是梅根除了在当日给出的反应,之后和小丑两个人都没有对此有任何表达。   他有点好奇,不过克制地没问出来,他怕自己问了就要再面对小丑那张死人脸了,这事多少有点叫人晦气又忌惮,他还不想自讨苦吃,不过也许他能旁敲侧击一下,反正要给梅根做心理测试,顺便的事。   梅根还在想他的问题,她现在能回忆起很多东西,回忆起来到爸爸的身边、意识清醒后发生的事情,她想到了在那个冬日,她和爸爸出门去,在快餐店里遇见了两名女警,她和她们招呼了,还有她前后在阿卡姆里的玩闹,又对比去到托养中心以后自己的状态。   她有点莫名其妙地开口:“时间是一条河流。”这个孩子忽然地感受到了时间,她脚下在一步步往前走,却站在时间的河流当中无法迈步,身后是已逝去的过往,身前则是还未曾到来、将到来的未来。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向前,但那可能只是时间正常地流淌。”   梅根说了奇怪的话,她自己都不理解意思,想了一下想不通就放弃了,反而回答起那个问题,“去托养中心,不好玩,那里的心理医生说我应激……缺乏安全感?”   稻草人从她说起时间就没忍住投去视线,但是看她自己都不明其意的样子,笑着问道:“你还能讲出这么哲学的话?难道是你的好爸爸教你的?”这谁不好奇呢,可这个玩笑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而后面那句话,他当然知道梅根去到陌生的地方,尤其小丑不会一直陪伴她,不可避免会出现应激现象,但那是她必须迈过的一步,因为她在阿卡姆里、在小丑身边待的时间太长了,这就是问题所在。   一个正常儿童需要生活在大环境中,而阿卡姆虽然够她活动,但这个环境显然算不上健康,由于人员固定,也不利于培养她的社交能力,她以后总要融入到人群中吧?就算应激也只是一时的,但是等她慢慢习惯,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没她想的那么恐怖,就会放下恐惧,接受更多的人际相处。   所以梅根有段时间是被‘打回原形’,心理防线脆弱,但小丑肯定对她有所保障,还有那时杀手鳄也在外面,肯定看顾着这个孩子,而他那时没空也就错失时机。   没一会儿就到了稻草人的牢房门口,他推门进去后就没打算把门关上,带着这位小客人进去,给她倒了杯热茶,甚至还有包装精美的小点心,他也算学会了如何与儿童相处,即使心底仍认为这一行为实际叫‘讨好’,但他还是坦然极了。   为了认真搞研究,讨好怎么了?他起码还看得见明确的目标,面前正摆着条切实可行的道路,他不去主动实践,难道还在那儿袖手旁观,以为脑子里灵光一现就能帮他完成研究和论文?   他甚至还算得上幸运,而在阿卡姆里多得是有着野望,但是毫无办法的废物们,不去行动,包括无能为力,有野望也只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稻草人把茶水点心都给梅根准备了,这才拿出新的量表交给她,“新题新升级,对了,你等下介意回答一些主观题吗?”什么新题新升级,其实就是他打算夹带私货,但也没太过分,万一他以后得出了成果,而论文没过怎么办?其次就是小丑的威胁,他还没想去挑衅那个疯子。   梅根照例地花十几二十分钟填完量表,交给稻草人去计算分数,就在牢房里转起来,她去翻柜子拉抽屉,搞得哐啷响,等稻草人把结果和评语写上,回过头就看到梅根已经爬到了他的书柜上,手里拿着一只她自己掏出来的熊玩偶,向他宣示道:“我的。”   稻草人一时有点失语,他只觉得梅根一个小孩闹不出什么,才任由她闹出动静而没去管,忽然见她踩在书柜上,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你的,下来。”   梅根把熊玩偶揣在兜里,就一屁股坐下来,坐在书柜上,晃着小腿看起来像下不来,所以还得稻草人把她抱下来。   他觉得自己已经憔悴了几分,把量表拿给梅根看,顺便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你的?”   梅根:“阿卡姆里只有我喜欢小白熊。”贝恩喜欢小欧熊,所以当她翻出白色的熊玩偶,就很自觉地收下了,她看完了测试分数和评语,没什么大变化,也没有新的没见过的词汇,于是就兴趣不大。   稻草人把她交回来的量表依旧放回抽屉里锁好,顺便把顺序打乱,虽然能确保字迹最多几个小时就会消散,但纸面有轻微压痕,还有时间也能证明许多,于是他把量表顺序都随机调换,而他自己当然记得时间和结论,不会轻易搞混。   然后就到了主观题环节,他面前摆了一支钢笔和空白纸张,做好准备后向他对面的孩子问道:“我很好奇一个问题,梅根,你记得多少以前?”   “以前?”梅根歪头,不知道他是说多久的以前。   而稻草人有着显而易见的失控,他有精神症——这就是他为什么被关在阿卡姆的原因,而他没有被治愈,他自己身为心理学教授都还深陷在沼泽中,日常看起来好像正常,但他和这里其它的精神病罪犯们一样,都早已经疯了。   他一开始想的是不要太挑衅小丑,然而这时就全然忘记,眼里升起一丝狂热和偏执,紧追不舍地向梅根问道:“我是说……你以前的爸爸和妈妈,你还记得他们吗?”   梅根呆呆的,觉得他现在有点怪,但是捏着兜里的熊玩偶,还是坐在这里,没有直接走掉,“爸爸就是我的爸爸。”看起来她已经完全被小丑蛊惑住了,哪怕曾经听说过她自己被小丑收养前发生的事,可她还是被小丑洗脑,并未与他反目成仇。   稻草人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你的妈妈呢?”她学过家庭的构成,而且难道在阿卡姆外的生活,没人告诉她一个正常的家庭是怎么样的吗?一个家庭,完整的小家庭,作为一个孩子,她应该有爸爸和妈妈。   所以即使梅根被小丑蛊惑,可她应该会好奇自己的妈妈,会去追问的对吧?而小丑会给出怎样的回答,说她妈妈还活着?拿谎言欺骗?还是说她妈妈早就死了,可那也会准备墓碑吧,小丑能有这么贴心吗,稻草人深感怀疑。   小熊:“你问我爸爸呀?”   稻草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可他发现了破绽,眯着眼睛道:“你记得你的亲生母亲对不对?可你怎么就相信了小丑的谎言,认为你真是他亲生的孩子,你们一点也不像,我是说你,你没有遗传到他的基因。”他笑了出来。   “还有看看你们的面皮,除了你的病症外,你是个正常的小孩,可是他呢?他那张惨白的面皮遗传给你了吗?你会和他一样大笑吗?你……”   可是梅根不以为意,理直气壮地道:“噢,我是爸爸亲生的小孩,你没有小孩。”她目光炯炯,眼看着要是稻草人再说下去,她就要再闹了。   梅根说:“妈妈好,爸爸好,小熊也好。”   可是她话语里的小熊是谁?是指一个没有生命的熊玩偶,还是在说她自己?   稻草人已经发现了端倪,他找到了!越过桌面一把抓住梅根的手腕,他用低沉的近乎于吼地说道:“我知道你还有被小丑收养前的记忆!是你的妈妈!她叫你小熊!”   “是她叫你小熊!她才是你的精神锚点!!”   他的怒吼摧毁了梅根的屏障,她坐在桌前,感受到熟悉的水流再度淹没过来,可是并不悲伤,抬手摸到自己脸上冰凉凉的水痕时,稻草人已经恢复了正常,好像之前的失态都只是一场幻觉。   他轻笑了声,把手收回来并整理袖口,“你不谢谢我?帮你破开了迷障。”他意有所指。   “那是你不敢触碰、不敢回想的真相。”就算梅根不清楚她自己的过往,还找不出疑点、想不清前因后果,但他就要埋下那枚怀疑的种子,或者说,是他再一次催发了怀疑的种子,“你被小丑欺骗,还是你在自欺欺人?”   梅根没有表现出生气,也没有恼怒,稚气的脸蛋上一派平静,只是因为才哭过,眼尾垂下,略带委屈的模样,自己拿纸巾擦干净泪痕,走到门口才回过头慢吞吞说一句:“我要告诉爸爸,你完了。”   稻草人早有预料,他这次是做好了被小丑针对的准备,但是认真思考一下梅根的表现,他还是有点儿疑问,“你不生气?你就这么吝啬你的情感情绪付出?”要知道他们一起玩的次数不少了,可她压根儿没有被辜负被背叛的感受。   梅根:“反正爸爸会生气的。”那她就懒得了。   目注这个实打实令人讨厌的小气鬼离开,差不多她才走过拐角,就有道紫色的身影走进来了,来人慢条斯理地说:“在想你洒在纸上的恐惧毒气没起作用?没起作用就对了!调配一款同味香水不算费劲,只是有点烦罢了。”   “你想针对梅根?她可是我亲生的孩子呢……”   稻草人还不想这么快服输,摊开手掌道:“亲生的?可是瞧瞧你们有哪儿像?你拿这话哄了她,难道还能骗住我们?”他是真觉得好笑,扯出了个嘲讽笑容。   他看向小丑杵着手杖站在那里的小丑,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内容,反正现在是把他得罪狠了,稻草人却也不以为意,仍旧出声,“你好歹拿出证据来。而且你们究竟谁骗了谁?你那心爱的孩子有和你说她的过去吗?她问过你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吗?”   “你编织了那么多谎言,还为她付出许多,可惜似乎没得到应有的回报呢。”稻草人假装遗憾地道。   小丑静静地听他说话,最后语气平稳且诡异地开口,“那是你不了解我的孩子,当然了朋友,你也不太了解我……”   他扯着惨白的面皮却并不爱笑,嘴角仅有的一点弧度叫人分辨不出任何情绪,却比其他爱笑的小丑更加恐怖,那双诡绿色的眼眸投向稻草人,他说道:“她回去就得向人哭,可你也该被处理了。” 作者有话说: 增加五百多字。 第169章 第 169 章 妈妈的小熊   梅根回到小丑的牢房, 一道身影正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她把灯打开,室内的光亮堂着, 而她走去一把将小丑的脖颈抱住, 有点闷闷地说:“乔纳森, 坏, 他惹我哭。”   “那你为什么哭呢?”小丑笑着问道。   她不需要怎么思考就给出答案,“因为妈妈,我是妈妈的小熊。”她没有被乔纳森惹生气,可就是委屈地不得了。   而发生在梅根身上的事情,小丑早就知道了, 他清楚是梅根的潜意识被触动, 生理自动给出了反应, 这在她以前发生过,所以他并不意外,可梅根上次生日时说起‘妈妈’, 她没有哭, 因为那是她自己想起来的, 并且只是模糊记忆,她从前的状态根本记不清很多事,能被回忆的仅有一些剪影。   小丑转过身抬起一只手臂揽过这个孩子, 拍拍她脊背以作安抚, 说道:“天啊, 你就在为这事伤心,那你知道你的名字吗?”   ‘啊唔’梅根赖在他怀抱里还撒娇呢,忽然就疑惑了,“我的名字, 梅根。”怎么了呀?   “那是你妈妈给你的名字,她一直陪伴着你。”就他最初捡到她时的状态,如果不叫她原本的名字,所能得到的回应会十分有限,他还不想那么麻烦,而给她洗脑?那她只会面临报废这一个局面,是小丑也没法挽回的。   梅根抬起头来看着小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涌现,藏也藏不住,她觉得空空的心里忽然被填入了好多东西进去,让她忘掉了伤心委屈,一下向她爸爸贴过去,这只快乐的小熊怀抱着小丑,她心里也还有很多宝藏。   在小丑问‘你又为什么而开心’之前,她就自己张口了,“我是被妈妈和爸爸爱的小孩。”   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熊像是要融化成一滩软糖,但她爸爸把她扶起来了,慢条斯理地说道:“不伤心委屈了?那就到一边玩去。”   安慰了下小孩就把她丢一边,梅根看了看小丑,却也不发脾气,从兜里掏出从稻草人那里拿的熊玩偶,小丑瞥了一眼,“你还把它带回来了?怎么,乔纳森那么对待你,你都不生气?”可是对他呢?她就相当胆大包天,还敢拳打脚踢。   梅根说:“小熊才没有错。”   “但你手里的小熊也许有点问题呢?”小丑好整以暇地看着梅根一下就把小熊丢开,看得出她遭受了大惊吓,退开好远的距离,躲在他身边,低头目光紧盯着熊玩偶,“爸爸,它有什么问题呀?”   小丑站起来把这个如临大敌的孩子拎回暗室里,“谁知道呢?但我想你接下来应该去睡一觉,之后问题就都会被解决掉。”   梅根还想挣扎,小腿在空中蹬着,还试图去抱小丑拎她后衣领的手,但她可掰不过强硬态度的小丑,从他手上掉下来的时候刚好坐在床铺上,她埋着头像不高兴的样子,“爸爸,”但她只唤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有话说话,孩子,难道非得我每次都猜你的心思吗。”   她抬手就揪住小丑的外套衣摆,扬起一张可怜巴巴的稚嫩脸蛋,“你会像妈妈那样离开我吗?”   妈妈去往了死亡的国度,那是梅根至今想不到、也未曾涉足过的地方,她脑海里没有很多过去的回忆,不记得妈妈是怎样离开的,但她一定不是自愿的,因为妈妈才不舍得离开小熊,她一定有很多的遗憾,放心不下她的孩子。   小丑笑容不改,他看起来冷酷而恐怖的模样,却向梅根叹了口气,并不诚恳地道:“唉,你问我这个问题,倒不如问问你自己,究竟谁才是那个被小心翼翼对待的人。照顾你就够我烦心的了,别再问这种蠢问题。”   梅根盯了他一会儿,然后脸上的可怜意味说退就退,换上神气的表情,确认点头:“噢,你不会轻易离开我。”   “那你可以再说一遍你爱我吗?或者说我是你心爱的孩子也行。”她还得寸进尺,但是说起‘爱’时没有任何害羞和回避,她坦然地索求,同时确认自己的请求会被满足。   小丑垂下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好似讽刺古怪极了,可他耐心应道:“是的,我爱你,你是我心爱的孩子。”   如此一通交流过后,梅根心满意足,可是她感觉自己奇怪地困了,忍不住歪倒下去,有点模糊不清地发声:“那我要睡了,爸爸。”说完就倒下去,睡得不省人事,完全不知道小丑还在她床前站了会儿、又考量了什么。   小丑等她彻底熟睡,或者说昏迷过去后,去到外面没一会儿,就拿着一管试剂再走进来,把试剂给梅根灌下去,还给她盖好了被子,这才关门离开。   ……   梅根睡醒过后就是第二天,而她的春假才过了一半,继续在阿卡姆里乱逛,对稻草人突然消失的事半点也不惊异奇怪,她知道爸爸会教训坏蛋,可是又对坏蛋会被教训到什么程度毫不好奇,她的心很小,只能装少少一些人、一些事。   但阿卡姆里空空的——   对高危区里游荡的小孩都很熟悉了,这里的罪犯们并不会刻意避着她说话,于是梅根就听到他们说毒藤女越狱出去有段时间了,而最近谜语人也逃出去了,虽然狱警不知内情,还在翻找线索,可他们都太清楚了,是企鹅人帮助他们出逃。   原因是最近黑面具接收了一批走私的军丨火,快要压过企鹅人的势力,于是他们两个帮派集团斗了起来,企鹅人决定给自己找伙伴,投资了一家植物馆,才在哥谭大肆宣传时,忽然有人闯入植物馆中展开袭击,而这件事逼出了毒藤女。   而事实当然不可能如表面上这么简单,企鹅人可能是先与毒藤女有所联系,之后才用植物馆做借口,给毒藤女一个越狱的理由,他们背后肯定有所合作,否则毒藤女一旦发现真相,根本不可能放过企鹅人,他足够阴险狡诈,当然不会给自己挖坑。   至于谜语人,只要谁跟他说帮他逃出去、给他提供对付蝙蝠侠或其他聪明人的‘舞台’,那他就会欣然前往。   而企鹅人邀请毒藤女和谜语人做什么?他想压下黑面具的气焰,两个帮派间的斗争规模不会小,GCPD就算带着枪冲上去也拿他们束手无策,可哥谭还有蝙蝠侠呢,先逮住两位老大,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而蝙蝠侠不止一个人,他还有个罗宾。   所以即使他们在外面,消息传进来总有滞后性,但阿卡姆里的罪犯们还是将他们的计划和目的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个说‘虽然黑面具手下只有那对傻子兄弟,但咱们阿卡姆人的传统艺能是什么?’那个说‘哈哈,那不就是反水吗’。   谁都有可能反水,干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除了企鹅人和黑面具统一战线这件事,虽然不是全无可能,但概率太小了,别期待两个黑丨帮老大会在一般情况下握手言和,他们只恨不能占据彼此的地盘和市场。   梅根听不懂他们说话,继续回到小丑的牢房里玩儿,但她爸爸显然没多少耐心,他做事的时候总能听见她闹出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她还是最初那只小老鼠,但现在明显更会捣乱了,于是直接把她丢出阿卡姆。   梅根:●-●   她收获了足够的安全感,对于离开小丑身边就没有太大的排斥,回到二层小楼里,但她先去杀手鳄之前指给她的下水道基地去逛了圈。   一个人爬下下水道,但韦伦不在,梅根打开一台电视机看了看,发现不好玩、没意思,就自己回小楼里写作业了。   晚上。   她趴在窗户边上看星星,其实天上阴云重重,连月亮也躲在云后,只有从地上映到天上去的朦朦的光,它们东一块西一块,哪里繁华哪里落后,从云层上的光亮就能分辨得出来,最亮的是繁华都市,直到深夜里甚至天明时,大楼的灯光都不会熄灭,而贫困的地方在夜晚根本不会怎么开灯。   梅根隐隐约约地有了这个意识,但它们在她脑袋里存留的时间很短,又溜走得太快,外面天空上的东西很少,偶尔有闪烁着光的飞机飞过,忽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略过,他明明已经飞到了前面,却又折回来。   年少的罗宾飞到梅根所趴的窗户前,纵使眼睛被遮挡在多米诺面具后,可他下半张脸上扬起的灿烂笑容足以证明他有多开怀。   罗宾敲了敲她的窗户,有点礼貌但不多,语声轻快地问道:“请问我可以进来吗?”见到梅根点点头,他正要翻窗户,但是忽然想起了点事。   “等等我忘记了我还要去夜巡,所以不进来了,不过,”他歪了歪头,双手撑在梅根的窗户上看到了她室内的闹钟,“我记得现在到晚上十点了吧?”   已经十点多了,罗宾清楚梅根以往的作息时间,可今天明显晚了,于是他略带关切地道:“你要早睡,小梅,不然白天会犯困的。”而且睡太晚会影响小孩发育。   可是梅根没有反应,她背着室内的光,由于头发毛绒绒的,于是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然而即使背光,那双绿眼眸也极为透彻清亮,目光定定地看着罗宾,而他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时不知道该做个什么表情,最后干巴巴地说:“我还要去夜巡呢。”   “我还要去保护很多的人。”   很多的人,他们的人身财产安全受到威胁,也许他们无辜,也许他们算不上‘完美受害者’,但他们有受保护的权益,他们该等到真相被调查清楚,该得到自己所应有的答复或下场,罗宾为他们奔走着。   他热衷于打击犯罪,认为它是正义的、正确的,保护他人是个永远崇高的理想。   罗宾和梅根打完招呼,叮嘱她早点睡后就走了,只不过中途又一次折返回来,和她挥挥手,“明天去图书馆做作业吗?”   梅根向他伸出手,“好哦!”手被轻轻地一击。 作者有话说: 失策了(呆),昨晚上写懵了看错了,发现距离暑假还有不少剧情,有小伏笔(比划)必须要写完才流畅。文中的今年是很重要的一年(点头) 第170章 第 170 章 合格的罗宾   第二天早上梅根吃完鲍勃做的早餐, 就自己乘搭班车到市图书馆,她去的时候没见到杰森,就在一楼大厅里闲逛。   市图书馆很大, 一楼有一片通俗文学区域, 而在周围还有不少商铺——卖书、卖周边还有饮食, 旁边有桌椅供给吃喝, 但餐食禁止带去阅读区,饮料虽然可以,但图书馆内有标识,如果饮料污染书籍,需要照价赔偿。   梅根买了两杯热橙汁, 坐在休息区等人, 没一会儿就见黑发蓝眼的男孩向她走过来, 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梅根忽然就看到他脸上贴了块创可贴,没盖住的边缘处还有点乌紫痕迹, 于是等杰森在她旁边坐下后, 她凑头过去小声地问:“你脸上怎么回事呀?”   杰森从她手里接过热橙汁, 对这杯热饮并不意外,梅根和很多人都不一样,她不太喜欢冷饮, 只有夏天最热的时候喝加冰饮料, 平常气温多是常温的带有味道的水, 稍冷的天气就肯定要喝热饮。   他对自己受伤不以为意,但好朋友问起来,还是会认真照实回答,同样小声地和她咬耳朵, “我昨天晚上撞见一伙正在交易的机车党,然后过程中被一个蠢蛋失手伤到。”他还有点小郁闷呢,虽然机车党人多,可他也注意着战局,却没想到里面有人能撞大运,一下砸到了他脸上,导致他脸受伤。   就算有伤口愈合凝胶,而显然一个夜晚也不可能把痕迹全都消除,尤其布鲁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还不让他用凝胶,让他顶着那道伤痕来见梅根。   然后他来之前给自己贴了创可贴,算掩耳盗铃吧。   看他有点气不过的模样,梅根一根手指头戳在他脸颊上,“噢,那你要小心,受伤会疼的。”   杰森一下笑了出来,拿脑袋向梅根蹭过去,但只是轻轻一下就分开,因为是学生春假,图书馆里的人不算少,虽然不一定有人关注他们,但杰森还是没有和她贴贴太近,他说:“我记得了,不过我还是得和你说,那个家伙被我拧脱臼了胳膊,我还踹了他一脚。”   少年人虽然略有受伤,但他得意洋洋、意气风发,“还有布鲁斯,他非要我顶着这个来见你。”口吻略带气愤不满,他手指着那道伤口,脸上神情依旧,却好似带着某种意味、在期盼什么。   梅根和他对视着,望着他明亮蔚蓝的眼眸,说道:“你是最棒的杰森。”   杰森心满意足,好朋友在他的陪伴下,逐渐学会了表达关心和鼓励,令他充满了成就感,“那我们去写作业吧?”   “嗯!”   两个小孩往楼上走,图书馆里有给学生或职业者写作业和办公的区域,分成一个个敞开式的小隔间,他们可以小声地说话,超过一定分贝就会被工作人员提醒,至于封闭式的小型阅读室也有,但管理相对严格,两人及以上必须要先登记才能进去,还会被抽查是否有非法行为。   他们当然用不着封闭式阅读室,找了个靠着窗户的小隔间,杰森把手里拎着的梅根的书包递给她,一起拿出了作业,他们年级不同,作业当然不一样。   学校出的作业题难不到杰森,如果他想的话,早就能跳级了,但他很享受校园生活,更别提现在还有了好朋友,放学时能一起走,去看书或逛街,比一个人的时候有趣多了,他并不觉得照顾朋友是件麻烦事,相反欣喜自己的付出与收获。   等梅根有不会的题,杰森就给她讲解,仔细地指出解题思路,还会再给她出相似的题,之后梅根就不会再犯错,相当顺畅地解出了同类型题。   “聪明的小熊!”杰森笑道。   梅根也抬起下颌,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然后对视的时候,两个小孩都笑了出来。   虽然年级不同、作业也不同,但哥谭中学一贯布置给学生们的作业不算多,带来的作业都已经完成,时间也快要到中午了,把写好的作业都收拾进书包,梅根却没有起身,而是向旁边的杰森问道:“伤口要怎么处理呀?”   杰森知道她坐下不走肯定是有事情,却没想到梅根会问这个问题,他看到她眉眼里的纯然懵懂,于是握住她搭在桌面上的手,“你受过伤,你知道伤口要怎么处理。”   他说的是梅根还很顽皮的那段时间,她总喜欢爬上爬下,经常把自己磕碰或擦破皮,虽然磕碰没让她伤到骨头,擦伤的层度也很浅,可是那些伤都需要处理。   磕碰会导致局部肿胀,24小时以内用冷敷,过后就换热敷,还需要涂药水服药;   擦伤没有明显出血,就只用外涂碘伏,如果轻微出血就需要清创消毒,再涂药水,一般不用包扎,但是要吃抗生素避免感染等。   梅根一直都没有伤得很严重,有时杰森带她出去玩,等处理完犯罪事件回来时,就发现梅根把自己弄受伤,然后他就会熟稔地为她处理伤口,可杰森忽然想起了她说自己从架子上掉下去那次,也许她要学伤口处理,是想避免自己再伤得严重、还不知道怎么处理?   他把一般伤口处理的办法讲了,梅根‘噢’一声,他们准备去吃午餐,走出去的时候杰森背着自己的背包,伸手就将梅根的书包也拿过来。   中午毫无疑问地,打算去吃快餐,不过由于快餐店里人多,他们打算打包之后去其他地方吃,差不多才从店员手里拿到装着快餐的纸袋,就忽然听见店外的喧哗声。   杰森向店外瞥了一眼,就发现是不远处一处店铺发生了抢劫案,随着人群惊叫声响起的还有枪声,他当即就想要行动,可他身边还带着梅根,于是拿上书包和纸袋,拉着梅根从快餐店侧门离开,很快就到了附近一处巷道里,这里一般没人会来,而且——   这里有个蝙蝠出品的摄像头。   杰森拿出纸袋里的宣传单,直接铺在一堆杂物上,让梅根坐上去,而他把两个书包放在一旁相对干净的地方,把纸袋交给梅根手里,“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对吧?小梅,你待在这里,饿了先吃,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望着梅根的目光坚定,并不想让她去到危险中,梅根弯眼露出一个笑容,“嗯,等你回来。”于是杰森就飞快地离开了。   韦恩庄园里布鲁斯今天还没有外出,留意到杰森发来的消息,并且看到他传回来的定位,直接从书房乘搭电梯到蝙蝠洞,刚好之前下达给蝙蝠电脑的命令已经被处理,大屏幕上出现杰森目前所在地点周围的实时监控画面,他目光停滞在一处。   从安全屋意外撞见那次后,他就没再见过这个孩子,只从杰森和阿尔弗雷德口中听说,而阿福还是告诉了他一些事——最初杰森见到梅根时,认为她需要帮助,于是他们成为了好朋友。   杰森喜欢他的朋友,于是阿尔弗雷德也选择主动释放善意,在还不知道杰森的朋友是谁的时候,就会托他送去甜品和零食,后来知道了,在布鲁斯想要从监控里查看梅根近况的时候阻止了他。   这位优雅的老绅士说道:“多点儿耐心,老爷,命运安排了羁绊,就不会让你们只见那寥寥几面。何况从监控中偷窥一位年幼淑女的动态,这一举动有多冒昧不用我说吧?”   布鲁斯无奈,他尊重杰森交友、也尊重他的朋友,于是直到今日才从监控中再次看到梅根,她坐在无人的巷道中,身旁放着两只书包,怀抱里则是快餐店外带打包的纸袋。   她早就不是最初那个可怜的孩子了,头发乌黑蓬松,扎了两条毛绒绒的辫子垂在身侧,白净脸颊上的神情生动,她在等人。   杰森把她安置在这里,他去打击犯罪,梅根就坐在这里等着他,但也不是一动不动,她偶尔抬头向四处张望,或者目光落在空空的地方,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总之目不转睛,当然更大可能是她在发呆。   她坐在一堆杂物上,把两只腿抻直,看着脚尖摆来摆去,等听到隐隐约约的警报声逼近时,穿着罗宾制服的杰森也从天而降,向她飞奔过来。   近乎是看到他的瞬间,梅根就露出了笑容。   布鲁斯看着他们的互动,忽然意识到了杰森为什么选择把梅根安置在有摄像头的巷道,因为他知道那枚隐藏摄像头是蝙蝠洞出品,那么蝙蝠电脑一定能关注到这里,一旦梅根发生了什么,他很快就能接到消息——   杰森在出发打击犯罪之前给他发消息,也是为了这个。   所以杰森并不如他以为的那样狂妄自大、桀骜不驯,他一直都看得自己所想要保护的人们,看得到自己的责任,他只是冒进了一点,然而正因为他疾恶如仇,才走上了这一条道路。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听见布鲁斯低声道:“杰森无疑是合格的罗宾。”   然而老管家说:“抱歉老爷,这话你在杰森少爷面前说才最合适。”   “可我知道,你总认为他还有不足之处,你清楚他绝佳的潜力、他身上难驯的野性,却从来不信自己能一直将他约束在这条‘正道’上,你觉得这个孩子迟早有一天脱离你的掌控,也许他会带给你沉痛的伤害。”   在布鲁斯想要开口反驳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继续说道:“我当然知道那不是你的控制欲作祟,你把他当做你的亲子,你对他有大过你自己的期待,你认为他可以做到比你更多的事情,正因为这样,所以你想要保护他。”   “老爷,可你从来不把这些事、这些真实想法讲给杰森少爷听,这才是你们之间最大的分歧。”   “麻烦你在这个裂缝造成更多误会和遗憾之前,先缝合它好吗?”   阿尔弗雷德的话语声落下后,蝙蝠洞里没人再说话,他抬起视线,和布鲁斯一起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杰森搞定了那起突发的抢劫事件,GCPD的人手已经赶到现场,将嫌犯控制带走、找目击证人、查看现场是否有人受伤,顺便有一名警员询问店主有没有购买保险,买了的话就可以向保险公司索赔。   他穿着罗宾制服就赶回梅根身边,看得出他在刚才的战斗中没有受伤,还向自己的好朋友展示拳脚,吹嘘他打倒敌人的英姿,其实是在逗梅根。   两个孩子笑了一场,然后梅根伸出手,杰森轻轻和她击掌,之后小鸟拽着爪钩枪飞离巷道,没一会儿就穿着常服蹦跶回来,他拿起两个书包挂在一边肩膀上,把纸袋接过去,带着梅根走出巷道,一边问道:“你肚子不饿吗?怎么不吃呀?”   梅根说:“一起吃。”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个小bug~阿尔弗雷德!好!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 第171章 第 171 章 两只兔耳帽   春假结束后, 梅根继续回学校上课,然而没多久毒藤女的植物暴动了,学校顺势给所有学生们都放了两天假, 她没有回阿卡姆, 返校后上学放学路上看到各处道路维修, 看起来那些地面是被崩裂的——像有东西从地底抬起, 致使城市中铺设的道路损坏。   毒藤女在哥谭掀起的动静很大,那几天新闻里总是播报哪里的建筑和路面又被损坏,并且提醒部分区域的市民居家为宜,然后总有人受伤,并且帮派火丨拼也很频繁, 有许多人中弹, 哀嚎着被抬进医院。   而对梅根来说, 她有段时间没见到杰森,他也在学校里请假了,偶尔短暂地碰面, 他也忙碌的模样, 虽然年少面庞上涌现出疲惫, 可他眼底的神采越发明亮坚毅,直到哥谭爆发的矛盾冲突渐渐平息,他们才再坐在一起, 说最近发生的事。   这是杰森刚回学校上课的第一天下午, 他们没去图书馆看书, 而是坐在校外公园的长椅上,他两手撑在身侧,而垂下去的小腿晃晃,看起来闲适十分的模样。   “企鹅人投资了一家植物馆给毒藤女养植物, 让她培育对除草剂免疫的新植物,”他说到这里,忽然侧头看向梅根,谨慎地发问:“你和毒藤女,额,帕米拉·艾斯利也是朋友吗?”   梅根坦然地点头,她敢于承认自己的朋友,但不知道为什么,杰森看着她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她就微微抬眉,露出疑惑的表情,而杰森轻轻地一指头戳在她的眉尖上,“你学会了一个新表情诶,小梅。”   梅根新的疑惑中带点不爽的表情,是眼尾垮下去,相比之下眉心位置就向上抬起,她的眉毛细细的,看起来愈发生动,而她眼睫长长、眼眸圆圆,眉眼精致秀气,不论做什么表情都是可爱的。   她摸摸自己的脸蛋,没带镜子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就不再在意,追问道:“然后呢?”她当然不是还要听夸夸,而是对企鹅人和毒藤女后来发生的事好奇。   杰森没有卖关子,继续道:“你猜他们的交易内容是什么?哈哈哈,是让毒藤女在必要时候拦住我。然后这场事件中还有谜语人,他也是被企鹅人请来的,但要对付的人是黑面具和蝙蝠侠,企鹅人想把自己讨厌的家伙都一网打尽。”   但是很可惜,当杰森坐在这里和梅根一起说话,就证明那些阴谋全都失败了,不论企鹅人还是黑面具,他们都没在这场波及甚广的事件中讨到好处,黑面具走私的军丨火和其它违禁品全都被收缴,企鹅人由于动作太大,导致新的账目漏洞出现,而他们两人都面临数项指控,要走司法流程的话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审判下来。   “……他们都还挺喜欢阿卡姆精神病院的。”   因为走司法流程太麻烦了,于是两个人都承认自己患有精神症,他们作为‘特殊人群’,而且是哥谭出了名的人物,新的舆论又围绕着他们诞生了,极有可能影响最后的审判结果。   至于毒藤女和谜语人?有大人物为毒藤女担保,因为她的无可替代性,因为植物的秘密太多了,如果依靠一般的研究员来发现,进展太慢,而毒藤女却能将这个过程无限缩短,只要她想,世界上所有植物都会为她敞开秘密,轻松提炼出其中最为重要的元素因子。   那些东西太有用了,仅仅一项抗衰老的研究,就能让大人物们不惜一切保下毒藤女,而她也相当清楚自己的能力和‘重要性’,拿捏着距离,将所有人都握于掌心,在展现价值的同时也会展露出攻击性,反而没人会轻易舍弃她。   谜语人则被视作一个小喽啰了,他是企鹅人的帮手,是一个谋士,然而更多的价值呢?设置谜题、布置迷宫和机关?就算他有个聪明的头脑能拿来算计他人,可他一个精神病罪犯能为谁出谋划策?难道那些上流社会的人士还会将自己的秘密向他敞开吗?   杰森说道:“谜语人很快就会被送回阿卡姆了,他是最容易解决的角色,不过我认为他其实是故意的。”   故意在企鹅人和黑面具的斗争中保持这样一个定位,就算企鹅人的谋划失败了,他也能很快脱身,毕竟谜语人就是这样的滑手人物,要说出力他当然出力了——指他出谋划策,但他亲自去做的事反而不多,也就被蝙蝠侠找到的时候,袭击蝙蝠侠了,然后呢?给他按一个从犯罪名?说他挑唆指使?   可这种罪名对谜语人来说无关痛痒,他出道之初就策划过多起犯罪,比如说盗窃银行甚至盗窃建筑,还有多名富豪的财产也被他侵占过,非法施工也计入其中,零零总总多项罪名,他患有精神症被关在阿卡姆里,实际刑期早就从终身监禁延长到几百年了。   如果要谜语人自己来说,他那聪明脑袋也想不清几百年刑期有什么用,难道以为犯人都是些什么长生种吗?还是以为颇具玩笑性质的百年刑期能对人产生威慑效果?   也许有效果,但听起来只有好笑。   杰森和梅根说完最近哥谭暗中发生的事,之后就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梅根也安静地回望,慢慢地露出笑容,“我一个人玩,去辅导班,昨天见到了韦伦。”   然后就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过她说:“我给小鱼买了一套鱼缸。”为什么是一套鱼缸?因为梅根买的是一套童话风餐具,大大的瓷杯把手上站着色彩鲜艳的小鸟,餐碟四周散落着一群小兔,汤匙也可爱,它们不具备实用性,但足够好看,轻易吸引了梅根的注意力,然后餐具们就跟着梅根回家了。   杰森知道梅根有一只小鱼,一只普普通通,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的塑料小鱼,它日常被养在装着水或不装水的鱼缸里,梅根给它换了好多鱼缸,但每一个鱼缸都被留作纪念,梅根喜欢玩水,看着小鱼在水里飘荡起伏,或者只望着它发呆。   塑料小鱼是梅根的朋友,大概很早以前就陪伴在她身边,同样地梅根还有一只‘穿方形裤子的海绵鲍勃’,它也有它的海底小家,甚至是动画主要角色全套玩偶和模型,不过梅根不常拿它出来玩——   和小鱼相比的话,它算不上好朋友。   杰森对她眨了眨眼睛,轻快地道:“那你要邀请我去看小鱼的新鱼缸吗?”   梅根点头,“嗯!”   ……   今年的复活节在四月尾巴上,从周五到周天,要放三天假。   梅根准备过节日,她的新衣服早就由鲍勃准备好了,复活节当天要煮彩蛋,她一大早就跟着鲍勃去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里买彩蛋,并且参与了找彩蛋的活动,但她的运气不算好,没能找到彩蛋,于是凑完热闹就回到二层小楼。   而小丑由于梅根要求,又来陪她一起过节日了,他拿出钥匙打开门,梅根就坐在门后的地毯上等候,见到他来了就一骨碌爬起来,跑向小丑才要抱住他,她爸爸就从身后拿出个被透明塑料纸包装好的兔玩偶,拦住了她要扑过来的架势。   他低头望着梅根一如既往的模样,没有受伤也没有故作顽皮,见到礼物时一下就神采飞扬,慢慢地笑道:“节日快乐,女儿。”   梅根开心又惊喜,“哇,是兔玩偶。”   她说:“早上我和鲍勃去了超市,看见货架上的兔玩偶,如果你没有带来的话,那我们就一起去买。”但现在不用了,她爸爸学会了自觉。   梅根从他手里接过礼物,但还是拥抱了小丑,然后牵着他的手往屋内走,等小丑坐在沙发上,她就赖在他身边开始拆玩偶包装。   透明塑料袋的顶部用丝带系着,小丑一路把它带过来,被装入了空气、蓬起来的塑料袋都没有被折出太多的痕迹,梅根拆开彩色丝带,拿出崭新的兔玩偶,拿在手中摆弄了几下就没有了兴趣,一下站起来把它塞在门口的玩具架上。   她的玩具架其实也更新换代好几次了,因为随时都有新的玩具玩偶,它们太多了就放不下,然后梅根就会拉着鲍勃一起,将她不太喜欢的玩偶全都清出来、妥善地装箱放进储物间里,而就连玩具架本身也换过好几次,最初的架子还简陋,之后就更加宽大,并且自身也带装饰。   梅根有更多的自我、更多的喜好,就有更多的玩具玩偶,而陪伴她度过成长期的物件都被收好,就算二层小楼的空间不算大,但有的东西也能交给纳尔逊带走,他被小丑叮嘱了会将它们都存放好。   前段时间才收拾了一次的玩具架不算满,梅根把兔玩偶放上去就回来,现在的时间才早上十点,她向小丑问道:“爸爸,我们去看花车游行吗?”嘴巴上是问询,可她有自己的主意呢!   小丑难得地有耐心,他站起来就往楼上走,在梅根跟上去当小尾巴的时候,他转过身一把摁住她的脑袋,轻轻松松把她给转了个圈,不甚愉快地说道:“我要去换衣服,你跟上来做什么?”   梅根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以后就不当小尾巴了,自己在楼下玩儿,没多久小丑就换成亚瑟的装扮下来,他照例一身工装,没有带着手套,但是裸露在外的肤色全都正常,除了伪装外就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亚瑟招呼梅根的时候,她拿起一顶兔耳帽戴在头上。   戴兔耳帽的可爱小熊向爸爸跑过来,她还要牵着他的手,兴冲冲走出门,但是亚瑟拉住了她,这个面容沧桑的男人在面对心爱的孩子时,总是一副温和到没脾气的模样,他垂下眉眼流露出无奈之色,“可是还有我的兔耳帽呢?”   在复活节当天为自己装扮上与复活节相关的元素早已成了墨守成规的习俗,亚瑟抬起手,从高高的玩具架顶部拿下一顶适合他头围尺寸的兔耳帽,不知道它被放在那里多久了,但直到今天梅根才发现。   在她睁圆了的视线中,亚瑟为自己戴上兔耳帽,完全看得出他们的帽子是同款。   梅根又开心了起来,他们一起走出门外,她轻轻晃着他们牵住的手,有点莫名地说道:“白兔先生。”还十分肯定地点头。   可亚瑟听明白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温和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语声慢慢地,像是生怕惊扰了这场好梦,“爱丽丝?不,这儿没有爱丽丝,只有大兔子和他的小兔子,是吗梅根?”   那梅根就要得寸进尺了,冲他高高举起两只手臂,“那你背我吗?”   “可你今年就要满十二岁,是大孩子了,别这么黏糊。”他说着说着就又露出属于小丑的古怪神态和腔调来,显然早不满她这黏糊劲儿了。   然后她就收回手,“哼。”气气小熊不止于此,还摘下自己头顶的帽子,直接一头向亚瑟砸过去,但是被他用掌心扶住,小心地没让她冲劲过大而摔倒。   “你不仅鲁莽,还气性大。”反正这段路上就他们两个人,亚瑟就完全不装了。   梅根说:“我只和你生气,爸爸。”   踹人和‘打他’不算生气。不算。 作者有话说: 梅根:我和你生气都是因为爱你,爸爸。小丑:?又被cpu了(指指点点)一更! 第172章 第 172 章 蒲公英小熊   梅根说只和他生气, 这话把亚瑟给逗笑了,难道这还是她对他特殊的证明?   可这怎么不算呢?!   他们俩心知肚明,亚瑟笑不可遏, 这次主动牵过了梅根的手带她往前走, 花车游行不会在下城区举办, 市政府早就放出了消息, 与往年相同,活动将在哥谭市城区的那几条主干道上开展,要知道这种节日活动,参与进去的人数绝不会少,GCPD也会派出人手来维持秩序保障安全。   他们中途乘搭了地铁, 又换班车, 至于出租车都太忙碌了, 而且相较价格太贵并不划算,最后一段路从站台到活动场地,身边许多人和他们的目的地一致, 一起向前方更加庞大的队伍汇合过去。   在还没有挤进入群中的时候, 梅根又发言了:“爸爸, 我看到的都是腿。”现在人只是稍微有点多,梅根就只能看到腿,要是挤进入群中, 她脑门只到别人腰间那么高, 而她已经能预料并试图预防某些事情的发生。   但是梅根想得到办法, 看她爸爸还没回应,那她就自己大展身手了,把亚瑟当成柱子一样往他身上爬,把他身上的衣服扯得皱巴巴, 可亚瑟能有什么办法,看梅根这么努力,他小心接住了她,然后略微蹲身,梅根就换个方向转而趴到他宽阔的脊背上,当他站起来时,梅根的视野就宽阔了。   亚瑟的净身高有一米八五,他今天为了陪孩子出来玩,穿上了他前些时日才买回来的一双劣质皮鞋,也稍微带一点跟高,于是当梅根趴在他背上时,除了同样被大人背起来或者坐在大人脖颈上的小孩,她的视野比大多数人都高。   梅根手撑在亚瑟的肩上,努力向人群中看去,看到被刻意空出来的道路中间,花车还未来,而前方的人们装扮各异,很多人戴兔耳发夹或花环,有的人往头上垒起高高的装饰物,人群中还有做小丑装扮、穿玩偶服的人,另外许多奇形怪状、别具一格的造型让梅根形容不出来,可她喜欢这样的热闹氛围。   她说:“爸爸,还有猴子。”   她看过的动画片不算少,其中就有来自中国的《西游记》,她喜欢那只叫悟空.孙的猴子,也找到真人剧版看了,剧版的猴子更加生动,还有齐天大圣的装扮十分威武好看,于是当她看到有人戴着孙悟空的头套,一下就认了出来,还格外多看了眼。   “悟空好像金丝猴。”她前言不搭后语,又在说孩子气的话,“如果石头能变成猴子的话,那我是什么变的?”   亚瑟还没来得及接话,那个戴着孙悟空头套的人就走过来了,那张头套应该是定制的,因为当里面的人做表情的时候,头套也被扯动,他听见了她的话,抬起一只手冲这个孩子挥挥,说道:“不是金丝猴,是猕猴。”   那人甚至学了孙悟空的腔调,作猕猴状蹦跳两下、挠挠头,然后猴里猴气地再向梅根抬起手,“小姑娘,我猜你是星星变的哈哈哈!”   梅根点点头,和那人击了个掌道:“谢谢你,Wu→kong↘。”念外国话总有点别扭,但她自己十分满意。   然后亚瑟和装扮成孙悟空的人交谈起来,而梅根继续东张西望,忽然就看见大街尽头一只队伍缓缓行了过来,周围的人声也一齐爆发,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宽阔的道路上,散落在外围的人也都默契地围上去。   花车游行队伍来了。   ……   梅根喜欢热闹的氛围,但到了中午时间还是要吃午餐,原本亚瑟提议去餐厅,之后还能回来继续参与复活节活动,尤其花车过后就是帽子游行队伍,千奇百怪的造型和审美都能见到,他们热情地与观众互动,可是梅根不要。   走出人群后,她就从爸爸身上下来了,牵着他的手,往自己记得的回去的方向走,她想了想后说道:“爸爸,我玩得有点累了。”可按照小丑给她配制的药片,就算她疯玩一整天也不会对精神产生怎样的影响,那她是为什么累了?   才走出主干道大街,旁边店铺有人在派发彩蛋,梅根说有点累,但还是兴致勃勃地去领了彩蛋,她拿到手的时候就发现不是煮鸡蛋,而是一个玩具,拧开塑料壳后,梅根就拿到了里面的小玩具,是一个兔子拇指套。   她试过了自己每一个手指头,发现都因拇指套太大而戴不上,稍微一动就会掉下来,于是把亚瑟的手扯过来,一下就套在了他的手指头上,看起来还有点紧。   亚瑟弯眼无奈地道:“走路的时候记得看脚下好吗?”   前面就正是一个台阶呢!梅根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掰亚瑟的手指头,直到要坐上班车的时候才不再玩。   车上没有多少人,他们一起坐在后排,亚瑟耐心关切地问:“是昨天玩累了,今天才不想再玩吗?”他太清楚这个孩子的行动轨迹了,对她每天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将她仔细呵护,生怕受一点损伤。   梅根‘嗯’一声,脸上浮现了一点笑容,“昨天我和理查德、和朋友一起去尝试了坐热气球和跳伞。”   而亚瑟用低低的、感喟的语声道:“你竟然不恐高,孩子。”这叫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小熊对他得意自豪地笑,“我才不恐高……站在高高的地方往下看,或者一下跳下去,好多风啊。”她感受到风,也就感受到自由,好像整个人都会融化在风里,倾倒在树叶和草地上,吹皱水面,带着叶子落在水面上漾起细小的涟漪。   “降落伞打开的时候,好像身上绑了个气球,我像一朵蒲公英。”她慢慢捧着脸说话,好像稍有风一吹,她就要像蒲公英那样随风散开。   梅根总在追寻自由、追寻危险,说起自己喜欢的事情时,一双绿眼眸明亮璀璨,亚瑟温柔注视着她,他们相似的绿眼眸里流淌出爱意,最终他摸着这个孩子毛绒绒蓬松的头发,轻声道:“只要你开心,梅根,那它们都是好的、正确的。”   好父亲亚瑟怎么会对她的行为有异议,他只希望她还能找到更多自己所喜欢热爱的事物,走到更宽阔的世界里去,他亲眼见到他的心愿在一点点圆满。   至于梅根口里的朋友,显然是那只新小鸟,亚瑟清楚地知道,却没有发出追问,他早知道她们要好了,梅根还试图向他藏住这个好朋友,可这点小事太微不足道,亚瑟也并不介意。   复活节在周日,而周六的时候,梅根就和理查德、杰森尝试了坐热气球和跳伞。   新的游戏由杰森提出,但两个小孩要去玩危险项目的话,谁为他们担保呢?杰森知道最近布鲁斯都没空,而阿尔弗雷德肯定不赞同他们去玩坐热气球和跳伞,这个时候梅根不肯善罢甘休了,她肯定地道:“我有一个人选,把他带上就可以去玩了。”   当梅根说那人叫‘理查德’的时候,杰森还在想她是不是和那只迪基鸟有联系,可转念一想就知道不可能,梅根从来没说起过迪克——杰森的家庭关系早在很久之前就讲给梅根了,如果她和迪克玩,那这两个人都不可能瞒着他的。   然后等到周六的时候,杰森就见到了个他不仅在蝙蝠电脑的资料库里见过,还在现实里也见过的人,理查德·龙。   这位世界顶级武术家的资料一直存放在蝙蝠电脑中,他虽然隐退了,可正义联盟与之联系,就开始训练许多年轻的超级英雄们,他也是蝙蝠少女/神谕芭芭拉·戈登的武术老师。   对他们彼此来说,这次相见都挺意外,理查德虽然作为梅根的老师,可大多数时间都只关注她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极少问及她的日常生活,也就没想到梅根竟然和杰森玩到了一起。   站在两个小孩之间,理查德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静,但他心底确实留有疑惑,依照小丑对梅根的关注度,难道不清楚她的交友情况吗?可是看梅根的模样,她和杰森一起玩,应该从没有被阻拦过,眉眼里尽是坦然轻松的意味。   如果她爸爸和朋友之间有矛盾,梅根无疑会选择她的爸爸,可她没有纠结别扭,那就是还没做过二选一的选择。   无论如何,小丑都给了她极大的自由。   于是当他面对杰森时,没有坦言梅根的身份情况,小丑要是想对罗宾做什么,那早就做了,可现在没有,那就证明他还没想展开对罗宾的阴谋,而如果杰森知道了梅根的父亲是小丑,之后会发生什么就变得完全不可预料,何况他敏锐发觉了杰森在看到他时只有诧异,却并不疑惑他为什么成了梅根的老师,也许他自己心里有数,就不再关注这件事了。   他作为两个孩子的担保人,和他们一起接受坐热气球和跳伞之前的培训,半天时间都花在这上面,到了下午,场地工作人员还分析了风速风向,才点燃热气球,让一名跳伞教练陪着他们升空。   刚升空时,他们的降落伞包放在一旁,两个小孩都趴在吊篮边上看风景,还头凑头小声地说话,杰森说:“今天是个好天气。”   梅根看着热气球离地面越来越远,而有的云雾离他们越来越近,她伸出手去,可是什么也捞不着,只觉得半空中风大,而且好像湿度也大,她问道:“跳伞的话,我们会落在一个地方吗?”   杰森的眼眸忽然睁大,不过他认真地保证,“我尽量落在你旁边,我才不会丢下你。”他捏了捏梅根的手指,然后梅根就抽出手,试图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边,可是杰森不让她得逞,他们就这样玩闹了起来。   等热气球随风飘移了一段距离,教练就要求他们背上降落伞包,还为每个人都检查了伞包是否牢固、有无障碍,当到了预估的跳伞点,杰森准备先为梅根演示,因为担心她害怕,理查德会留在最后,一旦有意外发生,他能很快反应。   “你会害怕吗?要不要我……”他还在说话的时候,梅根已经在爬吊篮了,她一下就翻上去。   “我跳了——”   顽劣的小熊不仅不害怕,她还准备抢跑,翻出吊篮后她快速地往下掉,而她翻出去的过程中,杰森没有将她拉回来,梅根是顽劣小熊那又怎样?她从来都注重自身安全,不会故意将自己弄受伤,而且杰森已经叮嘱她够多了,他相信梅根记得跳伞的要点,相信她能做到。   于是他也随之翻出去,紧盯着梅根在空中的动作,她张开手臂,风将她额前没被扎起来的头发往后吹,也穿过她的胸膛。   梅根听见巨大的风声,而在某一个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静谧了。   风吹得她脸颊有点痛,可梅根早就做好了准备,她在不停下坠,在听到头顶上传来‘砰’的一声时,本能地知道是有人将降落伞打开了,于是她也按下按钮,随着伞面撑开,下坠的速度逐渐减缓。   是杰森率先打开降落伞,即使他们现在的高度还不到跳伞的‘死亡距离’,但他还是打开降落伞,他知道梅根会照做——   梅根懂得朋友的关心,她会给出相应的回应。   而理查德落在最后,等他降落到地面时,杰森已经在为梅根解开伞包了。   ——因为这样玩了一通,所以梅根第二天只是出来玩了一上午就觉得累。   亚瑟心知肚明,却没管过她怎么玩,只要别受伤回来跟他哭就好,他带着梅根回到二层小楼里,然而这时候梅根往他背后一跳,压得他身体往前倾,而她不仅不觉得自己干了令人讨厌的事,还问道:“爸爸,你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去玩?”   小丑反手把她拎下来的动作毫不费劲,可他还疑惑着呢,“难道我今天不是在陪你玩儿吗?”   梅根仰头和他对视着,她说:“如果我们一起去玩跳伞。”   她的好daddy:“那我会受不了你的,然后一脚把你踹下去。”难道他陪着这个小孩玩了以后,还得继续哄着她吗?小丑轻轻地嗤笑了声,面庞上的笑容恢复了那副狰狞之态,他往楼上走,梅根就锲而不舍地跟在后面撞他。   “噢,你骗小孩,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玩呀?”   小丑转过身拿掌心抵住了她的头槌,语气慢条斯理,不甚愉快地道:“我以为你和你的朋友早已经玩得乐不思蜀了。” 作者有话说: 挂件龙师傅:我逐渐明白了一切。 第173章 第 173 章 故意惹生气   天气转暖以后, 哥谭中学里每个年级都开设了游泳课——一门结业就可以拿到学分的选修课,但学分不能重复获得,因其主要是开设给还不会游泳的学生们, 毕竟哥谭是一座滨海城市, 一到夏日沙滩上就有许多人, 要去玩水冲浪游泳的话就必须会这项技能, 否则极易容易造成事故。   去年才升入中学的六年级学生报名最多,萨拉带着梅根一起去报名,还在放学后一起逛街买了泳衣,然后就到了上游泳课的时候。   梅根从换衣间里走出来,未满十二岁的孩子没什么身材, 稍微有些薄肌肉, 显得健康、并不柔弱, 可她的身高体重对比同龄人来说仍有不足,比如萨拉,她走出来后和梅根站在一起, 比她要高六七公分, 而且体脂率更健康合格。   萨拉也看出了对比, 可她知道好朋友以前有营养不良的状况,她还有一点小小的特殊,梅根是星星的孩子, 宇宙中群星的生命都漫长无边, 于是梅根落下地变成人以后也长得慢一点, 这是很正常的。   虽然萨拉早过了相信童话的年纪,但她永远关怀爱护自己的朋友,不会没有边界感地做事和说话,只是快快乐乐地和朋友一起玩耍。   她捏捏梅根的胳膊, 惊叹道:“哇,小梅你有肌肉诶!”不过当她自己弯起手臂,就可以看到她的肱二头肌更大块。   萨拉和梅根面面相觑,她自己从前都没有注意过,直到今天和梅根对比,好像自己的肌肉更凝实?她想了一下后开心地笑出来,“看来打排球是有用的。”   起码在哥谭中学,还有萨拉所读过的小学里,大部分学生都不追求什么纤细瘦弱,凭爱好参与进各种运动项目中,将自己锻炼得灵活矫健,谁进球更漂亮、谁天赋惊人、谁在比赛中得分最高,这都是值得他们津津乐道的,尤其参与进大型比赛中取得名次是可以获得学分的,并且成绩够好的话,就能被心仪大学特招。   而且萨拉还有个目标是进啦啦队,她在排球社团,放学后的时间大多都用在和队友们训练,已经快打进校队了,而她不止于此,出于对啦啦队的憧憬,还向要好的学姐要了她们的训练表,正在尝试给自己加训,所以锻炼出肌肉是她应得的。   萨拉昂起下巴非常骄傲的模样,梅根就没忍住上手去捏捏她,力道不重,偏偏有点痒,叫萨拉一下缩回手、摁住了这只小熊。   她们两个没闹到多久,游泳课老师一来,所有学生们都乖乖站在泳池旁。   游泳的注意事项都已经在第一堂课上讲过了,还给她们都PPT演示了标准泳姿以及游动中换气的要点,于是在下水之前再着重强调了一些事项,老师就让她们做热身运动,做完自己下浅水区尝试,虽然这一个班级只有十多名学生,但在旁边还有一名救生员。   还在做热身运动的时候,梅根说:“我不会游泳。”   班上的同学们都在说话,老师没要求她们保持安静,而萨拉本来就和梅根站得近,听清了她细弱软和的话语声,她问道:“那你害不害怕进泳池?不然我一会儿看着你?”游泳初学者一定要看着才能让人放心,否则不小心溺水就糟糕了。   梅根点头,“嗯!你看着我的话,我会更有勇气点。”说着的时候就不由露出个笑容。   然后等她下水以后就有点不知所措了,她听老师讲、看PPT的时候,好像游泳不难,但是等她站在水里,就觉得手脚都还没被驯服,她不知道要怎么趴下去,然后怎么动手脚,一下就脑袋空空,变得可怜极了。   因为不会,于是梅根东张西望,试图看清学会别人的动作,可她看见了,手脚就说不会,它们固执地不得了,于是萨拉在她身边给她演示——   往前一栽,手脚顺势游动就可以了。   梅根大致是看会了,她心想:我可以。然后一动就像只笨拙小青蛙一样扑腾。   真正去实践的时候,好在脑袋里还记得老师讲过的知识,于是她没有溺水,只不过扑腾的动静大了点,直到鼻腔里呛进一点水,火辣辣地疼,她自己就知道这个姿势不太对,必须要调整了,然后在泳池里乱七八糟地一阵扑腾,终于脚踩泳池底部站了起来。   萨拉轻巧地游到她身边,她的游泳技巧掌握得十分好,因为以前就学会了游泳,升入中学后报游泳课是为了学分,也为了陪梅根来学习游泳,她看梅根站着,也随之站起来,“怎么了?”   梅根说:“呛鼻子了,有点疼。”她还在捏鼻子,底下微微噘嘴巴,看着气鼓鼓的样子,然后萨拉一指头戳上去,梅根缓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因为浮力的缘故,稍微用点力,两只手臂就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虽然有不舒服,可梅根还是觉得游泳好玩,“好像水草一样。”   她转过头和萨拉对视,这只坏熊憋不住坏,而且还憋不住自己的坏心思,在作怪之前什么意图都浮上脸颊了。   而萨拉也早就和她相处出经验了,看见她忽然弯眼时就知道她要作怪,于是梅根才抬手向她泼水,萨拉猛然后仰躲开了第一把水,她反应得很快,在梅根泼出第二捧水前她就率先还击了。   游泳变成了打水仗,看见有人玩,还有的同学有样学样,眼看着游泳课要变成打水仗大赛,老师及时地出来制止,一群幼稚中学生们才偃旗息鼓。   再次尝试游泳时,梅根就找到了点感觉,她继续尝试蛙泳,但手忙脚乱的小青蛙总觉得肢体别扭,最后乱刨一通,成功变成了熊泳,反正靠手动,脚有点参与感就好。   而要一直旁观她游泳的萨拉说,梅根就像动物纪录片里的北极熊,懒懒地刨动四肢,虽然奇怪,但也能游得动。   再一次休息时,萨拉将自己的感觉说给梅根听,梅根才不在意泳姿标不标准的问题,虽然她察觉到了自己的游泳姿势和别人的不太一样,而且游不太快,可她又不参与游泳竞赛,只要学会游泳就好,不拘于什么泳姿,她还理不直气也壮地说:“自由泳。”   萨拉被她说服了,“你说得对。”然后她们一起慢慢地游。   ……   六月初的时候就期末考了,有的学生因平时分不够而紧张,梅根显然不在其列,六年级学生目前只有主课,也只考主课,等她考完试拿回成绩单,就开始数有几个A、A+、A-和B+。   梅根的平时作业、随堂测试、课堂参与分都不差,算上期中期末的考试分数,最后数学成绩最好,其次英语,因为阅读量够大,科学就是那个A-,之后其他课程都是B+。   她对自己的成绩十分满意,但是等到亚瑟来学校给她搬东西回到小楼里,才进门他就垮下了脸,把梅根装东西的纸箱随意扔到桌上,好在里面没有易碎物品,都磕碰不坏。   梅根察觉到了他那糟糕的情绪,等小丑卸下了伪装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她就凑过去,歪着头把他看来看去,最后成功吸引了她爸爸的注意力,不耐烦地问道:“你又在做什么?孩子,得了那么一个成绩回来,你还在这儿跟我‘玩耍’?”   听起来十分不满的语气,可是梅根一点也没有被打压,她反而凑得更近了,在小丑抬头向她看来时,梅根一下贴过去,她都已经长大了,然而还是不怕小丑,把自己的脸蛋贴向他惨白而恐怖的脸颊,胡乱完成了个贴面吻。   她说:“哇,爸爸你好像那种——”   又是熟悉的说话只说半截的毛病,可小丑想要听她接下来还有什么话,配合地问道:“像什么?亲爱的,麻烦你告诉我答案好吗。”   “你关心我,所以也关心我的成绩,”梅根反而转移话题不继续说下去,“但我的能力有限,像社会学、体育课、艺术课和音乐课,我都拿不到A。”   社会学有很多主观题,还有很多小学的内容,所以梅根并不都能答出来,体育课她的体测分都很一般,还是她提交的滑雪作业加了些分数起来,而艺术课有动手环节,音乐课要考音乐分析、乐器演奏和听力测试,梅根没有怎样的天赋,理所当然拿不到A以上的成绩。   “爸爸,我得不到好成绩,难道你就不爱我,说我不是你的小孩了吗?”她还反过来发问,看小丑不乐意应付她,她还追着问。   小丑已经被烦得想直接离开了,他才起身就听见身后的小孩问:“爸爸,那你对我有什么期待呢?”   他回过身看见梅根眼眸亮晶晶的,他有什么期待?明明这个孩子才满心期待!于是他笑不可遏,听她又问了一遍‘你对我有什么期待呢’,他笑着弯下腰去,搂住梅根的脊背拍了拍,“你自己没有目标,还要向我要答案?”   “可我能希冀你什么,你究竟有什么用这还是个未解之谜呢,梅根……”   可是看着梅根不满的不肯善罢甘休的脸色,他继续道:“好了,跟你摆脸色是我不好呢!可是唉,当看到你变得更好,对你生出更大的期望,这总不能怪我吧?”   听起来是好话,梅根歪头,很认真地看了小丑好一会儿,不高兴的表情才收起来,但是又一拳打在小丑身上,她那力道不重,但说发脾气就发脾气,小丑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这个孩子恍然地说:“你故意的!”故意逗她把她惹生气! 作者有话说: 我记得之前哪一条评论,说梅根是黑皮绿眼的深渊小青蛙(点头)她爸爸就是小丑蛙()然后丑爹和梅根:一种看似温馨的鸡飞狗跳的日常。 第174章 第 174 章 又在开玩笑   梅根听她爸爸说暑假带她去玩, 于是兴致勃勃地准备行李,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到哥谭一个偏僻的小镇上,不过那地方什么都缺, 需要带些东西上, 她准备了一些玩具, 之后就想不到还要带什么了, 连衣服都是鲍勃给她打包的,最后行李不少,可梅根又不自己拿。   夜色深重之时,一辆大卡车驶过下城区那烂到坑坑洼洼的路,停在了一栋小楼的不远处, 小丑从车上下来, 他甚至没换掉自己的经典装扮, 杵着手杖走向还亮着灯的屋舍。   他车停在小楼侧面,也就方便了某个小孩从客厅旁的窗户发现他的踪迹,她留意到了那两束车前灯, 凑到窗边看见一道人影逆光而来, 于是她翻窗出去, 一溜烟跑到了小丑身边,“爸爸!”看得出她又试图动手动脚,跟他演点儿亲情戏码, 但小丑提前把礼帽摘下来, 等梅根过来了就扣在她脑袋上。   大人的头围怎么会和孩子的一样?梅根被帽子盖住以后就看不见路, 结果还得小丑伸出手来,虚虚地按在她肩膀上,看顾着她别走偏了或摔了。   “亲爱的,你就跟我展示你会翻窗?”这可把他给逗笑了。   梅根两手抬着帽檐, 毫不在意她爸爸说的无聊话,回头看那辆大大的车,问道:“我们坐那辆车去?”   “那不然呢?”小丑拍了拍她的肩膀,收回手后已经到了小楼门口,刚好鲍勃打开门,他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自觉地提到车上去,而他的老板和老板之女就只在一旁看着。   梅根看着鲍勃费力地拿着东西的身影,她向小丑问道:“爸爸,你不给鲍勃开工资了吗?他最近不给我买玩具了。”   ‘唉’小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那是我让他别给你买。”   “你看看你的玩具玩偶都有多少了?我拿一个仓库出来都不够你装的,你还想要多少新玩具?你真的玩它们吗?还不是看过了就丢在一边。你又不会创造价值,一直在挥霍我的资产。”   但小孩玩具能花多少钱?梅根不信,她又要变气气小熊的时候,小丑拍了拍她的头,对已经放好行李走过来的鲍勃说:“好鲍勃,回头我让纳尔逊多给你涨点儿工资,否则某个小朋友要有不满了。”可这话的潜台词就是,等他们在外面玩够了回来,还是能继续给梅根买玩具。   梅根的脑袋还听不出这些潜台词,可小丑也没有想给她解释的心思,看了眼屋内的装饰和物件,没什么大的破绽,就算意外有人到来也不会发现问题,他就带着梅根往卡车的方向走去。   气气小熊说到底也就气一下,看他们马上就要准备出发,就忘记了自己还生气,但是走到这个超大卡车面前时,她‘哇’出声,然后就不知道自己要怎么上车了。   梅根围着车头转来转去,可是她抬起手臂连车门都够不到,不由回头看她爸爸,小丑接收到她求助的视线,轻微弧度地挑了下眉,一言不发地去将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然后就在旁边看她要怎么上车。   梅根看车门只打开了一点,她爬不进去,但在动作之前先把头上的帽子还给小丑,之后站在地面上把车门拉得更开,才踩踏步板上爬上车,整个过程手脚并用,虽然不美观,但她上了车就好。   她爬上车,视线比小丑还高一截,但是够不到车门,就冲外面的小丑喊道:“爸爸,关车门。”   小丑走过来把车门给她扇上,用的力气大了些,震得梅根耳心疼,他说道:“系好安全带,别一会儿我来检查,你连这点小事都不会。”   事实证明梅根会系安全带,尤其她看这辆车好高好大,坐在副驾驶座上就觉得四周空空的,而且好像离地面好远,她总有种自己在空中摇摇晃晃的感觉,要是开车以后不系安全带,她可能有被甩下座位的风险。   上车以后看见她乖乖的模样,小丑没再说讨人厌的话,而是直接启动车辆,车子‘轰轰’地响起来,而且车身在震,梅根有点怕。   “爸爸,你不会开车撞人吧?”这个大车像一下可以撞死十几个人,她奇怪地想。   小丑只启动了发动机,还没出发呢,转过头和梅根对视,发现这个孩子脸上莫名其妙的表情,他还不解呢,怪异地嗤笑了声,“是的,一会儿把你绑在车头,看谁不爽就撞过去。”   梅根睁着昏暗环境下眸色不清晰的眼眸,定定看了小丑好一会儿,“噢,你又在开玩笑。”他们明明说着平常的对话,却偏偏有些好笑意味?   小丑收回自己森然的视线,抬起离合松开刹车,车辆开始起步,一路上车身叮铃哐啷地响,好像这是辆早该淘汰的老东西,只有外观勉强完整,但只是在夜色里看不到车身掉漆得斑驳,当走到有坑洼的路上更是坐起了摇摇车,梅根被晃得晕头转向,整个人被甩来甩去,还有不少时候都觉得自己短暂腾空了。   坐在车上睡又睡不着,精神也提不起来,梅根望着前面车窗上逐渐落下雨丝,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刮器也启动了,她一直在发呆,看着夜色逐渐深浓。   车子驶进了荒芜偏僻的林间,到地方的时候小雨纷纷,她坐车坐了一路,还不知道现在的时间,觉得自己又困又疲惫,要是小丑不管她的话,她再一会儿就能在车上睡过去。   于是小丑率先下车,走到她那边把车门打开,站在车下向她伸出手臂,“自己下来,我抱你过去。”他看见梅根困困地撇着眉眼,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然后从椅子上滑下来,就蹲在座位边上向他栽过来。   小丑接住了她,一只手臂稳当地抱起这个孩子,另一只手则摘下帽子盖在梅根头上,免得她淋到雨会感冒,而这次她不说话也不动作,赖在他怀里,好像整个人都没有了力气似的,可他总会纵容这个孩子的,带着她走过泥泞的土路,走向前方那栋外观破败的屋栋。   ……   第二天梅根醒来就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她身上盖着毯子,脑袋也没有不舒服——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昨晚睡之前被喂了小药片,所以今天一切正常。   她伸了个懒腰才坐起来观察环境,这栋屋子从内部看破破烂烂的样子,没几样家具,甚至没见到电器,地板是木质的,但这些木头和几张柜子、椅子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部分木头缺损,还有变色,也就没坏到彻底的样子。   梅根没看到她爸爸,但也不惊慌,穿上在沙发边上的鞋就开始四处探索,她推开房门的时候发觉这扇门是斜的,好像是和墙壁的连接松动了,可是又没完全脱落,不过也可能是门变形了,一推一拉松开门把手后,它就会上下摇动,然后发出‘咯吱’‘咔咔’的奇怪响动。   不远处传来道话语声,“你在干什么?”   梅根闻声转过头去,就看到小丑换了身蓝色工装,头上戴着工作帽,他似乎刚从工作间出来,手里拿着油锯,身上还落了些木屑。   小丑微微偏头看梅根把手背在身后,一副乖乖的模样,对她扯出个扭曲笑容,冲另一边抬了抬下颌,“我猜你没看到那儿的东西?那是你的早饭,吃完后自己把碗冲干净。”可他明显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梅根冲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张简陋的桌子,上边摆着副碗勺,应该就是她的早餐了,不过她站在原地没动,先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这里就是很偏僻的乡下独居风景,周围全是长得高大的树林,这里又没有电视机,也没有好玩的,还没有猫朋友。   她说:“爸爸,我们的钱真的已经被我花光了吗?”可是昨晚上他不是这么说的,他还说回去以后就给鲍勃涨工资。   小丑毫不顾忌地笑了出来,他脸上那表情做出来要多恐怖有多恐怖,更别提手里还提着把油锯,放在当下环境中说是个杀人魔也没有半点可奇怪的,然而他对梅根说:“你?你花的那点钱连一车废料都比不上,不过要说你自己……”   “你的价值可和从前大相径庭了!你不清楚这些事,这没什么可指摘的,不过你要是再不去吃饭,”   梅根自己接下他没说完的话,“那饭就冷了。”然后这才迈出步伐去端她的碗筷,她在屋子外面没看到凳子或椅子,就干脆坐在了门前的阶梯上,翻了翻碗底,发现海鲜粥里好大的虾仁、鱼丸、鱿鱼圈和蟹肉。   好像的确不是没钱了的样子,但是饭和食材都哪里来的?难道他们所住环境这个条件还能开火做饭吗?   她吃完早餐就找到屋子旁边的水龙头,先冲碗,完事以后开始玩水,这是夏季天气热正好玩水,不过她在拿手接水的时候听到油锯声又响起,她还是好奇,就跑到独立的工作间那边,站在大门口往里看。   梅根看见了工作间顶上那个发光的灯泡,立刻向她爸爸发问:“你为什么不给我拉电。”   “那你要电做什么?”   “装电视机,装冰箱,装空调、热水器,”她努力地想自己还要什么,最后:“我还要小夜灯,没有小夜灯的话,梦里好黑。”   她又在说怪话了!但谁叫她是跟着小丑有样学样的小演员呢?当她刻意表演的话,有谁不知道她是在演戏作怪呢?小丑当然更清楚了,可他没纠正梅根这个毛病,往好了说他不愿约束她,往坏了说她只不过是他的乐子,有什么管束的必要?   小丑停下手里的油锯,那片锋利的锯齿还微微颤抖着,他说道:“那你来给我帮工吧,之后你就会得到你要的报酬。”   可是梅根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以及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听见小丑和她商量,还是蹲在门边不愿挪动,“那我什么都不做呢?”听起来是个叛逆性子,已经试图试探小丑的底线了。   但这个一身工装,还忙活着锯木头的男人没生气,漫不经心地道:“那到了下午你也会发现它们都会到位。”   “但你确定不来参与这个亲子活动吗?”一句话就把梅根骗过来。 作者有话说: 乡下度假日常(?)改错字。 第175章 第 175 章 夜行性动物   小丑要锯木头, 梅根就给他打下手,虽然忙忙碌碌,但其实好像有她没她都一样, 待在边上围观、递工具, 最后成功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 反观小丑即使都是他在做事, 可他倒没像她那么狼狈,摘下工作帽抖一抖,顺便拎起衣襟扯一下,什么木屑渣滓都掉下去了。   他才把一张简陋木桌钉好,抬起来放在一边, 看向面前的花脸小朋友, 用慢条斯理的腔调道:“天啊, 有了你加入以后,虽然我的工作效率没有提升,可我不是一个人在干, 我的心情好多了。”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可梅根蹲在地上, 目光一直认真专注地望着他,点点头,“嗯, 我帮爸爸。”她脸上的神情全然放松, 十分喜欢他们的亲子活动, 喜欢和爸爸在一起做事。   “是呢,我还得多谢你,孩子。”   小丑向她走过去,弯腰把落在她头发上的几个较为明显的木屑捻下来拂开, 想把梅根拉起来的时候,可她腿有点麻,动作不利索,小丑就干脆把她抱起来带出工作间,走到屋舍外的水龙头前,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手帕沾湿了给她擦脸。   可他只用一只手,手帕没拧干,梅根被弄了一脸水,黑色卷发都被弄湿了沾在脸颊边上,模样就又变得可怜,小丑把她放下地后笑道:“接下来用不着你帮忙了,那你要在旁边看着,还是在外面或屋里玩?”   梅根抬手就扯住了他的衣袖,“我要在旁边看着,爸爸,你给我做玩具吗?”如果他亲手给她做玩具,那会叫她惊喜坏了的。   她嘴巴上问询,可满心满眼的期待压根儿不掩饰,并且还确认自己的请求会被满足,眼眸里已经盈满快乐的意味,小丑扯着嘴角笑了两声,“做玩具?那太简单了,那你就跟着我来吧。”   于是他们一起回到工作间,小丑把女儿指使得团团转,可她一直没有不耐和埋怨,还因为自己帮上了忙而感到开心满足,就连没让她做事的时候,也坐在旁边的架子上,自己哼些乱七八糟的曲调、晃着小腿玩儿,有时还趁着他拿工具的空挡来做鬼脸。   “亲爱的,你可没什么威慑感,也吓不到人,怎么还沉迷于这个游戏呢?”他好奇这个问题太久了。   梅根才做完鬼脸,看没吓到他,可依旧充满神气,她说:“你猜呀?”   小孩子总有些奇思妙想,还有寻常人猜不到的逻辑,小丑照顾她精神状况也就算了,还要管她那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怕不是故意和他闹着玩,吸引注意力——   她以前就爱干这事。   梅根觉得小丑好像是真的带她体验乡下生活,但她一直围绕在他身边,就不肯自己去玩,看着小丑一天里做了好几样家具,还找出工作间里的滑轮,给她做了辆儿童踏板车,她就在屋舍附近玩。   等他带来一人份的晚餐交给梅根时,就已经换回了燕尾服西装,他像要离开的样子,梅根问道:“你要走吗?去哪里呀?”   小丑把饭盒放在今天才加工出来的桌子上,正在整理胸前的系带领结,闻言向她瞥去一眼,“我来这儿当然是有事,有人在很久以前藏了一点东西在附近,到了要回收的时候了。可你别乱跑,孩子,要是你走进密林里,或许就有大型动物来将你捕猎,它们也将迎来晚餐。”   恐吓的话语说完,小丑就拎起门边的手杖走向门外,还顺便把修好的门给关上了,至于屋内?   屋内扯了电线,电灯已经装上了,电视机摆在一边但信号还没调试,现在什么也看不了,而白天时候梅根去楼上看过了,有她住的卧室,带来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被褥拖鞋睡衣等都齐全,然后洗浴室里也有热水器可以用。   可是爸爸走了诶,就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梅根吃完晚餐,听见屋外密林里各种响动,还有一些小动物和鸟类的啼叫,不知道为什么,总让她觉得外面有许多妖魔,它们总想跃出来惊吓她,甚至就追在她身后。   胆小的梅根要上楼去收拾洗漱,藏在被子里就会有安全感,但忽然就在第一阶楼梯上看到了个木偶。   一个矮墩墩的、戴帽子的、毛毛糙糙的木偶。   梅根拿起来看,它雕刻得并不精细,表面上还有小毛刺,面容身形都模糊,头两边炸起两只小辫子,她下意识就知道这是自己,于是一下就再支棱起来,什么妖魔都吓不到她了,兴致冲冲往楼上走,顺便想把木偶人放在哪里。   另一边,小丑在夜色中越走越远,在某处荒僻的杂草丛中发现了一个枯井,他拿手杖拨开草丛,确认了就是这个地点,就直接踩着爬梯下去,井底的光线更暗,可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从身后抽出一把手电筒,打开了灯光,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道井底通道。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却又有些陌生的模样,踩着一路积灰和干泥块往前走,地底的通道四通八达,迂回曲折,他甚至穿过了一些明显天然形成、后天只不过稍微砍凿平整的道路,途径的地下洞窟或宽阔或窄逼,然而整体路线在不断向下,有时还有些水幕和坑洼拦着,就算他较为注意形象,可到了目的地后也不免狼狈。   一身燕尾服西装湿透了,做工精致考究的皮鞋上满是泥泞,裤脚也一样,然而这些都比不上他面前这汪小小的水池重要。   在这处天然洞窟中间一汪浅浅的绿色池水,小丑就站在它面前,摘下头上的礼帽,直接用帽子舀起来一些池水,他的帽子还做不到防水,淅淅沥沥的池水被沥下去,可他已经确认了面前这东西是他要找的没错。   “我的老伙计,看来是有人遗忘了你?”   “早在多年以前这地方就被租赁出去了,可我没想到那群蠢货们连‘资产’也守不住,他们还自诩将哥谭的财富大部分都攫取在手?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也叫我知道了,他们应该还藏了个‘大的’?唉,一群不聪明的东西,可能他们连祖上的某些训诫也忘了?他们早认不清哥谭真正的主人了,但也许是故意的?故意将古老诅咒隐去,当做无事发生,以为那个诅咒本身也会从时间中淡去……”   小丑蹲下来,将帽子放在一边,之后摘掉一只皮革手套,将惨白的手浸入池水中随意地拨了拨,就见到水底涌出气泡,好似沸腾一般。   ……   等他回到林中的屋舍,就发现梅根卧室里的灯还亮着,她一般睡觉时都会关灯,只留一盏小夜灯,于是他去看了眼,却没想到梅根忽然醒过来,她睡得正香,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迷迷瞪瞪地睁眼,就发现站在床边的小丑。   她困到反应迟钝,或者说根本没睡醒,小丑伸出一只手虚虚地掩在她眼睛上,遮住室内的灯光,说道:“睡你的。”然后梅根就继续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梅根洗漱后就去找小丑,围着他好奇地问道:“爸爸,你昨晚做什么去了?还有我好像梦到你了。”   小丑把快餐袋里的三明治、煎鱼和热玉米汁拿给她,直接忽略了她第一个问题,“那你梦到了什么?”   “梦到你把我按在水里,不让我上岸。”   小丑:?他莫名地笑了出来,“天啊,这可真是没道理的梦,我怎么会那么对你?”她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令他都匪夷所思起来。   他们要在这儿住段不短的时间,需要仔细打理的东西都多着,小丑一副无心犯罪的模样,只在这处屋舍附近忙活着,今天打家具,明天修屋顶,但有一天他运了个大家伙过来,那个机器被锁在杂物间里,梅根被耳提面命别好奇心作祟地靠近。   梅根是听话的小孩,说不靠近就不靠近,不过她后来某天看见小丑搬走了机器,他最终收获的就是装满一只保险箱的诡异液体,它们装在细细小小的试管瓶中,看起来色泽极其怪异不祥,她看着小丑将它们装箱。   “这是什么呀?”小孩好奇地发问。   “这是一些粗略提纯了的东西,只要几滴就能让你意识混乱,不过也许能改造你、赋予你新的天赋?”小丑说着的同时将保险箱合起来,他不介意叫梅根发现这点小秘密,因为它更深的秘密还被藏着,这个世界上真正知道的人少得可怜。   梅根‘噢’了一声就没多大兴趣了,转而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哥谭?”   小丑扯着嘴角向她看去,“我猜你没看哥谭近日的新闻?”   “急冻人发怒了,他在哥谭大肆展开报复,蝙蝠侠和罗宾都暂时拿他没办法,而这个可怜人……”他嘴里的可怜人无疑是指急冻人,他狞笑道:“他冰冻了港口,手里还有不少人质,如果三五天内那些人没被解冻,他们就都会在冰封中慢慢衰竭死去。”   梅根慢慢睁大了眼睛,她问:“为什么呀?”维克多的脾气不算差,连梅根随意走进他的实验室,也能耐心招待,而且他醉心研究,一般都不参与阿卡姆众人的犯罪计划,那为什么维克多要冰冻港口?   她的善恶观有些过于单纯了,小丑看了出来,他嘲讽地笑了一声,“我可不会跟你说他深有苦衷,虽然事实如此,可你要知道,这件事包括以往很多事件背后都有着推手。”   “世间的事总能追溯到因,有那么一伙夜行性动物,他们疯狂既贪婪,觊觎着更多的财富和权力,他们高高在上,暗中操纵,而他们的同类遍布全世界。”   “至于更多的?你还不需要知道。”小丑漫不经心地略过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第 176 章 新的木偶人   梅根是不知道很多事, 但是等她守在电视机前看到新闻报道,说急冻人已经被GCPD关回阿卡姆疯人院的时候,就想要回到哥谭城中了。   而小丑的事也早已经做完, 当然满足了她的愿望, 直接回到阿卡姆中, 这次急冻人没再回到他的实验室, 而是和这里其他精神病罪犯一样,关押在高危区,但即便如此,他也能自由出入牢房。   梅根找过去的时候,见到急冻人一身包裹严密的盔甲, 站在高危区的园林中, 不知道一个人思忖着什么, 良久都没有动作,但他那身盔甲并非摆设,加强了他的各项感官, 并且带有检测功能, 他察觉到一位小友来了, 看她半天不靠近,侧过身向她问候道:“你来找我吗,梅根?”   急冻人率先发问, 梅根就一路小跑着过去, 仰头望着这个身体被冷冻、心也被冷冻的男人, 他面庞上的神情仍旧平静镇定,梅根都想象不出来他生气是什么样。   “我听爸爸说,你冰冻了港口,还有人质。”   她在新闻上看到港口连同附近的海面全都被冰冻, 连□□都无法起到多大的作用,就算能缓慢解冻,但有的东西没法用那么粗暴的方式解冻,而且港口运输被阻碍,毫无疑问影响到了哥谭本地的经济贸易。   当然了,急冻人已经被关回阿卡姆精神病院,也就证明那些事都被解决了,可是现在谁都知道惹怒了急冻人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就连各种访谈节目的主持人和嘉宾对他的评价都较为收敛,生怕何时再惹恼了这个手握大杀器的精神症罪犯。   可梅根现在好奇的是急冻人为什么生气,她睁着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清亮到看不见一丝额外的意味。   急冻人眼罩下的视线投向她,沉默了片刻后道:“那我猜小丑也告诉了你一点别的事?”   “我为什么冰冻港口?因为有人对诺拉出手,抢走我的研究成果,还想要杀害我的妻子。我的心里下着一场渺无人烟的大雪,而它不需要被藏着掖着或被压抑,我要报复,我要让凛冬降临在所有漠不关心、无动于衷、毫不知情的人身上。”   “冷冻是平等的,我也冷冻了富人区、冷冻了一些政要,可我知道这些事决定不了我的下场。”他并非毫无理智地展开报复,却知道无论自己怎么施为,他都不可能被杀害,他都会活着回到阿卡姆。   他直到此时的语气都毫无波澜,“少数的蠢货为大多数人们带去灾祸,这显然不是理智之举,可我不在乎,何况是我为他们带来永恒。”   “当时间永远地停滞,当他们的生命在冷冻中获得永恒,当上帝抉择不了他们的生与死,一切都在冷冻与解冻中……”   他说着梅根听不太懂的话,在他话语的空隙间,梅根问:“维克多,那你的研究成果和诺拉呢?”   维克多蹲下来,平视身边这个单纯天真的孩子,他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说道:“研究成果丢了,但那只是一份纸质文件,大部分机器都还在我的掌控下,冰冻港口的大机器也被炸毁,我取走了它的核心,所以后面即使有人捡走残渣试图复刻,也绝不会成功。”   他透明头罩下的面庞上浮现出笑容,“蝙蝠侠许诺帮我找回研究成果,我相信他,可这事不是很重要。而诺拉,我和她有过短暂重逢……”   封存诺拉的休眠仓被人刻意停电,所幸舱内还有备用电源,急冻人也及时地赶到,在重新更换冷冻液时,诺拉短暂地清醒过来,他们曾约定过只要维克多压抑不住想念,就能将她唤醒,可维克多还没找到治愈她的办法,多数时候不忍唤醒诺拉、让她距离绝症最后的期限更近,他更多地在休眠仓外注视着她。   急冻人认为自己其实早已经和诺拉一起被冷冻,可他还肩负着治愈诺拉,将她彻底唤醒的责任,所以他还活着,研究低温技术,密切关注现今的医疗技术。   他在等春天到来,等候奇迹到来,为此而忍耐,待在阿卡姆里平静地发疯,少数时候才有所动作。   “现在她在安全的地方。”他说到妻子诺拉时,脸上的笑容迟迟不肯散去。   急冻人说完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就看向梅根,她从放暑假就一直在外面,甚至有可能是跟在小丑身边,要不然也不会是‘听爸爸说’,那她突然回来,只可能是因为他,于是他神情逐渐温和,反问道:“那你最近呢,过得怎么样?”   话题骤然一转,梅根也已经得到了答案,于是蹲下来,就蹲在他身边,和他小声地说着话,“爸爸带我去乡下玩,给我做了木头小车,还有木偶人!”   那个做工粗糙的木偶人被她随身带着,她回来探望的第一个人就是维克多,所以也是维克多第一个看见,他从梅根手里接过那个小木偶,仔细端详了下,他笑道:“看来他很爱你。”如果没有足够的耐心,小丑那样的疯狂角色,如何会给人做木偶和玩具。   这只木偶的确做工粗糙,然而完全看得出木偶的神态,仅仅这一分神态就不是谁都能随手雕刻出的,它不要天赋,那就一定要爱。   梅根看望了急冻人就回到小丑的牢房,小丑知道她去干了什么,却没料到这孩子一回来就冲他喊:“爸爸!维克多说你好爱我!”   她像怀抱了满满的值得珍藏的宝物回来,从小丑的椅子背后揽住他还蹭了蹭,梅根觉得自己有好多好多的爱,它们不断地从心里涌出,快要铺满这间小小的牢房,让她被浸满幸福,在小丑没忍住回过头来看她时,她说:“我也和维克多说,”   “我很爱很爱你。”   “但他说这句话我要对着你说,所以我一路跑回来。”   这个孩子跑得急了,现在还在喘气呢!脸颊也因运动而显得红润,鬓边还有点毛绒绒的头发因被汗濡湿而贴在脸上,当她和小丑对视时,一下更加灿烂地笑出来,眼眸里全是信任依赖和爱,他的倒影也清清楚楚地呈现。   小丑注视着她,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大,同时挤出深深的褶子,瞧他有多满意这个孩子啊,这是他迄今为止最好的作品,虽然算不上完美,可那些小毛病都无伤大雅,于是他转过身,两只手捧着这个孩子的脸颊,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是的,我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女、一对最佳拍档,没有你的话,这出戏我都不知道找谁演呢。”他腔调古怪扭曲,却说着足够‘温馨’的话。   ……   梅根回到阿卡姆后,拿着她的小木偶到处逛,第二个见到她‘宝物’的人是毒藤女。   夏日郁郁苍苍的花房中,毒藤女的藤蔓编织成两把会自己轻微摇晃的椅子,她们分别坐在上面,红发女人手握着梅根的木偶人,感受闲暇时刻的放松,而她旁边的梅根就歪七八扭地坐着,藤蔓有时还刻意大弧度地摇晃,逗得小孩开心无比。   她们从来就是对好朋友,一开始两个都不会说话,后来梅根病症好转肯张嘴了,就剩藤蔓只能跟小孩‘肢体交流’,毕竟释放信息素的话,梅根接收不到,由于她们的交流有障碍,所以每当见面藤蔓就比较激动,通过玩闹的方式反复确认这还是自己熟悉的伙伴——   在藤蔓的认知中,被毒藤女确认过的‘无害大型动物’随着长大,每年都会不定时迁移,叫它完全掌握不了规律,如果说一般的植物只能被动地等待,可藤蔓有轻微的自我意识能与毒藤女交流,它有时会在某个平常的时刻发出想念的信号。   毒藤女温柔地注视着她们玩闹,在她的感知中,这两个孩子的生命一样热烈蓬勃,叫她仅仅看着就生出无限期许来,她轻轻拍了拍椅子的扶手,藤蔓就把梅根带到她面前来。   她将这个粗糙木偶人还给梅根,可是忽然起了点玩闹心思,笑问道:“那你还想要木偶吗?我是说,让我和这个小家伙一起做个新的木偶人给你。”   “那就是礼物!”梅根确认点头,她一下扑向毒藤女,任由女人将她抱了个满怀,而那枚致命之唇就近在咫尺,“帕米,我想要~”   帕米拉为她的亲近笑了出来,嘴唇轻轻印在梅根的侧脸上,她能控制自身的毒素,当然不会造成误伤,她把怀里的孩子翻过来,可还是将她揽在怀中,说道:“那你看好了——”   于是像蛇一样的藤蔓窸窸窣窣动了起来,它不知道从哪卷来一截木头递到毒藤女面前,而她的手指轻轻地点上去,木头就开始由内向外地变化,它像是活了过来,并在这次新生中重新塑形,活动着每一寸表皮和内部经络,最终固定成一个神气活现的小姑娘模样。   这个小姑娘有褐色的皮肤、深褐的头发,两眼的位置青翠,她昂着头还叉腰,眉眼里充满鲜活生气,好像看谁不得劲了就要去给人一下的样子。   梅根接过新的小木偶,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后,一骨碌从毒藤女怀里爬起来,站在地面上,然后做出和小木偶一样的动作神态,她们像到了极致。   而毒藤女笑着问道:“可你带着它们回去,你爸爸不会吃醋吗?”瞧这问话多贴心,她早知道小丑是个多疯狂又小心眼吝啬的人,等他看见两个小木偶会是什么心情?她已经开始好奇了。   不过梅根说:“把新木偶带回去藏起来。”   毒藤女望着她,心底感到熟悉的塌软,她起身走过去摸了摸梅根的脸颊,轻声道:“我知道,你最爱他了是不是?”   梅根爱她爸爸,可她也喜欢自己的朋友,并不准备为任何一人妥协、放弃另一方,也许把礼物藏起来不是个好的解决办法,可梅根试图为自己的权益争取,哪怕面对小丑。   她是最好的小孩。   是这阿卡姆里唯一柔软,却坚韧到不可思议之人。 作者有话说: 捉虫。冰雕大师急冻人:神态不是你想就能雕刻出来的(人前高冷,人后疯狂为诺拉凿冰雕)这位是真纯爱。 急冻人前脚(对梅根):你爸爸爱你。毒藤女后脚(对梅根):我也爱你呢。 第177章 第 177 章 萌芽的理想   梅根带新的木偶人回去, 压根儿没瞒过小丑,当他问的时候,梅根就把新的木偶人拿起来向他炫耀了。   “看, 这是帕米给我做的。”小孩兴致冲冲, 开心地不得了。   小丑瞥了她一眼, 没说什么扫兴的话, 她那捡垃圾的本领谁比得了呢?总喜欢往回来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随口敷衍道:“对,毒藤给你的礼物,要放进你的收藏里吗?”   然而出乎他意料地,梅根摇摇头, “不呀爸爸, 我要把你给我做的收藏起来, 然后给他们看帕米送给我的。”她还是那副吝啬性子,可现在明显变得更活泼,还要拿自己收到的礼物去炫耀。   “好吧, 那你就自己出去玩。”小丑索然无味地道, 没一会儿就察觉身边多了颗毛绒绒的脑袋, 他微微挑眉,眼见着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已经被妨碍,就直接一手摁在她头顶上给她强制转了个方向, 语气隐约不耐, “如果你还是我贴心的孩子, 就别总是来烦我。”   梅根仍不放弃,被赶到一边去了还探头探脑地道:“爸爸,你总是口是心非。”然后就兀自走出门外,走的时候还觉得他坏, 又踹了一脚门。   其实她虚张声势,走出去以后就开始小跑,生怕被小丑逮回去,要是逮到的话,那她就只能又装乖卖傻,说这是个‘玩笑’了。   小丑:?   阿卡姆高危区里,大多数人都见到了毒藤女送给梅根的木偶人,就连企鹅人只是散步时碰到她,都被迫观摩了下这个礼物,对着它违心地夸了句:“不错的礼物。”毕竟哄小孩子而已,要是毒藤女在他面前,看他还会这么温和相待吗?   一个木头捏造的小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梅根收回木偶人后没有立时走开,就带着她一起散步,忽然就留意到了这个孩子的身量体格。   企鹅人长得肥胖矮小,以往这也是他的痛点之一,然而看到梅根几年过去,差不多没有怎么长的身高,他忍不住狠狠皱眉,“难道那个疯子苛待你的饮食了吗?还是说他终于暴露出某些丑陋癖好,对你用了药?”   科波特好歹是个老牌家族,就算企鹅人选择了犯罪,孜孜不倦地通过金融贸易和黑丨帮手段攫取财富,时不时就被破坏阴谋,从而入狱,可他的家世财富仍在,也清楚上流社会中有些烂人渣滓的特殊癖好,他们喜欢幼童,用药物控制他人,然后精神洗脑、虐待什么的,他从来不屑那些东西,却清楚那些畜生们究竟有多没底线。   现在看着梅根发育缓慢,他就不禁怀疑起小丑来,主要这个疯子不仅有笑气那类损伤大脑神经的毒剂,还有另一种更强的、只有少数人见识过的病毒,听说能将人变成他的傀儡,小丑对神经和药理的了解绝对比稻草人的高,所以研发出其它用途的药剂简直不足为奇。   企鹅人多少有点情报渠道,清楚自己的这些狱友们都有藏着掖着不肯披露的绝活,连他自己也是,而假如小丑是个烂人……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连步伐也停顿下来,而旁边的梅根完全不了解他的心理活动,还好奇问道:“怎么了,奥斯?”   企鹅人觉得自己的猜测丑恶到难以启齿,不适合讲给儿童听,而这时候梅根回答了他的问题,“爸爸没有苛待我呀?我小时候有营养不良,心理医生也说我会长得比其他孩子慢一点,嗯,”   她说:“我有吃药,不吃药的话,脑袋就会很沉,还会痛。”她还能回忆起那种闷沉而痛苦的体验,好像她站在深海底,身上压着沉沉的海水的重量,不断地有水从她身体里流失,外部的水还全都想挤进来,然而这时候已不再有惶惑不安。   她说起小丑时,眼眸都亮起来。   虽然梅根做出了解释,可企鹅人并不是很相信小丑的道德和底线,但他引而不发,忽然想起之前一次看到罗宾打倒他的手下、带走了梅根,他先环顾了下四周,确认没其他人才转变话题,还压低了语声,“那小丑知道你和罗宾小子交了朋友吗?”虽然他早已有了相关猜测,可他还需要确认一番。   说实在,这两个小朋友玩到一起,而且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让企鹅人对小丑充满了警惕——   他又想了什么好法子去折磨蝙蝠侠、罗宾,以及这个尚且不明善恶也未曾参与进犯罪的孩子,小丑要在什么时候揭开真相,而通过这点小事件,他无疑能撬动更多、开启更加疯狂邪恶的计划,将一切都拖入混乱旋涡中。   企鹅人从不小觑这个疯子,哪怕想的更多一点,他可以不在意梅根对小丑来说失去价值后的下场,可他自己呢?他的生意、他的帮派,他能获得什么样的利益,还是受其影响而导致亏损,这才是他认为要紧的事。   他想到这许多东西就忍不住深深地皱眉,肥胖拥挤的脸上表情愈加凶狠,然而等他回过神来,看到旁边仍旧无忧无虑的孩童,他杵了下手杖,利用声响将梅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沉声问道:“梅根,你爸爸对你这个朋友是什么态度?”   梅根不明白他为什么如临大敌,歪头回答:“爸爸知道,他不让我和罗宾玩,但后来就不管了。”她没说自己学罗宾给了她爸爸一拳的事,所以听起来就好像小丑有什么算计一样。   也许小丑当真策划了阴谋,可现在还没到实施的时候,好歹让企鹅人把提着的心放下来,那他就和这个孩子没什么好说的了,散步结束,离开之前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点包装完整的小零食,直接塞给了梅根。   企鹅人径直回到自己的牢房,路上有人看见他拉长了脸一副臭脾气的样子,不知道谁招惹了他,那人才张嘴试图招呼,就见企鹅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他说:“滚远点,小子。”钢笔头稳稳地指着对方,显然这不是好心给人送签字笔的意思。   ……   梅根在阿卡姆里的朋友不少,今天找这个,明天找那个,过两天就看到她跟着贝恩走。   贝恩带着她活动拉伸、继续冥想,他的牢房无比空旷,却在架子上摆着一只棕色的毛绒小欧熊,当他们都从冥想状态中退出,仍盘腿坐在地上。   贝恩突兀地开口了,“我感受到你的思想、你的精神正在萌发……”   “可你察觉出了困住你的那道牢门,你要怎么做,梅根?”他平静沉稳地问,侧头向她看过去,目光却好似透过她看到了其中那道受困的灵魂,“你犹疑并困惑,可我想,你根本不预备放弃,是不是?”   他作为旁观者已经做下了定论,可是看梅根,她还懵懂无知的模样,看了看贝恩,又调转头来注视自己面前的地砖,可她目光虚虚的,根本没有焦点。   “不知道呀?”梅根过了好半晌才出声。   她还理不清自己脑袋里想的东西,它们快要让她变成一朵蒲公英,好像一旦有风吹草动,所有一切都会被吹散,之后彻底地离她而去。   “我有方向目标,可是如果……”她说不清自己的方向目标,也说不清那个如果,可她有点胆小畏怯,想要求助身边可靠的大人。   梅根盘腿有点累了,于是把两只腿腿抻直,手臂就撑在身侧,试图找到最令她舒服的姿态,这都是下意识行为,她自己察觉分析不了,却被贝恩看在眼中,他清楚人总有迷失的时候,也有需要外界助力的时候。   那他又为什么要帮助她?   ——因为贝恩早已祝福了她,他欣赏每一个顽强的生命、坚韧的灵魂,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看到她的固执包括索求,她终究没有夭折,而是从世界的夹缝中成长了起来。   现下贝恩并不准备帮她明晰自己的理想,那只会揠苗助长,所以他引导地问道:“你认为那会给你带来危险吗?”   被这样一问,梅根脑袋里杂乱的想法就好像清晰了一点,她摇摇头,听见贝恩又问:“那它会伤害其他人吗?”   贝恩从再次见到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依照这个孩子对小丑的依赖程度,假使她有困惑,那么第一个求助的人无疑是小丑,可她没有,而是自己处在困惑中,将这些疑问纠结对他展现,也就说明了一点:   梅根所想的一切或许根本无法放到小丑面前,他们之间指不定有着巨大的分歧矛盾,就算梅根还没能对此产生清晰认知,可潜意识也知道它不应该向小丑表露,这才需要求助他人。   他沉静地思考着,可是抬起一只手掌轻轻地放在梅根肩上,“你不愿意伤害他人,基于此诞生出你的方向目标。”他已经快要抓住那个核心,却就此停下。   梅根察觉到他的安慰,自己又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说道:“我还是不知道……但我应该先整理好它?然后再对爸爸说。”   “假使他不乐意呢?”贝恩问道,他粗犷外表下却有些担心这个孩子,假若小丑发怒,他会怎么对待梅根?那点虚伪做作的亲情能否遏制住小丑的疯狂恶意?这一切都是未知数,有着巨大风险。   可这时候梅根反而无畏了,气势昂扬地道:“那我还有两个愿望,等我再向爸爸要一个——”   她就能够换取一个无条件被应许的愿望。   “你不认为小丑会因为你不想要犯罪而苛责你,是吗?”他轻声发问,却看到梅根肯定地点了下头。   梅根说:“爸爸又不会因为我不会、不做什么就丢下我。”在她看来,被丢下就是最大的惩罚,不会发生比这更恶劣糟糕的事情,她没被小丑发疯虐待过,所以才能说出这样天真稚气的话。   而贝恩没有问如果小丑逼迫她怎么办,因为梅根显然从没这样想过,在她意识恢复后的这短暂一两年里,她最亲近信赖的人只有小丑,并为自己被掌握着而感到安心,她小心翼翼地索求,一次次被证明‘被爱’这件事,那时候梅根还没找到小熊这个锚点,唯一能抓住并依赖的人只有小丑。   在她回忆的尽头,她第一次被刺激着来到外面这个很可怕的世界时,面对的人就是小丑,他眼底没有半分善意,可是兴味盎然,打量着她能恢复、变成什么样。   小丑付出了许多,耗费心血与精力、花时间陪伴、将她保护,却只想要她醒来,所以当她真实地到来后,认真又嘶哑地发声:“……爸爸。”   从那时候梅根就认为即使源源不断的水流从她身体里流失,也一定会有其它的水源为她灌注补充,而那道水源的尽头无疑是小丑,她选择相信他,所以才愿意醒来。   那么梅根也愿意承担他们之间‘一点小小分歧’的后果,她总愿意相信爸爸会再对她妥协。 作者有话说: 有点杂乱、有点失败的一章?但脑袋空空,实在不知道怎么改了。开始为梅根的理想做铺垫,但还有些章节才会写到→接下来是杰森的生日,邀请小梅去韦恩庄园。 第178章 第 178 章 你舍不得我   梅根从贝恩那儿回来后, 就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她爸爸在忙完自己的事情后,默默观察有一阵儿了, 他知道这孩子是背着他有了小秘密, 可是太早地揭秘、发现她的小心思, 那未免也太无趣了。   在梅根的暑假还剩大半个月的时候, 小丑才把她带出阿卡姆,回到那栋二层小楼里。   至于她的暑假作业,在乡下屋舍和阿卡姆里完成了部分,现在只剩下社会学科的报告,以及艺术课作业, 手工绘画或树叶拼图, 老师要求了完成度, 不能太敷衍,她就开始烦恼,这个涂几笔, 那个随便地弄几下, 反正都没什么实际进展。   她在客厅里对着铺开的绘画纸发呆, 忽然听见小丑向特殊儿童关爱基金打电话,他一身西装革履、精致考究的装扮,却伪装出亚瑟的声线, 对电话另一边的人道:“你好, 卡特女士, 很抱歉打扰了你,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亚瑟·达蒙这个平凡又软弱的男人有什么可说的呢?   他曾经软弱到因为自己的错误导致女儿丢失,可他只能在警局外等候,连重新见到女儿的那一刻也只能感激泪流, 而他之后的生活还是依靠韦恩集团和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资助才得以好转,这样的一个小人物,他打电话一定是向人求助吧?   说他怎么贫穷,生活困难,需要向基金会索求更多的资助金?说他最近遇上了什么大难题,实在没办法解决?总之不是贪得无厌地索要钱财,就是需要一定的帮助吧?   然而都不是,他今天要告诉卡特女士,他身上和他的家庭所发生的那些好的变化呢!   “十分抱歉,卡特女士,我是等情况稳定了下来,才向你解释……不!梅根没有出事,我是说我在我工作的那家公司里做到了车间管理,两个月前就上涨了工资,而我在这段时间里确认了,依靠我的工资能负担得起我和梅根的各种开销。”   他的语气早不如一开始那般软弱可怜了,逐渐转变得坦然,显然获取到能维持他家庭生计的工资足以令他产生自信、获取充足的社会认同感,他凭借自己的双手,付出长期离家的代价,辛苦工作不断进取,终于得到了好的回报。   这份好的回报令亚瑟的心逐渐踏实下来,可他确认了工资能负担整个家庭的开销,才向基金会说明,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亚瑟的语声平缓而坚定,他说:“卡特女士,我不能再麻烦你们了,我想取消基金会的资助可以吗?还有学校里的补助,我们都已不再需要。”所以要将名额归还,之后给到需要的人身上。   “而且我也有一笔钱,想要捐赠给基金会。”   瞧瞧这是一个多好的小人物角色!与那些卑劣丑恶的形象大相径庭,谁能不说达蒙愚蠢呢?可是谁又能说他不是一个好人呢?在这一个时代,在哥谭这座城市,好人就是蠢货的代名词,可总有人去做那些蠢事,想要带给他人一些‘好的’,就像是韦恩。   达蒙家因此而受益,于是在他有能力后,也想为此出一份力,他太愚蠢了,可这样的人说到底没从世界上彻底绝迹,只不过稀少了点,总有人站出来。   亚瑟和卡特女士继续沟通,最终得到的答复是基金会和学校里的资助可以取消,但是要他提供目前的资产收入证明,需要经过审核,并且还有两个月观察期——   如果达蒙家现在的资产收入并不稳定、无法维持生活开支,包括一旦遭遇危险就可能被打破收支平衡,造成负债危机,那么资助就将继续下去,直到这个家庭获取到一定的储蓄资产,有承担风险的能力的时候才会取消资助名额。   这是基金会为每一个特殊儿童的家庭考虑才出台的措施,即使复杂了点,却能实实在在地帮助到他们。   这通电话打得有够长的,小丑挂断电话以后,对在一旁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梅根招招手,然后小孩一下就跑到他身边,他就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而梅根还以为是跟他玩呢,‘啊呜’一下就要来啃他的手,然而他高高地抬起手臂,她就怎么也够不着了。   等他把手放下来的时候,拍了拍梅根的肩膀,他这么费心费力地扮演亚瑟这个角色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小朋友?   小丑眯了眯眼睛,他慢条斯理地道:“我猜你有问题要问?”   梅根‘嗯’一声,“爸爸为什么是小丑,又是亚瑟?”她还掰着手指跟他示意,努力证明自己对这背后缘由的好奇。   而她爸爸说:“这都是为了你,梅根,你得要有一个干净的身份,至于说它有什么用?这可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他想到这些事就忍不住笑。   早在最初的时候,小丑见到这个孩子就觉得欣喜,认为这将来会是他的最佳拍档!毕竟连蝙蝠都早已有了助手,那他也需要一个同位代替者,可他找了很久就没发现哪个孩子合格,而当发现她时,却忽然意动了——   他带走这个意外到来的礼物,就获得了一个空心的木偶人,要他给她充能、编写运行机制,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才能见到一点微弱的收获,这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可这个孩子由里到外都是他的,他们的命运从相见的那一刻就开始纠缠,这是他最满意的造物。   小丑揽过梅根的肩膀,慢慢说道:“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收获有限的乐子呢!打算什么时候就把你往蝙蝠面前一扔,或者在我和他的对峙里,把你当做一枚筹码。”   蝙蝠侠无疑是个难缠的对手,可他的坚守,他的那份总想考虑周全、做到最好的责任感,这就是个巨大的突破点,谁都能抓住他的把柄,于是需要蝙蝠侠奋不顾身地努力,需要他身边的人同样为此牺牲,毕竟他们这帮罪犯总喜欢跟蝙蝠侠玩的游戏,就是二选一或多选题,因为可以看到他的挣扎,看清他那破碎的内心。   想要做到完美的人不可能总是成功,最开始这些罪犯们的确打击了他,可后来蝙蝠侠学会了释怀……他仍然承载着黑暗,与罪恶抗争,却清楚自己尚有力有未逮时,他会在事后拼尽一切地弥补,然而这些不能完美的事件哪怕对他持续造成伤害,却也无法再重击他的心。   那梅根呢?在小丑最初的设想中,但凡他什么时候腻味了,就能设个局将蝙蝠侠诓骗进来,毕竟瞧瞧她,一个无辜的生理缺陷却被洗脑哄骗的孩童,随手就能拉来当做他的挡箭牌,如果再清醒点儿,还能为他付出一切。   那么以蝙蝠侠的责任心会发生什么呢?   他会想要拯救这个孩子,将她从穷凶极恶的罪犯身边带离,不过这个过程中他自身肯定要为此付出代价,毕竟他想带走的是小丑的孩子,一枚已经被蛊惑的棋子,等他成功之后,就想要解除这孩子的精神控制,把她藏到小丑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小丑对这位老朋友的作风太了解了,完全清楚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和决策,可是对小丑来说,他付出心血精力,就为了让梅根被蝙蝠抢走?这根本算不上利益最大化,可这么一个柔弱懵懂的孩子,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有什么价值?   于是这孩子就砸在他手里了。   于是与阿卡姆众人所设想的不同,小丑直到如今也没将他和梅根的关系捅出去、暴露给蝙蝠侠,更别提开展后续可能的阴谋。   他将亚瑟·达蒙这个身份的日常经历维护,连他升职涨工资这事,也有清晰的轨迹和变化,一切都有迹可循,绝不可能被发现破绽。   小丑想起这些事,脸上深深的褶子里不带一丝感情,他用残酷的口吻把事情讲述,而梅根靠在他身侧,‘噢’一声,她弯着眼睛说:“你舍不得我。”其实梅根觉得,是爸爸认为她什么都做不到,所以一直保护她,也没把她丢开。   “……你说对了,沉没成本。”   “爸爸,我不是沉没成本,我是你最心爱的小孩。”她高高地举起手,对着小丑掰手指数数,“你叫我甜心、亲爱的、孩子和女儿。”   小丑低头注视着她,他感到啼笑皆非,然而故意与她说这些没营养的话,“那你呢?你对我的称呼就只有一个?”顺理成章地转变了话题,要说他意识到梅根的打算了吗?答案是肯定,可他就好奇这孩子接下来会怎么表现,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梅根仰头望向爸爸,她总是一副没长大的孩子气的模样,绿眼眸显得透彻而湿润,她说:“爸爸,我只有一个爸爸。”   所以就算她没什么用,可那柔软的爱也可以作为一个表演,这出戏里就他们两个,两个疯人在这儿演绎一出滑稽剧,毕竟……   难道梅根一点也没从阿卡姆外的世界里学会什么吗?假使在外面受到一点善恶观念、接受了法律意识,她看起来不是个犯罪的苗子,无法成为他的帮手,做他的继承人,也该清楚他是个怎样残忍可怕的罪犯,可她仍然毫无保留地亲近他?   小丑对此好奇极了!可他等着梅根自己捅破谜底的那天,而他也早就预料到了现在的状况,当梅根的自我不断生发,那她总有一天诞生出属于自己的思想,也许与他背道而驰?但那时候的乐子说不定才更多呢,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他走出阿卡姆以后要做的事还多着,比如说向基金会提供亚瑟的收入证明,可以预见他要与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有多少交涉,而这些事没法随便找一个演技拙劣的演员上,毕竟韦恩还关注着呢。   让梅根耐心完成作业,别等开学以后老师打电话来给他增加工作量,小丑就径直离开了。   而梅根还要继续烦恼作业。   她花两天时间把作业完成了大半,就接到萨拉的邀约,一起去购物然后逛街。   两个小孩约在临近哥谭老城的市区里见面,会合之后就去到附近的商业街,那儿餐车有不少,她们买了果汁、热狗和甜点,坐在路边长凳上吃了部分才兴致冲冲出发,商场内抓娃娃、打简单的电动游戏、在青少年游乐园里玩各种项目……   午餐在商场外选了一家中餐馆,小孩吃饭的时候当然会交谈说话,餐馆内也放着背景乐,只要不是靠太近,都听不到每一桌的谈话。   萨拉说自己的暑假经历,她们一家出去旅游了,不过还是在美国国内,但出去以后好像没什么好玩的,也就住酒店,然后新的地方饮食有点不同,还有地方节日,她说:“我还不如去祖母家待着,起码有小鸭子可以看。”   她祖母在乡下,但并不在哥谭,而是住在堪萨斯州的斯莫维尔,那里很适合农业,萨拉祖母就有一个小农场,夏天去了可以看小鸭子,她小的时候还当过鸭子大王,一出门就有鸭群跟在她身后,更小的时候就在水车旁看水里的小鸭子游来游去。   轮到梅根说自己暑假里做了什么,她想了想,“我和爸爸去乡下了,看他做家具、修屋顶、装修屋子,爸爸还给我做了玩具和木偶。”   还有什么的话,她弯了弯眼睛,说道:“还有爸爸说他涨了工资,以后我就不用再受资助,不过他和基金会的人打电话,说还有些事要处理,要过段时间才能确定。”梅根不认为资助被取消是件坏事,因为亚瑟很坚定的样子,那她就认为那是对的。   而萨拉注视着身旁的好友,看到她无忧无虑的眉眼,感觉心下柔软既欣喜,她从前就发现自己的好朋友有一点特殊,还有人背着她们说小话,那些人坏,但萨拉自己主动交好的朋友,才不会轻易地受影响就分开。   她在后来也看着梅根和她的家庭越来越好——   梅根刚入学时还有些别扭胆怯,后来逐渐转变得开朗,这里不是说她主动认识了很多人,而是眉眼间的神情变得开阔,还有一些小细节证明她的家庭条件在变好,她的衣服、用具、出来花用的零花钱等等。   所以就算梅根有一点特殊,可她在努力挣脱那点泥泞,当雨过天晴时,梅根就会站在阳光下,迎来她的平坦坚实的未来。   萨拉如此确信着。   “真好呀!你爸爸和你都好,”萨拉说:“那我们吃完午餐,一会儿去玩什么?”   梅根望着好朋友,脸上一点也憋不住想法,显然这只坏熊又有主意了,她眼睛亮亮,豪横地发言,“爸爸给了我现金,还有一张银行卡。”那她要做什么?   “我们去买玩具玩偶!”梅根一点也不心疼她爸爸的钱,弯起的眉眼里兴致勃勃。   萨拉知道梅根有时故意顽劣,但她从来不会胡乱而为,她爸爸给了她现金和卡,那就是肯定可以用的,所以她点头,“好噢~”   当她们重新回到商场中,萨拉扭过头看自己身旁的朋友,梅根的眼眸清澈透明,在美国金发蓝眼很多,但其实不少人的金发是染的,大多数人的头发都是浅褐色,蓝眸也只是较为常见,浅褐色的眼瞳更多,而纯正的绿眸是非常稀少的,梅根就是一双绿眸。   她的眼里没有阴霾,没有受伤,就算有怯弱也很快褪去,永远生机盎然,和身边的人相处时会不吝啬地表达自己,很显然家里的大人把她保护得很好。   萨拉喜欢梅根的眼睛,喜欢她一点点逐渐表达出来的自我,梅根从来都是很棒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小修了萨拉祖母家的位置。 第179章 第 179 章 没人不喜欢   罗宾的生日在八月十六日, 他提前了两天,夜巡的时候刻意路过二层小楼,熟稔地从客厅旁的窗户翻进去,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梅根, 于是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凑过去, 忽然一下把手搭在梅根的肩上, 试图惊吓她,“在做什么呢?小梅!”   但其实他半点没克制脚步声,还刻意踩重了一点,才走出两步路就叫梅根察觉到有人来了,而在她所有的朋友里, 只有罗宾会翻窗进来, 可梅根故作没察觉的样子, 等到罗宾来拍她的肩膀时,突然抬头做鬼脸。   “哇!”罗宾后退两步,装作被惊吓到的模样, 可随之他们两个脸上都洋溢出笑容, 甚至于带出一点默契感。   罗宾怎么会不知道梅根在装模作样?   梅根又怎么会不知道来人是罗宾, 而且他根本不可能被吓到?   但他们都要‘吓一吓’对方,这一通玩闹过后,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 罗宾拿肩膀去靠她, 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小梅,”但他不继续说了,反而抬手把脸上的多米诺面具拿下,露出一双明亮蔚蓝的眼眸来, 神情中带着期盼。   他总是意气风发的模样,而性格坚韧不拔,有着非常柔软的心肠,现在目光灼灼地望着梅根,她歪了歪头,这时候变成她追问了,“怎么了呀?”   罗宾笑了笑,语声轻快地说道:“再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小梅,我想邀请你去韦恩庄园,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他提前了两天,在今天发出邀请,可其实就他的生日宴会,早就和布鲁斯、阿尔弗雷德商讨过了。   他的生日不想要邀请外人来参加,包括布鲁斯的那些生意伙伴、相识的名流权贵,而这一请求被布鲁斯应允,于是他将到来的生日宴会上就只有他的家人和朋友们。   从商量好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为生日宴会做准备,如果只是家人的喜恶与忌讳,阿尔弗雷德都会安排,可他还要招待自己的朋友,为小熊挑选菜单、思考怎么才会令她舒适、等宴会过后他们要一起玩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要怎么向小梅介绍他的家人,以及向家人介绍小梅,他一定会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从那一天就开始期待,到现在才发出邀请,因为他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杰森已经摘下了多米诺面具,秘密身份带来的距离感完全消失,他早就把一切都坦诚,眼眸里像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蓝焰,现下凝望着梅根,等候她给出那个答复。   也许他有忐忑,可也并不意外地看见梅根肯定地点头,他们认识的时间够久了,在他们各自十几岁的年纪里占据十几分之一,而当排除不知事的婴幼年和孩提时期,就只剩几分之一,而在这样长的时间里他们没有一次矛盾纠纷,从没有过对对方恶语相向、故意冷战的情况发生。   他们都将这份情谊维护,拒绝生出任何一分波折,向另一人妥协不算难,然而他们也都没有感到自己有受到委屈、被不公对待,当然也可能是他们各自的性格缘故——   杰森活泼开朗,他乐于付出,而梅根安静内敛,偶尔任性自我,可那都不是大问题,反而叫人觉得她可爱,而且杰森会陪她一起玩。   那么梅根付出的是什么?是杰森看着她一点点变得生气鲜活,而她是个吝啬的小气鬼,永远对自己喜欢的、不喜欢的人和事物区别对待,她只有一个很小的世界,只少少地容纳进最喜欢的,对‘其他的’态度平和,然而那点区别谁都能察觉到,她还理直气壮。   梅根点头后开始思考,她拿头向杰森靠过去,“那你有想要的礼物吗?”   然而被她问到的小男孩慢慢睁大了眼,他有些诧异梅根会直接发问,却傲娇地哼了一声,抬起下颌说道:“我才不会告诉你答案,小梅,我想要的最好的礼物,不是‘我想要的’,而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梅根就接了下来,“噢,你想要,别人知道你想要,然后送给你的礼物不论什么都是最好的。”她的语声带点奇怪的上扬,和杰森对视了一会儿,他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捂住梅根的嘴巴,可已经来不及了,梅根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好别扭呀,杰森。”   她话都已经说出来了,杰森仅有的那点别扭劲反倒消失,他晃晃垂下沙发的小腿,神情重新变得平缓柔和,“反正我要生日礼物,而且我不要现在就知道。”他堵住了梅根想说的话。   他们面前的电视机正播放着,但究竟演了什么节目根本没人在意,只顾着聊天说话打趣了,梅根见好就收,她问:“韦恩庄园在哪里呀?”   那是她所不了解的、没去过的地方,就会有一些好奇,而且还有个问题,“你的生日宴会上有哪些人?我要做什么准备吗?”   梅根从前只去过阿卡姆众人的牢房,以及跟着疯帽匠、谜语人和罗宾去到他们的秘密基地,但那里都没有其他人,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被邀请去朋友的家里,她觉得这事应该更加慎重严谨地对待,而且她要参加朋友的生日宴会,就一定不能搞砸了。   可她一点经验都没有。   小孩有点烦恼,微微蹙起细细的眉毛,变成困惑的模样,可她没有退缩,只想在出发前多做了解,之后才能稍稍减缓一点紧张情绪。   察觉到她的情绪转变,杰森和她挨靠在一起,他的罗宾制服胳膊是露出来的,于是轻易就将体温传达,带给身边的人安慰,他凑头过去和梅根对视,温和既轻快地道:“生日宴会上有我的父亲、兄弟和姐妹,你见过的阿福也在。就只有这些人,而且我和阿福会带着你的。”   “我喜欢你,所以我的家人也一定喜欢你!”杰森如此确信着。   ……   在杰森的生日当天,他和阿尔弗雷德一起来接梅根。   一如上次所经历的那般,当阿尔弗雷德才停下车,就见杰森飞快地接下安全带,跑向前方那栋二层小楼,而梅根等候在门口,她怀里抱着一个方方正正、包装精美的盒子,显而易见是为朋友准备的生日礼物。   杰森飞奔到梅根面前,气不喘心不跳,笑容灿烂:“小梅!我和阿福来接你了。”   他才伸手向梅根,原本是想接过礼物盒,可梅根已经握住他的手,那他们就只好手牵手了,走到车前时,阿尔弗雷德正望着他们和蔼地笑,梅根弯弯眼:“阿福好!”   简单招呼完后,两个小孩一起坐在车后排,车辆行驶在路上时,杰森有很快乐,兴致勃勃地和梅根说话,“从昨天开始,我就和阿福布置庄园,气球、彩带、惊喜彩蛋,连会出现的每一把椅子都是我挑选过的!”   在哥谭建筑上伫立的数千座滴水兽石像中,他有最喜欢的那一个,那么对庄园里的每一个物件,他也有喜欢和不喜欢之分,在平常时候不会太注重,可他有那样雀跃欢喜,在庄园里反复游荡,其他谁都表示不理解,只有阿福耐心地陪着他,将每一把椅子都认真挑选,而他还能说得头头是道,被筛选出去的都有不足之处。   梅根微微睁圆了眼眸,清亮眼底像有一汪浅浅的池水,她说:“好厉害呀,那今天的每把椅子都特别好,不过,”她忽然变得小声。   “我们要去看不那么好的椅子吗?”   他们头凑头说阿尔弗雷德听不太清的话,毕竟他已经为韦恩家工作许多年了,听不清小孩子的对话情有可原,这是他们的隐私,阿尔弗雷德只要确认他们路上及韦恩庄园中的安全,做好对应的措施、好好招待就可以了。   当车辆驶过大桥,进入韦恩庄园中,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候了,一个高个子的青年,还有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他们就见到车辆停下,驾驶座上的阿尔弗雷德刻意放慢了动作,而杰森则飞快地下车,他打开另一侧的车门,向车内伸出手。   少年人绅士风度十足,笑容温和热烈,还带着点只有家人才能分辨得出的臭屁感,然后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从车内下来,那是一个黑发绿眼的小女孩。   梅根站定以后才将目光掠过杰森,看到了旁边的两个青年人,在他们开口之前,杰森就抢先开口,大声地宣告:“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欣喜极了,因为他最好的朋友和家人都在这里。   “梅根!”   他们还手牵着手,也许是忘了,毕竟两个孩子之间不见半点青春期常见的暧昧,而不论迪克还是芭芭拉都有点诧异。   迪克从前见到的梅根瘦骨嶙峋,一副并不健康的模样,并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毫不回应,好像随时都可能死去一般,后来从阿福、布鲁斯和杰森口中听说‘梅根’这个名字,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是这个孩子和杰森成为了朋友,可时间过去了好几年,他并不清楚梅根·达蒙现在是什么样,甚至想象不到。   而他和芭芭拉共同诧异的是,杰森会和这样的一个小女孩成为朋友。   她看起来天真懵懂,应该被保护得很好、没有遭受过怎样的伤害,哪怕知道她快要十二岁的年纪,可那眉眼太过孩子气。   而杰森果敢、鲁莽、坚韧不拔,就连迪克也不得不承认他极有天赋,他曾作为一个街童混迹于市井,有过低谷,可他因遇见蝙蝠侠而爬了起来,当他获得新的境遇后,并不沉醉于表面的光鲜亮丽,而是疯狂地汲取知识、学习他所未曾见识过的那些东西,将他自己充实填满。   如果是一般人,绝对做不到他这样,迪克是认可杰森的,最初因杰森继任罗宾而和布鲁斯闹矛盾,可他的着重点也只在‘罗宾’这个称呼,以及他认为布鲁斯不该再将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孩扯入‘打击罪犯’这个听起来酷,可实际上要遭遇许多挫折磨难,甚至要做好为之牺牲的信念的事业,可最后也是由他亲手将罗宾制服交给杰森。   这个家庭中没人不喜欢杰森·陶德。   看到他向他们骄傲地介绍自己的朋友,迪克上前一步,没向梅根提起他们以前见过,笑着招呼道:“你好,梅根,我想我已经从阿福和杰伊的话语中对你很熟悉了。”他小小地开了个玩笑,但阿福和杰森的确喜欢这个话题,而且并不忌讳被他听见。   “希望你能在韦恩庄园里玩得愉快。”   坐在轮椅上的芭芭拉也向梅根招呼,“好小梅,很高兴认识你,这几天杰森拉着我给他帮忙,看见那门上的气球和装饰了吗?他自己爬梯子上去,还要我在旁边给他扶着,然后看位置对不对,还好就这两天,否则我脖子就要废了,哈哈。”   她性格阳光开朗,风趣幽默,“天啊,他爬那么高——”他们一群人向大宅走去,也看到了那些装饰。   而梅根点头:“嗯,杰森很厉害。”   芭芭拉几句话就和这个看似软绵、实则很在意社交距离的孩子拉近了关系,途中看了眼杰森,想示意自己也大受欢迎呢,可他挑眉,轻轻地哼了一声。   大宅内,布鲁斯笑看着一伙孩子们热闹地向他走来。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大家都等不及了,所以今天提前更新!(没有二更噢)本章评论区也派发小红包~ 第180章 第 180 章 杰森的生日   布鲁斯面容成熟英俊, 而性格十分温和友善,他招呼着梅根在韦恩庄园里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出来,并祝她在这儿玩得愉快, 在与儿子的朋友说话的时候, 身上丝毫不见传闻中轻浮浪荡的模样, 注视每一个孩子的目光都温暖平稳, 关心和在意溢于言表。   他再见到梅根,她可能记不清他们之间的渊源、他们也并不是第一次见,可他没将这些话提起,抬起眉眼看着杰森带走了她,他们一起往楼上书房走, 杰森蹦蹦跳跳地, 而他带动了梅根, 一下就开始你追我赶,让她不复刚来时的小心拘谨。   阿尔弗雷德从客厅外进来,他慢条斯理地问道:“老爷, 再见到你曾经救助过的孩子, 有什么样的感想?”   布鲁斯笑了笑, “阿福,见到她好起来,我觉得真是太好了。”令他感到在哥谭这座城市中仍有着希望, 能让弱小的种子发芽, 让她治愈, 并且健康长大。   另一边,韦恩庄园内的书房空间很大,连书架也十分高大,整齐放置的书籍浩翰如烟, 两个小孩走在书架间像走在迷宫里,梅根仰头,惊叹地‘哇’出声,杰森回过头对她笑道:“很多书对吧?我第一次走进这里时,和你的反应一样——”   “天啊,这里究竟有多少书,是不是穷尽一个人的一生也看不完一半?”他嘴上说着俏皮话,可实际上他已征服了这里的一角。   事实证明想看完这些书并非不可能,但谁能一直忍耐着枯燥,沉浸在书海中,坚信书籍能带给他新的思想启发、获取内心的平静、令他有所得,可杰森做到了,他喜欢看书,不论通俗小说、严肃文学或纪实小说,他都能认真仔细地看下去,并做了许多笔记,他的精神世界也由此拓宽。   杰森带梅根走到书房的一角,那里有几个较为矮小的书架,上面的书籍都是他已经看过的,随便拿起来翻开一本,都能见到他留下的字迹,至于在书上写画是不是不好?这完全不用担心,因为这些书都并非绝版,还有许多册都放在真正的藏书库里。   然而就他的那几个书架也足够震撼,他才被韦恩收养一年多,要努力追上学校里的学习进度,还有作为罗宾的训练、他还参与了夜巡,可即便如此,他在这一年多时间里的阅读量也堪称巨大。   梅根手捧着一本书翻开看,时间和思想都在上面留下痕迹,但每一页边角都平整规范,她拿头去靠旁边笑看着她、正期盼什么的杰森,认真道:“你好厉害呀,杰森。”她眼里都是惊叹。   杰森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眉眼里掩不住得意劲儿,“那你有想看的书吗,我们可以一起去找?”   梅根摇了摇头,她今天不想看书,因为要和杰森一起玩,但忽然地问:“那有连环画吗?”她弯着眼睛,显然是故意这样问的。   可杰森笑了出来,走到一个书架面前,直接弯下腰去从底下抽出了许多杂书,拿起来耀武扬威地挥了挥,“没想到吧小梅?这里有哦!”   他们一起坐在地板上看连环画,看得出那些书已年代久远,不仅是纸张陈旧,而且质感也和现在的书不同,整体排版和画风、语言描绘都是上个世纪的风格,杰森小心地翻开书,说道:“这都是布鲁斯小时候看的连环画。”藏在书房里很久了,只不过被他翻了出来。   连环画里有哥谭本地传唱多年的歌谣,只不过如今听过的人不多了,惊悚的画面底下写着歌词,从星期一唱到星期日,而在另一则童谣里,则唱着夜里出没的猫头鹰。   余下有意思的内容不多,而且他们也只是随便地翻看一下,之后就重新塞回去,杰森带梅根去到游戏室,之前在他的安全屋里,他们就一起打过手柄游戏,后来也进行了好多次,已经把那款游戏玩到快要通关。   所以当杰森拿出新的同类型游戏时,梅根已经有丰富的经验了,她不太喜欢过剧情,于是这部分内容由杰森完成,当地图开放、呈现在他们面前,梅根就操纵着她的游戏角色到处走,她喜欢采集和制作,还有孜孜不倦地找地图里的宝箱小彩蛋等。   杰森和梅根靠得很近,身体稍微往旁边歪斜就能靠到,“小梅,你差点就死了。”   梅根不爱打怪,所以就没装备掉落,可她走在野外随时都可能被小怪攻击,然后她又掉进了怪物包围圈,还好杰森及时回防,在把小怪全都解决掉后,开始把自己随身仓库里的装备往外倒,全都丢弃以后,就催促着梅根快点捡起来装备上。   而这时候阿尔弗雷德送来果汁饮料和甜品,看两个小孩玩得热热闹闹,他轻巧地把托盘放下就打算悄然离开,可梅根留意到了他,一下放开手里的手柄,小跑到他身边,“阿福,有什么呀?”顺便探头看去。   老管家和蔼地道:“两杯草莓柠檬汁,还有一份曲奇饼干。”他送来的只是上午茶,分量不多,因为再过一会儿就到午餐时间。   他说话的时候,杰森也暂停游戏走到他身边,两个小孩一起分点心,梅根还递给他一块曲奇,阿尔弗雷德从她手里接过来,慢慢地吃下,他看见杰森对梅根说:“这块小熊饼干和你好像呀,小梅,给你——”   少年人的友谊纯粹热烈,还有许多成年人都不会在意的小细节,但对他们来说都能算作乐趣。   梅根凑过去看,赞同地点头。   ……   杰森的生日宴会在中午举行,他和梅根下来时,客厅已经装扮布置好了,布鲁斯、迪克和阿尔弗雷德都站在餐桌边,芭芭拉也满脸带笑,手边的轮椅扶手上绑着一大把气球,而这儿还有梅根来时没见到的两位女士。   黑发绿眼的小女孩看了看他们,忽然就撇开杰森,向已经准备好生日庆祝仪式的人们跑去,她还没确定好自己站在哪里的时候,芭芭拉就推着轮椅退后,把靠近布鲁斯的位置让给她,她们笑着小声地招呼了句,布鲁斯低头看向这个孩子,与她保持了个正常友善的社交距离,同时温和包容地一笑。   当看见梅根跑开的时候,杰森差一点没反应过来就要去拽住她了,因为她还在楼梯上就噔噔往下跑。   他站在阶梯上看着底下这一幕。   布鲁斯,阿福,迪克,芭芭拉,还有凯特和莱斯利,让·保罗也在。   他的目光无差别扫过每一个人,最后与他最好的朋友梅根相视一笑。   当他走下最后一级阶梯,芭芭拉手边的气球都被放飞,迪克则拉开了礼花筒,同时响起的还有在场众人齐唱的生日快乐歌,梅根矮矮的一个,她的声音一贯都不大,可杰森听清了每一个人所发出的声音,他就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中往前跑,几步就跑到了布鲁斯面前。   这个沉稳可靠的大人从身后拿出生日帽给他戴上,也许这只是一个平常的举动,可他的神态动作无一不在说明爱,他说:“你又要长大一岁了,杰森。”   “也许我不太擅长言语,也对你严厉,甚至让你踏上和我一样的道路……”   “我很抱歉。”   在杰森焦急地想要接话的时候,布鲁斯对他安抚地一笑,继续道:“可我大概从没告诉你,杰森,你很优秀,是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很棒’的优秀,而也从那时起我觉得我们会很契合,事实如我所想。”   布鲁斯认为自己不算一名好的父亲,但他尽自己所能,还有阿尔弗雷德从旁教导,他将迪克带大,随后又收养了一个孩子,杰森·陶德,他们的相识颇具戏剧性,因为那时他才打击完一起犯罪事件回到蝙蝠车旁,就见一个瘦弱的孩子正背对着他拆解蝙蝠车的轮胎——并且他成功了。   蝙蝠车倾注了布鲁斯诸多心血,许多人想要针对蝙蝠车都未成功,可这个孩子做到了,他年少且富有天赋,在他看来有稍有不慎就会走入歧途的风险,或将成为又一个帮派成员,毕竟他认为这孩子未来一定会大有所为。   可在当时,他对于偷轮胎被发现,还反过来想用扳手击打他的孩子,在制止他的动作后并没有恼怒,而是首次以一种开怀的心情在犯罪巷中笑了出来。   之后他们还经历了一些波折,当他认真严谨地问询了这个孩子的意见,他才将他收养。   布鲁斯弯下腰望着这个因他的话语而难得无措的孩子,和初遇时对比,他早已蜕变得更好,他健康且自信,有了更为丰富的精神世界,变得活泼开朗,还有一颗坚韧的百折不挠的心,杰森本就是很好的孩子,但也许他对他正向的引导起到了点微末作用,这让布鲁斯为之骄傲而自豪。   他神情轻松畅快地笑了出来,张开胸怀,包容地接纳他的孩子,低声温和地道:“杰森,生日快乐,”   “我不对你做期许,因为那是你自己选择的想要走去的方向,可我知道你是个多好的孩子……我永远因你而骄傲。”   当布鲁斯说完这句话,第二只礼花筒从他们头顶上适时地绽开,有亮片掉进了杰森的眼睛里,让他忍不住快速眨眼,可他脸上的笑容灿烂至极,“我很快乐!布鲁斯!我很高兴和你成为家人,这是我一生中最不后悔的事情。”   杰森下颌支在布鲁斯的肩上,眨着眼睛,话语声很快地说道:“而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很爱你,布鲁斯。”他原本打算就这样告白,要是面对面的话那也太难为情了。   然而并不如他所愿,布鲁斯将与他紧贴的胸怀抽离,却两手稳稳地扶着杰森的肩膀。   “是的,我也是。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1章 第 181 章 只会往回看   这是杰森度过的最快乐的一个生日。   ——由他自己亲自盖章, 睁着蔚蓝明亮的双眼,试图将现在的所有一切都铭记。   就算未来也许还有更好的、更值得铭记的生日场景,可它们都只是‘也许’, 对现在来说遥不可及, 要度过三百六十五天, 要地球公转一周, 要太阳在宇宙中行进9.4亿公里才能抵达一次,而就算到那时,也无法动摇他此刻内心所感受到的幸福快乐和满足。   布鲁斯说完‘我也是’之后,就从身后的阿尔弗雷德手中接过分蛋糕的长锯齿刀,递给杰森, 这时生日快乐歌仍在继续, 而布鲁斯微微让开了位置, 让杰森和梅根站在一起,在场只有这两个孩子还小小的模样,他们也不过相差两岁而已, 好像再过些时日就是梅根的生日?   他记得这个孩子, 从一开始在那夜里见到她被迪克抱过来, 就深深记得她瘦骨嶙峋麻木空洞的模样,于是成立特殊儿童关爱基金,除了将她记入基金会的资助名单外, 还有他和迪克的私人资助……   他偶尔会观察她的家庭情况, 了解她的父亲近期又做了什么, 但他从没入侵过他们的网络和监控中,只看着寥寥数行纸质记录,好像仅此就能慰藉他的心。   现在低头看着她头顶上小小的发旋,布鲁斯也将目光移到今天的宴会主人公身上。   杰森当然察觉到了布鲁斯给他让开了点位置的动作, 毫不犹豫地挤进去,与向他看过来的梅根对视一眼,她眉眼弯弯,一双纯澈的绿眼眸好像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而他们的距离近了,就将梅根在唱的歌听得更清楚,她语声细细的,尾音上扬,软和到不可思议。   他站在这欢乐的海洋中,展露出大大的笑容,可他面前的蛋糕上还插着蜡烛,显然是要先吹灭蜡烛,之后才切蛋糕,可这个流程被布鲁斯忘记了。   这时候布鲁斯也察觉到了问题,他无奈的目光投向阿尔弗雷德,就算他不记得了,可这位老管家难道不清楚吗?可阿福乐于看他生活中出现的小失误,并且他们都知道杰森不会介意。   这个家庭中每一个人都不是特别完美,但爱是真的。   他们看着杰森吹灭蜡烛,然后分蛋糕,这次的生日宴会并没有固定流程,开场就分蛋糕,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之后餐食一碟碟地从厨房送过来,饮料也同时到位,甚至每个人都没有固定餐位,随便结伴与人交流都行。   杰森把梅根带到餐桌旁坐下,她面前的餐食饮料是杰森为她拟的菜单,都是她所喜欢的,而杰森要稍微离开下,他去向凯恩、莱斯利和让·保罗打招呼,也还有些话要说。   梅根认真地吃东西,但上午吃了曲奇,以及餐前的蛋糕,于是吃得慢慢,有七八分饱的时候就抬头张望,她打量着韦恩庄园内的布置,还有杰森的家人们,眼底只有平静的好奇,并未因此生出什么情绪来。   不多时杰森就回来了,他蹦蹦跳跳地过去,完全看得出他的急切和欢快,若是在一般宴会中无疑是失礼之举,可杰森是这场生日宴会的主人公,而且在这里的都是他的家人朋友。   他回到梅根身边,与她说话,然后不知不觉间两个孩子都吃得多了些。   餐后杰森帮着阿福收拾整理,在梅根也想跟上去的时候,他把她带到客厅临近窗前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光毫无保留地照进来,而杰森还顺便往她手里塞了一本笑话杂志。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小梅,还有布鲁斯陪着你呢,”杰森当然早知道布鲁斯对梅根并不是第一次见,可梅根不知道,于是小声地与她说:“布鲁斯是个很好脾气的人,而且他最喜欢小孩子了,所以你别害怕,他肯定会照顾你的。”   杰森眼也不眨地说出布鲁斯喜欢小孩子的话,但他内心认为这是有一定道理的,并不是他乱说,因为布鲁斯当年带回了父母双亡的迪克,后来又收养了他,如果不喜欢孩子,难道这位哥谭著名花花公子、黑夜里的黑暗骑士还会委屈自己,做一些不必要的事吗?   他看梅根神情里并没有抗拒不安,这才离开,而布鲁斯就坐在梅根斜侧方的椅子上,他手里也拿着一张报纸,这边两人岁月静好,那边许多人正自觉打扫卫生,当阿尔弗雷德看到他们坐在这里,还送来了消食茶。   梅根看着手里的笑话杂志,当她抬头正要出神时,就听见布鲁斯平稳低沉的声音,他说:“在这里玩耍还习惯吗?对了,我可以称呼你梅根吗?”   梅根点点头,然后才回答第一个问题,“这里很好,书房很大,有好多书,杰森和我一起打游戏,阿福也好。”她只熟悉这些,就只说这些。   她的回答很孩子气,却显得格外真实,布鲁斯温和地笑了笑,而梅根看着他那双钢蓝色的眼眸,里面分明融化了许多温情意味,而她有点忽然地说:“你和杰森好像,”   但这话好像又有点不对?于是纠正过来。   “杰森和你好像呀。”   明明一个是已成年的大人,另一个还是活泼又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可梅根感觉他们有几分相似,比如说都很温和体贴?还有非常多的同理心,能感受到他们内心的炽热,他们一定有非常棒的信念,有燃烧得热烈的灵魂。   布鲁斯沉静地听着她说话,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缓,“是吗?也许是的……”他们慢慢说起杰森,然后说起韦恩庄园里的布置,哪里有趣、有好玩的,最后还说起了阿尔弗雷德的拿手好菜。   只要布鲁斯想,他能与任何人说得上话,并且相处愉快,并从言语中知悉很多信息,但这样的大脑也有放松的时刻,他看着这个孩子因为情绪放松而逐渐弯眼,有些忍不住笑地道:“你是杰森最好的朋友,你不知道他……”   但他才起头的时候,杰森本人就回来了,他敏锐察觉到他们的话题与自己有关,但肯定不是梅根说他小话,于是狐疑地看着布鲁斯,好巧不巧地站在他们之间、挡住了梅根,而对着布鲁斯他高高挑眉,语气却依旧轻快。   “你们在谈什么呢!对了小梅,”杰森扭过头望着梅根,“要和我一起去玩吗?”   少年人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邀请,梅根肯定地点头,“嗯。”   于是杰森拉过了她的手,“那我们走了,布鲁斯,要是你们还有想说的话,就留着下次再说。”走过布鲁斯的时候,他傲娇又得意,还趁梅根没注意的时候转头对他做鬼脸,看得他啼笑皆非,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两个小孩要去看那些‘不那么好的椅子’。   杰森在他的生日宴会之前,就因为太过于期盼,而拉着阿尔弗雷德将每一把椅子都挑选,但是当生日到来、在宴会之上,那点小细节却毫不起眼,也许根本就无人在意,可是在人后,他带着梅根一起去看被筛选出去的椅子。   他们兴致勃勃地去到库房里,这里堆放的东西很多,但都井井有条,区域划分鲜明,指示牌上写了近期的检查结果以及后续处理,只要解决了的事都会被划掉。   杰森说:“阿福是家里最厉害的人。”因为这个家根本离不开阿福。   不止库房,这里到处都是阿福留下的痕迹,看过了椅子后,杰森带梅根游览韦恩庄园,走过阿福照料的花园,还有庄园背后的丛林,不论修剪树枝还是修理草坪,都是阿福好像不经意间就安排下去、他们留意到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的工作。   梅根站在树荫下,看到草地上斑驳摇晃的树影,时常看见某处草叶、灌木一动,从中钻出灰扑扑的麻雀来,还有其它的鸟类站在树梢和灌木丛上啼叫,叽叽喳喳地吵闹,可这样的氛围却让她感到平和静谧,扭头向杰森问道:“草坪好,我们可以躺在草坪上吗?”   她说的是草坪看起来好,可杰森故意装模作样地说:“草坪好,它说可以躺。”然后两个小孩就都躺下来。   杰森头枕着手看天空,因为风吹树影也在晃,让他忍不住眯眼,可他一直都挂着笑容。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他曾经所憧憬的一切都触手可及,或者说他已经得到从前的自己所想要的了,于是感到轻松愉悦,并不惶恐不安——他一步步踏实地走过并收获,充盈自己的精神世界,将他的躯体与意志锤炼,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而攥在手中的。   “我觉得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那你呢,小梅,你对现在和未来有什么期许吗?”   梅根摇头,“现在就很好,未来……我不知道。”她原本也眯着眼睛,但觉得累就慢慢闭眼了。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未来,我知道它在前面,但我走得好慢,”走得很慢的梅根一路还四处张望,没有任何目的,不去想任何事,走过就只是走过,而途径的人和事物在是否在她心里留下印记,这是只有梅根自己知道的事情。   但她说起了一点以前从没说过的事,“我只会往回看,杰森,那里的尽头是死亡。”   曾经的她很容易就走向死亡,可她们之间的距离被不断拉长,到现在她和死亡之间隔着许多许多……梅根无法舍弃的东西。   她没办法往回走、走过它们再走向死亡,因为她会有不忍心和不舍得。   梅根扭头看向杰森,他也恰好转过来,于是四目相对,她问:“今天你的生日哦,你要听我说吗?”   杰森轻快地眨了眨眼,“荣幸之至!”然后他悄悄拉过了梅根的手。 作者有话说: 又迟了orz因为工作缘故,最近的更新可能都会迟,抱歉呀~ 第182章 第 182 章 超棒的礼物   “我爸爸总说我笨, ”梅根一骨碌坐起来,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双手捧着脸颊, 然后手指勾到了鬓边的头发, 就勾着头发玩儿, 她继续慢慢地说:“我以前很糟糕, 总是想死掉,但爸爸不让我那样,他总是生气,还会说怪话,但是不会丢下我。”   她真的不记得很多事吗?她还记得爸爸叫她小老鼠, 因为她总弄乱他的东西, 但那时候说不定她是故意的?就要弄得乱七八糟, 就要弄得叮呤哐啷响,然后小丑就会和她说话。拥有惨白脸颊的人,是她最喜欢的人, 于是向他投去最认真专注的目光。   而梅根从前为什么会想要死掉?只可能是因为她的病症, 她病得严重, 对外面的世界害怕地不得了,也无助到了极致,所以憧憬着死亡。   “他说, 我想逃避痛苦。”   因为感受到无法忍耐的痛苦, 所以才想要逃离, 她是那样一个胆小鬼,可现在坐在草坪上,轻松地感受风和自然,她还侧过头小小地对杰森笑, 眉梢眼角都洋溢着欢欣。   杰森眨了眨眼,他从前认为梅根可怜,所以和她成为朋友,可她早就不可怜了,但他们已经成为了最好的朋友,无论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件事,他也屈膝坐着,和梅根靠近,温和关怀地问道:“那现在呢?”他要问梅根自己的感受。   梅根垂下一只手拂过身侧的草叶,“我也得到了最好的。”   她说话的时候弯起眉眼,有许多爱充盈其中,那也曾是对她而言遥不可及的东西,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攒下了许多,她是被爱的孩子,梅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不止因为她爸爸对她重复说了许多次,还因为她在日常中所感受到的都在告诉她。   杰森诚恳说道:“梅根,你是最棒的小熊,他当然会爱你。”因为是梅根,她被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坚定地站在朋友这一边,不讲任何道理。   话题结束后,一齐在草坪上躺了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已经消完食,两个小孩走在丛林间,手里都拿着随处折的小木枝,而杰森忽然选了棵树飞快地爬上去,他钻进茂密的树叶里,从中探出上半身——   他倒挂在一茬粗壮的树枝上,而那小木枝依旧拿在手上,被他比划起来,“嘿!小心点!我来了!”   而梅根也一脸认真地投入这场比划中,拿着小木枝你来我往,他们的动作都很笨拙、破绽百出,杰森经受过蝙蝠侠这位武术大师的训练,所以明显是在放水,梅根见识过罗宾打倒坏人的英姿,她也知道,慢慢地弯眼。   最后杰森装作不敌地松手,他手里的小木枝被梅根轻松挑飞,在翻身跃下来的时候说:“小梅你赢了!”   梅根继续胡乱地挥舞小木枝,故意承认了下来,而旁边杰森给她鼓掌。   不远处的迪克和芭芭拉看到这一幕,少年人的情谊热烈真挚,在一起随便玩点在其他人看来无聊的小游戏就能感到开心,他们也看到梅根没有经受过训练的模样,看起来是个寻常的小孩。   杰森早留意到了有人旁观,但他问过了梅根,得知她不在意才没去管,而现在的时间还早,他邀请梅根时就和她约定了晚餐后再走,而如果当时太晚、她也不介意的话,就在韦恩庄园里留宿,他也早规划好了梅根来作客期间玩什么,于是带着她去玩新的游戏。   韦恩庄园前有很大一片整齐地铺了地砖的场地,而且足够空旷,所以他拿出滑轮鞋,是的,他们今天要玩这个。   杰森教梅根穿好滑轮鞋后,他站起来悠闲地负手绕着梅根滑动,看她好像回到了初次尝试滑雪时,又变得不太会走路,但滑轮和滑冰很像,很容易掌握技巧,梅根一点点地站稳,在杰森的教导下,加速、转向和停下都没什么大问题了,这时轻快灵活的小鸟掠过她身旁。   “小梅,你能不能追上我?”他笑着发问。   然后小熊就冲着他追上去,开始追逐打闹。   他们玩闹着,连韦恩庄园都因此热闹了起来,而梅根的体力不算太好,阿尔弗雷德显然也知道一般小孩的体能情况和日常活动量,在他们玩出汗没多久后,就端着温水出来叫停,主要是提示梅根需要休息了,毕竟他们今天不是主要玩滑轮鞋,也不必要玩到肌肉酸痛。   杰森和梅根脱下滑轮鞋,谢过阿福后就端着温水向宅内走去,因为杰森忽然想起了梅根的作业,知道她还有不会的题目,就一路讲解,相当熟练地把人带到他的房间里去,还拿出了草稿纸列式。   他把题讲解了以后,目光往旁边一瞥,就看到了梅根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当时他们在车上聊天,到了韦恩庄园后想要向所有人炫耀他最好的朋友的情绪过于激动,就把它忘了,但阿尔弗雷德记得,把礼物盒不动声色地放进了杰森的房间,等他什么时候会发现。   他脸上扬着灿烂的笑容,梅根坐在桌前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听见杰森语气不可抑止地上扬,问道:“我可以现在打开它吗?”   梅根点头的下一秒,杰森就飞快地打开了礼盒,看到里面的定制钢笔、墨水、书签和笔记本,他拿起外观精致的墨水瓶,没有看到上面的商标,就听梅根说:“其它是买的,墨水和书签是我手工做的。”   “哇,”杰森闻言不由得向她看去,见到梅根正歪着头有点得意的模样,他也不由弯了眼眸,拿起书签看了看,有书角套书签、镂空书签、折纸书签和流苏书签,好几款不同的造型,做工还有些粗糙,可它们和墨水是这份礼物里最珍贵的,“这是超棒的礼物!”   杰森把这些东西都从礼盒里拿出,直接放在书桌上,摆明了他要用的态度,打开钢笔发现还是全新的,等洗完笔回来,就直接蘸墨水,认真严谨地将自己的名字签在笔记本内页上。   ……   晚餐后梅根没说要回二层小楼的话,这时候芭芭拉、凯恩、莱斯利和让·保罗都离开了,而杰森和梅根一起待在户外阳台上,等待即将点燃的烟花。   他们说起凯恩女士,说起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她们都与布鲁斯有着渊源,而芭芭拉则是布鲁斯好友詹姆斯·戈登的女儿,当然了,她也是迪克的好友,至于让·保罗,杰森扭过头看了周围一眼,确定没人在附近,而且也没有窃听器等,这才放下心来。   他小声地和梅根说道:“他脑子不好,而他还有个代号……”   “死亡天使。”   这位义警在平常时候还好,但一旦他心理出现问题,就会转变成为蝙蝠侠的敌人,在哥谭肆意妄为,这种事之前就发生过一次,而且很难说清他是否有底线这个问题,他背后的圣杜马斯秩序教团可不是个好东西,而让·保罗从小就受他们洗脑控制。   他们小声地交流这些里世界的事,杰森说,梅根听,而这个话题没进行太长时间,不远处一道亮光直冲天穹,绽开绚烂的烟花,紧随其后的是‘咻’‘嘭’两道声音,在第一朵烟花快要熄灭的时候,更多亮光划过夜幕,每一朵烟花都绚烂易逝,但它们接连不断。   夜风徐徐,他们看许多不同样式、不同颜色的烟花,因为声音太过嘈杂,不得不大声地交流哪一朵烟花最好看。   梅根说:“好多拖着尾巴的流星呀。”   杰森大笑,“你说得对!”漫天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映入眼底,而在天上的烟花都燃尽后,他又像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把手持烟花。   这是他们曾经玩过的玩具,梅根还记得的,从他手里抽出一支后,如她记忆中那般,杰森的手指捻住烟花顶部,当移开的时候,就从它顶端绽放出耀眼绚烂的火花。   现在没有嘈杂的声音,四下静谧时,杰森轻轻地说:“现在你的手里也有一束星星。”   无数颗星星迸溅开。   夜色逐渐深重,梅根在韦恩庄园的客房里睡下,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而床头依照她的习惯摆着小夜灯,但她还没关灯,在床铺上翻滚了几圈后,拿出她时常当做摆设、不常用的手机,拨通了她爸爸的号码,但是没打通,她就退而求其次地打给纳尔逊,说她今天在外面玩。   可她在外面玩的时候多着呢!纳尔逊不远处,小丑明知道是谁打电话,可是等这位手下向他汇报时,他扯着嘴角笑问道:“什么?你说那孩子?她自己的主意可大着呢!”   “我知道她去做客了,唉,要不是我还有事,就也去凑热闹了!”他笑不可遏,一阵狂笑之后,他重整情绪,慢条斯理地道:“……父女搭档,对吧?”   他说出如此可笑的话语,纳尔逊沉默不语,可小丑也没想有人搭话,随意地耸了耸肩就将这个话题略过。   哥谭夜中,因为杰森的强烈要求,蝙蝠侠和夜翼带上他一起出发夜巡,他们穿梭在高楼大厦间,蝙蝠侠接到任务率先离开,现在就只有夜翼和罗宾两个人,他们的动作一样灵活矫健,并且有着率性的气质,而夜翼问道:“不怕你的小朋友在夜里害怕吗?”   他问这话当然是出自于好奇,毕竟那可是杰森——   在蝙蝠侠看来就算有许多缺点,但一定叫他感到骄傲、满意的杰森,他有着天赋,并且刻苦努力,就算鲁莽冲动,但那也是锐意进取的另一体现,他以极快的速度成长,然后成为受蝙蝠侠认可的第二任罗宾。   夜翼认为杰森骨子里有一股‘狠劲’,看似活泼友善,只要他乐意就能与任何人搭上话,可他心里绝对有成算,但这个小子的朋友看起来和他并非一路人。   夜翼从白天初见梅根时就好奇,到现在才憋不住地问了,可罗宾理都不理他,难道他问他就要答?   由于夜翼没关麦,已离开的蝙蝠侠将那边的动静听了个清楚,他则知道梅根知道杰森是罗宾,那么她也许已经猜到了其他蝙蝠系英雄的身份?然而从今天她的反应看,梅根不在意这些事,没有任何想要试探和想要参与进来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第 183 章 藏心里的爱   第二天早上, 梅根在韦恩庄园里吃了早餐才准备走,她漱了口回来,就见到正从楼梯上下来的布鲁斯, 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好像压根儿没睡醒, 还好衣服整齐地穿在身上, 而他身后跟着刚才消失了的杰森,显然他去干这事了。   布鲁斯打起精神,抬眼看向仰头望着他的梅根,对她温和地一笑,走下楼梯后才道:“你要回家了是吗?感谢你来参加杰森的生日宴会, 梅根, 欢迎你下次再来。”   是的, 杰森连扯带拉地把他从床上扯起来,就为了让布鲁斯向他最好的朋友说这句话,好像只有这样, 杰森邀请梅根来做客这件事才会完整, 因为他是大人。   他是杰森的大人, 就要做出小孩的朋友来做客时应有的态度来。   布鲁斯已经招呼完了,左右看阿尔弗雷德不在,那就是去开车准备送梅根回家了, 而他已经起床了就不打算再睡, 自己去厨房找老管家给他留的早餐, 要是没有的话,也能用烤面包片应付过去,而要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迪克或杰森储存的速食食品, 进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好。   看着已经走完流程的大人离开,杰森拉着梅根站在主宅门口,他才没有不舍,因为想要见梅根的话,那他们随时可以见面,比如说白天分开,夜晚他就能去敲窗户拜访小梅。   杰森的生日已经过了,他就向梅根问道:“那你的生日呢?你想要什么礼物呀?”当时梅根给他的问题,现在被他还给她了。   而他们两个的答案并不一样,梅根要更加坦诚一点,她认真地想了想,“我想要一只大的熊玩偶?”他们面面相觑时,梅根补充道:“不过我爸爸会给我送。”   所以抄答案肯定不能成了,梅根也不知道她还想要什么,两个小孩都陷入沉思的时候,迪克凑过来,他给出自己的建议,“我听阿福说梅根喜欢小熊,也许你们可以做一本小熊主题的手工立体书留作纪念?”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他不知道梅根有个昵称就是‘小熊’,而杰森眼睛一亮。   等阿尔弗雷德开车过来时,布鲁斯也搞定了早餐出来,他打算去公司,就正好坐在车辆副驾驶座上,杰森和梅根照例坐进后排,家里就丢下迪克一个,对着他们招招手。   布鲁斯在路上听见两个小孩说话,梅根说:“我也想做立体书,它要画画吗?”   她对立体书一点也不了解,而杰森了解得多点,他和梅根挨挤在一起,发出傲娇不满、但本意是劝慰的声音,“这可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让她参与进来不就没有惊喜感了吗?而且杰森知道梅根其实不爱绘画,就算她在课上掌握了不少技巧,可她还是画不出来需要想象力、需要灵感、需要心境的作品。   可是杰森看到梅根垮着眼尾望着他的神情,忽然就心里一软,于是他妥协道:“我们不画画,但是会裁许多彩卡纸做机关,小梅,你要做这部分剪纸的工作吗?最后交给我组装就好。”   “成品是秘密,等你生日的时候就会看到。”   他语声轻快地提出了梅根无法拒绝的建议,于是刚才还有点失落的小熊一下就笑了出来,她用力地点头,“嗯!”   梅根不要什么价值高昂的礼物,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不缺什么,她想要那些能证明爱的或能被收藏的,而手工立体书不会用到珍贵材料,只需要巧思和动手能力,还有很多的耐心和在制作过程中一定能被体现的‘爱’。   她察觉到自己将收获,于是在这刻展露出开心和期待。   他们简单地说定后,罗宾就在夜里给梅根带去需要她裁剪的彩卡纸,再将她已经裁好的小卡片带走,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甚至可以称为不必要的小事,毕竟对罗宾来说,裁剪一些纸难道还有难度吗?   可为了让梅根开心、让她参与进来并学会期待,罗宾不厌其烦地来回往返,在梅根生日的前几天就告诉她立体书已经做好了。   彼时他坐在小楼一层客厅旁的窗户上,多像他第一次跟着杀手鳄和梅根来到这里时,晃着小腿,而身后明黄色的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晃荡,他看向梅根,笑容明朗地问:“要是我做的不好怎么办?”   罗宾无比确信梅根会喜欢这份礼物,可他故意装出来忐忑,试探地发问,看梅根放下手里的故事书,她想都不想就知道罗宾又在逗她,也佯作凶凶的模样,“那你不给我了吗?”她拧着眉,像罗宾要是敢说这话,那小熊就要来试图‘大展身手’了。   坏小鸟和好小熊对视,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最后一下从窗户上跃下来,轻巧地凑到梅根身边,和她挨靠在一起,软和地哄她,“才没有哦!我没有说那种话,就是……”   “可我做不好怎么办?”   “那你也是最棒的杰森呀!”梅根歪头,她猜到杰森是什么心思了,慢吞吞地说:“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才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生出分歧闹矛盾。   在梅根的生日前,小丑也回来了一趟,他关注着这个孩子的情况,当然知道她每天都干了什么、又在和谁好,他在夜里风尘仆仆地回来,才进门,正摘下帽子放在衣帽架上,敞开了手臂要脱下西装外套的时候,不知道藏哪的梅根一下蹦出来。   她总能分辨得出哪些动静是谁的,而小丑的开门步骤、脚步声对她来说都太过鲜明,永远不可能错认。   这个横冲直撞的小孩一下挤进小丑的怀抱里,叫他还敞开了的手臂垂下,随着俯身的动作轻轻搭在她肩上,他夸张无比地笑问道:“真是好久不见了,孩子!听说你最近玩得乐不思蜀……”   “你想我了吗?”他拍拍梅根的肩膀就直起身,在她还要粘着的时候,直接把这孩子拎开了,就她那点体格重量算什么?算发育迟缓,算总也喂不胖的一个小家伙。   梅根当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兴冲冲地道:“嗯!”   可这回答太敷衍了,小丑坐在沙发上,等她贴过来时伸手捏住了她下颌,低头神色莫测地打量着,见梅根疑惑不解地蹙眉,唔哝着问:“爸爸,怎么了呀?”这才松开手,他上半身向后靠去,仍有一只手臂揽着梅根。   小丑语调古怪地道:“听说你去了你的朋友家……”瞧这开头多像控制欲强的大家长啊!可他真在意这件事吗?梅根被他寄养给毒藤女、放在托养中心里过,后来让她跟着疯帽匠出来玩,也歇息在别的地方,所以他在意的不是这件事的表面,而在于深层。   “我只好奇一个问题,梅根,”他脸上笑容森然恐怖地问:“你什么时候决定了要与我分道扬镳呢?”   住进韦恩庄园!天啊,那可是韦恩庄园!和他的老对手、那只烦人的夜行生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那么小丑清楚他们之间真正的联系吗?   他深深地笑着,眉间眼尾乃至眼角都扯出深深的褶子,被灯光打下如沟壑般的阴影,他头一次地问到这样一个问题:“梅根,你确定你那朋友没向他的大家长说些什么?”否则他怎么会认为他的孩子要被抢走了呢?   但同时小丑也清楚,要是蝙蝠侠知道了梅根是他的孩子,那他早见不到她了!所以他今天是坐在这里,而非去找蝙蝠对峙,或者又发疯地将哥谭拖入犯罪的漩涡中,对上这个孩子,他早被锻炼出耐心和忍耐力了。   至于梅根自己?她会不会主动想脱离他的掌控?小丑却未曾怀疑过这个问题,是他将梅根拯救,是他令她‘重生’,在她的核心机制乃至精神里早就铭刻上了小丑的印记,正如他们第一面时,小丑就将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她是他的,可也因此他才生气。   小丑发问的时候,手虚虚地搭在梅根肩上,只要稍稍往回一收就能触及她的脖颈,这才是她的命脉呢。他总想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却又清楚有些事是永远无法掌控的,但他总得要做出态度吧?   他像一副随时要暴起的模样,而梅根才没有被他问住,只是定定地望着小丑,她这时候又是乖巧模样了,不见半点叛逆和任性,她从不害怕这个惨白着脸的疯子,反而弯着眼睛说:“爸爸,我是你的小孩,你又不会丢下我。”   然后,“朋友好,朋友不知道。”   所以她认为他在说怪话、他才无理取闹呢。   可事实就是,只要小丑不丢下她,那梅根就不可能与他分道扬镳,可她认为这是她爸爸说过最过分的话,就又不高兴了,板着张小苦瓜脸,还将垂下沙发的小腿晃了晃,“爸爸,我生日的话,我想要一只大的熊玩偶。”   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转变了话题,也许是有那么点心虚?也许她想避免他们之间的矛盾冲突?小丑微微眯起眼睛,可他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竟然顺着她的想法将这个话题略过,漫不经心地道:“熊玩偶?你还真是爱,那你会得到的,孩子。”   ……   去年杰森给梅根庆祝生日就提前了一天,今年也一样,而梅根的生日和他的一样不会大办,也没有正式的邀请,而杰森一大早就带着手工立体书去达蒙家找梅根。   白天时候他来找梅根,都是很正经地敲门才进入的,他今天的装扮比自己生日那天还更正式,当然了——   由于是夏天,不会西装革履,但他穿着白衬衣、打着小领结,底下短裤短袜和皮鞋,连他的头发都是出门前刻意整理过的,阿福对他重视的态度和衣着审美表达了高度赞扬,毕竟韦恩家里另外两个人都有着花花公子的伪装,而杰森不一样。   他跟着梅根走进这栋熟悉的小楼,脚步欢快雀跃,已经等不及要将礼物交给梅根了!   而刚进门的时候,杰森就看到摆在客厅旁边的大白熊玩偶,结合梅根之前说过的话,毫无疑问这是亚瑟给她买的,它比梅根的生日更快地到达,那也许梅根生日当天会收到别的礼物?亚瑟应该不会敷衍对待她的生日。   看着还包裹在透明塑料袋里好大的一只熊玩偶,它要是立起来的话,肯定比他还高,杰森惊叹了声,等他们一起坐在客厅里,他就将自己包装好的礼盒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看梅根迫不及待地拆礼物。   他们一起做成这本手工立体书,可梅根看不到它每过一天都变成什么样,杰森刻意将她的期待拉满,就为了此时。   梅根从礼盒里拿出非常厚的一本书,和厚重外观对比,它并不重,甚至称得上轻巧,她看到封面上许多明显手工描绘的姿态各异的小白熊,它们要么奔跑要么坐立,而在一些角落里,挤着拥有黄色背羽的红腹小鸟,笔触都一样憨态可掬、活灵活现。   她屏住呼吸打开第一页就看到和封面上一模一样的小熊小鸟都立了起来,还有一只肩上停栖着小鸟的小熊随着书页收拢、张开而跑动,梅根玩了好一会儿,她抬头看向杰森时眼眸亮晶晶的,“好好玩呀——”   她眼底流淌出纯粹的欢喜,笑起来的时候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   杰森也如她一般笑了起来,歪了歪头,轻声催促道:“后面还有呢。”   梅根继续往后翻,这本立体书与其说是礼物,倒不如说是杰森的回忆册,有他们在小楼里初见时的场景,屋内一只小熊,知更鸟停在窗户上,窗外凶狠的鳄鱼正冲它咆哮;   鸟和熊待在天台上;熊和大僵尸、鸟和蓝猫和鳄鱼;夜色中无人的游乐场;学校图书馆;滴水兽石像旁,熊看着月亮对鸟说‘月亮在天上’,角落里还有燃烧的手持烟花;一起读书的熊鸟;粉刷匠小熊;爱丽丝梦游仙境主题场景下的爱丽丝小熊;打手柄游戏、滑雪滑冰的鸟熊;热气球、降落伞鸟熊……   最后是小鸟生日宴,那个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缀满天穹的夜晚。   鸟熊都不再是动物形象,小男孩手中虚捧的动作,他对面站着一个小女孩,梅根看着被他松开手后就点燃的手持烟花,而杰森看着她。   书里的场景和现在一样,这本立体书已经翻到头,杰森笑着问道:“那你喜欢这份礼物吗,小熊?”   梅根仍摊开着这本书,而双手捧着脸颊支在桌面上,她不由弯了眼眸,和杰森对视后慢慢地开口,“天啊,杰森——”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站在遥远的过去,荒芜死寂世界里的孩子又感受到了风,呜呜的风穿过现在梅根的胸膛,风带来种子,将紧闭的门扉吹开,一瞬间就四野生花,她的心也被那些花填满,甚至于还有溢出。   ‘心花怒放’,它们灿然既热烈,多得好像梅根怎么也收获不完,让她觉得在往后时日,当她每一次翻开手工立体书,都会迎来又一次的春天。   她湿润柔软的眸子盯了杰森好半晌,最后忽然支棱起来,故意装作气气小熊的模样,问道:“你非要把我惹哭哭吗?”   杰森看出梅根是太无措了,因为不知如何应对才故作姿态,他觉得她好可怜,可怜也可爱到了极致,让他整颗心都软下来。   他弯起温和明亮的蓝眼眸,伸出手去握住梅根的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所以就算是梅根说不出来的表达,他也知道。   梅根用力地点头,“嗯!”   礼物盒里,手工立体书占据了大部分位置,但在它底下还有一本笔记本,里面印刷的图画和立体书里的一模一样,杰森是将每一页的内容都做好了才设计立体效果,由于立体书完工后很大一本,所以他还印了一个薄薄的笔记本,随便在上面做笔记、涂画都可以。   然后还有其它的小礼物,比如阿尔弗雷德给梅根送了一枚胸针,布鲁斯送了发夹,而杰森所准备的另一个礼物就是他的摆件系列之戴生日帽的小熊。   那一全套小熊都是一个模型,不过每次调整时都会进行一点细微的优化,单看的话只有动作、装扮不一样,可是把第一个南瓜小熊和现在的生日帽小熊摆在一起,就会清楚地发现变化。   梅根收到了礼物,她要将这许多东西都收藏,于是带去楼上卧室里,她有一些不起眼的习性,也许有人注意到了,但由于那些小毛病都无伤大雅,也就从没让她改正,而且改不改得了还是另一回事呢!这孩子的脾气总是霸道任性。   她热衷于收藏她喜欢的、属于她的东西,把它们都藏好,放在离她最近的卧室里。   桌上摆放的东西有些多,梅根拿不上,她向杰森问道:“你要来吗?如果不来,那也帮我拿上。”   杰森:?   他笑起来步伐轻快地跟上去,看着梅根走进卧室后打开柜子,把她不断变大的‘藏宝箱’拖出来,熟练地打开箱子,蹲在旁边的杰森看到了里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他没有问,只是微笑地看着梅根将手工立体书小心放进去,在最后她要合上箱子时,手疾眼快地往里丢了一枚属于他的罗宾标识。   叮铃哐啷的声音还有他那过于明显的动作没瞒过梅根,梅根打开盖子把它拿起来,再整齐地放进去。   当属于她的一切都继续放回去藏好,梅根终于想到了她要说什么。   早就变得灵活且聪明的小熊在有的时候依旧笨拙,可她还正在成长呢,只要能到达未来,那许多暂且无法掌握的东西都会被她学会。   梅根指着箱子认真地说:“那里有好多的爱,”   她又指向自己的心口,“这里有更多的爱。”   不算太迟地,梅根终于明白了米莎的话,她说有很多东西都藏在每个人的心里,原来是真的。   小熊骄傲自豪地挺起了胸膛,她觉得自己棒极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长长的篇幅!明天梅根生日,小熊找到了她的北极星。写着写着给朋友截了【而杰森不一样】那段。我:阿福(对杰森):你不一样,你是纯爱。 第184章 第 184 章 她的北极星   梅根满十二岁生日当天, 她一早就兴高采烈地起来,还摸了猫——   刚毛猫有时来巡查大只的朋友最近过得怎么样,再顺便蹭蹭她、给她标记一下, 也会看周围有没有虫和老鼠, 尤其夏季多虫蛇, 它有一次还捉了条蛇, 不过没叼到梅根这个挑食幼崽面前,而是交给了鲍勃,然后鲍勃就往小楼附近洒了驱蛇药,由于那味道也熏猫的鼻子,它有段时间没来了。   猫和朋友相处, 依旧在二楼走廊尽头、靠近窗户那里, 梅根坐在干净的地板上, 猫就趴在旁边陪她,不间断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猫感受到平和舒适, 就会不加掩饰地表达出来, 有人认为猫这一物种狡狯、复杂、难驯, 然而它们不会遮掩生物本能,好就是呼噜亲昵,不好就是哈气炸毛。   猫的皮毛摸上去依旧粗糙, 因为它就是这样的品种, 梅根刚遇见它或者说猫第一次见到这个奇怪的大只幼崽时, 它就是一只大猫猫,现在也正值壮年。   梅根轻轻地抚摸它的背毛,猫没有不耐,听她说奇怪的话, “我有一个小秘密,”一个只能和猫说的小秘密,梅根垂下视线,她的脑袋位置才低了一点,猫就昂头试图蹭上来,于是她努力偏着头,等猫蹭了才再度坐直。   她抱着膝盖,忽然学刚毛猫以前带来的小猫的叫声,尖锐、细小,仿佛透着无穷的恐慌,孜孜不倦地想要引起大猫注意,她才学了一声,猫就焦急地扒在她膝盖上,想认真看仔细她怎么了。   梅根伸手摸摸猫头,弯眼时的神情终于平静了下来,并且展露出几分神气活现,她被猫安慰,也从内心获取到勇气,气势昂扬地说道:“它在今天以后就不是秘密了……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颗北极星,就要去追逐它,对吧?”   想到自己的方向目标,这使小熊充满了决心。   在送别猫朋友以后,梅根今天没有出去玩,而是一直待在小楼里,她看过了自己的收藏,又给玩偶玩具们开会,还往新的小鱼缸里装满水,看塑料小鱼在其中飘荡,而光下小鱼有影,水波也有浅浅的纹状的影子。   时间被拉得漫长、流逝得太慢,梅根已经吃过了晚餐,差不多天色昏黄夜幕将倾时,她才听见门锁传来响动,一下迈着小短腿噔噔冲过去。   快乐小熊已期待了太久,她伸手就要抱上去,而在迈开步伐之前就已经分辨出了那是她爸爸的动静。   刚进门的一身西装革履的小丑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他高高地抬起手,任由梅根撞上来,却小心地没让这个莽撞的孩子碰到蛋糕,他居高临下地垂下视线,笑道:“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梅根,你是期待我,还是期待你的蛋糕和礼物?”可这两种对象有什么不同?   梅根胡乱地在小丑腰间蹭,把自己额前的头发都蹭炸毛,最后才牵住他的手,把他往屋内带,顺便回答这个问题,“爸爸,我从一早、从昨晚就开始期待,想到你要给我过生日,我比往常更晚一点地才睡着。”   有着特制小药片,她还能失眠?恐怕也就比往常晚几分钟睡着,可她连这点小事也拿来说道。   小丑戴着皮革手套的手被这孩子扯着,可她那点力道能做什么?瞥了她一眼才顺应她的意愿往里走,而等他刚坐下,梅根就蹲在桌边,两手捧着脸颊,她还一副没长大的模样,昂起头冲小丑笑,迫不及待地道:“爸爸,生日快乐!”   正在拆蛋糕包装的小丑微微挑眉,把捆扎纸盒的丝带扔在她面前,“真是抱歉,亲爱的,我可没生日快乐。”   梅根知道他故意装无赖,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但他有的时候就爱拿这些小事出来说道,可她今天难得地没有恼,只不过变成蹙眉不爽的噘嘴小熊,看着层层包装拆开,露出里面明显新鲜现做的蛋糕来。   小丑手里拿着蛋糕店里配套赠送的蜡烛,似乎耐心地问道:“好了,孩子,别做出那副受委屈了的样子,你要现在许愿吃蛋糕?还是有什么别的主意?”他直起身后的高度就超过了蹲在地上的梅根的视野,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小丑脸上隐约透露出几分深意。   梅根把捧着脸颊的手分出一只,手指着蛋糕,“我要现在插蜡烛!”   她没提什么‘别的主意’,可在小丑看来,她也许是太有主意了……他在出发来之前,就已经预感,或者说想明白了一件事,一件有趣的、能带给他大乐子,也或许能引他暴怒的事。要想清楚这孩子有瞒着他的小秘密不算难,毕竟他对她太熟悉了,但在一早就有苗头的时候,小丑阻止了她吗?他才没有呢!   小丑将她养大,密切关注她的精神和身体状况,为她安排了生活中的一切,他完全地掌控着她,看着她的意识复苏,看她去交那些不一般的朋友,任由她的自我旺盛蓬勃地生发,不动声色地旁观,没对此做任何干涉和修剪,因为他想看这个孩子究竟能变成什么模样,是否会带给他‘大惊喜’。   眼下他就要见证那个最终结果了呢!小丑已为此期待了太久,比梅根嘴里说的胡话期待得更久,可他更有耐心与毅力,于是等到了现在。   他弯下腰将蜡烛插在蛋糕上,拿出打火机将它点燃。   这只蜡烛与去年的劣质蜡烛不同,没有刺鼻难闻的气温,也没有黑黑的烟飘出,只有单纯属于蜡烛的那股油蜡味,却不会引人作呕,烛芯燃烧着微黄色的火焰,一点点地将底下的蜡炙烤融化,缓慢积出一汪蜡泪。   梅根看着它,在她还发呆的时候,小丑将屋内的灯给关上了,但那道脚步声逐渐回来,他站在梅根身边。   昏黑的环境中不知哪来的风拂过蜡烛,也许是客厅旁的窗户没有关,吹得蜡烛上细小的火焰乱晃,屋内昏昏的光影全都乱了套,而梅根一点点地弯眼。   小丑俯下身,轻巧地将手搭在她肩膀上,说道:“好了,又到了你熟悉的吹蜡烛许愿的环节。”   可梅根蹲在桌边,半晌都没有动作,她扬起头看小丑时,烛火照进她眼底,就好像她眼里心底也燃着一簇火,梅根撒娇地问:“爸爸,我可以要一个空白愿望吗?”她话语声一贯都软和,不具任何攻击性,刻意说得慢吞吞、语气和缓的时候,可怜可爱到了极点。   可难道小丑会为她动容吗?   而难道小丑会主动放弃这一出早已在他心底演练过不下数次的戏剧吗?他还等着看这孩子的表演呢!而且到现在,也该到他为她打分的时候了吧?   但他还没想轻易放过,面容藏在深深的黑暗中,他意味深长地道:“……我听说过‘三个愿望’,有人向你许诺了什么,所幸我也有那三分之一的戏份?”这听起来是多怪的怪话啊,好像他当时并不在现场,甚至还是事后听别人说一样。   小丑没想向任何人说明这个问题,轻巧地绕过,他低头看见梅根眉眼里浮现出些他所熟悉的东西——   那该死的,他曾在许多位‘义警’那儿见识过的。   ……糟糕透顶的东西。   毫无疑问,那不是最近才诞生出的,早在很久之前,梅根的自我里就多了些奇怪的萌芽,它们和她爸爸的道路和理念截然不同,但那时候还太过模糊幼弱,足以称得上微不足道,小丑一早就发现了,可他故意没管,非要等到此时。   他等到了此时,那太早时候就有的预感成真,那他总该得意吧?可那张惨白脸上的神情愈发狰狞扭曲,甚至于纠缠着带出许多恐怖来,只不过屋内光线太暗了,还有他这般姿态的时候太多,以至于和平常时候看不出什么差别。   他惊喜地笑着!笑不可遏,这屋内好像上演着惊悚片,他快要发疯了,最后仍旧用那副古怪腔调低低地发声,诱导地问道:“那个愿望我给你,可你想说什么呢?孩子,为什么不对我更坦诚一点?说不定daddy能为你解决这个烦恼……”   “我总会爱你的,梅根,哈哈哈哈哈……”   “天啊。”   他的表现异常得不能再明显,可梅根没有被吓住,这个勇敢的坦诚的小熊站起来,她钻进爸爸的怀抱,也许还理不清自己完整的清晰的所想,却将它们全都讲述:“爸爸,这个世界上好多痛苦。如果让他们不再痛苦。”   这是什么愿望啊?她不许愿幸福,却许愿让他人不再痛苦。   小丑的手仍旧搭在她肩上,他好似已平静了下来,“死亡之后就不再有痛苦。”这是由他实践、由他所带给世界的真理。   他那平静到诡异的语调里听不出情绪,但谁来也猜得到,他早就不爽生气不高兴了,但梅根还是说:“不是这样,爸爸,死亡没有那么好,它不是最好的选择。”   死亡不是最好的选择,那她想要做什么?小丑莫名地笑了出来,他饶有兴味地问道:“所以你逃离了死亡,就诞生了背离我意愿的愿望是吗?”他将她拯救,他将她养大,让她的意识清醒过来,并且活到这个年纪。   他为这个孩子付出了一切,没强制要求她去犯罪、踏上与他相同的道路,与她演着温情戏码,这已经足够宽容,可梅根的回报是什么?她与他背道而驰,还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些话,是认为他不会杀死、虐待她吗?他所有的宽容耐心都成了场真正的笑话。   ——这才是‘大乐子’呢!!   小丑脸上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昏黑环境下摇曳的烛火中,森然恐怖的目光一直在梅根身上打量,忍不住思考他养大的这个孩子究竟有什么用?在他思忖的时候,梅根站起身抱住他的腰,她只会喊“爸爸”,简直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梅根,我对你失望透顶,我以为你终会想明白、走到我身边来。可你带给我一个怎样的结果?你背叛我,试图愚弄我,你知道后果吗?”   他抬手掐住了梅根的下颌,让她抬头看自己,而他口中的嘲讽仍在继续,“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梅根,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好,你还可怜其他人。而在我带你走之前,谁可怜你了呢?”他最后那句话里充满了恶意。   究竟有谁可怜她了呢?明明整个世界都将她抛弃!她所有的亲人不论主动被动,都丢下了这个‘星星的孩子’,把她抛弃在空无死寂的世界,让她独自黯淡,几乎快要熄灭。   小丑又说了什么怪话?他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不忿呢!   而梅根抬头望着他,她空明澄澈的绿眼眸里一如既往充盈着爱,可那些滑稽无用的东西难道动摇了她吗?明明是成为了她的底气,让她有胆子来和小丑坦白她试图与他分道扬镳的事实,她坚信自己收获到的爱,沉浸在每一次相处得到的回应、她所真实感受到的情感里——   她眼里掉出成串的眼泪,她喊‘爸爸’。   “爸爸,我要做你对我做的事。”   而小丑对她做了什么呢?他将她拯救,将她带离无穷无尽的痛苦。   ……   他欲将爆发的情绪全都压抑平静了下来,那双诡谲癫狂的眸子里褪去疯癫,小丑开始仔细认真地回想,试图复盘这一切,然后就发现了某个重要节点上的问题,也许有什么东西遮蔽了他的理智和感知,他直到这刻才清醒地发现——   谁说梅根与他背离了?她明明把他学得太像了,甚至于快要出师了,只不过她学习的模板不是小丑,而是亚瑟。   亚瑟·达蒙,这个只为梅根而存在的角色,这对父女简直太像了好吧?也许还像韦恩集团?像特殊儿童关爱基金那样?   小丑感受到命运又一次迟来的嘲讽,他就像深陷于一个怪圈中,又像是站在一道莫比乌斯环上,他站在这一头,而对面就是梅根,世界又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作者有话说: 想到自己的方向目标,这使小熊充满了决心*好像是哪一位读者的评论?但是忘记了位置,找不到了,但真的好可爱。前文所有一切都为了此时而铺垫,我们小熊超棒的! 像开文前,还在写细纲时,我还没想好梅根的立场和目标,可是写到了她的十二岁生日,梅根就自己许愿——她要帮助他人减少痛苦,因为梅根感受过痛苦、拒绝痛苦(她拒绝痛苦,就不会伤害他人、为他人带去痛苦)。而小熊已经被丑爹拯救,脱离了那个可怜境地,就想要帮助其他的仍置身痛苦中的人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推己及人】,她是最棒的小熊! 梅根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属于她的那颗星星,哪怕它与小丑的方向背道而驰。可她也相信自己是被爱的孩子。 最后本章评论区发‘稍微大一点点的红包’,感谢你们爱着小熊,一直陪伴到现在呀~ 第185章 第 185 章 你太任性了   昏昏微弱的烛光根本无力照亮小丑的面庞, 他猛然醒悟梅根一直以来的学习模板都出了问题,她那脑袋说不清聪明还是蠢笨,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跟着小丑学, 比如她那惯以吸引人注意的把戏, 还有那些拙劣的玩笑, 却在最关键的地方, 比照着‘亚瑟·达蒙’学了个十成像,这能叫小丑说什么呢?   他深深地注视着梅根,她在他面前装得固执,还一副并不害怕他的模样,那她也不害怕自己将迎来的命运吗?   以为他会继续对她宽容忍耐, 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 以为他也和她一样沉浸在这出温情戏码里, 可他自己编剧、导演了这一切,在场只有他面前这位小演员入戏到无法自拔了。   小丑脸上挤出了许多褶子,他狠狠皱着眉, 然而猩红的嘴角依旧被动地上扬, 他没有沉浸在这场温情剧里, 可他有属于自己的笑剧,而这早在多年以前就开场了,他站在这个舞台上, 操纵着许许多多的观众, 但有的时候他也成了个提线木偶——   在他给世界带来疯狂、混乱、流血与死亡的剧目, 听着台下观众或‘特邀嘉宾’们的惊叫或欢呼,拿着指挥棒将一切都推向高丨潮的时候,他也被这些东西操纵着,他要为这些东西不辞辛苦, 付出心血和精力,连同他的理智疯狂全都扔进爆炸的火光中付之一炬,他做着这些事就好像工作一样,可一旦这样形容,那他也如世间诸人无异,不过碌碌无为的庸俗之人。   这是他时常有的感受,否则他为什么总是发疯?这个世界太癫狂了,它能容纳一切恶一切善,有小丑试图打破秩序,就有‘黑暗骑士’来维持秩序,然而他们谁也不会轻易退场,决出胜负遥遥无期,于是就伙同其他人一起将这剧目反复上演,硬生生将它变成一个已无法终止的循环……   他发疯了,做着那些热闹的、不幸的大事,偶尔间隙里看顾这个孩子,把她养大,将她宥免于痛苦,却好像做错了?也许要更严厉恶劣地对待,他才能养出一个像他的孩子?   可有了第一个,后来的能算做什么?不过是伪劣的仿品罢了,毕竟他不是蝙蝠,不会轻易把身边养着的小东西替换,两相对比,他竟然还算是负责任的样子?   小丑好像平静了一点儿,就还站在这里,而非直接把她甩开再也不管不顾,当然了,他被这孩子冒犯,以他的脾气肯定会回敬点儿小礼物,可他都没那么做。   他的手仍旧掐着梅根的下颌,严谨地审视打量着,她才哭过的眼眸湿润,眼尾微垂,看起来无害又可怜,可她能说出那样的话来,毫不畏惧他的威慑、挑战他的威严,难道这是个乖孩子吗?她当然不够乖,可小丑从前明知道她未来会反叛,却还是纵容旁观了这一切,现在只是见证到那个预料中的结局,他还要为此恼怒吗?   所以究竟谁可怜?她的全部所有都掌握在他手中,而他竟然还没决定好要如何对待她,谁才是那个沦落到滑稽境地、被命运狠狠嘲讽的可怜人?   梅根把他虚伪演绎出来的一切有关‘家庭’‘幸福’‘温暖’的戏码都当了真,这个甜蜜陷阱让她深深地落入其中,直到现在也昂起头,神情里没有半分惧怕,她相信那些爱,在小丑的沉默中把头垂下,轻轻地搭在他掐着她下颌的手中,做出万分依赖之态。   可她为什么忍不住哭泣?如果早做下决定、一意孤行地想要与他背道而驰,就不会这番作态。湿润的微凉的水流落在小丑的掌心,隔着一层皮革手套,可那样的触感太过清晰,还有她止不住的抽噎,梅根任由他打量,埋头在他腰间,抬手抱着他,更往前了一步。   她说:“爸爸,我想让那些处在痛苦中的人们都不再痛苦。”   她已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固执于此,所以就想要他来妥协?瞧她多理直气壮啊,以为自己所想要的一切都能被应允?   小丑感到荒谬可笑,从他带回她的那一天就期待的事发生了,可他终于认识到这个玩笑并不好笑,然而他没大发雷霆,甚至于松开掐住她下颌的手,好似安抚一般,慢慢揽过她的肩拍了拍,“那你还有别的话要和我说吗?”这可是她的生日呢!   他脸上挂着不如以往那般狰狞的笑容,挤出愈多褶皱的眉眼饱含深意,隐隐透出几分冷静理智,显然正思忖着某个抉择。   “我爱你,爸爸。”梅根说。   “可你太霸道了,你太任性自我了。梅根。”他语气中的情绪不再激烈,极易令人产生出气氛已经缓和的错觉,而他没说出口的话是,她那点爱能有什么用?她也就会口中说说,然而行为上做的呢?让他不悦、与他背离,直到现在也仍在索取,没见到半点回报的希望,这真是他经手的最赔本的生意了。   小丑慢条斯理地说道,梅根太相信那个谎言,而这成为了她的底气,以至于让她生出反叛的心思来,纵使她的成长过程中少不了一些糟糕角色的掺和、成为她的反面教材,可这不代表她就一点错都没有,因为她是他的,她就不该那么做,不该胡乱地去学去模仿。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小丑把被她的眼泪沾湿的那只手套脱下来扔开,随之将梅根拎到一边去。   这个夜晚已经毁了,他转身的时候由于动作过大,掀起的风直接将蜡烛吹灭,而他的视线在黑暗环境中完全不受阻,迈步向门口走去,他听见身后梅根的动静,她脚步紊乱地想追上来,可她夜中的视物能力一般,明显被什么磕绊到,发出声沉沉的闷响,可她就像个哑巴孩子一样不出声。   他大步地走向门口,没做任何停留地推开门离开。   ……   梅根被留在这栋屋子中,她被凳子绊了一下、摔倒了,昏暗一片里只看到小丑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她抱着有点痛的那只腿,垂下头揉了揉。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在小丑走后,眼泪就止住了,而对于今晚和爸爸的分歧矛盾,她没有后悔也没有委屈,只不过发呆出神了很久,等她抽着鼻子爬起来去开灯的时候,就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门口。   “纳尔逊……我爸爸呢?”她很慢慢地,因为鼻子堵了,导致声音低闷地问道。   纳尔逊守在门口,他严格遵守小丑的命令,为这位喜怒无常的BOSS工作了多年,无疑被信任,性格沉默寡言不爱表现——要知道这也是小丑的禁忌之一,他不喜欢个性太过鲜明的手下,越是突出的人越可能被他随手‘用掉’成为牺牲品。   纳尔逊能在小丑手下工作多年,为他代理许多事情,忠心耿耿,而他也清楚小丑某些隐而不发的态度,于是对梅根的态度和定位在很早以前就转变了,直到今天,哪怕他敏锐地发现了他们之间有矛盾冲突的迹象,可他对梅根展现出来的态度依旧,蹲下来尽量与这个孩子平视,只说了一句话:“抱歉,梅根小姐,boss不让你出门。”   也就是说,梅根被小丑禁足了。   她被关在这栋二层小楼里,罗宾也因为哥谭夜里发生的事情被绊住、飞不到这里,这种情况在以前时有发生,毕竟他们不是每天都见,也不是随时都会通话聊天,距离她的开学时间还有一周多,不是突然失联,更不会引人注意。   梅根每天见到的人就只有鲍勃,只有他每天都来,给她做饭、收拾整理卫生,完成自己的工作内容后就离开。   这已经是她生日后的第三天了,鲍勃看她闷闷不乐的模样,最终踌躇着去将一个毛绒玩具拿出来,它只有很小的一个,绒毛因被清洗过多次而变得粗糙,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却被鲍勃放在梅根面前,他有些拘谨地道:“它是‘穿着方形裤子的海绵鲍勃’……”是梅根最早收获的玩偶。   她不喜欢看那个动画片,因为觉得吵闹,却伸手去握住这个方形玩偶。   梅根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她等鲍勃走后高高地举起玩偶看了看,后知后觉地:“噢,海绵鲍勃。”和鲍勃一个名字的海绵。   她想要在记忆里找寻到这个玩偶的来处,却完全想不到它是从哪一天到自己身边的,它陪伴她的时间,比她意识清醒过来、拥有记忆的时间还要长,它存在了那么久——   而爸爸陪伴她的时间比这个玩偶还要久,她一点点地弯眼,一点点地露出笑容,然而连续几天没有吃药,头疼、眩晕和意识模糊伴随着她,有时梅根明明想到了些什么,但很快那些思绪都化作一片空白,停药后没有很激烈的反应,可她的所有一切都被撕扯成碎片,让她逐渐失去那条温馨的、布满不舍的道路。   她还站在原点上,没有向前,只不过回看,却逐渐迷失。   没有小丑给予她的药片庇护,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将被周而复始的潮汐冲刷走,痛苦的水流带走所有好的,可那是因为她心里没有什么是坏的,所以什么也没留下,最终只余下她茫然无措,身前堆起细细的砂,也许将垒成一道新的壁障。   梅根坐在客厅旁的窗前,有一瞬间快要忘记了所有,风吹过她空空的胸膛,而她找不到、记不起自己要做什么,把手里的玩偶放在一边,然后像只小老鼠一样躲在了角落里。 作者有话说: 试图推歌《The Return - 7/7》本来是上章适配音乐,但是我忘了?感觉很搭最近的情节。 第186章 第 186 章 我在等月亮   梅根把自己藏起来, 就躲在那个矮小的只能少少地放点杂物或小花盆的茶水架旁,而她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忽然好转了一点, 还歪着头在这里找新奇的视角, 好奇地看屋内摆设。   她才在这个角落里待了一会儿, 就听见打开的电视里新闻报道说小丑率领小丑帮成员袭击了哥谭电视塔, 于是探头去看。   小丑在那栋楼中布置了炸弹,试图带来混乱、流血、恐慌和死亡,画面转去现场,电视塔四周都扯了警戒线,围着许多辆警车, 在紧促的警笛声和闪烁的警示灯光中有人匆忙往返, 连救护车和医护人员也在旁边待命。   她早就不是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这样的画面, 还有一次在很近的地方感受到混乱紧张的氛围,她看到直播连线的现场当枪声骤起,所有人都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一伙戴着小丑面具、全副武装的人从电视塔中冲出来, 他们拿着机丨枪展开冲锋肆意扫射, 子弹倾泻而出。   还有高楼上爆炸声轰然响起,迅猛的火光照亮了现场、掉落下许多渣滓碎屑来。   现场画面也因此而中断,然后梅根就有点迟钝了, 意识像被蒙上一层纱, 茫然地看着电视上的主持人, 逐渐不明白他都说了什么,只看到画面跳转,将一张属于小丑的影像放出,他那苍白的脸上咧着狰狞扭曲的笑容, 还有他在许多犯罪现场的照片……   等她能听清并理解外界声音的时候,就再次了解到这座城市对小丑的评价,从他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时就带来犯罪,他的初次出场表现绝对称不上好,可这个疯子总能找到精进的办法,以极快的速度成长着。   他是一个犯罪大师,时常带来崭新的犯罪手段,吸引人的目光、引起大众舆论,并且把这些事都称为‘玩笑’,而他也只是给世界开个玩笑罢了。   小丑的精神情况并不稳定,他会控制不住地狂笑,有极其强烈的偏执、攻击倾向,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的笑气曾使城中上千人中毒狂笑不止,多人因此而死,还有的人留下了不可逆转的神经损伤;还曾在游乐场中随机发放笑气气球,布置炸弹;针对医院、体育馆或其它人群密集处展开袭击,破坏了大半建筑物,造成人员伤亡和巨大的经济损失……   他是笼罩在哥谭之上的诅咒,所犯下的案件卷宗多到一个档案柜都装不下,所造成的受害者汇成的数字足以使人触目惊心,可就是这样一个穷凶极恶之人,只因为他是精神病患者就被这座城市特赦,他被关在阿卡姆精神病院中,可他总想得到办法出来,之后周而复始。   他以一己之力将哥谭拖入了罪恶中。   哥谭因他而战栗,因他而恐惧不已。   梅根躲在角落里,她有想不通的事,还没有吃药,感到头很痛而且昏昏的,近乎茫然地看着电视上小丑狰狞而恐怖的面庞,在梅根没有记忆之前、在她意识恢复直到现在的时间里,小丑都有犯罪和杀人,他带来一切糟糕恶坏,然而就连节目主持人也说不清他的目的是什么。   但她却记起小丑说:“疯狂不是一种自然现象,而是一种文明产物。”*   也许有点道理,可他是有史以来最为残忍疯狂之人,因为他的报复针对所有人,他不挑任何目标,也并非想平息、制止这种疯狂,因为世界上诞生出这一存在,还没有信教者心中的天使或恶魔出来制裁他,甚至于给他提供了哥谭这一座乐园,让他肆意而为,那他就绝不会心慈手软。   从他第一次出现在人前起,发生在哥谭的恶性犯罪事件愈多,犯罪率直线飙升,因此可以称他为‘罪恶之源’,他是那些疯人、杀人狂的标杆,鲜明地树立在哥谭之上,远比深夜里打在厚重阴云上的蝙蝠标识更加令人畏惧。   纵使小丑为此而发了疯,可他的所为就是对的吗?那究竟什么才是对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梅根不知道,但她的选择、她要做的一定与爸爸不同。   梅根歪着头,她坐在茶水架后,又感受到无形的水流,它们沉沉地压下来,淹没她的头顶,带来极大的重压,但很奇怪的,她现在的感受并不像记忆中的那样痛苦?也许是日积月累中小药片已经改善了她的精神状态,也使她紧绷的神经放松,她并未感受到太过的痛苦,只有不可控的随波逐流感。   命运要把她推向哪里?梅根茫然无措,可她并不是很害怕,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夜里鲍勃又过来做饭,梅根没吃多少,她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胃也不好,有虚假的饱腹感于是吃不下饭,而在这几天里连水都少喝,她是那种挑剔任性,一旦失去精心照料,也可能因为不顺心不舒服就要闹点毛病的小家伙。   梅根在寒假时候就把自己弄受伤过,就算脑袋变聪明了,也认识到了许多,但仍有所欠缺,一点没觉得不好好吃饭睡觉也是种伤害。   她晚餐后坐在沙发上,把小腿垂下去晃晃,由于她总幻听,所以干脆打开电视让它随便播放什么,只要有声响就好,而她中午翻到的电视台没换,又听到了有关小丑的后续报道。   电视塔内部的炸弹拆除了,但城内一处仓库爆炸,在那附近的货物全部被破坏,还有许多人员伤亡,听说韦恩集团旗下的分公司损失惨重,至于具体受损资产已经在统计当中了。   她再次清楚地认识到小丑对世界造成的破坏,也就更加明白自己那句‘想要让处在痛苦中的人们都不再痛苦’对小丑而言是有多滑稽讽刺——她是被他拯救、被他养大的,甚至他们还是一对父女!可梅根主动选择了与他背道而驰,她的愿望和理念都无疑背离了他。   梅根意识到了这些,可她仍旧没有后悔,脑海中许多东西都纷飞零落,抓不住任何,她发着呆,像过了很久门口传来些异样的声音,在她下意识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时候,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梅根,是我。”   是谁?   她去打开门,就见到昏暗夜色中,身量高大的贝恩站在门口,而纳尔逊派来的手下全都倒在地上。   贝恩低头凝视着面前状态明显不对的孩子,他只问了一句话:“你和他闹了矛盾,那你的决定呢?如果你要去找罗宾和蝙蝠侠,我可以送你过去。”他早猜到这一天了,所以刻意等小丑对哥谭发起袭击,被蝙蝠侠追踪着分身乏术、脱不开身的时候,才来找梅根。   他在践行自己曾给予出去的祝福,但他也会尊重这个孩子的决定,即便他已知道她的答案,却还是要亲自过问一遍。   梅根费力地仰头望着他,眼前是一名怪人,他用仇敌的鲜血对哥谭宣告他的到来,也曾对哥谭造成过破坏、试图统治这座城市,而这个怪人对她表露出善意,他们一直都是朋友。   小丑也一直都是她的爸爸。   然而那些思绪都乱乱的,像沉在水底的纸屑般难以打捞,梅根后知后觉地回答问题,“不呀?我要留在这里,等爸爸。”因为她从没想过和爸爸分开呀?   因为与人交流,她的眉眼恢复了点鲜活生气,贝恩微微颔首,说道:“那你等我一下。”毕竟他身后昏迷倒地的那些人都需要处理,否则全都扔在地上,摆明了是告诉所有人这里有问题。   他迈着沉沉的步伐走过去,却能做到轻巧无声,拎起倒在地上的人就扔进旁边绿化带灌木丛中,仔细藏好了才折返回来,他跟着梅根进门时还要刻意低一头,之后与她一起坐在沙发上,他的块头实在太大了,蜷曲着快比梅根腰粗的腿,坐得板正,竟然显出了几分小心拘谨来。   贝恩直入正题,并不与她多寒暄,“你把你的愿望说给了小丑,可他为此大发雷霆,丢把你关在这里……”他说话的同时紧盯着梅根的神情,于是知道他的猜测没有错,这对阿卡姆中令人大跌眼镜不敢置信能和平相处好几年的父女终于爆发了矛盾,甚至这对梅根来说还是致命危机。   ——谁能肯定小丑是怎么想的呢?说不得他就要生气恼怒,直接处理掉这个根本无甚价值也只会叫他烦心的‘乐子’了,而梅根有什么保命手段?没有,完全没有。并且依照她对小丑的依赖程度,就算他要她去死,她说不定也会听那胡话。   所以贝恩来到这里,因为梅根曾就自己的想法向他倾述过,他认为自己也有责任,他要亲眼见证。此时察觉出了小丑也许对她有额外的耐心,但是那样巨大的分歧又该如何收场,贝恩想不到。   “即便如此,你仍然不认为他会丢下你,对吗?”   这时他们上一次谈话时,梅根自己说的话,现在被贝恩反问回去,他见到她的绿眸一点点发亮并且弯起来,梅根肯定地点头:“爸爸爱我!”   她有很多的爱、很多的安全感,它们在从前被积累起来,不曾被消耗,在此时代付她私自停下小药片的代价,因此除了部分躯体化症状,她并未感觉有多痛苦,也没有曾经尖锐到要刺伤她自己的恐惧和害怕。   痛苦的水流带不走那些爱的痕迹。   梅根说:“我觉得我不会等很多个月亮。”   什么很多个月亮?小孩子有独属于他们的语言和逻辑,贝恩并未在乎,却感受到她对小丑的信任依赖,明明那样一个疯子,梅根却偏偏不信他会对她坏。   他清楚了这个孩子的决定,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说道:“那么我祝你愿望成真。”之后就告辞离开,他也还有事要去做,不能耽搁太久。   梅根在屋内注视着他离去,他迈出十几步后,身影就彻底融入进夜幕里,很快就只能在远处路灯下看到他一闪而逝的身影,贝恩消失得极其迅速,梅根好久后才关上门,回到客厅中就发现桌上落下了个纸条,上面是一句话:毒藤给了你防身的东西,善用。   这只失落小熊一下被哄好,假如她有尾巴的话,一定高高地翘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梅根:爸爸惹我不高兴了,先来个小病(闹脾气不吃药)小丑:?回头还得是小丑恼怒+哄孩子。 第187章 第 187 章 世界好恐怖   梅根要有人和她说话才能精神起来, 但她才被禁足时,只有鲍勃在规定时间里过来,也和她说不到几句话, 而等贝恩来过后, 她就充满了生气。   回到客厅里, 她没有什么行动力, 一直赖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也不肯去洗漱睡觉,听着电视机外放的声音慢慢熬到深夜,漫无目的无所事事,也一点不困, 最后终于再次听到了有关小丑的报道, 梅根慢吞吞地转头过去, 仔细辨认出主持人说小丑已经被逮捕关押回阿卡姆精神病院。   他所造成的混乱已落下帷幕,梅根才有了点困意,把电视机关掉, 但她还是不想去收拾洗漱, 更加懒得上楼, 反正夏天气温不低,就直接脱鞋、把抱枕搂过来一个,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于是当凌晨时候, 小丑打开二层小楼的大门, 就看到因半夜起风而窗户大敞导致屋内乱糟糟的场景, 他走过玄关,熟稔地摘下头顶上戴着的礼帽放在衣帽架上,手杖也靠立在一边;   走过那个醒目的玩具架,捡起一个落在地上的玩偶放回去, 转头就看到睡在沙发上蜷曲着身体的孩子,多像他刚带回她时的状态,缺乏安全感所以就和只可怜的小老鼠一样,恨不能把自己藏起来、从世界上消失掉,但后来就学会躺平整了睡觉,可现在她这毛病又出现了。   他也了解到这孩子这几天里都没好好吃饭休息,甚至自己停了药,她以为这件事能惩罚谁?但他曾经的教导对她起到了作用,那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当她停药、状态开始恶化,为避免她的状态回到一开始那般而导致前功尽弃,他就务必回来看一眼,之后才能做下决定。   灯光下小丑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她,他走到她身边,看着梅根睡梦中的神情也不安稳,眼皮下的眼珠一直转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有时肢体会突然不安分地一动,好像快要醒过来,那时候她的呼吸声微弱,在屋外的大风呼啸声中几乎快要听不清一样。   穿堂而过的风吹动了小丑胸前的领结,而他戴着皮革手套的手就搭在梅根脖颈一侧,也许轻轻动作就能结束这个令他纠结为难的麻烦,要更果断地舍弃无用的累赘才能继续向前,去验证他的犯罪道路,继续这些无谓的疯狂之举。   脑海里翻腾着许多恶意残忍的念头,可他一直弯着腰,最终用手轻轻摩挲了下这个孩子的面庞,他眉眼间一派平静之色,显得不像丑角或笑客那么夸张爱笑,低低地说道:“我不能什么都收获不到,对吧?这不符合我的一贯理念。”   他在这个孩子身上付出了太多,却几乎没回收、收获到什么,无疑这是个巨大的沉没成本,放在股市里就是一支被宣传潜力巨大、时不时就能尝到点甜头,之后选择定投,但不知什么时候就彻底赔本也无法卖出的股票,她套牢了小丑,让他总纠结着无法放弃。   小丑直起身后就走去关窗,顺便拉上了窗帘,之后就坐在梅根身边,并不着急叫她起来、宣布对她的最终审判。   ……   梅根睡得昏天黑地,但一直都不怎么安稳,好像中途还醒过来好几次,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硌着,但都没睁开眼睛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醒过来时眼前光线暗沉,还以为自己睡到了下午,但是稍微仔细地看了看就发现是屋内灯光全关了,就连客厅里几个窗户都被拉上窗帘,难道鲍勃会干这事吗?   直觉有不对劲的地方,她才囫囵地坐起来转过身,看到有道黑黑的身影坐在她身边,梅根永远不会错认小丑,一下冲他扑过去,“爸爸!”   这孩子在睡梦中都是委屈不安的模样,然而现在又开心了起来,她赖在小丑怀中,尽情地表达依赖,依然不认为自己会被伤害,可她也没缠着小丑非要他妥协或来说道些什么,阻碍在他们之间的隔阂被梅根暂时地抛开,现在她只为了见到他而开心。   小丑的手搭在她单薄瘦弱的脊背上拍了拍,让她别那么紧地抱着他,效果甚微也便放弃了,状似温和地道:“那现在就到我们的谈心环节了,是吧。”   “可你为什么看不清在这个社会的真相?梅根,你是被驯服的羔羊。”他的语声平静沉缓,耐心至极地与梅根交流,说出他们之间最大的思想分歧。   梅根才醒过来,脑袋里还有点钝痛和眩晕,可她没在意这个,想了好久后还像是抓不住重心,她想不明白很多大道理,有点呆呆地反问:“那死亡和混乱是真相吗?”   小丑道:“不,这个社会上全部的法律、道德都是用以让你们变成羔羊,而后役使羊群的鞭子,但挥舞皮鞭的牧羊人可不会在意你们。”他说的是有关人类社会的真相,那一切都是为了秩序,为了更好地役使人类群体,为了所谓繁衍与发展,为了那伟大的‘人类的进步’。   人文与人权都是谎言,他早就看透了这一切,然而他抚育长大的孩子令他失望了,依照她所表现出来的心性,根本无法在这样的社会上独活,而她也只会被役使、被伤害,她成不了牧羊人,更做不到站在所有人对面开启反叛,她只会在人文社会中的最底层,是最温驯的羔羊。   梅根愣了很久,她在想一些奇怪的东西,假如人类社会的真相是少数的牧羊人役使大部分羊群,假如混乱与疯狂破坏了那份秩序……   她有点茫然地说:“如果都变成爸爸想的那样,那就没人做定制西装了。”   如果用小丑的道理来说,那就是:他带给世界真相,那么就得有愚昧无知的人们充作他表演的对象,做他的观众吧?那他也需要道具,需要特邀嘉宾,要是全世界都是和他一样的疯人和罪犯,那他的乐趣会少太多的。   况且世界也不可能变成他所想的那样,那不是以人力就能达成的,需要一点‘额外的东西’。   梅根说了奇怪的可能连她自己也未能理解其意的话,却叫小丑微微扯起嘴角,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然而梅根的话让他乍然惊喜,她既然能领会,为什么不愿意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但他看出了梅根的不情愿……   她有着丰富的同理心,被关怀爱护着成长为现在的模样,她的一切运行机制和追求都是为了不再痛苦,然而当她意识到自己安全了,同理心又会拖拽着她下拽,她想要帮助别人?为此不惜与他闹别扭?甚至还自己停下了药片。   这个孩子的内心过于柔软善良,这也许是世俗意义上的美好品质,在他看来却是巨大的缺陷,因为哥谭这座城市容不下‘没有自保之力的好心人’,就算例举韦恩,可韦恩背后还有着另一层保障,这才是韦恩敢于做好事做慈善的底气。   小丑静静地思考着这些,脸上的神情不辨喜怒,然而梅根一骨碌从他怀里爬起来,转而抱住他的脖颈,以为她自己还是年纪还小的时候,毛绒绒的黑卷发蹭在小丑脸颊旁,听见她说:“爸爸,我长大了,一点点。”   她很小心谨慎地说,因为她即使长大了一点点,有了自己的愿望,也还是离不开爸爸,比起自己的愿望来说更加不愿意失去爸爸,可她总有自己的道理。   这个世界很恐怖,梅根从来都知道,她眼底对外界的恐惧仍未彻底褪去,只是因为有小丑在,令她获取到充足的安全感才有了勇气,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小丑赋予的……   “但这个世界还是好恐怖。”   如果世界一直都不能变好,那梅根就要一直依靠药片生存下去,甚至这只是她的精神状态所面对的危机,一旦毫无保护地去到外界,随便一点什么就能将她撕碎。   梅根对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会主动索取,现在她要知道,当她选择与爸爸不同的道路,那爸爸会接受她吗?   “爸爸,我要做你对我做的事,而且,”小熊霸道地说:“我希望世界上只有一个我。”   梅根要做与小丑拯救了她一样的事,还不希望世界上有和她一样的人,她不是在确认自己的独特性,而是想要其他人都不再有如她一般的痛苦。   这是一个说来很空、很大,甚至于可笑的愿望,可梅根的神情认真,她在昏暗室内睁着清亮透彻的眼眸,她在希冀爱意——不变的爱意,如果她能得到那一切,那么她的灵魂将圆满。   被小丑养大的孩子变得骄纵了,除了接受他给予的事物情感外,也孜孜不倦地主动索取,但这并非毫无迹象,就像当初小丑察觉到她试图与自己背离时,也未曾在第一时间阻止纠正,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这时候他又在想什么?   小丑还当真想看梅根被拒绝后的反应,但她好几天没吃药了,现在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就连与他谈心沟通时,也是忍着头疼等躯体化症状,要是再严厉对待,不用想也知道结果如何,那他之前的付出才算全部沉没。   但他依然没有回复,只是手臂揽着她拍了拍,就听她喃喃地道:“爸爸,头疼。”   头疼即意味着她的病症没有好,小丑用药物维系她的精神状态,让她睁眼看到世界,她的自我意识从那时才开始成长,但他们许多人都做了坏榜样;而一旦停下她的药,梅根深藏在灵魂中的恐惧溢出,她想要把自己藏起来,衰退的大脑功能也会迫使她回到最初的状态中去。   “爸爸,世界好恐怖。”她又一次地落下泪来。 作者有话说: 如果都变成爸爸想的那样,那就没人做定制西装了。好喜欢梅根说的这句话,一种奇奇怪怪的逻辑。而如果一个孩子对家长说‘世界好恐怖’,我觉得家长肯定认为都是世界的错,对吧(望天) 本文小丑很坏,他只是对梅根好而已,文中梅根遭遇的意外事故不多,但一直都有侧面描写哥谭整体环境很糟糕。如果哥谭不会变好,如果小丑仍旧肆无忌惮,这环境也不太适合小孩成长(沉思) 其实感觉行文逻辑还是不太顺畅,但我尽力了呱。 第188章 第 188 章 没有下一次   人类的文明是族群的文明, 每个人都是匍匐在族群中的羔羊,思想、道德、法律、经济、生存价值、社会定位……这些都是牧羊人手中挥舞的皮鞭,为使族群繁衍和发展而驱使族群向前, 与此同时羊群的和睦是虚假的, 自私的基因开启掠夺, 软弱的基因被重重筛选传递, 被奴役的羔羊抬头看到栅栏,认为那是安定生活的保障,但大多数时候威胁来自族群中——剥削和压迫从未离去,只不过是隔段时间换种方式、换个形象。   历史一轮轮地重演,随时都有新的变化, 而族群运行的规则从没改变过, 从古至今有无数哲学家试图为此‘解释’, 而在某些趋势下,他们给人类这一物种施加定义、套上樊笼,实则是方便了统治, 人文在人对人的统治下发展, 许多东西都由此而生, 构成层层阶级。   但抛除那些东西,人的本质与野兽无异,野蛮、混乱、无序, 充斥着斗争, 以及因斗争而不可避免的流血和死亡, 时至今日,在‘文明’的掩饰下,这种斗争变得干净了许多,但如果将目光投向某些以利益为导向的斗兽场, 就会发现蛮荒仍未从人类的血源中褪去,只不过所用武器和方式有所改变。   被驯服洗脑的羔羊能理解这一切的真相吗?即使牧羊人编织了那么多谎言,让羊群相信社会的运行规则,可混乱时有,更甚那些高高在上的牧羊人为了利益而主动制造混乱,所以这一切的目的——为了族群繁衍发展也不过是个谎言。   小丑将这些真相讲述,最后语声平静沉缓地反问:“那为什么不彻底疯狂?”他无比疑惑,曾揭露真相的人不止他一个,但最终只有他来掀开混乱与疯狂的帷幕。   他说出了人的本质,之后就是‘意义’这类人为定义的概念,它也有着局限,只对遵守社会规则的人有效,换个傻子来就完全听不懂,于是“这个世界的真相就是‘毫无意义’,愚人才会相信人为制定的规则。”   他的理念严酷冷漠,几乎没有任何温情之处,最后向他面前的孩子说道:“梅根,你想做匍匐在地的羔羊。”他已经作下定论。   梅根仍抱住他脖颈,小弧度地摇头,她的声音细细小小,有着挥之不去的虚弱感,可她问道:“不,爸爸……认识到它是不是很痛苦?”   思想会带来痛苦,有时精神的痛苦大于躯体的痛苦,难道疯了的人就不会觉得痛苦?正因为他们痛苦得厉害才发了疯呢!   小丑轻拍梅根脊背的动作一顿,这孩子在思想上有着近乎直觉般的敏锐度,可她明显不关注那些好与坏,而是在乎每一个人所感受到的痛苦,她从自己出发,就认为世界上有很多的痛苦,有太多和从前的她一样受苦的人……   他扶住这孩子的脊背,让她别再靠在自己颈侧,之后慢慢垂下头去,看到梅根睁着天真懵懂的眼眸,她说:“世界的真相是‘无法摆脱’,人类的社会和思想是持续了很多年的巨大牢笼。”她在思考。   “有的规则有道理,可更多的规则仍是不能遏制‘不平等’,无法根绝伤害,甚至造成伤害。”   有的痛苦是因为清醒认识到社会的本质、感受到不平等和压制,有的痛苦是因承受伤害而无能为力,太多人都是受害者,梅根从前也是。   所以她软和笑着,对小丑发问:“爸爸,我可以帮助他们吗?只要减少一点点痛苦就好。”在这几天里,她想明白了痛苦无法从这个世界上根除,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的愿望不大,只不过她一开始的说辞令小丑感到愤怒、滑稽与讽刺。   梅根是感受过痛苦的孩子,而当她走出狭隘的自我世界,看到更多的人与事物,得出自己的体会后,她拒绝痛苦、拒绝受伤,也拒绝伤害他人,而与此同时,她想要帮助那些受伤的、饱受痛苦折磨的人们。   这是一个标准的好人模样,好到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小丑都会生出兴趣,将他变成乐子,把一切好与坏全都打碎了搅浑了扔在他面前,然后好人就会发疯……就像曾经双面人哈维·丹特所遭遇的那一切,可偏偏在他面前说这话的是梅根,可能他没办法那么轻易地对付她。   他们的谈心话题早就偏离了,小丑乍似平静温和地笑出来,“那你要怎么做呢,梅根?或者说,你要我怎么做呢?”   因为无论梅根想做什么,都是她目前自己所做不到的,所以她需要爸爸出场、爸爸来做,她如此孱弱,却有如此野望,任性而霸道地向他索求——   一旦不合她意,那她就要像这次一样,发脾气不吃药,然后转过头又来哄他,把他当成好爸爸式的傻瓜。   她的心大了,不对其他人索求,只把他当做许愿机一样,就连与他背道而驰的愿望也直接出口,她要攥取他全部所有的爱,获取那也许被称作‘伟大’的爱,无论怎样都要容忍?无论怎样都要站在她那一边、做她的助力?   梅根依靠自己做不到任何事,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现在梅根会向她爸爸提出怎样的请求?这是小丑也好奇的事。   但这只小熊说了让人烦恼且为难的事,她却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又一把抱住小丑,拿自己的脸颊蹭他脸上,她问道:“爸爸,让人不再痛苦的办法是什么?”   那么小丑知道答案吗?   ……他知道。   这样一张惨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不再痛苦的办法是,”幸福。包括清醒认知的人们,和被伤害的人们,他们总有时掩耳盗铃,用幸福来掩盖痛苦,变得甘之如饴,从而继续作为族群中的羔羊,安稳地生活在社会中。   但这个答案小丑不会告诉梅根,他抬手抚摸她的脸颊,他们和解了。   但和解之后首要做的事是什么?小丑对她说道:“别再撒娇了,孩子,你该吃药了。”在他提示后,梅根撒手就要去拿自己的小药片,可小丑把她按在沙发上,他去接了一杯温水来,从自己怀里拿出一瓶新的药。   “你总会给我找麻烦,这是新的药,早晚各一片吃一周,之后再继续吃你之前的药。”   梅根所患的病症是孤独症,哪怕医学发达的现代也没能找到病因和治愈办法,小丑要让她意识清醒过来,也需要用到一些特殊手段,比如说原料中就有一样或几样特殊材料,那才是维系她精神状况的主要因素,还需要依据她的实际情况而调整。   他把药片倒在手心,看着梅根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和药吃下去,看她坐在沙发上有些乖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那乌黑卷曲的头发。   他说:“没有下一次。”   ……   梅根到开学时又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快乐小熊,在这几天里都和爸爸黏在一起,直到她要去学校了,小丑确定她的状态无异常才离开。   新学期就要读初二年级了,已经可以报选修课,梅根自己报了西班牙语和摄影课,但是教西班牙语的老师要请一个月假,学校就干脆把这门课调整到了寒假后。   选修课正式开启以后,她放学后就不再像去年那样,只会去图书馆、自己到外面乱逛或者与好朋友约了逛街,而是多加了一个选项,拿着爸爸给她买的摄像机到处走,她试图拍下一点什么,但她的审美一般,没有找到什么好的构图,却依旧兴致勃勃。   有时杰森陪着梅根一起找灵感,就像现在。   性格开朗活泼的少年人站在废弃铁轨上倒着走,每一步都轻巧且肯定,他还能踩在铁轨上做后空翻,无论如何都不会从轨道上掉下去,梅根就在他面前慢吞吞走着,一点也不急于追赶。   梅根肩肋下挎着相机的肩带,但还是有些重,就把相机拿在手中,而她也不拍照,就四处张望着,随便一点什么就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当她看见一只长尾巴鸟飞过,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追逐过去,她还想要靠近,但铁轨建立在矮堤上,底下全都长满了杂草,根本就下不去,而且一旦她靠近,就会把那些鸟全都惊飞。   又看着自己感兴趣的鸟飞过,梅根肯定地说:“都是猫味的错。”   杰森好奇地歪头,“什么猫味?”不过他倒是知道梅根有个猫朋友,不是猫女,就是普普通通的猫,毛很粗糙、外观很像大毛毛虫的猫。   “我是有猫的小孩,所以鸟不和我玩。”毕竟猫要吃鸟对不对?   这是很有道理的话,杰森点头,他到这时候才问道:“那你的愿望呢?”在梅根生日时,他和蝙蝠侠忙着打击犯罪,更别说小丑还越狱出来,对哥谭造成了巨大破坏,也还有其他人蠢蠢欲动,连便士一都在蝙蝠洞中为他们辅助处理许多事务。   梅根想了想就不由弯眼,“我把愿望和爸爸说了,然后他答应了,正在想办法。”听起来她的愿望好像没什么困难和麻烦的?因为全都交给她爸爸了。   小熊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看得杰森也不由笑起来,他眼里有明亮柔软的光芒,凑近了梅根向她问道:“真的没有什么困难吗?”   “真的没有呀,”梅根认真思考,“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但是爸爸说首先我们需要一笔钱,所以他努力工作,而且这学期的话,就要取消资助名额,因为不再需要了。”   “基金会的流程要走好几个月,可能要等这之后……”   亚瑟·达蒙从前只是工厂里一名普通工人,努力工作并且不断学习,后来做到车间管理,由于他展露出工作能力,于是被外派做更多的事情,也能拿到更多的报酬用在梅根身上,就像她手里的相机,不算太好,但也是一家有名气的相机公司往年出的、现在也还没被淘汰的款式。   但基金会为了保障每一个受资助特殊儿童的家庭经济情况,都设立了考察期,还需要确认他们有存款之后才会取消资助,而亚瑟的打算是等梅根的资助名额取消,就为基金会捐款……   之后才想办法完成梅根的愿望,他把这一切都计划好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次的时候,梅根:爸爸,给你看我的男朋友。 本章提前更新!没有第二更噢~ 第189章 第 189 章 我在哄你呀   当梅根这一学期结束时, 她的摄影技术在杰森的帮助下提高了许多,提交上去的摄像作业被老师评点时,得到了B+的成绩, 梅根已经心满意足了。   学期末收拾东西从学校出来时, 梅根背着她的书包冲萨拉挥手, 与好朋友挥别后, 她小跑到已经给她整理好要带回去的东西的亚瑟身旁,他抱着个纸箱,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可眉眼里没有半分厌烦不耐。   他早就与从前的模样大相径庭!不仅弯曲的脊背挺直了,连曾经布满风霜痕迹的面庞也褪去了沧桑, 转变得精神起来, 他有了一点不再平凡卑弱的气质, 因为‘获取成功’这件事总会给人带来明显的改变,是所有人都能轻易观察出的。   梅根和亚瑟走在一起,个子很高、腿也很长的大人刻意放慢步伐, 与她并排慢慢走着, 是这世间最寻常的一对温馨父女。   梅根身后书包上挂的向日葵花朵随着步伐晃晃, 她仰头对亚瑟说:“爸爸,等圣诞节过后,你还要出去工作吗?”实际上她是问小丑在她的寒假里有什么安排, 以及他们要回阿卡姆疯人院, 还是到哪里去。   这孩子如今也学会了张口说胡话, 但意思就那个意思。   亚瑟低头与她对视,露出一个温和到没脾气的笑容,可他也就只对梅根没脾气,“我从公司辞职了……”这听起来是个不太好的消息, 因为梅根的资助名额已经被取消,亚瑟还向特殊儿童关爱基金捐赠了一笔不算小的金额,他是还有些存款,能支持相当一段时间的生活开支,但是往后呢?   可亚瑟能把这消息告诉梅根,就理所当然不是为了让孩子感受到焦虑,他沉思了片刻后说道:“也许你对事因感兴趣?梅根,我得向你传授一点社会经验,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还有着什么样的人,对吧?”   要做一名成功的家长,就不能把家庭情况、家庭遭遇的风波与挫折全都瞒着孩子,更别提亚瑟还有另一个理由,“你要清楚‘坏’,才能做出‘好’,否则与那些毫无动作、只坐着空想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这就变得事关梅根自己的愿望,需要她也上心,别在他讲的时候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最后还问出‘世界上有很坏的人吗’这个蠢问题,他实在不想经历第二遍、再体会一次那种匪夷所思的感受,连他仔细一想都觉得这个问题有够疯癫,想起来都会被逗笑。   亚瑟是开着车来的,是的,他买了车!一辆绝对不算昂贵,更无法跻身豪车行列的皮卡车,车前身有四座,车后带一个小车斗,依照他们的家庭——只有两个人,其实根本用不到四座,可是为了更宽裕的空间考虑,比如亚瑟开车,梅根能在后座睡个好觉,所以他买了四座的皮卡。   但从学校回下城区的路途不算长,梅根也不晕车,比起后座来说她更喜欢和爸爸坐在一排,于是亚瑟将装着梅根个人物品的纸箱放在后座。   他们两人都上了车,在亚瑟开车时,他说道:“你知道我在那么司做到了管理层,对吧?我工作完成得不错,被外派做更多的事情,管理公司旗下的一个小品牌,还顺便监督那个地方的新厂房建设……”   亚瑟并不介意做更多的事,毕竟能拿更高的工资,还能从中学到什么,比如为他未来想做的事积攒经验?可谁叫他先一步遭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呢?   “为了圣诞节能回来和你一起度过,我盯着那个小品牌的各项事务走上正轨,新厂房也建设完成、由公司派人和施工方一起进行了验收。”   “这都是我劳心劳力做出的成绩对吧?然而我回到公司,老板转头把功绩按给了另一个人,还克扣了一早谈好的要给我的奖金……连我的上司也只说了几句不关他事、不痛不痒的话,那我能怎么办呢?”   “所以我辞职了。”亚瑟语气平淡,说到最后甚至还笑了出来,他从前遭遇过比这更糟糕的事情,那时为了仅有的生计,只能容忍下来,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能做出更多的选择,去到别的道路上再往前走。   这点小挫折根本够不上阻碍,也打击不到他,但这能成为教育梅根的素材,而且吻合了他对未来的计划……当然了,发生在亚瑟·达蒙身上的事也很难说没有他的刻意安排。   车刚好到红绿灯前,红灯那三十几秒的倒计时正跳跃着,他诱导般地道:“真是讨厌的人,是吧?”   他看梅根一直都没什么脾气的模样,只对着他恼火,搞那些横冲直撞、没有攻击力、只为吸引他注意力的小把戏,那对着外人呢?这不是她拿吝啬情感情绪付出的理由就能糊弄过关的事,要是学不会应对,迟早要吃大亏。   她要认识到‘坏’,还得要讨厌他们。   梅根狠狠地点头,“坏!超级讨厌。”   这只宇宙无敌好熊转头定定地看着亚瑟,她语气认真,给出自己的提议:“爸爸,他们欺负你,是超级坏的人,你要不要打他们一顿,我帮你拿手杖,会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也什么都没有看见的。”听起来是已经懂事,会为虎作伥的样子了。   然而亚瑟总觉得她的语气和话语都怪怪的,他当然不难想通这个问题,眼看着红灯变绿,启动车辆时笑着道:“可如果我拿亚瑟的身份去打他们一顿,这会为我招致麻烦,就算换小丑的身份或让小丑帮的人去做,也都会为我们留下隐患。”   难道梅根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吗?   可在他为此而疑虑时,梅根摇头晃脑,在后视镜里看着他说道:“我在哄你呀,爸爸。”   “他们都坏,只有你最好。”   亚瑟轻轻挑眉,额头和嘴角挤出深深的褶皱,可是眉眼五官却都因此舒展开,笑道:“天啊,你可真是个甜心宝贝,谁教你说这种甜言蜜语的?”   他语气轻扬,显得尤为感动,却又透出另一种意味——他多关注这个问题呀,像得不到答案就绝不善罢甘休一样。   甜心宝贝说:“我是和你学的呀,爸爸。”这正是言传身教所带来的后果,更别提梅根以前只喜欢听好话,谁都为她妥协,不为她妥协的她耳朵里也会自己过滤,那她学会说好话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一开始的话题被轻轻揭过,反正对亚瑟遭遇的不公平待遇,他自己心里有数,即使因为这一层身份的伪装让他没法做什么大动作,以免引起怀疑,但他想整人的法子可多着呢!   车子驶到二层小楼前,亚瑟抱着纸箱往门口走的时候,梅根这个总不叫人省心的孩子非要和他黏在一起,不顾他手里还有东西,直接把自己挂在他胳膊上,简直任性到了极点,把他手臂连带身体都扯得微微歪斜,但如果不是亚瑟纵容地故作姿态,就她的力气连这点动摇也做不到。   他低头就看到梅根好像没怎么变化的身高,调笑口吻地道:“我刚才有所发现,梅根,看起来你以后不会长得像我这么高。”   因为他知道这孩子总爱说什么话,她心里有没有与之相关的想法——   梅根爱模仿他,觉得自己一定和他、起码和亚瑟有很多的共同之处,但哪能事事圆满呢?总有不随她意志而转移的事情,这比她的愿望还更令人为难,他不能给她打断骨头增高对吧?   梅根突然停住步伐,像个秤砣一样拽着亚瑟的手臂,气气地冲他叫道:“噢。”她有点脾气,除了毫无威慑的拿头撞人、拳打脚踢外,就会装疯卖傻,非常明白地敷衍人。   亚瑟看她自以为反击了,可还是委屈地垂下了眼尾,于是一只手支撑起纸箱,松开被梅根抱住的那只手,转而摸了摸她额头,“好了孩子,你看我们都是黑卷发、绿眼睛,明显的亲子模样,而且你有长高的潜力呢,可别和我生气了。”轻松就将她哄好,只是这话难免耳熟。   回到小楼里,亚瑟把纸箱给梅根拿上楼,她就一直在客厅里等着,没多久后一身西装革履的小丑整理着袖口下楼,才坐到她身边,可梅根忽然想起了什么,试图跑开,但小丑叫住了她。   “别太着急好吗?我的孩子,”摆明了这又是谈心时间,这个惨白着脸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说道,梅根就乖乖坐在他身边,这已经是十二月下半旬,屋外气温严寒,而屋内即使开着空调,梅根不论冷热时节都爱贴在他身边,现在也一样,紧紧靠在他胳膊边上。   小丑说:“听了亚瑟的经历,难道你没有什么想法吗?”他手里摩挲着梅根的下颌。   “我会满足你的愿望,梅根,但你要做好去亲力完成的准备,我会为你提供条件,而有的决策必须要你自己来做。”但他也没那么严苛,“你可以寻求我和他人的帮助,只要你能。”   她有想要达成的愿望,但那不是小丑必须要为她达成的,她必须要付出什么,小丑会让她参与进来,让她去做一些与之息息相关的决策,否则他全都为她包揽,他去做纯粹的好事?   梅根听到他的话乍然惊喜,一下抱住小丑的腰,昂头冲她爸爸看去,眼里全都是毫无保留被表达的爱,“爸爸,我好爱你!我学了手工,给你做了领结。”   她刚才就想上楼去拿,但是被小丑叫住了,噔噔跑上楼再跑下来,手里的东西还有着个手工裁切纸壳做的外包装,被她满怀欣喜地交到小丑手中,她脸上全都是期待,催促她爸爸,着急地不得了,“你快拆呀!快拆呀!”   在小丑拆开简陋纸盒,见到里面一条用料不菲、做工规整的领结时,他还没作出反应,梅根就已经弯眼笑了出来,她说:“爸爸,我去上了手工课,学了好久,这是我做的最好的。”她还没提自己上街,走了好多家店才选到布料,虽然那只是一个很小的领结,但她偷偷买了很大的布。   小丑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指抚摸过那条领结,他挑眉看见梅根,脸上笑容愈大,但还没开口说话,就听梅根说:“爸爸,我好像不痛苦了。”   哪怕她还没得到小丑的回应,但她付出了——   哪怕只是一条小小的领结,但她感觉自己内心里充盈着比以往更多的爱,她认为‘付出’有着比‘收获’更多的爱。   她永远坚信自己是被爱的孩子,所以付出之后就会有更甚收获的成就感。   梅根脸上充满了得意和骄傲,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小丑拿着这份礼物,弯下腰抱了抱她,但他说道:“你的治愈只是假象,梅根,你还不明白很多事。”   在她的病症上,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梅根‘噢’一声就接受了,但她锲而不舍地追问:“那你喜欢这份礼物吗?爸爸,我是不是很棒呀?”她内心有了成就感,但还需要认同呢!   小丑拍了拍她的肩背,“谁会不喜欢呢?梅根,你是我心目中最棒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甜心宝贝梅根:拿捏! 第190章 第 190 章 你的执行者   梅根才放寒假, 小丑暂时没打算带她回阿卡姆疯人院,因为‘亚瑟·达蒙’辞职了,就需要考察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他的事业该如何展开才能避免再次沦落到与从前相似的境地中去, 这是个令人烦恼的问题, 也是需要梅根参与进来的重要决策。   纳尔逊带来了许多有关哥谭各地区各方面情况的纸质资料, 这位事务繁忙的手下当然不会留在这里替他们参考, 小楼里就小丑和梅根两个人,一身玫紫色燕尾西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翻看面前的资料,他也有属于他的新系带领结,已经标准地系在了他的衬衫上,毕竟当家长的是赖不过家里孩子的。   年少的孩子则坐在沙发旁铺了毛绒毯的地上, 对比小丑闲适且漫不经心的姿态, 她就要认真得多了, 然而面前资料太多,看得眼睛都发昏,到最后她也学会了一目十行, 只从字里行间捕捉重点词汇, 但还是克制不住地摆出小苦瓜脸。   小丑没怎么看手里的资料, 难道他对哥谭的情况还不清楚吗?只时不时饶有兴致地看着梅根,他就那么看了好半晌后才出声,“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孩子?”   梅根认认真真看过了许多资料, 也从很早起就知道他们所居住的地方是哥谭下城区, 一个环境算不上好,但也许还过得去的地方?   她自己没有见识过怎样的恶,但事实是这片地区的环境着实不算好,几十年前被划为居民区, 经济发展落后的同时教育资源差,附近也没人投资工厂建设,就算想要找份勉强糊口的工作,然而整个哥谭城中的人太多了……   综合因素下大部分居民没有工作,于是偷窃、抢劫的混混成群,在更深处藏着蓝孩们永远查不到的非法场所,拥挤地收容了一众流莺、p客、赌鬼乃至瘾丨君子,还有从港口偷渡进来的没有身份证明的黑户,而和下城区一样甚至更差的环境在哥谭比比皆是。   年少者活得战战兢兢,年老者的命运更是不可预测,每年冬天都有冻死的居民和流浪汉,到了雨季,房屋破损漏雨导致居民感染疾病,高烧高热,得不到救治而死亡的例子不在少数,还有在各种非法小作坊里因被压榨,过于劳累并且工作环境恶劣,导致病死的人同样很多。   在整个生存环境最恶劣的时候,隔三岔五就有人无故淹死在路旁仅几十公分深的小水沟里。   哥谭的繁华富丽从来都与底层人无关,他们饱受穷困折磨,从生到死都未曾见识过外面那个平和友好的世界,更遑论找寻到人生目标、实现自我价值,留给他们的只有因生存空间极其逼窄而导致的冲突,以及冲突之后的一应后果,诸如流血和死亡,人与人之间的戒备、冷漠,然而生存环境恶劣同样导致剥削和压迫愈盛,人们开始拉帮结派,于是底层帮派文化盛行。   这些资料全都清晰明白地摆在梅根面前,和市政府年年给出的被修饰的统计数据不同,它明显更加切实也更令人触目惊心,小丑早就好奇梅根看见这份资料时的反应了,然而这点看好戏的心情阻拦不了他要把这个难题丢给梅根的打算。   “现在你只有这一个选择,去帮助你所看到的他们。”小丑的腔调一贯古怪诡谲,就算他有时喜欢进行提问和反问,可话语中的意味肯定,当他心里有数、做出了某个决定时,就绝对无人能更易,现在已经容不得梅根退缩了。   梅根的愿望是帮助那些痛苦的人们,可痛苦这东西在哥谭永远都不缺,受痛苦折磨的人更遍地都是,那她想帮助哪些人?又能帮助到哪些人?这都不是简单的问题,但她总要拿出个章程,就算那小脑袋想不到复杂的东西,但为了她自己的愿望,也该给出点建议吧?   他诡绿色的眸子紧盯着梅根,笑容扭曲万分,“就算我会帮助你,会为你将来的失败埋单,可你得有自己的打算吧?”   在他越来越森然恐怖的视线中,梅根抬起头,她反应有点慢,先回答小丑的第一个问题,“哥谭好坏呀,”这就是她看资料所得出的结论。   但一片无意识的土地、一座不会自主运行的城市有什么坏的?所以她说的只是这里的环境。   而梅根有不同于一般人的思维想法,有时天马行空,她说着奇怪的话:“我和他们一样是哥谭的孩子,爸爸,我不会退缩和后悔,这里有我的家。”   她说的话却叫小丑挑眉,他狠狠皱着眉心,仿佛听到了个荒谬无比的大笑话,“但你可不是哥谭心爱的孩子。”梅根当初被遗弃荒废的游乐场外,要不是他心血来潮把她捡回来,她早就病死饿死,还极有可能死后也不得安宁。   她是小丑的孩子。   “你是我的孩子,”小丑手指着她,不愉地纠正了她的说辞,“可你根本没继承我的理念,现在还说出这么伤人心的话。”   梅根看了看他,撂下手里的资料,动作蛮横地挤在他身边,超级有理地道:“那你呢?爸爸,你是哥谭的孩子吗?”   假使他们血脉相连,假使小丑诞生在哥谭这座罪恶之城……那梅根也毫无疑问是哥谭的孩子。   瞧着她现在逻辑清晰的样子,令小丑笑不可遏,他发出低低的、癫狂的笑声,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可怖,慢慢才平息下来,他不是哥谭的孩子,而是笼罩在哥谭之上的古老诅咒,却不会将这话说出,就算其中涉及了点有关久远历史的隐秘,但放在当下,也着实够滑稽讽刺——   他们在讨论梅根‘拯救哥谭’的计划呢!还得叫他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养出了个标准好人模样的孩子,让他认识到这事实已经够为难的了,实在没办法再反复回顾。   “好了,让我们揭过这茬吧,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计划吗?”   小丑避重就轻,轻易揭过了这点小插曲,他就看着梅根昂首,气势昂扬,但是非常谨慎小声,同时很不确定地道:“……我们开公司吗?”这只小熊把手背在自己身上搓搓,然后抱住了小丑的手臂晃晃,还噘嘴、垂着眼尾装可怜,明显是想向他寻求帮助。   这是一个对小丑来说不算太意外,甚至情有可原的想法,就他们所伪装的达蒙家的情况、梅根的切身遭遇,她早在这个假象中迷失,因种种缘故背离了他,那么找到韦恩集团这个‘参照物’,把它当做标准答案,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自从意识到他的孩子被养歪了,小丑时时都能发现乐子,他的沉没成本没脱手,只不过是把他也拖下水了,可以预见‘亚瑟·达蒙’这个角色得要去做好人好事,他从前是为了维护这个身份,但之后就得是为了梅根而作为了,谁不觉得这事好笑呢?   梅根的提议是情有可原,可是并不妨碍小丑为此感到不愉,他习惯这种感受了,但这种事根本没法轻轻放过。   于是梅根就看着她爸爸喜怒无常,就算他表情没变,但就是偷偷生气的模样,熟稔地哄道:“爸爸,那样的话,你工作的时候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你以前总是出去好久。”在梅根还小的时候,亚瑟把她送去托养中心,还有她刚上学那时候,他总是一出去工作就好久,梅根又没办法找到他,只能等待。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露出真的委屈的模样,小丑偷偷生气,她也偷偷掉小珍珠,掩耳盗铃般把自己的脸颊藏在小丑的手臂后,用他的西装擦眼泪。   小丑:?他快为这孩子的反应气笑了!   “我为你付出那么多,到头来你还埋怨我?”这简直是一对相互指责埋怨的父女,小丑遏制不住地笑了出来,他想都想得到梅根会回什么话,结果不出他所料——   梅根从他手臂后钻了出来,投来目光,“爸爸,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她眼眸湿润明亮,其中的爱意坦诚、永不褪色,一如从前。   “对不起,爸爸,我没有和你说,我的愿望是帮助他人,但前提是我们永远不分开。”如果爸爸没有应允她的愿望,那她也不会固执太久,只是会跟在他身边,做一个‘有点好、有点坏’的人,就像她和罗宾说哪里有坏人一样,但她永远不会抛下小丑离开。   小丑沉默了,他脸上的笑容良久都没有变化,最后牵动嘴角露出一个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表情,“天啊,难为你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他语调夸张,像是根本不为所动。   他看到梅根脸上还有未干涸的泪痕,用大指拇给她轻轻揩去,“回到正题好吗?你要开公司?一个不错的想法,但仅仅这样可不够被称作为计划。”   “就算你的脑子暂时想不到太多,但有的重要决策……全都靠你自己。”   “这是你的愿望,孩子,我只会作为你的执行者。”这是他最大的容忍,最大的让步。 作者有话说: 梅根:从零开始逼迫爸爸开公司,我做达蒙少总。 第191章 第 191 章 理想主义者   梅根的愿望是帮助他人, 至于为什么会想到开公司,这并不是一件令人难以理解的事,只用达蒙家曾经受过韦恩集团的恩惠就可以解释清楚。   如果说她身边还有别的例子, 比如帮助生命与财产遭受威胁的人们, 然而就梅根这个手脚没力气的小朋友能做什么?像神奇小子那样飞檐走壁, 施展拳脚打击犯罪?那可太为难这个没有武学天赋的孩子了, 所以当她排除不可行的选项,就理所当然地想到托养中心,想到特殊儿童关爱基金,想到创办这两个慈善机构的韦恩集团。   而找到了参照目标,那么她想要帮助的对象也就能确定了——   不是特殊儿童这一群体, 因为已经有人在为此努力了, 并且做得很好, 所以她想要帮助的是另一部分生活艰难困苦的人们。   至于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耶稣在世也做不到,所幸梅根也没天真到那份儿上,就像在那整整一学期里, 她见到小丑暂时没动作, 也没自己去搞慈善, 比如说去教堂里做义工。   但小丑不知道,杰森和梅根说他自己有时去教堂做义工,差点就带动了她, 只不过这个经历过困难时期、街童出身的少年人知道贫民窟那地方的人文环境是什么样, 就算是扎根教堂周围领救济餐、会装乖卖巧帮教父修缮建筑的孩子也没有多良善。   他们有着敏锐的观察力, 能轻易从往来的人们中辨认出谁没脾气最好惹,然后判断他们能把对方惹到什么程度、引起的后果大致在哪个范围,不会对他们自身造成严重威胁,这都是街巷生存的必备能力, 但同时他们的野望不止于温饱,跃跃欲试从别人兜里获取更多,并且不择手段,还会团伙作案。   那么梅根呢?她有很柔软的心,而且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就算已经满十二岁,可她仍然一身孩子气,眉眼间尚且充盈着天真懵懂,总是愿意相信故事书里好的结局。   ……不要轻易将人拖进更糟糕的漩涡里,不要自以为带人‘增长见识’、见到社会的另一面是帮助对方成长的好事。   如果真的珍重爱惜,就会采用更温和的办法,也会事先与人沟通,征询对方的意见,最后还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一起携手出发。   不可能直接将对方陷于险境,以为挫折、苦痛和磨难能磨炼一个人的意志,也许能?但要付出相当的代价,那是惨痛的事,绝不是一场好的教育。   这是杰森自己所领悟到的东西,他很珍重爱惜自己的朋友,不愿意她受到伤害,当然,他也问过了梅根对于社会阴暗面的想法——   那时候他们正坐在室内卡丁车场外的椅子上,才酣畅淋漓地玩了一场,梅根的脸上还残余着游戏中体会到的快乐,他们随便说着话。   “梅根,你了解那些黑暗,还有那些很坏的人吗?”杰森问道,可难道他不知道梅根身边还有些‘特殊’的朋友吗?   比如理查德·龙,比如杀手鳄、贝恩、企鹅人、毒藤女、急冻人等,而梅根与阿卡姆中其他不是她朋友的精神病罪犯也有所交集,就像谜语人和疯帽匠。梅根与这些人相处,是怎样看待他们的呢?   杰森并不觉得这个问题会冒犯到梅根,他们对彼此已经太熟悉了,在很多时候都只就事论事,而不会故意发散、误会什么,这对年纪相差不大的朋友之间从未有过冲突矛盾,更不会故意拿一些糟糕的事情开玩笑。   梅根歪着头认真思考,她问:“有不同的黑暗和坏对不对?”   有的时候故事书也会告诉人很多事,就像经典童话情节里,有各种反派角色,有时是女巫王后出于嫉妒,有时是王子大臣因心怀不轨、利益驱使或其它理由而使坏,坏人并不千篇一律,所造成的后果也不尽相同。   肆意诅咒他人的女巫、残暴凶狠的国王、穷凶极恶的强盗、卑劣的小人这样的角色很坏,还有一本故事书里的时间窃贼也很坏,他们造成的黑暗和后果却很不一样,然而要梅根来说,她还无法准确地形容和描述,只是隐隐约约这样觉得。   听见她发问,杰森肯定地点头,即使他跟在蝙蝠侠身边所得的见闻,还有从自己所涉猎的社会学、心理学知识都能对此进行解说,但他在很多事情上,都不会直接指点梅根要如何去做、告诉她怎样才是正确的。   他们没有进行严谨的社会研究,也就不必要争个高下,或者非要把一切都掰扯清楚——   不要这样去做,因为‘真理’并非全然正确、不可动摇,每种思想理念都有所局限,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全能全知之人,更不存在绝对的事。如果一个人为自己的见识而沾沾自喜,那他一定是把眼睛望到了天上,却也只看得到他那一角天空,从而失去了远望的能力。   杰森不会犯这样的错,他与梅根并排坐着,两人肩膀挨着肩膀,显得亲密无间,但并无暧昧之意,场馆里其他人看见,一眼就知道这是对非常要好的朋友。   梅根说:“有的坏是从下往上,有的坏是从上往下,还有时间窃贼……”   “时间窃贼很坏,它在故事书里,也在故事书外。”   她在说奇怪的话。梅根有这样的自觉,她被小丑抚养长大,怎么会完全不受他的疯狂和神经质影响呢?而且她本来就是个精神症患者呢!   梅根稚嫩脸蛋上的神情分明茫然着,可如果世界上有人的愿望是‘让痛苦的人们不再痛苦’,那么当她将那些痛苦追根溯源,仅仅探寻到一点根源,就会发现某些惨痛的真相。   她觉得爸爸说的是对的,她只是族群中的小羊羔,可在她身边的都是同胞。   即使她不再感受到痛苦,但同理心是很不讲理的东西,让梅根无法忽视身边仍在受苦的人们。   “从下往上的坏其实很难形成规模,也只有很少时候才突发地到达上方,大多数时候都只向四周、向更下方扩散;而从上往下的坏,就像衣架上的衣服,一盆水从顶部浇下来,水很容易漫下,然后都沉积在下方。”   她的绿眼眸明澈无瑕,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也仍不见什么意味,只是单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由于语气太过轻飘不肯定,像还不明其意一样。   杰森望着她温和一笑,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哇!很有道理诶。”   梅根歪过头和他对视,脸上绽放出和他一样的笑容,“我知道它们很坏,我知道我自己能做的事有限,没办法和你一样,”她说的是杰森的义警事业,可她并没有气馁,更不会为此沮丧,眼里盈满明亮的光芒。   “所以,”她的话语忽然一转,“我不是很想去做义工。”   这只小熊微微抬起下巴,但还是有点郁闷。   可前面的话题和她要不要去做义工有什么关联呢?在于无能为力,在于无法根治,还是在于别的什么?梅根轻轻地说:“我知道这些事,可我还是不想和它们靠太近。”同理心太强的人不能距离苦难太近,因为轻易就会被伤害,她自己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却会本能地退避。   而杰森把头向她偏过去,熟练地哄道:“那有什么关系?小梅,你是一个小小的、很棒的理想家。”   梅根一下就被哄好,要是她身后有尾巴,早就翘了起来,“嗯,我好。”是坏人很坏。   就算梅根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只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和观念,但没关系,杰森是很偏心的人,他会无条件偏向自己最好的朋友,坚定认为她是最棒的。   ……   小丑并不准备拖泥带水,他要让梅根在圣诞节前就确定计划,可行性反而是次要的问题,他就不乐于见到自己为此而忙碌的时候,这孩子还袖手旁观的模样。   而这所有计划的前提是维持‘亚瑟·达蒙’的身份,不能因细节处的错漏被拆穿,毕竟小丑还没打算把他的孩子拱手让人、让她落入蝙蝠之手,要知道就她和罗宾小子的友谊,恐怕去到别人家里还游刃有余,完全不成问题呢!   他没针对这两个小朋友出手就已经是心慈手软了,不想暴露梅根与小丑之间的联系,就已经限制了他不少,现在也只是把相同的问题丢给梅根,让她去思考并烦恼。   梅根放假后好几天里,连理查德那儿都还没去过,就待在小楼里看资料,最后在一天夜里小丑刚过来时,她就凑过去,挂在他胳膊上当秤砣,不想应付小丑又不耐烦的表现,就直接道:“爸爸,我想好了?”   可她哪儿像下定决心了的样子?搞得小丑忘了她还挂在手上的事情,只狠狠地抬起眉尾,整张脸都因此挤出深刻的褶子,他狞笑着反问:“你想好了?确定你没拿我当乐子吗,孩子?”在梅根兴致勃勃想要回答前,他就再做出表态。   “别跟我讲胡话、谎话,那只会叫我觉得你为之跟我闹矛盾的愿望也不过是笑话而已。”   他的话极其严厉,却没吓住梅根,反而把小丑给拽到客厅桌前,举起一张哥谭地图。   “爸爸,我认真看过了,我们要开公司的话,这好几个地方都不行。”她很有条理很有耐心地为小丑讲解,没说最终的结果,而是先把排除出去的选项和理由讲出来。   他们要维持达蒙家的设定,考虑到资产因素,就不可能去到部分区域里开展事业——   例如富人区,他们没有那么多的资产用以创业,就连第一步租赁场地、先期投入都举步维艰;而学区的话,也许能找到一些小事业去做,运气好的话能撑一段时间,可在那里无法帮助到他人;经济区也不是他们能去的,除非入股已有的小公司,做一个小股东;而工业区,梅根想到了东区。   东区以前就是工业区,只不过后来城市重心转移,荒废了大半,在那里创办公司的先期投入也是他们所能承担的。   小丑为她的这个决定笑了出来,他现在相信这个孩子的脑袋瓜聪明了,饶有兴趣地问道:“可你难道没看到现在东区的环境?那是个不大妙的地方,还是说你想叫我赔本?”东区都快成哥谭特色地区了,这地方如何都不能称为安定,与平和友好相去甚远,更遑论在这儿投资。   梅根才没有为他的质疑而恼怒,从桌上的资料堆里翻出一份肉眼可见已经被翻阅多次的文件,高高地把它举起来,认真反驳,“东区很坏是人坏,可它看起来条件还不错。”   纳尔逊找来的资料足够详尽也足够真实,清楚记载了现在东区的环境差,是因为工业区被废除后,后续处理成了个难题——   纵观整个局面,过多的人数逐渐成为城市负担,还有因经济发展过快所导致的种种问题已经被积压到无法被忽视,当时社会聚焦于新港口开发,以及偷渡客问题上,而哥谭底层混乱一片。   飙升的经济指数没能带来好的影响,时时有人破产、有人一飞冲天,然而经济重压下的犯罪率与自杀率都开始提升,看似大好的局面并未缓解许多日益恶化的社会问题,甚至引发了愈多冲突,时任市长为了解决麻烦,就‘顺理成章’地将被废弃的东区划为‘特区’,通过种种政策和引导,将社会不安定分子都引入进去,至于原本的原住民?当然是作为了无关紧要的牺牲品。   这都是老黄历了,而哥谭这座城市从来健忘,鲜有人记得这部分历史,却呈现在纳尔逊所带来的资料里。 作者有话说: 这部分好难写——因为哥谭没有这部分历史,全靠我乱编。 第192章 第 192 章 又一年圣诞   小丑眼神怪异地看着梅根, 他着实没想到这孩子会有这样的打算,难得给他了点意外之感,至千他自己的暗中引导也就不提了, 如果她是个愚笨懒惰的孩子, 就绝不会发现这个隐藏在诸多资料中的信息。   他为梅根的答复感到满意, 却没将之表现出, 微微挑起眉毛,明显更好奇这个计划后面的细节问题,“那你确定了吗?梅根,你要在那个脏乱差到污水横流、老鼠当街乱窜,到处都是卑劣下流角色的地方搞事业, 可你要干什么?”   选好了地方, 那总得找个具体的事去做吧!不可能说杵在那里空想就能实现一切, 这都需要实际施为,而且比起选址,决定要入行的产业才是最重要的, 但凡选个经济不景气的行业就只有赔的份儿, 而真正势头上能赚钱的行业也需要点‘资产’才能跻身进去, 一般人就得小心水深。   小丑垂眼打量着梅根,已经期待了起来,他的神情变化不大, 可梅根总能从他那里获取到微小讯息, 否则也不会一直踩在小丑的忍耐线上还能安然无恙, 把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哄得为她妥协让步。   她永远不会错过爱的表达,当感知到爱就无法抑制地感到开心,然后毫不吝啬回应,丢开手里的资料、张开怀抱, 一下冲爸爸扑过去,眉眼里的幸福意味多到溢出来,“嗯!确定!”   她被小丑伸出手臂揽住,毕竟他早习惯了这个横冲直撞的小蛮熊,捏捏她脸蛋,示意她回答后面那个问题。   梅根开心地攀在他手臂上,想了一想,依然是那副不太确定的语气,“制造业吗?”   但要她说为什么这样选择却说不出来,只是感觉而已,哥谭是港口城市,地理位置和港口条件优越,每年港口吞吐量巨大,已成为美国当前重要的经济贸易中心,那么就有许多产业不可行。   梅根曾游走在哥谭的大街小巷间,看到过现代化风格的高楼大厦,在繁华富丽的商业区行走,走到冰山餐厅外,看过居民小区、联排房和小别墅,去过历史悠久的韦恩庄园,还曾跟疯帽匠走进荒芜废弃的地区,在许多白日与夜里,她对哥谭的了解逐步增长。   她说:“农副食品加工业、食品制造业我都不想要,”这是很孩子气的话,像仅凭个人喜恶就排除了两个选项,但它们也的确不是好选择。   小丑看了眼梅根,意识到她自己还纠结着,正慢慢整理思绪,就揽住她坐在沙发上,戴着玫紫色皮革手套的手慢慢拍在她脊背上,示意不必着急,“管你有什么道理,或者没道理也行,我们今天有充足的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有效安慰了这个孩子,梅根毛绒绒的脑袋枕在他手臂上,她坐得歪七八扭,还把脖颈扭着,好像不把自己拧得奇形怪状就不舒服一样,看得小丑非常想给她掰正,过了好几分钟还是没忍住地道:“坐正好吗?我可不想你成年以后发现自己脊柱侧弯,最后还得麻烦我给你做脊柱矫正手术。”   他早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有各种毛病!看梅根压根儿不为所动——   但她也没完全不理不睬不给回应,而是直接脑袋一偏来撞他,这就叫他没办法了对吧?干脆手动把她扶起来坐直,反倒是自己往她那边靠了点,让梅根继续枕在他手臂上。   对梅根来说,她被调整了下姿势但依旧舒适,也没在这事上故意和她爸爸对着干,又沉思了好一会儿,“爸爸,哥谭的农业发展很一般,对吧?”   实际上何止一般?港口城市寸土寸金,把平坦的土地拿去种植作物?而且淡水资源也是个问题,更别提农业所需的土壤质量,哥谭的土壤环境一直在恶化,时常有什么什么主义的人来宣扬呼吁,可惜都没引起大众关注,而且那些人打着旗帜,可不一定是关心环境,还可能是拿它做踏板以达成某些目的。   哥谭的农业发展相当差劲,更别提因人口众多,想要自给自足完全是天方夜谭,但作为经济发达的港口城市,显然不会缺农产品、造成粮食危机,这座城市早考虑到这方面短板,斥巨资建造了粮库,就算哪任市长昏了头也无法干涉粮库每年存入新粮、旧粮低价出售。   梅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然后掰着手指,“其实轻纺工业也不适合,还有印刷业、医药制造业、橡胶和塑料制造业、金属制造业……”   她自己就排除了很多选项,也许它们有个共同之处?比如说废水污染,这是个平常不怎么查、没太多人遵守,甚至因整个环境都如此,所以可以被轻轻放下的问题,但如果真要去做,废水处理和污染治理是一项不菲的开支,绝对会让人感到肉痛。   到最后她仰起头对小丑说:“爸爸,我觉得机械、电子制造业不错。”   小丑在她的目光中神态夸张地笑道:“天啊,孩子,你的答卷还不错。”这孩子有时是合他心意的,就像现在。   但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愿望,当然得不到奖赏,他只是微微俯下身去,在梅根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把这当做奖励了,反正他觉得这孩子会高兴到找不到北,要是不高兴?那他也不准备再做什么。   梅根当然高兴了!她惯千横冲直撞,两脚一蹬就踩在沙发上从她爸爸扑过去,也对他胡乱地蹭蹭,然后就被小丑嫌弃地拎开了,他看着手里这个快乐的孩子,另一只手捏捏她脸颊,“你能想到这么多就够我惊异的了,但我想……”   “你应该不至千在圣诞节和新年假期间让我创办公司?”   看到梅根有点不解、实则意图被戳破的模样,小丑笑了出来,“这是你的假期时间,也是很多人的假期时间,这时候没人办公,而我?我得趁这个时间去加班呢。”他语气逐渐低沉,显然那加班不是个好活计,但他难道能不做?   他抽空回来见梅根是为了偷闲,而且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总是格外有趣,但那些事无论如何都不得不做,等他回去还要被人埋怨呢!   至千假期时间要不要把梅根带回阿卡姆疯人院的问题,也因那处地方有人蠢蠢欲动而放弃,他消失在了哥谭,直到圣诞节当天,小丑才出现。   他照例伪装成亚瑟·达蒙的模样,带这个孩子出去游玩,他们有了些积蓄就不再如往日那般拮据,而亚瑟哪怕在从前还没富裕时,也毫不吝啬给梅根花钱,早早就给了她一张银行卡拿去刷,日常抽屉里还塞了许多零钱,随便她花用。   现在也一样,早在圣诞节前他就让鲍勃去买了新衣,把梅根装扮得精致可爱,她系着围巾衣服保暖厚实,所以出门时没有戴帽子,一头乌黑卷曲的头发垂在身后,脑袋上的装扮是麋鹿发夹,顶着两个红色毛绒鹿角,怎么看怎么可爱。   圣诞节前几天哥谭就下雪了,梅根一个人的时候不爱出门,对玩雪也没兴趣,但是和亚瑟出门,没走出几步她就停下来,微微屈膝在雪地上跳远,她跳前几次都没出问题,直到又一次跳出去落地时脚底打滑——   一直耐心在旁边看着她的亚瑟及时伸腿,刚好让梅根向后靠在他腿上,这才没让她摔到雪地里、弄脏衣服,如果真让她摔了,那她一定不高兴,说不定还要蛮不讲理地迁怒他呢!他可太清楚这孩子是什么脾性了。   然而亚瑟脸上只有温和纵容的神情,他无奈地弯下腰去把梅根搀扶起来,这时候梅根挂在他手臂上,软和地道:“爸爸,圣诞节快乐!”   她拿角来蹭他,被亚瑟向后仰躲了过去,拍拍她戴着羊绒手套的手,“你也快乐,梅根,有想好今天到哪里去玩吗?”他总会征询自己心爱孩子的意见,并且会尽心参考,最后做出她一定满意的决定。   梅根哈出一大团雾气,明明十二岁的孩子了,还觉得这样的游戏好玩,她说:“我想去唐人街,看今年的舞狮呀。”那个咚咚锵的声音时隔一年想起来也记忆犹新,她喜欢那样的热闹氛围,喜欢很多很多不同肤色的人,也喜欢好看的瓷器、新奇的玩具。   “那我们就去。”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也不事关所谓‘大人的权威’,只是小孩子因为被问询,所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亚瑟当然不会将之驳回,那他们就去,途中要乘搭班车和地铁,最后再站在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好大的牌楼,它看起来依旧庄严、崭新,看得出日常被保养得很好,当然也有可能和并不劣质的材料有关,不过梅根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他们可能是每年都给牌楼刷新漆。”这是她认真看过了牌楼柱子后所得出的结论。   如果不是刷过新漆,怎么可能一点破损都没有?梅根以前还当过粉刷匠呢! 作者有话说: 突然地狱了一把()脊柱矫正手术* 如果上一个番外后续没头绪,而我新开一个与正文无关的‘小丑带梅根去其它宇宙旅行’的番外怎么样?让现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想到就乐)阿福带少年杰森、梅根去玩也很有趣。在不同的宇宙,阿福:老爷开门,我带俩孩子来了。梅根:找爸爸是不可能找爸爸的→指其它宇宙的小丑。 然后我还有一个脑洞(搓手手)一款主控解密游戏,叫《哥谭魅魔,堂堂出击!》主角‘梅根·达蒙’是一只拥有熊拟态的魅魔,技能我已经想好了(叉腰)而且有两种番外:①玩家操控角色探索哥谭,主线为交朋友、发现敌对阵营,揭秘角色身世。②哥谭众人玩游戏,其中稻草人:数值拉满!她一定可以征服哥谭! 第193章 【番外】多元旅行·一 小偏心眼儿   “爸爸, 这里是哪里呀?”   梅根跟在小丑身后,拽着他西装的燕尾还蹦蹦跳跳,没得到小丑的回答, 也不妨碍她自己早就开始了东张西望, 因为这里虽然还是哥谭, 但感觉很不一样?   小丑任由这孩子做不礼貌的举动, 反正说了她也不会改,何况这只是一点小事,她别去拽别人的西装燕尾就好,而梅根没站在他面前,自然看不到他那张惨白的面庞上布满阴霾, 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森然恐怖, 实际上他也正好奇着呢!   他对哥谭无比熟悉, 什么时候这座城市忽然变了个样貌?如果真有这番大举动,想要瞒过他是完全不可能的,何况是这种建筑全都变得陈旧的情况, 所以他对目前这悄然之间发生的事情……有了点微末猜测。   “这里是哥谭, 但大概不是你所熟悉的那个哥谭。”小丑语调慢悠悠地说道, 他从这番变故刚发生时就留意到了不对劲,可梅根小朋友还跟在他身边,他所能采取的行为就相应受到限制, 要他把梅根一个人丢下, 而他去探明情况?这和把梅根拱手让人有什么区别?他还得小心别让她的价值彻底沉没呢!   而且现在的情势也由不得他作为, 毕竟这场意外来临得太突然了。   小丑站在无人的巷子转角后,仅仅露出半边身体,把身后的梅根掩藏得严严实实,他感知敏锐, 无疑察觉到了一旁的墙壁角落里有隐藏监控,他当然清楚这座城市里的哪些人有这个坏毛病,而首当其冲的是他的老朋友,那只小蝙蝠。   如果时间距离他的哥谭已经过了十多年,难道科技不会随着时间发展?而不论这是他所在时间线的未来,还是另一个同样有蝙蝠和小丑作为顶级喜剧演员的宇宙,那只蝙蝠的控制欲都只会变得更强,因为小丑总是孜孜不倦带给他残酷沉痛的打击。   而他自己的行迹很有可能已经暴露,因为当他出现在监控下,那么蝙蝠侠有得是办法追踪到他,可小丑已经想好即将上演的剧目了!   ——不论如何,他都该给世界带来一点幽默吧?   而因为他迟迟不动作,梅根歪头,这只小熊的脾性不仅心大还顽劣,因为爸爸没对她警示,那她对这个奇怪的哥谭只好奇了一下就不再深究,反而想要和她爸爸玩笑,松开小丑的燕尾衣摆,就迈着小短腿冲他扑过去。   她又藏不住心思,想使坏的时候谁都能察觉出征兆,小丑对她可太熟悉了,正等着呢。   小丑的目光紧盯着某处,手臂微微向后伸,这是一个具有某种明显意味的征兆,几乎同时就有人展开行动了,然而梅根却在这时候从转角后露出身形,来人虽然早已做好了对小丑展开袭击的准备,却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个孩子,而她横冲直撞的目标正是小丑——   戴着红头罩的男人从小丑所盯着的地方猛然跃出,他一手拿着把大口径手丨枪,另一只手里则握着撬棍,在见到那个‘变数’的时候将枪口一转,从比划在小丑的头颅上转移到肩膀位置,然而他挥向小丑的撬棍却丝毫没留手。   对他来说是再次见到了杀身仇人,恰好那会儿蝙蝠洞里的电脑向各位成员发送消息的时候没有漏下他,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并且在小丑发现了他、想要拿出他那些小玩意儿的时候,他果断选择了主动出击。   可是当这里有了个孩子,他的行为就不得不转变了,首先,别在孩子面前爆头敌人,其次——   红头罩的行动迅猛果断,可难道小丑的体术就差了?他在有的时候还能与蝙蝠侠打得有来有往,甚至用手段胜过他,而这个顶着个滑稽可笑的大红脑袋、胸口印着片红蝙蝠的男孩还能比得上他那位老朋友?   仅仅电光石火之间,小丑就辨认出这个突然冒出的角色师承何处、还可能有什么样的身份,这份认知让他脸上的笑容愈甚,但他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庞实在令人难以识出异常,当他躲过从红头罩枪口喷射出的子弹、侧身躲避撬棍时,好像是因注意力分散而没能将身后的小女孩抓来作为人质。   他迟了一步,然而红头罩手中的撬棍不止击打这一个作用,弯曲的那头直接勾在那小女孩的衣服上,将她带到了自己身后。   红头罩警惕地与对面的小丑对峙着,抽空关注了下被他掩藏在身后的孩子,却没想到这个一头卷曲黑发、扎了两个毛绒绒辫子的小女孩冲他大叫道:“滚开!”她明显气急了的模样,也不像被小丑控制,眼神清明,脸上还有着不高兴,气呼呼地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然后就冲小丑跑过去,而在这期间小丑一直都袖手旁观,没有任何攻击作为。   红头罩不明白小丑这是演的哪出戏,他想拦住这个孩子,却听见她冲小丑喊道:“爸爸!”   梅根看见有人攻击她爸爸,恶熊咆哮后察觉出了小丑看好戏的意图,当即就恼怒了,别开那个奇怪大人的手就冲到小丑面前,抓着他西装下摆狠狠给了他一头槌,然后还不解气,继续拳打脚踢。   但这么小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力气?她甚至不像罗宾那样经受过专业训练。   梅根也清楚自己没有力气,但她不高兴了就要发脾气,等她打到气喘吁吁的时候,小丑弯下腰来,在红头罩警惕的视线中,他动作异常熟练地拍了拍小孩的脊背,给她顺气,像完全忘了这儿还有个人,对她说道:“你就只有对我的时候才有这么大的脾气!”   听起来像老父亲教育他叛逆的女儿,正对她的不公待遇埋怨呢。   然而被迫旁观的红头罩只感到匪夷所思,这个疯狂混乱的疯子又想到了什么新把戏?给人展示他的温馨家庭剧?但他大概没这么无趣,就算通过洗脑的方式控制了个孩子,也不会是这样无奈纵容的姿态,而与他的喜怒无常、复杂难测相对的是,这个孩子却十分好懂。   气气小熊原本只是有点生气,但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掉下眼泪来,好像她自己受了大委屈,眼泪一点也止不住。   在她刚落泪时,小丑就从西装内侧袋里拿出手帕,耐心细致地给她擦眼泪,还得想办法安慰她,至于她为什么忽然哭泣——只可能是因为见到小丑遭遇袭击,情绪波动较大,导致精神状态不稳定,但他有办法解决这点小问题。   但梅根已经在哭了,就只能让她先把这些情绪发泄出去,他充满耐心,听着梅根抽抽噎噎地冲那个戴着红色头罩的男孩道:“他坏!”她那词汇量也就只会说人坏。   然后梅根转过头来,冲着小丑叫道:“你也坏!”   小丑微微撇着头,他可不会觉得面前这孩子有任何威慑力,笑着说道:“你说得对,孩子,我们都是坏人,不过可以确认的是,你是个好孩子。”他拍拍梅根的肩膀,“你那会儿还想冲出来保护我?天啊,这可太令我感动了!”   虽然那保护没起到半点作用,甚至还有些拖后腿,可她好歹是做出了态度呢,于是他拿这话哄孩子,简单就哄好了她。   梅根已经慢慢止住了哭泣,自己拽着小丑拿手帕的手来擦眼泪,不过她额前鬓边还是被泪沾湿了点头发,显得狼狈既可怜,垂着眼尾好像受伤的神情。   小丑问道:“不发脾气了?那你该吃药了。”   在梅根什么时候吃药、吃什么药的问题上,小丑有绝对发言权,梅根也不会质疑,但她掏了掏兜兜,发现什么也没带,求助地抬头看向小丑的时候,他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个小药瓶,才倒了一片出来,梅根就乖乖张开嘴,等他把药片丢进去。   对旁观的红头罩来说,他非常质疑那个小药片的效果,然而他也看出了这个孩子的精神状况不稳定,稍微受到点刺激就会造成精神异常,并且导致躯体化,她才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身体就有点细微颤抖,当时他认为那是后怕,然而看她情绪化非常明显,就有所判断了。   他看着小女孩把药片吃下去,过了好一会儿,眉眼间的惊慌受伤才慢慢褪去,小丑也直起身来,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腔调怪异地对对面的人说道:“别在小孩子面前打打杀杀。”   为什么别在小孩子面前打打杀杀?因为不利儿童心理健康。   小丑总算把这句话说出来了!这可太充满戏剧性了对吧?可惜他没法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么对小蝙蝠说,但意外来到这个地方,当他看到这个大男孩的第一眼,就清楚这大概不是他的世界的未来,要说证据也有——   罗宾小子怎么会不认识梅根呢?   小丑说了精妙绝伦的笑话,可惜没人捧场,但他也不是很在意,现在三人之间的氛围诡异地平和,梅根已经恢复了过来,她看到戴着红色头罩的怪人,冲小丑问道:“爸爸,他是谁呀?是坏人吗?他胸前有蝙蝠诶。”她记得杰森和她吐槽过,蝙蝠侠尤为喜欢给自己的东西打上蝙蝠标记。   她看着红头罩,眼露好奇,之前的那点仇视早就随着眼泪止住而散去了,现在眼底一片澄明的翡绿色,她和小丑截然不同,或者说完全令人想不到她是小丑养育的孩子,眉眼间残留着天真稚气,也仍对这个世界怀着好奇之心。   小丑慢条斯理地回答了她,“依照你的理念来判断,他可不是坏人。但他不是蝙蝠,我猜他是哪任过期罐头*?”他又在讲他那令人难懂的笑话。   梅根对他的怪话置之不理,因为听不明白而逐渐露出一点不高兴的神色,小丑就为她补充道:“哦,我是说罗宾。”   梅根问道:“罗宾有很多任吗?”   小丑笑了一下,“我可不知道这个问题,但面前这个……”   “我猜他是第二任罗宾?”   他那双盈满混乱扭曲意味的眸子盯着红头罩,他有自己的判断办法,就算跟在蝙蝠身后上蹿下跳的罗宾小子长大了,他也能从某些细节或者说特性认出这个孩子,而且他难得身负着野性,比前一个罗宾有意思多了。   当红头罩听见这话,他几乎就要抑制不住自己的仇恨和怒火,然而面前这个小丑绝对不是他的世界的小丑,听起来对方的时间线还没走到二代罗宾身亡的时候,尤其他身边还带着个幼稚小孩,他只能在这里拖延时间,最好等到老蝙蝠过来,然而那些糟糕负面的情绪侵蚀着他的内心、逐渐将理智燃却。   他看见那个不知名姓的小女孩露出了然神色。   “噢,他是杰森,”这个小偏心眼儿肯定地道:“那杰森肯定不是坏人。”   红头罩:? 作者有话说: 小修了一点点,大概就是措辞改了点。这是第二个番外迫害红头罩了(望天)番外与正文无关噢~ 第194章 【番外】多元旅行·二 去韦恩庄园   “噢, 他是杰森,那他肯定不是坏人。”   小丑身边的孩子说出的话究竟意味着什么,这并不难想, 以至于红头罩一瞬间脑海中诞生出无数种猜测, 然而无论哪一种都令他头皮发麻, 产生毛骨悚然之感。   头罩后的目光紧盯着小丑, 就算他对这个异界来客的了解不多,但凭借自身对犯罪气息的敏感度,就足以确认这个小丑也是个阴狠残忍的疯子,就算他身边带了个孩子,乐意对她纵容忍让, 却并不代表他就能洗心革面从此变成好人, 红头罩万分确定这一点。   他看着小女孩说了与小丑立场不同的话, 但她身旁一身燕尾服西装的男人没发怒,甚至习以为常般嘴角一撇,实际上他已经气到想发笑了, 可他当初没强硬制止梅根和罗宾小子玩, 后来还妥协了她的愿望……   小丑眉眼间扯出深深的褶子, 不爽地道:“那你没看见他刚才对你的好daddy出手吗?”就这样还不够她暂时和他统一立场?   他是真觉得好笑,也无法遏制地笑了出来,在那尖锐刺耳的笑声中他想起了在梅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她就冲出来喊那个愤世嫉俗的小子滚开, 甚至不顾可能会有的危险, 暴露出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固执于跑到他身边,那一瞬间她甚至挡在红头罩前,阻碍他向小丑攻击的动作。   好吧, 她的态度早就明白地展现了出来,根本不容置疑。   小丑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梅根,根本不惧对面的敌人可能对他发起袭击,现在的局势不能再变得更复杂了,他相信那个大男孩有这样的认知,而且他的梅根可没掺和到义警和疯人们的游戏中,很奇怪是吧?他竟然养出了这样一个孩子!   而梅根仰头望着他,稚嫩脸上带着思忖之色,没一会儿小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这孩子直接对他出手,气势汹汹地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显然还有点埋怨不忿呢,小丑:“你就非要和罗宾小子一个立场,认为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吗?”   “你是最好的爸爸。”但他是不是坏人这个问题,梅根认为不要问她。   她气呼呼地站在小丑身边,等小丑挪开视线,就偷偷抬腿踹他,小丑难道不知道她要搞小动作吗?但态度随意地容忍了,饶有兴味的目光瞥向一边,“我亲爱的好朋友,你看了这么久,不出来对这出精彩又或烂俗的戏剧点评一二吗?或者说说感想?”   果不其然,当他语声刚落就有一道漆黑高大的身影从前方拐角后走出,长长的披风垂在身后,身上的盔甲有着近似金属的质感,头上戴着尖耳头盔,仅仅露出下半张脸,和梅根记忆中两次见到的罗宾的搭档一样,她左右看看,发现大红脑袋和蝙蝠侠已经包围了他们,但谁也不说话。   梅根:“哇!这是我第三次看见罗宾的搭档!”第一次见是在小丑袭击了港口大楼的夜晚,第二次见就是在杰森的安全屋,看见蝙蝠侠挂在窗户外。   然而小丑拍了拍她毛绒绒的脑袋,“唉,你那时候不记事,可实际上这是你第四次见他了。”   他们是今天才突然离奇地出现在哥谭,所以那个小女孩前三次见到的都是他们世界的蝙蝠侠,而她话语里的重心是‘罗宾’,显然对蝙蝠侠不太熟悉。   而站在这里的蝙蝠侠无疑能从他们的对话中得出讯息并将之快速总结归纳,对于他来说是真正看了个全程,蝙蝠电脑接洽了无数个监控摄像头,其中就有程序是为追寻锁定阿卡姆众人的身影和行迹而设定,而其中小丑的优先级最高,当他的身影第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就被快速锁定。   那时蝙蝠侠正好在蝙蝠洞中,他没有任何迟疑地向各位义警成员发送了定位,而那些成员中自然包含了红头罩,他从监控中看到刚好在附近的红头罩赶过去,随即发起了进攻——   但小丑那分明是个诱导的动作!   红头罩对小丑的了解完全不如蝙蝠侠的多,当身在蝙蝠洞里的他意识到这次事件并不简单,就强行命令其他人回去,而他乘搭蝙蝠飞机赶往现场,但是起步没多久就看到从小丑身后冒出头的小女孩,她无疑冲着小丑的方向。   即使监控画面并未多清晰,可他下意识认为那是种亲密的姿态,他一瞬间想到……曾经也有孩子跟在他身后,跃跃欲试发起突袭。   蝙蝠侠回神过后,就见到后续的发展果然证实了这一点,小丑养育了一个天真无害的孩子,对她有着出乎意料的耐心,而她的精神状态明显有异,靠小丑的药片才能维持正常的日常生活,而按照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来推断,一起生活的时间绝对不短。   真正令他感受到巨大冲击的是那个孩子的一句‘他是杰森’,她知道杰森是二代罗宾、甚至言语中透露出还和杰森是要好的朋友,那么小丑知不知道二代罗宾的真实身份?然而听起来像这个小丑早就知道,并且容忍了他们交朋友。   ……   现在当他站在他们面前,小丑只向他招呼了那一句,就旁若无人地继续和那孩子对话,“你甚至可以把小蝙蝠叫做你的‘救命恩人’呢!”   小丑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他想到了高兴的事情,当时蝙蝠侠才抓捕他这个暴丨乱始作俑者,然后另一边一代罗宾就抱着他差人刻意藏匿起来的孩子出来,那时候气温寒冷,她早就冻得皮肤乌紫,还正在发热,要是罗宾找到她的时间再迟些,高热是真的会烧坏她的脑袋。   他不知道为什么而愉悦,梅根还在思考自己在什么不记事的时候才会被蝙蝠侠救,但怎么也想不到,于是仰头向她爸爸问道:“那你不在吗?”   梅根懵懵懂懂地想,如果小丑在的话,怎么会是蝙蝠侠救她?   小丑低下头瞥她一眼,梅根还没分辨出他的情绪,然而对面的蝙蝠侠已经敏锐感知到他有些微妙不爽,很显然这其中有些事发生,大概那时他们还不是如今的‘亲密关系’?他心中做出种种猜测,看现在的情形僵持不下,于是上前一步问道:“你们来自哪里,有什么目的?”   这位黑暗骑士的嗓音低沉嘶哑,由于听起来奇怪,很轻易吸引了梅根的注意力,她问她爸爸,“对噢,爸爸,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那我们住哪里,还有日常开销怎么办?”   她还是一个小朋友,又没办法打工挣钱,就算兜里揣着钞票和银行卡,但换了一个世界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她的思维完全与蝙蝠侠话语里的意思大相径庭,但看得出小孩很为这事发愁,垂着眼尾一副不开心的模样,抬起手抓住小丑的手臂,“爸爸,你又要打工养我吗?”   从这个小孩口里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以至于红头罩不受控制地冷笑了声,他冷眼旁观,完全不知道那个世界的自己为什么会和这样的小女孩做朋友,尤其他不信自己是那么迟钝、完全没发现这个小朋友身上异常的人。   那个小子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小丑慢腔慢调地回答了梅根,“让我们跟着你的蝙蝠叔叔走吧,去韦恩庄园做客?如果他小气吝啬的话……”   梅根:“我还是想回阿卡姆。”她还不明白世界转换意味着什么,因为还没真正见识到物是人非,只是对这个荒芜废弃小巷外的世界有那么点不自觉的排斥恐惧,下意识想回到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可你得失望了,就像你的好朋友罗宾长大、变了模样一样,他不认识你,阿卡姆里那些老熟人也都不认识你。亲爱的,”他狰狞地笑着为这个孩子解释,也对她安慰。   “这个世界里只有你和我相依为命。”   梅根好像愣住了一般,而小丑的目光投向蝙蝠侠,脸上笑意愈深地道:“还没想好吗?蝙蝠,别那么小气好吧。”   “如果我和梅根小朋友分开,那她绝对会哭着要爸爸,而我?这可是我心爱的孩子呢!”他低下头就看到这孩子可怜巴巴的表情,于是捏捏她脸蛋,“你是我的,这话现在能哄好你,但大概等你再长大一点儿,就不耐烦大家长的管束了。”   梅根一点也不想和他吵,望着他的目光湿润,闷闷地问:“那我也还是你的小孩,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这对父女黏糊的时候,蝙蝠侠已经和红头罩交换了个眼神,就算两人都带着头盔,然而并肩作战多年的默契仍在,这个小丑和他身边名叫梅根的小孩如何处置是个大丨麻烦,然而绝不可能把小丑关进阿卡姆,那里已经有一个小丑了,而要是把他们分开?小丑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别做这种拆散父女的天怒人怨的事情,否则他真要发疯了。   那难道顺着小丑的提议,‘邀请’他们去韦恩庄园?   蝙蝠侠低头看着小丑身边的孩子,她不像罗宾那般经受过专业训练,也就普通孩子的体质,柔弱无力,还有着精神问题,也无比依赖身边的大人,然而比这些更能确认的是,她在和小丑的相处中肆无忌惮,完全没被虐待伤害过的模样。   可假如她在小丑身边留得够久,难道那个世界阿卡姆里的疯子会不知道她的存在?刚才梅根自己的话语就证明她从前在阿卡姆里生活过,但那个地方能有几个正常人?只有杀手鳄和毒藤女会对儿童宽容,或许能给予她庇护,那么其他人呢?   一定有人试图对梅根出手过,可小丑干脆利落地解决了那些事,从而没让梅根受伤,只有这一个理由解释得通。   而且梅根太脆弱了,她的成长里需要‘爱’、需要安全感,无论小丑养育她的目的是什么,都对她有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在意,以至于让他不甚在意地说出那句:依照梅根的理念来判断,红头罩可不是坏人。   他们已经平稳度过了理念之争,并且是小丑妥协。   蝙蝠侠说道:“你不能以小丑的身份进韦恩庄园。”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是这个发展嘿嘿。梅根:管他红头罩还是小丑,通通殴打!(拳打脚踢,认真嘿哈.gif) 第195章 【番外】多元旅行·三 你很好很好   得到了主人家的肯允, 那他们之间协商的内容就得好好遵守,小丑要跟着蝙蝠侠暂时离开下,让梅根好好地和她的‘大朋友’相处, 在他们两个大人走后, 梅根看一眼红头罩, 没忍住又看一眼, 脑袋摆来摆去的。   她眼里全都是好奇,还带着点莫名的惊叹意味,红头罩原本不准备搭理她的,但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什么原因,还是对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头顶红色头罩的怪人骤然出声, 让梅根一下睁大了眼, 因为被搭话了, 她就觉得这个人不是很难接近,但她还是有点拘谨,手里拽着自己的辫子尾巴绕来绕去, 声音也细小, “我是梅根·达蒙, ”她仰起头问:“那你呢,你真的是长大的杰森吗?”   长大的杰森真的好高好大,还有一点让人难以接近, 不过因为这不是梅根认识的那个杰森, 所以她没觉得失落, 只是新奇,而剩余的就都是陌生。   红头罩沉默了下,他看着面前这个心思简单、十分好懂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在小丑手里活了下来, 还能被特殊对待,但他对小丑的仇视愤恨却不会延伸到一个无辜孩童身上,他微微缓和了下语气,“是,我是杰森·陶德,但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   他无比确信自己的记忆里并没有一个叫梅根的小女孩,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没有任何交集,也许她早已经长大,在某个地方生活得很好,毕竟她的同位体连小丑和阿卡姆里的疯子都能征服,只要给她机会,就一定获得好的生活。   梅根‘噢’了一声就不知道和他说什么了,摸着自己的头发尾巴玩儿,还好小丑很快就折返了回来,他已经换了身衣服,深蓝色的工装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个子高瘦,卷曲的头发变得乌黑,而目所能及的皮肤也都全都是正常肤色,当他这幅模样和梅根站在一起,就隐约看得出他们的眉眼有着细微的相似之处,但那张脸庞是不是小丑的真容却存疑。   而他像早熟悉了这样的伪装,低眉望向梅根时的神情温柔,多像一个性格温和、关爱自己女儿的好父亲,甚至以红头罩的目光来看,都几乎不见破绽。   亚瑟轻声地向梅根说道:“好了,梅根,我们走吧。”   然而红头罩拦在他们的去路上,冷声问道:“你们要去哪?那老头子和你商量了什么?”几乎在他问出口的同时,蝙蝠侠的通讯就已经接到了他头盔里为他解释了,他清楚自己从接到消息赶来时就已经被监听,甚至默许了。   蝙蝠侠无疑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可他难道会轻易放过小丑?真让他住到韦恩庄园里去?   老家伙有胆量信任来自不同宇宙的小丑,可他却不相信这个阴险狡诈的疯子会因为身边带了个孩子,就对他的‘喜剧事业’有所收敛。   亚瑟伪装下的小丑笑看着红头罩,他对表情的控制极其细微,仅仅一个抬眉的动作就能宣示他小丑的身份,然而语气却没变回去,于是带出的嘲讽意味更甚,“你变得不再听你好爸爸的话了?我猜是你和‘我’之间有点过不去的矛盾,以至于让你仇恨上了蝙蝠。”   “真可怜啊,”他无端地感叹道:“可你还在做他的打手,为他鞍前马后。”   他走过红头罩的时候,还想伸手拍拍他的肩,却被红头罩嫌恶十分地避开了,几乎快要遏制不住身体本能地还击,而小丑也不气馁,他永远知道要怎么揭受害者的伤疤才最痛,语气轻巧地说完以后就拉起身边梅根的手,可这个孩子直觉他没说好话,她问:“你是不是在说这个杰森的坏话?”   小丑笑了笑,“那你要为这个你不认识的杰森打抱不平吗?”   梅根被小丑拉着手,可她仍站在原地,那脑袋瓜里不知道想了什么,松开他的手后跑到红头罩面前,小声地和他说:“不要理我爸爸,你是这个世界很棒的杰森,你很好很好。”   她仰头看着这个面庞掩盖在头罩后的杰森,想起了许多个夜晚,罗宾杰森和她说起的蝙蝠侠——   他的导师、他的父亲、他的搭档,而且他们还是要好的朋友,那份情感里没有任何虚伪做作,所以就算梅根听见小丑说的话,似懂非懂地知道红头罩和蝙蝠侠之间有什么矛盾,但那一定不是因为‘亏欠’。   只是因为爱,因为像她和爸爸那样的理念之争,而且杰森很有点别扭,他想要那些‘好的’,一边自己索取,另一边则期冀盼望对方给出肯定的回应,如果这个蝙蝠侠没有给予他回应,那他就不是站在这里了。   梅根做出她从前很经常做的动作,举起一只手,掌心向着红头罩,无疑是一个击掌邀请,“你是最好的你,杰森,你不是蝙蝠侠的打手,你是他的搭档。”   头顶上的半封闭式头罩微微垂下,他把这个孩子脸上的神情看得很清晰,梅根是一个赤忱真诚的孩子,稚气尚存的眉眼里都是认真,并非虚假哄骗,可她也显然认为这不是安慰,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异世界小丑养出了一个和他截然不同的孩子,她的立场明显不在小丑那边,可她敢于直白表达,并不怕身后的小丑会因此而恼怒。   然而红头罩认为就算小丑对她纵容,那他们最初怎么认识的?至于说梅根是不是小丑亲生的女儿,红头罩丝毫不相信这一点,所以他们也经历过磨合,梅根也一定有过受伤,可她还是成长为了现在的模样。   她勇敢且坦率,因为在自己的世界里和罗宾杰森是好朋友,于是来到了不同的宇宙,也坚信他是个很好的人。   红头罩沉默着,他蹲下来和这个孩子平视后,才与她轻轻击了个掌,声音低沉地道:“谢谢。”   然后梅根一下就开心了起来,但她和这个大杰森还是没有很多话要说,于是回到小丑身边,主动牵住他的手,在他们即将走出这条无人的街巷时,她忽然转过头问:“那你要回韦恩庄园吗?”   那么他要回韦恩庄园吗?答案是肯定的。   他还蹲在地上,看起来意外有些放松的模样,刻意忽视了梅根身边的小丑,冲她点了点头。   ……   从巷子里走出去后,梅根就看到了哥谭的变化,有的崭新、有的更破旧,就算这座城市被卷入犯罪的漩涡中,可它仍随着时代变换不断发展,愈发欣欣向荣,她仰起头就看到街边巨大的电子广告牌,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新了的路灯。   梅根‘哇’了一声,眼眸里亮亮的,“真的好不一样呀。”她从前走在街上就爱张望环境,现在更是,由于不看路,差点撞上阻车路障,还好亚瑟拎着她衣领把她往回来带了点。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这时才低头看路,发现了那个障碍后冲着她爸爸乖乖一笑,看得亚瑟无奈,可这连故意顽皮都算不上,只是不小心罢了,他说:“别再让我担心了。”   梅根点头:“嗯嗯!”   他们在街上走了会儿,梅根:“爸爸,我不想走了。”   然而她的体质比以前好了太多,就走这么一点路程根本累不到她,那她是为什么说不想走了?因为对环境的陌生,因为内心里的茫然和无所适从,梅根背着手站立,垂下头,把一只脚小弧度地踢来踢去,百无聊赖一般。   亚瑟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带着些许沧桑的眉眼里充盈着笑,他有意调侃,“可你又不是小时候。”现在梅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能被大人抱在怀里或背着走的年纪。   梅根不知道要说什么,即使爸爸还在身边,可她还是有点无措,向他问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可以吗?”   等什么?等人来接他们?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会把他们接到韦恩庄园的吧?   看着他的孩子又露出那副可怜模样,亚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路旁的鸣笛声,有人开着辆车停在他们身边,他挑眉看去。   毫无疑问来人是布鲁斯·韦恩,他明显一副花花公子的伪装,英俊成熟的面庞上有着奢华富丽的上流社会、历史悠久的古老家族所蕴养出的气度,而非传言中那副令人生厌的轻浮姿态。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用布鲁斯·韦恩的身份来接这个小丑和他的孩子,还要求小丑做出伪装,并非他轻信小丑又或被他激怒才做出的决定,小丑已经直白地提到‘韦恩庄园’,就绝不会无的放矢,也即意味着他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而如果把小丑安排到韦恩旗下的酒店或其他地方,那反而更危险,相当于是把小丑放在哥谭中让他肆意而为。   这个小丑不能进阿卡姆疯人院,那儿已经有一个小丑;   将他隐去姓名关押在黑门监狱,但他已经提前声明不能和自己的女儿分开,就算能控制他一时,可小丑有无数种办法从监狱里逃脱,说不得还要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暴丨乱,役使黑门监狱里关押的罪犯冲击哥谭。   而最真实的原因是——   哥谭不能有第二个小丑。   布鲁斯清楚本世界的小丑,他绝对受不了有人和他一个装扮、一个样貌,那只会把他刺激得发狂,而那时候蝙蝠侠甚至不再是他的头号敌人,小丑会千方百计设法杀死这个小丑。   也许两个小丑的头脑和阴谋能势均力敌,狠狠把哥谭搅个天翻地覆,可这个小丑还有着他的孩子,那是令他倾注了许多心血精力才养大的孩子,就决计无法成为无关紧要的牺牲品,小丑必须得为她考虑。   这才是布鲁斯决定把小丑和他身边的孩子一起接纳进韦恩庄园的原因,那座在废墟之上重建的庄园远离哥谭,无论这个小丑想要做什么,都会受到时间和地域的限制,让他有充足的反应时间,而在必要时候,这个名叫梅根的孩子也会成为制约小丑的手段。   亚瑟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布鲁斯,他脸上的笑容愈深,“走吧,孩子,你的布鲁斯叔叔来接我们了。” 作者有话说: 小丑:给一巴掌梅根:给一甜枣红头罩:…… 第196章 【番外】多元旅行·四 孤独症患者   梅根和小丑坐在车后座, 她好奇地趴在玻璃上看外面的景色,而留意到她的举动,布鲁斯略微将车速降下来, 他们从哥谭城中出来, 驶过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 之后还经过了一片无人的荒野才到达韦恩庄园。   车辆停在明显哥特式风格的庄园外, 亚瑟从车上下来,先给梅根搭把手,将她搀扶下来。   梅根站稳了后原地蹦蹦,她看了看布鲁斯,而目光忽然越过他看到了正不紧不慢向这边走来的阿尔弗雷德, 一下软和又开心地笑起来, 和这位因年岁上去、看起来更加和蔼的老管家打招呼:“阿福!”虽然是不同世界的阿福, 他明显年岁已大,头发都花白了太多,可梅根还是一样感到亲切。   而阿尔弗雷德来说, 这是一个足够亲昵的称呼, 他在蝙蝠洞中观看了全程, 也勉强这两位异世界来客有所了解。   因为布鲁斯所做下的决定,即邀请这两位特殊的客人到韦恩庄园里住下,或者说就近监管, 无疑是冒险之举, 它虽然被小丑提出, 当蝙蝠侠仍在思忖犹疑时,却是阿尔弗雷德主动肯允的。   他懂得布鲁斯的顾虑,明白他不愿意将这个不定时炸弹放在哥谭城中,以免被其它因素影响而引爆, 依照这个小丑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还必须保证他身边孩子的安全,而且最好别将他们分开……经过这些条件筛选出来的地方能有多少?屈指可数。   那么小丑所提出的韦恩庄园合适吗?也许是合适的,只不过需要布鲁斯将小丑所具备的风险全都承担,或者说,是由他本人、由这座早已被毁坏过一次的庄园、由他所重视的人们一并承担。   这是一场巨大的牺牲。   因为小丑的危险性,布鲁斯在才观察到这个小丑的异常时,就果断让接收到消息的其他义警成员不必再去了,将那里唯一的监控加密,也将蝙蝠电脑的防御系统全面开启,避免异世界小丑的情报泄露,也想要警示他那些更年轻的同伴们。   他在意识到危险的时候,总是不愿意令其他人涉入其中,但他也并非封建大家长,在赶往哥谭城中的时候,因为蝙蝠少女、红罗宾和罗宾都已经发现了异常,他也与他们简略叙述了事因经过,但他想让他们都暂时留在外面。   一旦有意外发生,比如当这个小丑试图针对蝙蝠系义警时,他们不会被一网打尽,而留在外面的成员就都是有力后援,也许得知这个情报,仍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试图越过他设置的阻碍回来,但这多少是重保障。   当时的布鲁斯有重重顾虑,然而阿尔弗雷德先一步地答应了,这位老管家清楚自己照管长大的孩子所从事的事业有多危险,他自己年轻时也有过不一般的经历,而当他以年岁渐长而逐渐提升的眼力来看,那个小丑是和这个世界的小丑一样的疯子,可他身边的孩子没有半点伪装的痕迹。   名叫梅根的孩子天真、柔软,还有着生命的柔韧性,小丑能把她养育成现在的模样,最主要的是在阿卡姆那个疯人密集的地方照顾好她的精神状况,所耗费的心血精力绝不会少,而且她很可能从没见识过黑暗。   ——在小丑身边长大的孩子,却从未经历过那些糟糕的事,它意味着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和布鲁斯不一样,阿尔弗雷德选择相信那个孩子,现下他对异世界的小丑没多少好感,却在将目光移向那个热情向他招呼的孩子时,回了个宽和笑容,他温声问道:“梅根小姐是吗?”   他只不过招呼了一句,这个孩子就跟在他身后当小尾巴了,可她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同世界的不认识她的老管家,只能眼巴巴望着,多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尔弗雷德笑了笑,“知道有客人要来,我已经备好了点心和热茶,你愿意来品尝一番吗?”他一句话就拐走了梅根,让她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   看得亚瑟微微挑眉,然而他也没出声制止或阻拦,反而和布鲁斯感叹了句:“……她就这样。”   她就哪样?   有什么更值得在意的就会丢开老父亲兀自跑开,可这难道不是拥有充足安全感的证明吗?她越长大、变得越健康、拥有更加完善的自我,就离他越远,可他看着那个孩子走了一段,还没到门口的时候就又折回来,她拉住小丑的手,“你能不能不要对这里的阿福、杰森还有布鲁斯坏呀?”   她的眼眸清润明亮,透出生机盎然之意,“爸爸,这是一个有点奇怪的旅行,我想和你一起完整地度过。”她总会直白地表达爱、索取爱,也无比确信自己将获得的一切都是她所想要的。   这是一个已经被宠坏了、被纵容成习惯的孩子,瞧她多理直气壮的模样,亚瑟笑望着她,弯下腰来轻轻捏了把她的脸蛋,“唉,你就会给我出些难题,等等,先别着急撞我,”他拿手掌心抵住了她的额头,语气慢悠悠地道:“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却还想要我答允你。”   被提前预防了头槌撞人的梅根没半点心虚,还认真地和他讲:“那你快点回答我呀,而且万一我们回去的时候不在一起怎么办?那你就丢下我了。”   “天啊!谁告诉你我要丢了你的?那真是不讲理的话。”   梅根装可怜都不走心,亚瑟也同样,他们在这时候就看得出有几分相像了,而那句‘不讲理’明显是指某个小孩,把她挤兑回去。   梅根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小弧度地晃了晃,“嗯,你永远不会丢下我,那我们说好了噢~”她因为被妥协就感到开心,又重新噔噔跑回阿尔弗雷德身边,跟他一起走了。   留在原地的亚瑟对布鲁斯埋怨地道:“瞧瞧她,都已经被我宠坏了!”   布鲁斯实在不知道这个场面他该如何作答,跟小丑交流育儿心得?这个世界得疯癫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发生目前他所经历的事,然而一切都做不了假,这个小丑对他的孩子无比耐心,甚至会哄着她、给予她充足的安全感,还为她妥协了许多身为‘小丑’似乎绝无可能妥协的事。   纵使他也养育、教管过几个女孩子,可她们都与梅根有着明显分别,性情上的差异极大,那么对待她们的方式、要求和态度也会有所不同,最后他问及一个似乎不相关的问题,“……她有什么精神疾病?你在医治她?”   “孤独症。”   亚瑟望着梅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他脸上的笑容完全令人辨不出喜怒又或是其它情绪,他说:“很不可思议对吧?我竟然养大了这样一个孩子,可你不知道她当初有多可怜,像只小老鼠一样。”总是东躲西藏,然后把自己弄得一身灰。   但更多的过去和有关梅根病症的问题,亚瑟都不预备多说,他慢悠悠地跟上去,只留下布鲁斯还站在车门边。   ……   这个世界的韦恩庄园对梅根来说不是很好玩,因为没有她的好朋友杰森,就算阿福照顾着她,可还是少了很多乐趣,而她也不是很想玩游戏,在和亚瑟、布鲁斯吃过晚餐后,她对亚瑟说:“爸爸,我想要玩具玩偶。”   但现在他们父女俩还寄人篱下呢!   梅根看亚瑟把空空如也的口袋掏出来,纵使他一言不发,但什么意思已经很清楚了,那她就去问阿尔弗雷德了,老管家正在厨房里把餐盘餐具都放进洗碗机里,听到身边也就到他腰间那么高的孩子发出请求,他和蔼地笑了笑,“那梅根小姐有什么想要的吗?”   “你可以叫我小梅,阿福,”梅根先说了这句话才回答问题:“我想要熊玩偶呀,白色的小熊玩偶。”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而已,阿尔弗雷德轻松地答应下来,在梅根睡前就把这个礼物带给了她。   梅根和亚瑟住在两间相邻的客房里,到了她收拾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间,才吃了亚瑟拿给她的小药片,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梅根去开门时,就见到了没半点洗漱迹象的亚瑟。   梅根已经换好了长款的毛绒睡衣,而一头本就卷曲的头发在白天扎了辫子,于是夜晚散开后就更加毛绒绒蓬松,像一朵黑色棉花糖,她不解地歪头,就听亚瑟语气昂扬地向她问询道:“走去探险吗梅根?那绝对是个会令你惊奇的‘童话世界’!”   可他明显是要使坏的样子,梅根脸上表现出狐疑,就听见他继续道:“我已经为你做出了退让,现在该你为我妥协了。”   就算他是想针对蝙蝠侠使坏又怎么样?好歹没想将他们都置于死地呢!只是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罢了。   “那我今晚不按时睡觉吗?”梅根跟在他身后问道,要知道她以往的作息都规律,只有极少数时候是例外。   亚瑟:“我保证十一点前搞定这一切,不会让你这个小矮子因为睡眠不充足而影响生长。”他嘴里又没说好话,不过梅根没多恼怒,她长得慢本来就是事实,所以只哼了她爸爸一下。   韦恩庄园地下的蝙蝠洞中,蝙蝠侠正在这里整理有关异世界小丑和梅根的资料,并且因为在外的罗宾闹着要回来,而将哥谭城中正在发生、需要去处理的事务都交给红罗宾和蝙蝠少女,也与搅局者通信,让他们拦住罗宾最少撑到明天再回来。   如果这个小丑并不安分,在刚来韦恩庄园的第一晚有所行动是必然的事情,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庄园中设下布置,而另一方面,那许多设置都需要确保不会误伤,也就需要他时时监控着。   在他忙碌的时候,红头罩就在旁边抱着手,没有半点想为他分担的意图,事实上他们能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已经很难得了,蝙蝠侠并不介意他的不作为,因为他站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态度。   红头罩看着巨大的电脑屏幕上飞速闪过的代码指令,问道:“还没检索到‘梅根·达蒙’的信息吗?”   异世界小丑都来了,那他们检索下他身边孩子的信息也没什么问题对吧?但是考虑到小丑的伪装太娴熟了,还有梅根与那个宇宙的杰森和韦恩家的正常交往,可以判断她的身世经历很可能是被编纂出的,所以达蒙这个姓氏不一定能得出什么信息,但人脸识别和DNA检测总应该有部分线索。   至于梅根的DNA哪儿来的?那就有太多办法了。   而黑发绿眼的相貌在哥谭是稀罕货,还有梅根的病症过于特殊,也能作为检索条件。   孤独症,是现代医学发展至今都没能破解的难题,病因是什么?找不到;治愈办法是什么?也没有定论,只有部分物质疑似有效,然而无法作为临床医药使用。   至于梅根表现出的状态只有些过于敏感、精神脆弱,却没有大多数精神症患者身上都有的‘神经质’感,只可能归功于小丑的药物,他能制作出笑气和小丑病毒这样恐怖而无解的毒剂,掌握一些别的药物配方显然并非不可能。   而红头罩和蝙蝠侠都能猜到药物里面的某些材料……   无非是和拉撒路之池中蕴含的力量一样的东西,或许还有些别的东西掺进去起到辅助作用,要达到某个微妙的平衡才能将孤独症儿童缓慢治愈,而不是直接破坏她的意识、变得更加混乱。   他们做出了这样的猜测,假使能被证实的话,也只证明了小丑对他的女儿关怀备至,还专门为她研究了药物,却起不到什么实质上的作用,现在的局势一样糟糕恶劣,随时都得提防小丑在韦恩庄园里发疯。   随着时间推移,蝙蝠侠的手指隔着一层特制皮革敲在空格键上,“……找到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低沉嘶哑,然而红头罩敏锐意识到了什么,他向大屏幕上看去,发现所有列出的备选人里没有完全符合‘梅根’特征的人,他们对梅根的年纪和所处时间线做出了大致推断,也就能锁定年龄区间,更别提还不止这一个检索条件。   但是没有符合的对象,连面庞长得像这个孩子的年轻女孩都没有。   红头罩已有了某种预感,可他不是很相信这个结果,甚至感到匪夷所思,不禁沉声追问道:“你找到了什么?”   蝙蝠侠将一张扫描件调出来,上面明白写着梅根·维斯特的姓名,她的年龄只有八岁,身高与体重全都不及同龄儿童的标准。   “一份死亡证明。” 作者有话说: 想到之前说脑洞《哥谭魅魔,堂堂出击!》的时候,有读者小天使提到海景谷什么的。这里丑爹:多元宇宙绝版谷,只有我有() 第197章 【番外】多元旅行·五 妈妈和小熊   随着蝙蝠侠的语声落下, 这个地下洞窟的另一边传来模糊的人声,当他和红头罩警觉地看去,就发现是亚瑟带着梅根走在蝙蝠洞中, 那孩子换了睡裙和拖鞋, 头发都已经散开, 明显是要睡觉, 但是被她的家长带到这地方‘探险’来了。   而亚瑟对这个地方有多熟悉了解呢?   他身边带着一个孩子,走得闲庭信步,以免梅根跟不上,而就这样他们一路过来也没触发警报,他手里杵了截半长不短的树枝作为手杖, 抬起来指了指蝙蝠洞中那些巨大的模型们, “看, 这些藏品和我那个老伙计的一模一样。”   有巨大的机械霸王龙,巨型硬币、巨型小丑牌,这些都挺值得一看, 梅根在见到霸王龙的时候就全然不困了, 眼眸睁得圆圆的, 而蝙蝠洞中的工事修建了多层,他们在中间某一层上,也就到不了霸王龙身边, 只能远远地看着。   亚瑟带着梅根走到升降台前, 熟练地设置了目标层, 然后等平台升上来,他们一起站定在升降台上,很快就到了蝙蝠侠和红头罩所在的地方,途中路过了一处展示柜, 和之前他们经过的蝙蝠系义警成员的历代制服不同,里面是一套染血的罗宾制服,任谁看了都明白它一定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他站定在玻璃展示柜前,轻笑后道:“我猜这是这个杰森的遗物。”然而他的语气可没多和善,直接在两个亲历者的面前点评了起来。   “唉,”他莫名地叹了口气,而随着低头就看到展示柜下方的标签,没忍住对身边的梅根说道:“都说了少和罗宾小子玩,看看他的身高——”   “一年后才有一米四!天啊,小心他不长身高的病毒传染给了你!”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世界上有什么能令人长不高的病毒还能传染?   梅根觉得她爸爸说了非常冒犯人的话,她都不蓄力,直接抬腿给亚瑟一脚,正直小熊叫道:“你不准说这种话!”她听了都觉得气气!   黑色棉花糖正准备发怒,就被亚瑟俯下身摸了摸头顶,他可太无奈了,他都还没对自己世界的罗宾小子出手,到了这里只不过点评一句,就遭到了这孩子的拳打脚踢,她一点都不向着他,只维护自己的好朋友,那他算什么呢?   算作关系亲密、足够亲近信赖的人,就可以随意对他发脾气了?这是什么道理?   “可我以后和罗宾小子对上,他要帮着小蝙蝠,而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当矛盾爆发时你向着谁呢?”他把这话问了出来,梅根被摸着头顶安静地望着他,她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干净,翡绿的眼眸也依旧透彻明亮,她总是不会让自己陷入复杂的、糟糕的情绪中。   她说:“那我都要呀。你是我爸爸,他是我朋友。”   这两种关系是不一样的,他们之间的矛盾是在于立场,一个孜孜不倦地犯罪,一个从事着打击犯罪的事业,他们是不同的两端,而梅根选择都要,那她为什么认为不同的立场不会造成冲突?   因为她已经明白自己才是那个‘主体’了。   梅根想把自己所获得的一切都攥在手中,她如小丑早就看出的端倪一样,变得霸道又任性,因为小丑在她这边,就能理所当然地要求他退让一点点,但她从没问过当小丑在犯罪时里遇到蝙蝠侠和罗宾,他们之间的交锋又是怎样……   她踮起脚去和亚瑟贴贴脸颊,凝望着他的目光一如既往专注又认真,“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爸爸,”   “我不是哥谭的斗士,也不太了解你们的斗争,新闻里你从阿卡姆越狱出去,等阴谋被挫败又被关回来,然后哪一天又出去,包括阿卡姆里好多人都这样。”它们一遍又一遍地上演,从梅根还没意识时就开始,而它们还将不断延续。   守卫哥谭的黑暗骑士、曾被称作‘光明骑士’的哈维·登特,还有GCPD里那位好警长詹姆斯·戈登,他们都曾为改善哥谭的环境而做出过努力,当哈维变成双面人后,剩下的两人仍在坚守,可他们这些大人都没有搞定的事情,不能交给她这样的孩子来做。   梅根从来都明白,当她慢慢地开窍,当她透过表象看到更多的东西,也就更清楚自己的能力,也明白她的爸爸是怎样的一个人。   “可你答应了要帮我完成我的愿望,它还在筹备,但是等这个假期过后,我们就会尝试将它实现,如果我的运气好一点,它就能一直进行下去。”   “它是我的愿望,是你爱我的许许多多证明中的一个。”   “爸爸,我永远不会和你分开。”她望着面前很爱她的人,在还很幼稚的年纪,无比坚定地做出了‘永远’的承诺。   亚瑟垂下视线看着她,在这个好父亲角色的伪装下,他不可遏制地爆发出狂笑,脸上表情骤然变得狰狞而恐怖,嘴角都近乎扯到了耳根处,那是多可怕的模样呀,可梅根早就习以为常了,从没害怕过他,等亚瑟蹲下来时,直接把自己挤进他怀抱里,安心无比地和他拥抱。   而对于旁边差点被激怒的蝙蝠侠和红头罩来说,他们无端地看了场父女对峙、险些反目成仇却又和好的戏码,他们所熟悉的小丑有那么容易被糊弄吗?然而梅根几句话就哄好了他,她把对小丑的爱直白地表达,而她的讲述中还有个重点——   ‘梅根的愿望’,很显然曾造成他们之间的分歧。   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小丑纵容了她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立场,甚至还帮着她一起完成。   红头罩偏头朝蝙蝠侠示意:熟悉吗?虽然是别开生面、一对身份令人意想不到的父女上演的家庭剧,但是感到熟悉吗?   就算隔着层冰冷的头盔,红头罩也戴着完全看不出情绪反馈的头罩,但有着曾经数年陪伴与并肩作战培养出的默契,蝙蝠侠也理解了他那看好戏都看笑了的意思,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亚瑟主动打破了这个僵局,拍拍怀中孩子的脊背,放开她后起身,戏谑道:“唉,梅根,虽然我们不受欢迎,而且还是不请自来,可是来都来了,看看我们面前这对搭档在忙什么?”   他才嘲讽了二代罗宾,可是考虑到他们不会在这儿、在孩子面前打打杀杀,只能逞口舌之利,他稍微收敛一点,可是也不会太客气,视线转移到大屏幕上。   蝙蝠侠没有动作,反倒是红头罩想要将这个事实隐瞒,但他一时没来得及。   亚瑟已经看到了,而他也没阻拦身旁的梅根去看。   他看到那份死亡证明背后许多检索条件和相应的结果,之后才来仔细端详这篇陈旧泛黄的报告。   梅根·维斯特,八岁,身高和小丑捡到这孩子时差不多,反而体重更轻,至于她的死因?因为患有精神病症,从家中跑出来后不知所踪,最终警方找到了她的尸体,尸检报告是因休克而死。   最终他的评价是:“该说这个世界的你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她还没来得及遭遇那些更糟糕的,就如你所愿那般死掉了。”   世界上最好的侦探就在这里,他无疑听出了当小丑捡到他的孩子时,她也差不多相同的境况,但小丑把她带回去,她由此活了下来,他们双方的命运就都有了巨大的改变。   梅根·达蒙活了下来,而没有遇到小丑的梅根·维斯特死去。   谁看了这个结论不觉得滑稽讽刺呢?小丑拯救了一个孩子,把她养成谁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模样,将她治愈,让她获得那些象征着‘好’的一切,给她平凡的生活,还给予了她充足的安全感,以及爱……   这种放在小丑身上近乎完全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无论他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他都做成了这件放在多元宇宙、无数个小丑身上都不可能去做并且做成的事。   梅根也仰头看着大屏幕,还在努力地理解,也许她明白了,略微茫然地道:“那这个世界,妈妈的小孩,死掉了。”   她有点难过,有很多的难过,它们全都化作水流从眼眶里流出来,一瞬间像当初那个妈妈死去、辗转在亲戚家,受到苛待,最后被抛弃的孩子在哭泣。   她的病症不是一直都像被小丑捡到时那样糟糕,在她被遗失的过去中、在妈妈的悉心照管下,随着长大,她有所好转,她被妈妈叫做‘小熊’,当妈妈回到家时,就跟在她身后当小尾巴,目光认真专注地看着妈妈,又或是看她身后垂下来的围裙系带,有时还会在妈妈转过身时故意不动,轻轻撞在她的腿上。   妈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孩有哪些毛病和变化?可这是她们之间的小游戏,是她经历了一天疲惫忙碌的工作后得到的最好的安慰,每当这时她就会把小熊抱起来,和她蹭蹭脸颊,握住她一只手和她游戏。   梅根是妈妈很爱的小孩,所以她才会在失去了妈妈、失去了家以后病到几乎快要死去的程度,她无比恐惧外面的世界,更恐惧没有妈妈的世界,更别提她从前被妈妈温柔照顾,可后来的那些人都不好。   她被妈妈打开的世界轰然阖上,就算妈妈病重时拉着她的手叮嘱了许多,可她只记得‘死亡’,因为妈妈被死亡带走,所以她追逐着想要赶去妈妈身边,只有那里才没有痛苦。   而后来遭遇的颠沛流离、她对外界的恐惧、失去一切的痛苦……这太多东西将她的灵魂封闭,让她仅有的自我世界更加荒芜死寂,这些重创和受伤令她的精神状态越发糟糕,也遗失了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哪怕到现在,也只有偶尔才会想起一些碎片式的画面。   ……   她站在这里很轻很轻地呼吸着,眼泪止不住地掉,看她哭得可怜,蝙蝠侠拆了手边的一包纸巾递过去,被亚瑟接过了。   他没管现在这位老伙计是什么心情和感想,他还拿这孩子没办法呢,抽出纸巾耐心细致地给梅根擦脸,她也乖乖地仰起脸配合。   但梅根半晌都不说话,等慢慢止住了抽噎,最后流出来的那点眼泪被亚瑟用指腹轻轻拂去,她因为鼻子堵了,闷闷地说道:“那这个世界的妈妈会好伤心的。”她一天里哭了两次,看起来精神已经有些萎靡了。   亚瑟从前说她已经长大了,不应该再被大人抱或背,可她还没张开怀抱索求安慰的时候,他就率先一把将她抱起来,就算梅根相较他上一次抱她起来时成长了一点,但还远远够不上负担,依然只用一条胳膊就能支撑起她,另一只手则在她脊背上安慰地拍了拍。   梅根就紧紧抱着他脖颈,把下颌抵在他颈窝里,她说:“我有一点伤心,有点想妈妈了。”   “爸爸,这个世界的妈妈和小熊在一起,而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8章 【番外】多元旅行·六 一张老相片   梅根的精神状态不稳定, 又两次受到了较大刺激,但白天已经吃了枚小药片,她睡前的药也吃了, 再增加剂量就只会成为负担、造成未知的负面作用。   亚瑟把这孩子抱回去, 看着她睡眠质量没受多大影响, 很快就沉沉睡去, 到第二天起来时就看不出异常了,她吃了阿尔弗雷德做的美味早餐后,不想玩别的,就待在书房里看书。   阿尔弗雷德送来热饮和点心时,就发现这孩子正坐在地毯上看书, 她手里摊开了一本书, 但看得不是很专注, 等见到了他以后,梅根跑过来,手指着不远处一排特殊的书架, 向他问道:“阿福, 我可以看这个杰森的书吗?”   她指的是红头罩的专属书架, 很显然在这个孩子的世界里,她和杰森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她受邀来到韦恩庄园里, 杰森兴致勃勃地向她介绍了自己的生活经历和痕迹, 也许在她的世界里, 他们就一起坐在这里看过书。   这位老管家温和地笑出来,“当然可以,梅根小姐,我想杰森少爷还不至于如此敏感而吝啬。”这听起来是对这个世界的杰森·陶德略带苛责的话, 可昨夜里他看着亚瑟将换了睡衣的孩子带走,最后他们出现在了蝙蝠洞中。   蝙蝠洞里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包括他、蝙蝠侠和红头罩都对梅根没有恶感,这是个可怜的孩子,她的父亲没多好,但救下了梅根是他唯一做的好事。   而梅根本人还只是个寻常的孩子,她天真既柔软,没有经受过训练,也没参与进义警和罪犯、疯子的斗争中,没人会不讲理地将她迁怒。   而阿尔弗雷德站在局外,也就看得更清楚,在昨晚那样的场景下,在梅根跟着亚瑟的视线看向大屏幕上死亡证明的时候,红头罩的第一反应是想将之挡住。   红头罩也是拥有很柔软内心的孩子,即使经历了死而复生、受拉撒路之池的影响而变得暴躁易怒,可他的本性从没变过,阿尔弗雷德回想起他年少时的模样,他性格开朗,活泼好动,但是当待在书房里却出乎意料地沉下心,他看了许多的书,多到这个家庭经历许多波折后,阿尔弗雷德来打扫整理的时候,都要耗费许久的时间。   他的目光移向红头罩的专属书架,他是这个家里最爱看书的孩子,就算现在长大了,和蝙蝠侠不再无话不谈,甚至有时不欢而散,可他还是会来到书房里,从书籍里获取内心的充实、获得精神的支撑,在这里找寻到久违的平静。   但在另外的时候,红头罩当然仇视着小丑,这是无法和解的,可他认为——   不应再有一个孩子,看到自己的死亡证明。   阿尔弗雷德带着梅根走到那几排书架前,温和耐心地对她介绍:“这是杰森刚来时看的学习资料,这是他十二岁时喜欢的故事,然后他开始涉猎别的书籍,文明发展史、地理图册、全球奇景大赏、风物志……”   也许她的世界里,那个年轻的孩子已经把这一切都对她讲述,然而阿尔弗雷德还是为她做出了介绍,他很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对知道杰森·陶德、和他关系还不赖,还清楚他已经回来了的人说起他的过去。   时间所留下的痕迹也体现在他的面容和语声里,阿尔弗雷德与梅根的世界里的老管家相比已老去了太多,可他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们,仍为他们支撑起这一个家,他也怀念那些已过去的时光,铭记着每个人过去的模样。   但他没耽搁这个孩子的时间太久,带着空空的托盘下去。   梅根在书房里看了大半个小时的书,就到露台上玩,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只有些微的云霭笼着天空四周,拉起一张径向渐变的蓝白帷幕,这里的位置足够空旷,摆了桌椅和一些绿植盆栽,而在露台上可以看到远处的林野还有更远地方的海岸线。   她在这里看花草,没会儿就坐在露台边缘发呆,风将她额前的散发拂起,轻轻带着向后,吹得她整个人都毛绒绒的。   而在某个时刻,梅根似有所感地回过头,看到了旁边不远处依然穿着那身皮夹克和作战服的红头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露台上,与这个异世界来客保持着安全距离,也并不出声提示自己的到来。   但是在梅根向他看去的时候,他像有所准备般地回看,可他头上还戴着那个亮红色头罩,遮挡他的面庞,并且还会将声线处理,就很难令人辨识出他的情绪。   梅根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摘下头盔呀?”   红头罩双臂相抱,和她一样依偎在这道栏杆上,姿态足够闲适,听他的声音应该是笑了笑,却避而不谈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其它,“你和你的世界的杰森是好朋友?”他好奇一下另一个自己怎么了,与其等到谁旁敲侧击地问,还不如他自己来。   这是一个安全的话题,肯定不至于招致小女孩排斥,与他来时就设想的一样,梅根一下就笑了起来,非常肯定地点头。   看着她的笑容,红头罩竟然产生出微妙的熟悉感,可是究竟像谁?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难想到,却令他一时无言。   想要将患有精神症的儿童治愈,时间是其中重要的一环,而在她逐渐恢复意识、模仿学习的期间,一定会有所参考,梅根的笑容开朗温和,和小丑笑起来的模样截然不同,反而像少年时的罗宾,眉目疏朗还带着点意气风发。   就算梅根还没说起他们的相识和相处,红头罩已经确认他们成为朋友的时间不算短,而感情也必定要好。   但那个杰森是为什么和‘小丑之女’成为朋友,甚至没将这个消息告知蝙蝠侠,他不认为自己年少时有多迟钝,会意识不到那么多明白呈现的问题,而且还不去探究。   红头罩不了解那个世界的发展,但他了解自己,所以疑惑不解。   他看见梅根因为谈到了共同话题,担心自己声音太小而向他靠近了一点,眉眼间盈了许多真切又骄傲的笑,夸耀般地向他说道:“嗯,最好的朋友。”   梅根不太会讲述,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说起夜巡时的罗宾,说他们一起在夜里的哥谭游玩,她被带着无数次飞跃在高楼大厦之间,说他们一起去滑雪、坐热气球和跳伞,说杰森的十四岁生日……   因为她说很多的话,红头罩为她搬来了椅子,还从楼下拿了果汁上来,而为了做个更好的倾听者,他也在旁边坐下,时不时给出回应。   而从语言语气里就能分辨得出她对杰森的看法和态度,她认为好朋友杰森聪明勇敢、灵活矫健、开朗友善、坚韧顽强……他拥有许多美好品质,是非常厉害非常好的一个人。   他们在同一个学校的不同年级,放学后时常一起到图书馆看书,也会逛街、完成课外作业,在上一学期里,梅根的摄影课作业就是被杰森指导完成的,拿到了她自己非常满意的分数。   那些年少情谊从讲述中窥见一角,就知道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他们从没闹过矛盾,只有的时候故意追逐笑闹,然后又很快和好,继续在一起玩。   在徐徐风中,红头罩听着这个孩子细小软和的语声,了解了那个世界的他、布鲁斯和阿福,甚至从她口中听说了理查德·龙的名字,这位顶级武术大师做了她的老师,却只被要求让她变得更健康一点,而非将她训练成一个战士。   即使知道小丑给她找这位老师,实则有明晃晃的恶意——因被小丑枪击致残的蝙蝠少女也在理查德的门下,还有许多义警都被他教导过,然而他也做了梅根的老师,这无疑是小丑的‘恶趣味’,然而只从小丑的要求来看,他竟然还像个好父亲,谁不说讽刺呢?   梅根说:“我从疯帽匠那儿离开,他坏,说我不像爱丽丝,然后我和杰森去了他的安全屋。”   红头罩回过神来,他重复了一遍‘安全屋’,他听了那么多好朋友的故事,但当他听到这里,遏制不住地开始分析那个杰森的心理,就隐约发现了些问题……   曾经混迹街头险些堕落的杰森·陶德真的有那么容易敞开心扉,将一个满是破绽的小女孩作为无话不谈、什么秘密都可以对之敞开的好朋友吗?不仅揭露自己的秘密身份,还将安全屋这样性命攸关的事坦诚。   蝙蝠侠绝对教导过他,而且他那机灵劲儿不至于把握不住与朋友交往的尺度,可他偏偏这么做了,除了那点少年情谊外,还有别的什么因素在其中?   红头罩秉持着怀疑却没将之表露,听梅根继续说他们在安全屋里打游戏,后来也经常到那里玩或写作业,忽然就有了某个猜测,一瞬间令他不可置信起来,头罩下的脸都快僵了,但他硬生生稳住了情绪,却又觉得小丑带给了那个世界更大的笑剧。   然而他对面前孩子的回应却是,“听起来真是两小无猜。”   他说:“我为什么不摘下头罩呢?也许因为你和那个杰森是好朋友,而我不想让你见到一个既定的模板?”   梅根微微睁大了眼,神情中明显带着不赞同,凶凶地道:“没人会这样觉得呀?你是这个世界很棒的杰森,而我的杰森,”由于句子有点复杂,她把‘我的世界的杰森’简化了一点点。   “他会变成他的样子,而你们都是独一无二的杰森。”她比杰森本人都更确信这一点。   之后他们的谈话内容就变得随意了许多,红头罩讲了不少他在法外者队伍中遇到的事情,他说起地球之外、太空之中,讲述那些好的坏的外星人,顺便把那些惨烈的遭遇全都模糊淡化,还穿插着许多玩笑和趣话,还有他的同伴们……   那是极其惊险的经历,却在度过后而成为不轻不重的一笔,被主人公轻描淡写地带过,但他有时还是不免夸大其词一点,以便拿来哄小女孩,看她眼眸发亮、神情专注地听着,然后他就不免讲得多了些。   仅仅一个上午他们就熟悉了,只要杰森想,他能飞快地与任何人交谈起来并相处愉快,而且他很会照顾年纪小的孩子,还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获得好感简直轻而易举。   也在这时候,红头罩才把头上戴的那玩意儿摘下来,露出一张成熟坚毅的面庞,他一定经历了许多苦难挫折,然而那一切都没击倒他,反而将他锤炼得百折不挠,梅根凑近了一点,脸上满是好奇和一点她故意想使坏的表情,“哇!”   她莫名其妙地‘哇’一声,让红头罩没忍住后仰,拉远了点距离,“你做什么?”   梅根故作顽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就很开心,她说:“从前杰森和我说,长大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然后她把这句话交给了另一个杰森。   ……   在他们的交流中,梅根因为知道红头罩和这个世界的小丑有矛盾,于是故意不谈她的爸爸,但他却主动问道:“那你和你爸爸的相处呢?”他没有应激,没有尖锐仇恨的语气,可能只单纯好奇这个问题。   梅根坐着晃晃垂下去的小腿,她说:“爸爸脾气坏,但是好哄。”   也许知道他好奇的是什么,梅根转过头认真地望着他,不过她先确认了下露台上没有其他人,这才小声地和他说:“我的愿望是,我想要帮助其他人减少一点痛苦。”她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看红头罩好像怔住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红头罩确实有些发怔,他对梅根因其和小丑产生分歧的愿望猜测了许多,猜到了立场理念不同,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侧头看着旁边的孩子,她像拥有许多幸福的模样,或者说不是像,因为她真切地拥有,在这个残酷世界上,经历过苦痛的过去,她最终在一个疯子身边,生命得以延续,且进一步获得了那些‘好的’。   那个小丑爱不爱她已经很明显了,他纵容了梅根的一切,让她和朋友一起玩,帮助她完成自己的愿望,就算对她埋怨也会照顾她的精神状况。   而她本人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有这样柔软的愿望,并且想要去实现。   他们安静地相处了好一会儿,在阿尔弗雷德来叫他们吃午餐之前,红头罩从皮夹克内侧袋里拿出一张相片递给她,他一言不发,而梅根将相片接了过来。   它是一张老照片,由于塑封的时间太久,塑料膜上有许多褶皱,看得出之前还有脏污痕迹,相片也因为外层的塑料膜脱落而导致过脱色和破损,但是被尽量修复处理。   老旧而昏昏的相片是在照相馆里拍摄的,带着明显的时代痕迹,画面中有两个人。   妈妈怀抱着仿佛对外界没有感知的女儿,女儿怀抱着小熊玩偶,她们的世界的全部都已经在这里。   而将照片翻过来,就可以看到背后的字迹:   致我亲爱的女儿,最好的‘小熊’,梅根。   ——妈妈,劳伦·维斯特。   梅根手里拿着这一张相片,没有再流泪,只是非常新奇、喜爱又眷恋地看了又看,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像要融化在风里,可她又真实地在这里。   她说:“这里有我幸福的一切。”妈妈,小熊玩偶,杰森的关爱,她的爸爸,她自己,这所有一切都带给她幸福。   她向杰森伸出一只手,掌心向前,是一个击掌的邀约,等红头罩克制力道地和她击掌以后,梅根没忍住整个人都摇晃起来,像商店橱窗里会摆头的玩偶,也许没有什么意义,却是有很多幸福的体现,她说:“谢谢你呀,杰森。”   “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个位置是可以挤一挤的,反正他们都是多元宇宙里的同位体。 作者有话说: 红头罩(对梅根):你说另一个宇宙的我和你是好朋友?红头罩:不对劲()那小子的友情迟早变质。梅根:爸爸脾气坏但好哄。小丑:?倒反天罡! 蝙蝠家每个成员都好好。 第199章 【番外】多元旅行·七 第五任罗宾   梅根拿到了新的礼物, 就跑去找亚瑟,一路耀武扬威,等到了亚瑟面前时却把东西藏在身后, “你猜猜我手里有什么呀?”   瞧瞧她这一副雀跃的、藏不住快活的模样, 她能有什么收获?不外乎一些特殊的礼物。   亚瑟和布鲁斯都坐在庄园客厅里, 即使这位哥谭富豪列在行程里的事务不少, 然而当异世界小丑来到了这里,就必然有所取舍、分出缓急轻重,他待在这里实则是为看守小丑,以往类似的情况都是麻烦事,然而这个小丑身边带着个孩子, 就变得好像不具危险性, 但他依然无法放下警惕, 除非他们全都回到属于他们的宇宙中。   他看着黑发绿眼的小女孩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捏着薄薄的一张东西,他清楚阿尔弗雷德没有准备这样的礼物, 那么就是红头罩, 他在昨夜里就离开了蝙蝠洞, 依照隐约暴露出的行迹,是赶往了有关‘梅根·维斯特’的资料中维斯特家的地址。   因为这个特殊的目的地,他要去做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红头罩与本世界的小丑有着杀身之仇, 但他不是会牵连弱小的人, 仅仅因为梅根的无辜、她所表达的善意, 就想要回馈给她什么,这很符合红头罩的性格。   亚瑟配合地做出夸张神态,说道:“天啊,瞧你这开心的模样, 我怎么猜得到?”可他随即就弯下了眉眼,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让我来看看你收到的礼物好吗?”   梅根小心地把身后那张被修复的相片递给他,一点也不怕这样珍贵的礼物会被损坏,和亚瑟一起头凑头地看,手虚虚地指相片里的人和物,“这是妈妈,这是‘我’,这是小熊玩偶。”她眼里闪烁着明亮湿润的光,却不再有遗憾和悲伤。   然后她就贴到了亚瑟身边,好像又从他身上汲取到了能量,很快就再提起精神,还跑到了布鲁斯面前,把相片给这个有点陌生的布鲁斯看的同时,她说:“这个世界的杰森好好,他长成很棒的大人了。”   红头罩从楼上下来时刚好听见这句话,梅根也许是和布鲁斯说,也许是她自己由心的想法,而布鲁斯的回应是,“是,杰森很好。”   目前的场景因小丑的存在而充斥着滑稽讽刺的意味,然而这出笑剧之下掩盖着无比惨痛的过去,一个孩子被残忍杀害,他却顽强地从六尺之下的坟墓中,跨越生与死的深壑回来,他的意识在拉萨路池中复苏,残破的灵魂里充斥着混乱与疯狂,但他仍回来了。   布鲁斯的目光从相片移到梅根身上,最后看向红头罩,认真而确定地道:“他是令我骄傲的孩子,是一名出色的、已经可以将我超越的战士。”   梅根非常赞同地点头。   红头罩没想到昨晚才看了异世界小丑的家庭剧,今天就轮到了自己,扯了扯嘴角之后却发现情绪不赖,但他也没多余的情感外显,平静地走过客厅到了大门前挥了挥手,“走了。”就算老头子的嘴里说出花来、他对梅根的态度再友善,也不可能和小丑坐在一张餐桌前。   到了下午,还在韦恩庄园外的义警成员已经按不住现任罗宾了,他识破了他们的拙劣谎言和诡计,还和每个人都打了一场,最后挣脱束缚,从反向封闭的安全屋里翻了出来,骑着他的罗宾摩托回到韦恩庄园里。   他表面上看起来气势汹汹,可实际上有没有恼怒、还是感到不被信任的背离,只有他自己知道,进门的时候遇见阿福,达米安:“你背叛了我,但没关系,阿福,我和父亲一样把你当做坚实可靠的后盾,你有太多的考量。”   “如果可以改正就好了,但不改也没事。”   达米安绕过阿尔弗雷德,上楼的时候遇见红头罩,他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兄弟,他们见面时总免不了针锋相对,现在他刚做出姿态,红头罩就知道他嘴巴里吐不出好话来。   矮小却气焰嚣张的罗宾抱着胸,神情微妙道:“你怎么有勇气把你和小女孩的对话链接到蝙蝠洞的?”因为他被红罗宾绑着,所以等红罗宾入侵蝙蝠洞的时候,他通过窃听器也隐约听到了些没营养的话,就算红罗宾在那儿啪啪做笔记,可他显然没这方面的爱好。   原本他还有些听不明白那些对话的意思,直到搅局者十分自信地点评:“我敢肯定,那个杰森以后要栽。”   什么会栽?栽在哪里?难道那个小丑会和这个世界一样设计陶德,然后又让他死了?毕竟多了一个‘梅根·达蒙’作为中间媒介,那里的义警们还对她的真实身世毫不知情,想要针对韦恩家不是更简单了吗?   他暗中挣脱绳索的时候,听见搅局者莫名其妙地叹了一声,她说:“你说那个世界,等以后蝙蝠侠之子和小丑之女在一起了……”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达米安:“我知道那个你绝对喜欢她,不就是青梅竹马吗,想不到你那么纯情,竟然还精准找到了……小丑的女儿。”他说着就不由蹙眉,当然不是针对陶德,而是对小丑。   就算已知那个宇宙的杰森年纪还不大,两个小孩之间也就纯友谊,如果真有什么苗头的话,他觉得会是当爹的小丑率先反应,那个杰森死得绝对比他面前这个还惨,但这种离奇的事说来不亚于他们遇到的犯罪辛迪加,总之都令达米安震撼。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仰头紧盯红头罩的反应,果不其然看出了什么,若有所思道:“所以你也察觉了?对此有什么看法?”   达米安一直都直来直往,哪怕面前是个炸药桶也要试着点一下,他已经做好了和红头罩交手的准备,但对方就说了一句话,“不关你的事,恶魔崽子。”   红头罩动作干净利落地走过,看得达米安略微不解,但布鲁斯就在楼上,所以他直接上楼,而在看到那个异世界小丑的同一刻,他就勇猛矫健地冲过去,即使对方披着像是正常人的伪装,然而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意味却是无法掩藏的。   达米安只想和他打上一场,因为深知布鲁斯一定会阻拦自己,所以选择先下手为强,他果断出手,刚冲到亚瑟面前时挥出的拳头一击未中,他侧过头看向亚瑟脸上更深的笑容时面不改色,收手的同时就拿臂甲的倒刺冲他挥过去。   他很想打败小丑以此来证明什么,然而布鲁斯把他拎开了,在他还试图动作的时候,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从外阳台那儿伸出。   梅根扒着窗台,左右地看了看,“爸爸,我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她是一个软和到仿佛没经历过伤害的孩子,脸颊白净,眼尾微垂,而那双碧绿色的眼眸清透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当她的视线从亚瑟身上挪开后,一眼就看到了个身上罗宾打扮都还没换过来的小男孩,即使服装有点不一样,但还是很好认,她惊叹地‘哇’一声,“是罗宾诶!”   但目前的场景是这任罗宾要打她爸爸。   达米安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当时红头罩撞见了异世界小丑,但除了第一次出手,之后就没跟他打起来了,就算想针对小丑,但是在他女儿亮晶晶的注视里……不太好做这件事。   他轻巧地旋身,从布鲁斯手中落地,身后的披风随着动作晃了晃,梅根从阳台外跑进来,而距离越近,就看得到她对‘罗宾’这一角色的喜爱,还有很多憧憬,就算达米安臭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也没将她吓退。   而对梅根来说,他们刚来这个宇宙时,她就问罗宾有很多任吗,当时亚瑟说不知道,红头罩也没回答,现在她看到了另一个罗宾,就重新好奇起这个问题。   梅根的视线掠过布鲁斯,因为现任罗宾在这里,她就向他问:“你好呀,罗宾,我是梅根!我可以问你的名字,还有你是第几任罗宾吗?”   因为有一点拘谨,她背着双手站立,要是不给她回应,指不定手指能绕成线团一样。   达米安努了努嘴,看她很有礼貌的样子,而且听说她爱哭,故意惹哭小女孩肯定不是罗宾会干的事情,而且他只是给她一个面子,与小丑无关,但在回答前还是没忍住看了眼布鲁斯,他很想问这个女孩真是小丑的女儿吗?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布鲁斯回给他的视线里带着肯定,达米安轻轻地哼了一声,可是谁都知道他这一声不是对梅根,因为他下一秒就虚虚握着梅根的手腕,把她带去了其它地方玩,反正不要在有小丑的地方就是了。   这任罗宾小子的力气不小,但也注意了力道,亚瑟看着熟悉的场景又在自己面前上演,多像在他们原本的世界里——   那个罗宾小子也是这样带着梅根玩!可她就喜欢罗宾,唉。   达米安把她带到了楼下花园里,四周植物郁郁葱葱,但整体环境空旷,待在楼上的人也能轻易看到楼下发生的事,这样就能避免许多误会。   他到这里才把拉着梅根的手松开,即使身高比起梅根略矮,然而他的气势足够强盛,怎么看怎么冷硬不好惹的模样,把半搭在头上的兜帽往后一扔,也顺便摘下了脸上的多米诺面具,露出一张和布鲁斯相像却稚嫩、还带点婴儿肥的面庞。   他有一双纯正绿色的眼眸,看似脾气不好,然而他的眼里没有更多的意味,没有审视打量,没有厌恶不耐,“你把刚才那个问题再对我问一遍。”   梅根重复了,他就站直了答道:“那你就最好记得我的名字,达米安·韦恩,我是蝙蝠侠的第五任搭档罗宾。”   自我介绍做完了,那他们总该要有点事做吧?否则相处也太尴尬了,至于丢下这位小客人去做自己的事,达米安还没这个打算。   而这时候阿尔弗雷德过来了,他要给花园里的植物松土以及追肥,老管家像早已预料到此时,来的时候带了三份不同的工具,他负责轻轻地锄植物根系旁边的土壤,而施肥和掩盖的工作就分别交给了达米安和梅根。   他们三人凑在一起,不紧不慢地分工合作,不过达米安看不惯老管家动作那么慢,就拿过了花锄使得飞快,而梅根和阿尔弗雷德说话。   “我也养过花,”梅根说:“在阿卡姆里的时候,帕米有一个大花房,她给了我一盆小绿植,说是我的。”   达米安听到她说阿卡姆疯人院里的情况,动作就不免慢了些,他回过头问道:“你在阿卡姆里有很多朋友?有哪些?”   谁会不对一个小女孩在阿卡姆里的生活感兴趣呢?尤其想不到她要怎么在那地方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梅根是对罗宾特攻?原本以为这个番外很快就写完,结果发现还有一些小情节(沉思) 第200章 【番外】多元旅行·八 阿卡姆疯人   达米安和梅根相谈甚欢的真实情况是这样——   “你和杀手鳄、毒藤女是朋友?那怪不得”有的精神病罪犯没找她麻烦, 原因在于没那个胆子;   “大僵尸也是你的朋友?他那么大块头没造成破坏?没有吗?哦”难道没脑子的怪物还会区别对待,要知道他想和人打的时候,甚至能和超人抗衡, 而且他根本打不死;   “等等, 你说贝恩, ”达米安猛然拧过头来, 稚嫩脸蛋上满是不解,他放下花锄拍了拍手,看梅根掩土的时候玩泥巴还去摸植物叶子,弄得手上脏兮兮的,目光下意识就转向了一直听他们对话的老管家。   阿尔弗雷德对花园的追肥工作刚好完成, 他理解身边孩子的每个意思, 站起来时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梅根, 她才擦了擦手,达米安就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带她回到庄园大宅里。   梅根很熟悉被人牵着走, 但这个罗宾很不一样, 首先他走得很快, 不过依旧顾及到她的身体素质和步速,也就比她小跑时快一点,却不会让她摔倒, 他的态度足够强硬, 却也算不上令人讨厌, 她更多是感到新奇。   梅根的和她差不多年纪的朋友不多,一个是杰森,另一个就是萨拉,所以对这个新的、比她小一点, 还和她一起玩的孩子好奇,而且达米安还是罗宾!她还想问中间两任罗宾呢,所以对方想做什么的时候,她都不排斥地跟上去。   他们回屋子里的第一步就是洗手,水龙头里温热的水流冲下来的时候,达米安仍百思不得其解,他等梅根洗完擦手的时候才上前,但其实他戴着战术手套一直没摘下,也就随便把关节缝隙里的泥土冲一下,转而看向梅根。   经过刚才大半个小时的相处,他感觉到了这个‘小丑之女’没那么多心思和算计,体质也就一般人的程度,而性格也极其好懂,她好像没什么脾气,一副软和天真的模样,总之和小丑没什么相像的地方。   小丑会养大这样的孩子,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更别提他们的感情竟然还不错?   达米安想到这里没忍住撇了撇嘴,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视线微抬,绿眼眸认真注视着梅根问道:“你说贝恩是你的朋友,为什么?”   他也和贝恩交手过,更从许多新闻报道和蝙蝠洞里的记载中了解过‘贝恩将蝙蝠侠断背’的事因经过,他好奇并仇视这个曾经将蝙蝠侠打败过的敌人,跃跃欲试地想要征服对方,更别提他将蝙蝠侠的事业视作为自己未来必将从父亲那里接手的许多事物中的一项。   他曾经傲慢自大,但是接受父亲的教导,逐步被纠正缺点,当他认可父亲的事业,进而对哥谭产生掌控欲,他就想要了解哥谭城里蝙蝠侠的敌人,但他从不知道贝恩是一个会和对他征服哥谭计划无用的孤独症小女孩做朋友的人。   虽然好奇心早已到达了顶峰,但他对梅根没恶感,就会遵循布鲁斯和阿福教导他的待客礼仪,但也不是很正规,因为他们先去厨房保温柜里拿了些点心和饮料,才坐到一间休息室外的小露台上。   一切准备就绪,能更好地听故事了。   梅根歪了歪头说道:“但我记不太清呀?”   “阿卡姆遭遇袭击,爸爸带我出去,然后贝恩说他是我的朋友。”那时候她的意识还不太清醒,只有模糊大概的印象,但她知道后来发生的事,“等回到阿卡姆以后,他教我锻炼和冥想,还送给我一只小熊玩偶。”   她感受到了达米安对贝恩的好奇,就努力再想一些什么,“贝恩喜欢小欧熊,在一般时候他很平静,然后看很多书……”   “他强化毒液,但是也会戒毒液,贝恩说他从不避讳凭借外物去达成目的,但他不会成为毒液的奴隶。”   他没有成为毒液的奴隶,因为他早已沉浸在另一个极端妄想里,阿卡姆里关押的都是疯人,这话没有错,贝恩无时无刻不想征服哥谭,他要打败蝙蝠,成为他预想中的万王之王,他要统治这一切,将从前抱着小欧熊的男孩的愿望实现。   贝恩将哥谭称作为‘应许之地’,纵使他很多时候都保持了清醒和理智,也早已从那个狭窄的牢房里走出来,来到了更宽阔的境地,他认为自己的身体灵魂都早已自由,可人的经历会为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记疤痕,无论如何都抹除不去。   梅根更能感受到那些痛苦和阻碍,阿卡姆是一座充斥着荒诞、疯狂与虚伪平静的监牢,除了部分患有精神症且没有犯下罪行的病人外,许多精神病罪犯都在这儿接受治疗,可他们从未有过好转。   像双面人、稻草人、谜语人、疯帽匠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尖端人才,可他们还是疯了,双面人已然堕落,稻草人醉心于研究,为此不择手段,谜语人说他自己有时能意识到一些问题,他清楚自己太过傲慢,但他无法控制那一切,疯帽匠极少数时候保持清醒,他说现实世界里没有兔子洞……   “贝恩说,阿卡姆是一座巨大的刻板行为纠正中心。”   梅根在阿卡姆里生活过,在那地方没有遭遇到什么伤害,而在和精神病罪犯们的相处中,因为她自己的特殊,她也是一名精神症患者,所以有时能获得别样的感受和理解。   达米安从她的讲述中窥见贝恩精神的一角,他清醒吗?也许,但他仍旧固执于此,为他的理想付出千百倍的努力、不断尝试新的办法,可他的目的是为了打败蝙蝠侠、打破这座城市的秩序,他不在乎民众,不在乎这座城市的未来。   他说:“谢谢你的告知,但听起来你像对那些人没有恶感?”他并非故意,只因为确切好奇,并且认为梅根不会介意。   梅根回了他一个笑容,“我认为情感情绪是很珍贵的东西,这是理由之一,还因为一些别的……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东西。”   这个回答令达米安不满,可他知道梅根也没在小丑的立场上,只能是她自己还没想明白,所以无法描述。   梅根忽然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回家了还穿罗宾制服呢?”   达米安:“TT,因为我是最强的罗宾。”   异世界来客所处的时间线比他们所在的时间迟太多,连杰森都还是个毛头小子,所以韦恩庄园里没有提姆,没有斯蒂芬妮和他,达米安当然要把他才是最强罗宾的印象带给梅根,让她深刻记得。   两个小孩在休息室露台上玩,对韦恩庄园里的大人来说没什么不放心的,尤其达米安没拉着梅根去训练或在庄园里跑酷,就几乎没有危险。   他们也就不知道,达米安检查了一番自己身上有无哪个兄弟或姐妹扔上来的窃听器,还刻意关闭了各类通讯器,认真地对梅根说道:“如果你回去以后,我说没发生意外的情况下,你还记得我的话——”   “麻烦你告诉父亲,或者告诉那个陶德也行,说我,达米安·韦恩,塔利亚之子,我将来到蝙蝠侠身边,做他最好的,也是最后一任罗宾。”   达米安平静地说完这句话,但是看向没有参与进罪犯和义警活动的梅根,忽然沉默了下,胸膛中一种莫名的情绪释怀,他否决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不,没这个必要,也许你的宇宙和这个宇宙不同,当时间到达某个点以后,你就会见到那个宇宙的我了。”   不要把弱小无辜的人牵扯进复杂而危险的事件里,不要过于傲慢地认为那一点小变化不会给对方带来伤害,或认为那点伤害无关紧要,这是达米安来到韦恩家后才逐渐学会的东西,即同理心,这在刺客联盟里太过稀缺,是从前的他决计无法认同的。   他静静地坐着,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听见梅根说:“噢,你想早点去到你父亲身边。”她懵懂地理解了。   达米安:“也许吧。但那个宇宙也有塔利亚对不对?”   他说他是塔利亚之子、喊布鲁斯为父亲,连姓氏都是韦恩,他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是布鲁斯的亲子,听起来他像没在布鲁斯身边长大,于是有所遗憾,可他也爱着自己的母亲,所以最终取消了那个提议——   他不认为父母两方是可以随意抉择的,与其为自己的同位体考虑,不如把一切仍交给命运,反正他迟早会到父亲身边。   梅根想了想,赞同地点头,“有道理。”   对达米安来说,他和梅根相处愉快,早就不把她单纯看作‘小丑之女’,她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因为达米安想听另一个宇宙的故事,她就不厌其烦地讲述,问什么答什么,与人的相处认真且诚恳,在听他讲述的时候,也十分专注,从不敷衍。   最关键的是——   她喜欢罗宾。   达米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梅根,两双相似但不同的绿眼眸相对,他问道:“你来到这里了,有什么遗憾吗?有什么想要的吗?”言下之意是他会尽力为她达成。   梅根看了他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这个杰森给了我一张有‘我’和妈妈的相片,它是最好的礼物,然后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了。”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孩子,但是她问:“我想知道五个罗宾之间,还有两个罗宾。”   很明显她是在给她的杰森问,梅根摸了摸自己毛绒绒的辫子尾巴,“还有这个杰森,他是怎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门口一名身材高瘦的男人走过来,他脸上带着属于亚瑟的温柔神情,就那样笑看着梅根,走过来时目光瞥了眼达米安。   亚瑟对梅根说道:“好孩子,已经到傍晚了,我知道你在这儿玩得乐不思蜀,但是确定不来和我散散步吗?” 作者有话说: 丑爹:打断施法。达米安:。 满200章了!感谢各位小天使一路陪伴,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 第201章 【番外】多元旅行·九 你都不骗我   亚瑟笑看着梅根, 他在达米安想要出声的时候就将之打断,“你好奇这个问题,为什么不来问我呢?”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达米安就下意识警惕了起来, 他意识到亚瑟话中的意思, 他说他知道这个世界里有关罗宾的事情, 有关红头罩死而复生的经历,也许还有更多关于每任罗宾的事情,可他从来到这个宇宙、住进韦恩庄园,就几乎处在监控之下,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更别提这个小丑的时间线落后于这个宇宙, 等他回到属于他的宇宙, 对蝙蝠侠的历代罗宾是什么看法, 会不会借着这份‘先知’有所作为,这完全是个不定时炸弹!小丑绝不会善罢甘休!   蝙蝠侠不会考虑不到这层,一定有所防范, 然而结果很明显, 他所采取的措施没有奏效, 这个异世界小丑的心思更加深沉莫测,他在韦恩庄园和蝙蝠洞里无数监控摄像头下,悄无声息地获取到情报, 极有可能还做了些别的, 而谁都不知道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就像他刚到韦恩庄园时, 带着梅根绕过防线进入蝙蝠洞,如果不是他主动暴露,可能他们后知后觉才能发现问题。   但从昨夜里到今天,蝙蝠侠绝对升级了安全防御系统和信息封锁, 然而小丑还是得逞了。   就算这个小丑直到今天也没做出刻意的针对之举,但谁知道一个疯子怎么想的?如果亚瑟不说,没人知道他再次突破了蝙蝠侠的防线,但他这时选择暴露,是为什么?   达米安轻易想明白这些事,眼神立时就有了变化,面庞上隐约带着敌意,可亚瑟的态度仍旧不以为意,看似他在蝙蝠侠的老巢里十分受制?尤其他还有梅根这个没法丢到一旁、置之不顾的拖累呢!   可他想瞒着人做一些事简直轻而易举,毫不费力,而且这个哥谭和他的相比没太大变化,想要做些什么,也就稍微费力了一点,却构不成难题或阻碍。   亚瑟脸上扬起森然恐怖的笑容,他没管这任罗宾,即使他是蝙蝠侠的亲子,但这没什么可在意的,而是微微抬起双臂,也就一点细微弧度,就算以达米安警惕的目光来看,也察觉不出攻击意图,对梅根来说却是一个意味鲜明的拥抱邀请。   梅根起身时看了看达米安,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这才起身冲亚瑟跑过去。   挤进了爸爸的怀抱里,梅根才仰头好奇地问道:“爸爸,我想问的是罗宾和这个杰森呀,你知道吗?”   她全心全意信任依赖着面前之人,对达米安来说简直不可思议,但是因为她在这儿,他确实没办法对亚瑟出手,他看着亚瑟揽住梅根的手拍拍她脊背,这番举动已经相当娴熟,并非一时兴起的恶趣味演戏,而是他们早就以这个模式相处,以至于双方都习以为常。   亚瑟道:“让我们散步的时候说?”   梅根和他离开之前,还转过身对达米安挥了挥手,之后就牵住亚瑟的手,她明明已经满十二岁的年纪,可还是喜欢与大人牵手,毫不避讳表现出她的依赖。   他们走到了户外,站在空旷的地方,梅根问:“爸爸,你不想让我知道吗?所以把我哄开。”   亚瑟抬眉,他还为这个孩子的想法诧异呢,“可为什么不是这事只能由我来告诉你?”他抬眼看见傍晚时分,天边昏黄的光,轻轻地道:“你想问杰森的经历,想知道他为什么死而复生,想知道是谁杀害了他。你想回馈给他一点善意,也想为你的好朋友做点参考?”   “而那个杀人凶手就是这个宇宙的小丑。”   他如何不懂这个孩子的想法,于是属于这个世界红头罩的残酷真相由他揭开,他低头凝视着梅根,看见她还停留在上一刻的疑惑好奇神情,她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抬手想要摸摸头发,但又好像无处安放般无措,最终再次牵住了他的手。   “那你呢?”她问。   亚瑟:“我和小蝙蝠之间的斗争永远不会停歇……将与他相关的人卷进来,是迟早的事情。”   他的手总是冰冷,但梅根就喜欢和他贴贴在一块,她一瞬间有点想说什么,可是那些话全都咽了回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下意识捏了捏亚瑟的手。   在亚瑟的视线里,梅根埋头下去,转而抱着他,好久后才发出闷闷的语声,“你都不骗我一下。”   “唉,”亚瑟没办法地叹了口气,他把梅根的脸蛋抬起来,看她故作生气,可她不知道自己一副满腹委屈的模样,就捏了捏她脸颊,慢悠悠地道:“可我觉得你想要听真话,无论它好或坏。”   她现在已经不是随随便便可以骗过去的年纪了,而她也要学会接受一些事实,哪怕那注定残酷,然而他说:“如果到了某些关键时刻,你学会了说不,也许我可以酌情考虑一下?”因为这并非涉及原则问题,所谓酌情考虑也只是让步一点,而非全然妥协。   已知他和蝙蝠侠之间的斗争永远不会停歇,无论他想出多新鲜奇异的把戏,‘正义战胜邪恶’的戏码总被重复,就算蝙蝠侠一时被打倒,可他总会胜利……因为哥谭需要阿卡姆,哥谭需要疯人们,也需要一个人来克制、约束疯人们。   黑暗骑士守卫哥谭、蝙蝠侠打击犯罪,对某些人来说,这只是一出别样的戏剧,被重复上演,由他们操纵幕后,策划剧目,进而达成目的,早已不新奇了。   他清楚发生在哥谭的每一件事,可他乐于看那些人沾沾自喜的模样,何况蝙蝠侠也还被蒙在鼓里,未曾发现那个隐秘的真相,世界荒诞无比,所以他在这个巨大游乐场中,对他的孩子送上一张免票券怎么了?   “命运的船会驶向哪边?等到了某个时刻,你就会知道,风暴会在人们欢庆且一无所知之时酝酿成型,而那时全力以赴的舵手也只能看着船头撞向风暴,然后一切粉碎。”   “要等遍地狼藉,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已经度过风暴的人们才会回顾:究竟哪儿出现了问题?风暴从什么时候掀起?但都迟了,已发生的事情怎么能如时钟一样回拨呢?”他说着数年间自己得到的经验之谈。   “命运总会在不经意时降下灾厄,但它只是和人开个玩笑。”   能被酌情考虑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梅根在未来会明白,总有一些人力所不及之事,而这世间许多事也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有的悲剧是无法避免的,但那些未来还太远,所以他乐于哄一下孩子。   梅根听她爸爸做了许诺,又听见他说自己不明白的话,好一会儿才不再那么委屈,她很认真地举起一只手,“那我们说好了哦——”   亚瑟才懒得和她击掌,直接握住她举起来的手,就继续散步。   但是梅根忽然停下步伐,她昂起头,“爸爸,这个世界的我不是你的孩子。”   她终于问到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而亚瑟垂下头和她对视,看见她好像只是随意说了句话,说完就不再在意,可难道她真的不在意吗?   他弯下腰去,抱起她来,这样梅根的视线就比他的还高了,明明他从前说过梅根到了不应再被大人背和抱的年纪,可是就和昨夜里一样,在她还没主动要求时,亚瑟就将她抱起来。   肉眼可见亲密接触仍能安慰到这个孩子,亚瑟仅用一条手臂就轻松托起她,他仰头笑看着梅根,“可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只不过掩耳盗铃,现在还借此向我寻求安慰。”   “唉,你偏要我来哄你,可你不知道,我们之间早已有了某种联系……”他话又不说完,梅根趴在他肩头上,毛绒绒的头发蹭着他脸颊,好奇问道:“是什么呀?”   “是现在的你不应知道的秘密。”   亚瑟干脆利落地说完,听起来是拒绝,但他也没把怀里这个大孩子放下来,反而抱着她问:“你对哪片叶子感兴趣?要去摘下来吗?”   梅根:“叶子会死掉。”   “那你就摘已经枯黄了的。”   ……   因为达米安已经回来,且异世界小丑在韦恩庄园里待了两天都没有异动,还在外面的义警成员就陆续回来,他们原本不明白蝙蝠侠为什么将‘梅根·达蒙’着重衡量,直到看见那个小丑陪着小女孩在庄园里散步。   就算父女两人都是黑卷发和绿眼睛,前者还做了伪装,可他摆明了一副小丑的姿态,装模作样到令人作呕。   梅根手里拿了一片喜欢的叶子,还追着刚从树上掉下来的叶子,也把它捡起来。   叶子其实没什么特殊的,到了落叶的季节,或者寻常时候,因虫害病害、风吹剧烈、鸟类不经意地一碰,就会导致叶片脱离枝头,于是除了它们的纹路不尽相同外,还有的就是边角枯黄,长势不规则,色泽不均等问题。   梅根把那片叶子举起来给她爸爸看,“有虫眼诶。”她在说毫无意义的话,因为有眼睛看得见的人都知道呢!   亚瑟耐心地陪伴着,他知道梅根不需要怎样的回应,她有时就爱做无意义的事,在很多时候,在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不需要意义,就像她至今看外面这个世界的目光,就算被小药片控制,压下了畏惧和胆怯,但也没让她多热爱生活,她眼里没有很多意味,大多数时候的注视就只是注视。   她也无法保持长时间的热情昂扬、积极向上这种全然正面的状态,有时需要保持平静,放空她的大脑,最好什么也不去想,从空无寂静里获取力量,或者说是将被药片屏蔽、她自己也无能理解的负面情绪排解。   亚瑟知道她的心理和精神状况,他自己亲手造成并纵容了这一切,那就得继续维护她,对吧?   他说道:“唉,有虫眼的叶片你还要收藏吗?”它已经算是垃圾了!而且这里没有她的小匣子。   梅根不知道有没有懂他的意思,摇了摇头就把有虫眼的叶片丢下,转而举起手里另一枚叶子,“这一片好看。”   天真稚嫩的孩童还在说自己的话的时候,亚瑟早就留意到了来人,可他就那样寻常地站立着,直到那些人来到了近处,他才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搭在梅根的肩上。   “闲谈时间结束,亲爱的,不抬头看看你好奇的三代和四代罗宾吗?”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一个评论好可爱:丑爹:我再不出现,小熊的棉花都要被扒出来了。梅根是已经扒了自己的棉花,然后又试图扒大杰森和三四代罗宾的棉花hh vb上又更新了给梅根的约稿~ 第202章 【番外】多元旅行·十 大促销活动   梅根懵懂地抬头看过去, 就见到了全副武装的一行人,她把自己贴在亚瑟腿边,有点小声地问道:“那他们谁是谁呀?”   “我只认识迪克和芭芭拉。”   走在最前方的迪克和芭芭拉对视一眼, 一个说:“额, 真是意想不到, 异世界来客中的小客人竟然是这样的。”   但其实他们早就从蝙蝠电脑传来的各种情报中对她有所了解, 梅根在小丑的养育和庇护下,没有参与进义警和罪犯们的斗争中,除了监护人和她的病症很不一般外,她和寻常的孩子差不多,甚至还有一个非常好的想要帮助他人的愿望, 而她的身世被隐瞒, 却和那个宇宙的杰森乃至韦恩家的关系不错。   另一个说:“但事实上你想不到的可不止这一件事, 当然了,我也一样,”芭芭拉没在乎身后几人仍在戒备中, 直接走过小丑, 到了梅根面前, 蹲下来与她对视,“你叫梅根是吗?天啊,这孩子的眼睛告诉我, 在她的那个宇宙里, 我们相处得还挺愉快的。”   这个宇宙的芭芭拉是已成熟的模样, 她一头红发披散在身后,看着十分和蔼可亲。   芭芭拉的语气轻松至极,但她真有那么释怀吗?就像这个小丑在红头罩面前说他是‘过期罐头’,这太地狱了。   更别提她现在对小丑的女儿友好打招呼, 这一切都显得滑稽讽刺极了,甚至她耳边仍响起那时痛苦的回奏,可芭芭拉还做不到迁怒一个无辜的孩子。   她率先发出试探,想知道这个小丑会不会出手,毕竟蝙蝠系的义警都已经走到他面前了,假如他有阴谋的话,还能按捺得住吗?   可事实上,亚瑟没有任何动手的意图,他站立在旁边,看梅根望着那些人亮晶晶的眼眸,于是拍拍她肩膀,带着鼓励意味地把她往前一推,“好了,孩子,我知道你对罗宾们好奇极了,去跟他们玩儿吧。”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宇宙的夜翼、蝙蝠少女、红罗宾、搅局者纷纷从他身边走过,但还少了个人,少了代号遗孤的卡珊德拉·该隐,还有一些其他的义警,他们都没到这儿来,只可能是还戒备着他,当然了,他们也需要时刻盯着哥谭城中可能会有的犯罪事件。   亚瑟转过身,望着他们的身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梅根乖乖跟着芭芭拉走,他们年纪都比她大,步速和步伐间距自然不一样,但都迁就着她而慢慢走,她仰头望着他们,每一个人都和善友好地介绍了自己,梅根顺势了解到提姆是第三代罗宾,斯蒂芬妮则在他之后做过一段时间的罗宾,现在都已经出来单干。   斯蒂芬妮对她最好奇,“噢,天啊!小梅,你和你爸爸的反差实在太大了。”她觉得梅根是个软和可爱的孩子,不会介意这样的问题,但还是解释了一下:“抱歉,我只是这样感觉。”   梅根赞同地点头,非常认真地道:“嗯,爸爸不像我。”   这话惹得他们都笑起来,也许其他人认为她在开玩笑,可斯蒂芬妮对她的印象却有所转变,觉得她是在认真说自己的真实想法,也就意味着这孩子很有点霸道自我,只不过一般时候叫人察觉不到,因为和外形不符?但小丑养大了这样一个孩子,还对她多有纵容和妥协。   迪克插了一句,“小丑,那他和谁像?”他本意是开玩笑,但梅根忽然停下了步伐。   梅根歪着头看迪克,又看其他三人,眼底的疑惑几乎快要溢出来,她的举动像某些直白单纯的小动物,明显是在更早以前,她的病症好转、开始社会化时,用肢体动作来传达意思的习惯没能被完全纠正,以至于现在仍能看得出部分迹象。   一直温和笑看着他们的提姆敏锐地问道:“有谁和小丑很像?不,你的意思是……”   梅根回过头去看遥遥坠在他们后方的亚瑟,等他走近了,她才慢慢地开口,“我生日的时候,用三个愿望兑了一个愿望。”   这是一句放在当下,显得无比奇怪的话,而且三个愿望兑一个,有着明显的等级差异,‘三个’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限制条件,还可能有着别的意味。   而亚瑟好似并未发觉现下莫名紧绷的氛围,慢悠悠地道:“唉,我就知道信息差是瞒不了多久的,”他的话才真正有意思呢!   有史以来最为疯狂的喜剧演员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对他的看客们一笑,近乎扯到耳根处的嘴角和额头紧紧挤着的皱纹里就带出嘲讽和戏谑来,“你们只看重台上的人,却造成了一个致命疏忽,而我的梅根小朋友,从前她在阿卡姆里的时候,就是那儿大受欢迎的小明星!没想到换个世界竟然也一样?”   他们意外来到了这个宇宙后,梅根的存在轻而易举吸引了大部分视线,所有人都因为他是个‘好父亲’的模样而放松警惕,更别提他和梅根之间还做了约定呢!那他总得有个父亲的样子,做好表率,对吧?   然而所有一切都没表面这么简单,许多人都还是会为之所迷,他不由发出喟叹。   “在这个故事中,我竟成了配角?瞧瞧这像话吗——”   这个小丑多会讲笑话啊!他发出低低的、逐渐尖锐癫狂的笑声,就算还做着亚瑟的伪装,然而他身上的疯狂扭曲已然遮掩不住,“谁说我们的宇宙全然相同来着?我保证这只是你们的错觉哈哈哈哈哈。”   在所有人都警惕戒备着的时候,他已经摆出了那副残酷神情,腔调怪异地道:“谁能想到小丑不止一个呢?这得是多么大一个笑话啊,是吧?”   “你们以为买一赠一?实则是个大促销活动呢!”   几乎他语声刚落下的同时,就可以看到连通韦恩庄园与哥谭的大桥方向爆发出一道火光,还有轰隆的爆炸声响,这明显是个不一般的信号。   小丑袖手闲逸地站在这儿,目光遥望那个方向,回过神后,局势在短短几分钟之间恶化到战斗一触即发的程度,敌对的、仇视的目光投在他身上,然而他依然肆无忌惮,笑看着在场的夜翼、蝙蝠少女、红罗宾、搅局者,以及他的孩子,脸上的神情毫不动摇。   “你们有两个小时从哥谭城里找到大礼,但礼物有几份?这可说不准,但它会带给所有人惊喜。”等低头看向他的孩子,小丑:“你看见了,我可没对他们出手,只是设了点小难题?”   在斯蒂芬妮几乎按捺不住冲过去时,提姆说:“打开通讯。”   通讯频道中响起蝙蝠侠低沉嘶哑的嗓音,“不是这个小丑,阿卡姆疯人院在贝恩的带领下暴丨动了。”所以他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炸毁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   这个小丑只是顺势而为,但他的话也很有意思,在不同的宇宙里,小丑不止一个?那个宇宙的情况也许足够严酷,然而从梅根的表现和她透露的消息来看,小丑在哥谭的所作所为仍有收敛,起码没人发现小丑不止一个这个秘密,甚至只有梅根是知情者。   “但其余的小丑,还有本世界小丑……不知所踪。”   如果不是梅根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且小丑选择了自爆,他们可能根本意识不到两个宇宙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差异,那么造成的漏洞会更加巨大,但他把这事揭开来,反而有益,因为他们能针对性地展开行动,总好过全然被动,然后不知不觉地陷入危机中。   梅根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小丑竟然也没有恼怒,他看着面前几人的神情,就知道小蝙蝠说了什么,于是摊开手掌,佯装无奈地道:“我得陪我的孩子,几位都去忙?”   谁能对小丑放心呢?可从他对梅根的态度来说,他肯定得守着这个孩子,避免她遭遇伤害。   梅根看了看他们,从芭芭拉身后跑出来,站到小丑身边,拉住了他的手,“我看着爸爸。”   小丑狞笑着向她看去,“你就会偏心这些好人,你还想做个好人!”接受自己的孩子与自己背道而驰,无论对谁而言都是巨大的伤害,可他拿这个孩子有什么办法?   蝙蝠侠:“不用管这个小丑,到蝙蝠洞,我已出发。”   通讯中还有达米安的声音,“我已出发。”很明显他是跟着蝙蝠侠一起,因为大桥被炸,他的罗宾摩托没有飞行功能,自然跃不过去,他们乘搭的工具是蝙蝠飞机。   梅根抓着小丑的手,看着几人都快速消失在自己面前,她问她爸爸:“……你又要炸哥谭吗?”   小丑被她逗笑了,“我?我就在这儿陪着你,有什么时间去做坏人坏事呢?”听起来多无辜啊,梅根:“你背着我,偷偷的。”   她说:“我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知道,而且我们才到这里两天,”在新奇之后,她更多感受到的是茫然。   小熊不管,小熊有点缺乏安全感,她拽着小丑的手臂让他蹲下来,而她自己抱住他脖颈,像在汲取力量,这两天里发生的事太多了,梅根勉强保持了平和,但更多的东西仍靠小药片压制,她有很多委屈和不安。   “爸爸,我想回家。”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本文的底色一直都很地狱(望天) 第203章 【番外】多元旅行·十一 去打个招呼   恋家的孩子说她想回家, 然而这时要紧的是晚餐,小丑抱着她回到庄园大宅里,就算义警成员们倾巢出动, 但老管家还留在这里, 为这两位异世界来客准备了丰盛晚餐。   小丑在用餐之前就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燕尾服装扮, 餐后净手漱口, 他对旁边的孩子说道:“走吧,让我们也去哥谭城里看热闹。”   而后带着梅根到书房里,熟稔地打开机关,甚至通过身份验证,进入电梯准备下行的时候, 阿尔弗雷德也跟了上来, 在梅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视线中, 对她笑了笑。   至于韦恩庄园和蝙蝠洞里的监控?大概除了梅根小朋友不知情外,谁都知道它们正努力工作着,说不准蝙蝠侠战斗的间隙还关注着呢, 但正如蝙蝠侠对他的放心, 小丑还没准备在梅根面前做什么恶劣之事, 他把这孩子养大,就为了给她造成心理创伤?然后来点父女隔阂?   他是个疯子,顶多混乱邪恶了点儿, 但并非毫无理智, 于是让他的沉没成本彻底沉没的事……   反正这触碰到他的忌讳了。   三人一行去到蝙蝠洞中, 肉眼可见摆在这里的载具少了许多,小丑杵着手杖看了一圈都不太满意,最后走到蝙蝠电脑前,好像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娴熟地输入指令,而且没遭遇任何阻碍,在阿尔弗雷德的注视下,调出了一辆外观早就过时了的‘老家伙’。   后台程序操纵的升降台把它带上来,送至小丑面前,他拍了拍这辆车的引擎盖,感喟道:“我就知道,这个宇宙的小蝙蝠也留着它呢!他可真是个恋旧的人,对吧?”他最后那句话是对着阿尔弗雷德。   而这位老管家能怎样回复,他目光中带着怀念,看着那辆蝙蝠侠刚涉入打击犯罪事业时的载具,它的外观与现在的蝙蝠车天差地别,更像是一辆豪车,看起来没什么高科技装载的痕迹,然而他说道:“是的,它是这里最好的一辆蝙蝠车。”   即使蝙蝠侠很少再将这辆车拿出来使用,却不代表他没有不间断地对之进行改造,阿尔弗雷德曾陪着他一起,作为助理为他递上工具,看着这辆车的内部装配大变样。   阿尔弗雷德并不曾制止小丑,而等梅根也上前看了看这辆车后,对小丑说:“爸爸,它是这个蝙蝠侠的,你不能损坏它。”   小丑沉默了一霎,饶有兴味地问道:“为什么?”   “就像我的收藏一样,如果你给我丢了或者弄坏了,我也会哭闹的。”梅根认认真真地说,因为她自己不喜欢一些事,绝对不会那样对待别人,而他们现在是在别人家做客,还要用别人家的车,也理所应当地不要造成损坏。   她有这样丰富的同理心,只有很少时候才拿来要求别人,可爸爸不是别人,她是个懂礼貌的小孩,指对别人礼貌,然后约束她身边的好爸爸。   但这没什么问题的,如果他们不是一起出来,就像一般时候他不知所踪,即使在电视里看到有关他犯罪的报道,梅根也不会多问或多说什么,可既然小丑要带上她一起行动,那就该讲点她的道理吧?不然让这孩子为难了,她就又要哭哭掉眼泪。   瞧她说的多可怜的样子,小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不想让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因丢了玩具而哭闹个不停,那我会小心使用它的。”   梅根这才满意地点头,她在这儿神气活现极了,阿尔弗雷德望着她慢慢地笑出来,她是一个好孩子,却是拥有多个小丑的宇宙中诞生的奇迹,这个宇宙‘梅根·维斯特’的未来早就被截断了,他万分遗憾,却有些奇异地觉得也许这是他和这个孩子的最后一面了。   阿尔弗雷德在梅根坐进车里前,给她递上了一张毛绒毯,还有一个小匣盒,它真的很小,也就烟盒那么大,外壳采用了特殊材料,整体看起来没有任何缝隙,也不知道要怎么打开。   梅根好奇地看了看,就向他求助,“阿福,这个是什么呀?”   阿尔弗雷德和蔼道:“一份微不足道的小礼物,梅根小姐,你回去后就知道怎么打开了,或者,求助你所在宇宙的杰森少爷也好?”言下之意是,这份礼物采用了蝙蝠科技特有的工艺,如果她自己没找到办法,那么任何一个蝙蝠家成员都能为她打开。   他看着梅根弯眼,亲昵地和他说谢谢,然后和小丑一起坐在了那台老蝙蝠车上,小丑早就入侵到系统中,轻易获取了驱使权限。   虽然这辆车的外形年代感十足,但是当小丑按下某个按钮,它就好像一键翻新了般,随着车身震动,连底盘都抬高了一些,在车前还出现了带显示屏的操作台,他瞥了眼身旁的孩子,“我相信你已经把安全带系好了?”   即使这孩子时常会闹出让他不快的事来,可从她意识清醒以后,在坐车系安全带这件事上一向有自觉,梅根两手拍拍身旁的座椅,肯定道:“嗯!准备好了!”她说准备好了,但小丑还是给她调整了下座椅和安全带高度。   “那我们就出发了。”   已知连通韦恩庄园和哥谭城的大桥被炸,小丑选择的载具当然具有飞行功能,很快,这辆车就在轰鸣声中缓慢升空,同时蝙蝠洞一侧的进出通道打开,随着他轻轻敲下按键,巨大的推背感死死把梅根摁在椅背上,等她回神的时候,眼前见到的就是阴云密布的夜空,还有前方云层上隐隐约约被投映出的蝙蝠标识。   随着车辆的飞行速度逐渐平稳,启动时的轰鸣声逐渐消失,车内的光也全都暗了,梅根则只专注于风景,他们从郊外飞往霓虹遍布的哥谭城中,盘旋了好几圈,等她看够了风景,小丑才打算找个地方降落。   他熟练操作着,而下降过程中,车内的通讯频道忽然被打开,从中传出蝙蝠侠的声音,“两个小时已经到了,小丑,你准备的礼物没有动静。”   小丑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哎呀,老朋友,我忘了通知你——”   “活动延期了。”   可其实他这话也就说着轻松,等蝙蝠侠挂断通讯后,他静静地眯着眼睛想了想,惨白至极的面庞上逐渐浮现出点儿兴味,在梅根看来的视线中说道:“这不像出了意外,只可能是谁有了惊喜发现?我猜有份真正的大礼在等着我们。”   小丑唯独确信这件事,他把车降落在一处荒废的空地上,这儿没什么人,也就自然没人注意到他们,在梅根下车时,夜风有够凉的,小丑把那张薄毯当做披肩搭在梅根肩上,免得她意外着凉感冒,那只会给他找麻烦的。   梅根抓着毛毯的两角,张开挥挥,当做她的翅膀一样,然后就被小丑摸了摸头顶,警告地道:“别在这儿故意跟我装乖,要是你生病了,你觉得有谁顾得上你?”   梅根:“哼!”气气小熊狠狠哼了他一下。   “你就非得听我说你是最可爱的孩子?”可她就这个性子,只爱听好话,听人哄着她。   在一些昏昏的光中,梅根仰头望着小丑,她的眼眸依旧干净明亮,有着极为可怜可爱的意味盈入其中,她说:“那你哄我一下呀?”她还理直气壮呢!   小丑为她这模样不可遏止地笑了出来,却弯下腰去,再度把披肩给她拢好,他手上戴着与西装同色的皮革手套,在夜里的触感自然只会更冰凉,所以只是拿手指的背面轻轻挨一下她的脸颊,而梅根很快就‘阿嚏’一声,他这时候才慢悠悠地道:“我多担心你呀!你要是生病了,怎么会不叫我心疼呢?”   梅根把披肩拢得紧紧的,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揉了揉鼻子,她这才满意了,“嗯,你也不要生病受伤呀,爸爸。”   可她哪儿像担心他?她怕不是担心那些今天才一面之缘的人呢!但他就当做是关心他吧。   小丑把这辆车丢在身后不管,带着梅根往人声嘈杂的地方走去,这个步伐慢慢,十分拖慢速度的孩子一直在左右张望,她好奇这个不同的、处在未来时间线上的哥谭,对什么都感兴趣,有时还会故意快跑几步,就为了踩在地面格子砖的砖缝线上!   他们在这边走着,自然不知道在最危险的地方,拦住从阿卡姆中越狱出来的罪犯的义警成员们之间有着怎样的交流。   搅局者到现在都还有些茫然,她才击退了一波集结起来的帮派成员,在频道中问道:“说实在,我只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所以当时想去制住小丑,但你们谁能为我说明那个小丑口中的‘大促销’是什么意思?”   她蹲在楼栋之上的拐角后,身后深紫色的披风随风而动,而目光紧盯着下方,“拜托,我真的很好奇。”   最终是红罗宾回答了她,“来到我们的宇宙的,不止梅根和这一个小丑。”   “还有两或三个小丑,但我倾向于……”   小丑带着梅根路过一片嘈杂的区域,虽然附近有人声还有许多其他声响,但没谁出来阻碍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当到了某个陡然安静的街口处,小丑就停下了步伐。   他的燕尾衣摆被风微微吹动,对这个孩子说道:“你自己去玩儿吧,孩子,也许你能见到全新的、不认识你的‘老朋友’?去和他打个招呼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4章 【番外】多元旅行·十二 得了吧老兄   小丑既然招呼着梅根去玩, 那他无疑确定这事没什么危险,否则他悉心养育出来的孩子砸进毫无意义的风险里就彻底‘赔本’了,他怎么会干这种事呢?   梅根望着街角后的方向, 又再抬头看看小丑, 慢慢问道:“爸爸, 是韦伦吗?”她在某些时候能猜到小丑的打算, 因为有关她自己,因为她知道爸爸会怎么对待她。   这个笑容狰狞、一身残酷气质的男人笑了声,他眉眼间挤着深深的褶子,谁也没办法知道他的心绪所想,但他对梅根不同, 略显夸张地表演着, “天啊, 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猜对了,可惜没什么奖励。”   “那你是有事要去忙吗?”他要做的事往往没办法带上梅根,而她自己都知道, 稍微往前走了两步, 回过头对小丑说:“那你要记得早点来接我。”   梅根和她爸爸告别后, 但也没走过街角,就在转角处的路灯杆后探头探脑,可那细细的灯杆怎么可能遮得住她, 她看了好一会儿没发现人, 就蹲下来揉揉自己脸颊, 却忽然听见侧上方传来一句闷沉的问声,“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宇宙的杀手鳄和梅根的好朋友一样形貌可怖,身形极其高大,体表遍布着坚硬鳞片, 垂在身侧的两条健硕手臂加上末端的尖爪,肉眼可见能轻易突破一切阻碍,把它们全都撕成粉碎。   他从鼻腔里喷出一股轰鸣如雷声的气,化成一大团白雾,头颅上方一对冷血动物般的竖瞳居高临下地盯着梅根,隐约透露出审视意味,却没表露出攻击意图,甚至他们之间还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指如果这个孩子要跑,那她绝对有这个机会,而且杀手鳄不一定会追上去。   梅根蹲在地上,昂起头看他,这个杀手鳄不认识她,表现出来的姿态全然陌生,但他也同样没多坏,对陌生的小孩有着不易察觉的关怀,试图弄明白她需不需要帮助。   杀手鳄盯着她,她蹲在地上手捧着脸颊,黑色卷曲的头发毛绒蓬松,还有一撮头发落在眉眼正中,就显得越发稚气,而那双翡绿色的眼眸哪怕在昏暗环境下仍旧透亮。   她年纪太小了,就算再往上估几岁,也仍旧是个孩子,因为那眉眼里与哥谭格格不入的天真懵懂,看起来极其容易受伤,而当她看见这么个怪人,也没惊慌害怕,而是很乖地回答:“我是梅根,在等爸爸来接我。”   可是谁会把孩子丢在街头,尤其还是在这个混乱之夜里。   鳄鱼怪人沉声说道:“这里不安全,你需要换个地方待。”听起来似乎是赶人的意思,然而他下一句话紧随而至,“你有可去的地方吗?我送你过去,没有的话……”   梅根:“那我跟着你吗?”   然后杀手鳄身后就跟了一条小尾巴,她走得慢,但偶尔会小跑起来,追着他身后随着步伐扫来扫去的尾巴,好像在玩一样,不仅没害怕,相反自得其乐,当路过一家快餐店时,她停下步伐向那边张望,“我要热奶茶,你要什么吗?”   杀手鳄原本不想回答,但梅根和他对视一眼,不知道想了什么,自己就推门走进那家快餐店,很快就带着两杯热奶茶回来,相当自然地递给他一杯,他沉默片刻,就见梅根目光炯炯,一副如果他不接过去,那他们就要闹掰了的模样。   于是他把她手里举着的奶茶接过去,然后她原本有点固执和气气的表情,一下就和缓了。   这是个自来熟的孩子,而且对他的态度太过寻常了。   然而杀手鳄没有过多地怀疑和警惕,他带着这个名叫梅根的孩子,一路绕过大部分监控,为了避免有人发现她的存在,主要提防他的那群疯子狱友们,但肯定路过了几个蝙蝠出品的摄像头,他想传达给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最后到达他的一处房屋里,不是下水道,因为那里只能作为暂时栖息的地方,而且不适合一般小孩居住,所以他记起了这处房产,让她在这里休息。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正在生长期的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杀手鳄离开之前还检查了房屋的门窗以及消防安全,确认了没有隐患之后才打算离开,但是当他才走到门口时,梅根追出来,她问:“谢谢你,先生,你叫什么名字呀?”   杀手鳄沉默着,他只是滥发好心收留一个儿童,而他的名声因为被人故意抹黑,比起阿卡姆里其他精神病罪犯也没好到哪去,只有一伙青少年人因崇拜而作为他的拥趸,其余的就是他自己招揽的打手,可现在竟然有一个孩子不怕他。   “韦伦·琼斯。”他答道。   梅根很认真地道:“嗯,谢谢你,韦伦。”   杀手鳄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而梅根去拧门的时候,就发现门从外面反锁了,她在屋内打不开,明显杀手鳄觉得一个流落街头还不怕怪人的孩子,一旦放她自己出门,就可能再走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去,然后坏人一拐就跟上,这才是最大的安全隐患,所以直接给她排除掉。   她盯着房门发呆,最后路过洗漱间阳台的时候,忽然有人扯着绳索从上方吊下来,对方矫健地翻身落进来,把面前的孩子看了看,好奇地道:“我去支援斯蒂芬,但她让我来看看你。”   “梅根·达蒙?”她脸上带着和梅根相似的神情,只不过更加坚毅不可动摇,因为看梅根不排斥的模样,就慢慢地向她靠近,最后弯下腰来,很近地看着她。   梅根则歪头,她感觉面前的少女没有恶意,就放任对方靠近,还‘嗯’了一声,“我是梅根,你是谁呀?”   卡珊德拉刚想要回答,就见原本锁着的房门打开,已经离开的杀手鳄赫然出现在门口,他看到了这位意外来客,却没有动怒,冰冷的目光瞥了她们一眼,看黑短发、一身制服的女孩做出防备姿态,低沉地道:“一只离巢的蝙蝠。”他认出了遗孤。   “看起来你们有些渊源?那就把她看好。”别让一个和蝙蝠们的骁勇善战沾不上边,甚至连自保能力都欠缺的孩子独自流落街头。   杀手鳄说完就走,这次再无迟疑和顾虑,门被关上,卡珊德拉感官敏锐,听见他被刻意收敛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这才转过头来,向梅根道:“我是卡珊德拉·该隐,代号遗孤。”   “他们没让我把你带回去,让我顺便看一下小丑……”她只从通讯频道中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有所了解,他们说她面前的孩子是异世界小丑的女儿,那个小丑也许爱她,然而那个世界中的小丑不止一个,甚至他们全都到了哥谭。   但其余小丑,包括本世界的小丑都失踪了,据蝙蝠侠分析,他们合作在哥谭掀起混乱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贝恩已经率先出手,然而他们都在这场混乱中消失无踪,这也是个极度不妙的信号,还有小丑所说的‘大礼’,仍旧没人找到并发现那是什么。   在小丑和蝙蝠侠的通信结束后,他们从监控里发现了梅根的身影,她独自跟在杀手鳄身后,这一个小丑也从全城的监控中失踪了……   卡珊德拉就被叮嘱来看看跟着杀手鳄走的梅根,有可能发现小丑的踪迹,但事实上这里也没有线索,而她已确认了梅根的人身安全,就打算离开了,在她行动之前,梅根问道:“等我回去以后,我要在哪里遇见你呢?”   梅根想要新朋友,想比她的爸爸抢先一步、从他的阴谋中保护和蝙蝠侠同一立场的义警们,她的语气很认真。   卡珊德拉在入耳式通讯器中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她说:“我们都会在未来相遇。”   梅根所在宇宙会有它自己的发展,而他们不能将另一个宇宙蝙蝠家族成员的命运交给一个孩子,不是不信任,而是小丑疯癫无常,就算他现在似乎为她妥协的模样,甚至会帮她完成愿望,但假如他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可能会为她带来糟糕的影响,他们拒绝让一个弱小无辜的孩子背负沉重使命,她要走去她的未来。   她说完就从窗户翻出去,屋里只留下梅根一个人,她去洗漱,穿着不合脚的一次性拖鞋,每一次抬脚,鞋跟都趿拉在地上,也没有睡衣换,最后只能穿着打底的衣服睡,睡前还记起喝了小药片。   半夜的时候梅根醒过来一次,她还迷糊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触碰到自己额头上,她没有惊慌,只觉得熟悉,然后半梦半醒间又像是过了很久才睁开眼。   梅根睡前开着的灯已经被关了,因为这里没有她的小夜灯,就必须把灯开着睡觉。   但她睁眼时见到昏昏的光,面前的小丑挡住了一部分照射过来的光,眼睛也就并未受到刺激,她看清了背着光的小丑的面貌,而他的手仍旧搭在她脑袋旁边,梅根一骨碌就蹭上去。   “爸爸,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她唔哝含糊地道。   瞧瞧她的话有多主观呀!因为她在这儿,就把小丑来找她说成‘回来’。   而这个不怎么爱笑的小丑没介意她的话,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他这只手上摘了手套,也就没那么冰凉,因为和梅根热乎乎的肤表贴着,就好像也被染上了暖意,他看梅根眉眼间没什么睡意的模样,就问道:“要起来陪我看一场烟花秀吗?”   说这个的话,梅根就精神了,“那你要炸哥谭吗?”   “不,”小丑平静地道:“这只是一场烟花秀,波及不到什么旁的人。”   他起身时,身上的西服大衣跟着晃动,而看梅根只穿着打底的衣服,眉目不易察觉地一皱,他给她拿来衣服,背身过去,等她都套好后,就带这个孩子到阳台处,梅根从他兜里翻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到凌晨两三点了,她问:“我为什么不困呀?”   “因为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了。”   小丑已经重新戴上了手套,抬手摸了摸这孩子毛绒绒的脑袋,觉得她仍旧没长大的模样,也就只比阳台前的围栏高点儿,于是轻而易举地抱起她。   两道视线一起投向静谧深邃的夜空,就在下一刻,许多道隐约闪烁的光直直从地面上升空,而后才是独属于烟花的动静响起,当它们到达某个高度时轰然炸开,无数烟花如流火般绽放坠落,瞬间照亮了哥谭的夜空。   烟花秀开场以后就接连不断,因为燃放的烟花过多,空中飘荡着一团团烟雾,等之后的烟花冲进去炸开,爆发出的光逐渐朦胧,但依然绚烂夺目,常规款的烟花有许多色,不是常规款的烟花不仅颜色各异,还有不同的造型。   哥谭沉浸在这场幻梦中,但事实上贝恩越狱、掀起阿卡姆暴丨动的后果仍未平复,原本它们被夜幕掩盖着,现在则被烟花秀掩盖。   小丑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接通,而梅根也凑上去,试图听一耳朵。   电话对面是一道怪异夸张的腔调,慢慢地说着:“死掉的亡魂还想发起报复?哈哈哈,可他得失望了!”   “这是我们收到的大惊喜,一份超棒的礼物。”   小丑道:“是吗?那就好。”   对面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得了吧老兄,你大半夜放烟花?我猜那孩子也正听着呢,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番外】多元旅行·十三 小丑出事了   有人大半夜放烟花, 有人大半夜还忙着呢!   但小丑毫不在意这件事,等对面抱怨完,他才挂断电话, 烟花秀也已经逼近尾声, 等最后一排烟花升空后绽开, 这出表演也就彻底结束了, 梅根收回目光,趴在他颈边疑惑地问:“爸爸,惊喜和礼物是什么呀?”   小丑沉思了片刻,给出一个不算拒绝的回复,“等我们回去后你就知道了。”   梅根轻轻蹭了他一下, “为什么都要等回去后才知道呢?”有什么是小熊不能听的呢?还是说小丑干了坏事要瞒着她?   听见她撒娇的话, 小丑不由笑了出来, 唇边的肌肉扯着嘴角向两边拉开,那着实不算一个好的笑容,以至于显得僵硬, 还有无端的恐怖感, 但他说道:“礼物就在于惊喜, 梅根,那份不可知才是值得期待的。”   他简单几句话就安抚好了这孩子的情绪,而梅根也又困了, 眼睑微微扯下来了点, 她埋头在小丑的颈窝里, 说:“眼睛困困,爸爸,它想睡觉,我想让你陪着。”她就爱撒娇, 尤其在缺乏安全感的时候。   小丑拍拍她仍旧单薄的脊背,把梅根的睡意哄得更多了,腔调不疾不徐,“我怎么会不答允你呢?明早起来,你会见到我的。”   等梅根第二天早上起来,不仅有新的全套衣服,还有一桌丰盛的早餐,她当然为此感到开心,它们都是爱的有形的证明,而她还得寸进尺地把脑袋凑过去,要爸爸给她梳头发扎辫子。   她的头发已经长得很好了,因为仔细养护而显得柔润富有光泽,就算天然卷也不难梳开,倒是把头发扯直了梳开后还会回弹一点儿,一通梳理过后,头发更加毛绒蓬松,梅根坐在凳子上晃着小腿,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忽然仰起头问她爸爸,“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因为她忽然的动作,导致小丑的指节一错,已经编好的一截辫子都毁了,他一只手捏着发辫,另一只手轻轻但不容置疑地把她的脑袋推回去,他很少有情绪流于表面,显得神闲气静,现下也依然。   “你问我?这对我来说也是一场始料未及的变故,但我想……返回的时机也许就在今天?”虽然是反问句,但他差不多能肯定这件事。   梅根‘噢’了一声,她问:“今天的哥谭也还很乱吗?”如果她走的时候哥谭还乱糟糟的,虽然她没有出力,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这样走掉的话,就好像她把新认识的朋友们都丢在麻烦事里不管不顾。   这孩子有柔软的内心,她想做个好人,做一些好事,小丑把她的成长轨迹看得分明,就连他自己也在其中起到了部分作用,就算他最初有着别的打算,但阴差阳错之下,梅根被庇护着长大,她攫取了他部分心血和精力,也就不能再轻飘飘舍弃,她的存在就已经是一种价值。   小丑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没有动怒,给她辫好头发后仔细打量了下,感到满意了这才拍拍她肩膀,“这事不用你担心,蝙蝠家族齐聚哥谭,要将贝恩和其他罪犯关回阿卡姆疯人院,这不算难事。”   “你可以打开电视自己看。”   他们在吃饭的时候没那么多规矩,梅根边吃早餐就看到新闻报道说,昨夜里到处纵火的萤火虫就被抓捕了,在他纵火到兴头上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烟花秀压下了他的势头,导致他恼怒地飞往烟花燃放场地,然后就被等候在那儿的蓝孩儿们当场抓住——   毕竟这场烟花秀没经过审批流程,也就属于非法燃放烟花,正好GCPD的人手前往查看,不得不说这事喜剧极了。   还有的大新闻,就是今早时候,藏匿了不少精神病罪犯,如稻草人、疯帽匠、腹语者的飞艇被阻截迫降,他们也都被关押了回去,而稻草人在飞艇上还能有什么原因?他拉着两名同伙,想把恐惧毒气洒满全城,然而他的毒气储备不够,当时正想办法去偷窃原料。   维克多·扎斯想伤害年轻女孩儿,但被毒藤女撞见,直接教训了一顿,当GCPD的人找到他时,浑身多处骨折,还有内出血。   还有更多的人……   最后是贝恩,他对哥谭钟塔展开袭击,把那地方拆了个大洞,但他也被控制住了。   在早餐后,小丑带着梅根出门,他们一路上绕过大部分监控摄像头,到达了从GCPD运送精神病罪犯到阿卡姆疯人院途径之处,站在一般人不会留意的角落里,小丑目光平静审视地看着那一辆辆接连驶过的囚犯运输车。   当关押贝恩的囚车驶过,即使他遭遇了重创,还正处在毒液被切断后的戒断反应中,但他的感官依旧敏锐,无疑察觉到了两道隐晦的视线,其中一道目光保持着残酷的清醒,倒是另一道目光奇怪,有些小心翼翼和陌生,除此外就没有更多的意味,但他抬头看去只看到街角。   贝恩没看到那里有人,但忽然有个小孩蹿出来,就是她直直地看着他,当意识到他们的视线相对的时候,小孩脸上不自觉地扬起笑容,还冲他挥了挥手。   而很快囚车驶过了那条街,贝恩就更加无从知道她是谁。   梅根看着戒严的车队离开,仰头看向小丑,“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   小丑伸手把她揽在自己身边,他则侧头看向身后,语声里不带什么笑意,“我们要招待的客人已经来了。”梅根探头就发现是蝙蝠侠,然而不止蝙蝠侠。   在这道漆黑高大的身影后,一个个年轻的义警出现,夜翼、蝙蝠少女、红头罩、红罗宾、遗孤、搅局者、罗宾……他们大都经历了苦战,身上有着明显的战斗痕迹,当他们出现就仿佛带着浓烈硝烟味。   梅根睁大了眼眸看着他们,蝙蝠侠上前一步,向小丑质问道:“还有的小丑呢?你有什么阴谋?”   当蝙蝠侠意识到异世界有‘多个小丑’的真相,以他的观察力无疑能分辨得出不同的小丑,他面前的小丑明显换了人,他不再露出狰狞恐怖的笑容,那种夸张且带有表演意味的癫狂感和喜剧意味也被收敛得很好,就连服装也有差异,但依旧是一张惨白到诡异的面庞。   小丑抬起一只手摩挲下颌,袖口和皮革手套的间隙里露出的肤色惨白,可以肯定他们每个小丑都大差不差一样的外观,所以那个宇宙的蝙蝠侠才没能发现他们之间的区别,他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他们?他们在聚会。”   “那你针对哥谭的阴谋呢?”蝙蝠侠紧追不舍地发问。   小丑意外地露出一个笑容,脸上的肌肉运动僵硬,甚至于生疏,笑这件事可能没有带给他什么好的体验,但人有的时候就是忍不住笑,对吧?   他语气沉缓,慢条斯理,显然并不惧怕面前这悬殊的局势,“我原本是有计划的,原本,但我们找到了个好乐子,于是惊喜大礼就被替换成了烟花,我想这不难理解。”   因为小丑口中的大礼被替换成烟花——真正的烟花,所以他们才没能从哥谭城中找到相关痕迹,这是必然的。   然而蝙蝠侠的目光宛如钉死在小丑脸上,他直觉这个小丑是所有小丑当中充当‘老大’的角色,只因为他不笑,只因为蝙蝠侠和这个宇宙的小丑交手多年得来的经验,以及他对小丑了解……   多个小丑在另一个宇宙的哥谭活动,却从未被人发现,那他们的活动一定有着规律,商议谁在什么时候出现、去做什么事,但为此起了争端怎么办?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必然有个统领者做协调和指挥工作。   而即使他们都是小丑,然而思维意识混乱扭曲的疯子会听从什么人的命令?那只能是一个明确处在上位、更具有压迫力的角色。   那么他现在面前这个小丑符合吗?诚然他不笑,没有带笑的小丑的癫狂扭曲感,不再喜怒无常难以揣测,好像也因此丧失了‘小丑’这一角色在哥谭累积的威慑,但蝙蝠侠觉得不笑的小丑更加恐怖,他不像一个人,反而更像一个固定的符号。   至于他所说的将炸弹或毒气替换成烟花,蝙蝠侠看到了昨晚上的烟花秀,但他不信其他的小丑都在聚会、没有其它的动作,但所有义警翻遍哥谭城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他们究竟在哪儿做些什么,这是他始终无法放心下来的事。   人数悬殊的两方对峙着,小丑这边还带着个没用的拖油瓶,她把脑袋摆来摆去,看看蝙蝠侠又看看小丑,最后指着自己说:“我昨晚睡不着,爸爸就给我看烟花秀。”   而包括蝙蝠侠在内的义警都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她的事,小丑准备了大礼,因为找到了新乐子而放弃,可他还多费了一番功夫,把大礼变成烟花,在半夜放给梅根看,就好像他把一切都预料到了。   蝙蝠侠更加觉得他口中的‘聚会’可疑,甚至令他生出胆战心惊的糟糕预感,但他没能从这个小丑身上看出破绽,也还没有找到头绪。   最终红头罩寻常语气地问:“那你为什么半夜睡不着?”他们两个在这儿聊起来了。   梅根有点不好意思,手捧着脸颊,“我想回家了。”但她不好意思也就一下,之后就理直气壮了。   有她在这里,那他们就打不起来,梅根自己也有这样的认知,从前她还在阿卡姆里的时候,就少有罪犯当着她的面吵吵嚷嚷、打成一团,有的时候正爆发冲突,看见她走过去,都会稍微掩饰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而她走过拐角后就停在那里支棱耳朵,但她那点隐匿功夫谁也瞒不过,最终结果就是他们里面出来一个人把她哄走。   梅根抬手揪了揪小丑的衣摆,向他示意一下,然后就跑到红头罩旁边,因为她明摆着有话要说的模样,红头罩就蹲下身来,他的态度平和,在对着梅根的时候尤其没有那种仿佛能同时刺穿他人和自己的尖锐感。   她说:“爸爸说我们可能今天就要回去了,抱歉呀,杰森……”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也许还在为红头罩给了她一份好的礼物,而她没有能回报的礼物而愧疚,然而红头罩莫名心头一跳,他骤然伸出手去,向着梅根一捞,然而他的手臂捞空,仅仅一瞬间面前的梅根和小丑就在众目睽睽下消失无踪。   “检测到时空数据异常波动,他们已经回去了。”   蝙蝠侠却陡然一惊,他终于想清楚了一件事——   小丑和梅根来到哥谭,轻易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可不同宇宙的情况不同,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多个小丑’这一可能,直到梅根为他们揭开秘密,然而紧接着贝恩越狱,率领阿卡姆众人掀起混乱,与之同时多个小丑连带着这个宇宙原本的小丑失踪,参与‘聚会’。   至于来到这个宇宙的除了多个小丑和梅根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包括蝙蝠侠在内的义警都能排除这个可能,如果更多的人来到哥谭,那他们的行踪根本藏不住,而且这个时间太短了,短到他们中有人认为……   “他找到的‘好乐子’,有可能是这个宇宙的小丑。”   这是比多个小丑们一起酝酿了巨大阴谋更加可怕的事情,假如小丑真的能预测他们回去的时间,那他们就一定有着缜密计划去完成他们想要做的事,但他们的阴谋却没针对哥谭,那就是有比哥谭更加有意思的东西吸引了他们,甚至为此改变计划。   他们会对不同宇宙的同位体感兴趣吗?这个宇宙的小丑有什么值得他们在意的?   蝙蝠侠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达米安还没能理解其中深意,他直率地问道:“为什么?他们对同位体感兴趣,难道还会杀了他吗?”   这个猜测明显更加无端,一群年轻的义警们就此讨论起来,就算他们最后见到的小丑古怪了点儿,但梅根是个好孩子,她柔软天真,还有满腔热忱,也是她将多个小丑的秘密揭露给他们,却不害怕小丑会怎样对待她。   蝙蝠侠道:“小丑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反正蝙蝠侠可以一个夜晚创造奇迹(指游戏阿卡姆骑士),这里蝙蝠家族齐聚,只可能更简单,对吧? 忽然转悬疑片场,写起来好困难orz 第206章 【番外】多元旅行·十四 你自己来了   梅根话还没说完就眼前一闪, 她面前的红头罩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他们所处环境也大变样,好像是在他们两天前一起出门, 结果发现环境大变样的那条巷子里。   而当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发现是小丑买给她的全新的那套, 而且她兜兜里的东西还在, 也就是说她这两天的经历不是一场幻梦?   她抬手拉住身旁小丑的衣摆,不出意外爸爸也换了,西装大衣的质感厚实,但也足够柔软,不仅裁剪合身、制作精良, 就连布料也是昂贵的高档货, 梅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后才问:“爸爸, 我们就这样回来了吗?”难道不应该更特殊一点吗?   这太奇怪了,梅根脸上写满了不解,因为她还没和人好好道别, 连一句话都没说完, 于是她就变成一只气闷小熊。   然而小丑拍了拍她的头顶, “何必生气呢?梅根,我已经为他们留下了一份大礼。”   梅根转而握住他的手晃晃,仰头看向他, “是真的大礼吗?”不会骗她吧?比如说把阴谋或者炸弹说成他观念中的大礼。   由着她摆出一副不信任的模样, 小丑微不可察地笑了声, “是真的,会有人因此而感激我的……”   “我帮他们做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说完后,他牵着这个孩子,不准备去那个他们原本既定要去的地方, 而是转过身往回走,因为两个宇宙的时间流速问题,这是必要考虑的事情,他拿出手机看了眼,不出意外接收到一条消息:‘时间没走动,老大,你赚了?’   小丑松开梅根的手,发了一条短信回去:是我们都赚了。   梅根和小丑回到小楼里,她打开电视才发现这个宇宙的时间没有变到两天后,就是他们想要出门的那天,甚至还都是早上,她把发现说给小丑听,可是他早就知道了,因此并不意外。   梅根:●^●   “你都发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试图任性发脾气,做出埋怨的姿态,可小丑知道她这是在虚张声势,就和她许多时候故意顽皮一样,想要吸引大人的注意力,还想要被证明‘被爱’,但她有的时候拐着弯地体现意图,好像从谁那儿学了别扭回来,又或者她在学习‘演员’?   小丑轻易想明白了这些事情,仍旧沉稳平静地反问道:“你也没给我看你收到的小礼物?”   梅根看了他好一会儿,脸上逐渐露出欢欣雀跃的笑容,从衣兜里拿出那张被仔细修复的旧相片,努力举起来给他看,“看!这是劳伦妈妈和我!我!小熊!”她表现得多开心呀,却又像一个坏掉的小机器人,连语言都失序了。   小丑相当配合地接过相片仔细端详了几眼,然后还给她,他则俯下身给了她一个拥抱,梅根赖在他怀里说:“爸爸说我长大了就不该再被人抱。”   “那是说那些粗俗野蛮的小子们,梅根,而你的心在说你现在想要安慰,是吗?”他说完就看着梅根在他怀里露出笑容,不如一般时候充满神气,却有很多的幸福和爱盈入其中,她握住了这些东西,无论它们好或坏、真或假。   她说:“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想和你生气……但是我的妈妈,她的遗物呢?”   这只对很多事都心知肚明,但是又想要掩耳盗铃的小熊,她把自己的棉花往外抖,即使有一道卡顿滞涩的拉链,只要用些力就可以合上缝隙,但并不意味着棉花抽离不会致使她干瘪,而当拿取新的棉花塞进去,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保持异物感,无法完全贴合地融入。   但她霸道又任性,具体就表现在,当她十分想要什么的时候,就固执地一定要得到,像当初她说自己的愿望,像现在她想要从爸爸手里取回自己妈妈的遗物。   可这番姿态全靠一点微末的勇气撑着,一旦失去那点勇气,或遭遇一点打击,她立马就要垮下去,再变回角落里藏着的小老鼠。   小丑轻轻抚摸她头发,他脸上总是不会有太多情绪,也就不动声色,然而他看着梅根的目光又太过平和,仿佛能包容她的一切,然而暗中统治哥谭多年的角色会如此简单吗?他对这孩子说道:“我以为你还不会向我问这件事。”   “这不是糟糕的事,梅根,它只证明你在成长,也展现出你的勇气。”   “你是我的孩子,而在这之前,你的归属、你的过去我也未曾抹去。”   他松开梅根,解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大衣搭在臂弯中,对还不明其意的梅根道:“假如要去探索过去的痕迹,那我总得换身衣服吧?”当他们这对父女出现在人前的时候,绝大多数时候就只能是达蒙家的身份,这是一道无法轻易违背的基础规则。   小丑上楼去换衣服,梅根就在楼下客厅等着,她还在思考爸爸的话,意思是妈妈的遗物都被保留着?而且那些东西都只等着她去拿,不用担心遗失或拿不到。   梅根在客厅里忍不住蹦蹦,还跑到玩具架前,从上面取下自己最喜欢的小熊玩偶,仅仅一会儿就恢复了活力。   于是等亚瑟从楼上下来时,就迎来一个横冲直撞的孩子,她拽着他的手往外走,已然迫不及待。   亚瑟牵着她的手走在路上,身旁的孩子哼着歌,她的乐感比她爸爸实在好太多,起码没那副古怪的腔调,也不会自己乱改节拍,她抱着小熊出了门,却不知道他们是要去哪儿,后知后觉地才问。   亚瑟沉思了片刻,“我以为你记得,这是回我们最初那个‘家’的路线。”   梅根忽然睁大了眼眸。   最初的达蒙家在哥谭老城,与三角岬隔着一架桥,从桥上下来后走不了多远就到了那栋狭窄的老房屋。   它的外观看起来已经太老了,门前路边的砖缝里生长着青苔,还有倔强的草叶从缝隙间探出头,而房屋墙壁上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也许曾经有一株爬山虎依附生长,但随着时间过去,只剩星星点点的卷须和吸盘仍紧抓不放,更多风吹雨打都留下不可磨灭的斑驳印记。   当走进逼仄老旧的屋子以后,里面的布局和装饰好像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因为当初的达蒙家太过贫穷,只能延续使用那些老物件,而当他们接到资助以后,亚瑟又带着她去外面租房住,于是这里的一切都被保留。   亚瑟站在门边,看着梅根走进去后小心地试探,因为门被敞开,于是就有一缕风穿堂而过,梅根感受到风从自己身边穿过,好像从很久以前带来遥远的讯息。   梅根把一路带来的小熊玩偶放在一边,打开电视机下的饼干盒,找到几片碎布还有针线,她把电视柜上散落的每一枚硬币都用指尖轻轻抚过,看到这儿还有梳子、遥控器和奶粉罐,梅根拿起罐子晃一晃,从里面找到一些破烂脏污到不可使用的纸钞。   她在这儿认真探索,在卧室里、沙发上找到各种花样的发夹,手工制成的布玩偶,还有被洗刷得干净柔软的衣服和儿童绘本等。   时间留下痕迹,爱也留下痕迹。   梅根还找到了一本老相册,有旧时代用胶卷洗出来的相片,也还有大头贴,她蹲在地上一张张地翻看,目光无比认真专注,也不可遏制地流露出眷恋。   相片里多是小梅根,婴孩时期的梅根、幼儿时期的梅根、蹒跚学走路的梅根、已经能站稳的梅根、打扮得可爱的梅根……   还有妈妈和梅根的合影,就算那时候她们生活辛苦,要努力工作还债,还要独自照顾年幼的孩子,妈妈依然把自己和她都收拾打理得干净且精神,她在合照中哪怕沧桑神情,也一直温柔又包容地笑着。   梅根抬头看爸爸,她问:“你是不是学妈妈了?”   亚瑟笑起来的模样和妈妈一样。   亚瑟说:“我没当过父亲,但她是个好模板。”并不否认他学习并模仿,当他捏造出有关达蒙家的身份信息和经历,就知道必须找个合格的模板,否则他就无法成功哄骗这个孩子,而他采用的措施不多,一是模仿,二是将梅根的名字依旧给她,三则是把有关她过去的东西都收拢,放在这间狭窄的屋子里。   梅根把相册翻到底,看到了一张‘家庭合照’,年轻时候的妈妈、亚瑟和被抱在妈妈怀里的婴孩梅根,甚至还有妈妈和亚瑟的结婚照,而这毕竟是他们伪装身份的必要证明,就算可能没有有人来查,但小丑惯于做好每个细节。   这只小熊摸摸自己的头发,亚瑟以为她会有别的什么想法,却见到她仰起头来,那双绿眼眸湿润明亮,像有着熠熠光彩,她说:“我们是一家人。”   亚瑟问道:“你不认为我是她的继任者吗?”他从荒废的游乐场里捡到这个孩子,给予她那些‘好的’,让她成长,就好像一个爱她的人走了,又来了一个新的继任者。   梅根小心地合起相册抱在怀里,站起身来,她才伸出手臂,做出索求拥抱的姿态,就已然得到一个宽大包容的拥抱。   她对爱的表达毫无保留,很轻又很慢、坚定又软和地说道:“那不一样呀,爸爸。是在妈妈走后,又多了爱我的人,你没有从她手里继承我,但你自己来了。”   “真好呀……妈妈好,爸爸好,我也好。”   “妈妈可以放心,然后我们都要好好生活。”   梅根说着孩子气的话,然后扯着亚瑟的衣襟,让他更俯身下来点儿,她就凑上去蹭他脸颊,给了个软乎的贴面吻,而亚瑟抱着这个孩子,他纵容了她的一切,拍拍她仍单薄的脊背,“而今天还有个好消息。”他想到这里,就不由扯出个平静的笑容。   “哇,”梅根配合地发出惊叹,止不住好奇地问:“是什么呀?”   亚瑟的平静下掩着深沉意味,他维持着现下身份的伪装并未破坏,然而仅仅神情间微妙的变化,就显得更加疯狂而混乱,也比所有小丑都更加危险。   他慢慢地说:“好消息是,也许过不了多久,你的病症就能完全治愈了。”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这次意外的‘旅行’为我们带来了一个好的素材、好的样本。当然了,他带来的灵感也很重要。”   在梅根想问什么的时候,他竖起一根食指比划在唇前,“这是一个秘密,梅根。”   也是一件足够残酷的事。 作者有话说: 天啊,宇宙无敌好爹。小修。 第207章 【番外】多元旅行·十五 超棒的礼物   梅根要带着她的宝物回去, 但也没有将所有关于过去的东西都打包,只有一个小小的箱子收拾出来,里面放着老相册还有几只布玩偶。   她低头看一眼脚边的纸箱, 而后目光仔细地扫过屋内每一处, 她看到了墙壁上的老式挂画, 当凑近墙纸, 就发现上边还有许多稚嫩的笔触,也许从前有个小画家在上边涂画,然后被一个大人连带这点微小存留的痕迹都带走重新安置。   风吹起她鬓边和额上的散发,梅根一点点地露出快活的笑容,仰头看向小丑, “爸爸, 你会让人看好这些东西的吧?”她偏要明知故问。   亚瑟轻轻颔首, 神情中带着肯定,“如果我没为此费心,那你现在什么也看不到、拿不到。”   梅根抓住他的手晃晃, 赞同地道:“嗯, 爸爸, 我最爱你了。”她轻易地表达爱,而在说完后就转过身蹦跶出门外,至于地上的纸箱, 这东西从来都不会由她自己拿, 在她还是个孩子的年纪, 照管她的大人会给予她更多的宽容和耐心,而不会说从像这样的小事出发,去教育她‘独立’。   反正这对父女都乐在其中,亚瑟抱上了纸箱, 出来时锁上门,走过蹲在地上看砖缝间青苔的梅根时停下步伐,招呼道:“走吧,该回家了孩子。”   回到他们常住的二层小楼里,梅根兴奋得到处乱窜,不知道她什么毛病,胆小害怕的时候把自己藏起来,过于高兴了也要到各种角落里蹭一遍,还好鲍勃将屋子收拾打扫得干净,否则她立时就要变得灰头土脸,但就算没到那程度,她也把自己弄得乱糟糟的——   扎好的辫子已经炸开,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她把那几个布玩偶仔细小心地放在玩具架深处。   她最喜欢的玩具玩偶有独特的位置,那么现在的宝物也有,是任何人都能轻易看出的珍重,梅根不舍得拿它们出来玩,就抱了个白熊玩偶来宣泄她过于激动的情绪。   她回来时脱了鞋,只穿袜子踩在毛绒地毯上,在屋内开始疯跑,她就好像在兔子洞里被扑克士兵追逐的爱丽丝,活泼地跳跃、蹦跶和转圈,还爬到沙发椅背上站着,高高地举起手里的玩偶。   中午时候鲍勃来做午餐,这位可怜的男保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很突然地,在很平常的一天,他所照顾的孩子看起来好像多动症一般,而他的雇主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在梅根从沙发椅背上滑下来时,还扶了她一把,然后她又跑走了。   鲍勃觉得很不对劲,他知道自己的雇主小丑不是个好人,也无比畏惧着对方,但好的职业素养驱使他上前,迫着压力向小丑问道:“先生,梅根小姐,额,她怎么了?”   他才问了出来,梅根就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你为什么不问我呀?”她满脸好奇。   鲍勃沉默了,但他差不多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接到照顾梅根的工作,看着她一点点从毫不理会外界的模样,渐渐转变成如今鲜活的模样,是极其大的改变,也耗费了绝不算短的时间,当鲍勃认真回想的时候,就发现已经过了四年多。   四年多的时间,让梅根不再封闭在空无死寂的世界里,让她从瘦骨嶙峋的模样转变得健康,她说话、和人沟通、给出回应,从角落里走到阳光下,幸福和爱都在她身上具象化,变成为指引她、支撑她往前跑的坚实基石。   他觉得这一切真是太好了,而从前梅根还不能感知外界时,他就会主动沟通交流,后来梅根学会了回应,他们之间的每个话题也基本是由梅根结束的,当她问什么的时候,鲍勃绞尽脑汁都会想办法回答。   鲍勃有点拘谨地道:“因为你在忙?”   天啊,这是什么回答啊——   然而梅根点点头,“鲍勃好。”她今天看什么都好,又噔噔跑开,路过茶几的时候说‘你好’,路过椅子也说‘你好’,甚至停下脚步动了动脚趾,低头对毛绒地毯说‘你也好’。   ……   看见她的状态还好,到了下午时候,小丑就离开了,至于他为什么放心的原因还有一个,他清楚梅根除了向他倾述、依靠他以外,她还有许多朋友,大概她和他们也有话要说?   小丑离开的这个夜晚,罗宾鸟拜访了梅根,从客厅旁那个窗户跃进来,他活泼地蹦蹦,熟门熟路地在屋子里转一圈,脚步一转就到了玩具架那边,他一眼就看到了上边的变化,有几只看着就老旧却干净的布玩偶摆在‘梅根最珍惜物品’的位置上。   多米诺面具下的目光轻轻地放在那几个布玩偶上,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甩着身后的明黄小披风上楼,他敲了敲健身室的门,听到里面被刻意压低,但依然明显的脚步声靠近,然后又过了一会儿房门才猛然拉开,一只毛绒绒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她:“哇!”   罗宾像被惊飞的小鸟般往后一跃,他一副被惊吓到了的模样,可这只是他们之间的小游戏,不论谁要这么玩的时候,另一方都会配合。   坏熊得逞地一笑,她拉开门后,罗宾跟着走进去,一边说道:“你今天好开心呀,小梅,是发生了什么吗?”以他对梅根的了解,想要察觉出她的情绪,从玩具架的摆放、刚才那一阵脚步声里就能分析得出来。   他这样问道,看见梅根转过头望着他,忽然就弯了弯眼眸,“嗯,有很开心的事,我找到了妈妈的遗物。”   梅根没有掉眼泪,也没有哭泣,罗宾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她知道他在想什么,抬起下颌,非常骄傲地说:“我找到的都是妈妈爱我的证明,而且也是我和妈妈的过去。”就算她已经记不清太多过去的事,可她还有许多与过去相关的物品。   她有很多很多爱,梅根无比确信这一点。   他们原本往健身室里走,但梅根折返回来,看罗宾走在她身后,就直接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到了她的卧室里,梅根从柜子里拖出‘藏宝箱’,打开盖子,小心地从里面取出一本相册,毫不避讳地交到罗宾手中,“这是我小时候和妈妈的照片噢,你要看吗?”她嘴巴上在问,实则动作和神情里都体现出炫耀,因为她认为这是重要的、最喜欢的东西,所以才和人分享。   罗宾眨了眨眼睛,他跟着梅根的视线看向这本老相册,同样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下封面,而后和梅根说道:“当然要看,哈哈,小时候的小梅……”   “一定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孩。”   他和梅根一起盘腿坐在毛绒地毯上,在翻开相册之前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双温和明亮的蓝眼眸来,随着相册翻开,他看到各种时期的梅根和她的妈妈,最后还看到了一张家庭合照。   杰森合上相册,他看到相片里那个呆呆的小孩就觉得心软,她从那样小且皱巴巴的一个婴孩成长到现在,有她妈妈和爸爸的付出和爱,可她也一定自己做出了努力,还要有无畏的勇气。   他抬起眼看着梅根,说道:“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也是最值得爱与被爱的孩子。”他语气认真,眉眼间逐渐展露出意气风发之色,说着他再肯定不过的话。   “她是最棒的小熊。”   全世界最棒的小熊与他对视,最后一脑袋蹭过来,两个小孩亲昵地笑闹成一团,而杰森好好地把相册放在旁边,伸出食指戳戳她脸颊,梅根故作凶狠地‘嗷呜’一下,让他不得不把手收回去,和他肩挨着肩并排坐着,问道:“那最棒的罗宾要不要帮我做一件事?”   梅根从衣兜里拿出阿尔弗雷德交给她的小匣盒,杰森没着急接过去,她就又拿在手里翻了翻,还是没找到缝隙,也不知道要怎么打开,然后交给杰森。   “我和爸爸,嗯,去了另一个宇宙两天,那里也有蝙蝠侠,还有长大的杰森,然后在走之前,阿福给了我这个,说我不知道怎么打开的话,就向你求助。”   梅根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随口将之说出,就目光炯炯地看着杰森接过匣盒,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会儿就好像找到头绪了,之后就像拧魔方一样把它转动了起来,梅根这才看到匣盒并非完整一体,而是有着肉眼不可见的缝隙,但她拿着它的时候很小心,生怕弄坏掉了。   杰森的注意力分成两份,一边拆解匣盒,一边问到那个最要紧的问题,“你没有遭遇危险吧?还有那个宇宙的蝙蝠侠和长大的我怎么样?”   而且突然到达另一个宇宙,身边只有一个熟悉的人,即使她遇到了许多‘异世界同位体’,但异世界就意味着有不同的发展,可能他们没那么好?可能他们对梅根并不好?   杰森一点也放心不下,就算手里的匣盒还没拆解完也不管了,转过头来,认真专注地看着梅根,“介意和我说说他们吗?还有你……”突然去到一个相似但不同的世界,小梅一定被吓坏了,他向着身边的好朋友靠过去,试图给予她安慰。   梅根知道他要说什么,弯了弯眼眸,没什么阴霾也没后怕,很平常语气地说:“没有遭遇危险呀,布鲁斯邀请我和爸爸去韦恩庄园里做客,阿福也在,而大杰森,他是很好的一个大人,他找来了那个世界的我和妈妈的照片,然后我见到了,”她掰着手指。   “见到了蝙蝠侠的三四五任罗宾,还有其他的义警,最后还见到了那个宇宙的韦伦和贝恩。”   她口中的经历无疑经过了简化,听起来也不具有风险,而杰森偏着头,好像从梅根的神情里读懂了什么,于是他摘下战术手套握住她的手,轻快地笑着,“好像爱丽丝跳进了兔子洞,是非常奇妙的旅程?”   杰森不好奇他之后的三任罗宾都是谁,他们又分别有怎样的来历,甚至不好奇大杰森的经历,比起那些对他、对蝙蝠侠来说还遥远的事,他更在意自己的好朋友,和她挨挤在一起。   梅根安静了好一会儿,她说:“那个宇宙的我跟着妈妈走了,杰森·陶德被小丑杀害又死而复生,他还是一个好人,但他一定不好受。”   “阿卡姆也还在,贝恩从里面越狱,然后掀起了混乱。”   除了她自己的事外,她看见那个处在未来的哥谭,那是一个算不上好的,好像也不值得期待的未来,哪怕过去了‘杰森长成大人、阿福变老’的时间,哥谭依然毫无变化,所有事都周而复始、不断重演,义警在试图践行正义,而精神病罪犯们一次又一次越狱。   “我有一点难过。”   她说自己有一点难过,那就是有很多的难过,杰森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安慰她,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却也留意着没给她带去疼痛,但他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绪,望着梅根说道:“无论如何,无论哪个宇宙的我都不会对自己曾经的选择后悔。”   也许那个宇宙的杰森做了错误的选择才导致自己身死,之后又因其它缘由而复活,那么复活后可能‘不好受’的他会后悔吗?那还真是说不定的事。   他的眼眸里一片蔚蓝,有着无比温和坚定的意味,还有大杰森所没有的——   他对好友的偏爱。   这个年少的杰森神采飞扬,笑意一点点地爬上眉眼,他说:“可我们的宇宙和他们的不同呀,这里有好好生活的小梅,而且小梅有一个好到不能再好的愿望,等小梅慢慢长大……”   梅根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于是被安慰到了,她把话接了下去,“我要实现我的愿望。”有梅根的宇宙绝对和没有梅根的宇宙不一样,当她意识到有自己可以施为的事,就充满了生气。   看着她恢复了活力,杰森将匣盒打开,从里面找到一只录音笔,看起来是那个宇宙的最新款式,外观小巧,他很快就找到了使用方法,将之打开,首先出现的是一段录音,滋滋的杂音中响起一段温柔低哑的安睡曲。   梅根将这支安睡曲翻来覆去听了好几遍,然后把录音笔连带匣盒都交给了杰森,在他想要拒绝时说道:“这是阿福想交给你的。”   杰森:“那我把安睡曲给你刻录下来。”就这样简单地说好。   他们两个小孩在屋子里玩,今晚哥谭没有很多犯罪事件发生,而直到罗宾走前,梅根才把另一件很重要的事说出来。   “爸爸说,过不了多久,我的病症就可以完全治愈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小小的笑容,显然并不害怕也并不认为这是她爸爸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罗宾却陡然一惊。   ……   另一个宇宙中,夜翼差不多找到了小丑——   在他们几乎将哥谭翻个底朝天的情况下,最后还是那个小丑留在客房里的信息提示了他们,于是夜翼才找到一段模糊的录像,他看了大概不下几十遍,才拨通蝙蝠侠的通讯,对他说道:“你应该来看看这个。”   而科技让他们不用非要汇聚在一起就能看到同一个视频。   原本与戈登在他办公室里谈话的蝙蝠侠闻言,没有刻意躲开戈登就借用他的电脑打开了录像,他首先关注到的是画面的环境,好像是在诊所里?   一开始明显相机正被放在支架上,但面朝的方向只有一些诊所基础设施,比如挂在墙壁上的白大褂、放着药物的医用置物架和药品柜等,而且整体环境昏暗非常,就好像并未开灯一般,仅有一些从外部照进来的微弱光线,时间应当在深夜,背景音中却有一道断断续续的低哑笑声。   而很快,随着相机被稳定放置,镜头就赫然一转,一双戴着皮制手套的手扶着镜头,甚至还有几滴不明液体洒在镜头上,导致相机重新自动聚焦了下,所幸这东西仍旧锁定好了目标,而即将出镜的角色已经很明显了,连戈登都能确信这件事。   果不其然画面中出现了小丑那张惨白而狰狞的面庞,他脸上挂着极为可怖的笑容,却虚伪地向镜头招呼道:“原谅我老伙计,我工作完成了大半才记起还有这件事呢!”   可既然这个小丑在镜头前,那又是谁在发出与小丑近似的笑声?至于录音又或他人伪装的可能,在场两个人都能排除,此时戈登已经有不祥的预感了。   画面中的小丑自顾自地说道:“如果你清楚地知道有个人迟一步参加了宴会,那你就能理解他的投入和忘我了!哈哈哈哈哈,”他不可遏止地发出狂笑,猩红的嘴角近乎咧到了耳根处,等他退开了几步,戈登就看到他身上的西装好像有些湿哒哒的,然而由于画面太过昏暗,他实在不能确定这个猜测。   小丑说:“我知道你会看到的,你好奇那个谜底,好奇我——和我们——”   而这事有趣极了,小丑又哼起他那古怪诡异的曲调,根本不在乎它是不是个好曲子,神情里逐渐添上深意,他向另一边问道:“我们说好了一个出镜、一个去做‘好事’,但你要多久才搞定?”听起来他已经不耐烦了!   于是录像里响起了第三道属于‘小丑’的声音,语调比镜头前的小丑略低,还拖着点儿怪异的尾音,也玩味极了,“他生命力顽强着呢,找到这么个好玩具,难道你不心动?”   “可你已经把他给研究透了!”   另一道声音装模作样地叹气,“我没排上出镜表,那怎么也该有点补偿对吧?否则也太不公平了。”他做出了妥协,那他就该得到补偿。   他好像做了什么,以至于当做背景音的低哑无力的笑声骤然提高,显得凄厉无比,然而又好像嘲讽极了,而画面外的戈登已经毛骨悚然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攥成拳头,他听过那种声音,在曾经蝙蝠侠差点失控将小丑打死的时候,那时候濒死的小丑就是这样笑着的。   戈登不明缘由地恐慌着,他毫不客气地向蝙蝠侠质问道:“该死的!你们又瞒了我什么?”   这件事诡异极了,戈登觉得,简直就跟见了鬼一样!   蝙蝠侠:“异世界来客……”   “什么?”   戈登才质问出声的时候,就听见录像中响起了烟花燃放的声音,他转头看去,看到画面里诊所中的光影也变换着,在不间断的砰砰声中,背景音暂停了,一道更加虚弱的小丑腔调响起,“哈哈哈哈哈,不,你们这些该死的老鼠,你们想偷走我的东西,该死!但是,我……”   在室内又一次被照亮的时候,他们两人都听到一道凄厉的尖叫,然后看到一大片深色液体喷溅而出,已经不再有背景音了。   小丑凑近了镜头,依然是他那副典型的狞笑,可他抹一把脸上,那些斑斑点点的液体就都晕开了,毫无疑问那是血迹,而要造成这样的效果,需要果断地割开人或动物的大动脉血管,才能使血液喷溅得够高够远。   那么小丑会使用道具来制造虚假效果吗?答案是不会。   他说道:“你早该这么做了,他那笑声我都听烦了。”   “绑在架子上的青蛙一直呱呱叫个不停,他以为他能挣脱?他以为他还有机会?他觉得他不会轻易退场?觉得他是戏剧中的固定演员吗……”他抬手挪动了下镜头,而他也向事故发生的方向走了几步,于是种种残酷的痕迹更加清晰,而在室内变换的光影中,忽然从那方向腾起一股烟雾。   小丑停下了脚步,“哇噢,”瞧瞧他表现得多惊异呀!然而他置身于诡异的雾气中,依然气定神闲,也毫无不适,顶多嫌恶地捏了下鼻子,“唉,这只可怜虫还以为我们是从哪儿来的演员?”   他站在原地没动,却有另一道脚步声响起,也就是另一个像小丑的角色,他在画面外饶有兴味地道:“你不就是演员?顺便一提,我们还得要收集素材,搭把手好吗?”于是小丑就走到画面外,给他拎来了一只保险箱。   “我会搭把手,但是劳你等会儿,我得先打个电话。”   从对话中不难察觉出他们就算共事,但也针锋相对。   小丑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没一会儿就接通了,他笑道:“死掉的亡魂还想发起报复?哈哈哈,可他得失望了!”   “这是我们收到的大惊喜,一份超棒的礼物。”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得了吧老兄,你大半夜放烟花?我猜那孩子也正听着呢,对吧?”   ……   戈登已经忍无可忍,一拳朝蝙蝠侠挥过去,高声质问:“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蝙蝠侠侧身躲避过他的拳头,擒住他手臂,“听我说,他们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多个小丑’。”   当他们找到那间诊所的时候,从观察窗看进去,完全看得见空气中仍飘荡着微薄的绿色雾气,而在戈登和蝙蝠侠来之前,有一名警员试图进入查看,然后,他‘疯了’。   那名警员出现了明显‘小丑化’的症状,进屋没走几步就开始狂笑,笑得涕泗横流却都无法止住笑声,最后被队友用工具从屋内拉出来,然后诊所房门紧闭,甚至用胶条密封了门缝,把通风管道都封闭了。   戈登指使着警员们离开,而他把手里拿着的两个防毒面具分给蝙蝠侠一个,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当他进入诊所时,仍感到无以言喻的战栗和恐怖。   他看到被束缚在病床上的人……   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这个小丑死时的表情狰狞非常,因为喉管被割开,头颅无力地后仰、略微侧弯着从床上垂下来,看起来几乎像是要被折断般,而他死死睁着眼睛盯着他这个方向,当戈登走近,就发现他惨白的肌肤透着沉沉死气,但显然有另一种原因造成这现象,因为除了他被割开脖颈喷溅出的鲜血,身体里还有的血液都被抽走。   诊所地上遍布血迹和脚印,还散落着许多医疗器械,比如刀、剪、钳、镊、钩,还有锤子、撬棍、电锯、针筒等,他从地上捡起几个空药瓶,仔细端详了番,就发现是各类精神药物,这些东西全都沾染着血迹,毫无疑问是被用在了小丑身上。   戈登给自己戴上无菌手套,轻轻捻开小丑身上因被剖开胸腹而被割裂敞开的衣服,看到他身上还有生前遭受重创的痕迹,很显然在被人控制之前,他也经历了一番恶战,然而他输了。   他问道:“他们杀死一个小丑,”   “你说有两个以上的小丑,他们杀死小丑,对他施行虐待,还抽走他的血液,是为什么?”   一群小丑研究异世界的小丑?听起来也许存在逻辑,但他们为什么不干脆在这个宇宙的哥谭掀起混乱,要知道小丑的头号敌人就是蝙蝠侠,可他们没这么做,而是率先杀死小丑,然而现在是什么状况!   小丑死了!而那几个小丑全都不知所踪!戈登狠狠地抽了下面皮,“我承认他死了,所有人都大快人心,但是要在公众面前怎么说?还是说让‘小丑之死’成为个悬案。”   “好啊!异世界小丑们成为‘正义之士’,从此成为悬在所有犯罪者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真是好极了。” 作者有话说: 写完这章已经脑袋空空了(呆)让我们留下悬念,丑爹带梅根旅行的番外没有后续了,后续一切都是未知。不过在回归主线之前,我还想更新一章《哥谭魅魔,堂堂出击!》的番外→是的,虽然还没有写,但应该只有一章。总觉得我应该顶个锅盖(?)(晃晃脑袋) 第208章 【番外】哥谭魅魔·一 走呀指引者   新游《哥谭魅魔, 堂堂出击!》上线,玩家没关注过预约和公测的消息,只突然一天登上社区, 看到推送的游戏app图标设计得格外可爱, 少见地不是市面上流行的少女头像, 而是一只明显的幼崽, 还摆着不高兴脸,顿时感觉——   她好不一样,我想点进去看看。   玩家没忍住点进游戏详情页面,仔细看了看立绘,发现app上的头像就是游戏主角, 有一头毛绒蓬松的黑卷发, 扎成两个麻花辫垂在身侧, 而起卷的散发都不太听话,一撮刘海落在额前,还有的要么微微翘起, 要么拥簇着脸颊, 让她看起来年纪更小了, 眼睛则是清透明亮的绿色。   她怀里抱着一只小熊玩偶,噘着嘴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却充满了生气, 一看就知道是生动活泼、霸道任性的脾气。   立绘旁边写着她的身份信息, 叫‘梅根·达蒙’, 年纪只有十三岁,玩家还没看到游戏剧情介绍,就已经开始沉思,这个‘魅魔’, 它正经吗?   如果不正经的话,它应该连版号都拿不到,更不可能在这个大众社区里上线,适龄分级甚至还是8周岁+,于是玩家放心了。   玩家看过了立绘,已经有所心动,而建模也很重要,要是建模拉胯的话就会影响游戏体验,但这些只能在游戏实况和宣传片里看,于是点了下载,在打开官方宣传片之前,还顺便扫了眼游戏介绍:   【旧日都市「哥谭」再现,这里所有一切都在无形的莫比乌斯环上运转,一圈一圈,一轮一轮,永无止境。   苍白的游魂飘荡在大地上,低等魔物肆虐,还有恶魔隐藏于阴影中,邪恶与污秽侵染了这座城市,但当奇迹从茧中孵化,它将迎来一轮不再苍白黯淡的太阳,也许能打破这百年未解的循环。   而新生的小熊魅魔遗失了过去,那么在天明时——   请你牵住她的手,带这里唯一的奇迹,带这里拥有无限可能的存在,梅根·达蒙,作为指引者,与她一起找回过去,探索前进的方向,揭开这一切背后的隐秘。   《哥谭魅魔,堂堂出击!》是由乌丸乌丸匠心打造的全新3D冒险游戏,在这里,你可以引导主控角色自主探索哥谭,邂逅特殊角色、解锁羁绊与助战……】   ‘小熊魅魔’看起来、听起来都怪可爱的,虽然游戏主线没明说,但应该是要解密,玩家一切都明白了!然后兴致勃勃地打开宣传片,除了3D建模和立绘一样活泼可爱的梅根外,还看见了许多角色,比如恶魔阵营的杀手鳄、毒藤女、企鹅人、稻草人等,至于游魂和魔物,嗯,都挺一般都挺丑的。   玩家看完宣传片,玩家很满意,因为下载进度条没跑完,玩家还看了游戏实况,发现战斗场景也很符合自己的预期,不是小q人战斗,也不是ppt演示,虽然回合制,且固定站位,但3D场景可旋转、拉近拉远,战斗有自动模式,也能自主选择技能,看起来都还不错。   但当进度条即将走到尾时,玩家谨慎地想,应该没有抽卡吧?抽卡罪大恶极,混池更是天理难容!   下一秒进度拉到100%,玩家耐心等安装,至于安装后还要下载、下载完后等加载,加载之后才身份验证,以及第一次打开新游的必经流程:注册账号、关联手机号、实名认证,一系列动作下来,玩家心平气和,噢,在进入游戏之前还要选择服务器,但联网单机游戏一般不怎么分区服,直接就进入了。   开局pv,一枚包裹着幼小人形的茧在旧日都市的背景下微微发着光,旁白说着游戏设定,终于等到白色的光茧破开,从中掉出一个抖着小熊耳朵的魅魔,她眉眼里尽是天真与稚气,说道:   “我在找我的珍宝,它们的倒影落在我心里,但已经从我手中遗失。”   “我要找回它们。”   一道透明玻璃赫然出现在画面中,梅根把小熊肉垫按上来,而她歪着头,脸上一点点地浮现笑容,好像正看着屏幕外,流露出理所当然的应当被偏爱的神情,“走呀,指引者,”她手指着下方的都市,已经兴致昂扬、迫不及待:“我们去那里!”   她肆意地奔跑着,途中欢快地蹦跶、跳跃和转圈,就好像跑进兔子洞里的爱丽丝一般,头顶上的熊耳抖抖,身后还有一节短尾巴。   不知道为什么,梅根明明黑发绿眼,却是一只白色的小熊。   在小熊跑进旧日都市的那一刹那,巨大的莫比乌斯环浮现,它笼罩了整座城,或者说整座都市都建立在环上,纵使有的建筑颠倒或倾斜,然而游魂、魔物和恶魔们仍旧如常地穿梭在这座都市中,好似并未受其影响。   小熊的步伐也不知为何慢了下来,画面骤然一暗,当再次恢复明度时,梅根的魅魔姿态已经消失了,她茫然失落地站在街口,不知该去往何处,一直左顾右盼。   很显然,是系统教学来了!   首先是熟悉方向键,随之冲刺键,画面中的梅根跟着动作,看起来有种笨拙的可爱,然后就出现小怪,率先出场的是白色游魂,进入教学指引中,要用哪个技能才会被特意点亮,旁边写着技能详情,也只能点动那一个技能。   梅根的1技能:恶熊咆哮(召唤魔鬼虚影,造成攻击100%伤害)   2技能:拳打脚踢(发起3~7次随机概率攻击,每次攻击造成攻击30%伤害,不可升级)   3技能:小熊打气(提升10%攻击力、10%暴击,持续2回合,获得1回合无敌,驱散1个自身减益效果,驱散成功时提升50%效果抵抗)   到这里玩家也只觉得有点意思,但不多,主控角色的攻击不算高,而且没有强力的攻击技能,然而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大招‘奥义’:魔界召唤(召唤专属魔鬼,造成攻击300%群体伤害,切换状态至魔鬼随行*)   随着梅根身后出现一道模糊不清的魔鬼身影,她从主位让开,躲到了魔鬼身旁,好一副找到了大人可以告状的模样,她的技能也全都大变样——   魔鬼随行状态下,1技能变为:魔鬼戏法(造成2次连击,分别为攻击的60%、80%)   2技能:魔鬼凝视(造成攻击120%群体真实伤害,概率附加沉默、混乱、眩晕、中毒、封印技能、禁止治疗,持续1回合)   3技能:小熊出击(恢复魅魔真身,获得3回合霸体,受击反击时自动施放2技能)   就连奥义也变为:魔界降临(技能发动时为敌方释放3个古老诅咒*存在2回合、不可驱散,回合前造成攻击250%真实伤害,目标死亡则古老诅咒转移,若敌方目标少于三个,古老诅咒可叠加;古老诅咒存在期间,为角色附加庇护,每次行动前回复攻击力120%生命)   玩家:永动机!!!   新的永动机已经出现,玩家把角色切换到魔鬼随行状态,还没来得及把每个技能都点一遍,对方小怪的血条就已经清空,谁说主控角色弱?她明明是太强了!   玩家狂喜,当即过序章剧情,找到了一栋位于桥洞不远处的破旧房屋,那里被标记为安全点,而且可以在屋内制作低级药片。   而系统根本没有提示,还是玩家自己发现随着游戏时间增长,画面侧上方有个绿条一直在下降,当跌破30%以后,整个游戏画面就逐渐变得昏暗,还有水纹浮现,等玩家打开梅根的角色页面才发现那是理智值。   ……不对吧?有精力值,还有理智值?而且这个游戏应该不含克苏鲁元素?但也可能开发者自己有设定。   反正在玩家还没意识到药片作用的时候,包裹里就已经有一整瓶了,每枚药片回复100点理智值,在安全屋内制作的低级药片也能回复理智值,只是少了点,20点,但制作不难,或者说根本没有难度,只需要在屋内机器上设置数量,有数量上限,当到了储存上限,机器停止工作,等取走药片就又能设置,没有所谓冷静期。   玩家大致摸清了玩法,就带着梅根在地图上跑,一开始还兴致勃勃打小怪试验技能,之后就躲避小怪,开始试探这个地图有多大,一路上的游魂,魔物很多,但玩家逐渐发现,只要引导着梅根不要触碰它们、屏幕外的手指触碰到它们,就基本不会触发战斗,这时候才觉得游戏有趣了。   而且在游戏内可以攀爬物体,比如花坛,但没法走进绿化带里,走进居民区可以在楼上找到宝箱,但没法进部分门被关上的房间,有的大楼只要门敞开或自动感应门没失灵,就可以进去乘搭电梯到楼上的办公区……   还能在游戏里捡地上的垃圾,比如硬币、树叶、路边的小盆栽、不知名零件等,偶尔街上会出现发光的托盘,上面摆放着能少量恢复精力值的有精美包装的点心,详情里写着‘一位好心恶魔的馈赠’。   玩家:你倒是把好心不好心的恶魔给我放出来啊!又不是见不得人! 作者有话说: 写起来太难了orz至于技能参考,有很多,比如yys,可能还有点别的,但写完后让我总结,脑子里糊糊的()我记得写的时候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写完后,就好像脑袋空空,一句话也找不着。 番外要暂停一段时间,试图回归主线。啵啵小天使们,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 第209章 第 209 章 但是好奇怪   唐人街对梅根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她走进去后就到处乱窜,丝毫不担心身后的亚瑟走丢,而很显然, 她更不担心自己会走丢。   她喜欢来自异国的新奇小玩意儿, 喜欢漂亮的、可爱的, 甚至毫无用处的瓷器, 凑近了认认真真地看着,只要有喜欢的就果断付款,等兜里的钞票都花完,就去拽她爸爸的手,让他来刷卡, 而她买的东西多到和去年一样, 只能寄存, 到时候店员配送或他们自行提取。   梅根的大采购结束,就牵着亚瑟的手要去看舞狮,而现在还是别的节目, 她看到广场另一边有人卖棉花糖, 立时就要去凑热闹, 在那个简陋的小车旁边,她可怜巴巴地昂头向亚瑟问道:“爸爸,我想吃棉花糖, 你可不可以给我买呀?”   瞧这孩子说得多可怜啊!好像有谁苛待了她的生活、没给她零花钱一样。   她一个人或者和朋友一起出来玩时, 都不吝啬花钱, 但和亚瑟出门逛街,她时常会装模作样,好像只要她被妥协,就能籍此证明些什么。   那么亚瑟会妥协吗?他像没办法样地笑出来, 向摊主说要两只棉花糖,而棉花糖还可以选择口味,梅根看到旁边的糖浆罐上标着不同的名称,她要薄荷和蓝莓味。   然后梅根一下就忘了她还在装样子,专心致志地看摊主拿起对应的罐子倒进机器中间的凹槽里,然后离心机就将糖浆甩成丝状,一开始像出现了白雾,而很快‘雾气’就转变凝实,随着摊主插进一根竹签熟稔地将它们卷起来,一大朵棉花糖就成型了。   梅根拿到棉花糖没有先吃,而是举起来给亚瑟,但这个温和包容的大人拒绝了,“不用分享给我,梅根,这两朵棉花糖都是你的。”他有这样的耐心,陪着梅根在人前扮演一对好父女,反正这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小事,甚至称得上闲暇时刻的放松。   那么现在拥有两朵棉花糖的梅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了,她自己手里拿一朵,身后的大人手里拿一朵,她有点舍不得吃,但好奇地一舔,棉花糖瞬间多了个窟窿,而在那点凹陷的边缘处,糖丝上坠着细小的琥珀色点点。   噢,这是糖浆和口水——   把脑袋里的恍然大悟撇开,梅根慢慢啃掉了一朵棉花糖,然而对另外一朵就没有什么食欲了,依然让亚瑟拿着,而她看到舞狮的队伍逐渐走近,于是挤进入群中。   ……   圣诞节和小丑一起度过,而在梅根打算启程回阿卡姆之前,就听说那里又出状况了,无论什么时候,总有些疯子怪人孜孜不倦地挑起纷争、制造混乱,哥谭是一个巨大的养蛊场,那么伊丽莎白·阿克汉姆精神病患犯罪疯人院就是其中最核心的场地。   小丑又要去忙事情,于是梅根仍留在二层小楼里,由于天气还冷,她也不大爱出门,懒洋洋地有点不愿意动弹,然后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为什么变得没精神了。   梅根裹得厚厚地坐在床头,拿出手机拨出小丑的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但她迟迟不说话,好久之后才说:“爸爸,生理期……”   她学过生理课程,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她和爸爸之前都没留意这件事,现在房屋里什么也没有。   电话对面的小丑也沉默了下,他那边还有着巨大的敲击和爆炸声响,他把手机拿开后骂了句什么,之后才对着收音孔说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别急,亲爱的,纳尔逊会带来你需要的。”他似乎还是那副怪异且闲定的腔调,然而却比往常的语速急切了些。   而梅根需要什么?需要卫生用品,需要一点安慰。   纳尔逊自然很好地完成了老板的任务,而在夜里的时候,小丑就回来了,他在路上抬头就看到小楼上的灯亮着,梅根睡觉不喜欢关灯,但自从有了小夜灯以后,就只留下小夜灯,当她夜里开着灯,通常是睡不着的时候。   小丑走进屋内,顺手关门,摘下风衣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再拂了拂身上不可见的尘灰,然而仍旧不掩他风尘仆仆的状态,连一贯被打理整齐的墨绿头发都乱了点,衣服上还沾染着硝烟味道,就算没有明显遭遇袭击的痕迹,但不难看出他才从麻烦事里脱身。   他环顾了整个客厅没找到人,这很正常,梅根早就过了那个脑子不太聪明、只会坐在门口地毯上等人的阶段,她变得更加娇气,然而也更加脆弱。   小丑走上楼敲了敲她的卧室门,门后传来小狗样的‘哇’一声,很显然她等在这儿,从被丢下的孩子变成高塔公主,谁想见她就得自己上来,他已经得到了回应,在推开门时感受到阻力,等打开门以后就看到梅根——之前她是靠在门上。   这个小小的孩子垂着头,一言不发,只向他伸出手。   小丑低头盯着她,好会儿后俯身下来给她一个拥抱,略带安抚地拍拍她后背,“你被这事吓到了吗,孩子?可这只说明你长大了,这是正常发育。”   梅根头埋在他颈窝里,有点闷闷地说:“但是好奇怪呀,它让我有点不开心。”提前好几天就变得没精神,什么事都不想做,等生理期来了,还有很多不舒服。   她就好像受惊一般,而不开心和不舒服堆积,让她满腹委屈,小丑抱起这个孩子,把她带到床边才放下来,顺手扯来冬季的羊毛被给她盖着,他则去卧室里连带的小客厅拿来一把椅子,坐在梅根旁边。   小丑的脸色惨白,猩红且向两边勾起的嘴唇微微抿着,而深沉审视的目光一直扫在梅根脸上,他说:“为什么不舒服?只要你以后少吃垃圾食品……”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和罗宾小子每次出去玩,就爱吃快餐,汉堡、烤鸡、烤肠等。   然后他就看到梅根原本恹恹的神情里逐渐浮现一点生气,她抬手就想拍他一巴掌,但就她的力道有什么威胁感?甚至轻易就可以躲过。   气气小熊一巴掌挥在小丑手臂上,还在那儿‘哇’地叫一声,看起来气势汹汹,实则不痛不痒,就连声音也不大,毕竟就算她生气了,也找不到什么恶毒的骂人的话,只会用最笨拙简单的方式发泄脾气。   而小丑没管她这大逆不道的举动,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知道你惊慌不已,否则我为什么赶回来了?”   这听起来不算一句坏话,梅根勉强满意。   小丑说道:“早点睡,明天我还在。”至于他原本在忙活的事?反正有人接手,他毫不担心收尾计划会有所阻碍或变动。   梅根的生理期才来,正处于不规律阶段,到第二天就几乎没有了,而小丑陪了梅根半天,下午就请来一位成年女性。   毒藤女鲜少与小丑展开合作,她总是不喜欢太过癫狂混乱的疯子,尤其小丑这样的角色,他们明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关联,但自从小丑收养了一个孩子后,一切都有了点微妙变化,就像她曾经拿敌视的眼光看了小丑很久,最后发觉梅根对他依赖无比,而且还要仰仗他的小药片维持精神状况,这才遗憾放弃了某个计划。   她从车上下来,听见小丑对司机说:“我们走吧。”很显然这位严酷的大家长是要当甩手掌柜了,但他一个成年男人,就算是梅根的‘父亲’,也得在一些事情上避嫌,而且小丑向她寻求帮助的这一举动……   毒藤女想到这里就不由扯出个微妙又似嘲讽的笑容,该说不说这个疯子在他的亲情戏码里太过投入了?但这没什么不好,甚至令她放心许多。   她迈着轻巧优雅的步伐,走进这栋她在资料里看过许多次的房屋,才进去就见到坐在地毯上给玩偶开会的孩子转过头来。   梅根能从脚步声里分辨出来人是谁,当然前提是来人愿意让她听见声音,但他们大部分人乐于和她玩这个游戏,她原本还有点迟疑,但是当看到毒藤女的身影,一下就感到开心惊喜,“帕米!”   毒藤女眼中流露出怜爱之意,她走过去把梅根从地上抱起来,而这孩子依赖地缩在她怀抱里,还和她蹭蹭脸颊,于是相互交换了个贴面吻,毒藤女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笑容,带她坐到沙发上去,却依然紧紧地抱着她,然后就从梅根神情中读出安心感。   一个孩子从小成长到大,生命中一般会有两个不可或缺的角色,那就是母亲和父亲。   梅根在小丑的庇护下长大,那个疯子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治愈了她的病症,让她变得更加健康,也给予了她平常安定的生活,可是能承担她‘母亲’角色的人迟迟未出现,那她在生长期中,遭遇一些事的时候没有成年可靠的女性安抚,就不可避免感到惊慌。   毒藤女看着团成一团躲在自己怀里的孩子,慢慢把脸颊贴在她头顶上,问道:“见到我有开心吗?”   “开心,”梅根飞快地回答,然后委屈就止不住地溢出了,“生理课教了,但我还是不知道怎么、怎么才是正确的,好奇怪……”   她说:“我还以为受伤了,但我什么也没有做。”她没有出去顽皮,更没有做危险的事情,一个人想了很久以后才记起生理课上的内容,想清怎么回事,可她还是委屈极了。   毒藤女抱着她,慢慢轻拍她的脊背,耐心倾听,在这孩子哭泣的时候给她擦拭眼泪,轻声温柔地哄道:“不怕呀,我们梅根是这世界上最乖的孩子。”她为梅根哼起了自己家乡的小调,一头艳丽微卷的红发搭下来,与梅根的黑发纠缠着。 作者有话说: 单亲带孩子是这样的。“你去”“你去”“谁接电话谁去” 第210章 第 210 章 梅根的朋友   梅根被毒藤女抱着好一通安慰, 就算情绪恢复了也依旧赖在红发女人怀里,固执于和她贴贴,还捉了她们各自两缕头发在那儿相互戳戳, 她看了看头发, 又看向毒藤女, “你都来找我玩了, 帕米,你能不能在这里多陪我几天,”   说着的时候她自己又觉得不太对,虽然还想不明白,但有莫名的直感, 于是她又说道:“或者我跟你去玩呀。”她对这个提议就充满了兴致, 看向毒藤女的眼眸亮晶晶的。   毒藤女抱着她笑了笑, 眉眼间早就褪去了危险感,然而她艳丽得咄咄逼人,就只有梅根这样的孩子得到她的宽容对待, 也才觉得她不是很坏的人, 她思考了一下, 忍不住笑出来,“你要跟着我走?那你的好爸爸呢,不和他商量一下, 打个电话?”   她早看出梅根对小丑的依赖, 而且这对父女的关系不像阿卡姆里包括她在内, 许多精神病罪犯以为的全然冷酷、全然乐子的态度,她是突然想到这些,所以来的时候才颇感微妙。   梅根抬头和她对视,她们的眼眸也都一样是绿色, 但年幼孩子的眼底毫无阴霾,还保留了份不知世事的天真,她说:“爸爸把我丢下很多次了,现在我要和你玩。”   因为她想,所以就要,但绝对不会是她说的那个理由。   这一念头诞生,完全是因为她的潜意识认为需要成年女性来为她指引和教导,无论男孩女孩,当她们到了一个阶段,就需要有‘导师’这样的角色出现,而梅根身边有几个成年女性?不如问阿卡姆里有几个可靠的成年女性,这真是个好问题。   毒藤女一下就笑出来,她向这个孩子应道:“好呀,那我邀请你去我家玩,至于玩什么,你有什么想法吗?”她是认真地想照顾这个孩子,起码再多教导她一些生理知识,如果能再巩固下当年的《儿童安全手册》里的内容就好了,大一点的孩子一定要认识到性别差异,不能轻信成年男人,也别被无知小子哄骗。   梅根很是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我有一个朋友,她叫米莎。”   不知道为什么,梅根忽然想起了她在阿卡姆里的时候很经常去找朋友们玩,可那只是一座狭窄昏暗的监狱,在她很小的时候好像怎么也兜转不出去,她的目光全放在地面微尘和投射的影子上,后来意识逐渐恢复,想找朋友们只需要走过一段通道,就可以到达他们各自的牢房门口,见面和玩耍都不是难事;   而当她走出阿卡姆、来到外面,突然被丢到一个大环境里,无比茫然无措,还有相当一段时间处在应激状态,可是没人带领她进行真正的社会化训练,于是当她度过了最初那段适应时间,根本没想到自己可以去找朋友玩。   在这一年多两年的时间里,她除了自己出门游荡在哥谭城中,就是待在这栋小楼里,等别人、猫和鹰来找她玩,最多也就因为杰森和萨拉的带动,他们会在假期或放学后约在哪里见面,然后一起玩。   于是迟了很久地,当梅根真正回望到过去、看到记忆里鲜明的剪影,忽然萌发出‘或许我可以去找朋友玩’的想法,就像——   毒藤女来找她一样。   在身边女人无限包容的视线中,梅根露出更加生动的表情,撒娇道:“她在托养中心里,我想去找她玩。”   毒藤女伸手轻轻抚摸她脸颊,“好啊,那我们就去找她玩。”她看到梅根在这短短瞬息间的改变,像幼苗般破出土壤、突破阻碍,到了更宽阔的世界里,这无疑是好的变化,令她心生慰藉,也更加想去见一下梅根那个名叫米莎的朋友,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才能催发这孩子的成长。   但她身着作战服,面貌未做任何伪装修饰,显然不可能就这样出门,否则只会引来层出不穷的麻烦,毒藤女早有经验了,可梅根和小丑居住的房屋里,自然不会有方便她乔装身份的东西。   于是毒藤女一把抱起仍和她贴着的孩子,哄着她说道:“那我们明天去见你的米莎,至于今天——”   “你自己说要跟我走,那就当一天我的小孩。”   毒藤女毫不客气地拐走了小孩,走出这栋看起来平凡普通的房屋,而她作为哥谭的老牌角色,当然不会犯一些初出茅庐的新人才会犯的错误,一路躲避摄像头,带梅根回到她的独栋别墅里。   才走到附近就见她的花园郁郁葱葱,哪怕严寒的冬季也没能摧残那深或浅的绿色,而她们才进屋就有一道狰狞的阴影覆盖而来,然而不论谁都没有表现出异样,梅根还特意伸出手去。   屋内昏昏的光中,就见一道形状怪异的藤蔓游走,狰狞的花冠赫然搭在她手上,还贴上来蹭了蹭她脸颊,一点没有在战斗中轻易就能造成伤害的凶恶模样。   毒藤女去打开灯,她的两个小可爱就已经玩在一起了,藤蔓被毒藤女悉心养了很久,早就拥有轻微的自我意识,也大致理解人类是怎样的生物,而它更了解的是自己的‘大型伴生动物’,拿自己做秋千来哄孩子,带着她在这屋内游荡,并且小心地没碰到任何东西。   她们笑闹着,毒藤女也不由微笑起来,时间差不多到了傍晚,她在厨房里做晚餐,轻松抬头就能见到梅根和花冠玩着,年岁不大的孩子摸摸它叶子,然后整株植物就拧起来,如果再配个乐的话,就像吹笛人与蛇。   梅根说:“好花。”藤蔓顶端的花冠、花萼就都合上,温驯无比地搭在她手心。   然后等她好奇花冠内部的时候,就毫不设防地往花冠里伸手并探头,最后还摸摸边上那些锐利得像尖齿样的东西,而这时候给太多人留下了凶狠印象的小家伙不仅没有逞凶作恶,相反花萼后的藤蔓扭成一团,还把花瓣更张开了些。   就算她们玩闹着,可这一切带给毒藤女的感受仍旧宁静平和,好像远离了纷争和硝烟,不再有阴谋与算计,那么她有什么呢?有她最爱的孩子们。   而在这夜里,就和梅根往常在阿卡姆里,被寄养在毒藤女这儿的时候一样,她们睡在一起,但睡前还有洗漱这一环节。   室内开了空调,洗浴室里的花洒打开,浴缸里也放满了热水,毒藤女帮梅根清洗和护理头发,手轻轻地抚摸在那头即使打湿了却依旧不少的黑卷发上,顺便耐心地教导这个孩子许多知识,关于卫生,关于护理,还关于两性,她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危险,我的孩子……”   “你要保护好自己。”   而梅根沉默了一会儿后,有些天真不解地问:“小的时候,你们说,因为我还小,所以有很多危险,那为什么我在长大,还是有很多危险?”因为这是一个充满危险的世界,因为每个年龄段的人都要面临不同的威胁,因为心怀恶意的人很多,所以就要每个人都保护好自己。   这个孩子背对着毒藤女,于是她不知道她是怎样的神情和表现,却从背后抱住她,“是的,这个世界就是有很多危险,你要长大,要尽可能地获得那些‘好的’,不要像我。”   她并不避讳说起自己的过去,却是第一次告诉梅根,在她曾经还不是‘毒藤’的时候,她被人欺骗,历经九死一生才从毒素下活过来,而后又有怎样的经历,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被卷入阴谋诡计当中,有人试图利用她获取价值,还有更加黑暗的事情……   毒藤女在哥谭创出赫赫声名,然而她主动犯下的事有多少?是她将那些丑恶之人的算计反击,却放任恶名流传,之后几次三番杀鸡儆猴,这才建立起威信,令人轻易不敢冒犯。   这些事没有她说起来那么轻松简单,在有的时候她甚至主动寻求蝙蝠侠的帮助,因为觊觎她的能力和本身、意识到植物所蕴含的能量的人不少,而她有位好盟友,蝙蝠侠只向她索取了一份血液样本,也承诺绝不应用在非法人体试验上,再则要求她尽量少在哥谭闹出大动静,也不能用毒素控制他人。   她说:“我知道你害怕,没人会不害怕,但梅根,植物就是这样,不论面临怎样恶劣的环境,只要寻找到合适的时机,就会蓄力一举发芽,而这正是生命的奇迹。”   “假如你感受到害怕,无论向小丑、我、杀手鳄,还是你的其他朋友们,我们都会帮助你,就算世界上有许多危险,但我们与你共同抵抗,与你一起面对。”   浴室里腾起的水雾朦胧,梅根轻轻地‘嗯’了一声,她抬手拨着水玩儿,“帕米,如果有你和他们保护我,那我就不怕了。”她承认自己是胆小鬼,而且她还是一个小孩子,所以她需要保护,在面对危险的时候需要躲在其他人身后。   她一副坦诚的模样,惹得毒藤女微微发笑,等她们都洗漱完,梅根穿着合身的睡裙和她回到卧室里,她是好乖好小一个孩子,因才吹干了头发而更加蓬松毛绒,仰头软和地向毒藤女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想我来找你玩了呀?”   否则帕米的家里怎么会有适合她的睡衣呢?   帕米拉笑了笑,“是啊,我早就想让你来做客了,在才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全都是符合梅根尺寸的衣服,也都看得出衣服质感不差。   梅根凑过去看,她确信地说:“你爱我!”   这只快乐小熊大叫,惹得毒藤女笑不可遏,温柔地点头应和,“是啊,我可太爱你了。”那么她会说谎吗?只要看到她眼眸的人都不会这样认为。   梅根为自己挑选了套衣服,说要明天穿,然后在睡前喝了小药片,但时间才九点多,还不到她睡觉时间,于是她们开启睡前夜话。   毒藤女问了梅根朋友的信息,向托养中心打了电话,问询米莎·佩雷斯明天是否值班,而在对面值夜班的人员问她的身份信息时,她说:“我是梅根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最新更新不太稳定(挠挠脑壳)工作忙,淋巴结也在反复发炎。 第211章 第 211 章 熊熊又祟祟   夜话还在进行中, 毒藤女告诉梅根,明天米莎会到托养中心里上班,并且为她们预留出了见面时间, 到时候她们直接去就好了。   梅根乖乖地应了, 但是忽然说到一个丝毫不在毒藤女预想中的话题, 她说:“帕米, 我和爸爸在筹备建立工厂。”   毒藤女陡然一惊,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孩子,语气微妙地重复,“筹备工厂?”什么工厂?批量制造笑气还是小丑病毒,又或者有其它不为人知的用处?她心中浮现许多糟糕猜想, 可她偏偏能确定梅根与小丑不同, 她是一个心软的孩子, 从未伤害过他人,他们不会在犯罪和善恶观上达成共识,她更不解了。   在她沉思的时候, 梅根把她那简陋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去年生日的时候, 和爸爸说我的愿望是想要帮助人们减少痛苦,然后爸爸同意了。”   “爸爸说要今年才能启动计划,等筹备工作都做好以后, 他就用达蒙的身份开公司。”   所以不是小丑光明正大地成立公司, 他既然要维持梅根父亲的假身份, 就一定会为她考虑,毒藤女轻易想明白了这一层,可她仍旧想不通,为什么那个邪恶冷酷的疯子会容忍或者说放任梅根与他背道而驰, 生出如此反叛的念头来,而他竟然没尝试纠正,还作为助力。   这对毒藤女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就算拿小丑爱着梅根作为理由,可这事还是太疯狂了,如果告诉他人,指不定连蝙蝠侠都会被逗笑。   但梅根不会说谎,而且毒藤女也清楚这半年内达蒙家的动向,她不像阿卡姆里其他精神病罪犯那样对小丑多有忌惮,甚至主动避讳,所以她无比了解达蒙家的情况,知道亚瑟·达蒙这个假身份都做了些什么、遭遇了什么,她连达蒙家的储蓄金额都清楚!   当她看到那些情报,就知道亚瑟不会永远做个车间里的工人,然而一个人的变化需要有迹可循、能被人看见成长历程,可她没想到这番变化的起因是梅根。   因为她的一个足以称得上异想天开、天真执拗的愿望。   所以小丑妥协了,于是亚瑟·达蒙成长,他要汲取知识,要拥有能力,并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之后才可以去做筹备工厂、开公司的事,否则他骤然变化,只会引起怀疑。   看似一切都很美满?可是毒藤女想,这对父女之间一定有过争执,也许梅根还为此受伤、付出了部分代价,才能抗争成功,毕竟小丑那样疯癫扭曲、不可预测的角色,如何会轻易妥协?   就连梅根在被妥协以后,还将自己的愿望和理念深藏,直到快要去实施的这时,才把这些事对她坦白。   她长大了,变成了毒藤女无论如何都没能想到的很好的模样,她内心柔软,富有同理心,同时也并不迂腐,还有着自己的理想。   毒藤女目光怔怔地看着身边的孩子,给了她一个再温柔包容不过的拥抱,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想给当时那个绝对会伤心委屈哭泣的孩子安慰,听见她说:“我知道贫穷、弱小和无知会带来痛苦,而这样的痛苦在哥谭有很多……”   梅根才不是一拍脑袋就做下决定,她在托养中心里的时候,就看到许多贫穷家庭的特殊儿童,大人恳求着把孩子送来,而有的家庭因为身份信息缺失、居无定所,无法证明身份,只能带着孩子回去,还有的人愚昧,在医生面前说孩子的生理缺陷都是装的,而一定有办法将他们治好。   当她游荡在哥谭城中时,也见过许多恶劣脏污的环境,她看到许许多多流浪汉,看到站在街边的流莺,看到明显未成年的孩子在码头上工作,看到十多岁的孩子加入街头帮派试图为自己找寻庇护,然后转过头又去欺压更弱小的人。   她看到抢劫,看到偷窃,看到诈骗,还有欺压霸丨凌,好像哪里都有很可怜的人,西装革履的人也会在街边放声痛哭,还有灾难现场的人们……   这个世界充斥着危险、伤害和痛苦,梅根看到了它们,但她不是很想走近,就待在自己的上游,手指拨着水流,试图为下游的人们带来一些好的。   “我知道我帮助不到所有人,知道我无法让他们都不再痛苦,但一定有我能做到的,像韦恩、特殊儿童关爱基金和托养中心那样,也许我可以照管一部分人,做出一点小小的改变。”   让他们得以从痛苦的水流中上浮,而不是溺毙于尘世中。   “我想给他们提供工作,给予报酬,让他们脱离贫穷、弱小和无知,如果他们想上岸,就会抓住绳索自己走上来。”   梅根没有很大的野望,也不认为所有人都是自己的责任,她做出了构想,只待按部就班地完成计划每一步,她相信爸爸会让她愿望成真,于是从一开始,她就把自己所能做到的、将要去做的事规划,这样才不会乱了步伐。   毒藤女安静地听她说,不可抑制地溢出满腔怜爱,她把这孩子小小的手拢于掌心,说道:“真是了不起的愿望,梅根,当我听你说这些话,就感觉好像哥谭的天都亮了些。”   梅根下意识地去看窗户,但厚厚的窗帘早就遮住了夜空,她不知道这只是一种比喻,而毒藤女慢慢地想着,蝙蝠侠、戈登和曾经的光明骑士哈维·登特,还有许多同样为改变哥谭而付出努力的籍籍无名之人。   都说这座城市是混乱之城,太多人与其一并沉沦,醉生梦死或早已麻木,却始终有人想将哥谭拖出犯罪的旋涡中。   前人就在那里,好像奋斗多年仍未曾得到好的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而梅根同样想走上这条道路,但她与他们所有人都不同——   她是从阿卡姆里走出去的孩子,是那座巨大压抑的疯人院里唯一可能被治愈、正在被治愈的人,她有小丑作为后盾,而她还有一些特殊的朋友们,就算他们不一定都帮助她,却也会将她托举向上。   毒藤女不可能不为之触动,她觉得怀里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孩子,也是一颗蓄势待发冉冉将升的星星,她笑着问:“那你要我为你提供助力吗?”她很乐意为她效劳。   而梅根在她怀里动了动,头顶蹭到她脸颊,很是认真地想了想,“我想开的工厂是机械电子制造类,帕米,你会做玩具设计吗?”   “我不会,那怎么办?”   梅根说:“那我们也还是好朋友,等工厂开办,工作人员和机器都到位,做出的第一个产品,我要送给你。”她说得多认真呀,还刻意从毒藤女怀抱里坐起来,转过身和她对视着,透亮的眼底没有半分敷衍。   毒藤女笑了笑,与她额头相抵,“那我等你的礼物。”如果她的狱友里有谁想要阻碍这个孩子、让她完不成承诺,她绝不会袖手旁观。   ……   第二天,毒藤女乔装成金发女郎的模样,换上常服,面容也经过了修饰,变得清丽但不算太醒目,毕竟今天的主人公是梅根,这个孩子换上了她自己挑选的衣服,外套的两面都有细软毛绒,而里面一件贴身的打底连衣裙就够了,加上小皮靴和贝雷帽,看起来就是一位小淑女。   梅根满意自己的新装扮,在毒藤女系围巾的时候,她对游走过来的藤蔓说:“我今天很可爱,对不对?对就点头。”   植物尚且理解不了人类的语言,但有毒藤女作为中间人,模糊传达了下意思,藤蔓顶端的食人花就合拢垂下来,很是肯定地点点头,梅根又指着自己头上的帽子说:“这是我的王冠,我是国王。”她在胡说八道,沉浸在无意义的游戏里。   然而国王是什么?植物不需要统领,但毒藤女告诉它:是日升月落,于是藤蔓就像一位忠实的臣子,猛然直起来又落下,堪称乖驯地伏在梅根身边。   看她们玩闹了一通,毒藤女拍了拍梅根的肩膀,“好了,梅根陛下,请你跟我走吧。”   在走之前她们也都与别墅中的植物告别,明明没有风,可花园中的绿植都微微摆动,因叶片相互摩擦而发出簌簌声响,对梅根来说,只有眼前所见的回应,而在毒藤女的感官中所有植物都在表达自己的情绪,发出相似又不同的低语。   她们乘搭地铁,又换乘班车到托养中心,验证了身份后才被安保人员放进去。   梅根走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时间过去了一年多,这里又添置了些新的设施设备,由于今天出了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就有一些老师带领班上的特殊儿童们在操场上进行课程,要么锻炼身体,要么进行技能训练。   而没有进行课程的梅根和毒藤女就变得显眼起来,但能被准许进入,就肯定经过了身份验证,这座托养中心的安防管理一向严格,因为里面都是有生理或精神缺陷的儿童与青少年,为了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内部监控、外部防卫和人员进出都有完善的规章制度。   毒藤女问:“你以前在哪里学习,住在哪里呢?”   当初梅根被小丑带出阿卡姆,却被他送到这里,孤孤单单一个人,在不熟悉的地方和不认识的人相处,一定有过彷徨茫然的时期,也许就是那时,‘米莎’成为了她的朋友。   梅根牵着毒藤女的手,带她到自己以前的教室外看,里面的老师认识她,刚好到课间了就出来和她招呼,而梅根小心地躲在毒藤女手臂后面,仍旧胆小羞怯的模样,对比她刚来时的状态,现在梅根的人格无疑健全了许多,可当她回到这里,又好像回到了从前。   在她从托养中心离开时,仍旧是选择性地与人沟通,不会搭理每一个人,而她在外面度过了一年多,性格也没变得外向。   当回到这里,见到从前认识的人,就忽然有一种茫然无措感,于是梅根下意识地用从前的态度对待。   而毒藤女也没强制要求她站出来和人说话,手掌轻轻地搭在她肩上,动作里带着安抚和庇护的意味,她则与这位老师沟通,相谈甚欢,当她说到她们是来拜访米莎,这位老师一下笑了出来,“我知道、我知道她们是好朋友,米莎是这里脾气最温和的老师,马上到下节课了,你们快去——”   这位老师也没忽视梅根,蹲下来和她招招手,梅根就从毒藤女手臂后走出来,冲她举起一只手,掌心向前,她说:“再见,汉娜。”汉娜笑着和她击掌。   随着上课铃响,梅根熟门熟路地带着毒藤女往米莎的办公室走,她熊熊祟祟地在门口看了看,确认屋内只有米莎一个人,正背对门口整理桌上的教案,她就扒着门框只探个脑袋,轻轻地:“哇——”   米莎听见一道熟悉又细软的声音,骤然回身,就有一个孩子急匆匆地跑来,扑进她的怀抱中。   她眨了眨眼眸,弯下腰将这孩子抱个满怀,可过了好几分钟梅根都还没贴够,当米莎拂开遮挡在她眉眼前的额发,就正对一双湿漉漉的眼眸。   “哎呀,是我们小熊呢。”   一通招呼过后,梅根和毒藤女都拒绝了招待,然而米莎还是往梅根兜里塞了一大把她爱吃的糖果,然后三人一行出去散步,两个大人走在她旁边,梅根一手牵一个,听见她们说的话都有关自己,还都是好听的话,没过多久就忍不住跑到一边。   走在后面的毒藤女和米莎不禁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2章 第 212 章 第一家工厂   梅根跟毒藤女玩了好几天后被送回来, 站在门前台阶上依依不舍地和她拥抱,之后目送毒藤女离开,而她推门进屋就看到小丑。   这个一贯不可捉摸的男人端坐在沙发上, 身上的紫色西装哪怕坐着也仍一丝不苟, 抬眼向梅根看来时, 狰狞眉眼间带着点怪异的深意, 向这个孩子问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还记得你那等着你去施为的愿望吗?”听起来这是个严肃的话题?毕竟哪有道理说,把为她跑前跑后的人丢开,转头去和朋友们玩还夜不归宿的,是吧?   听见他疑似质问的话,梅根也不慌不忙, 跑过去和他挨挤地坐着, 然后一头靠在他身上, “可是爸爸,你明明就是让我跟帕米去玩的意思。”   她费力地仰头,就这样倒着看小丑, 但最多只看到他整齐的绿发和惨白肤色的额头, 要再往下看的话, 那她的脖颈就承受不住了,而小丑看着她又不规矩的坐姿,抬手就把她脑袋掰回去, 让她好好坐正。   梅根说:“你明明就是不知道怎么教导我, 然后让帕米来教我。”这些事她都明白, 所以只和毒藤女玩了几天,不顾她的挽留就要回来。   “我记得我们要去做的事呀,爸爸,辛苦你了。”她这时候殷切了起来, 从厨房冰箱里端来也许是今早鲍勃洗好的草莓,当即就要拿给小丑。   小丑索然无味地冲她挥了挥手,他对抢梅根爱吃的水果吃没一点兴趣,说道:“那你就做好准备,今天下午我们就得要出发去考察工厂了,事情耽搁太久了可不好。”   要知道有的青少年就是想一出是一出,他借口拖延了一学期,发现梅根的想法依然如故,几乎能确认她的立场不会再改变,那就自然没了再拖延下去的理由,干脆把一切事务都提上正轨,也能给这个孩子找点事做,别在外面和人玩到不回家。   他说完了自己的决策以后,梅根也不表示自己赞同与否,而是直接脱鞋爬上沙发,把毛绒绒的脑袋搭在他腿上,闭眼好像要小憩一样,小丑低头看一眼她,从旁边沙发椅背上扯下来一张毛毯,细致地抖开了才盖在她身上。   ……   到了下午,亚瑟就带着梅根出门了,在他们的计划中,由于资金不足,所以无法直接从头开始,只能买下别人废弃的工厂,接手那些积灰的仪器,还要招收员工,最后这项暂且可以搁置,但前两项真的无法再耽搁了!   他们一起去哥谭东区,而为了不在这里遭遇迫害,亚瑟一早在来前就雇佣了一位中间人,对方对这片区域里的情况再熟悉不过,还能联系到那些废弃工厂的老板,正因他有这样的好人脉,所以才被亚瑟选定。   他自我介绍叫埃米·希尔顿,和客户见面时,由于提前从电话里了解到对方会带着女儿来,就为梅根捎带了点密封严实的热饮和零食,至于他们两个大男人?要求太高,装那么精致干什么?最多就约在酒馆里喝一顿酒,等交易达成后,把他们所签订合同里的居间费打给他就好了。   埃米带来的东西,由亚瑟说了可以吃,梅根才将之接过去,他看了眼这孩子,之后对亚瑟说道:“天啊,亚瑟,你女儿实在太乖巧可爱了,如果我家里的小子也有这么听话就好了,不过……”   他和亚瑟拉近了距离,拍拍这位客户的肩膀,低声道:“我是真把你看作兄弟,所以不建议你来这边开工厂,但如果你坚决不改主意,那你一定别让女儿单独来这里,还有,你得请好安保,别在这事上疏忽大意了。”   “否则,额,你的付出打水漂的概率很大。”这已经是相当委婉的说辞了,但也隐晦地把风险都讲清楚了。   埃米虽然吃居间这口饭,可他有着职业道德,要是他抛弃这玩意儿的话,就不会在东区这鬼地方卖工厂、卖房产,要知道他刚被派来时,就差点着了这里一伙‘野猫青少年帮’的道,那伙小子们野性大得很,但他们倒还不算东区里最坏的。   他们两个大人说着话,梅根就跟在亚瑟身边喝奶茶,走在这里脏污杂乱的街道小巷里,由于路线太过曲折弯绕,初来乍到的人绝对会疑心这是要把他们带到哪儿去,但亚瑟和梅根都没有惊慌。   不过埃米主动解释了,“东区这地方就是这样,也就外面这一环糟糕了点,毕竟从前有些事发生。”他说起的就是十几年前东区被弃的事。   那时东区原住民自然有过抗争,他们试图修建一堵围墙来保护这片为哥谭发展付出过努力,却又被再次牺牲的地方,然而时政想要将东区变为一个‘垃圾集置点’,就绝不会容许他们抗争成功,于是最外围的居民只能迂回地修缮街巷,把进入东区内部的路线弄得复杂曲折。   十几年似乎不算长远,然而真要追溯过去,都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那时候东区发展工业,看似欣欣向荣,可住在附近、在车间里做活的工人哪有富了的呢?他们挣着辛苦钱,还承受着安全生产管理不到位带来的危害,如尘肺病、放射病、化学中毒、皮肤病等,然而等哥谭不再需要他们,就连这片土地一并抛弃。   他们试图做出努力,还有的小工厂老板坚持维持生产,然而仍然无法阻止流浪汉、混混、流莺、赌鬼、瘾丨君子,甚至还有逃犯和非法偷渡的黑户等群体齐齐涌入,东区环境随之恶化,很快就无力回天。   现在这里已经见不到有什么正经营生的人了,儿童、青少年失学,要么从小混迹于帮派,要么就学着其他人跑出东区,在外面偷窃抢劫,就算他们被抓到,最多也就在少年管教所里关几天,出来后一切照旧,而能长到成年的人因从小沾染恶习,并且没学过知识和道理,只会一条路走到黑,而能安生活到老年的人?那就更少了。   埃米带着两人往工厂走,而在出发实地考察之前,相关纸质资料就已经交给他们了,是经过初步筛选、粗略定了两家工厂,这才来有目标地看。   第一家工厂一进工业园区就到,而这里早就荒废了,从园区绿化带里的植物就看得出来,树木长得高大,树荫宽阔,没有半分被修建的痕迹,从前种植的观赏植物早就被淹没在杂草中,当一行人走近,就听得到草丛和树冠上的鸟啼,还有鸟类站在枝头,好奇地观望来客。   埃米拿着钥匙打开门,看得出他在给他们介绍之前,就已经来看过,确定里面流水线上的设施设备完善这才整理出资料,满是积灰的地面上留着他之前走过的脚印,而现在又多了几道脚印。   他们路过会客厅和大办公室,梅根好奇地张望,看到没被搬走的办公桌上散落着纸张,还有对她来说很奇怪的老式电脑显示器,但这区域可没什么有实际价值的东西,大物件都在后头,在操作车间里。   但操作车间都在工厂内部,这里的电力早就被关停了,埃米来时准备了强光手电筒,塞给亚瑟一个,他手里也有一个,走在前面带路,而梅根就紧贴在爸爸身边,小声地说:“这里好黑呀。”   黑到几乎没有任何外部光亮照进来,而且十分封闭,只有头顶上方不知道在哪的老式通风扇仍在作用,隐约吹进来一些风,让他们不至于窒息,而厂房内部没有太多异味,顶多充斥着一股‘老旧’的气息。   梅根说了一句话,哪怕压低了嗓音也显得大声,而埃米十分理解地笑了声,他开始介绍这家工厂,氛围不再静谧到渗人的份儿,从前它处在整个园区的头部水准,收益不低,产品远销国外,车间里的机器在当时造价不菲,然而股东与董事还是狠下心置办。   埃米说的都是实话,当他们走进操作车间,看到那几台时至如今外观造型也不算落伍的机器,他随手拿帕子擦了擦,都看得到机器表面连锈都没有生,他说:“德国造,你懂得。”甚至蹲下去擦了擦机器最底部的铁皮,那儿最容易受潮,但情况也还好。   这家工厂的条件看起来都不错——   地理位置:坐落从前头部的工业园区中,离东区外围不算远,有一条畅通的道路,方便货运,也能减少一些‘小麻烦’;   机器:实在是好得没话说,在正式转让之前,他们肯定要通电再试试运转,而且哪怕过去了十几年,仍能联系到曾经的厂家申请维修护理,就算出了没法修缮的问题,也能与厂家沟通,有可能换个小点的近期产品。   价格:工厂经过几次转手,但都没能再开办起来,目前的价格处在一个微妙合适的区间,并且可以再往下谈谈。   然而看过了机器,从工厂里出来,亚瑟仍旧闲适地要求道:“走吧,我们去下一家看看。”显然他认为这不是最合适的,或许还有别的考虑? 作者有话说: 在vb更新了一张草稿(约稿)超可爱的——还有画师写的小场景对话。 第213章 第 213 章 我喜欢那个   他们看的第一家工厂真的有那么好吗?   经过大半天的考察, 到夜里才结束,埃米贴心地给客户留了几天考虑时间,说不论什么时候联系他都行, 而他们回到小楼里, 亚瑟就这样问了。   纵使他仍旧披着亚瑟的伪装, 然而眉眼神情略微一变, 就褪去了亚瑟的温和平凡,转而变得意味深长,从一个‘普通男人’,变成仿佛承袭上个世纪风度与气质的老牌绅士。   他问这话的时候,梅根还在玄关那儿换毛绒拖鞋, 闻言头也不抬地说:“爸爸, 我觉得它不好。”她的语气很肯定, 然而支撑她做出判断的依据呢?   “它里面太拥挤了。”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   梅根冲小丑走过来时,还顺手从玩具架上拿了一个毛绒玩偶,之后才坐在他身边, 说着自己也有点不理解的话, “它的厂房已经成型、成规模了, 机器也是,如果接手的话,就好像一切按部就班, 在顺着从前的轨迹走。”   那么从前的轨迹走到未来、走到现在了吗?答案是没有。那家工厂没能跨越世纪, 没能再次开门, 它和其它工厂都一样被抛弃在那里,证明了这一条路是不可行的,就算有当时政策的缘故,但从前的老产品放到现在, 难道还畅销吗?   也许她没有想到这么多,可这个判断无疑是正确的,接手已成规模的厂房和机器,用途不大,想要做新产品就必须先更改流水线,而且就算将它的价格谈下来——也足以耗尽他们现在所有的资产,甚至还需要去银行贷款,这是十分具有风险的行为。   接手一家已成规模的老工厂,简直比梅根还更像沉没成本,需要接连不断地投入资金才能见到一丁点儿、或许连一丁点儿回报都见不到,毕竟生意场上的事儿,哪有简单的呢?那不是小孩子拿着钞票去商品街上逛,好似选择很多,还能有退货机会。   一旦他们选择购入这家工厂,就得为它耗尽心力,然后再次陷入拮据的窘况中,做什么都得思虑再三,避免把这个家庭拖回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去。   小丑施施然地问道:“那你看好第二家工厂?”可他差不多能确定这孩子的选择了。   梅根把怀里抱着的玩偶拿起来,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说道:“也不算,我看上了第二家工厂旁边那个——”   “它看起来劣质,钢筋水泥,不是现在很多工厂所用的板材,里面还有一栋楼只有框架,但我喜欢那个。”   “它空空的,没有很高大坚实的建筑,可以推翻,然后重建,它的大门在河道旁,下雨天的话会有螃蟹爬上来吗?”   她说着孩子气的话,她说:“它一定便宜,然后等我们简单建起一个厂房,就可以去市场上买二手机器,不要大型的,小点的就够,雇一些人开工,做简单的产品。”她不知道中间还少了一个环节,那就是到州政府去成立公司,可她已经有自己的主意了,虽然比起买工厂来说,她想买的实际是地皮,可这不是难事。   小丑笃定地拍拍她的肩,脸上扯出个笑容,“既然你自己决定了,那它会实现的。”   于是亚瑟‘考虑’了好几天后,就和埃米说要去看看梅根选的那片工厂,他当然知道那儿仅有的东西都毫无用处,砖房肯定得要推倒重建,而里面的机器?早就是老掉牙的东西!估计现在去看锈迹遍布,把它们收拾给废品站也卖不上价钱。   如他所料,里面的东西通通报废,除了地皮外没哪一样能计入清单里,他们去酒馆里喝酒了好几次,埃米还劝他在东区这地方要块地皮基本没用,毕竟后面不论哪样事都够麻烦,就算工厂先期开办成功,可东区的环境实在糟糕,后续麻烦数之不尽。   埃米尽职尽责,而亚瑟还是婉拒了他的建议,说道:“我知道那儿够糟,但是,总得有人去做些什么的,对吧?”说实在亚瑟这个人设不太爱喝酒,因为他的家庭里早就有个前车之鉴,一个酗酒的赌鬼倒在路边水沟里淹死了,不说造成他一生不幸,却也息息相关。   他向酒保要了一杯低度数的酒,不怎么喝,只垂眸盯着手里微微摇晃的酒杯,一不小心里面的酒就洒了点出来,但也看得出他没经受过训练的模样,看见酒洒出来的反应大了点,可他才从贫瘠的境地里挣脱出来没多久呢!   就算思想与眼界被拓宽、人格也因社会价值逐渐实现而得到提升,可有的东西根深蒂固,不是后来这些‘好的’东西所能改变的,他冲着埃米歉意地一笑,然后抽出桌上的纸巾擦拭酒水,做完这些后,他仍怔怔地发呆。   “也许你会觉得我好笑,埃米,我以为我能改变、能做到什么,你懂这种感受吗?我觉得我该去做一些‘那种事’。”   亚瑟这个人有多矛盾呢?他觉得自己可笑到可悲,可是另一方面又认为自己该去做个好人、做些好事,可在哥谭,要是真有人把这话说出来,那就离住进疯人院不远了,所以他们大多数人都有这种奇异的‘羞耻心’,或者说,在大部分哥谭人的观念中,‘好人好事’并不等于‘好的’。   毕竟这里没什么好人有好报的话,如果世界上真有救主又或是天堂,那位高高在上的人物愿意派天使巡查人间,那世界上就没这么多痛苦的、可悲的、糟糕的、疯狂的事。   他们都在哥谭了,还能信仰什么?这儿的教堂等于一个面包刷新点,只有中上层人去到的特供教堂才有所谓宗教氛围,而一般人并不信教,顶多为了从传教士那儿拿到好处,于是短暂地愿意装一下,或者把‘上帝啊’变成一种极具幽默气质的口癖。   哥谭人真的很幽默,虽说这份幽默大概源自‘处在恶劣环境中产生的自我防御机制’,而整个社会体制中,越往下的人越幽默,就算他们自己认识到这点,也早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而此时酒馆中,对于亚瑟说的话,埃米明显怔了下,他的确不明白面前之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以他的眼力,看出这位客户从前所过的日子不算好不是难事,他看出亚瑟面上的沧桑,那些沟壑以及他手颈部的皮肤都为此佐证,他生活变好应该就这一两年间的变化,那么是什么让他觉得自己该去做个好人?   ——只可能得到了来自他人的无私帮助,这才能将一个苦命人感化,而他之所以不像更多哥谭人那样冥顽不灵,则是因为他还有女儿。   从前的亚瑟也许是个糟糕到一事无成的大人,可他绝对是个好父亲,所以他所得到的那份‘好’应该就应验在他女儿身上,这才致使他现在的模样,他愿意在东区买地皮开工厂,并不介意这里恶劣的环境,而当工厂开办起来以后,因地理缘故很难招到东区外的工人,他不应当没想到这样的问题,那就是他已经想过了,可他想为东区的人提供工作,愿意帮助他们。   想清楚这些事并不难,毕竟在埃米的职业生涯中,早就接触、见识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其中有大老板,有小人物,还有像他一样汲汲营营谋生的人,而想找到一个像亚瑟的人……   很难。   埃米说:“事实上我并不觉得,兄弟。也许你并不愿意听那句话,可我也得说,你是个好人。”而他还说了一句与当下无关的话,“你把女儿养得很好,她会以你这样的父亲为荣。”   闻言亚瑟脸上露出了一个惊讶又混杂着羞赧的表情,也许还有更加复杂的意味隐藏,他有些失态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只是浅浅尝了点酒味,却借此掩盖住了面庞,他轻轻地说:“天啊,这可真是……”   ……   而更加意外的事,是在他们拟定合同时,亚瑟检查了前面的条款,却在翻到价格时,发现那是一个远低于他们对地皮估值的数字,就算有东区环境特殊的缘故,可价格也不应该这么低,而他没用想借此占便宜的意思,当即问了出来,试图将这个问题修订。   埃米却笑了出来,他说:“你想做些好事,而有人没有这份能力、这份毅力,她说‘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论成功与否’。”   那家工厂的规模很小,里面从老板到工人都差不多是东区人,他们当时眼看着外地人的工厂在这儿蓬勃发展,就不可避免受其影响,共同集资选择开一家东区人的工厂,可后来的发展,在场两个人都知道,那就是时政选择牺牲这片土地,而提前得知消息的大老板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于是这家落在后头的工厂就遭了秧。   当时他们才赚了些钱,试图把小作坊变成大工厂,正在施工的时候就天降噩耗,所有一切都毁了,那家工厂很快就停工,后来被厂中一名女工买下。   十几年过去,曾经的人们都老了,当年东区的原住民大多离散,又或是随着外来人而堕落,但还有的老人、青少年记得从前东区的模样,记得他们过去所拥有的东西,但他们自己早已无力改变。   于是当十几年后,听闻有人看过了多家工厂,最终选择了他们的那块地皮,想要推翻那些早已荒废落败的东西、重新建立工厂,就试图施予助力,也许他们能得见从前的愿望圆满呢? 作者有话说: 天命之子梅根(点头) 第214章 第 214 章 最好的杰森   对于梅根来说, 她的整个寒假就好像在进行一场不是过家家的社会实践,地皮买下来以后,还需要机器, 而这时候亚瑟就把她捎上一起, 问她究竟想做些什么产品出来, 要先确定这个问题, 之后才能有针对性地修建厂房,避免踩坑、厂房布置还得反复修改。   工厂肯定要出产品才能盈利,否则就是个不停填补资金的大窟窿,而难道他们会像有钱有闲却没行动力的人那样?   ——买一块地皮,把事做到一半就抛开不管?   他们肯定不这样!亚瑟的行动力多强呀, 他说要帮助梅根完成愿望, 那就实打实地去做, 除了他自己先期为开公司而铺垫的改变需要时间,圣诞节之后他就没半点含糊,每一步都走得快速而踏实, 而从行动中就能证明他的决心, 也能证明另一件事。   亚瑟不认为这是只属于自己的事业, 可落在旁人眼中,他是想让梅根跟着拓宽眼界,也可能是好不容易从忙碌的公司辞职, 开始创业, 再不舍得与心爱的女儿分开, 就让她也参与进一个公司、一家工厂从无到有的过程,在她长大以后,这绝对是一份难得的阅历。   于是梅根就跟在他身边,两人一起去市场上调研考察, 最后由她自己决定想要做的产品,梅根说:“我想做与机械和电子有点相关的玩具?”   其实做点小工具也行,但梅根不是很感兴趣,而且那样的东西在哥谭太多了,哥谭是一座港口城市,贸易发达,也就意味着有的东西很廉价,就算运出港口,然而他们一个刚起步的小工厂还能有什么竞争力不成?   亚瑟低垂眉眼,乍似惊讶感喟地道:“天啊,我的孩子,难道你真在经商上有着天赋吗?”他不由掰着这孩子的下颌,仔细看过了她眉眼间的神情,可他也知道的,梅根的这些决定没求助任何人,包括那只小鸟。   他诡绿色的目光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好久后松开手,拍拍梅根毛绒绒的脑袋,“你都快叫我对你刮目相看了,我从前可不知道你会是这样。”   梅根仰头看着爸爸,她好奇地踮脚,使劲扒拉住小丑的手臂,向他问道:“这样?这样是哪样?”她可有理了,昂着脑袋,十分自信地把他的话茬接下去。   “你肯定觉得,哇,我的孩子好不一样,她是最棒的。”   她孩子气的话把亚瑟逗笑了,令他笑不可遏,却佯装赞同,又以埋怨的语气道:“是啊,我从前可没想你会带给我这么多麻烦。你是个甜蜜的陷阱。”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莫名其妙,而梅根立时就眯眼了,看得出她小小年纪就学人皱鼻子,露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来,“你上次还说我是沉没成本,好难听的话。”所以就被这个小心眼儿记到现在。   亚瑟沉思着,他反问:“也许不是我呢?”   气气小熊大叫:“就是你!”她无敌确信并无比生气地使出头槌。   ……   因为梅根想做玩具,那他们就做玩具,于是她就当个挂件跟上,看亚瑟和销售商、厂商交涉,他们没有随便买些机器充数,而是认真去看过了好几家大厂,也和小厂的负责人联系过。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行业机密还有他们内行人才知道的细节把控不会向外人透露,可亚瑟好像真正从泥潭中蜕变,他的确没什么文化,然而还在上个公司里的时候,他就开始自学知识,从他脱离曾经的窘况、不再自卑以后,说话坦诚大方,极易与人拉近关系,也自然能从他人口中套出些重要消息。   他带梅根去看机器、买机器,最终连带流水线一并以近乎成本的价格拿到,并且还是以分期的方式付款,而厂房布局也差不多敲定了,那么之后还有什么事?   ——他们有了这些基础,可还得到州政府注册公司呢!   于是当厂房开工以后,亚瑟要去办理这些事务,埃米就被他拐来给他看着施工进度,而他对梅根说的是:“假如你跟着埃米,那你可以到东区来。”比起亚瑟这个假身份来说,埃米也算是一个好人,他没那么多花花心思,比较适合带孩子。   在梅根还要问什么的时候,亚瑟先一步预估到了,他语气玩味地说:“对,跟着你那些特殊的朋友们也行,随便你玩儿,但要是你一个人的话,”   亚瑟手指虚点梅根的脑袋,笑容里逐渐添上危险之意,“你知道我在乎我的财产,绝对不能造成损伤的,对吧?”这才是要紧事呢。   送走亚瑟以后,梅根跟着埃米去看了眼工地就不大在意了,她一个人不太喜欢到嘈杂刺耳的地方玩,于是和杰森约了去玩。   这个寒假有二十天,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要为新学期做准备了,但他们两个小孩都还想玩,那么到哪儿玩就很明确了——他所布置的第一个安全屋里,去年他们就很经常到这儿玩,一起看书、做作业、练习乐器还有打游戏。   而从新年后第一次见面起,杰森就发现梅根的情绪格外好,他好奇地看了看,又看了看,情绪表现得非常明显,因为梅根从前感知力弱,杰森和她相处的时候就有意放大了情绪表达,这样才能令她读懂,而后来就变成了他们之间刻意的玩闹。   当有人故意表现的时候,另一人肯定不能忽视,要配合起来。   现在梅根就是,她噔噔迈着步伐走到杰森前面,挡住他的去路,歪头问道:“你在想什么,和我说一说?”可他们还正走在街边道路上呢,梅根转身时没看到有人向这边走来,而她还无知无觉地倒退着,于是杰森伸手,拽住她垂在脸颊两边的帽子耳朵轻轻一扯——   梅根又没有经受过专业训练,才抬起一只脚,被扯着就向他一头栽过来,而刚好躲过后面的来人,对方的胳膊几乎快要擦过她头顶,她感到脑袋上毛绒绒地,好像被什么拂过,刚一抬头就看到有人和她挨很近地走过,那人原本在看手里的东西,这时候也留意到发生了什么,连连道歉。   而梅根只看着杰森,他们脸庞挨得近,却没有很多青少年之间特有的懵懂暧昧感,没过几秒,她:“哼!他不看路,他坏。”   惹得杰森笑出来,弯起温和明亮的蓝眼眸,应和道:“是的,他坏,那我呢?”因为梅根差点被不看路的人撞到,他们就并肩走,不过也留意了下道路宽度,他们两个小孩挨挤着走一起还不至于挡路。   梅根还没说话之前就忍不住笑,这只小熊憋不住坏,总会先一步表现出迹象来,但她的朋友们都很配合,杰森也不例外,只不过现在的情形和一开始倒转了过来,换杰森问,而她轻轻地开口。   “杰森是最好的杰森噢。”   与杰森预料中的使坏或玩笑不同,梅根说出的话认真诚挚,在侧头和他对视的时候才露出一个得逞的表情,杰森微微睁大了眼,他‘哇’一声,立时和梅根笑闹成一团,也可能在借此掩饰着什么,他抬手揉了揉耳朵,把缠得有点紧的围巾往下扒拉了点。   路过餐车的时候,他们去买了不少小吃,梅根看到路上有气球摊子,她自己去买了好几个,然后都系在手腕上,就拽着气球上上下下地玩儿。   而在路上,他们还买了些食材,因为杰森决定大展身手,要知道他的安全屋里布置的有厨房,而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含糊,厨房器具都是阿尔弗雷德推荐的最好的,这位老管家为他资助,有时他们还一起在庄园厨房里商量菜式、一起做料理。   在韦恩家里没人不会做饭,布鲁斯也有几样拿手好菜,迪克虽然喜欢速食,但他进厨房完全没问题,杰森就更会做饭了。   两个小孩一起到安全屋里,由于路上耽搁了时间,已经差不多十一点多,就得准备做午餐了,他把食材拎进厨房里,探头看到梅根在门边思考把气球往哪里挂,但和她刚来时的布置不同,现在安全屋一些角落里有明显‘不经意的枝桠’,都能用来绑气球。   梅根每次到街上,看见好看的气球就走不开,而她有充裕的零花钱,就总会买下来,等带到杰森的安全屋里,随便往哪里一绑,之后就不记得了。   这只是一点毛绒绒的小爱好,没人会制止,杰森每次都把梅根带来的气球收好,等她下一次来又有新气球可以妆点。   厨房里他开始收拾食材,一回头就见梅根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他当然听得到这只小熊偷偷摸摸靠近的声音,但他还是装作被惊吓到,一阵笑闹过后,梅根说要帮忙,杰森就歪头,语气轻快傲娇地道:“不行噢,小梅,这是我要做的,你不能和我抢。”   杰森可不觉得厨房里这点小事还需要小梅帮忙,给她搬来一个小板凳,带上游戏机,当他操作的时候,偶尔一瞥眼就看见梅根坐在旁边打游戏,垂落的额发遮住眉眼,可她好乖的模样。   梅根忽然抬头问道:“你那会儿在想什么,现在还不说吗?”   杰森正忙着手上的事,倏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想说,你一定有开心的事发生,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最近更新迟是因为上班没摸到鱼(这是可以说的吗)公司总停电,还断网——比如今天就停了三次电,而直到下午四点才有网,白天也就只写了几百字,然后回家库库码(倒地)明天公司就成立! 第215章 第 215 章 是你的力量   对上杰森温和明亮的眼眸, 梅根认真点头,“嗯,寒假里, 我和爸爸做了一件事。”她说着就不由摆头, 眼尾也弯了起来, 像想到那事就欢喜雀跃到溢于言表, 可她不把话继续说下去,就意味着想要暂时保密。   读懂了她所表达的意思,杰森自然不会追问下去,他很快就搞定了餐食,做了奶油蘑菇汤、煎牛排、烤肠、蟹饼, 还有桃子派和焦糖布丁。   饭后把餐盘丢给洗碗机, 杰森去丢了垃圾回来, 然后他们又一起打联机游戏,等放松眼睛的时候,就到训练室里做各自的体能训练。   杰森完成自己的训练以后, 看梅根还慢吞吞地练习拳法, 动作里不见什么力道和气势, 就算被教导掌握了些发力技巧,可梅根没有武者之心,更没有修习武学的天赋, 她做不到果断决绝, 反应总慢半拍, 也不会抱着伤人的心态去作为,这是她所拒绝的事情,所以她的拳法只能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   她一点也不急躁,保持自己的节奏, 每一个招式里都有别样的生气,等一套拳法都完成之后,她没有立时歇下,而是站在原地蹦蹦,然后‘嘿嘿哈哈’地挥拳踢腿,杰森就在旁边给她鼓掌,相当捧场地道:“好棒呀,我们小梅是超认真努力的小熊。”   每当梅根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就心无旁骛,绝不会为其他事分心,也就这时候才抬眼看向他,视线相对,下意识就露出个小小的笑容,精致秀气的眉眼间那点神情好不神气。   等她活动完后,和杰森一起坐在铺了毛绒地毯的地上,她把手撑在身侧,然后很忽然地,杰森就比着剪刀手来戳戳她手背,当她看见,立时就充满了战意——   剪刀石头布大战一触即发!   两个小孩在一起玩,不论什么游戏都能尽情投入,而他们的‘大战’局势激烈,出拳快速,各自有输有赢,等最后一局时,杰森输掉了。   玩闹了一通后,梅根仰躺在地毯上,卷曲的黑发如同海藻般铺开,她睁着碧绿的眼眸望着天花板,因为室内采用了隐藏式照明设计,所以向上看的时候,灯光并不刺眼,她轻轻地呼吸着,忽然说:“好幼稚的游戏呀。”   可是杰森每次都陪她玩、或者主动和她玩幼稚的游戏,当她扭过头看蹲在自己旁边的杰森,刚好与他看来的温煦目光对上,这个一贯体贴并且很会照顾人的少年伸手戳戳她的脸颊,力道很轻,好像很怕稍一用力就会伤害到她。   他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还有很多爱在里面,“那有什么关系?小梅就是一个幼稚的小朋友,也还可以当很久的小朋友。”   小梅就是一个小朋友,因为她的意识才彻底清醒没多久,按照她的心理年龄来算,还是一个很需要被仔细呵护的孩子,这个阶段她还在吸纳并学习很多事,需要更多的关怀爱护,她可以不必着急长大,随便怎么幼稚都好。   杰森看过有关梅根的资料,知道她大概是在哪个时间段才恢复意识、拥有自我,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在‘成长’这条道路上奔跑,在那样短的时间里,要通过努力地学习才能跟上其他同龄孩子们的步伐,最终他们一起升入中学,而且她的成绩还不差。   ——她已经做得够好了。   梅根做得够好了,她在和身边的同龄人一起长大,那么那个小小的梅根呢?她要不要玩游戏?会不会兜兜转转觉得自己尚有遗失?需不需要幼稚的朋友?   杰森认真地看着梅根,蔚蓝的眼底好似有着一簇温暖火焰,他说:“成长是一件很慢的事,幼稚游戏也很好玩呀!”他不确定梅根是否缺失童年,可他想为她补上这份经历。   他认为梅根可以随心所欲想要成长或是做小朋友,大概等她说自己不再爱玩幼稚游戏了,他才会停下这些把戏,而直到现在,梅根依然喜欢幼稚游戏,当然要趁着现在赶紧多玩。   “你说得对,我想慢慢成长,”不想一直做小孩,可她也不着急长大。   梅根觉得自己好像能看到一点未来,有很多事物在前方,它们全都从自己身后、从她身边延伸向前,为她指明了道路,只要向前走就能收获,它们永远不会离散。   她迎着杰森的注视,手指着自己心口,“这里有好多爱呀。”她的眼眸被光照亮,净无瑕秽,而又从中涌出许多甜蜜柔软的意味。   ……   等梅根玩够了回到二层小楼里,在玄关处换鞋,完成这件事后才向屋内跑,她看到小丑正在屋内打量着什么,于是一过去就抱住人喊:“爸爸!”   小丑低下头,瞥了眼她仰起来的面庞,扯着嘴角神态夸张地道:“玩够了回来了?唉,真是不幸,有人出门了才想起有件重要事还没敲定,就让我来问你。”可他只是嘴上嫌弃埋怨,看梅根抱着自己不撒手,就拍拍她肩膀。   “我都在这儿了,难道还担心我离开吗?”   他带梅根到沙发边坐下,然后这孩子就倚靠到他身边,好奇地问:“什么事呀?”小丑故作沉思之态,好会儿后才腔调怪异地开口,“亲爱的,你还没给你的公司起名呢!”   这怎么不算重要事呢?甚至可以说太重要了!因为它只是这个孩子的愿望,如果不是她想要,那么小丑绝不会去做这种事,就好像他还有救、还能被改变,重新伏倒在族群中当头温驯的‘羊’一样,这太滑稽讽刺了,所以他才懒得起名,直接把命名权交给梅根。   这儿有只小羊,虽然她的昵称是小熊,可她仍旧弱小,就需要更多的附加项才能增加她的价值,不至于在某些时候某些事里被轻易牺牲。   “为什么你不起名呀?”梅根可不知道他想了那么多,问过后又说:“我都没有出什么力,都是爸爸在做事。”   她觉得虽然是她的愿望,可她做的事太少,只是随意做下决定,而买地皮、买机器,包括未来很多事情都要她的大人去做,别人不会和一个小孩谈生意,她自己也不懂,所以她默认爸爸取名,等他从州政府回来,她就知道公司叫什么名字了。   而小丑佯装诧异地一笑,脸上的神情愈发狰狞可怖,“难道你认为开公司是我想要的吗?它是你的,它未来一定由你去管理、由你去发展,我可不想替你管一辈子。”   这事说出去得多好笑呢?小丑彻底沉溺于这个最初由他亲自编织的亲情陷阱中?甚至为她管理公司做好人好事?几年时间还好说,毕竟没办法对她揠苗助长,可当她长大了、能自己去管理公司了,他就要做甩手掌柜,再不去做这种愚蠢事了。   ——小丑去做正常人的事,还在做好事,谁听了不会发笑呢?   他想到这些就不由露出个嘲讽至极的笑容,而他肩膀上靠着的毛脑袋一动,梅根直接倒下来,头枕着他的大腿,伸手就要捏他胸前的酸液花,眼见着快要得逞的时候,小丑直接抬手,撇开了她那不安分的爪子。   “别乱动。”小丑低沉地威胁道,他身上可没有她能玩的玩具。   但梅根转而去掏他的西装内侧袋,从里面摸出了一包未拆封的扑克牌,还有一把折叠刀、一盒图钉、一把小旗子,在她还想继续的时候,小丑从另一边的兜里拿出把寒光凛凛的小刀,他脸色沉沉,猛然冲她腹部扎下去。   小熊棒读:“啊,我死了。”   这种小游戏有什么好玩儿的?小丑疑惑极了,但这孩子总爱来惹他,然后他还得‘回击’,否则她就没完没了似的,但如果她脑袋正常的话,那他们就不是父女了,对吧?   小丑收回伸缩刀,把这个玩具丢给梅根作为交换,她就把自己掏出来的东西还给小丑,然后一骨碌坐起来,她这时候才愿意消停下来,开始回顾他的问题。   她问:“真的吗?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呀。”那她依赖他、要他帮忙就是很正常的事呀。   小丑夸张作态地‘哇噢’一声,“别再说这些漂亮话,梅根,你知道我的意思。”只是叫她想个名字,有什么困难的吗?   梅根想了想,看见沙发上她自己丢下的小熊玩偶,它象征着很多东西——   梅根是妈妈的小熊,当她重获新生以后,有人给她一只熊玩偶,还有人唤她小熊,养大她的人给她零花钱,她买下很多喜欢的小熊,于是就指着它说:“可以叫白熊吗?”   “白熊制造。”   哥谭白熊制造有限公司。   在梅根开学之前,公司注册完成,而厂房的大体框架也出来了,招收员工的事就得提上日程,亚瑟从工地上回来后,在门口就把沾染泥土尘灰的皮鞋换掉了,虽然他们的生活变好了,可他仍旧节俭,唯独对梅根大方。   她有很多的零花钱,有很多玩具玩偶,衣服质感也都更好,让她在哥谭这糟糕的地方都过得无忧无虑。   而他自己呢?随便买些过得去的衣服鞋子,有时候就直接一身工装打扮,反而能省许多事,只偶尔打理下自己的头发,弄点儿发蜡来固定发型,但价格依旧低廉。   亚瑟步伐轻巧地走进屋内,看见梅根又在整理玩具架,旧的玩具玩偶被她放在地下,只有很喜欢的仍留在置物架上,可它们的位置也都要进行调整,他站在边上看了看,当她踮脚要拿高处的东西时,就去替她拿下来。   梅根听见开门声就知道他回来了,她指着更高的地方,“那个、那个也要拿下来。”   两人一起忙活着,就等来了鲍勃做晚餐,于是小丑回来要找梅根说的事,也就等到夜间谈心时刻。   现在已经是翻年后的一月份,梅根搬来板凳,坐在客厅旁的窗户前,看见外面下起了小雨,蒙蒙雨丝被屋内的光照亮,它们接连而逝,慢慢在梅根所能望到的路上积起反光的水洼,在这冬夜里好似一切静谧。   小丑走来站在她身后,他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当梅根抬头望向影子时,他们正好视线相对,他唇畔的笑意不那么夸张,却依旧危险渗人,慢条斯理地道:“还有需要你来决断的事,梅根,你要招收什么样的员工?”   在事业刚起步、工厂还正在建立的初期,她需要什么样的员工,这是小丑认为可以由梅根决定的事情,也相信她不会做出昏了头的选择。   这孩子一贯喜欢用装傻的方式来逃避问题,然而在这事上,她就无法再如此作为。   如果她自己的愿望还不上心,那么谁会费心费力帮她完成呢?   梅根说:“要有能力的人,要管理人员,还有会操作机器、维修机器的人,可以优先考虑东区人,但坏蛋不要。”   因为厂房还在建造中,大型机器肯定要提前入场,之后安装、布线,还有一些特殊设置都要在这一阶段弄好,需要管理人员指挥,也需要机修人员跟进,与机器厂家派来的人员对接,避免遗漏问题,也能为后续的维修维护工作打好基础。   她还在思考当中,又做了些补充,“我想要帮助有很多痛苦的人,但要先让公司成立、有所收益,之后才能做这件事,等工厂建立起来以后,就招收东区的人,但也要那个、审核一下,不要很坏很坏的人。”   小丑弯下腰来摸了摸梅根的头顶,愉快地扯着笑容,“我真高兴,你不是个真的……”他想说一个不好听的词,但硬生生咽了回去。   望着玻璃窗上梅根已经有点狐疑不高兴的表情,小丑:“唉,你总是叫我感慨。”   如果他不妥协,那梅根又要闹腾起来,她会坦诚地表达爱,但也会生气不高兴,每当这时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即使装可怜也一定要他先一步败下阵来,而这些都是她所索求的爱,她要这些有形的痕迹,而同时她也敞开了一切——   梅根到现在也不怕被伤害,因为只有小丑能伤害到她,这是她所笃定的,可她毫不设防。   她仰头望着小丑惨白的面庞,忽然开开心心地露出了个笑容,她不计较他没说出口的话,自己确信地道:“真好呀,爸爸,原来这就是我期待的未来。”   “有很多爱,有爸爸,有朋友们,有我想做的、正在做的事,还有我感受到的,未来一定能收获的很好的事物。”   没有受伤,也没有悲伤,这是一条安全平坦的道路,梅根不用警惕,也不必再畏怯不安,她经历的一路都开满鲜花,还有很多勇气灌入她的胸膛,令她昂首大步向前。   她在这时候才真切意识到自己拥有力量——   不是像她的老师理查德·龙,她的朋友杀手鳄、贝恩、所罗门,他们那样所拥有的源自于强健躯体的力量,而是理查德早就告诉了她的,她可以有所选择,然后用内心最坚定的事物铸成外在的无锋铠甲。   爸爸帮助她成立公司,她能做很多选择,而爸爸尊重她的选择,所以她所想的都能达成,那这算不算她的力量呢?   梅根有很多的问,但这一整串思维很难整理后说出,她的脊背慢慢弯曲下去,肘部撑着膝盖、手捧着脸颊,不用想这个坐姿也不健康,小丑走近后蹲在她身旁,拍拍她脊背,等她抬起头后探究地问道:“怎么了?”打量的目光游移在梅根脸上,不明白她怎么情绪变化得这么快。   “我有点想不明白,爸爸,外在的事物要怎么变成自己的力量,它要怎么样稳固呢?”梅根歪着头,稚气眉眼间很是困扰。   “我知道权势、财富和地位,它们都与力量相关联,可是它们也并不绝对。”   小丑一直凝望着梅根,看到她的茫然与无措,这个孩子心里明白很多事,然而她阅历不足,注定无法更深入地了解,他缓慢地道:“而我要教你一件事,那就是这世上不存在‘绝对’,更没有所谓绝对的力量。”   “你只能掌握自己所拥有的,用你手上的牌去换别人手中的牌,当你想要直接从别人手里抢到明牌,那么秩序就被打破了……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那么当你处在社会秩序中,你所能采取的措施就极其有限,也还得小心别人不择手段地来抢你的牌。”   “而这整个游戏过程中,你不能死按住那些牌不放,必须得按照规则出牌摸牌。没有哪张牌能一直留在你手中,但你可以用牌来掌控局势,以期获得更好的。”   小丑把梅根的一只手拉过来,宽阔的掌心将她的手包裹,明明他手上戴着皮革手套,却没给梅根带去冰凉之感,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听见小丑说:“你想要开公司?那它就是你的,我能保证它完完全全都是你的,它就是你手中的牌,孩子。”   “而你要做的就是——”   “赢下去,它所附带的一切价值都是你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短短一个月内两次流感,现在还是重感冒的状态,跪了orz大家都要保重身体呀!感冒生病一定要及时就医,没有生病就提前做好防护(叉腰)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 第216章 第 216 章 你要教我吗   新的一学期开学, 仍然是梅根所熟悉的流程,每门课的第一堂课最主要就是领新书,有的老师会讲话, 总结上学期, 然后说明这学期所学内容以及打分标准和总分计算公式, 还有的老师就直接开始讲课, 不留一点缓冲。   已经开学好几天了,社团大会也开过,仍然保留了读书小组的模式,但开学一周内每个小组成员都可以申请换组,不换组的话也需要重新填报, 总之, 一个读书小组一张表, 这样就不会和之前的资料弄混。   放学后,梅根在去图书馆的路上碰见等她的杰森,就一起走, 他们在图书馆里找了个靠近窗户、四周空旷的位置, 在这儿头凑头小声地说着话。   杰森拿出读书小组的填报表格, 他早就把自己和梅根的信息填上去了,拿给她看也只是为了再确认一下,而梅根看了眼, 目光停在小组名称上。   “梅森小组?”梅根歪头, 而坐在她对面的少年人神态自若, 眉眼间尽是坦然,还故意冲她眨眨眼。   他一只手支在桌上撑着脸颊,轻快地道:“之前你让我取名,我取好了呀, 一听就知道我们是搭档。”刚好由他们两个人名字的一半组成,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适了,不然叫熊鸟组合?   杰森提出了备选名字,而梅根摇摇头,“就这个名字,不改了。”   梅根看着落地窗外,没有去找书看,杰森就陪在她身边,窗外的天光照在她脸上,好像比往常时候更加白皙,可他了解自己朋友的状态,看她眉眼里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倦怠,就问道:“小梅,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说着就起身,把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没有感受到明显发热。   他眼底盈满温和关切的意味,梅根伸手比划了一下,“有一点不舒服,”她看杰森明显带着急切的模样,就补充道:“生理期。”   杰森一下就呆住了,他人还坐在这里没有动,可偏偏有一种手足无措感,最后一把将梅根放在桌上的保温杯拿走,飞快地蹿了出去。   梅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杰森再次飞快却步伐轻巧地跑回来,她拧开水杯就发现里面装满了热可可,慢慢喝了几口,和已经搬来板凳、坐在她身边的杰森说话,“对了,杰森,等再过段时间,放学以后我就要早点回家了。”   杰森‘诶’了一声,他才刚要发问的时候,就听梅根说:“是那件开心的事情。”就是开学前,在杰森的安全屋里,他问到的事。   “我和爸爸开了一家公司,叫白熊制造,”她冷不丁说到一个大消息,就见杰森微微睁大了眼眸,而她露出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昂着头,模样好不神气,“这就是我的愿望呀。”   杰森看着她在光下透亮的眼眸,读懂了她的跃跃欲试和倾诉欲,于是与她一并笑起来,轻轻地追问:“那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小梅要做什么呢?”   梅根说:“我想做一些玩具,但不是为这个……”   “我和爸爸选定的厂址在东区内部,原本是一片荒凉废弃的地方,位于河边,有许多杂草和树木,连路面也坑坑凹凹的。”   “但那里地皮好便宜,卖家给了我们低价,然后我开学之前已经动工了,听爸爸说,我们买下的大型机器正在入场,等差不多要完工的时候就招收工人,要东区本地人。”   也许一般人在这里听她说,会认为这都是大人的事情、和一个孩子关系不大,可杰森听她说过自己的愿望,早在上学期的时候,梅根的父亲就在为她的愿望做准备了,直到寒假里才正式实施。   梅根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捧着脸颊,慢慢地道:“注册公司、开办工厂是我的愿望,爸爸在帮我完成,不过它也是我的事情,爸爸说我也应该参与进来,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忙活,然后我就选择了东区,选择了做机械、电子制造。”   而杰森想了想,“可你的愿望不止于此,对不对?”他侧头望着梅根,她仍旧是从前天真不知事的模样,就算随着年纪增长,眉眼逐渐长开,可还是能轻易看出她对这个世界的无知无畏,那么她的愿望会如此浅显吗?   “嗯,”梅根狠狠点头,她歪着头和杰森对视,眼里盈入更加明亮璀璨的光芒,“我要帮助有很多痛苦的人,所以开办工厂,提供岗位,等盈利以后就给我的员工们提供优待和福利。”   “我想让他们不再痛苦,但我知道自己只能让他们减少痛苦,即使只能减少一点点,那也是我的愿望。”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痛苦,面对事情清醒认知、无能为力是痛苦,受压迫被虐待是痛苦,身体受伤是痛苦,精神上的受伤也是痛苦。   即使如爸爸所说,规则都是虚假、无意义的,一切都是为了统治和稳定,于是才有被迫的牺牲,可人们感受和遭遇到的痛苦和不幸是真的,小丑都无法推翻规则,蝙蝠侠与更多的义警们也没有彻底拯救哥谭,而梅根只想要在规则之下,让部分人们得以减少痛苦。   她一直都很清楚有些事,可是她仍然想尽自己的努力做点什么。   杰森专注地听她说完,他有些飘忽地想……那是很伟大的愿望。   与他和蝙蝠侠所做的打击犯罪不同,是另一种拯救他人的办法,令杰森一下想到了梅根的经历,想到了韦恩集团、特殊儿童关爱基金和托养中心,也许正是这些事为她启发,可如果一个人心中没有感念,绝对不会萌发出这样的理想。   梅根也并没有空想,她已经迈出了至关重要的那一步,工厂正在建立,未来招收工人,然后产出产品、卖出产品,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盈利是必将发生的事情,当它成为一个循环,那么梅根所能做的事就会越来越多。   杰森咧出灿烂笑脸,用惊奇赞叹的语气道:“原来在我们不知不觉的时候,小梅都做了这么多!好厉害!小梅是全世界最棒的小熊。”   能拥有理想、践行理想的人当然很棒!   他由衷地为梅根感到开心,这是她的又一次成长,而且这事怎么不值得欢欣鼓舞呢?   而杰森想了想后,忽然有了个很好的主意,“你爸爸的意思是,你以后要管理公司是不是?”既然她的父亲遵从她的想法和建议,那么以后让她管理公司也顺理成章?他也不认为梅根会在工厂建好后就袖手旁观。   梅根点头,皱着鼻子露出一个有点苦恼的表情,“爸爸说公司以后就是我的,可是要怎么管理呢?”   “这事一点也不难,”杰森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和她头凑头小声地说:“你可以把自己遇到的问题都交给我,然后我去问布鲁斯,或者我们一起去找经济学的老师?这样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遇到问题,那就去找能为他们解疑答惑的人,这是再正确不过的道理。   梅根望着杰森,看见他笃定的神情,没忍住弯眼一笑,“那好呀。”   然而工厂建成还需要时间呢,对梅根来说,新的一学期里课程不算难,只有她报的选修课——西班牙语有点困难。   对这种学起来有点奇怪的语言,梅根率先求助的就是爸爸,但小丑:“我以为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能直接去问你的小朋友?”   梅根:●^●哇呜?   她的小朋友?梅根想到自己的大朋友们,是杀手鳄、贝恩、毒藤女和所罗门他们,那么小朋友的话,她想了又想,发现大小之分是对于小丑来说,所以他口中的‘小朋友’是指罗宾,直接就能说清的事,他非要拐着弯地说。   梅根有点奇怪地看着他,“你直接叫他罗宾就好呀?”   小丑夸张作态、面容狰狞地笑了出来,他还深感匪夷所思呢!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指摩挲着下颌,慢慢说道:“你和那只没礼貌的小鸟关系好,怎么?还想要我加深认知,承认你们的友谊?再顺便让我回想起你们俩才一个立场?”他这话多怪多酸呀。   梅根:“爸爸,那你要教我吗?”   她爸爸的嘴角一直往上扯着,但依然有一瞬间神情变坏,却很快将之调整过来,装得若无其事,语气埋怨,“我还做着本该你去忙活的事呢!你的工厂不要人盯着?你觉得我就没自己的事做了?”   “别做那种以自我为中心,认为其他人都没自己事的……糟糕的小孩。”   他又在说怪话了,那种好像全世界他最冷酷,而他的小孩最无理取闹的语气,梅根屏蔽他说的这些话,直愣愣总结道:“噢,你不想辅导我功课。”她生气,是小丑居高临下只看着她头顶就能从她身上分辨出的生气。   然而她就是在装模作样,他们这对父女谁不知道谁?她那点演技还是跟他学的呢!   “唉,”小丑做作地叹了口气,他走过去摸了摸着孩子毛绒绒的脑袋,“我允许你去找他玩呀,去你们的秘密基地,让他来给你补习?”她总该满意了吧!   他家的小蛮熊最会得寸进尺,昂起头来,气呼呼地和他说:“那里也有我的东西,你不许破坏!”   小丑摊开两只手,“我亲爱的,你都宣示主权了,我肯定得听你的。”这孩子就要人哄着,那霸道脾气也只能顺着来,否则她不如意了,就非得闹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丑爹:别早恋(看一眼梅根)算了她还小,这个话题暂且不谈。 第217章 第 217 章 知道为什么   小丑不乐意教梅根这些简单的知识, 可她自己的朋友多着呢,只需要他退让一步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于是他挥手让梅根和蝙蝠家的小鸟去玩, 反正她早在这么做了, 对他的告诫从没认真听进去过, 也毫不在意他们截然不同的立场。   可既然梅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想在他们的矛盾冲突彻底爆发之前保持平静,他怎么能无视这孩子的意愿呢?   这点妥协对小丑来说只是小事,而另一方面这出戏难道还不够精彩吗?罗宾,和他小丑的女儿交朋友,天啊, 这实在有意思。   小丑自己暂且不谈, 他可知道阿卡姆里有的老朋友早就发现梅根的身份、关注她的经历了, 那么对他们两个小朋友的夜间活动和日常联系了解吗?他们作为忠实观众,总想从小丑身上找到破绽,就不可能忽视梅根——   这个意外被他捡回来, 甚至宽容对待的孩子, 小丑为她付出心血精力, 给她平稳安定的生活,让她生活在一个幸福快乐的幻象中,拿那些软弱的东西对她进行改造, 最终养成了一副与哥谭格格不入、与小丑截然不同的模样。   谁也不知道小丑是在做什么实验, 这个满身罪孽、罄竹难书的疯子在暗地里和蝙蝠比拼养孩子?这是什么新奇离谱的赛道?   可即便有人蠢蠢欲动, 也没真正对梅根下手,他们还在观望着,至于此前已经下场的几个,早成了前车之鉴, 何况阿卡姆疯人院中,有的罪犯对梅根表达了善意,就连所罗门·格兰迪那个大家伙也能与她相处和谐,这就已经是无声的威慑。   小丑离开之前对梅根说道:“但愿你有作为‘小明星’的自觉,知道自己生活在他人观察下,有许多人都期待参与你的集会。”   他意有所指,可梅根站在原地,不仅没半点畏怯惶恐,还目光炯炯地望着他,“可你还是帮我了!”她开开心心地一下扑向小丑,手脚并用地扒在他身上,把他身上打理得整齐的西装弄乱,看样子还想爬到他头上去。   小丑狞笑着阻拦她,想把她从身上扯下去,“谁教你这么没礼貌的!”   从怪异高昂的腔调中不难听出他的恼怒不满,可他能和蝙蝠侠打个来回的身手好像陡然变得无力,狼狈地向前弓腰,非但没办法把她拽下来,还任由她趴在自己后背上,说出那毫无意义的甜言蜜语:“爸爸,我好爱你呀!”   “天啊,亲爱的,”小丑笑了一声,原本他反手揪着梅根的衣服,却松开了手,转而拍拍她,他侧过头去,看到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他那戴着皮革手套的手上去捏了捏,之后情绪反而平静了下来,“少拿你这些肉麻话来哄我。”   他背后,梅根明显脑袋动了下,原本偏着头,可现在应该是把下颌骨戳他脊柱上了,她说:“说实话怎么叫哄呢?爸爸,你好爱我呀。”   梅根从不吝啬有关于‘爱’的表达,这是这个小心眼儿、小气鬼唯一的优点,然而这不是她非要挂在小丑身上的理由。   “对,但我们的亲情戏码够多了,你准备撒手了吗?”   梅根撒开手,又把手背在身后,仰着头一副装乖的模样,“那你转过来抱我一下呀。”   她眼底洒着亮闪闪的光芒,小丑转过身来就与她视线相对,他脸上扯着一如既往的狰狞笑容,伸手捏梅根的脸颊,并不作声,眼神玩味地看她撇嘴有点失落了,这才弯下腰来,一把就将梅根从地上带离,就算她已经长大了,可他的臂膊仍旧有力,抱起她的时候连身体都没歪斜一下。   被抱起来了以后,梅根没忍住咧出灿烂笑容,晃了晃小腿,又没忍住冲小丑依偎过去,紧紧搂住他脖颈,在她拥有很多的、拥有更多的爱的时候,反而不会发表什么感想。   一室静谧,只有她身上洋溢着爱和幸福的味道。   ……   梅根的补习问题解决,于是小丑又不常回二层小楼,他们之间电话联系居多,当梅根说想要见他的时候,那他会出现的,偶尔也带她去看看工厂进度。   到了二月中旬,总统日放假,梅根白天在哥谭城里逛,至于夜晚,她前一天和杰森一起玩时,约定了晚上去夜巡。   罗宾早早就出发,来小楼里接到梅根,还和从前一样,将好朋友背负在身后,无论何时都从未觉得她是负累,在他没有接到便士一的任务提示、关闭通讯时,快活地叽叽喳喳说着话,明明他们在同一个中学,时常碰面打招呼,还有补习相处的时间,可他总有说不完的话。   当他们又一次飞越过高楼大厦,罗宾落在一栋楼天花板上,跑了几步作为缓冲,他背上的梅根仰头望着天空,“天上有一轮弯弯的月亮。”   罗宾的夜巡活动需要观察环境,而且因为要和梅根出来玩,他早就看了天气预报的数据,预估今晚会有月亮,而且出行时就看到了,可他也配合地抬头,看了看后说道:“它是上半月的月亮。”   月满月缺是周期性活动,于是很容易分辨出月亮处在哪个时期,罗宾还想起了点儿别的,“我知道一个国家有两套历法,测算得很准,一套历法与我们现在用的一样,另一套历法就与月亮、太阳的运行相关联,听起来很神奇,对吧?”   “听说他们在古代的时候,就观测到太阳系中的行星。”   梅根:“我知道,他们前段时间才过了春节。”她不仅知道,还让亚瑟又带她去唐人街上看舞狮,不过当天人太多,而且歌舞节目很多,导致她去了以后只看到舞狮尾巴,它甩了甩尾巴就离场了,但是街上中餐厅的饺子很好吃。   他们就这样随意地说着话,待在背风的天台上,望着下方的灯火,罗宾说:“对了,B说他要离开几天,听说正义联盟里出了点棘手问题。”他一点也不避讳与梅根说起蝙蝠侠的事,毕竟在去年生日时,他就透露了‘蝙蝠侠’有时是一个会替班的职位。   ——蝙蝠侠不是隔壁大都会的明日之子,虽然他们是世界最佳拍档,但血肉之躯终究与氪星人体质不同,他做不到高速飞行、没有生物力场,更无法在阳光下获得新生,他是人。   罗宾知道‘蝙蝠侠’这个称呼象征着什么,在哥谭有怎样的意义,可他离得太近,就无法忽视这位骑士的受伤,他看到他被敌人伤到血迹斑斑、血肉模糊的伤痕,清楚他苦熬一夜后的疲惫,见到他眼里的坚守和红血丝,而他与他并肩作战。   他在天台边缘坐下来,身后的明黄色披风微微晃着,望着前方不知道哪里,说道:“但今夜里仍然有个‘蝙蝠侠’,你猜是谁?”   梅根想不出来,“我……”   她的话才起头,就忽然见到一道从侧边袭来的高大身影,他没在梅根面前停留,而是直接袭向看似没有防备的罗宾,他一边急速奔跑,手中持有的短棍同样快速变化,当到达罗宾面前时,刚好挥出长棍挡住罗宾一跃而起后挥来的拳脚。   来人脑后飘着两根丝带,身上的装甲呈黑橙两色,不难分辨出他的身份。   丧钟踩在天台边缘上,他步伐轻巧,看到那只灵活矫健的小鸟飞去了在场另一个孩子身边,做出保护的姿态,而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也好奇蝙蝠侠的轮班制度,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吗?”   他说完看到罗宾警戒非凡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可事实上我怎么不知道这事?我还知道蝙蝠侠是因什么而离开哥谭。”与许多固守在哥谭、常驻阿卡姆疯人院的罪犯们不同,丧钟更喜欢在全球各地跑,接到雇佣任务就去做,暂时没任务那就窝在家里看节目秀。   罗宾明显领会了他话语中的意思,咬紧牙关骂了声‘该死的’,丧钟的身体素质早就因血清而改变,依靠超级听力听见些小动静轻而易举,可他不以为意,也没有被冒犯的感受,相反做出邀战的姿态,说出近乎审判的话。   “别做逃跑的打算,这是来自我的好心建议,毕竟——”   “我想想?当年我们就有过猫抓老鼠的情节,而且我记得你身边这个孩子。”   可他还没说完,就不得不抬起棍子,刚好别开一枚在夜色下几乎看不见的飞镖,金属与金属相撞擦出细小的火花,当罗宾意识到自己无法避战,就果断选择了主动出击。   丧钟又怎么会畏惧一个相比几年前,在蝙蝠侠的教导下是有了进步,可仍旧青涩稚嫩的义警‘小英雄’?他说:“你可真是沉默寡言,那就来让我试试你现在的能耐!”   夜色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撞在一起,他们的打斗范围只在这栋大楼的天台上,因为罗宾不退,丧钟也就陪他在这儿玩着,他察觉到罗宾有比以往更加敏锐的战斗直感,他的出拳不再迟疑,就算落空或被挡了回去,也能及时应变,以至于丧钟有时也猜不到他下一步动作。   罗宾成长了,可他的对手从始至终都处在身体与脑力的巅峰期,他连他的导师都打过,现在又怎么会应对不了一个学生,动作明显游刃有余。   丧钟:“你不是很专心,但又拼尽全力,我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那个绿眼睛的小姑娘,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8章 第 218 章 还有我爸爸   丧钟自认为他说的话里没什么恶意, 但这好像触碰到罗宾敏感的神经了。   然而他被掣肘在此,正如他所说是为了那个孩子,所以他们之间的战局仅维持在这栋大楼的天台上。   罗宾想要保护朋友, 但他有能力打败丧钟或带着梅根安全逃跑吗?答案当然是没有, 他太年轻了, 经验不足、能力不足, 就算战斗技巧进步飞速,也下了狠心、以非常人所能及的毅力锻炼,可年龄就是一道谁也无法轻易越过的分界线,它限制一个人的能力,令罗宾的出击方式和受击反应受限, 造成他们之间巨大的天堑, 而他的敌人呢?   丧钟处在一个成年男人的体能巅峰, 他经历过战争上过战场,后来成为一名超级战士,也拥有丰富的作战经历, 而他成名的时间够久了。   丧钟挥下长棍的动作还没有用全力, 就令罗宾不得不躲避, 因为那一棍砸下来,绝对会造成骨折或重伤。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宾就必须更慎重地应对, 他清楚丧钟的追踪能力, 一旦带上梅根逃跑, 那他们就是自投罗网,只会取得更加惨烈的后果,而抛下梅根他独自引开丧钟?可万一丧钟的任务目标是梅根,这一决定绝对会令罗宾追悔莫及。   因这种种考虑, 所以罗宾只能正面抵抗丧钟,他发了狠,然而哪怕蝙蝠侠本人在这里,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战胜丧钟。   丧钟轻而易举地躲开这只发疯的鸟崽子,比起想打败或制服罗宾,这更像是一场居高临下的切磋指导,至于他们拳脚相撞所造成的后果还称不上伤害。   而他们谁都知道丧钟还没有来真的,要知道他除了手里的长棍,身上还携带各种武装,譬如刀、枪、弹药等,有的玩意儿虽小,关键时刻火力覆盖完全不成问题——   当他认真投入的时候,不择手段也要完成任务,不会说被限制于某种手段,可他到现在也没那么做。   丧钟挥出的长棍还没收回来,就直接以手臂挡住罗宾的飞踢,而这时他听见另一边的孩子慢慢出声:“斯莱德?”   斯莱德·威尔逊说:“你用这个口吻喊我,就好像我们在午后邂逅一样。”意思是紧迫氛围都被破坏了。   他说不打就预备收手了,顺便对罗宾点评道:“身手不错,小子。”   而罗宾反倒更应激了,“斯莱德?什么——”这只小鸟气急败坏,然后就叫收起长棍,把它重新背在身后的丧钟一只手逮到了。   丧钟手里拽着他的明黄色披风,把罗宾拎到梅根面前,用熟稔的语气道:“来,你的小朋友,对了,不知道他算不算得上价钱?”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梅根和罗宾对视一眼,然后她转头就冲丧钟说:“我记得你想拐我和罗宾。”   “没有的事,”丧钟可不乐意掺和进他们的过家家中,即使小丑作为出钱的老板,他应对起来也够麻烦的,“我最多想拐罗宾,至于你?除了你爸爸,谁还视你有价值?”   他才说了冷酷无情的话,转头看到梅根若有所思,然后就话语一转道:“抱歉,我承认你有那个价值,很值得,真的。”谁都看得出他是想尽力挽回些什么,而重点就在于梅根的‘价值’,它绝对与丧钟的收益挂钩了,否则他不会如此善变。   然而丧钟真有什么职业道德吗?   他没有接到与这两个小朋友有关的任务,但非得趁蝙蝠侠这位大家长不在的时候冲上来与罗宾交手,完事后又透露出梅根的身份不简单,很显然,他想浑水摸鱼搞点事情。   丧钟头盔下的视线来回扫在梅根和罗宾脸上,没得到他预想中的结果,却知道潜在生意泡汤,可能没他的机会了,不由嗤笑了声,他说:“唉,真没意思。”   “掩耳盗铃有什么好结果?好了小鸟、小女孩,你们玩儿去吧。”   丧钟松开了手中拽着的披风,罗宾轻巧落地,他们站在一起,负伤的少年人仍旧做出保护姿态,可他们两个的身份天差地别,两人之间的距离看似挨得很近,然而他们凭什么交情好?阻隔在其间的是阴谋、立场和欺瞒。   他阅历丰富,早就看出了某些问题,离开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罗宾,而最后对视的却是梅根。   他像心血来潮所以袭击了罗宾,走之前也没对他们做什么,而罗宾直觉没那么简单,他还去检查了丧钟是否真的离开,之后才带梅根到更加隐蔽的地方。   他们躲在一间无人的屋子中,罗宾打开手电筒以后,手臂上、身上的伤痕清晰可见,梅根挨近了一些,看到他从腰带里掏出伤口愈合喷剂,喷出的凝胶覆盖在稍有渗血的伤口上,很快就止住血,而它还能起到杀菌消炎的作用,事实上如果不是梅根在这里,他都用不到这东西。   梅根蹲在墙边,罗宾在潦草完成这件事后,也蹲在她旁边,歪头望着梅根,很轻很轻地道:“怎么不开心呢,小熊?”   他喊的‘小熊’很轻,也就意味着他在哄自己的朋友,他看到小熊委屈的模样,碧绿眼底有明净的、剔透的、很容易受伤的神采,她说:“丧钟坏,我担心你。”   梅根坦诚无比,她望着罗宾被掩盖在多米诺面具下的双眼,“还有,我爸爸……”   她是蹲着的姿势,双臂环绕着膝盖,然后手就松松垮垮地捏成拳头,小心地挡住下半张脸,可杰森对自己的朋友太了解了,总能敏锐察觉出她的情绪,不会错过她的表达。   在梅根说出更多的话之前,杰森偏过头去,轻轻蹭在她毛绒绒的脑袋上,打断了她的话,“小梅,我知道的,你是你爸爸最爱的小孩。”他了解梅根的家庭,也听她说过她家里的事。   亚瑟是个好父亲,他把一个星星的孩子养大,令她不再浑蒙,绽放出自己的光芒,那需要很多心血和精力,需要长久的耐心,需要源源不断地付出,正因为亚瑟的奉献,他以无私的爱令自己的女儿重获新生。   杰森和梅根倚靠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挨着手臂,而杰森挪动步伐,斜侧在梅根前方,他轻轻伸出手,让梅根的头抬起来。   掌心中捧着的脸颊带给他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他们挨这样近,可是没有半点暧昧的气息,杰森温和包容的目光注视着梅根,他笑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们小梅什么也不用说,因为你忠实的朋友都知道,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小梅在自己父亲那里的价值当然是无价的,丧钟坏,我们都不理他。”   他眼里有很多爱,伟大而宽容,即使主人公只是两个孩子,可杰森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也许将付出的代价,但那些东西都没法和梅根比,他无数次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梅根时的模样,那时他就想……   她好可怜,她一定需要我。   杰森想,他一定不想逼迫梅根,不想打破他们现在平和的氛围,而且他清楚知道梅根是怎样一个孩子,她有很好的、正在践行的愿望,她内心柔软,从来不会伤害他人,而最重要的是——   他们是好朋友!   少年人扬起意气风发的笑容,他和梅根额头相抵,“小梅担心我,小梅好,而等我以后能打过丧钟了,肯定会还回去。”   他几句话就把梅根哄好了,看她打起精神,碧绿眼底洋溢着生机,她轻轻嗯了一声,“那我们说好了,到时候你打他。”她当然相信杰森的话,相信他能打败丧钟。   ……   等修整好以后,罗宾又带着梅根转换阵地,说好的一起玩就肯定要玩,他们飞跃在哥谭的高楼大厦间,在夜风中交谈说笑,途中罗宾也接到几次任务,很快就完成回来。   然后他们又忽然说起之前被丧钟打断的话题,“今天夜里代班‘蝙蝠侠’的是夜翼,也就是蝙蝠侠的上一任罗宾。”   罗宾并不避讳说起这些事,因为只要梅根稍微上心,就能从自己的朋友们那里得知这些消息,可她一点也不了解,听他说这些事都感到新奇,罗宾问:“杀手鳄和毒藤女他们没有教你什么吗?”   梅根歪着头想了想,“我之前有一本《儿童安全手册》,里面有很多韦伦、帕米和贝恩他们编写的内容,说哥谭里有哪些危险坏家伙,然后要怎么应对,还有哪些地方不要去,哪些人一句话都不要和他们说。”她不仅要学,还会被考,但那个时候她脑子不好,他们教什么,她就学什么。   “他们教了我很多,后来爸爸说,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爸爸说,哥谭最危险的罪犯就是小丑,记得别惹他、少惹他。”   两个小孩面面相觑,罗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赞同点头,“对,他好危险,小梅要保护好自己呀。” 作者有话说: 字数补上了!感谢小天使们的关心呀~ 第219章 第 219 章 她的筑梦师   因为有人对她说了不好听的话, 梅根转头就和爸爸告状,而她好歹还记得自己要装个乖孩子,周末时候就跟在亚瑟身后, 一起去看他们仍在施工的工厂。   事实上建筑工程队的速度够快了, 因他们在东区这个以混乱出名的地区施工, 于是在正式开工前, 就按照工厂范围,率先修建起了一圈围栏,一开始是防护网,后来换铁皮,换混凝土砖墙。   每晚他们还派出两人一组值夜, 顺便拿每餐剩下的饭菜喂养了一条狼狗, 白天让它拴着绳子在狗窝里睡觉, 夜里就由人牵着在工地上巡逻,如果不这样做,他们的建筑材料能被这地方的小贼偷个一干二净。   当梅根去到工地上, 就看见工厂主体建筑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 只剩门框、玻璃和招牌等未安装, 而从外面公路到厂的地面还没有处理,因为工厂后方还有建筑在施工,挖掘机和起重机仍在, 太早处理路面只会适得其反。   梅根跑到门卫室里转了一圈, 值守在这儿的施工人员已经和她熟悉了, 招呼过后给了她一瓶水,梅根不喜欢喝冷水,但她看到跟上来的亚瑟,就把矿泉水递给他。   她在这儿东张西望, 看到她跑去其它地方,亚瑟也并不担心。   一开始由专业人员绘制的工厂图纸是拿给梅根看了的,她每回来都要看看进度,而他们与施工队签合同时,也谈了预计工期和施工方案,之后制定了每周施工目标,一旦因故未完成,他们都有交涉。   亚瑟时常来这儿盯着,而他还指派了一名监督员,也就是埃米,而梅根日常要上学,当周末时候她还有自己的安排,于是不算常来,而她好奇每次一来就大变样的建筑,更好奇建筑究竟是怎么修建起来的。   ——最主要的是她有脑子,不会靠近正在施工的建筑,她最害怕受伤了,自觉离挖掘机和起重机远远的,要是看到它们启动了,更是恨不能多长双腿才好跑掉。   亚瑟一身廉价的工装,他和打扮得干净漂亮的梅根不同,那孩子只是来看看,没有什么事会交给一个孩子去做,而他有时还得上工地,为了勘测和观察施工,好在到现在都没出现什么大问题,毕竟他们找的这支施工队实在经验老道。   经验老道又价格合理,不会欺瞒老板、私贩建材的施工队,无疑来自谜语人的推荐,不过亚瑟和阿卡姆里的精神病罪犯肯定没有关系,所以他们之间有另外的中间人,而这没什么不好的。   施工队只要老板出钱就干,何况这还是合法工程,去建筑与安全署申请,经过审查拿到了许可,而不是他们有时私下接的非法建筑。   梅根去正在施工的场地看了看,一溜烟跑回来,原本干净的皮鞋底沾着泥灰,还好她自己没胡作非为,起码脸蛋、衣服和手还是干净的,她回到亚瑟身边后拽住他的手,“爸爸,他们建造得好快呀。”   亚瑟低头笑道:“这就不是你觉得慢的时候了?”   “那是我不知道他们修建的速度呀,”她以为一个房子很快就能建好,每天都期待看到施工完成后的工厂,要知道施工完成,或者说大差不差的时候,他们就得要准备大采购了。   除了流水线上的机器外,还需要很多很多东西,比如水电管道、空调、通风扇、照明灯、应急指示灯、电闸、电箱、蓄水箱,还有办公器材等,那是一笔很大的开支,可梅根比起对花费的痛心,她更跃跃欲试,想把这一切都快点弄好。   看到她眼里的期盼,亚瑟笑了笑,“可这事一点也急不来,不过你可以先看看报价表,我们要采购的东西不算少,得早早准备呢。”   给梅根找到了事做,她就变得沉稳了点,可报价表又不在这里,于是等她松开亚瑟的手,就跑去门卫室后边,一个小小的狗窝那里。   梅根终于有一个狗朋友了,那条狼狗的脾气不错,被梅根推攘醒了也不发火,反而蹬腿站起来冲她甩尾巴,然后这一人一狗就跑到工厂外去玩儿了。   工厂外是公路,公路外就是一道长长的河堤,长满了杂草还有或高或矮的树木,它们都很久未经人打理了,春季来临时万绿复苏,还有很多鸟儿在叫,草丛里也许不干净,但这个季节没有蛇,而且河堤上没有下到河坝的阶梯,所以才叫亚瑟放心。   有他的无声放任,梅根当然是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她和狼狗在河堤上的道路上跑,彼此追逐着,她抬头看到长尾巴的鸟掠过天空,可它们盘旋着并不下落,她看到路旁柳树垂下的枝条开始发芽,看到地面上去年的草叶仍旧干枯,但有新的绿叶钻出土壤。   虫也在复苏,梅根去路边捡了一根小木棍,拨开草丛没发现虫子,可它们偶尔一叫,和鸟啼声截然不同。   狼狗围绕在梅根身边,偶尔抬头无意义地吠吠,在这里,他们远离人声,只有工厂里的机器运作声传来,梅根看到起重机吊起一大截焊接起来的钢架,似乎是想要往厂房上放,现场还有人指挥调度。   她说:“哇,他们在修筑我的梦想。”   梅根玩够了,和亚瑟回去的路上,他们牵着手,梅根不是长大了就羞赧与大人亲近的孩子,她就喜欢粘着人,用尽一切办法来表达爱。   要到今年八月份才满十三岁的孩子步伐慢慢,她长大了,又好像没怎么长大,仍旧小小的一个,才到亚瑟腰间的高度,可她甩着的手臂更加纤长,那头黑卷发也长长了许多。   她看到洒在脚边昏昏的余晖,有点孩子气地道:“爸爸,我发现梦想和现实的不同。”   他们走在城市道路上,身旁时不时走过素不相识的路人,没有招呼,也没有打扰,旁边路上驶过的汽车也不少,可这些都与他们无关。   要说达蒙家也有车,可为什么不开呢?   他们去东区时,亚瑟开了车的,可回来时由于天气好,连太阳都在天边露面,梅根就想要和他一起慢慢走回去,于是他们把车丢下。   亚瑟温和耐心地问道:“有什么不同呢?”他总会配合自己的孩子,做出她想要的回应。   梅根说:“梦想只在脑袋里,飘忽得抓不到,而现实里——”   “现实里有爸爸,然后梦想就被实现,它从我这里,到你那里,然后又落在东区。”她在说怎样的话啊?充斥着童真的可爱的意味,可她的表述哪里有错呢?   亚瑟慢慢地笑了起来,他眼尾扯着细密十分的褶子,那是曾经苦难生活和艰辛劳作留下的痕迹,哪怕拥有美好生活的如今也无法轻易消抹,可那也同样是写满了爱的痕迹,他带着自己心爱的孩子一并淌过人世苦楚才走到现在。   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亚瑟仍旧没有改变,他从前就为梅根付出一切,现在也一样。   掌心中握着梅根的手,他发出感喟:“……因为是你的梦想,因为你,我甘之如饴。”   难道除了梅根,还有其他人能令他纵容妥协吗?这世上再不会有这样的人了。   梅根就喜欢听这样的好话,她立时鲜活了起来,还走在街上就摇晃起来和他相握着的手,她一副还没长大的模样,又蹦跳着踩地上的砖缝线,亚瑟问:“你不和我说些什么?”她那一贯哄人的话呢?   梅根突然停下步伐,仰头望向亚瑟,她噘嘴眯眼,一下就变成造作小熊,一只手捧着脸颊,拖长了语调,“哎呀,好孩子不说肉麻话。”   她在装模作样,他们谁都知道,可亚瑟这位好父亲能拿她有什么办法呢?   身材高瘦的男人弯下腰来,他轻轻抚摸这孩子乌黑卷曲的头发,与她说道:“你还和我告状,说有人坏呢。”他看着还是亚瑟那张平凡普通的面庞,偏偏眉眼间显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由于特定角度,只有梅根能看到。   梅根微微睁圆了眼眸,她已经忍不住笑了,一下踮脚,给了亚瑟个贴面吻,追问道:“那你要怎么做呀?要教训他吗,还是……”   还是什么呢?丧钟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蝙蝠侠尚且没有十足把握将之制住,那么她爸爸会怎么做?   他闲适地笑起来,告诉梅根,“让他做你的玩伴?反正理查德早离开了,你多个陪练也好,别一天天只顾着玩,唉,你不爱听我说你玩,那你看报价表别太入迷,我担心你的健康,对吧?”这话已经被修饰得相当好听了。   梅根‘嗯嗯’点头,毫不客气地认下来后,她说:“爸爸,我最爱你了。”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也是我最好的……”   可这孩子又不把话说完,眼眸亮晶晶地等人来问,亚瑟无奈地弯着眉眼,“是你最好的什么?”   梅根:“是我最好的筑梦师。”她脑袋里蹦出一个词,就把这个词交给爸爸。   “天啊,”亚瑟低低地笑,他亲吻了下这孩子的额头,对她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0章 第 220 章 教我剑法吗   小丑还不至于拿无法兑现的话来哄孩子, 所以没过多久,一天梅根下午放学后就见到了丧钟,他在她回二层小楼的路上等着她, 这片路上没什么人, 所以他才肆无忌惮地现身。   全副武装的男人从围墙上一跃而下, 动作矫健而轻巧, 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发出,“听说这儿有个孩子告了我一状,说我欺负了她?”他一边走向梅根,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他头盔下的视线没多少恶意, 或者说是他不在意。   丧钟的职业生涯里遭遇过不少突发情况, 然而那奇高的大脑开发度让他能快速整理思绪, 回忆细节,从而完美处理好那些事。   就算他的体质早已超越了绝大多数人、足以与一群怪物们相媲美,可他说到底只是一个人, 一旦遭到国家机器的重点打击就极容易被击溃, 可他没让自己落到那境地去, 所有的行为最多踩线,却不会造成严重后果,毕竟他做雇佣兵只是想赚钱, 而不是想送命。   而他和小丑所做的交易?怎么说呢?有点复杂, 无法单纯以价值来衡量, 对他来说却是有意义的,所以他同意了那个堪称离奇的提议——   来给小丑带孩子。   这多少算是头一遭,丧钟也好奇这孩子身上到底具有怎样的魔力,连小丑都会被她蛊惑, 竟然让他甘愿保持个‘好父亲’的形象,而且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对她出手,所以她的价值究竟在哪?   丧钟怀揣着好奇而来,他围绕着梅根走了一圈,身上携带的仪器没检测出超凡能量,索性他也没希冀于一个碰面就能搞清楚所有问题,只要是在任务当中,那他多得是耐心。   梅根由着这个怪人打量自己,还确信地点头,“对,你欺负我和罗宾。”   在她看来这好像是两件严重性差不多的事——   他对她说了不好听的话、他试探了下罗宾的身手,而这就叫‘欺负’?   饶是丧钟也不免疑惑,他歪了下脖颈,诚恳发问:“就这?然后你就叫你爸爸主持公道,让我来给你当牛做马。”他说着不由笑出来,轻描淡写地做出补充,“我究竟是欺负了你,还是欺负了罗宾,你认为哪件事更重要?”   “你爸爸知道这事的起因经过吗?”丧钟随口问道,可他确信小丑对哥谭的掌控力,那是个绝对的疯子,可他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这个世界上没人能看透他,假使小丑清楚梅根和罗宾的交往,为什么放任?   梅根不听垃圾话,自然地从耳朵里过滤掉,丝毫不理会,“你在附近有安全屋吗?”他们要做玩伴、要陪练的话,总应该像理查德那样,有个专属的地方待吧?   丧钟:“你不邀请我去你家坐坐?”   梅根昂首,“因为我小气。”她说的很认真,挺着小身板理直气壮。   这话可太孩子气了,如果是一般家庭不知事的孩子说出口很正常,可她作为小丑的孩子,真就如她表现出的这般天真任性?而小丑把她养成这副模样,就为了体验一下普通人的亲情?   假如小丑在这儿,说不定也会被这个离奇的猜测逗笑,即使丧钟也猜不透,于是他接下小丑的委托,试图揭开谜底。   已经预感到未来有段时间和这孩子相处,丧钟摘下黑橙二色的头盔,露出一张须发皆白、成熟坚毅的面庞来,他右眼上戴着眼罩,仅露出的左眼呈现极为冷冽的蓝色,他低头看向梅根,神态自若地问道:“我听出了你之前有个玩伴,他成了我应该学习的标榜。”   丧钟惯于用暴力完成任务,却不代表他不用脑子。   梅根乍然惊奇地望着他,就和自然界里某些对危险感知不灵敏的动物一样,会歪着头把人看来看去,这是很符合她之前精神上有些小问题的动作,毕竟期待小丑给她做完一全套社会化训练?这是不可能的。   小小的孩子仰望着他,认真点头,“是呀,我之前有个老师,他每天陪我训练,也和我一起出门玩。”   丧钟:“他是谁?”   他们一起往二层小楼的方向走,对丧钟来说,他是不受欢迎,但梅根才放学,她总要回家的对吧?也就这段路他们同路,然后丧钟就见梅根说:“他是理查德·龙。”   两个人在这儿面面相觑,丧钟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你是说,一个名叫理查德·龙的人是小丑给你找的老师?”一名和正义联盟有着合作、教导了数名义警成员的武术家,他是小丑女儿的老师?   可他站定脚步,将眼前的孩子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她有怎样的武学天赋,而且她没有经受过训练的痕迹,所以她说的话什么意思?还是小丑在拿她逗乐子?   梅根说:“这个是他的代号,他的真名有点长,”   丧钟当然不可能不清楚理查德的真名,他也觉得小丑没那么无趣,于是难得起了兴致,听这孩子继续说下去,“爸爸又没让他训练我,只说让我变健康点儿就好。”梅根说着还抬起自己的手臂看看,她很满意锻炼结果。   丧钟轻笑了声,“原来你们父慈女孝,是我误会了。”   他的话夹枪带棒,但对梅根来说,类似的话她都听习惯了,阿卡姆里的稻草人也是这样,就喜欢说怪话。   他们走到小楼门口了,在梅根开门的时候,丧钟就抱胸站在她身后,并没有想趁机挤进屋里去,依照他的情报网,想知道达蒙家什么情况轻而易举,所以知道梅根经常一个人在家,每天有个男保过来收拾打扫和做饭。   现在梅根一个人的情况下,他没有接到邀请就跟着进屋?这样做很容易引起误会,也实在没有必要。   梅根进门后,扒着门框对他说道:“你等我下。”丝毫不担心这位雇佣兵会强行闯入。   然后她噔噔向屋内跑去,没会儿后手里拿着串钥匙出来,她说她小气,可她也没那么小气,带着丧钟到理查德之前收拾出来的俱乐部里,他有事离开前,直接把俱乐部的钥匙给了梅根,而里面的装修和布置都没变,鲍勃有时去打扫卫生。   俱乐部里的装饰没那么好,但显得足够贴心,一位受雇的武术家不大可能注意这些问题,所以只能是梅根要求,因为这儿有个年纪小还娇气的孩子,所以她的老师万般迁就。   去到练功房里,丧钟在铺了软垫的地上坐下来,环顾着四周,问道:“你的老师就在这儿陪你过家家?”   不准备把她变成一名战士,只是让她变健康点儿,怎么不算过家家呢?   梅根去拿了一支香点上才来坐下,她嗅到熟悉的味道,情绪就不怎么波动,像回到理查德还在这儿教她练拳的时候,在休息时,他们总会交谈,说起很多事,说起她的心境,谈论她的改变和进步。   这位温和宽厚的长者在离开之前,曾向梅根问道:“你找寻到了自己的方向,那么现在有什么感悟呢?”   当时梅根的回答是:“没有感悟呀?就像我做很多事,它们都不一定有意义一样。”   梅根认识得到自己的问题,从前她生病了,被困在荒芜死寂的世界里很久,之后也用了很久的时间来感知世界,她喜欢看变换的光影,喜欢感受吹拂而过的风,还喜欢伸手去触碰奔涌的水流,这些事都不具备怎样的意义,也不需要人为的定义。   “找到了方向,往那里走就是了。”   这就是她所想到的全部,遇到了问题就想办法解决,没遭遇挫折也不杞人忧天。   理查德用温和包容的目光注视着她,他语气平稳,安抚地说道:“拥有这样的认识,梅根,你出师了,你已拥有坚固的屏障,不会再轻易受伤。”他看着这个孩子从迷茫懵懂中成长,变成如今拥有明晰目标、坚韧聪慧的模样。   回忆结束后,梅根说:“理查德好。”   “那我呢?”丧钟随口问道,而不出意外,这个问题又被梅根忽视了,这的确是个任性的孩子,小丑没虐待她,她的小朋友罗宾更是把她哄着,而就丧钟所知,哄她的人还多着,而且现在还多一个他。   想到这些,令丧钟莫名其妙地笑起来,他看梅根做拉伸,然后慢吞吞打完一套拳法,看起来有她自己的节奏,至少不显得滞涩,也非一板一眼,即使这孩子没法将拳法运用在实战中,只能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可那位武术大师是尽了心的。   丧钟有足够的耐心,在梅根拉伸揉腿的时候,他问道:“你的好daddy没给我颁布任务,那么你呢?你想学什么?”   “好歹你的上一位老师教了你东西,我总不能偷闲吧。”这不仅没趣,而且说出去好像他对任务敷衍一样。   梅根不意外他找自己搭话,认真想了想,忽然蹦出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   “你教我剑法吗?”   “这可真是个有挑战性的任务,不过我的答复是——”   “可以。” 作者有话说: 哇呜!(蹦蹦)过了今夜就是2025年啦!我的祝愿很直白——祝大家发财,发大财!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 第221章 第 221 章 我当然爱你   梅根想要学习剑法, 这事的确具有挑战性,不是说教导她很难,而是要在教学过程和演练中让梅根别伤到自己, 这事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   丧钟想了想他早年听说的一则阿卡姆笑话, 说稻草人追逐一个孩子, 为了抢她怀里的小熊玩偶, 就导致她跌了一跤,然后发生了什么?稻草人被对方家长狠狠教训,以至于成了个众所周知的笑话,也成了一些人的前车之鉴。   他从前还不信这个小道消息,可当他向当事人问到, 梅根就说:“差不多是这样, 但他是想抓住我, 然后爸爸在那儿。”   梅根是小丑的所有物,而稻草人当着小丑的面想要欺负小孩儿,不怪他被教训, 但这个当事人还有细节披露, “我摔倒在地上, 然后有点疼,还有点伤口,爸爸就说乔纳森他损坏我了。”   一个小孩受到惊吓、跑得急了摔了一跤, 那她能受什么伤?大不了就是点摔伤, 可小丑偏偏拿这作为借口去报复稻草人, 不得不说真是讽刺极了。   丧钟诚恳点头,“懂了,你和你爸爸都要我把你当成瓷娃娃对待。”   可她现在还想要学剑法呢。   梅根冲他一笑,“哇!那就麻烦你了, 斯莱德!”她原本只是试探性地提议,可是在丧钟答应了以后,忽然就升起更加浓烈的兴趣,让她演练完一套拳法后仍旧兴致勃勃,跟着丧钟跑前跑后,也早就忘了他们之间还有点小矛盾。   小气鬼说到底不记仇,丧钟却还没找到合适的方式和她相处,要知道他自己家里可没这么黏人的孩子,她一和人好就要当小尾巴,而且一点也不惧怕他。   丧钟在俱乐部里看这里存有什么武器,他一无所获,而回过身就差点碰到梅根,他着实不懂这孩子,摊开手冲她问道:“你现在是一点也不怕我了,是吗?”很好,他又在说废话,丧钟知道梅根只会选择性地回应,她有那么任性自我。   不过梅根回答他了,“为什么怕你呀?”   丧钟:“因为我是个坏蛋,是个怪人。”   “那阿卡姆里的坏蛋和怪人也很多啊,”梅根纳闷道,她的认知不是很正常,这事不难被察觉,丧钟自然也接收到这个信号了,因为她在阿卡姆疯人院里长大?要说比起那些人,她的确算是其中最正常的一个了。   梅根很认真地想了想,“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和贝恩有点像,也和乔纳森像。”   为什么像贝恩?因为他们认识的过程就是很莫名地,贝恩没有很坏——指没有对她很坏,他充满了耐心,有足够沉稳平静,而他和丧钟一样自傲;   为什么像乔纳森?因为乔纳森的嘴巴也很坏,总说怪话、不好听的话,而且乔纳森选择接近她的目的并不单纯,是为了利用,为了将她作为他研究的对象,所以他能忍住脾气和她相处。   随着梅根长大,她已经能分辨出许多人对自己的态度,他们究竟为了什么,又想要借此达成什么,她看到很多表象,又看到欲望横流,阿卡姆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目标,不过她的了解仅限高危区的精神病罪犯,阿卡姆里还有些没有犯罪的精神症病人,是梅根从未接触过的。   她有点奇怪地说:“虽然有点像,不过你是你,每个人都不一样。”   这是多难得的,能从一个了解很多罪犯、和他们相处出交情的孩子口中说出的话,丧钟不置可否,他问:“剑术也分很多种,你想学习哪种?”但他还没问出口就知道,梅根只是突发奇想,肯定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果不其然这孩子陷入深思中,最后仰起头,“好像我爸爸会什么剑术?”但她记不太清,因为小丑从没在她面前展示过剑术,还是她从别的地方了解到的。   是啊,被宠爱的孩子怎么会了解一名超级罪犯的能耐?其他人能对她透露点儿消息就算了不得的,毕竟小丑阴毒狠辣得就像条毒蛇一样,而这并不意味着他只会伺机而动,事实上他想叫哥谭混乱,想把任何人拖进疯狂混乱的漩涡中,都做得到。   丧钟回想了一下,“西洋剑。”   ……   约定了他们的教学内容,不代表教学马上就能开始,丧钟自己随便拿什么都能作为武器,但他不准备敷衍,而梅根小朋友,她要用的西洋剑总得去定制吧?还得要未开刃的。   于是梅根就回去看报价表,这才是她的要紧事呢。   亚瑟回来时,带来他们工厂大门的设计图纸,它看起来没那么花哨,因为他们现在建造的就只是个小公司,弄得太好只会显得不匹配,而且他们的钱还大有用处,没办法花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   晚餐后,梅根趴在沙发上玩儿,小丑也已经换回自己的装扮,一身玫红色的西装,胸口别着朵酸液花,他在看电视,里面是有关冰山餐厅的报道,某某权贵、某某明星钟情于此,而冰山餐厅最近又推出了什么新活动。   企鹅人在电视上露面,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这个身材矮小、面貌丑陋的家伙的观众缘似乎不错,反正哥谭也是座健忘的城市,他们总不记得一部分罪犯的履历,单方面原谅,然后高呼起对方的名字——   这不代表哥谭人蠢笨,恰恰相反!他们知道一时的利益才是最值得夺取的,至于什么所谓长期利益、潜在优待?这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因为一旦有利可图,除了立马能揣进腰包的,其它的都有真正精明的人来算计,完全分润不到他们手上。   这座城市里多得是聪明人,他们拿到企鹅人的好处,那么这位老大就不允许他的面子被拂,总会落实一二,并且偶尔当他心情好,还会为人‘主持公道’,他要收买人心可不就得这么做?   小丑脸上带着狰狞深沉的笑,没会儿梅根就挤在他身边,“爸爸,为什么奥斯在电视上?”   “因为他花钱了。”   梅根把小腿垂下沙发晃晃,她问:“等我们的工厂建好、出产品以后,要打广告吗?”她这两天在想这个问题,要不要在电视上打广告?可广告有点贵。   小丑笑容不改,“你想得太长远了,孩子,我们那只是个小作坊。”她一口一个‘我们’,连着小丑都被带歪,好像那真是他们的心血一样。   是呢,他们才起步,而且资金有限,即使厂房修好、那天梅根见到的正在吊顶的库房建成,可他们的规模不会大,最多招十几二十个车间工人,就算加上后勤也就三十个人出头。   这种规模不叫小作坊还能叫什么?   “这个问题得等到我们变成大公司才能去考虑,”小丑把梅根的问题按回去,可她还有问题,昂头向他问道:“那我们的产品要怎么卖呢?”   小丑:“你恐怕忘了,我们有个销售岗。”就这种最简单的问题困扰着梅根,可她没经验,还不了解一个公司是怎样运行的,可她将来要管理公司,再装傻就说不过去了。   “你多去找点儿参考吧,别什么问题都问我,也别再拿这种傻瓜问题来,那只会叫我发笑。”   他再埋怨,可是也给梅根指明了她得做什么,这孩子却一头撞在他手臂上,就算她懂事了,可她有小脾气啊!这点小脾气不和其他人闹,只对着他肆无忌惮。   小丑并不恼,侧身用另一条手臂拍拍她肩膀,“好了孩子,你想尽办法也要来和我贴着,为什么不直说呢?”   他一句话就戳破梅根的心思,低头看到她眉眼仍旧稚气,梅根慢慢小声地说:“我有的时候,有很少的时候,”她伸出手比划,试图证明那个‘时候’真的很少。   “我不想长大。”   她固执地想站在原地,而她所拥有的一切、身边所有人都不要改变,她想抓住它们全部所有,不愿意任何流失。   青春期的孩子也许就是这样?可小丑又没有其他处在青春期的孩子,他半点经验也没。   尤其梅根不像其他大多数孩子,他们都想快点长大,想当成年人,从大人那儿获取平等和尊重,也想尽快获取社会地位,然后能做的事有很多,对那未知的一切充满了期待。   可梅根看到自己成长的步伐,当她第一次抬头看到前方,比起自己将收获的,她无疑更在乎也许将流失的……她吝啬到什么也不愿放下,不愿做出任何取舍,也似乎暴露出她胆小的那一面。   她眼眸湿漉漉的,摆出一副可怜可爱的模样,小丑凝望着她,好半晌后狰狞一笑,他着实不解地问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把你想要的一切都给你了,可你还摆出这幅作态,就好像我在做无用功?”这像话吗?   可梅根纠正他了,“不呀,爸爸,我在撒娇。”   “我喜欢现在的一切,所以希望时间不再流淌向前。”梅根毫无保留地张开手臂抱住爸爸,软和地道:“我感受到幸福,每时每刻,我想让时间更慢一点,把所有人和事物都铭记。”   “爸爸,我的心每跳一次,都在说我爱你。”   她总不吝啬表达爱,叫小丑沉默下来,总带着疯狂混乱之色的眸子盯着她,他扯了扯嘴角,“那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呢?”可答案他们两个人都知道。   “你想听我说‘我爱你’,是的,亲爱的,”   “我当然爱你。”   小丑伸手抬起她的下颌,梅根就顺势把整个脑袋的重量压在他手上,她露出小小的笑容,天啊,毫无保留的爱被她表达出来,对此小丑的回应是:“这出戏码也只有我陪你在演,梅根,这是你最不需要质疑之事。”   而这时候梅根说道:“我想要妈妈的遗物。”   “唉,你也是时候该继承它们了,”小丑不仅没有恼怒反驳,反而直接应承下来,他可不吝啬小气,也不觉得她妈妈的遗物不该给她,“不过,但愿你还记得这是夜里。”   大晚上的出什么门?好叫梅根掩饰她要掉下来的眼泪珠子? 作者有话说: 小梅学剑不找她daddy,到时候又有人要酸(望天)小丑剑术A+,没想到吧! 本文已经七十多万字了,好多呀,写到现在我也感觉很不可思议。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陪伴,有好多小天使的评论超级可爱,也超级令人感动。感谢你们喜欢小熊丑爹和小鸟。 2025新年快乐!本章评论区同样派发小红包~ 第222章 第 222 章 为此而欢欣   梅根亲生母亲的遗物都被放在过去的达蒙家里, 于是等到她周末放假出发前,小丑就把这事告诉她了。   而梅根想不起来他们还有个‘老家’,还在二层小楼里, 她扭头看向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身上工装的男人, 张口问道:“爸爸, 那是哪儿呀?”   她不问, 小丑都快忘了呢!   梅根不大可能记得他们从前的‘家’,因为那时她的脑子还不好,病得严重,浑浑噩噩也不记事,后来他们惯常待的地方除了阿卡姆疯人院, 就是现在所在的这栋房屋, 虽然一开始名义上是租赁, 但等亚瑟的收入增高,就把房子买了下来。   而他们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也没回过最初的达蒙家, 因为没那个必要, 可现在有必要了。   小丑才换下一身紫色西装, 肤色全都改换过来,但神态还没调整为亚瑟·达蒙的模样,他眉眼间藏着深意, 正在整理发型, “问了, 可你又不一定知道。”那问了有意义吗?   梅根才不在乎他的打击,挤到他面前来照镜子,还转着圈看自己今天的装扮,只是一不小心踩了小丑一脚, 脑袋又轻轻撞了他一下。   小丑:?   她搞这点小动作,谁不知道?可她发了脾气之后,心情就不受影响,显得雀跃天真,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欢喜和期盼。   “你这在搞什么?”小丑知道她在刻意表演,就为了吸引自己关注,但他们这对父女互为观众也互为演员,谁要是不搭戏,那就没得演的了。   梅根甩着裙摆转了一个圈,她今天穿新衣服,还在昨夜里把自己收拾洗干净,头发也蓬松起来,显得毛绒绒的,随着她动作,有些卷曲不听话的头发就在她头上耀武扬威,她认认真真地说:“这是仪式感。”   “什么仪式感?”   他们就好像在台上唱二人转!可惜这儿没有多余的观众,没人知道他们的搭腔能有这么无聊好笑。   梅根想了想,仰头看向镜子里小丑的面庞,恰好他也低头,于是两人视线相对。   “我要去继承妈妈的遗物,”可她说这话的时候,好像一位将要继位的国王。   小丑脸上不变的笑容似乎更深刻了些,他扯着眉心和嘴角深深的褶子,问道:“那我把地点告诉你,你自己去也行。”毕竟这事也完全用不到他同行,对吧?   但是梅根固执说道:“不行,我要带你去给妈妈看,我有一个超爱我的daddy.”她的口吻多像要带人去炫耀,可她没有玩笑的意思。   “妈妈会为我而高兴,她的小熊长大了,而且一点也不孤单。”   梅根时至今日仍不理解‘孤单’,但她知道很多人在意这个,除了她以外很多人都能感同身受,所以她把这个词汇拿来用,说得认真既严谨。   如果要她来理解‘孤单’,应该就是没有爸爸,没有罗宾和其他朋友们,但她从没体会过这个‘如果’。   看她有自己的主意,而且表现得认真的模样,小丑微微挑眉,但他从不做扫兴的家长,低沉笑道:“好啊,梅根,那我们去看看你将继承的遗物。”   然后他就扬起属于亚瑟的笑容,神情温和包容,他和他的女儿有一样的黑卷发、绿眼眸,在褪去疲惫,逐渐显得年轻以后,他们的面容也隐约透出几分相似,即使一个还是年少的孩子,而另一个早就历经沧桑,然而血脉是无法改变的。   他们选择乘坐班车出行,坐上老旧的大巴车,车内有一股难闻的叫人晕车的气味,于是梅根抱住亚瑟的手臂,把他的衣袖扯过来垫在鼻子底下,也有点昏昏欲睡,于是闭眼抵着他的手臂,这样才能缓解一点不适。   而亚瑟则从工装衣兜里掏出一枚出门时揣上的橘子,它还新鲜着,是鲍勃在附近市场上买的隔壁大都会运送过来、小农场里产出的橘子,个头不算大,也不算漂亮,可它味道不错。   亚瑟剥开橘子皮,把果肉分了梅根一半,而这孩子依旧躲在他手臂下,慢吞吞把半块橘子吃掉,精神也好了些,露出眼睛看车窗外的风景。   到站时,梅根想要往下跳,对有的顽皮孩子来说完全不算事,可梅根属于是有心顽皮,可她脆弱不堪,于是才腾空的时候,衣领就叫亚瑟给拽住了。   这对父女走在路上,其中的小孩又摆出不高兴脸,而她爸爸道:“你总是不注意安全!还对我摆着幅臭脸色。”   “你为什么不让我跳呢?”梅根才不信亚瑟的理由,因为她任性爬高都不是一两次了,有的时候爬上高高的架子,还是亚瑟把她抱下来的。   亚瑟刻意板着的脸色一下和缓下来,他轻声地说:“地上有水洼,会弄脏了你的鞋子和衣裙。”   她为了去取自己母亲的遗物,出门前打扮得漂漂亮亮,要是弄脏了怎么办?   于是梅根的气消了,抬手握住亚瑟垂在身侧的手,“那你好好和我说话。”她还反过来对他做要求呢!   亚瑟包容无奈地笑了笑,他们一齐走进荒芜无人的老城区,周围有野猫在叫唤,绿化带中新绿初发,而去年干枯的草叶搭到了路面上,砖缝间有许多植株与苔藓。   梅根问:“为什么这里的路面好潮湿呀?”   亚瑟想了想,说起符合他目前人设的话,“你不记得,老城区的下水管道早就堵塞了,却没人处理,一般时候还好,反正这儿没多少居民,用水不大,也就是污水很少,”   “但等到雨季或涨潮时候,下水道彻底堵塞不通,无法排水,积水就留在路面上,只有等到雨季过后、潮水褪去,积水才能慢慢排掉。”   哥谭是一座繁华拥挤的大都市,然而在那光鲜亮丽的表象下,有无数丑恶肮脏与荒芜废弃的地方,比如老城区也不是全无住民,然而他们都在环境更好些的地方,至于他们原本的家附近那一片,都早已被废弃。   这儿地势凹陷,水电都是几十年前布的老管道,有的早被关停了,因为比起维护,还是直接废掉来得更划算些。   而且这片建筑都老了,路上他们还能见到不知从哪掉下来的砖石瓦片,有的房屋墙壁倒塌,有的杂草树木穿出围栏生长,如果水电还在,会造成多少的损失呢?   亚瑟带梅根在老桥洞旁找到他们过去的‘家’,房门甚至是拿把铜锁锁住的,亚瑟都不必翻找钥匙,因为它实在太好认了。   他解锁开门,梅根就先一步挤进去。   室内没有灯光,从前亚瑟带她在这里短暂住过一段时间,那时点的是煤油灯,至于他们的生活用水?桥洞旁边就挨着水渠,附近还有一座水库,为了节省钱财,亚瑟就在外面拎水回来,煮开了用。   梅根走进陌生却富有生活气息的屋内,不住地张望,她看到过去拮据的生活,看到很多温馨布置。   她把屋内的手作玩偶都收到一起,其中有只针线粗陋的布老鼠格格不入,梅根拿起它看了看,仰头望向身旁的小丑,十分肯定地道:“这是你做的。”   亚瑟故作惊诧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梅根低下头,看着这只与众不同的玩偶和其它碎布拼成,缝制得精细可爱的玩偶,俯下身去把它们一起抱在怀里,“妈妈爸爸做的玩偶,都一样好。”她感受到爱,于是认为它们都一样的。   她睁着眼眸,轻轻地呼吸着,感受着此刻静谧,有风从门外吹进来,吹起她鬓边和额前的头发。   好久后,她才愿意起身,抬手拽住亚瑟的衣摆,她问道:“还有哪些东西是妈妈的遗物呢?”   亚瑟轻轻地笑出来,“当初我嫌麻烦,这里大部分东西都是……”   “劳伦的遗物。”   这一个不算亲近,但也不陌生的称呼,直接叫对方的名字,至于某某女士,依照美国传统,女性结婚后冠夫姓,可梅根现在是他的孩子,他称呼对方为‘达蒙女士’明显也不对劲,即使这是他们登记的假信息,可也太怪了。   他放任梅根在这儿探索,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耐心等待着。   梅根把这栋房屋里的每处细节都看过,找到罐子里的零钱,发现墙纸上胡乱涂画的稚嫩笔触,翻出一本老相册,看到从前妈妈和梅根的合照,最后还有妈妈和亚瑟的结婚照、他们三人的家庭合照。   不必想就知道最后这两张相片是合成的,梅根是个有脑子的聪明孩子,何况小丑也没掩饰过,所以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小丑的亲生孩子,可她从不主动戳破,她不问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只在乎妈妈。   梅根是个吝啬的孩子,她只把感情交给最爱的人,之后就是在乎的朋友,而剩下的人皆为其他,她有这么任性,而且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一个小孩有自己的脾性和偏好怎么了?   她找出妈妈的遗物,找到自己从前所拥有的玩具玩偶,目注着它们,眼底流淌出化作实质落出的爱和眼泪,但她已不再有失落遗憾,“妈妈会为我高兴的。”   “爸爸,”梅根向亚瑟唤道,“妈妈会为我高兴的。”   她把一句话重复了两遍,而亚瑟走到她身边,一把将这个孩子从地上抱起来,笑着对她应和道:“是的,劳伦会为我们高兴的。”他伸手拂去梅根的眼泪,与她额头相抵,说出安慰的话语。   “她的遗愿已经完成,她会在天上看着我们,为此而欢欣。” 作者有话说: 试图宣传一下预收《终末狂欢,妈妈说爱我》和《穿越者之耻》其实下本写哪个还没定好,小熊离完结也还早(沉思)这两本预收都是成长日常流,李婴秀是诡异世界里永不老去的少年,解云生是狂妄少年气的修道者,也都会写很长。诡异世界是源自我少年时就想写的题材,而玄幻修真也好!只不过我不喜欢灵根设定,所以试图自己动笔。其实还可能临到头开其它文,一点都不确定,但试图攒一点收藏,嘿嘿。 第223章 第 223 章 国王与臣民   梅根最近很高兴, 这是丧钟都留意到的事情,于是在他们的‘课后辅导班’上,他毫不避讳地就问了。   她有的时候并不小气, 所以为丧钟解答了, 一边挥舞着手中没开刃的佩剑, 一边说道:“我找到妈妈的遗物, 然后收藏起来了。”梅根说到底认识得到自己在很多人面前没有隐私,就像小丑说的那样,他们都关注着自己,所以不可避免探知到某些消息。   但她还是郁闷。   丧钟自然听出了她的情绪,侧过头看她一眼, “你为自己没有隐私而不满?但事实上藏在暗处窥探的那些人相互制衡, 反而保护了你。”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不妨碍梅根生气:“哼!”   她一个不违法犯罪也不做坏蛋的孩子,偏偏处在一圈精神病罪犯和怪人当中,有点小脾气怎么了?   她把手里细长的剑挥得气势汹汹, 然而丧钟只是轻轻抬起手里的剑就挡住了她的劈砍, 把梅根的剑崩开, 反而他手里的剑身没有丝毫动摇,甚至他只是两根手指捏着剑柄。   “你的小孩剑术太糟糕了,孩子, 它除了能把我逗笑外毫无作用。”   梅根:●^●   她‘哦’了一声, 却没有就此争辩或反驳, 反而认真端站着,因为手掌被震得发麻,就两只手换着拎剑,不停甩手, 等缓过来后就向丧钟问道:“那我要怎么做?”她对自己要做的事从不敷衍,就算想学剑术只是一时兴起,但她不会半途而废。   而这是个好品格,被丧钟看在眼里,说到底,他对不从事犯罪和与之相关行业的孩子有超乎寻常的耐心,他清楚他们这类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却从未瞧不起后者,微微颔首,“你要清楚你的手腕力量是有限的,而且,它很脆弱。对你来说,一旦发力或受力姿势不对,就会造成脱臼等后果。”   “如果是罗宾在这儿,我不会说这些简单的问题,也用不到我指点他就知道,但你没接受过相关训练,所以你要先认识到自己的身体——”   “哪儿坚硬,哪儿脆弱,你要从哪个部位开始发力才是正确的,否则毫无力道,只会拿给敌人挠痒痒。”   如果是罗宾在这儿,他能把他变成一名尤为出色的雇佣兵,可他阴差阳错没拐到罗宾,却拐到了罗宾的好朋友、小丑的女儿,甚至他第一眼就判断对方没什么武学天赋,不过他想了想后,说道:“其实你已经让我大吃一惊了,孩子,也许你的剑术天赋还行。”   多年职业生涯锤炼,他的眼光有足够锐利,从了解梅根的身份起,就觉得她未来要是走小丑的道路,那她指不定只能向稻草人学习、做科学怪人,毕竟她的身体素质和体能想去从事犯罪行业实在够呛。   但随着他被小丑雇佣,近距离接触这孩子,看她的体能的确糟糕,可当她拿着剑如同小木棍一样挥舞,那一瞬间她眼里带着赤忱且纯粹的光芒——   这种光芒有时能击溃现实,达成不可思议的效果。   剑术不是仅仅努力就可以收获,千百次的训练能让人拿上剑作为武器、用劈刺去造成杀戮,却不一定能攀升到更高的境界,但有的时候,人会‘开窍’,一旦开窍她就能掌握这项能力,也许她有这个机会。   “我会督促你的日常训练,教导你如何把它变成真正的杀器,但是请你保持你对它的态度,不要敷衍,不要抗拒。告诉我,你认为剑是什么?”   梅根昂首,兴致冲冲地说:“是我的玩具!”   “好心态。”   丧钟似乎笑了一声,他接了雇佣就认真以待,在梅根身后蹲下来,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捏住她手腕,稍微用力,梅根就知道顺应他的力道把剑提起来。   西洋剑的剑身尤为纤细,因为是定制给梅根用的,所以是小号儿童款,然而在选材和冶炼工艺上,丧钟一点没敷衍,毕竟这也是小丑付费了的项目,只要钱到位,想让他做什么都成,她的剑目前没开刃,但一旦研磨出来,作为武器毫不逊色。   “它是你的玩具,那你总要了解它对吧?”   “它剑身长93cm,重352g,并非标准剑,而是为你量身定制,”丧钟带着梅根的手狠狠一挥,可她的手腕没多少力道,这并不奇怪,因为梅根才拿到剑没多久,在正式开始教学前,只拿它当小木棍一样挥舞,这也是一个了解过程。   所以直到现在,他们才正式开始教学,他的膝盖轻轻顶在梅根的腿弯处,“你要全身用力,知道吗?用你的脚尖杵地,保持稳固,感受到你腿部肌肉紧绷了吗?然后腰胯发力,带动胳膊。”   “想象你的手腕只是个发力的媒介,你通过它控制方向,确定砍劈或刺击,但它不是你的全部,你想要使出全部力,就要把你的身体变成一条线。”   他‘操纵’着梅根使出一道标准的砍劈,然后又是刺击。   “劈砍要快、狠,刺击要稳和准,当你开始发力以后就不要迟疑,相信你的身体。”这都是丧钟的经验之谈,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什么武器没有接触了解过?   丧钟虽然负责,但他不做小孩的保姆,简单教了梅根以后,就让她自己去尝试并练习,也许一般教练在学员初步学习中在意‘标准’,但对他来说没这个必要,只用在意她别用力过猛拉伤肌肉,或者剑脱手后伤到自己,就算梅根练歪了也能掰回来,而他更想看看这孩子有没剑术上的天赋。   他待在练功房内一角,将空间给梅根腾出来,看她拿着心爱的玩具,熟悉的热忱浮现在她身上,可能小女孩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以为她是执剑的骑士?   乱七八糟地挥舞一通,她没意识到,或者说不认为手中这是杀器,可她直觉自己要掌握它,一开始还在手腕用力,玩得不亦乐乎,但途中忽然想到了丧钟教导的内容,她开始有意识地挥剑。   因为还没学习剑法,所以她只是胡乱作为,直到她转身,腰胯用力,挥出斩劈——   她仍当剑是玩具,但已有所向披靡之势。   这种虚无缥缈的势流传在东亚的武学流派中,被他们称为武道核心,与一个人将获得的武学成就息息相关,掌握它的人只要成长起来就能成为大师,没有领悟其要义的人即使精深武学,终其一生也不过莽夫,与所谓武道无缘。   而梅根可没意识到这些事,她喜欢自己的新玩具,可她莫名有些恶狠狠地,直到把剑劈出去了才舒坦了。   一个能挣脱壁障、突出重围的孩子,就算她再吝啬自己的情感情绪,不顾其它,只一心奔向幸福和快乐,可她心底势必有一股‘气’,她要有孤注一掷的决意才能淌过苦痛命运,到达彼岸重获新生。   梅根说:“我要做我的国王,”她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   “它在我手里,那它就是我的臣民。”   这是足够任性自我,也是足够霸道的脾性。   丧钟说道:“你有这样的认知,很好,但谁教你做国王的?”他着实好奇,歪着头看这位年幼的陛下,她眼眸仍亮晶晶的,对自己将习得的这项技能喜爱地不得了。   梅根现在是最快乐的小孩,她找到自己新的兴趣爱好,还未曾设想自己将获得怎样的成就,就已经升起胜负心,想将之征服。   她昂着脑袋回答了丧钟,“是贝恩!他说他想成为万王之王。”   他们现在是彻底和解了,因为丧钟带来了她最喜欢的玩具,所以之前的一点矛盾隔阂就抵消了,她的态度变化很明显,丧钟不可能感知不到,他着实压制不住笑意,对这个坦率的孩子笑了一声。   贝恩也是名雇佣兵,丧钟自然对其有所了解,清楚知道对方出生在佩纳杜罗,一座与世隔绝的封闭监狱中,后来被选作军方生化实验的对象,成了唯一成功的试验品,之后从监狱中逃出,来到了哥谭,还曾将蝙蝠侠的脊背折断。   他说:“他有这志向并不奇怪,”反正哥谭多得是怪人,什么样的犯罪理由都有,一旦有心总结,简直令人大开眼界,“但你怎么跟他学,你爸爸知道吗?”   丧钟开起了玩笑,而梅根在认真思考,“人会受环境影响,我跟着他学也并不奇怪呀?”   “是这个道理。”   丧钟拎起插在脚边的西洋剑,剑尖穿过软垫深入地面,这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而他的剑也打造得好,和梅根的剑材料工艺一致,抽出来后剑尖锋利度未受任何影响,但其实它也没开刃,毕竟是教一个全无基础的孩子,还没到他们真枪实弹来磨炼技艺的时候。   “有人说你是阿卡姆的孩子,最开始我对这话嗤之以鼻,可现在看来,他是对的。”她是阿卡姆疯人院里唯一被治愈的患者,在高危区那地方长大,看似她与哥谭格格不入,甚至没跟随小丑的步伐选择犯罪的道路,但她也从自己从前的病友狱友们身上学到了点什么。   但最重要的是,她在一群精神病罪犯中保持了自我,这无疑能算作是她的优点,一个不可多得的优点。   “好了,谈心时间结束,拿起你的剑。”   既然丧钟确认了她有天赋,就不准备按部就班,搞那些庸俗无用的流程,那他要怎么做?他选择直接给这孩子喂招,能最快地激发她的天赋、令她收获。   一名好老师的重要性就在于此,丧钟的剑招没有用力,他当然不可能在训练中对学生造成重伤,如果他有其他学生,那可能实打实地来,但对梅根就只能克制力道,毕竟每个孩子都不一样,需要因材施教,否则璞玉未成而碎,没人会如此暴殄天物。   “你要狠、稳、准、快!国王,当你拿起剑,就已经做好了决斗的准备,谁敢争夺你的宝藏?” 作者有话说: (叭叭)我也没学过西洋剑,全凭我胡编。梅根:我是国王!贝恩:对,跟我学的。 第224章 第 224 章 多一名学员   梅根和丧钟对打, 当然知道对方让着自己,但最后他们‘打了个平手’,还是令她心满意足, 以至于驱散了她胳膊和身体到处都痛的感觉, 训练完后, 和小乌龟一样慢吞吞地挪回家里。   最近小丑都没回来过, 因为梅根看过报价表和各个厂商寄来的样品,已经做好决定,那么她的执行者就得行动了对吧?   亚瑟奔波在外,所以还不知道她自己给自己找了事做,在学业和公司事务外, 竟然还在加训, 也可能有人瞒着他, 想给他个‘惊喜’?   梅根进屋就赖在沙发上,她训练完后的拉伸和按摩已经做过了,丧钟还教了她快速缓解身体疲劳的方法, 可这孩子娇生惯养长大, 做不到用意志力来对抗疲劳——何况她也没这个必要, 丧钟自然不会强制要求。   她就躺着直到鲍勃来做饭,起来吃了晚餐继续躺,就等到了罗宾来敲窗户。   黄色背羽的红腹小鸟串门、或者说串窗已经熟门熟路, 他看到客厅里的灯光, 就从一贯出入的客厅旁的窗户翻进来, 坐在窗沿上晃着小腿。   和他们刚认识时相比,罗宾也成长了许多,夜风从他身后吹进来,将半边明黄色的披风拂至身前, 衬得他身上原本锐意进取的气质再柔和不过,更遑论他一来,脸上就不由自主挂起温暖笑容。   罗宾歪头看到梅根趴在沙发上,一副累到头也不抬的模样,脸蛋埋在乌黑卷曲的头发里,只举起一只手晃晃示意,因为罗宾每次来都会弄出专属于他的动静,而她显然也不会错过这些信号。   他从窗户上一跃而下,迈着轻巧的步伐走过去,蹲在沙发旁,略有担忧地向梅根问道:“你怎么了呀?小梅,你说说话呀。”   梅根从抱枕上抬起头来,眉眼间有一些倦意,但看着精神还好,眼眸也亮晶晶的,出乎意料地展露出一丝锋芒,“没有怎么呀,”可是她一点点地笑出来。   她做出轻松的姿态,罗宾就知道没有出什么大事,他搬来一只矮板凳,就趴在梅根面前的沙发上,还顺手摘下脸上戴着的多米诺面具,将愈发棱角分明、彰显出勃发少年气的眉眼露出来,一如既往温和专注地望着梅根,搭话道:“哇,那我猜一定是让小梅开心的事。”   当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无疑是最佳拍档,杰森知道梅根有时候有话不说、要人追问的毛病,可他不认为这是麻烦,只觉得好朋友真可爱,她鲜活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真是再好不过。   他问了以后,梅根就歪过头来与他对视,夸耀一般地道:“我在和斯莱德学剑术噢!”   “西洋剑好好玩!是我超喜欢的玩具!”   “哇,”杰森从不知道梅根喜欢剑术,于是表现得就和梅根第一次找到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时的状态一样,可他是为她而惊喜、为她而欢欣,上半身前倾,和她头挨着头,“天哪,那我想,小梅你一定很有剑术上的天赋对不对?”   他猜对了,他当然能猜对!他们在一起相处那么长时间,无疑对彼此了解,尤其杰森有足够耐心细致,他记得好朋友的喜好习性,总为她考虑,两小无猜的情谊下,他没有什么猜不准的,尤其梅根的表现这样明显。   梅根脸上乍然露出灿烂笑容,她和杰森蹭着头,压抑不住雀跃地道:“嗯!斯莱德说我很有天赋,他给我定制了一把剑,然后今天下午都在训练,他给我喂招对打。”   能让丧钟有耐心陪着一个孩子练剑,她的天赋可见一斑,否则他完全可以敷衍走流程,随便把基础教了就溜号,他干得出来这事,可他没有。   而梅根有多喜欢自己获得的新玩具啊,色泽纯粹的绿眼眸在灯光下映入极为璀璨明亮的光芒,她拿手肘支在抱枕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这样一来看着年纪还小、还更稚气的模样,可是就像她诉说自己的愿望的时候一样,神采坚毅,没有分毫退缩。   杰森伸出手指戳戳她手背,“训练会累对不对?”所以他没邀请她再出去玩,而是摘下手上戴的战术手套。   他去年过了十四岁生日,到今年八月份的话,他们一个满十五岁,一个满十三岁,他奋力向着大人的方向奔跑,梅根依旧步伐慢慢,可时间的流速是一致的,他们都在成长。   他已经是合格少年人的面貌了,只是身量生长缓慢,可他有得是力气,就和从前一样,双手掐着梅根的胳肢窝,一下就将她从趴着调整为坐姿,梅根‘诶’了一声之后,她的小腿就被杰森握住了,用专业放松肌肉的手法按摩。   梅根看着他按摩自己仍有点紧绷的小腿,慢慢道:“嗯,我训练的时候没觉得,训练完后就很酸痛,而且累到不想动。”   “手也痛,腿也痛,还有腰。”   梅根没说自己屁股也痛,也肌肉拉伤了,她好歹接受过毒藤女的性别意识教育,知道有的话题不好和男孩子谈,而有的身体部位更是隐私。   她从前没有过这样强度的训练,要知道贝恩和理查德只是教她锻炼,而她自己去玩的时候,觉得有点累了就会折返,也就只有小丑给她特训的前两次把她闹得不高兴。   杰森当然知道她体能极限,也清楚丧钟的训练不会敷衍,那样的强度对他们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可对梅根来说,一定相当消耗她的体力和精力,尤其初次训练,肯定会造成不适。   而他还没接到任务,就有充裕的时间,起身将梅根之前趴着的抱枕拿过来,让她向后靠在抱枕上,仰头望着灯光和天花板,杰森坐下来后依旧给她推拿按摩。   等杰森给她按摩完后,让她起来蹦蹦,状态明显好转了很多。   梅根一调整过来就抓住杰森的手,带他到她的玩具架前,再次夸耀口吻地道:“看——”   她的玩具架上多了几只杰森从没见过的布偶,它们用碎布拼成,针脚细密,被填充了饱满的棉花,而其中只有一只老鼠布玩偶例外,它看起来粗制滥造,和其它手作玩偶、商品玩偶都不一样,可当它们一齐摆在置物架上,却很和谐的模样。   杰森和梅根手牵着手站在玩具架前,他看见那几只玩偶摆在‘梅根最喜欢的玩偶’的位置上,连她之前喜欢的小熊都被挤到旁边。   他猜到了什么,却只是微微弯着眼眸,对梅根说道:“是有很多爱的玩偶,对吧?”他洞悉到梅根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也发觉许多疑点,可杰森不欲探究,只是对她说‘那些玩偶意味着很多爱,对吧’。   与他预期中的场景一样,梅根露出骄傲之色,她抱起那几只玩偶,低头注视着怀中,“它们是我妈妈的遗物,不过这个布老鼠不是,”   梅根拎起布老鼠给他看,“它是爸爸给我做的。”所以格外不同。   杰森以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当视线再次扫过玩具架的时候,伸手从上面拿下来一个被玩偶掩住的相框,看到那副经年以前的全家照,面容陌生的女性、年轻时候的亚瑟,还有他们之间小小的梅根。   相片上年幼的孩童,比起父亲,她明显更像自己的母亲,而梅根现在的面貌,比她的母亲要更精致秀气,与亚瑟又有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相似。   “哇,是小梅的家庭合照。”   梅根也凑过来,他们两个小孩挨挤在一起,她说:“妈妈叫劳伦。”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起妈妈,却是第一次介绍妈妈的名字。   杰森再认真看了眼相片,笑着应和,“她好温柔呀,看起来是一位很坚韧的女士。”   ……   丧钟小课堂进行到第三堂时,终于迎来了又一名学员——   他一开始的猜想没有错,他给梅根教学,很容易就将蝙蝠侠的现任罗宾吸引过来,看起来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情谊比他想的还要深厚,但他也认真观察了下,他们之间还没有恋爱苗头,只是玩得好而已。   这很好,意味着小丑暂时不会因为自己的女儿被拱了而对对方小男孩出手,能少许多事,毕竟他总得把梅根教出来,也顺带再多尝试拐带自己最心仪的罗宾,对吧?   丧钟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梅根和杰森,很明显一个毫无戒心、一个隐隐戒备,他摘下头盔拿在手里,冲前者笑道:“怎么,你带了个蹭课堂的?”   梅根看了眼身边的杰森,又再看向他,“你之前说想拐我和罗宾,现在都不用拐了。”意思是丧钟还得感激?   他莫名地笑了声,可他跟这孩子混熟了以后也变得直率,怪话没必要说,对方丝毫不搭腔,也没法刺激到她的情绪,反倒随性些的相处能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而这种感觉也不赖。   “你带着你的好朋友过来,虽然我知道他是不大放心,”丧钟话里明显意有所指,他进入哥谭的时候做了伪装,可这么多天过去,行迹怎么也会暴露一点,而蝙蝠侠那个控制狂显然不会放任他在哥谭酝酿阴谋,肯定会追查痕迹,而他的罗宾。   丧钟低头看向这个并非罗宾装扮的孩子,说实在,义警和雇佣兵的真实身份有的时候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都知道,但他们共同遵守一套里世界规则,不会就身份问题深究或者拿此作为威胁。   所以杰森没做伪装就跟着好朋友过来了,当他们视线对上,丧钟歪了下脖颈,随性地道:“但我从不对我的任务敷衍,知道吗?”   “而且我不介意顺手多教一名学员,但是希望这位小先生别把我拖下水。”他的意思是,别杰森转头就向他的家长告密,然后导致他的任务失败。 作者有话说: 小丑对梅根:你背着我找别人学剑术。蝙蝠侠对罗宾:你的招式里怎么有雇佣兵的影子?真不愧是父愁者(阳光的大拇指) 第225章 第 225 章 你想保护我   丧钟是世界顶级雇佣兵, 可他也能做个好老师。   教两个小孩的第一堂课,分了上下半场,上半场指导梅根的小孩剑术, 而他的攻势有明显加快, 因为梅根的力量不足, 这是她先天所具有的缺陷, 即使丧钟有短时间内提升力量的方法,但无法适用于这个小朋友。   因为她不走犯罪这条道路,而依照小丑对她的保护,频繁和人战斗明显不太可能,没有需求, 自然要改变目标, 不具有力量那就主攻速度和灵敏度, 而她有这个天赋。   上半堂课主要是教梅根如何抵挡进攻,她有所向披靡之势,很好, 但她更应该学会保护自己, 而且熟悉防守之后才能更好地进攻。   她要意识到自己最不顺手的剑招、最难防守的地方, 意识到自己不能及时反应的受击范围和感知外的盲区,她首先要认识到自己的缺点,之后才能针对性地展开训练。   因为他稍微认真了些, 就导致梅根在训练结束、从专注的状态中退出来后, 又再次造成了肌肉疲劳和轻微拉伤, 不过显然没第一次训练完后的状态严重,毕竟身体会自动适应强度,只要多训练几次,她的体质也会相应增强, 但前提是做好拉伸放松,否则只会造成损伤。   训练过程中她出了许多汗,鬓发额发都被濡湿,粘在脸颊上,心跳仍旧剧烈,呼吸急促,而手臂和小腿都有不自主的颤抖。   但高强度运动后的人不能立时停下,于是杰森接过她手里的西洋剑,带她在练功房内慢走,等她呼吸节奏和心率都恢复后才慢慢停下来。   随后要做的就是拉伸活动,梅根已经很熟悉这些步骤,而且拉伸用不到别人帮忙,在她动作的时候,杰森短暂离开了下,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盐水,刚好梅根也活动完,从他手里接过水杯,杰森就用纸巾给她擦汗。   丧钟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小孩的互动,在他的了解当中,杰森极具犯罪天赋与野性,在被蝙蝠侠拐走之前,独自在犯罪巷生活,还曾有过如偷窃诈骗的作为,后来成为了罗宾,他比他的上一任更加野蛮粗暴,可他成长蜕变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令丧钟都心动。   他也和杰森交手过几次,清楚他在战斗中的那股狠劲,可他现在在做什么?给他的好朋友擦汗?恨不能鞍前马后,在梅根坐下时,他还去给小女孩按摩。   两个小孩之间的氛围友好和谐,就显得丧钟很多余,可他不仅没这个自觉,还在一旁问道:“你们日常相处就这样?”   杰森不搭理他,但梅根缓过来了,她仰头望了丧钟好一会儿,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冒出其它问题来,“斯莱德,你头发都白了,你有自己的小孩吗?”她单纯好奇这个问题,眼眸清澈见底。   丧钟并不觉得冒犯,沉思了一会儿后平淡地道:“我当然有自己家的孩子,不过他们长大了,还都叛逆。”   梅根:“噢,那肯定是你的错。”   丧钟诚恳承认,“你说得对,但肯定不止我一个人的错。”   旁边杰森抬头,明显欲言又止,可丧钟反而笑了出来,“好了孩子,别好奇心太重,”他转头看向杰森,再次抬起身旁的西洋剑,拿剑尖指向他。   “该你了,杰森,你的课程要开始了。”   丧钟语气玩味,他很满意自己的两个学生,可想到他几乎没费什么力,通过小丑的女儿就把蝙蝠侠的小助手引过来,这事怎么想怎么有趣,而且他确信杰森肯定瞒着他的家长,而梅根?这孩子恐怕也没向她的好daddy坦白。   想想假如他揭开真相后,小丑和蝙蝠侠的反应,他就预感到一场精彩大戏,可惜虽然他有点恶趣味,却没想真正实施,他还想看这两个孩子能瞒上多久。   对战即将开始,杰森显然不预备退缩,战意昂扬,但还是先确认梅根的状态已经恢复才起身,他来时带了些小玩意儿藏在常服下,至于怎么藏下的?   每个蝙蝠都熟练掌握这项技能,不像丧钟把装备都背在身上,他们喜欢到处藏,然后在平常里装作普通人一样。   他没带能正面进攻、具有足够威慑力的武器,却敢跟着梅根来见丧钟,足以证明他对好朋友的信任,这时候侧头向梅根问道:“小梅,我能用你的剑吗?”   梅根点头,“嗯!”她一点也不吝啬,还因为他们将要开始训练,就站起来躲到训练场的一边。   很好,她清楚自己的能耐。   丧钟挥舞了下手中的长剑,正式发起进攻前看了眼梅根,“我相信这儿有个你的好榜样,记得学习他,指不定以后就是他来给你陪练。”他把话说出口以后,就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身经百战的雇佣兵分神了下,罗宾就毫不迟疑地挥舞着西洋剑冲上来,却叫他仅仅侧身挥剑就挡住了,剑身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丧钟低头就与一双充满战意的眼眸对上,他不止跃跃欲试,也已经悍然出手,毫无畏惧。   与梅根不同,这个孩子活泼矫健,还因年轻气盛,即使遭遇挫折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就像他们此前的交手一样,杰森从未认输,而当丧钟以为他送上门来时,他何尝不是将此当做与丧钟交手的好机会?   他是一名天生的战士,拥有敏锐的战斗直觉、绝佳的作战天赋,但不幸地,刻在他灵魂上的还有忠诚,当他决意追随蝙蝠侠,就不会再改投他人门下。   丧钟为此而遗憾,可他无疑欣赏这样的人,所以明知无果,却还是孜孜不倦试图拐带天赋绝佳的孩子们。   万一能成功,那他就赚了,对吧?而且这事无本万利,多尝试一下没什么不好的。   丧钟连着教两个学员毫不费力,但他有区别对待,因为一个学员是缴了费的,耐心给小孩陪练,另一个就是顺便指导,用上了五成力,而在对战时几乎没留手。   两柄相同工艺、未开刃的剑撞在一起,锵然之声急促,却几乎掩埋在丧钟将长剑挥出的巨大破空声中,他的进攻尤为迅猛,因为对战双方的体型及年龄差异,成年人的进攻范围更广,神经反应更加敏捷快速,与之相比,杰森的应对就显得左支右绌,而这也是他们之间的经验之差。   丧钟几乎将杰森逼至墙角,在他挥剑的空档中,杰森咬牙刺出一剑,被丧钟手腕一收就轻而易举地回挡,而他也只是虚晃一招,趁机转身跃上墙壁后于空中折身,现在是他占据优势了,狠狠压低重心,手中的西洋剑直接向丧钟的脑袋斩劈过去。   他的回击看似来势汹汹,丧钟以人体近乎不可能达成的角度后仰,侧过头露出肩胛,同时抬剑横挡,少年人使出的力道还无法动摇他手中的剑,可杰森一击不中,直接踩在他的剑上借力跃出去。   丧钟不以为意,甚至还夸赞了一声“聪明的小子”。   他们打得有来有往,行动迅猛而灵活,看得梅根目不转睛,最终丧钟将杰森逼往她的方向。   很显然,他是有意的,抬眼看向梅根的一瞥中透出冷漠意味。   梅根就茫然地看着,她感受到杰森的焦急和在意,明显是因自己而受到了影响,在他即将被丧钟的剑伤到的时候,梅根直接跑过去。   这儿只有这个孩子最无惧无畏,她不做任何防范地就抓住杰森拿剑的手、和他站在一起,而少年人猛然一惊,“小梅!”   他急忙抬起另一条手臂挡在她面前,当丧钟的剑以不可匹敌之势挥来时,剑刃却稳当地停在了杰森的手臂上几毫米处。   明明没有受伤,可杰森的眼神锐利,有着此前从未出现的仇恨意味。   丧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最终在梅根不明状况,把头转过来转过去看他们的时候,收剑说道:“你的反应过激了,杰森,这是最浅显的错误,你因为梅根而慌乱,却又差点害了她和你自己。”至于他自己,当然没有想伤害他们中任意一人的意思,只不过一次试探。   身形高大健硕的成年人转过身,把手里的西洋剑往旁边一扔,朴钝的剑刃直直插入墙壁中,深入了一寸多才止住。   丧钟的课堂结束了,他转身就走。   于是就留下梅根和杰森在这里,她还握着杰森的手,转过头看他脸上的恼意,就跨一步向他靠过去。   “你想保护我吗?”她直白地问道,然后脸上一点点地露出笑容,“你反应好快呀。”   “杰伊好,丧钟坏。”   她无疑在哄自己的朋友,希望他别沉浸在坏情绪中。   而杰森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西洋剑,用另一只手接过去,之后放在地上,他们两个小孩也都坐下,他被哄住了,却仍有些别扭低落地道:“抱歉小梅,我……”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你在战斗中还分心我,你一定很在意我。”   梅根打断他的话,眉眼里都是欢快意味,“斯莱德知道我们好,所以他故意针对。”这样说来,就好像过家家里没什么威力的针对。   望着她欢欣的模样,杰森沉默了会儿,刻意装作傲娇,却有些气馁地妥协道:“对,他太坏了。”   两个孩子没忍住相视一笑,杰森的别扭劲儿烟消云散,他向梅根倚靠过去,埋头在她颈窝里,轻轻地开口:“……其实是你在保护我。”   丧钟不会对梅根出手,所以她跑过来,气鼓鼓地挡在他面前。 作者有话说: 青梅竹马就是最棒的! 第226章 第 226 章 父女感情好   丧钟的课堂强度奇高, 当然,是各自针对两个小朋友而言。   他给两个孩子的第二堂课还没有想叫他们对战的打算,原因很简单, 梅根天赋好, 可她基础太差, 现在正处在激发她潜力的阶段, 将她下限提升、上限拓宽,那么就要在她刚踏上剑道时,别管太多,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世界顶尖的战斗意识灌输给她。   一时不理解、受限于身体素质和意识欠缺,无法达成相同效果这不重要, 她必须要看, 必须要亲身体会, 之后才知道相同相似的剑招对比起来优劣之处在哪,而她又应该怎样应对,以及当她自己挥剑时, 究竟哪样的动作才是合格的。   阅历所能起到的作用就在于此, 先有见识, 然后就是潜移默化,这比平常战斗中的指点更珍贵也更有效。   丧钟在教导过程中,并不局限于传统西洋剑的剑招, 因西洋剑常为刺剑, 用于击剑运动中, 而真正想要获得杀伤力,拥有一击制敌的效力,就决不能拘于被人为规划的条条框框中。   而他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课程中熟练运用多种技法, 不仅有东洋武术风格的出招,还有多种中国剑术、古代骑士剑等的标准运用,这些招式狠辣凌厉,足够实用,而他的战斗风格同样多变,时而大开大合,时而刁钻阴险。   ……   当他的上半堂课结束,梅根整个人就和水里捞出来一样,但她的气势仍旧昂扬勃发,神情中多了几分从前未见的坚毅。   她喜欢这项运动,哪怕停下来后,手臂和腿都在发抖,可她眼眸还是亮晶晶的,在经受训练后,终于认识到她的老师的厉害,一边慢走挥手、抬腿,一边朝他说:“你好厉害呀。”   丧钟闻言笑了一声,“那你从前不知道我厉害?”   他停下来后似乎连汗都没冒,依照他的体质,这堂课对他而言最多只算热身,比起他费的力,还是控制力道别伤了梅根更叫他费心点儿,因为梅根很脆弱,当丧钟把剑比划到她脑袋、眼前和肢体上时,她可能要后知后觉才能反应,一旦她没收住冲力,丧钟就得及时反应。   梅根想了想,认真地道:“从前我知道你厉害,你打过了杰森,还和格兰迪打起来,但我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厉害。”从前只有个模糊的概念,现在才知道他究竟厉害在哪。   “那这也算是你的进步,”丧钟满意她的剑术天赋,却不满意她的体质,但想到连理查德·龙都没解决这个问题,他再不满,难道找来一支超级战士的血清注射给她?但这是不现实的事。   首先能扛过实验痛苦和副作用的人寥寥无几,其次血清被军方严格管控,而他也最好别越过老板自作主张。   丧钟确信小丑对她有着别的安排,而如果没有,那就更恐怖了,这个疯子能忍耐自己的犯罪欲把她养大,甚至把她养成这副偏正派的模样,他去横插一手改变小丑的女儿……又或是作品?那他们之间就得不死不休了。   至于他教她剑术?这只是他们合约里没有详写的逗乐,丧钟被小丑雇佣来看护孩子,那他给自己找点乐子怎么了?如果小丑的女儿没有让他另眼相待的地方,那他们的合约很快就会结束,而且丧钟想试探这个疯子,没人不对他的秘密好奇。   现下梅根做完拉伸,按摩也显然不能敷衍,杰森又在帮她做这事。   而为了缩短时间,毕竟他除了带孩子外,因正好在哥谭就接了点别的任务,它们也都需要时间对吧?丧钟也走过去。   他的动作足够干净利落,把这个坐着很有皇帝姿态的孩子拽过来,按了些穴道,最后把她脑袋按在自己怀里,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冰冷坚硬,却轻轻地揉按她脑后和颈侧的穴道,之后就道:“好了,站起来活动一下。”   梅根猝不及防被他拽过去,而在揉按穴道的过程中没感到不适,站起来时还带着点莫名之色,但她活动了下手脚,就仰头向丧钟道:“身上不怎么痛了诶?”   面对她一脸惊奇,丧钟好整以暇地问:“那你要跟我再打一场吗?”   梅根置之不理,但他们都知道他是在说玩笑话,虽然不怎么幽默,但强者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只会被其他人自动找补并谅解。   不过她问:“这个你要教我吗?”她伸出大指姆比划,因为丧钟给她按穴道时,就是用大拇指按的。   丧钟笑了一声,“我说不教,难道那边的孩子就不会偷学了吗?”他说的是杰森,少年人目光明亮,被点破心思之后没有半点心虚,还冲着丧钟一笑,看起来得意又嚣张。   而杰森学这一套按穴道的手法还能是为什么?有更快速缓解梅根身体疲劳的办法,难道他还弃之不用,丝毫不心动?   说实在,这两个孩子把丧钟逗笑了,但他感觉不坏,因为他们都足够有天赋,令他见猎心喜,而他们背后的身份又导致他无法轻举妄动,只能对他们进行教学,却无法把人拐回去变成他自己的。   遗憾多少会有一点,可他们都已成为了他的学生,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比罗宾以前看见他就喊打喊杀地强,而梅根更是他自己亲手挖掘出的剑道天才。   “想从我这儿偷学东西,不如光明正大地学。杰森,只要你每堂课能达到让我满意的程度,那你想学什么都行。”   丧钟不吝啬鼓励教学,而他也绝对会兑现自己的承诺,这无疑能激起杰森的战意,令他更投入即将开始的对战中。   当梅根主动退到墙边的时候,杰森拿起她之前所用的剑,压低身体重心,眼底浮出丧钟所欣赏的那股狠劲和决意,他们之间的战斗也开始了。   刀剑相碰还有拳拳到肉的战斗节奏紧张,丧钟只不过是收了力,却不意味着他就有所保留,高绝的体术近乎是压着杰森打,而他的躯体强度也高过一般人,杰森这样体格还未长成的半大少年完全无法和他硬碰硬地来。   即便丧钟只有一边视力,可是在他们这种程度的战斗中,视力范围还无法成为掣肘他的缺陷。   他们的对战精彩万分,只不过丧钟结束了今天的课堂后,没有立时离开,而是向梅根问起他一直都好奇的问题,“你爸爸真的对你没有额外的期待吗?”小丑竟然会容忍她走上一条与犯罪无关的道路。   梅根看了他好一会儿,郁闷道:“你和你的孩子也有这样的问题吗?”   她说:“我是爸爸最爱的小孩。”她语气肯定,而杰森也在旁边点头。   丧钟看了他们一会儿,把拿在手中的头盔戴上,仅仅露出左眼的位置,“你是说你们父女感情好,然后他为你妥协了?”   “可我不预备这么干。”   ……   两个好朋友一起在丧钟那儿接受训练,而他们的课堂才上了两次,亚瑟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实打实地在外忙碌,却在回来的途中听说了些不知可不可靠的‘小道消息’?以至于他莫名地就压抑不住笑意,笑容满面地回到家里,与从前的动静别无二致地开门、然后挂起自己的风衣,他往屋内走去,刚好听见动静的梅根跑出来,一头扎进他怀抱里。   亚瑟伸手环抱住这个孩子,笑着拍拍她的肩胛,“天啊,孩子,好些时日不见,你想念我了吗?”他多像个好父亲啊!这番姿态被他深入演绎,也早已经入戏。   梅根埋头在他怀抱里蹭蹭,软和地道:“嗯!我好想爸爸。”   她依旧依赖的模样,亚瑟一把将她抱起来,看这个孩子眼里乍然涌出惊喜笑意,可他收敛眉眼间的意味,语气漠然平淡地道:“你只会嘴上说这些甜言蜜语,实则有事瞒着我,对吧?”他回来的时候才知道那些事,而在他作为亚瑟期间,他们通电话时,梅根丝毫没有提起。   可他看到这孩子不仅没半点心虚,还冲他弯起眼,直接抱着他脖颈依偎过来,梅根洋洋得意,“噢,你明明关心我,你还在电话里说对我的日程不感兴趣。”   小丑为什么对她的日程不感兴趣?   因为他从很早以前就对梅根每天所做的事了如指掌,也不认为有谁能逃过自己的情报网,可他没想到的是——   的确没人越过他对梅根出手,可他的共事者们却瞒着他另外的事情,譬如说,梅根新增了个爱好,还为此而努力,向丧钟学习剑术,哪怕劳累也乐在其中,后来更是给自己找了个同学,一起去参与训练。   小丑的脸色彻底搭耸下来,索然地瞥了眼梅根,他仅仅一只手臂就稳当地抱着这孩子,抬起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上,带她到沙发上坐下,没有动怒,甚至把她放在自己身边。   “然而是你先瞒着我的。”他现在好歹会讲道理,因为一旦他以势压人,那梅根更会胡搅蛮缠,这孩子脾气差,而唯一的聪明劲儿就用在了对付他上。   梅根坐在他身边,抬头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可是你在忙我的事,你很忙呀。”   听起来多贴心的话呀?让小丑忍俊不禁,但他仍旧不满,扯着嘴角问道:“所以你就什么都不告诉我?这就是你的道理吗?”什么时候,他们之间还多了欺瞒?   小丑诡绿色的眸子紧盯着梅根,却又想到他们之间从始至终都横贯着欺瞒,那么梅根跟着他学,有了点自己的小心思算什么?何况她不早就这样,现在来追究也太迟了,而且没有任何意义。   这时候梅根向他坦白道:“我知道你会西洋剑,所以我和丧钟学这个,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她的眼眸清亮透彻,总是不见很多意味,可现在明显有点小脾气,说完后就‘哼’一声,摆明了要他来哄的姿态。   那么小丑会被她哄住吗?可他不和她搭戏的话还能怎么办?   他们是这世间最好的父女搭档,小丑对她有超出寻常的耐心,也再没有什么人值得他以相同的态度对待。   小丑抬起手放在她毛绒绒的脑袋上,“难得你还了解我?”他笑了一声,问道:“你和丧钟约的下次课程是多久?”   梅根低头想了下,“下一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7章 第 227 章 最好的朋友   丧钟的小课堂要到下周才有, 而说到底这只是一件小事,包括梅根找了罗宾当陪练——   小丑知道他们两个小孩玩得好,而且罗宾还教她选修课, 这都是他自己不耐烦去做的, 也经过了他的应允, 所以仅仅这样一件小事, 还不足以形成他和梅根之间的冲突。   要知道他们之间更大的矛盾早就有了,然而当时都平稳无恙地度过,现在他宽容忍耐更甚,就敏锐察觉出丧钟包藏祸心,只是没做得太明显, 并未违反约定的交易内容。   他们这类人打交道就是这样, 就算表面达成合作, 却不影响他们各自的踩线行为、私心和反水。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另一件要紧事。   小丑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装扮,身上的紫色西装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他面庞惨白, 嘴唇却是猩红到诡异的颜色, 才走出卧室就看向坐在门边的孩子。   目前还是三四月的天气, 索性屋内仍铺着毛绒地毯,梅根就直接坐在地上,等他出门时就伸手扯住了他的裤脚, 抬起她那张天真稚气的面庞, 明显有事找他, 小丑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这是做什么?”   梅根睁圆了眼眸,目光紧盯着小丑,好奇地问:“爸爸, 我感觉你有话要和我说呀?”他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谁还不了解谁呢?   小丑低头看了她一眼,试探地抬腿的时候没挣脱开,就重新站定,“起来好好说话,梅根,别跟我耍无赖。”   他说话好歹管点用,梅根听话地撒开手,可事实上当他下楼的时候,这孩子直接飞扑挂在他身后,被小丑反手扶住了,他鲜少动怒,这时候却压制不住脾气了,怒气冲冲道:“你给我下来!”他生气,可是梅根两手扯着他背上西装,把他弄得狼狈的模样。   梅根:“小熊出击!哈哈哈哈哈!”   这孩子就喜欢顽皮以及和人开玩笑,等她终于被扯下来,就牵着小丑的手,在楼梯上一阶阶往下跳,她欢快地蹦蹦跳跳,因为预感到小丑要和她说的是好事,于是早早期待了起来。   她的预感没有错,可现在的重点全变了,小丑尤有余怒地对她说:“别搞这些危险的小动作,我不信你没学过别在楼梯上打斗,如果换个人来,你以为你不会摔下去吗……”   小丑话还没说完,就被梅根一脚踢他腿上,而她还不肯善罢甘休。   一阵拳打脚踢后,这个始作俑者大叫:“没有其他人!不会换个人!”她在这儿怒气冲冲,反倒像是个受害者了?可难道不是她先做危险举动?   小丑深感匪夷所思,他把这孩子宠爱得无法无天,结果现在就开始反噬了?不由怒极反笑,随着俯身的动作,一只手搭在梅根的肩膀上,“谁叫你这么招惹我的?别再拿你的歪理邪说……”   梅根噘嘴,气呼呼道:“可我知道你能接住我呀。”   这孩子总有办法招惹他,然后又拿甜言蜜语来平息他的怒气,小丑深深地蹙着眉,而这时梅根一头撞进他怀抱里,她蛮横不讲理,却又如此真实。   她说:“我就是喜欢和你玩呀,爸爸,”她有很多的爱,可是不知如何宣泄,在表达爱的时候,又试图索取,于是造成了她的顽皮。   因为相信小丑能接住她,所以她肆意妄为;   因为她认为这样的‘亲子活动’能证明小丑对她的爱,所以她乐此不疲。   “那你就不能换种方式吗?”   小丑问道,随后他就听见怀中的孩子慢吞吞地说:“你总是在笑,爸爸,我想看你脸上出现别的表情。”   这个一贯在笑的疯人诧异无比,“这世界上有如此之多的笑话,任谁看到那些真相,都会克制不住发笑。”他说着就不由爆发出狂笑,原本填充在眉眼间的深意,全都于顷刻化作疯癫扭曲。   他笑不可遏,然而笑里却没什么意味,尤其他面前的孩子并不会和他一起发笑,最后收敛笑容,索然地扯了扯嘴角,说道:“我以为这几张脸够你看的了,小丑、亚瑟,哈,难道你对此还有不满吗?”   梅根早就是个脑子聪明的孩子了,她知道该如何反驳小丑,认真地道:“你又在歪曲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这样的话,你就只是一个‘爱我的人’。”她才霸道呢!连这种异想天开的事都敢妄想。   而小丑揉了揉她的头发,“换个话题吧,亲爱的,但愿你还记得我们和工程队签在合同上的完工日期。”   梅根乍然惊喜,一下没忍住抬手拽住小丑的胳膊,着急忙慌地问道:“爸爸,我们的工厂要完工了吗?爸爸,我记得那个日期就在……”   她努力回想,顺便举起手比划,“是不是就在最近呀?”她想起来了却又不是很肯定,因为这事对她来说太过欣喜,所以忍不住向小丑寻求确切的答复。   小丑扯着嘴角笑了笑,“厂房建设已经完工,现在正布线、安装门窗水电,还有你选购的办公器材,预估下一周就能举行开业剪彩仪式。”   梅根仰头问道:“那职工食堂呢?也弄好了吗?”   因为她的初心是想要帮助他人,所以她在意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自己沉思了一会儿,就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还有我们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然后车间员工入职的话,也要进行岗前培训,避免生产事故。”   她一下就想到自己疏忽了好多问题,立时变得气势昂扬,还冲小丑叫:“你都不提醒我!”给她着急得快要身上冒火一样。   小丑就乐意见到她忙乱的模样,不仅不以为意,还火上添油,“你不是专心和你的朋友、和你的新老师玩儿吗?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这些要紧事。”   “可谁叫你是我的孩子呢?有的事我都看着,也顺便替你搞定了,反正你年纪还小,玩心大很正常,对吧?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他说的都是事实,偏偏语气显得阴阳怪气,梅根恼了一会儿后又装可怜地抬头看他,她还觉得自己委屈呢。   “不是这个道理,爸爸,”她眼眸湿漉漉的,拽着他的手说:“我不了解一个公司的运行,可是你知道,你要提醒我呀。”   “你提醒我的话,我就肯定来和你一起做,不会让你一个人忙碌。”   “这是我的愿望,我记得的,我不知道不会的事,你要教我。”她理直气壮地索取,想要什么就直白地表达,这勉强算是个优点。   而且梅根有心学习,也并不推脱自己身上的责任,想尽力承担,在她这样的年纪,这种品行已经算是难得了,小丑深沉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良久后颔首,满意地道:“既然你要求了,那没问题,可你想要知道安全生产标准,想知道它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就得跟我一起去工厂。”   但他们出发去工厂也不急于一时,这周还有好几天,并且现在已经到了夜里。   小丑要出门离开一趟,他戴好礼帽,也顺手拿起旁边的手杖,而梅根站在门口向他问:“你出去做什么呀?”   “因为你的事,我得去找人谈谈。”   他回过身望着她,语气明显意有所指,“他们把你的消息瞒着我做什么?天啊,这太令我伤心了。”   ……   梅根的作息一向规律,她睡得早,所以不知道小丑夜里什么时候回来了,第二天早上见到他时,一副明显不是很爽快的模样,他那儿氛围低沉,梅根就装不知道。   她还得要上学呢,吃过早餐后就急匆匆跑出门。   梅根目前的主课和六年级时一样,也仍和萨拉一个班级,虽然哥谭中学的分班制度是期末考不合格就降课程班级,但只要能过线,那么同学就不会怎么变动,只有选修课大家选得五花八门,其中报运动课程的几乎占三分之一。   毕竟在美国,运动特长会更容易报考大学,而相应地竞争激烈,有名的高校都规定了特长生必须参与过什么赛程并取得怎样的名次才会录取,因此特长生的水分很少,想打假赛的话,国民赛事难以造假,出资高昂且不可控,还不如向学校捐赠来得便宜简单。   所以运动特长是一项较为公平的竞争,就算出身贫困的学生也可以通过各种赛事获取成绩,从而报考好的大学,而一旦进入大学,就有各种俱乐部招揽,又或者学校本身招揽,这都是能一飞冲天的机会。   美国热衷于打造运动明星,哥谭也不例外,那座巨大的骑士体育馆内时常举办比赛,有的是学校联赛,有的是市队或州队竞赛,而比赛项目更是五花八门,其中最受欢迎的无疑是橄榄球、棒球、篮球、足球以及曲棍球运动等。   梅根的好朋友萨拉原本就在排球社团,之后报了排球课,还因学姐推荐而在这学期进入年级啦啦队训练,听说校啦啦队快开始选拔新成员,她每天放学后的时间都几乎泡在体育馆内。   于是梅根放学后能和她一起走的好朋友就只剩杰森。   至于去图书馆读书,依照往常的频率,他们一周内大概约两三次,有时是去杰森的安全屋里补习西班牙语。   而今天放学时,梅根没在校内停留,杰森就也跟着她走。   这时候已经处在春天了,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梅根仰头望路边树木上冒出的新芽,她在看自己好奇的景色,知道身旁的人正看着她,可她早就熟悉了这样的视线,直到快要走完这条道路才扭头看向杰森。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梅根微微抬起下颌,又藏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一脸神气地等着人追问。   杰森不由歪头,专注的神情里盈满笑意,“诶,那是什么呢?”   他们俩才是对好搭档,从没有矛盾冲突或冷战,杰森永远配合梅根的游戏,也会拉着她一起玩自己的游戏,即使只是平常的相处也充满许多乐趣,永远不会单调。   刚好走到路口的红绿灯前,是红灯,不停跳动的数字从四十多开始倒数。   梅根向杰森的方向跨了一步,和他挨挤在一起,小声地说:“唔,大概下周,我和爸爸的公司就要开业了,我想邀请你来参加剪彩仪式。”她说着就不由展露出笑容。   杰森似乎诧异地‘哇’了一声,他为梅根而开心,脸上遏制不住笑意,“真的吗?真的邀请我去开业仪式吗?”   梅根确信地点头,“我要向爸爸介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但这对最好的朋友这周内都没办法约一起读书了,梅根一边抓着自己的辫子尾巴玩儿,一边说道:“但这周还有下周,放学后我都要去工厂里。”   “我之前不知道、忘了好多事,爸爸又不提醒我,然后现在就要去忙那些事。工厂里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要写,而爸爸说,最好我也要去了解,知道机器是怎么运转的、如何预防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的机器紧急制停方法,还有其它消防安全知识等等。”   梅根说起这些话题时,没有半分退缩,眼里还带着跃跃欲试,“如果将来我的工厂会扩建,那这些问题现在就要注重,对吧?”   “而就算它开业后不受欢迎,或许倒闭,然而这也是不容忽视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小梅啊,你爹似乎并不欢欣()梅根上次也闹了一个丑,不是同一个丑。 第228章 第 228 章 像超人一样   梅根放学回到家里, 由鲍勃开车送她去东区工厂。   这位男保在达蒙家里一人身兼数职,既是厨师也是保洁,还兼职达蒙家的亲戚, 后来因亚瑟买了车, 他还去考了驾驶证, 就为了更好地给两位老板服务, 对他的工作认真负责,当然了,除了明面上那点收入,他私下获取的工资还更高,要知道小丑从不吝啬。   鲍勃为他们工作多年, 一贯沉默却并不木讷, 也无二心, 否则他早就糟了料理了,可忠诚是项好品格,他照顾梅根足够尽心, 于是他的付出也获得了相应的回报。   梅根一下车就看到工厂门口, 写着‘哥谭白熊制造有限公司’的招牌, 她在招牌前蹦蹦,鲍勃在路旁停好车以后,也跟过来。   而这时候工厂里养的狼狗过来了, 它看见梅根就开始甩尾巴, 但凑近了又看到个陌生人, 于是冲鲍勃吠吠。   这是一条皮毛油光水滑、看着就凶狠的大狼狗,鲍勃被吓住在原地,而梅根冲它跑过去,鲍勃还来不及反应, 就见小老板伸出双手捏住了狼狗的嘴。   鲍勃看见狼狗就害怕,但他之前没怎么来过,不确定这条狼狗有无危害,还是壮着胆走过来,恰好听见梅根教育大狗,“你不能咬人,因为鲍勃不是坏蛋。”   凶恶的黑背狼犬有着个黑鼻子,耳朵机警地立着,身后尾巴飞甩,长长的嘴壳被梅根两只手轻松捏住,它也不挣扎,只伸出舌头试图舔嘴……   不对,它试图舔人。   因为梅根不排斥新来的人,狼狗就安心待在梅根身旁,还把脑袋往她怀里拱,热情地不得了。   看见鲍勃过来,梅根就向他介绍道:“这是奥斯汀,奥斯汀,他是我的朋友鲍勃。”   鲍勃遵守人类社会规则,友好招呼道:“你好,奥斯汀,很高兴……”奥斯汀也凑过去嗅了嗅他的味道,朝着他身前拱了两下鼻子,大概就算是招呼了。   而它也只是例行招呼,完事后就飞奔回到梅根身边,也不知道那几步距离有什么跑的必要,还得紧急制动,反正它一反对鲍勃爱答不理的态度,继续冲梅根狂甩尾巴,还走在她旁边当护卫,但奥斯汀的保护太严密了,导致梅根往前迈一步,腿就贴到了它身上,完全没办法再往前走。   但它一只大狗狗有什么错?   梅根也不在意它身上的渣滓和浮毛都粘到了自己衣服上,不能往前走,那她就往旁边迈步,然后一人一狗,原本从门口到大厅笔直的一段路被她们绕了个大圈,但她们都乐在其中,小老板乐意这么玩,而狗听不懂人的指责,自然没人说什么。   梅根跑进大厅的时候,刚好看见亚瑟指挥着工人安装办公区域二楼上的玻璃,她也没打扰他们的谈话,而到了这里,奥斯汀就自觉甩着尾巴离开了。   她在边上耐心地等着,亚瑟和工人沟通完了就走向她,“在这儿发呆做什么?”   梅根蹦蹦:“等你说完话呀!”她有多欢欣呀,一直在这儿张望。   “我上次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梅根努力回想着,“现在地上有瓷砖,墙也白了,还有门口那个大招牌。”   “白熊制造!”   事实上,只要主体建起来,其他装修就快,亚瑟带着梅根往厂房后走去,虽然车间与前方大厅和办公区域相连,但想要进入车间,只能从整体建筑旁边的侧门进入,这样不同职工区域划分更清晰。   梅根不住地张望,当走进车间时,他们还要套鞋套,梅根的鞋码多小,但鞋套是松紧口,也就影响不大,好像给脚上套了个软且薄的船,而她看到亚瑟的鞋子不仅廉价,还有着过度磨损的痕迹,不由问道:“爸爸,你为什么不换新皮鞋呀?”   亚瑟想了下,“我总得维持一个好父亲的人设,对吧?”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他们并不避讳谈起这些话题。   梅根坐在鞋柜上抬起一只小腿晃晃,她说:“那你也可以给自己买好皮鞋呀。”   然而坐在她身边的高瘦男人仍旧不为所动的模样,梅根眯眼盯了他一会儿,故意作怪地说:“哎呀,坏皮鞋配不上好领结。”她说着就要翻过鞋柜,然而后衣领却叫亚瑟拎住了。   “少作怪,有话说话。”   他不满不忿,可这孩子对他哪有半分畏惧呢?她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昂着脑袋问:“真的不换新皮鞋吗?真的吗?”   亚瑟:“我说假的,那你开心了吗?”他如何不知道梅根究竟怎么想的,不由得为此而发笑。   梅根这才一副乖乖的模样,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鞋子,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可都量身定制也裁剪合身,没有任何不好的,相反就是亚瑟,他做这个装扮的时候,时常一身工装应付过去,其它的细节也没敷衍,可他对自己算不上好。   梅根是个吝啬的小孩,他又何尝不是个吝啬的大人?   ——亚瑟总不爱给自己添置装扮,也就到了梅根都看不下去的程度,但他们总有办法让对方为自己妥协,对吧?   他们的安全生产细节做得到位,但是等两人进入车间、打开灯,看见满地尘灰,梅根看了看前方地上,又看身后,最后说:“噢,原来是为了保护我的鞋子。”   亚瑟听了不由笑起来,“才施工完呢,要等招到车间工人以后才来打扫,不过,如果不介意出钱、想更方便点的话,可以找保洁清洗服务公司,他们干活也干得不错。”他很有经验,并且说得出哥谭哪家公司服务最好、老板易于打交道。   要知道这份工作在哥谭可吃香了,专业的保洁团队不止为中上层人士服务,也有专人接取里世界的单子,如果有需求的话,他们看雇佣价格,偶尔也会提供安保服务。   梅根想了想,“那我还是想找保洁公司,等装修完,然后清理打扫干净,开业剪彩仪式就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亚瑟:“你说得对,谁不喜欢崭新的东西呢?”   谁都喜欢崭新的东西,所以梅根并不吝啬花钱,而她有这个决策权,亚瑟尊重她的意愿和建议,毕竟‘开个公司’对他来说究竟有怎样的意义呢?还不是为了哄好这个孩子。   他们到车间里看那些大机器,还有浇筑模型和锅炉,亚瑟指着那个大型圆筒状的机器,对梅根说道:“它是这里最危险的设备,一旦操作失误引起爆炸,就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包括人员伤亡,包括我们的财产损失。”   “你建立工厂,想要给予一部分人工作,为他们提供帮助,那你就不能忽视其背后所具有的风险。”   梅根听到锅炉会爆炸就有一点害怕,她拽着亚瑟的手臂,躲在他身后,但又坚定地站了出来,他们并排站着。   这个年幼的孩子说:“那我们就不让它爆炸,”   她站在车间板房中,因为过道另一头的窗户还没装上,就有风吹进来,而车间内即使开着灯,整体光线也比户外暗沉,她仰头看面前的大型机器。   “这个世界就是有很多危险,而每个人想要存活下去,就都要尽可能地排除危险。”   曾经帕米拿来安慰她的话,被她真切认知到,而梅根已经有勇气面对前方未知的一切,她的自我也在这一刻向前了一步,曾经荒芜死寂的世界被爱修补,之后又填入了更加崇高无畏的东西,她看到自己将要走去的方向,看到自己头顶上熠熠生辉的北极星。   她说要排除危险,而她身旁就站着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罪犯。   亚瑟的身形很高,之前因编撰出来的苦难生活而导致他一直弓着背,看起来瑟缩无能的模样,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好歹算个老板了对吧?他因这些好的际遇而重获自信、挺起脊背,看起来就不止原本那么高了。   他一只手别在身后,另一只手本来该杵着手杖,可他这个身份没这样的习惯,手臂也正被梅根拽着。   他对眼前所见不怎么感兴趣,只低头看梅根,她毛绒绒蓬松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而越过头发能看到她抬起来的面庞,还有那双澄彻碧绿的眼眸。   “爸爸,你总说我和你背道而驰,可我们还是在一起往前走。”   一道纤弱摇晃的羁绊牵扯着他们,看似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扯断,可它坚持了很久,因为这对父女双方各自的表达和妥协,它未来还会存在很久。   亚瑟笑了一声,“别说漂亮话,说说你的打算,还有你又想干什么了?”   看他不配合,梅根也不恼,她说:“你昨天提到开业,我想邀请我的朋友来。”她一边在车间里乱窜,因为工厂内小隔间、功能室较多,因此布局复杂,还有随处可见的消防门,她转来转去,胡乱地走动。   这孩子对环境的方向感不怎么样,但她到底有点印象,反正这条路不通就走另一条,好歹每次还是能成功走出来,没说把自己关在车间里出不来。   亚瑟就跟在她身后,耐心地陪她了解车间内的布局,也问道:“你想邀请谁呢?”   而梅根走在狭窄的通道中,转过头来反而问他:“你要邀请谁呢?”很显然这是个重要的问题,而她需要籍此评估什么。   亚瑟没想就这事逗她,“邀请你熟悉的那两位警官?然后卡特女士、埃米,我还邀请了韦恩企业的董事长,想要感谢他一番。”   “不过那位韦恩先生大概率不会到来,毕竟他的人身安全很重要,对吧?东区这地方说到底是我们异想天开才来这儿办工厂,还借助了许多力量,而寻常没人这么做。”   梅根点了点头,“那我要邀请我的朋友们来。”   亚瑟:“我知道他们既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老师,在你成长路上为你提供了许多帮助。”比如杀手鳄、毒藤女,还有贝恩和她的关系都不赖,至于其他多少有点交情的人也不少。   “但他们有的人的形象可不容易藏住。”一旦真把人邀请来了,就是极大的破绽。   梅根:“但只有我们是主人公。”   亚瑟抬脚从她身边越过去的时候,顺便伸手拍拍她脊背,“好了小主人公,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安排,你把车间熟悉了,但不得来看看每个机器的使用说明吗?这才是真正的麻烦事呢。”   梅根追在他身边,“我知道你做过车间管理呀。”所以他就能教她。   “你把你老爸视作什么?我得像个超人一样为你做这做那?”   “那你怎么不是呢?”   亚瑟猛然停住步伐,伸出一只手掌盖在梅根头上,压着她抬不起头,语气怪异地道:“少和我说这些甜言蜜语。” 作者有话说: 血糖还好吗,丑爹?之前在vb上预告了梅森组合的双人图,但杰森的成图不太好,所以只有梅根单人(对,出稿了,顺便我有新的稿稿排排,可以看到小梅的草稿,之后还有杰森的头像,快乐!) 第229章 第 229 章 国王的道理   在开业剪彩仪式前的这几天里, 梅根只要放学就跟着亚瑟恶补各种公司管理制度,到周末放假时,更是跟着新招来的车间工人一起进行岗前培训, 她也要了解车间是如何运作的, 知道一个产品从设计到产出的整个流程。   虽然不合规, 可他们这说是公司, 目前只是一个‘小作坊’而已。   大老板的女儿乐意这么干,老板自己都没说什么,目前的总经理埃米·希尔顿却知道梅根将来会继承这个公司,提前了解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梅根在培训过程中也没有胡闹,相反态度认真, 有自己不理解的还会主动提问, 其他成年人自然不甘示弱, 他们都是原工厂老板推荐的人,年纪参差不齐,但据那位女士说都是诚实可靠的人选, 当然了, 如果他们不合公司要求, 退回去也没什么。   梅根还认识了工厂里的技术工,因为机器运作复杂,就有专人负责检修并日常维护, 而由于机器运作具有风险, 在正式开业前, 还有专业机构的安全员来检查机器功能和消防等相关,会出具各种报告,只有完全合格了才被允许生产。   而机器最好的检测方法是什么?是将其投入使用,也即开业前进行一次试生产。   有关他们将生产的产品, 亚瑟早已找好了玩具设计师,模型也准备好了,包括流水线都已经调试好,这部分工作由机器厂家免费调第一次,之后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当检测报告递交上去,认证很快就下来。   等到了公司开业剪彩仪式当天,达蒙父女都各自邀请了相识的人。   亚瑟也自然换了个更能压轴的角色,即使是陪孩子玩过家家,可她如此认真的态度,怎么也值得大人费点儿心,而要是太过敷衍,留下了遗憾怎么办?   亚瑟一早就去到公司,他还得要指挥员工布置和准备,毕竟除了他邀请的人外,届时还有东区早已名不符实的企业管理部门的官员拜访。   那些人原本没指望这家小工厂能开起来、带给东区怎样的变化,但当它真正建立起来,就不得不来撑门面,又或者是彰显下自己的存在,总不能全无表示吧?   东区在十几年间大变样,从前生机勃勃、势头强劲,正试图稳固工业区地位,然而当那道可恶的政策颁布,东区就逐渐变成现在人人避之不及的模样,有背景的官员早就随着企业迁出而调走了,剩下的要么没本事,要么是不忍离弃的东区原住民。   他们也荒废了十几年时间,拿着能勉强度日的工资,早就忘了东区曾经的模样。   实际早年间,还是有企业试图在这儿发展,只不过全都无疾而终,莫名地落败下去。也许是因那些黑丨帮混混的勒索?还是遭遇了抢劫及人身威胁?还可能是因工人消极怠工?总之与这地方相关的企业都难以发展下去。   现在又有一家工厂开起来了,还是在从前东区人自己试图建立的工厂上,可这个叫亚瑟·达蒙的男人难道没遭到抢劫勒索,也没被威胁偷窃过吗?谁不好奇呢?   真心来祝贺的人不多,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然而即便如此,前来的人也没多少。   亚瑟在公司内忙着招待,家里的梅根也较往常时候更早地起来。   早餐是由鲍勃做的,梅根吃过后就要出门,她在门口阶前蹦蹦,没过多久就等到了独身前来的杰森。   因为杰森受邀参加白熊制造的开业剪彩仪式,是两个小朋友之间的交情,而与韦恩集团搭不上边——假使韦恩集团投资了一家毫无根基、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那么仅仅舆论就能淹没这家小公司,给他们的事业带来许多不可预测的麻烦。   所以他是自己来的,没要阿尔弗雷德开车送,乘搭地铁之后又坐出租车,到了达蒙家的门前。   梅根抬头就看到意气风发的少年向她跑来,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出门前还仔细打理了头发,看起来有些成熟稳重的模样了,却在见到自己的好朋友时不顾形象,直接冲她飞奔而来。   也还好他今天系的是蝴蝶结领结,否则领带肯定会飘很高。   他跑了好一段路,可是脸不红气不喘,轻巧地站定,双手负在身后,歪头探身向梅根道:“你今天起好早呀!”   杰森仔细看过了梅根的脸色,确认她没有熬夜的迹象,很显然,即使梅根的愿望马上就要落成,可她不骄不躁,眉眼间的神情与往常时一样,只是略略显得欢欣期待。   梅根也和杰森歪头往一个方向,“你也起好早呀,杰森,我们等一下就出发。”   然后两个小朋友就坐在门前台阶上,随意地说着话,等鲍勃收拾完卫生出来时,早就有经验了,他每天都把门前台阶打扫得干净,出门后也没有莽撞地往前走,但他手里拿着车钥匙,还有点不敢打扰他们说话。   可梅根早就听到了他开门的动静,扭过头来说:“鲍勃,你开车送我们去白熊。”   鲍勃一脸宽厚平和的神情,小声地应了,然后他就将屋后的车开到前面路上来,两个孩子当然是一起坐车后座,而他开车的技术没有多好,梅根有点晕车就不说话,只扒在车窗上看外面。   杰森和梅根挨挤在一起,从兜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取出一颗塞给梅根,她看了看糖果就吃下了,清清凉凉的感觉一路从嘴巴到胃里,就好像精神了一点。   梅根哈了一口气,闻到满满都是薄荷味,杰森也吃了一颗,把糖盒合好后就塞进她衣兜里,“今天你是主人公哦!我还想你可能睡不着,要是状态不好的话,吃薄荷糖能稍微缓解一点。”他连这样的小细节都为梅根考虑到。   已经恢复精神的梅根看向他,想了想,“不紧张呀,我正摩拳擦掌!”   她高高地举起手,是一个超人起飞姿势,虽然超人的飞行速度很快,时常救人以后就离开,但总有一些专业或非专业摄影师能模糊抓拍。   在哥谭这地方,虽然喜欢超人的人不太多,可超人的知名度绝对比哥谭的都市传说蝙蝠侠高。   两个小孩对视时,杰森忽然抬起下颌,“你学超人。”   学超人怎么啦?   梅根了然点头:“噢,你不喜欢超人,他肯定对你坏了。”虽然仅仅一句话语、一点细微的表情,可他们谁不了解谁?   杰森弯眼笑了起来,并不否认,凑到梅根耳边,和她小声地说话,“刚接触超人时,其实他很好,但有一次事故……”   他说起这事都还有点后怕,还有完全受制于人、险些被杀死的恐惧,显然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可以被轻易翻篇的经历,在他低声说话的时候,梅根主动牵住他的手,意味着安抚宽慰。   杰森则和她依偎在一起,“那次我差点被他杀死了,还好布鲁斯来得及时。”   超人的躯体强度高到可怕的地步,徒手捏钻石都不成问题,他的精神其实也不容易被控制,然而他一旦受控,因为他那恐怖的实力,就会造成糟糕至极的大灾难,很多时候都热视线乱扫,或者用冷冻呼吸,还会搬起车辆和建筑造成巨大破坏,而他还能飞!   梅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说:“超人坏,哼。”她莫名地就有些生气了。   这只气气小熊明显真心实意地,即使她还没见过超人,也不认识对方,就已经开始讨厌他了。   杰森也跟着‘哼’一声,他才不大度呢,可那哼声里明显傲娇意味更多,他在说了超人的小话,有了和他同仇敌忾的伙伴以后就没那么恼和惧了。   “其实后来他也向我道歉了,但我反正……”   “不和他好。”梅根还气鼓鼓呢,然后就被杰森戳了戳脸颊。   鲍勃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中,从车内后视镜中看到两个小孩挨挤在一起,但是没什么暧昧气氛,也没有逾越的举动,他某种风险雷达没有动,就默默收回了视线,只有杰森有点奇怪,梅根家的男保怎么那么看他?   梅根抬头认真地看杰森,一下就注意到了他的头发,直接上手摸摸,而杰森也配合地低下头,问道:“怎么了呀?手感怎么样?”   梅根捏住他额前的一缕头发,明显抹了发胶,因为手感与平常截然不同,但仍然带些微卷,只不过看起来有条理多了。   “头发好硬呀。”   杰森干脆垂下头来,对她说:“你轻轻拍一下,就会发现我头发表面上全是那东西。”为什么要求轻轻拍一下,因为他今天要参与重要场合,打理好的头发最好不要乱,而要是乱了的话,他也会记得重新打理好的。   梅根轻轻地把手掌贴上去,果然发现他整个头发表面都硬硬的,那她就不感兴趣了,相反拿起自己的辫子尾巴,搓了搓觉得这才是叫她舒服的手感。   杰森当然看出了她的偏好,说道:“我很少这么麻烦地打理,今早还是阿福帮我的。”   他只有跟着布鲁斯参与什么重要的宴会时才注重装扮,但其实很早时候就和阿福学了打理形象,一般情况也不怎么在意,因为他的养父是哥谭富豪好吧?谁会那么没眼色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挑他的毛病?只有一些小报恶意揣测他和布鲁斯。   至于为什么今天要阿福帮他打理,因为布鲁斯还在睡懒觉没起床,而他受好朋友邀请当然不预备敷衍。   虽然看起来不明显,可他在韦恩庄园里时,对着等身镜翻来覆去地看,连袖口和裤脚都理得平整,以至于阿福都调侃他了。   杰森对白熊制造开业剪彩仪式的态度,比梅根自己还郑重,她思考了一下,看自己其实也是一身新衣,只是打理得没那么细致,但也差不多。   “到时候剪彩仪式,你和我站在一起呀。”   “我邀请了一家小报记者,到时候会照相、录像,剪彩照片会洗出来,然后在公司里挂一张。”   既然大家都打扮得好,那就肯定要上镜、留下照片。   杰森忍不住笑,年少意气风发的脸上露出灿烂笑容,“可我不是公司成员呀?也可以吗?”   梅根和他对视,认真地说:“那有什么关系,我就想这样。”   国王就是——   她想要,她得到。没有第二个道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0章 第 230 章 给你的零花   鲍勃的开车技术不算太好, 毕竟驾照考试根本不难,但他作为老板直属手下,纳尔逊可不会和他开玩笑, 把他逮到码头上参与了一场真枪实弹的警匪追逐赛, 这极大考验了他的心理素质和车技。   鲍勃的车技也就被磨炼了出来, 虽然平常时候看起来一般, 甚至还有莫名的顿挫感,但要他再去码头来一场生死时速,他加档踩油门的动作不会迟疑,绝对能比上次更好地开着皮卡车突出重围。   一路上没出什么事故,顺利到达了白熊公司外, 没等杰森来给她拉开车门, 梅根就自己下车, 因为有点晕车,就忍不住活动一下。   由于剪彩仪式还没正式开始,奥斯汀也没被拘束, 它今天很乖地没有冲来往的陌生人大叫, 在梅根来之前都躲在一边, 而等她到了以后,就飞速地凑过来。   热情大狗还没走到梅根身边,就被杰森截胡, 他有很棒的揉狗手法, 摸得奥斯汀迷迷糊糊的, 而就算它回神以后想继续凑到梅根身边,也被杰森摁着根本脱不开身。   他们两个好像莫名地竞争了起来,等梅根留意到的时候,狼狗已经快恼了, 压低了前半身,还发出呜呜低吼,于是她走过去摸摸奥斯汀的脑袋,她给他们各自介绍,杰森这时就不再拦着狼狗,但他黏在梅根身边,默不作声且得意洋洋地搞排挤。   这儿唯二的小朋友玩闹,虽然白熊的员工不认识另一个孩子,但对老板的女儿都再熟悉不过,所以没人去打搅他们,之后就来了很多人。   虽然大致知道其中一部分人的身份,可梅根不是很想上前,她仍然不喜欢主动去认识陌生人,而且他们都是比她大的大人。   于是在招待来人的间隙中,亚瑟走到梅根身边,俯身拍了拍她肩背,同时也向她身边的少年人瞥过一眼,他说:“不想认识他们,那就不用到会议室里来,这都是大人之间的交际,还不用你出来。”   梅根点点头,可她拉住了想走的亚瑟。   “爸爸,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孩子毫不避讳展示自己与人亲近的态度,也顺手拉起了身边少年的手,说道:“他是杰森。”   梅根转头看向杰森,“这是我爸爸,亚瑟。”   在他说话的时候,亚瑟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们两个,他目光沉静,看不出什么打量的意味,却又令人觉得他正在深思中,他的目光挪到了梅根和人牵着的手上,随后又看向杰森,“你好,杰森。”他语气很平稳,这句话后原本应该跟着点其它招呼的话语,譬如他早就从梅根口中了解他了,但没有。   梅根把他们看来看去,又举起亚瑟的手,说道:“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杰森抬头望着亚瑟,也笑了起来,“你好,小梅的爸爸。”这是个很讨巧的称呼,他少年意气的眉眼间尽显坦然,也不具任何退缩。   他们三个人牵着手,即使梅根在中间做调和,可怎么都有种莫名且怪异的气氛,中间的小熊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怪,也许她知道,可她一只手里牵着最爱的人,一只手里牵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而她才不要妥协。   亚瑟主动松开了和梅根牵着的手,转而搭在她肩上,温声叮嘱:“好好和你的朋友玩,别忘了一会儿的剪彩仪式。”   “你还有些朋友们也到来了。”   亚瑟做出提示后就离开,而梅根就带着杰森在白熊制造里乱走,她在找自己邀请来的其他朋友们,走在路上的时候见到一名面容陌生但气质熟悉的女士,梅根抓着人就喊:“帕米!”   毒藤女收到邀请,可她不能以真实身份过来,就换了套装扮、戴上假发,见到梅根以后,俯身给她了个拥抱,之后就看到了她身边的男孩,可她显然并不意外,“哎呀,这位小绅士,”她上下打量了下杰森,唇边浮现出克制不住的笑意。   “真难得见到你这幅模样,我知道你的名字,杰森,你是梅根的好朋友,当然了,我也是她的朋友,你好。”   她看起来温和好脾气的模样,可杰森对她的真实身份心知肚明,他们双方都是如此,但都作为今天受邀参加白熊公司开业剪彩仪式的客人,在这儿大打出手可不好。   杰森也毫无芥蒂地与毒藤女招呼,“是的,我也认识你,帕米拉。”   换个时间换个场合,他们都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相处平和,罗宾猜忌戒备毒藤女,那么毒藤女难道喜欢跟在蝙蝠侠身边、总是打搅自己谋划的神奇小子吗?   简单和他招呼了,毒藤女的注意力还是在梅根身上,看她不知张望些什么,就牵起她的手,“走吧,孩子,今天还有些人到来了,只不过他们可不能出现在人前。”   于是有的大块头偷偷摸摸的,大半夜就进到厂房里,因为这儿有个狗鼻子,她是说真的狗——那只叫奥斯汀的狼狗,还带上了气味消除剂,这让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也还不赖,这伙穷凶极恶的罪犯没想对一条无辜狗狗下手。   他们去到厂房旁的仓库里,在半路杰森就想要走开,可梅根说不用,于是他就跟来了。   然后他就见到了杀手鳄、贝恩、所罗门·格兰迪和稻草人,甚至手里拿着一把枪的急冻人也在,只是没和他们站在一起。   一伙极具威胁、杀伤力巨大的精神病罪犯在这里,不可能不引起杰森的警惕,但没等他有所作为,稻草人就率先出声了,“真是好久不见了,梅根,不等等——”   稻草人第一眼看见的当然是梅根,这位小主人公、小明星如何不万众瞩目,也就导致他寒暄的话出口,说到一半才看到她身边另一个孩子,他立时就哽住了,他当然认出了那张有时出现在大屏幕和小报上的脸。   他手指着杰森,一脸不可置信道:“韦恩的儿子?你把他拐过来做什么?”从前他就怀疑梅根有特殊血脉,虽然一直没被证实,可这种‘合理揣测’始终没从他心里放下。   梅根离开阿卡姆疯人院,在外面上学时,稻草人其实不怎么关心她的生活,只是因为自己有关她的课题没得到结论,以及每个阿卡姆人都有的出于对小丑的‘关心’,才偶尔吩咐人拿到梅根一段时间内的活动表。   但那毕竟不可能多详细,也就不知道她的社交究竟什么情况,以至于现在稻草人和韦恩养子面面相觑,而他聪明的大脑里灵光一闪。   “你把韦恩的儿子拐来了,好给你这个小破公司搞投资吗?”他觉得自己想的没什么错,语气微妙又怎么说呢?带点儿奇怪?他继续发散了下思维,“但你不介意这次会面暴露了我们的关系,怎么,这小子成了你的合伙人?”   他嘴里吐出来的‘合伙人’都算委婉说法了,但凡看他脸上那虚伪刻薄的表情,都想得到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哦,梅根和她的合伙人同流合污,两个叛逆的小孩儿。   但万一这又是小丑的计划呢?   稻草人陷入沉思,而杀手鳄可不预备让他在这儿胡说浪费时间,抬起尖利无比的爪子就朝他挥舞过去,稻草人在多年犯罪中好歹积累了点战斗直觉,忙不迭躲过去,可他没想到旁边的贝恩直接伸手摁在他肩上,让他动弹不得。   眼看着利爪刺向他脑袋,稻草人一脸愤愤,可他知道他们今天不会真正地打起来,而果不其然,杀手鳄的利爪稳稳停在他面前,几乎快要刺进他眼球,他们都知道这是威慑,是警告。   杀手鳄并不搭理他,低头看向梅根和她身边的杰森,“他是你的朋友。”   梅根‘嗯’了一声,举起杰森的手,快乐地道:“他是我的好朋友杰森。”   “杰森,他们也是我的朋友,韦伦、贝恩和格兰迪你见过了,这是乔纳森还有维克多。”   乔纳森不满不忿,阴阳怪气道:“别想让一个罪犯和你玩过家家的游戏,比如说,配合你和他招呼‘你好’,这太无聊了,而且我想知道——”   “怎么我好像是最后认识到你这位朋友的。”   但他忽略了急冻人,一般时候,这位要么平静要么疯魔的科学家的存在感很低,只要他不动作不出声,很少有人注意到他。   至于多出的一个人,稻草人不在乎这儿有个韦恩的养子,如果是寻常时候遇见他,他会将之当做一个行走的绑票、等同于一大笔犯罪资金,可这是个朋友局,对吧?而且他们现在不适合闹出大动静。   小丑不会主动想开公司,毕竟他都有个小丑帮了,那才是他的助力,那是什么驱使他做这个决定,还真将公司成立、厂房都建立起来了?他直觉这和梅根有关。   这该死的阿卡姆小明星,该死的哥谭魅魔,以及他那该死的研究课题。   就算扮演亚瑟·达蒙的不是小丑,可也一定和他脱不了关系,这对父女两个才是真正的疯人,让人猜不到他们究竟要演什么大戏,也把其他人都耍得团团转。   稻草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梅根,试图给她造成压力,但他以往怪话说得多了,以至于一般人都不怎么爱搭理他,不过梅根还是和他解释了下,“因为你不主动来找我玩啊?”她还纳闷儿呢。   稻草人摊开手掌,又开始装模作样了,“哦,原来是我的错。”   他们两个打嘴仗,杰森从前可没见梅根这样,她比以往时候要更鲜活,但有件事很明显,那就是梅根喜欢自己的朋友们,因为这里有很多她的朋友,眉眼间都漾起欢欣。   杰森眨了眨眼,试探道:“你们好?”只有杀手鳄和贝恩冲他点了点头,所罗门没有脑子,只盯着梅根,至于急冻人,他一贯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交流。   而他也不在意,看着梅根冲稻草人伸手,“你肯定准备了礼物。”她确定地道。   稻草人:“可你已经有别的朋友了,不是吗?”   梅根昂着头,认认真真地和他说,“那我们也还是朋友呀。”这孩子的甜言蜜语总能把人哄到,稻草人也不例外。   被哄好了的男人弯下腰,把一张银行卡拍进梅根手里,他用的力道不轻不重,但肯定有点儿发泄脾气的意味,但他阴晴不定都快成固定印象了,而且他发脾气?只要不拿出恐惧毒气,根本不具半点威胁。   “卡里的钱,我可没想拿给你投资,这是你的零花。”   说实在稻草人不是很相信这家工厂能开得起来,至于它为什么能成立,不是小丑的阴谋,就是他拿来哄孩子的,因此他没想投资,万一这钱砸进去就彻底打水漂了,但拿给梅根做零花钱的话,她一时半会儿花不完,还能用在她自己身上。   总之,稻草人不想把钱给小丑,他就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1章 第 231 章 为你而骄傲   在这里的其他人也都是来给梅根祝贺的, 除了所罗门外,他们当然想得到这家公司开办起来的关键究竟在于谁——   小丑。   这个笼罩在哥谭之上,孜孜不倦却毫无目的地制造混乱、流血和死亡事件, 几乎没人能企及他犯罪恶劣程度、影响范围和犯案次数的疯子, 他是个毋庸置疑的犯罪天才, 不止为哥谭民众带去阴霾, 也同样是阿卡姆众人的阴影。   小丑究竟从什么时候出现,没人能说得清,也许在某一天,平平无奇的喜剧演员走下舞台,抛下身后吵闹且嘘声一片的观众, 然后世界上就多了个以‘小丑’为名的疯子, 他走上了另一个更受欢迎、万众瞩目的舞台, 所有人都被动地成了他的观众。   这个世界随他的指挥而爆发出比以往更喧嚣热闹的欢声,越来越多的罪犯受到他的召引,纷纷从暗地里走到舞台上, 就譬如说哥谭的阿卡姆疯人院里这些‘犯罪明星’, 从他们出道起, 小丑就存在了。   他是犯罪者眼中最明显的那道标杆,而且他的存在还告诉其他人:   看看,犯罪的成本如此低廉, 民众的意志无关紧要, 而藏在更深处的秘密是什么?是犯罪也能成为一门生意, 对吧?   从此犯罪变成某些人手中获取利益的工具,于是阴谋被操纵着,即使表面有获利者、始作俑者,可那群真正受益还不背负恶名的猫头鹰样藏在夜色里, 从不曾被发现。   小丑和其他犯罪者似乎为这些人做了掩护?但他们暗地里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对犯罪者的反哺,因为生意要进行下去,那么犯罪事件就永远不会终止,而要是严惩犯罪者?那这就影响到他们的生意了。   即使阿卡姆里的其他人不知道这些隐秘,可他们看得到小丑的肆无忌惮,只要他不死,那么其他的犯罪者都不会刻意收敛,而他们做的是将小丑架起来,当做一个在前冲锋的挡箭牌、靶子——   什么‘罪恶之源’,难道罪恶全是他一个人的?难道在他出现之前,哥谭就没有犯罪事件了?这才是最不可能的事。   不过虽然这家公司是经他允许才办起来的,可他能为什么呢?就为了他那不知道从哪拐回来的孩子?因为她善良、正直,看起来也不会和小丑一样走上犯罪的道路,于是小丑就给她安排了一家公司?   在阿卡姆众人的认知中,小丑是一个疯癫,但绝对保有理智的家伙,他的作案手法残酷血腥,而作为他的狱友们,在场之人皆熟悉他一贯作风。   可他为什么会为梅根一个小朋友妥协?就因为他们那可笑的父女名头?还是因为小丑别有用心?   稻草人一直觉得这对父女很有意思,他曾试图研究小丑,但就和阿卡姆里历来众多心理医生一样,研究过程中就莫名感到不适……   那种越是解析他的思维心理,就愈发恐怖还有颠倒、恶心的感受,却具有诡异至极的吸引力,如果稍微心志不坚定,就容易被小丑洗脑,反而成为他的拥趸,全然受他所控,而稻草人实在忍受不了那种恶心感,也就退出了研究。   然而他也比其他人更了解小丑一点,清楚他那副皮囊下是怎样一个魔鬼,然而他养好了一个孤独症儿童?还把她养大了?   原本他只好奇梅根的病症和小丑使她治愈的原因,可现在他发现小丑还给梅根开了个公司,就觉得这两人的亲情闹剧未来还会持续很久,可这事的起因经过又是什么?他们各自的心理历程呢?这着实令他好奇,但他已经学会隐忍了。   稻草人的面庞仍旧阴郁,只略微垂下饶有兴趣的视线看向梅根,“给了你点零花钱,也不说点什么?”这么吝啬不好吧?   对此梅根的回应是一板一眼地道:“噢,谢谢你,乔纳森。”   这话她说得很不走心,摆明了敷衍稻草人,他还想紧追不舍,最好和梅根多搭些话、能从中找到点迹象或线索,但他那点心思谁不知道?从前就把梅根惹哭过,因此数次遭到小丑的报复,可他直到现在也仍不死心。   这份执着心多令人感慨,可这儿有谁会允许他这么做?   毒藤女没什么反应,她知道这儿多得是打手,在稻草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杀手鳄那双极具压迫感的冰冷竖瞳就再度挪到了他头上,丝毫不容忽视。   留意到身旁鳄鱼怪的不善视线,这次稻草人率先反应,他理智地想了想,很好,在场大概就只有他还保有理智,其他人都是这位小魅魔的忠实拥趸者了,这样想来他就神闲气定,甚至于有微妙的自傲感。   “好了,我的回合结束了,接下来你们谁来?”他说得就好像回合制游戏,也可能是因为国王只有一位,所以需要他们轮流觐见。   稻草人也不再固执自己的问题,转而看他们之间的互动。   杀手鳄给了梅根一把钥匙,很好,不是安全屋就是藏宝库,这只鳄鱼怪物可不吝啬,而且别看他住下水道,其实他有帮派,而且运行良好,也还挺富有;   贝恩这个大家伙送了梅根一只白色小熊玩偶,也很合理,因为他有童年心理创伤,可能在某方面共情了梅根,在稻草人看来,他就是个没长大的男孩儿,就算体格成长了,可他还沉浸在童年时期的幻想中呢,想征服哥谭,也就和‘我想当总统’一样;   不过就稻草人猜测,贝恩肯定不止送个玩偶,要知道他俩可是好朋友,而且贝恩那家伙十分傲气,肯定不会敷衍送礼。   所罗门就送了他在沼泽里采摘的野花,对此毒藤女很不高兴,她看到那些植物底下还连着根茎,于是将手拂上去,那些没精神的枝叶花瓣全都舒展挺立起来;   然后是急冻人,他直接把手里的枪交给梅根,看她摆弄着,并不出声制止。   梅根把枪口对准了稻草人,可他知道这东西肯定不具威胁,否则急冻人不会把它交给梅根,毕竟想给这个小朋友送礼物,还得考虑到她会不会误伤自己,所以他泰然自若地双手抱胸,“来,对着我开枪——”   他脸上的虚伪笑容才浮现,然后就被从枪口喷出的泡泡洗脸,这时候急冻人才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泡泡液里有荧光剂。”   这真是好极了。   不过还有毒藤女呢,稻草人强忍着气急败坏,整理自己的时候,就听见她说:“我给你的礼物在阿卡姆里,梅根,等你下次回去的时候,就能看见了。”   “还有企鹅人托我送来的礼物。”   稻草人:“这位科波特老板怎么不自己来?”一旦有了对比,就显得他们这些人上赶着的模样,尤其他们还不是对小丑,而是对他面前这个小矮子。   他总忍不住说些令人厌恶不适的话,他自己也知道,但认为没什么不好的,他说怪话带来的后果都由自己承担着,那还有什么问题呢?   乔纳森微笑着,低头对梅根说道:“他一定觉得你的小打小闹……”   “天啊,简直和过家家一样,只有一些无聊的、乐意哄孩子的人过来看看,给你点支持,免得有个孩子半夜哭鼻子,可你不会真认为你的小作坊开办得起来吧?”   梅根没对他的话做出反应,反倒是杰森不高兴了,他一脸愤然,心底也在记仇。   毒藤女看着面前的闹剧,稻草人一个大人非和孩子过不去,她说道:“企鹅人说,他不想和有的上不得台面的家伙寒暄。”   那么请问,这儿有多少上不得台面的家伙呢?   可能他直接扫射了全部人,当然,除了梅根和她的小朋友外,如他们这些人都无法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一旦暴露真容只会引发恐慌,然后梅根心心念念的开业剪彩仪式也就毁了。   所以他们这些人要么半夜偷偷来,要么做了伪装,可即便如此,他们知道梅根与小丑理念的分歧,知道这家公司肯定出自于梅根的想法,所以前来祝贺她。   毒藤女笑着蹲下身来,她捧着梅根的脸颊,轻轻亲吻她额头,梅根也早就熟悉了和她亲近,依偎在她怀中。   “无能的人才会吠吠,梅根,你是很棒的孩子,我们都为你而骄傲。”   她有多爱这个孩子呀,哪怕过去了许久,也仍记得她从前的模样,她从荒芜死寂的世界中走出,蜕变为如今生机勃勃,鲜活还会撒娇、玩闹的模样,她总娇娇的,即使从前生了病还不好的时候,也看得出来一定有人精心养育过她的痕迹,而梅根现在就被养得更好了。   红发女人眼底流淌出爱意,情感无法被计量,可毒藤女一定比她身旁其他阿卡姆人更加爱她,她抚摸梅根的头发,问道:“想知道企鹅人送了什么礼物吗?”   梅根昂首,兴致勃勃,“想呀!”她喜欢礼物,更喜欢自己的朋友们,而来自朋友的礼物让她好奇极了。   “他送了你一张银行卡,托我带给你,还有几张玩具图纸,但偏偏不亲自给你,现在应该送到你门前的邮箱里了?”   稻草人:“他什么毛病?”   毒藤女没搭理他,继续说道:“还有谜语人,他猜到了些事,说你如果想学管理公司的话,可以去问他,他还能教你别的专业技能。”   为什么谜语人被放在最后,因为梅根和他还算不上好朋友,但谜语人无疑有个聪明的大脑,何况前面一次他越狱出去,就发现自己常用的施工建筑队被别人雇佣了,他顺藤摸瓜找出线索简直轻而易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2章 第 232 章 可以被治愈   梅根在阿卡姆认识的熟人里, 也就疯帽匠还没有动静,但他疯疯癫癫的,每天念叨的不是爱丽丝就是他所幻想出来的奇异仙境, 而他和梅根之间的交情?雇佣刷漆?一起逃出阿卡姆?还是装扮爱丽丝?   除此外的双面人、黑面具、腹语者乃至维克多·扎斯和她的关系都算不上好, 即使留意到了这个孩子和她‘父亲’的动静, 也多半不会动作, 他们没把她拉扯进犯罪的漩涡里作为筹码或棋子就算是好的了。   白熊的开业剪彩仪式快要开始,急冻人说:“祝你一切顺利。”   贝恩:“你会心想事成,如果遇上问题就来找我。”   所罗门:“格兰迪、梅根……白熊,好!”   杀手鳄:“不要懈怠读书和锻炼,梅根, 往前走。”   稻草人平静地看着他们, 最后又看向梅根, “想听我给你祝福?好吧,亲爱的小明星,祝你的好daddy对你有充足的耐心, 能让你做个好的研究对象。”他意思是别一不小心就死了, 但说出口的话显得莫名嘲讽, 就像说这对父女的关系维持不长久似的。   然后毒藤女牵着梅根离开了,今天难得出了些太阳,浅色微暖的阳光洒在走出仓库的三人身上, 而在他们身后, 非人的怪物, 体型庞大、身形瘦削和装备奇特的罪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梅根怀里拿着好多东西,明显快拿不住,就松开和毒藤女牵住的手,把泡泡枪拿给杰森, 然后两张银行卡揣进衣兜里,还有一把野花交给毒藤女。   她抱着白熊玩偶,回过身冲他们挥挥手。   “谢谢你们的祝贺,下次见。”   ……   他们回到大厅,这会儿公司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而且记者也来了,门前的彩带被拉开悬挂,目前还没有人去碰它。   梅根和杰森站在一起,只有白熊员工知道其中一个是老板女儿,而对于另外一个年纪比她稍大的少年人,没人认出他是韦恩养子,杰森不常以这个身份出现在人前,就连刚被收养时,哥谭铺天盖地地宣传‘幸运男孩儿’,却没流出关于他的照片。   他乐得如此,跟着梅根一起张望,还偷偷拿着泡泡枪在梅根身后吹泡泡,将之当做梅根的背景板,也小心地观察风向,没让泡泡落到她身上,顺便还在思考,急冻人真的会给梅根的泡泡枪里装有荧光剂的泡泡液吗?   而且急冻人只给梅根送了一个玩具?   杰森早就知道梅根朋友们对她的关爱和认真态度,就算稻草人孜孜不倦说怪话,甚至带有功利心,可他好歹不吝啬,还偷偷摸摸从阿卡姆疯人院里越狱出来,亲自和梅根道贺,那么急冻人的礼物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不再吹泡泡了,拿着这把玩具翻来覆去地看,从枪托里找出一张说明书,他没有打开,不过梅根留意到他的动作,于是和他头凑头地看:“写了什么呀?”   现在是他们两个小朋友都好奇,就能一起看,杰森扯开说明书,才看了一眼就折好,不仅重新塞回枪托里,还按紧了点儿。   “维克多说这把枪有两个储存槽,如果调整到另一个,就能发射冷冻射线。”   急冻人送给梅根不是玩具,而是一把威力巨大的武器,谁拿上这把枪,只要稍微具备头脑,就能成为哥谭新兴的犯罪明星,但急冻人只把它作为一个玩具、一份礼物送出,丝毫不担心梅根会用它胡作非为,或对他造成影响。   梅根想了想,“那肯定有两种调整方式。”   她对自己的朋友足够了解,清楚急冻人一定会为她考虑周全,平常时候的泡泡枪调整不易,但一旦遇上紧急情况,肯定能快速调整为武器模式,只不过这个方式更不易察觉,不会在日常造成误伤。   杰森重新弄好了泡泡枪,按住扳机吹出许多泡泡来,它们飞得很高,几乎没有落在人身上,而他对梅根眨了眨眼,肯定道:“小梅好聪明呀!”   毒藤女笑着看他们互动,梅根从前还在阿卡姆的时候,活动范围受限于那座监狱中,所以没有同龄朋友,可她应该有的,而她现在都已有了,毒藤女还听她说过学校里还有个朋友叫萨拉,这很好。   不过她忽然留意到什么,抬头向一个方向望去,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还遮遮掩掩的脸庞,对方个子高挑瘦削,脸色仿佛有一些发青。   应该是错觉。毕竟还没到夜晚。   她身前两个小孩在一起玩笑,没过多久,亚瑟就带着其他来访的客人从会议室出来了,他一身西装革履,比往常的服装好了太多,皮鞋也崭新,只是依旧不是大牌货,只有胸前的领带质感比整体装扮都高上一筹,显然是手工定制。   因是开业仪式,还有相称的音频响起,亚瑟也还有个讲话流程,而这种场合肯定需要提前背词,因此他拿着话筒的演讲流畅,也更显得风度翩翩,好一派绅士气度。   在他身上已经几乎不见底层小人物的影子了,他不再卑弱可怜、卑躬屈膝,因为他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战胜了从前对不可预知的生活的惶惶不安,即使现在突然遭遇波折,可他已有对抗风险的资本,因而从苦难从麻木中蜕变。   他已找到了通往幸福的门径,和羊群中因获得充足养料而丰盈起来的个体一模一样,怀揣着信心和期许,以为自己处在光明之下,而未来还有更好的在等着他。   亚瑟说起自己创办公司的一路遭遇,那些帮助了他的、为他的事业做出了贡献的人。   他感谢工人,感谢公司现任经理、他的前居间人埃米,感谢低价将地皮卖给他的皮埃尔女士,他还说起从前这片土地上那座遗憾的没能开办起来的工厂,说起东区的过去。   这位公司董事长收获了许多掌声和鼓舞,他站在大厅外的台阶上,注视着台阶下的人们,最后他说到创办公司的初心,目光看向他心爱的孩子。   她站在人群前排,注视他的视线一如既往地认真专注,而在她身上还洋溢着幸福快乐,和他视线相对的时候,没忍住扬起灿烂笑容,高高地抬起手冲他挥挥,无声地做出口型喊‘爸爸’。   “我的女儿,梅根,她是一个纯白之人,有着世上最天真可爱的妄想,在我还没想到成立公司前,她说——”   “‘我们已经脱离了贫瘠苦困,那么,和我们从前一样的人呢?假如为他们提供工作和帮助,那他们是不是也能像我们一样,一样地收获幸福,让痛苦不再延续,把它变成一个可以被治愈的疱疹,而非影响人终生的遗传病’。她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带给我最多的触动和感动,她无比令我骄傲。”   亚瑟张开没拿着话筒的那只手,做出明显的邀请姿态,于是梅根抱着白熊玩偶跑上台,途径的所有人都为她让路,她一路畅通无阻跑到台阶上,栽进亚瑟的怀抱里。   “爸爸,你也好,你爱我,还帮我完成愿望。”梅根小声地,只和亚瑟耳语,她对于大庭广众之下说亲昵话有一点害羞,但她其实有点吝啬,不想让其他人听见她撒娇。   他俯身抱着这个孩子,拍拍她在他看来仍旧单薄瘦削的肩背,脸上展露出再宽慰不过的笑容,“现在一切都圆满了,不论未来如何,我们都认真坚毅地朝着认定的方向走去,期许能获得更好的事物,而途中有所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   在他的演讲将结束时,杰森率先鼓掌,他的态度也最热烈激昂,不是因台上之人的讲话,而是为梅根而开心,在他稚嫩面庞上,那双温和明亮的眼眸自始至终只注视了梅根。   当亚瑟和这个年轻的孩子对视时,表象看似平和,毕竟依照他们目前的身份,不该有任何敌对冲突对不对?   毒藤女在台下看着,而跟上来的稻草人也在暗中观察,他有脑子,但那是针对所钻研的领域而言,却丝毫没察觉那点微妙氛围,就像他即使身为心理学教授,可依然成了个偏执的罪犯一样,在某些地方,他不可避免有着欠缺。   而他们没觉得面前这个人是小丑,首先他的气质就和那个癫狂扭曲的疯子截然不同,稻草人基于对小丑的研究,如果真是他在这里,那股恶心味儿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就连毒藤女也只是觉得他们演戏。   因为亚瑟的刻意而为,导致他们只知道梅根说了些什么,却完全听不见声音、看不见口型。   稻草人不觉得小丑有耐心陪梅根玩这个过家家,而且他逃出阿卡姆之前就已经试探了小丑,留在监狱里的小丑是真的,那么现在这个名叫亚瑟的人是谁?他思考了一下却没有多在意,只是在想……   小丑究竟哪儿找来的演员?   看起来演员也入戏了,小丑对此有什么看法吗?他有那么大度吗?   稻草人还记得自己从前只不过是稍微欺负了梅根,只是让她摔倒在地哭了几声,然后小丑就对他发起疯狂的报复,一个吝啬鬼养了另一个吝啬鬼,可梅根不排斥这位演员,可能他们是朋友?但这对父女究竟在搞什么?   他忽然有了一种看闹剧的感觉,而这个想法一出来,他就似乎明白小丑的恶趣味了,他就喜欢搞这种无聊的名堂,非得要做他的观众才能明白戏剧内容,可是这好笑吗?   ——可能失败的喜剧演员就是这样,他们永远找不准大众的笑点在哪。   稻草人耸了耸肩膀,和毒藤女对了个眼神,他就准备离开了。   而这时才正式开始剪彩,音响中传出的乐声骤然欢快昂扬,台下还有许多人鼓掌,而且白熊员工还准备了礼花筒、气球等,于是氛围转变得热闹起来。   要来合照的人也都站到了台上,杰森依照和梅根的约定,站在了她身边,至于他手里的泡泡枪?他看毒藤女也要合照,可她是成年人,而且会站在他们身后,就坦然地把泡泡枪交给她拿着,而他们两人都看到那个疑似稻草人伪装的男人也混进合照人群中。   梅根回过头望他们,对杰森和毒藤女都是可爱的笑脸,而这只记仇小熊冲着稻草人‘哼’,她那会儿是不恼,但她想起了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又不挑时候。   等队伍终于整理好以后,他们前方的摄像机也架好了。   亚瑟脸上露出舒缓笑意,俯身握住梅根的手,他们一齐拿着把剪刀,轻轻就剪断了彩带。   礼花筒中的彩纸迸溅,还有大把气球被放飞,梅根抬手把掉落在额前发上的彩纸拿开,仰头看气球慢慢飞上天空。   她在这里‘哇呜’一声,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具体想要说什么,满脑袋困惑不解,最后慢慢地:“……好幸福啊。” 作者有话说: 本章小修。才发现本文已达八十万字!好幸福呀~小梅被小丑养得很好(√)也被我养得很好(点头) 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 第233章 第 233 章 股份和设计   开业剪彩仪式结束, 大人之间还有着交流,亚瑟送客,与他们一一告别, 之后可能会有别的事务, 因而让梅根自己去玩。   她找到毒藤女和稻草人, 而他们都决定离开, 于是拉着杰森出去玩。   今天是周五,他们都在学校里请了假,就算剪彩仪式结束也不预备回去,因而闲适地坐在工厂外的河堤上,看河水奔涌流逝, 今天天气也不错, 还有微风吹拂。   奥斯汀趴在一旁甩尾巴, 目光紧盯着草丛,每当看到有虫子飞出来,就猛蹿过去扑咬, 但狗狗懂礼貌, 就算玩得欢了, 在没有感受到威胁的时候也不会大叫。   梅根的玩具玩偶都放在了公司里,现在两手空空,摸着身旁的草叶, 但它们边缘粗糙、有一点割手, 觉得不好玩就收回手, 杰森可不害怕那些草叶,随手扯了一把就开始编织,他十指翻飞,灵活得不像话。   因为他的动作, 梅根转着脑袋四处张望,“要是帕米在,她肯定会生气。”   “可她不在对不对?”杰森轻快顽皮地笑了一声,如果毒藤女在这儿,那他肯定不会这么做——是指伤害植物,不是为了避免激怒这位危险至极的罪犯,而是因他们有一位共同的朋友,所以会为她而尽力避免冲突。   梅根‘嗯嗯’点头,而她回过头就见杰森已经飞快地编好了一顶草环,他还没有表示,梅根就不言不语地把脑袋偏过去。   刚好杰森抬手,轻轻把草环戴在她头顶,还为她调整了下额发和鬓发,梅根说:“我喜欢帕米,也喜欢你,还喜欢这个。”她手指着自己头顶上的草环,眼眸一点点地弯起来。   杰森也弯眼,而他忽然就起了点玩闹心思,他脸上才表露出这样迹象,就被梅根敏锐地发觉,可她还闹不明白杰森要做什么,就见面前的少年人高高举起手,“小熊国王登基!”   然后奥斯汀从旁边跑过来,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知道梅根的朋友没有恶意,而当看着他们的互动,脑袋瓜里不知道怎么想,可能是当做玩123木头人了?   杰森举起手,它反而压低前半身,岔开前腿伏在地上,好像在觐见一位新国王,它看着杰森,而杰森抬起下颌,指向梅根那边,狼狗就顺势改变了方向,然后它就在他们两人之间窜来窜去。   两人一狗玩得欢乐,等奥斯汀去追一只低空飞过的鸟,杰森也和梅根一样,把双臂撑在身侧,就和她肩膀挨着肩膀,扭过头说道:“我也准备了礼物。”现在是他说话说半截,需要人追问了。   梅根也相当配合地问:“是什么呀?”   她转过头看着杰森,突兀意识到他和从前有了变化,少年人的眉眼蜕变得很快,从前的稚气变为青涩,距离青年仍有一长段距离,可许多地方都更加锐利、具有锋芒,而他望着梅根的目光一如既往,蕴藏着许多温和的意味。   他在今天又见到了梅根新的朋友,除了奥斯汀这只大狗狗外,其他人都有着各自不普通的身份,甚至与他的义警身份敌对,可他偏偏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看起来也不预备深究其中的问题。   就算梅根如从前那般露出了疑点,可他仍旧包容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也无比信任——   梅根是梅根,而其他坏蛋们的事都和她无关。   梅根是最心软的小孩,有一个超棒的愿望,而且她正在践行自己的理想,尝试为更多人带去希望。   “让我想想是什么呢?是一份新公司起步的规划计划,还有哥谭市里和白熊同类型的公司的调查分析表。”   这是一份超棒的礼物,让杰森跟着布鲁斯到韦恩企业里,不仅帮这位总试图偷闲的大人处理公司事务,还在夜巡中积极表现,之后才和他一起做了同类型公司的调查分析,要说杰森自己也能完成,可他想要做得更好,就要布鲁斯为他查漏补缺,而且他们调查的公司很多、项目很细,以至于用上了蝙蝠洞里的电脑和机房,耗时也不少。   所幸他最后完成了,也刚好在剪彩仪式这天交给梅根。   杰森望着梅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他在期待什么?期待见到梅根快乐的表情,而与他早早就预想到的场景一样,梅根脸上充满了惊喜雀跃,她歪着头和身体,把杰森左右看了看,忍不住问道:“真的吗?你准备了调查分析表?”那他放在哪里了呢?   杰森抬起下颌,微微露出一点傲娇神情来,“真的,但不在我身上!在你家里噢,小梅,你回去慢慢看。”   梅根盯着他,忽然眯了眯眼:“你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杰森:。   这种丢形象的事怎么好说?但肯定不是近期夜里,因为最近时候亚瑟都在,罗宾也没在夜里找过梅根,那太唐突了,他还不太好意思在家长的眼皮底下拐人,就算只是普通朋友关系,那也太讨人嫌了,他还是知道一般人交朋友是怎样的,肯定不包括时常夜里相约出行。   杰森冲梅根‘哼’了一声,但他怎么会和自己的好朋友生气?还是回答道:“就早上时候,鲍勃去开车了,然后我……”   一份纸质文件有什么分量?就算页数多了一些、文件夹厚了一些,也不妨碍杰森悄悄把它带上,并且在梅根没察觉到的情况下无声地投掷到屋内。   梅根是故意这样问的,她望着杰森笑起来,眉眼弯弯,透出股狡黠意味,看杰森故作恼态的时候,她就拿头蹭过去。   “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他们简单地就和好了,又再说了一些话,梅根忽然说:“白熊会出周边。”   杰森一时没明白她没头没脑的话,不由好奇睁大了眼,就听梅根补充道:“出一些小熊玩偶,作为普通商品售卖。”   梅根想了好一会儿,向杰森问道:“你愿意接雇佣吗?画小熊图纸,小梅熊、小鸟熊,还有大熊玩偶。”而鸟熊元素要怎么结合,这就是小鸟要思考的了。   至于这件事为什么要找杰森,当然不是梅根吝啬、不舍得找玩偶设计师,而是因为她从很早以前就收到杰森送的各种小熊玩偶,都是由他亲自设计并制作,它们全都摆在梅根的藏宝箱里,几乎快铺满整个底部,而就连阿卡姆她的卧室里都摆的有。   每一个小熊摆件都精致可爱,当它们都放在一起,能清晰看到杰森的进步。   “你的设计很好呀,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雇佣,那就是公司里的第一个合作项目。”   如果梅根说要花钱雇佣,杰森可能还要想一下,但要说‘公司里第一个合作项目’的话,那他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这个项目肯定会留在白熊的记录里,会被人记得很久很久,因而他开心地答应了。   杰森笑着应道:“这单我接了,不过我是你的专属设计师,这单的话,我不收……”   他话还没说完,梅根就悄悄和他耳语,“我给你百分之一的股份呀。”小熊什么好东西都愿意和朋友分享,她毫不吝啬。   之所以是百分之一,是因为亚瑟不许她乱送股份,而零点几听起来不好听,这还是她据理力争从爸爸那里获取的‘可以送人的份额’。   当杰森蓦然睁大了眼眸的时候,梅根就像恶作剧得逞般地笑了,她昂着脑袋,神气活现,“真的哦,我已经准备好合同了。”   杰森依旧讶然的表情,他想要推拒,不论梅根的公司未来发展得如何,可它现在是梅根和她爸爸费尽心血建立起来的,相反他没有做出贡献,就算和梅根是好朋友,可他实在没办法坦然地收下这份报酬。   不能以关系好为由就占便宜,杰森更不愿意好朋友为他付出,而他无法给出相应的回报。   这个少年人陷入沉思中,思想危险了一瞬间就被理智压下,他又不能把布鲁斯给他的股份送人,所以他还是想拒绝。   “百分之一的股份很贵重,小梅,你不应该把它送给我。”他还在想梅根是不是不清楚一家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究竟是多少,它可不是如占比这般小,一旦公司体量增大、总股本增多,股份价值也会水涨船高。   梅根:“可我们是好朋友呀,我只想送给你。”   她又不是真的笨蛋,不会随便送股份,梅根只送给杰森一个人,也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问题,可是看杰森有点固执的不愿接受的模样,她歪头想了想。   “你给我准备了和白熊同类型公司的调查分析表,那是份很珍贵的礼物,我不是说等价交换,而是说,”   “你不求回报地帮了我,我也有礼物想送给你,这是双向的心意对不对?我们都好。”   她说出口的理由简单无比,却有点说动了杰森,甚至被哄得克制不住地弯眼,梅根永远直白坦诚,她才不会藏着掖着自己的心意和想法,杰森眨了眨那双蔚蓝眼眸,“那你爸爸也知道、允许吗?”已经是要松口的语气了。   梅根认真无比地点头,“爸爸知道,但他拗不过我。”   没人拗得过一只不讲道理、却会偏袒自己喜欢的人的小蛮熊。   就像杰森刚找上布鲁斯让他帮忙时,那位日常忙碌的大人没有敷衍对待;当梅根和她爸爸说出自己的决定,亚瑟也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他们说完这个话题,正在约定什么时候一起看调查分析表、签署股份转让合同的时候,有人来了。   当杰森转过头时,梅根也跟着转头,但她感知并不如前者那般敏锐,动作就迟了半拍,才将将回过头时,头上就多了一只宽大而微凉的手掌。   亚瑟走来伸手抚摸梅根的头发,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梅根:“爸爸,我在和杰森说,让他做小熊玩偶的设计。”   这个一身西装革履、看着似乎好脾气的男人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向杰森,“那我就提前期待了,对了,你们要签署合同吗?”显然他对于自己女儿的决定并不敷衍,并给予了相当的尊重。   “要哦,不过不是今天签。”   梅根才说完,杰森就接道:“其实也可以今天签,如果今天贵公司的法务有空的话。”显然他的后半句话是对亚瑟说的。   梅根转着脑袋把他们看了看,“为什么要今天签呀?”   又不急呀?   杰森轻挑了挑眉,非常确信地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呀。” 作者有话说: 今晚更新迟了(歪倒)整个白天都在卡文。 第234章 第 234 章 娇惯的孩子   梅根和杰森、亚瑟的午餐都在公司食堂里搞定, 到了下午,他们中唯一的大人依然要忙很多事,于是两个小朋友就在园区里和园区附近玩。   等到了亚瑟下班时, 梅根和她爸爸说:“我邀请了杰森到我们家吃晚餐噢。”   她着重强调了‘我们家’, 惹得亚瑟微微扯起嘴角, 他今天表现得十分平静沉稳, 并不爱做大幅度的、夸张热切的表情,闻言颔首,“既然是你的意愿,那没问题。”   于是亚瑟开车载他们回去,至于鲍勃?这儿用不到他, 他也清楚自己的工作内容, 于是在剪彩仪式后就蹭车回去了, 但看着两个孩子熟练的想要一起坐在车后排的动作,亚瑟的手握在方向盘上,目光从后视镜中望向梅根, “你会晕车的, 梅根, 坐副驾驶座会好点。”   他说的话十分有道理,因此梅根从车后座下来,坐上了副驾驶座, 而且自觉地系上安全带, 得到了来自亚瑟的赞许。   一路上三人都不怎么说话, 到了达蒙家以后,鲍勃已经把餐食做好了,他通常是不和主人家一起吃饭的,在布置好餐盘餐具、为每个人都准备好饮料以后, 他就离开了。   用餐时,亚瑟的动作一点也不像贫苦出身的人,遵循着老派礼仪,姿态优雅,但他自己守着这套规矩却不怎么约束梅根,她遇到好吃的就喜欢多吃,亚瑟将餐盘挪到她面前,当梅根的汤喝完时,还去厨房为她重新盛了一碗。   肉眼可见,他惯于照顾这个孩子,从某些细节来看,说是娇惯也不为过,从未叫她做家务,在哥谭这座冬季湿冷的城市里,她手上从未有过冻疮。   在他们的生活刚好一点的时候,亚瑟就找来了名义上是远房亲戚,实则做男保工作的鲍勃照顾她生活的方方面面,而他自己也不遑多让,就像他们去年的暑假,只有梅根自己顽皮或者想帮他的时候才来做事,亚瑟从未对她有过要求。   只有她的愿望是例外,因为那是她自己的事。   就如晚餐后,亚瑟亲自收拾餐桌,当梅根想要帮忙时,他说道:“不招待你邀请来的客人吗?”一句话就将梅根摁回去,让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用忙活这些事。   梅根就打开电视,刚调的第一个台就报道白天韦恩企业董事长布鲁斯·韦恩参与了一个怎样的宴会。   那些上流社会的事从来与梅根无关,不过她因杰森而多看了两眼,那个布鲁斯和她见过的温和好脾气的大人很不一样,无论他身处何处都是人群中备受瞩目的重心,他对这类社交游刃有余,而神情显得格外轻佻。   坐着消食的时候,梅根就想起来杰森准备的资料和企鹅人邮寄过来的玩具设计图纸,除此外还有今天因有事而没来参加白熊开业剪彩仪式的内维娅和戈登寄来的礼物,于是跑出门外,在门前邮箱里翻找东西,不出意外地带回来了。   并不关注电视里播报的节目,梅根开始拆礼物,企鹅人只送了一个小礼盒,打开后无疑是一枚U盘,她拿着这个小东西进厨房找亚瑟,把它高高地举起来给亚瑟看。   “爸爸,这里面有奥斯送我的玩具图纸。”   她一点也不怀疑企鹅人耍着她玩,或在U盘里植入病毒的可能,收到了礼物,就认为这些东西一定没有问题。   而企鹅人会那么做吗?他出身自哥谭老牌家族,后来走上了犯罪道路,不择手段地构筑他的商业帝国,为此犯罪,并且雇佣了许多名为保镖实则打手的人。   从他反复进黑门监狱又或是阿卡姆疯人院,只要有机会就能找到人顶罪的行为来看,显然这位罪犯没什么底线,但他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却没那么坏,他不仅有的是包容,还知道什么样的礼物才最让这小孩开心。   至于为什么白熊开业当天,他不亲自来祝贺,首先他不想看见小丑那张欠债的脸,其次他对演员和戏剧都不感兴趣,但要说其他的理由——   企鹅人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开业仪式上,否则只会为这个刚成立的公司带去数不清的麻烦,还可能连累到令蝙蝠侠注意到他们,何况他不会自降身段地去做偷藏摸藏的事,省得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伙躲一起,这事仅仅想一想,就把他给恶心到了。   亚瑟显然也清楚这位老朋友的行事作风,他在拿不准的事上肯定不会做太明显的手脚,即使他的礼物送给梅根,可难道做家长的不会亲自看一看?而一旦发现了问题,那就是他们之间的矛盾争端了。   在早已有前车之鉴,而且役使他的利益不足的情况下,企鹅人绝不会这么做,他是个商人,最清楚什么该投资,而什么事不能做。   亚瑟并不担心这些事,不过他才把餐盘餐具放进洗碗机里,手上还沥着水,找来帕子擦了擦,他才伸出手就见梅根把U盘交到他手里,她今天是个小忙人,因为等她去拆的礼物还多着。   在梅根转身之前,他问道:“你不准备感谢我一下吗?”   他们一大一小视线相对,梅根高高地举起双臂,“那你抱我一下呀。”可这不是感谢,只是撒娇。   亚瑟抿着嘴唇笑了笑,他看起来脾气好到不可思议,十分沉稳平和,因为梅根的要求,那他就弯下腰去,双手掐着梅根的胳肢窝,轻而易举就将她从地上抱起来,一如从前那般让她坐在自己一侧手臂上。   梅根早已长成大孩子,可每当她望着爸爸时,眼底的意味从没变过,认真且专注,还有许多不必用语言表达就能轻易被人感知到的爱。   她说:“我好爱你呀,爸爸。”何况她也并不吝啬用语言来表达。   “你只会说这些好听的话。”   亚瑟语声才落,梅根就一把搂住他脖颈,她喜欢肢体接触,喜欢她感受到的那些爱、包容和特殊。   “不管,反正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这才是撒娇呢,梅根长到十三岁了要人抱,但等她长到二十三、三十三……那时她喜欢的事物也不会变。   如果说受蝙蝠侠教导的罗宾忠诚,被小丑养大的梅根又何尝不是呢?   光阴如白驹过隙,从亚瑟收养梅根算起,已经快五年时间了,她的病情因药片而好转,等去到阿卡姆外更宽广的世界里,受到学校里的教育,她该懂得对错,知道被监禁在阿卡姆里的罪犯都是怎样穷凶极恶的一群人了,可她态度依旧。   他还从没问过梅根是怎样想的,今夜突发奇想地问了,他说:“梅根,你明知对错,可你还是与我为伍,只提出一个无足轻重的请求。”   ‘无足轻重的请求’是指梅根的愿望、她的白熊制造公司,亚瑟望着梅根的眼神里带着浅浅的探究,可依照他的态度,答案也许并不多重要,可能他早就清楚那个答案了。   梅根:“因为我爱你,而且大人都没办法解决的事,不要耍无赖,认为一个小孩,比如我,就能解决。”   她清楚自己的能力,也早已做出了选择,哥谭的‘罪恶之源’小丑是坏,可亚瑟陪着她创立公司,想要帮助更多的人们,这就够了。   她是一个很心软的小孩,当然也可以说她贪心,不愿意舍弃小丑,也不想和他一样做个坏蛋、走上犯罪的道路,还好她的选择没有带来坏结果,因为她有个很爱她的爸爸——   他总会为她妥协的。   梅根的话多有道理啊,惹得亚瑟微微笑起来,他们没有就这个话题深入,抱着梅根走出厨房。   这时候她羞赧了,甩着小腿冲亚瑟叫道:“爸爸!放我下来!”   亚瑟:“是你让我抱你的。”   气气小熊一落地就冲他‘哼’一声,果然还和以前一个样,她的脾气只对着她爸爸,反倒其他人想惹她生气都难,谁不认为她双重标准呢?可这就是她的特殊对待,不是值得在意的人,不会引起她情绪起伏。   在场两人都知道她这副脾气,没人会误会她的表达,亚瑟笑了笑,他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梅根拆礼物。   这时已经轮到杰森准备的起步规划和调查分析表了,梅根打开文件看了看,发现依照自己的知识储备不怎么能看懂,就向他问道:“可以拿给我爸爸看吗?”   杰森歪了下头,他和梅根歪头的动作百分百重合,被亚瑟看在了眼中,然而他不动声色,听杰森强忍讶异和一点紧张情绪地点头应道:“好呀。”   他装得轻快的语声,可是在梅根听来就有点奇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问题才把手里的文件资料拿给亚瑟,然后她就看自己的大人也在装,端着姿态,认真翻看,好像很看重这份礼物一般。   这里两个人都装起来,只剩梅根摸不着头脑。   但想不明白的事没必要深究,梅根继续拆礼物,拆出内维娅送的一大包玩偶、糖果零食,还有精美的发夹装饰等。   詹姆斯·戈登送来的则是一封信,里面写了他和亚瑟相识的过程,还有他对梅根、对白熊的祝福,还附带了芭芭拉发现自己的父亲也认识梅根,因此一起送给她的明信片和一条项链,女孩子之间当然会送点小饰品。 作者有话说: 亚瑟/某丑:我家孩子听话,会自己系安全带(赞许)旁人:不会夸别硬夸。这个丑可以叫他‘羔羊哥’,187、188章那位。 第235章 第 235 章 珍重的情感   夜晚, 杰森由鲍勃开车送回韦恩庄园,他步伐轻快地路过客厅,就见布鲁斯还没出发夜巡, 看着像专程等他的样子?   他已经见过梅根的爸爸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的姿态, 更别提他也熟悉布鲁斯, 明显这位大家长也正端着呢, 因此他凑过去,挂在沙发靠背上侧头向布鲁斯问道:“你是在等我吗?天啊!布鲁斯,这太令我感动了哈哈。”   杰森说着自己就不由笑出来,布鲁斯回过头看他时,脸上表情无奈, “超人说, 你今天提到了他的名字。”只轻点一句, 杰森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但少年人眨着眼,狡黠问道:“那蓝大向你告状了,说我讲他的坏话?”   布鲁斯想了想, 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地点头, “对, 他说你和一小姑娘说他的黑历史,并且惹得对方讨厌他了。”   杰森拖着鼻音长长地‘哼’了一声,他说起还一肚子气呢, “那是他活该。”   当他们视线相对, 布鲁斯没有想纠正他态度, 而是说道:“他当时并无意识,后来向你道歉,也愧疚极了,我知道你仍恐惧超人对你造成伤害的事情, 不愿与他靠近,我不是劝你与他和解,杰森,”   “你要与你自己和解。”   他话说得多漂亮,杰森微微侧头躲避他的视线,“还好你没说要我原谅超人的话,不然你今晚夜巡就形单影只了。”他这才是威胁呢,可就像布鲁斯了解他,他也知道布鲁斯不会说出惹他不高兴的话。   不过在他去换装备之前,布鲁斯问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他们两人都要去蝙蝠洞换装备,索性就一路了,杰森还未成年,步伐比身边成年人的小,可他总爱蹦跳、偶尔小跑,还会挂在布鲁斯身上让他带着,因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布鲁斯反手拍拍他肩背,“我以为你长大了,就不再爱玩以前的小游戏了。”可他没让杰森从他身上下去。   杰森单手挂在他肩上,还能做各种高难度动作,他荡来荡去都没把这位黑暗骑士扯得歪斜,只大概为了配合他的游戏体验,在他动作时,布鲁斯顺应他的力道而微微摇晃肩膀。   杰森回答布鲁斯的问题:“当然开心啊!”   “今天小梅的公司里好热闹,去见了她的朋友,还见到小梅的爸爸,而且你绝对想不到一件事——”   布鲁斯配合地问道:“什么事?”   杰森一翻身从他头顶上越过去,之后轻巧地落在地上,他大声欢快地炫耀自己的朋友:“我和小梅签了合同,我做白熊的玩偶设计师,有固定分成,还有——”   “她把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送给我了。”   布鲁斯早已见过了梅根,她到现在也还是年纪不大的孩子,可完全看得出来,她被养得很好,而依照杰森所说,梅根连送出公司股份这件事都没被她的大人阻拦。   如果这其中有他人算计,譬如说看在杰森身为韦恩养子的身份而拉近关系,杰森是聪明敏锐的孩子,他肯定能察觉出阴谋,但是没有,那就说明这只是两孩子之间的交往,因为梅根想要把股份作为礼物送给他,杰森就收下了。   布鲁斯轻轻地笑了声,“是吗,那很好。”他赞许地点头。   他在这刻仿佛看到了杰森的心,少年人果敢、坚毅、赤忱,他对爱恨的表达也直白到不像话。   可能从很久以前就有一点苗头,杰森幼年时期的遭遇不算好,在犯罪巷那地方讨生活,他在恶劣的环境中野蛮生长,被迫见识了许多人性,如果不是遇到蝙蝠侠,他的未来一眼就可以望见,绝对会走上犯罪那条道路。   当蝙蝠侠遇到他时,杰森已颇具犯罪天赋,并将之展露出来,如此长大的孩子难道很容易可怜他人?会坚持不懈地付出?将一身患孤独症的孩子作为朋友般关爱呵护?   可他偏就这么做了,他和梅根青梅竹马地长大,再没有第二朋友能令他像对梅根那样尽心,而且他们之间无话不谈,杰森可以轻松说起自己的义警事业、谈起他那些好或坏的经历,这就已经是足够特殊的对待。   到现在的话,如果说梅根还没有长大,可杰森已经步入青春期了,他该懂得很多事了,也只有足够的珍重,才能将一桀骜的孩子驯服。   布鲁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他没就这话题调侃或问询,和杰森一起乘搭电梯到蝙蝠洞中,换好装备以后,等杰森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就出发。   蝙蝠车行驶过程中,杰森说起白天的事,“从白熊回达蒙家的路上,小梅晕车,她爸爸让她坐副驾驶座上。”可到底是因做父亲的关心,还是别的缘由那就说不准了。   可蝙蝠侠知道这俩孩子一起出行时,都要挨挤在一起,低沉地笑了声,“梅根还没有长大呢。”   罗宾赞同点头,毫无阴霾地道:“你说得对,B,小梅要慢慢长大。”   只有足够的珍重才能构成守候,而不是强硬地拖拽着对方太过急切地前行,也许现今的爱情观大多具有反叛意味,影视剧中也惯于讲述与世俗对抗的故事,可罗宾并不预备那么做。   他知道布鲁斯已经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可他也没想隐瞒,“小梅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件事永远不会改变。布鲁斯,你应该从阿福那儿听说过了,我第一次见小梅时,心里想的是——”   “她好可怜,她一定需要我。”   “但从她病症好转,我的想法就应该改变了对不对?可是没有,我很难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我还是觉得小梅既可怜又可爱,而我想构成她幸福圆满生活的一部分。”   罗宾轻快明朗地笑了声,他清楚奉献的爱远比掠夺的爱更辛苦,但假如以辛苦与否来衡量一份感情,那就彻底没意思了,也绝对算不上一份真挚热忱的爱。   “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小梅这样的孩子,”他轻轻地发出感喟,即使年少眉眼被遮掩在多米诺面具下,可他唇畔的笑意温和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谁说小梅一定需要我呢?只是我想去到她身边。”   他剖析出自己的心,反复雕琢、仔细审视,生怕有半点不完美的地方,期冀它熠熠生辉,以柔和无害的光芒照在自己最喜欢的人身上。   蝙蝠侠没有就此发言干涉,他只说道:“你也是令我惊异,从未想过你如此之好的孩子。”   罗宾收回视线望着他,目光炯炯地问道:“那我是不是最棒的罗宾?”他这时候还想着和迪克争一争呢。   蝙蝠侠沉思片刻,“‘最好’是没有标准的,杰森,你已经是出色的罗宾了,而我想,你还可以做到更好。”   ……   到了周天,梅根和杰森又要上丧钟的小课堂。   等他们到了俱乐部里,很显然,雇佣兵也听说了梅根搞出的小动静,即使整哥谭里关注她的人不算多,可一旦牵扯到阿卡姆疯人院里的怪人们,他们的行踪可比梅根的日常活动清晰显眼多了,于是丧钟就不可避免知道有不少人都为她送去祝贺。   训练室中,他正在擦拭自己手里的西洋剑,这玩意儿没开刃,他也不怎么保养,但到了要用的时候,还是得装模作样一下,毕竟对他来说,对战前先打理好武器,早已成了习惯,这也算查漏补缺,别到了要用的时候,反而不熟悉自己的武器,那就贻笑大方了。   丧钟抬眼向梅根问道:“白熊是你的公司?听说不少人都去给你祝贺了。”   依照他的情报分析能力,即使不怎么关注这孩子的活动,可当消息传入他耳中,想要分析出其中细节情况可谓轻而易举,他也清楚,如果不是梅根自己的想法,小丑绝不可能开公司,不然他的小丑帮还不够役使吗?   梅根不理会他的问题,却小跑到他身边对他伸出手,“那你有没有礼物?”有的孩子嘴巴上问询,其实早就确定答案了。   丧钟也不在意她的轻慢,或者说,实实在在的上位者反而更宽容,他们不斤斤计较,也无汲汲营营,反倒察觉出这孩子的可爱,她不害怕比她更强大的人,可能是小丑对她的宽容形成了坏影响,可他觉得还有点意思。   尤其梅根身边还有对比,杰森对他的警惕可从没放松过,他是机敏坚韧的孩子,对强者充满了戒备,却又跃跃欲试想要挑战。   丧钟的手伸到腰后拿出了什么,却握在手心并未拿给梅根,他问:“那你会和我说谢谢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难道他更喜欢懂礼貌的孩子?   其实都不是,这只是属于丧钟的一点小幽默。   他拿着东西不给,梅根就收回手,把双手背在身后、交握在一起,昂首神情里没什么变化,她想了想后说道:“你得说,这是你给朋友的礼物。”   丧钟:“难道我看错了你?孩子,原来你比起惹人怜惜,更喜欢和人交朋友。”他似乎意有所指,显然有什么人给他灌输了别的认知,以至于他‘先入为主’,当然,雇佣兵不会轻信他人,所以他现在是在调侃。   梅根盯了他好一会儿,“少和乔纳森玩。”   “好吧,我掺和进了你们的过家家中,那么礼物送给你,不过我想这里另一孩子应该不至于眼热?但假如他也想要的话——”   听见他说的话,杰森露出了微妙且嫌恶的表情,丧钟就耸了耸肩,“看来杰森不想要,但我是一视同仁的人。”   两份礼物都被丧钟交给了他们,梅根和杰森凑头拆礼物,她收到的是一张名片,上面写了一人名和电话号码,除此外就是一行职业‘董事长助理’。   杰森收到的则是一张明信片,看起来没什么出奇的,也就纸片老旧了点儿,但那上面的签名是一位出名大作家的。   梅根拿着名片,明白了点儿什么,“斯莱德,你好好。”她的甜言蜜语张嘴就来。   相反杰森就内敛多了,“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6章 第 236 章 甜蜜的威胁   丧钟的剑术课依旧拆成上下两堂, 他这次和梅根对战,就开始诱使她进攻了。   他轻轻一剑敲在梅根的西洋剑上,自然不可能用多少力, 否则就会对这孩子造成伤害, 于是松松垮垮的一道还击过后, 丧钟把长剑甩至身后挽了个剑花, 也顺便换了只手,这是他刻意露出来的破绽,他也相信自己的学生不会忽视。   梅根也果然没有忽视这道破绽,直接双手持剑劈砍而来,她力道不足, 单手持剑只会为手腕带去负担, 且出招不稳, 所以早早就确定了持剑方式。   不过她的对手就不拘于此了,就算丧钟知道这孩子不会作为一名战士,可当她想要出手时, 就不能有太多的阻碍在前。   什么是阻碍?   狭隘见识是阻碍, 死板不改的剑术风格和招式也是阻碍, 世上有几人能在初习剑术时,就获得一位世间顶级雇佣兵的教导?   早在上一堂课时,丧钟就为梅根展示了自己的进攻, 运用了从古至今现存的所有具备杀伤力追求一击必中的剑招, 不动声色地耐心引导, 让她知道如何应对和破解,而这堂课就是梅根交的答卷。   她的出招仍旧青涩,且因反应迟钝而有所不及,但这颗璞玉正在被打磨。   丧钟从一开始就未为她设限, 更甚主动埋下诸多便利,就算以他的观察和推测,梅根习得的剑术招式不一定有实际运用的时候,可当她想要出剑,所造成的结果必然如她所愿。   在他的刻意引导下,梅根悍然发出进攻,而她每次都抓准了那个最好的时机,即使砍过去的剑刃钝涩,且未能对丧钟造成伤害,可她在对方出手迅猛如闪电时没被吓退,甚至出招更加大胆果敢。   梅根的剑招愈发凌厉,有时甚至瞄准了丧钟的要害进攻,虽然一次也没成功,可她实在勇气可嘉。   “保持这样的气势,继续进攻,然后我得教你——”   “你把我教你的学得很好,但是,学着点儿那边的孩子,知道你的身高劣势,那就不要把剑挥得太高。假如你要刺我的话,首先要固定好着力点,我是说稳固你的身体,别轻飘飘地把剑戳在我不算要害的位置,有点痒,孩子。”   丧钟轻笑了声,当他们下一次交手时,就清晰看到梅根的出招在变化,一次不标准,但她随之就知道自己该如何调整。   在不停的喂招下,梅根已经知道自己每一次出剑能达成什么,就像上一堂课般,当被动承接的剑招足够多,在丧钟的出招之前,她就已经看到他即将挥出的‘势’,同时领悟自己的抵挡究竟有无效果。   而梅根无疑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对丧钟出招,被抵挡回来后就不停地调整,总有一次在出剑之前,身与心都先一步地体会到圆融无暇的境界,而她的进步也令丧钟不得不换一种抵挡方式。   可以看到这位老师越来越认真的神情,梅根在战斗中稳固她的体会,经一次次地打磨,蜕变得愈发出色。   丧钟没有戴他的头罩,露出的面庞上带着赞许之意,而他犹有余力,战斗中向旁边另一个孩子瞥去一眼,说道:“你的进步符合我的预期,梅根,不过你以后的陪练对象就要变了。”   上半堂课结束得恰到好处,梅根快到体力极限,但她比之从前有了十足长进,就算训练结束后仍旧手脚发颤,可她的状态截然不同,或者说——   软弱从来都只是她的表象,在这幅躯体之下,她有璀璨不灭的灵魂。   “你已经被打磨出来了,看你想成为什么样,那就自己去雕琢,别浪费你的天赋,也别成为软弱之人。”这是丧钟最后的寄语。   他把自己的那柄剑插在脚边,看梅根就算身上有了几分锋芒,可她还是要好朋友拉着她慢走、给她按摩,他们好像早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而且不打算改变。   梅根一直闭着嘴巴,她要是在训练中说话,就会分心懈气,而训练刚结束时心跳过速也没办法开口,一直等到按摩时才缓过来,她‘嗯’了一声,自己拿了纸巾仔细擦拭脸颊边上的汗渍。   “那你以后不教我了吗?”她问。   丧钟笑着歪头,“别太贪心,你爸爸请我跟你玩过家家是一个价,但折算成更贵的剑术课,而且负责两个学生,他也不准备多缴费,那么课程时长就会被压缩,你懂吧?”   梅根懂了,这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不过丧钟接着问道:“顺便,我好奇一个问题,你之前的老师怎么不教你剑术?”   理查德·龙也是位武术大师对吧?可他为什么没有发掘出梅根的天赋?   梅根抬起头来盯了丧钟好一会儿,语气纳闷,“你又不是之前不认识我?”他们在前年就见过面了,那时候她还在特殊儿童托养中心,只有周末放假才回来,然后和罗宾一起玩。   那时候梅根的状态还没有多好,甚至还没理查德这位老师,而她的体质是一直都不好,从前受营养不良和发育迟缓困扰,随着年纪增长、开始锻炼才慢慢好起来,而直到现在身体各方面指标也仍比不上同龄人。   丧钟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好吧,那我们得感谢你上一任老师,为你现在的课程打下了基础。”   等梅根的按摩彻底结束后,另一位学员的课程就开始了。   杰森早就做好了准备,等梅根照常躲到一边,他拎着剑就向丧钟冲过去,他比梅根更锐意进取,总想着主动进攻,而且绝不放过任一进攻时机,他想获得主动权,试图在对战中占据上风。   这是个和梅根截然不同的、具有野性和狠劲的孩子,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之吞没,他追求血与火,如古希腊神话中的菲尼克斯般。   ……   这次课程过后,丧钟果然不再出现,不过他给梅根留下了中肯建议,每次训练间隔的时间不能太短,他说:“小心长不高。”   过度训练也许有效,但肯定有后遗症,尤其梅根的体质还差,要是让她长不高了,丧钟怀疑她那不讲理的家长会找自己麻烦。   而梅根还没和杰森约好下次训练的时间,她爸爸就回来了。   一身风尘仆仆的小丑出现在达蒙家门外,他穿着紫色西装,惨白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似乎是没带钥匙,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敲门,还好他回来的时间不算晚,梅根还在楼下客厅里玩儿,也没播放电视节目,从噼啪雨声中听出敲门声就来开门了。   她能从敲门的节奏中分辨出来人,所以从不从猫眼中,才推开门就要朝人扑过去,可她毛绒绒的脑袋被小丑一手按住了。   小丑没打伞,浑身早已湿漉漉的,要是让梅根扑上来,他自己不如何,可梅根这个小朋友要是因此感冒了怎么办?他还记得她上次感冒生病时的模样,恹恹的没精神,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可怜极了。   “就算你很粘我,也没必要这样对吧?”小丑慢条斯理地道。   梅根察觉出他的手冰凉,还有雨水从他手上流到自己头上了,虽然只有一点,但还是不舒服,而他可能是早有预料,一只皮革手套正拿在另一只手中。   梅根:“那你为什么要淋雨呀?”她言下之意是他不淋雨就好了,那他们就可以粘在一起。   这真是十分有道理的话。   可小丑没预备回答,他没说话,就见梅根把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之后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这只小熊气鼓鼓地要去拿他的拖鞋,被小丑制止了,这些他自己能做的事,从不要梅根来。   而当他才换好鞋,梅根又牵着他往楼上走,她还有点气,“爸爸!快点去洗漱、换衣服。”   看小丑不紧不慢的姿态,梅根又把他拖不动,就索性走在他后面推,简直和只小蛮熊一样。   “你不去的话,我决定和你冷战十秒钟。”   小丑不解地笑了声,显然不以为意,“才十秒钟?这真的是个威胁吗?”他开始好奇这孩子怎么想的了。   梅根把他推不动,就索性抬脚踹他腿,如果说她只有关心,可她还知道发脾气呢,小丑容忍她动作,并不制止,听见她大声道:“是的!那十秒钟我会很难过地想,你都不和我好。”   “虽然十秒钟之后我就原谅你,但那十秒钟我还是很难过。”   小丑:“天啊,这真是甜蜜的威胁。”他还是止不住笑,却弯下腰来,用之前摸梅根脑袋的那只手轻抚她脸颊。   “好吧,是我不对,那你就在楼下玩,等我一会儿。”   终究还是他妥协了,但可能他们之间的这场‘纠纷’本就是他故意而为,毕竟他顶着一身湿漉地回来,如何不知道梅根的反应。   小丑知道,梅根也知道。   等小丑重新打理好自己下来时,他向梅根问道:“丧钟和我说,你的课程结束了,那么我能知道你的学习进度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7章 第 237 章 长久的安排   小丑之前问梅根下次的课程在什么时候, 当然不是无的放矢,即使中间穿插着白熊的开业仪式,他也没忘记这件自己最在意的事。   他清楚梅根的生理和精神状况, 也知道她在各方面的天赋潜力如何, 而梅根在剑术上有天赋, 他从多久知道的?   当梅根拿起小木枝或别的棍状物当玩具一样挥舞的时候?当他看到这孩子的坚韧内心, 知道她性格霸道且任性自我的时候?   早在很久之前,小丑就猜到她未来会走上一条怎样的道路,即使那时候她还年幼弱小,但有的特质太过清晰,令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 可他怎么想的呢?那时梅根的体质还差, 她的身体和精神都不足以支撑起任何训练, 只能循序渐进,何况……   就算梅根未经人引导,独自找寻到了她的天赋和兴趣所在, 可依照她的心性, 真的能拿起武器对敌人发起冲锋吗?她能狠下心, 亲手去伤害、去报复她的敌人吗?   小丑无比怀疑,可他早早就为梅根挑选好了老师,为她的体质想办法改善, 就连在这之前, 她在阿卡姆里的朋友们也教她锻炼, 强健体魄,谁知道他是否有意放任,其中有没有他的刻意引导?   无论梅根未来的选择如何,小丑早就为她铺好了道路, 不至于临到头才手忙脚乱,就算仍有不足,但距离那个目标也不再遥远,在尽力之下有可能达成。   他已纵容至此,而依照对丧钟的了解,再结合摆在眼皮底下的梅根的日程表,那么猜到她的课程进度也就毋庸置疑。   他走过一地玩偶玩具,没踩到任何一个小东西上,对梅根说道:“请两天假,跟我回阿卡姆疯人院。”他也似乎觉得好笑,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跟着梅根一样,把去阿卡姆说成了回?难道那儿有值得他眷顾的东西?   梅根好奇地昂头,“你要检验我的剑术,也不用回阿卡姆呀?”可她毕竟是个聪明孩子,嘴巴一张就问道:“噢,你开了家公司,肯定要和人说的。”   她说得好像小丑是要回去炫耀一样,可他到底是为了谁?   小丑眯了眯眼,他扯着嘴角慢慢地道:“……你说得有道理,可它其实是你的‘婴儿安抚玩具’,我相信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而我觉得,既然那是你的,”他着重强调了‘你的’。   “你也该多学点儿东西,而阿卡姆里,多得是好老师。”   是啊,阿卡姆疯人院里多得是各领域的高端人才,只是步入歧途钟情于犯罪,可因为他们身上的利益是有些人无法割舍的,就被诊断患有精神病,从而统一关押在这座监狱里,当那些人有了需求,他们就会与这些罪犯交易合作。   小丑对这些黑暗交易一清二楚,他也接过不少‘生意’,然而他杀死的雇主也很多,导致后来没什么人找他,可因为他们用尽办法都杀不死他,就得时常合作以安抚他。   已经做好了决定,于是周一早晨,小丑就向梅根学校里的老师请了假,他们从隐蔽通道回到阿卡姆疯人院。   他们回去的时候,小丑的牢房里已经没有人了,最近这位有史以来最疯狂的罪犯没有越狱,可对梅根来说,她从没见到小丑和他的替身碰面过,他们回到阿卡姆——小丑就顺理成章成了小丑,而之前的小丑也几乎没有人质疑。   梅根想了一下就不再在意,她跑进小丑的牢房里转了好几圈,明明之前也回来过,可她觉得时间已过去了好久。   “爸爸,我有点想念这里。”她又在说她的胡话了。   小丑慢条斯理地笑了声,“你怀念这里的什么?怀念你还像只小老鼠的时候?还是怀念稻草人说你挨了打,然后他还惹你哭……”   可事实上她和稻草人玩得还不错,就连白熊开业时,这个性情一贯高傲的罪犯还跟着杀手鳄他们偷偷去祝贺,甚至在之后做了伪装参与进合照里。   他说的都是实话,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梅根就觉得有点恼了,目光炯炯地盯着小丑,“你不许说了。”   “为什么不许我说?因为我干涉你交友了吗?”小丑当然试图这么干过,当初还想拆开梅根罗宾这两个好朋友,可当时被她撒娇糊弄了过去,令他放任到现在。   梅根背着手,昂着脑袋,“我觉得你在说坏话。”   她一脸怀疑,盯着小丑看了又看,她还没听过有人说她黑历史,所以只觉得怪。   这对父女回到阿卡姆,他们自己坦然自若,可是对被关押在这里的罪犯们来说,许久没见梅根,谁不好奇她的现状呢?尤其听说他们在外面还干了件大事?也许他们不好奇梅根这个小朋友,可多少对小丑的动机好奇。   但他们只短暂地在午餐时间出现在食堂,之后就连消息灵通的双面人都没能找到他们。   实则这对父女去到了他们从前的训练室。   他们来得太早了,才吃过午餐,还无法进行剧烈运动,梅根在训练室里蹦蹦,到处去按按抠抠,不知道碰到哪里,终于打开了小丑之前布置的机关。   梅根拿出几个记忆里打自己很痛的玩偶、乒乓球和羽毛球,她还记得自己委屈的心情,以及那时她觉得这些东西很可恶,令她害怕,可现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就发现它们体型好像缩水了一样,尤其扔在空中再接住,手里的分量轻飘飘的。   她拿着这些东西冲小丑说:“你以前也把我惹哭过。”   其实如果她仔细想一想的话,就知道小丑把她惹哭的时候最多,但她脑袋里好像根本不记得这茬。   小丑陪在她身边,看她对这处探索,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但他只‘嗯’了一声。   他们在饭后消食,梅根探索完了以后就不感兴趣了,把东西都塞回机关里,然后她直接躺在地上,还好以这时候的气温,室内不开空调也不至于寒凉,所以小丑没制止她动作。   梅根呈大字地躺着,摆摆手和腿,就好像一只小乌龟,看得小丑莫名地笑出来,这孩子确信地道:“你在取笑我。”   小丑:“你是个小小的baby bear.”一句话就哄好了她。   等她终于休息好,一骨碌爬起来,梅根就问自己的西洋剑了,没有武器的话,那他们要怎么打?这只顽劣小熊故意没向她爸爸说起这件事,却看着小丑短暂出去了一下,就取回来一副剑盒,当他打开剑盒,不出意外看到两柄长短不一的剑。   在梅根凑过去看的时候,见到她的小剑和丧钟定制给她的截然不同,明显更精致秀气,多了些装饰,不过当她看向剑刃的时候,上手摸了摸,发现这把剑也没开刃。   “你为什么也不给我开刃呀?”梅根随口问了,当她想要摸向旁边那柄更纤长的剑时,被小丑制止了。   “这是我从前打败过蝙蝠侠的剑。”   可他言下之意是什么?这把剑无疑开了刃,是危险的利器,所以他不让梅根去碰,这孩子没轻没重,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她自己。   梅根冲她爸爸哼了一声,之后拿起她的剑挥了挥,察觉出这把剑的长度和重量都和她另一把剑有着差异,她把这问题问出来了。   小丑:“可我想,丧钟给你定制剑之前,一定不知道你还有些小习惯。”   那位雇佣兵怎么会没有傲气,对小丑要求他看护梅根的任务没有半点轻慢?所以他是先定制了剑,之后才让梅根尝试,依照他的眼力,拿回来的剑肯定趁手,也绝对算不上劣品,但要说对梅根最了解的,还是小丑。   梅根看着银白剑身,由于经验过少,她也不清楚两柄剑的差异在哪里,可她还是说:“嗯,爸爸好。”不论丧钟的剑如何,她都认为爸爸拿给她的是最好的。   她的回应并不敷衍,明显是由心认为,小丑脱下身上的风衣扔在一边,也拿起他的西洋剑,搭在另一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手中仔细端详,他其实很少用到剑,毕竟除了这东西外,他还有更多有趣的东西,可他无疑掌握这项能力。   小丑轻抖了下手腕,和梅根拉开距离,剑尖斜向地面。   “就让我看看你的学习成果。”   和小丑对战带给梅根的感受和丧钟的课程截然不同,雇佣兵的打法剽悍,那么小丑呢?他就好像老牌绅士所掌握的决斗那般,无论出招如何都带有几分优雅,可他也并不曾留手,他的剑术诡谲阴险,出手迅猛快速,尤其没人能对他那张惨白的脸做出有关下一步的解读。   梅根也不熟悉这个陪练,动作跟不上神经反应,偶尔露出点破绽来。   然而整个过程中,小丑对西洋剑的掌控力奇高,即使已开刃了的剑,在对战时也没有丝毫触碰到梅根、对她造成伤害,所有出招都只是点到为止。   小丑:“你还可以做到更好。”   梅根:“你对国王大呼小叫。”   这里有一个很小的国王,她只有很小的世界,但她并不认为自己贫瘠,她说了玩笑话,然后就一往无前地挥剑,她的剑术不算精妙,却闪烁着奋勇的光辉。   她终于认真了起来,小丑接住她主动挥来的出击,她的力道也许相较以前有了长进,可进步不算多,然而她这一身气势,还有眼底坚定认真的意味,都让小丑清楚,这是她喜爱的事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8章 第 238 章 给你送玩具   梅根和小丑打完一场, 毫无疑问得到了来自她爸爸的夸赞,毕竟小丑不吝啬用语言达成目的,何况他哄自己的孩子还需要什么理由?而他也确信这孩子有了十足长进。   他在对战时可没有放水, 也就收着点儿力道, 然而出招全都是一击必杀、能将人制服的招式, 可他看到梅根应对得当, 只因为不熟悉他的风格、不习惯和他对战而显得手忙脚乱,然而她尽力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没有被他打乱,也不曾自乱阵脚。   于是这场比试最终是因梅根体力不支而结束,小孩累得气喘吁吁, 小丑仍一派气定神闲的姿态, 他把剑从梅根手中抽走放在一边, 然后就双手按在她肩膀两侧,半推半扶地让她走起来,这时候她还不能歇息。   梅根觉得这次训练比丧钟的课程还累, 想到这里就不由气鼓鼓了, 等缓过来后就对小丑打了一套baby bear拳, 可她现在手软脚软,哪有半点力气?   小丑由着她发脾气,等梅根一通忙活完, 又把自己累到了, 就弯下腰去抬起她下颌, 仔细打量着,半晌后慢慢出声:“如果你没有选择剑术,仍旧没有自保能力,我也会把你保护好的。”   那扯着森然可怖笑容的眉眼间暗藏深意, 说着他早就做好的打算,梅根对此的回应是毫不搭理,脑袋向下用力地砸在他手心里,然后摆摆头就挣脱出来了。   她走到一边去做拉伸,由于活动量超标,她还多做了一套,等要按摩的时候,不要她说,小丑就过来了。   在小丑给她按摩酸痛还有点抽筋的小腿时,梅根歪着头说:“我知道呀,但不是这个,”不是这个原因。   她想学剑术,没有任何由来,只是在那一天被丧钟问询时,她随意地就提出个建议,所以这一决定与小丑是否保护她无关,她从不怀疑这件事。   她想学剑术也绝非想保护自己又或是对什么人造成伤害,她在刚开始学剑时,还不清楚自己的天赋和潜力,没有想自己会得到怎样的成果,她不曾怀抱这样的期望,却又真正拥抱自己所喜欢的。   也许就和杰森总拉着她尝试新游戏一样,梅根突发奇想,萌生出自己的意愿,那么归根结底,她究竟怎么想的——   “世界好大呀。”   梅根坐在宽敞的训练室内,高高地仰起头,从墙壁上仅有的窗户往外望,但窗户不仅狭窄还很高,窗外的天花板被铁丝网切割,还有将近大半视角都是昏暗的,但她的目光好像越过这座监狱,看到了外面更为辽阔的世界。   她有点说不清自己的感受,最后轻轻地开口:“但是我运气好,第一次尝试就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是不是很厉害?”她望向小丑,试图寻求认同,碧绿的眼底在室内灯光下熠熠生辉,也一点点地盈入笑意,她才问出口,就已经知道爸爸的答复了。   小丑抬头看她一眼,如何不明白这孩子的想法,却配合她赞同地点头,“是的,你出色到令我惊叹。”   梅根得到他的回应,之前那点不高兴早就散了。   等他们从训练室出去,在回小丑牢房的途中,这次双面人终于见到他们了。   这位臭名昭著的罪犯不怎么参与进梅根的成长中,其中自然有他不乐意和小孩子玩过家家的原因,也有他潜伏在暗中小心观察、刻意控制距离的缘故,即使当梅根刚来到阿卡姆疯人院时,他是第一个与这孩子交流的人,但他更清醒理智,知道这是小丑的玩具,就算其他人能拿来逗乐,可她的所属权是不会改变的。   双面人也曾试图针对梅根,真实所指的目标无疑是小丑,然而他失败了,那次失败令他得到了教训,也让他耐心蛰伏,不再贸然行动,他不知道小丑对阿卡姆的掌控究竟到了怎样的程度,很难在这儿对他出手,那么阿卡姆外呢?   他们各自都有帮派,可谁能像小丑那样,平白获取许多人渣罪犯的支持,他只要在哥谭显露出身形,就能获得数不清的拥趸,这是双面人所做不到的。   双面人先友好地与小丑招呼了,之后看向梅根,可他的话还是对着小丑说,“自从你把她送出去上学,真是难得见到你带她回来,不过,你们这是?”   他审视地望着梅根,当然看到她乱糟糟的鬓发,还有那副手脚酸软无力的模样,他早就疑心小丑看似养个乐子,实则在调丨教培养她,否则为什么为她安排个干净的身份,还送去外面学校,尤其最近,听说小丑为她开了家公司?   双面人多疑,他不可能不怀疑这一切都有小丑的引导,可他究竟想做什么,是双面人时至今日也没想通的,可他如何不对这个谜底好奇?   还没等小丑说话,梅根迎着他的视线,她忽然有点不高兴了,“哈维,你不和我说话。”她又一次发觉到,原来这座监狱里有很多人并不尊重她,她清楚事由,因为他们看到她都是因为她爸爸,可她就是不高兴。   哈维·登特沉思片刻,他从小丑沉默不语的态度中懂了什么,因而蹲下身来,与梅根平视,他舍得下身段,也不认为这就是对小丑服输,不过哄一下孩子,算不上难事。   “是我不好,抱歉,梅根,我以为你和我生疏了呢。”瞧他话说得多好听呀,干脆利落地道歉,并不含糊敷衍。   他半边脸颊被硫酸所伤,表面肌肤早已碳化,后来也没移植新的皮肤上去遮掩,曾经他的主治医师提出过这般治疗方案,可他当时的精神已出现了问题,拒绝了进一步的治疗,那半张脸上裸露出血肉颈膜,显得狰狞可怖,可他完好的另半张脸上神情平静,甚至微微地扯出个笑。   “方才忽视你了,可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他从衣襟中掏出个小礼盒,拿着它展示在梅根面前,“原本是想作为你的公司开业的贺礼,但现在就作为赔礼吧。”   他有点坏,可他又实在装得像样,梅根也很少为不熟悉的人生气,就算有情绪波动,但很快消湮,她看了看双面人手中的盒子,莫名地问道:“是硬币吗?”   双面人凝望着她缓缓点头,“是的,一枚双面都印有哥谭女士像的硬币。”并且有一面早已被他划花了。   如果是别的东西,梅根就不收,可她喜欢硬币也收藏硬币,不过她只收藏这一款,于是接过礼盒,“嗯,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这个年少稚气未褪的孩子说得认认真真,看似她不计前嫌,有着副好心态,应该也好应对,可双面人反而正视了她些,他抬起手,看小丑和梅根自己都不反对,就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好了,梅根,可以说说你们去做了什么吗?”   结果梅根又扭头不说话了,她身后的小丑开口:“嗯,我教训她了。”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又好像在呼应很久之前的某些事件,可双面人听出了他的敷衍,他看这对父女谁也不回答自己,就站起身来告辞了。   等他走后,梅根和小丑说:“他奇奇怪怪的。”但她爸爸也奇奇怪怪的,让她摸不着头脑。   小丑没回应,但继续走在回去的路上,梅根忽然想起了点什么,于是她明白了,“你在造谣。”   上次造谣她爸爸打她的是稻草人,而这次小丑直接把这话拿过来说。   但他可没有半点愧疚,好整以暇地问道:“那你信吗?他们信吗?”   阿卡姆中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对不熟悉梅根和小丑之间相处模式的人来说,那个疯子因任何理由、甚至不需理由地教训梅根都是理应发生的事,他们不相信小丑会被任何情感束缚住,尤其亲情这种东西,尤其他们并非亲生父女关系;而对梅根的朋友们来说,这则流言就纯属无稽之谈。   梅根回到阿卡姆疯人院中待不了几天,她在学校里只请了两天假,时间一过就要回去上课,而当她探索这个早已熟悉的地方,就发现许多人不在。   杀手鳄没在,稻草人不知道在哪,贝恩回来了,毒藤女也在,还有谜语人……   梅根精力旺盛,或者说已经习惯了训练后身体的酸痛,她回小丑的牢房后没待到一个小时就自己跑出来,去到花房那里找毒藤女,但有段时间没回来,就发现花房一角有着明显修缮过的痕迹。   这个孩子才跑过去就叫植物察觉出了她的到来,毒藤女也相应有所感知,她的身影被层层茂密的植物遮挡,可当她回身看过去,所有植物都为她挪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可毒藤女并未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对梅根张开怀抱。   梅根看见植株让路,当露出其中的红发女人的时候,她就展露出快乐笑容,一溜烟冲她跑过去。   梅根就喜欢和人拥抱,还喜欢肌肤上的贴贴,毒藤女低头亲了亲她脸颊,惹得这个孩子又露出娇气姿态。   “你不上学吗,梅根?”她温声问道。   梅根弯着眉眼,“我请假了,来给你送玩具呀!” 作者有话说: 最近更新都很晚,因为快过年,预感到事情很多,虽然还没来,但已经开始烦躁焦虑了……如果哪天能早点写完更新,就会去熬中药,但愿能缓解一点。 第239章 第 239 章 找到新老师   “在车间工人还在熟悉工艺流程的时候, 我先一步就掌握了,然后做出了第一个产品。”   梅根炫耀地拿着儿童玩具给毒藤女看,说是儿童玩具也不太确切, 她不认为只有儿童才喜欢, 因为她就很喜欢。   在公司成立之初, 梅根看过了机器和配套生产的产品才决定要买哪一款机器, 她当然要做她喜欢的玩具,她很有点任性的,可他们的公司经营了段时间,逐渐增添的收益证明她的审美很好,决策也没有错。   至于为什么开业仪式的时候没拿出来, 因为她做的产品有一点瑕疵, 于是这段时间都在修补, 而这里满意了,又有其它地方觉得不好,她原本没什么完美主义, 但有的时候难免挑剔纠结。   毒藤女看着这个造型可爱的玩具, 听见面前的孩子继续说:“刚做出来的时候, 它有一点不好,可我想给你最好的,就把它修补好了。”   梅根是一个小小的孩子, 她手里拿着小小的玩具, 双手举起它送到毒藤女面前, 睁大的绿眼眸里满含期待,还有许多生机与神气,她知道自己的礼物肯定会被收下、被喜爱,于是在才送出礼物的这时就已快活了起来。   可是谁不喜欢这份礼物?谁能辜负这样的心意呢?   毒藤女就决计做不到。   可她没有接过礼物, 而是双手掐住梅根的胳肢窝一把将她抱起来,她考虑到这个年纪的孩子就算还粘人,可是也该培养她独立的意识了,于是她身周游走的藤蔓腾空盘踞,编织了一张椅子,刚好把梅根放上去。   现在梅根坐在高高的藤蔓椅上,正好与毒藤女视线相对,年长的女性笑看着稚气少年,伸出一只手捧着她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柔嫩肌肤,她眼底流露出爱怜意味,“这可真是一份超棒的礼物。”   “我感受到你的心意了,”毒藤女另一只手将玩具接过去,拿在手中仔细地看了看,慢声说道:“我会好好将它珍藏的,谢谢你,梅根。”   在这小半天里,她们开展女性安全知识小课堂,毒藤女从前忧心这孩子的安全问题,可当她察觉到小丑对梅根的放纵,也就不成问题了,而在她即将十三岁这个年纪,要小心的就是无处不在的坏男孩儿们。   她说起一些事,却低头看到怀中小孩仍旧懵懂的无忧无虑的眼眸,忽然就一笑,整颗心也都软下来,“你还小,梅根,可我现在要教给你一件事,也可能你早就知道了,那就是——”   “一个人心中的位置是有限的,不要出于太过简单的理由就把人纳入其中。”   “不要因为他一个笑、一句话、一点对你的好就仁慈心软,你要守好那扇门扉,将珍重的珍重,将廉价的、滑稽的、可笑的全都摒弃。”   毒藤女是想教会她什么呢?不要为廉价的东西所迷,不要为一丁点儿利反而付出昂贵不值的代价,可她也清楚这孩子心软,于是告诉她:“没有很多人值得走进你的内心,他们只会污染那片净土。”   梅根太容易受伤,所以毒藤女不预备教她别太看重未来的心上人,什么这个不好还有下个的话,梅根单纯,也许不喜欢离别,而她相信梅根能懂得——她不会轻易就和谁好,而经历梅根自己的筛选,再经过她和不少狱友乃至小丑的筛选,最终遗漏的幸运儿无论如何都会做个‘好人’。   梅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有些明白毒藤女的意思,于是非常确信地昂头,“那没事,我是小气鬼。”   小气鬼就意味着她更吝啬自己的情感情绪,而一旦她不高兴还会记仇,回去找她的朋友和爸爸告状,她才不会委屈自己。   听见梅根信誓旦旦地说话,毒藤女忍不住一笑,她低头亲亲梅根的额头,和她胡闹着笑道:“是呀,我们的小气鬼结果被我一哄就走。”   她们刚认识的时候,难道毒藤女付出了很多?可这个小孩就乐意跟她走,这么说也许不对……   梅根刚被小丑带到阿卡姆疯人院的时候,她的病症还严重,可后来真就谁和她玩她都不拒绝,而像是欺负得罪过她的稻草人,梅根也没有多记仇。   毒藤女这么一想,还是觉得有很大的隐患,不过梅根要慢慢长大呢,她还可以做很久的小孩,可以到她想要长大的时候再长大、做个大孩子,她有这样的自由,这项权利不会被任何人剥夺,而小丑?那位大家长难道舍得?   她放下了这份忧心,而转眼就看到食人花咧着花萼就凑过来,它一张一合,连带着许多尖齿也耀武扬威,却毫不含糊地把自己塞在梅根怀里,一起亲昵地玩闹着。   ……   梅根的晚餐是和毒藤女一起到食堂吃的,散步过后回到小丑的牢房里,她进门就见到爸爸正站在屋内,听见她挤进门的动静而回过头来。   看得出小丑原本有想说的话,但看她从小到大就喜欢挤门缝,不由问道:“把门推开对你来说,难道是件难事吗?”他可太好奇了。   梅根不理会他的怪话、不听他话的时候多了去了,不过好歹会敷衍一下,走过他时头也不抬地‘嗯嗯’两声,然后就试图去推自己的卧室门了,她这么不礼貌,可小丑早就习惯了,梅根进暗室后没有关门,他就站在门口看着这孩子自己收拾卧室。   这间暗室早成了梅根的专属,就连小丑想放进去点儿什么,都要提前告知她或给予警告,否则这孩子就会把他的东西乱翻乱扔,就和在他的牢房里,他大部分东西只要合适就都被梅根拿去垫过桌脚,而要是不平衡了,她还要发脾气地把东西一脚踢开。   梅根进门就开灯,去里面转了一圈,发现置物架上没有灰埃,她床上的被套枕巾都是新换洗过的,而当打开后来新增的衣架,就发现里面又全都是新衣服。   “我冬季不穿的衣服呢?”她有点好奇地问,因为她从来都没自己收拾过衣柜,好像它会自己随着季节刷新一样,可梅根不信童话,所以她知道这肯定都是爸爸做的。   小丑:“你不知道你的东西都多到装满了几个仓库。”他语气嫌厌,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分毫变化。   梅根是不知道,可他这个当家长的还乐此不疲地给她添置东西呢。   这只小熊冲他‘哼’一声,没什么恼意,就是和他闹着玩的,而她不再看别的,跑到置物架上拿自己的鱼缸和小鱼,虽然得到它们的时间过去了好久,期间梅根给小鱼换了好多个鱼缸,可当她没空看小鱼的时候,都是把它放在最初那个塑料鱼缸里。   她喜欢不变的事物,也就很恋旧,她看到自己的鱼缸和小鱼都没被洗刷,就莫名地高兴,双手拿着鱼缸把它顶在头上,步伐轻快地往外走。   小丑给她让开路,盥洗室在牢房外,而这条通道里只有他的牢房,所以他从不担心梅根在这儿遭遇危险,但他明显放心早了。   他甚至还没坐下歇息,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气恼的哇呜乱叫,梅根甚至跑得脚步声噔噔,像是恼怒之下还想把地面给踩塌了,小丑回过身一瞅,就见梅根气势汹汹地踹开门,大叫:“修水管!”   这里有只浑身被打湿的气气小熊,就算头发毛都被打湿,耷拉了下来,可她看着就像比往常时候更蓬松了一圈,她老不高兴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这么坏?   她气得都要冒眼泪花了,谁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气性。   从前发生过的事再次重演,但从前那个孩子不言不语,现在的孩子看着像要来找小丑决斗的样子,她究竟从什么时候变的?小丑百思不得其解,可他并不预备让梅根多生气,走过去摸了把她湿漉漉的头发,就道:“我去处理,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把自己打理好了。”   看着小丑要走,梅根没那么恼了,反而歪着头狐疑,“不拿你的撬棍吗?”   小丑:“我从不知道什么劣等维修工会拿撬棍去修水管。”   梅根:“所以你就很专业。”   小丑才迈出去的步伐不由停下,他真的挺想知道这孩子的嘴巴究竟什么时候也变得阴阳怪气了,可他看到的是梅根一脸理直气壮,于是不由得扯着嘴角笑了声,好吧,他们是父女,那还有什么问题呢?   他懒得和这孩子争辩,直接转过身就走了。   梅根没在夜里闹腾,乖乖去换了睡衣,然后吹头发,在她吹发尾的时候,小丑就回来了,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耐心细致地给她吹起来。   梅根盘着腿坐在床铺上,仰头问他:“水管修好了吗?真的修好了吗?不会我去的时候它又滋我对吧?”   小丑意味深长地道:“轮不到人去修第三次。”   “那我的鱼和鱼缸。”梅根又露出委屈姿态,她撅着嘴巴,脸颊鼓鼓的。   “明天再玩水。”   “那好吧。”   说好第二天再玩水,但梅根只来得及早起洗漱的时候给它装满水,然后就去吃早餐,去找未来会教她各种技能的老师们。   梅根轻而易举就找到谜语人,没怎么寒暄地就说:“我在阿卡姆外开了一家公司,我爸爸说你可以教我有用的技能。”   没有任何话术,直接到了极点,但不在阿卡姆外开公司,难道公司地址填阿卡姆疯人院,还能注册成功?   而谜语人虽然喜欢在作案时布置谜题,不代表他日常也喜欢搞一些复杂的东西,比起和那些一肚子弯弯绕绕的人相处,他可能更喜欢梅根这样的小朋友点儿。   谜语人没对梅根的话表示出惊讶,毕竟他早知道这个消息了,小丑既然能容许梅根开公司,那让她学习更多的东西也理所应当吧?但他说道:“让你爸爸和我谈,给不出我满意的报酬,那你去找其他人吧。”   他其实是开玩笑,不过梅根歪着头想了想,“那你要么司股份吗?”为什么是股份而不是其他?因为工厂的收益还不多,养工人都还有点费劲。   谜语人乍然一惊,不过他拒绝了:“你要给我的那点儿股份可还没我从前一个月的工资高,你自己留着拿去买小玩意儿吧。”   但他有一点要求,“但愿你还记得我曾经教过你的知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0章 第 240 章 给你个教训   梅根的记忆力不差, 当然还记得曾经谜语人教过她的东西,于是测试过后,谜语人冲她挥了挥手, “我猜你还要去找下个老师, 那么不必留在我这里了, 我还得仔细想想能教你的, 还有该怎么教你的问题。”   谜语人正常的职业生涯没有多长,他没什么教学生的经验,之前和梅根玩,那是他自己在监狱里无聊到没事找事,索性那孩子配合, 就一起玩了段时间。   可他给梅根设置的机关谜题都太过简单, 因他有足够警醒, 时刻提示自己别把自大傲慢的毛病再犯到小丑之女的身上去,否则就会落到比前车之鉴更悲惨的境地里。   于是他认真思索着教学问题,至于他为什么决定教这孩子东西, 就像稻草人所言, 梅根可是阿卡姆里的小明星。   纵使她是小丑的孩子, 可她也是这里唯一被治愈的病人、可以以光明正大的身份去到外面大展身手的人,她的履历里只有小丑这一个污点,即使身份被意外揭发, 可小丑绝对能因时制宜解决她身上的问题。   再者谜语人也想看看自己能将这个孩子影响到哪个地步, 这就是他的新游戏, 何况是小丑先邀请他的,所以他就不客气了。   他脑子里转过了许多念头,可当回过神来,就见到梅根还没离开, 他想了想,再次给出提示:“记得去找双面人,他会教给你法律知识的,可能他还得提醒你——”   “别违法乱纪,否则你就真得进来和我们作伴了,这可不是件好事。就算你再喜欢你爸爸,想念我们这伙朋友们,也别从这个渠道进来,千万别来。”   谜语人有的时候嘴巴很碎,他边说还自己都觉得好笑,不可遏制地笑出声来,低头看梅根还不明白的模样,就手动把她转过身去,让她面朝着他的牢房门口。   “马上离开去找人,别在我这儿久留。”   “你……”梅根才试图说话,谜语人就果断地打断:“虽然天气转暖,快要进入夏天了,但我一直敞开房门还是觉得有点冷,或者你可以把这当做我的怪癖,我不喜欢不请自来的客人留太久,你懂吧?”   他巴不得把她送走,梅根只顺着他的力道走到门口就不动弹了,转过身说:“噢,你计划要越狱,还不想让人知道。”   谜语人和梅根面面相觑,最后他摊开手,“你猜到了,那你要告诉其他人吗?”   他是一贯端着姿态,却演技不好,有时还会干出不理智、没情商的事来打破自己的计划,这种事早不是一次两次发生了,可他自觉这段时间没什么破绽,只万一面前的孩子学了小丑那样阴晴不定就坏了,而他还真担心小丑把她带坏。   梅根看出了他脸上的紧张,却摇摇头,故作茫然不知地说道:“你要干什么,我怎么知道,但我还有个问题。”   “爱德华,如果一个人没有视力障碍,他却看不见全世界的人,是为什么?”   谜语人愣了下,随之一哂,他看见梅根丢下个问题,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走,她有自己的个性,但好歹不像阿卡姆里的其他人那样会虚与委蛇,也没那么讨人厌。   而梅根在告别谜语人后,如他所说去找了双面人。   她去的时候双面人正在自己的牢房内翻找书架上的书籍,梅根在门边探头探脑,无疑被双面人察觉到,就对她招招手,“进来吧,梅根。”   “你有事找我吗?”双面人并不意外这件事,他知道梅根在外面上学,而今天是周二,如果不是有事,小丑不会带她回来,可哥谭城中无事,那就是梅根有事了?   结合小丑给梅根开了家公司的事,他就猜到那大概会是梅根未来的玩具,只是它的说明书太长,还有相当严格的技能要求,在没有读完说明书、没有掌握相关能力的这时,梅根还无法将它拿在手中把玩。   梅根进门就在他的椅子上坐下,晃着垂下去的小腿,看起来就无忧无虑的模样,如果是寻常人家养出这样的孩子很正常,可小丑究竟出于什么考虑才将她养成这样?   梅根才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点头道:“嗯,爱德华说你可以教我法律知识。”   听起来他们阿卡姆中要开办培训班了,或者叫单人特训班?   双面人盯着她,原本没什么情绪波动,却倏忽一笑,因硫酸而造就的截然不同的两面所带给人的感受也大相径庭,因而显得怪异,他把手中翻开的厚厚的书籍放回书架上,转而走到桌边,“是小丑指使你来的?他认为我们都会为你提供帮助。”   他语气平铺直叙,却不再看着梅根,转而进入沉思状态中,至于梅根说的谜语人?听这孩子的语气,她已经搞定了这位老师,所以对方意图促成‘金融知识速成培训班’,然后他们就教导这孩子,帮助她的公司步步高升?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就如许多罪犯都想到的——   小丑早已经有小丑帮,可他开办公司真就只为梅根?还有更深的目的未曾暴露?   作为聪明人就不可避免想得多,双面人最终缓慢地道:“如果你不准备违法乱纪,那么也用不到我教你什么,大概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我可以提供给你一些法律意见。”   让他教梅根,还不如让公司法务和他交流,双面人知道术业有专攻,人一旦在某方面投入过多,就会不自主忽略其它方面,而这世界上没几个人像蝙蝠侠那样,能做到在诸多方面都全能。   双面人已婉拒了,可梅根还不走,她昂着头和他商量着,“那你可以推荐一些有关机械、电子制造业规范和污水排放方面的规范和法律条文给我呀。”   双面人一时仿佛知道了些什么,他笑了笑,不置可否地问道:“你竟然还打算做个好人?”小丑容许她这么做?还是她自己的小心思?   他对梅根不了解,更没有与她成为朋友,所以并不清楚梅根的志向,可他仅仅短暂一次交谈,就从梅根的话语中得知她的选择可能与小丑的背道而驰,但难得小丑有这样的耐心,于是他也微微扯出一个笑。   “这事简单,我会托人把资料给你送去。”   ……   一天的时间有限,梅根最后去见的人是贝恩。   她去的时候贝恩正在训练,但他早料到有个小朋友会来,所以穿好了囚服,训练也刚好到了尾声,做完俯卧撑后从地上起来,随手拿起旁边架子上的毛巾擦拭身上的汗渍,而这些运动对他来说还用不着拉伸放松,把毛巾往架子上一丢,他说:“我们出去说。”   一大一小两个朋友一起出门,他们去到高危区内的草坪上,这儿没人,更没有那些有着窃听监视作用的小东西,可能毒藤女会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可贝恩并不忌讳于此。   他说:“上次见面太仓促了,我该好好祝贺你的。”   可梅根没有这么觉得,“你还有韦伦他们到白熊里,我好开心呀。”她是很容易满足的孩子,仅仅因为他们到场就感到开心,而礼物只是锦上添花,与见到朋友们、朋友们对她的祝福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贝恩足够了解她,因而并不意外,至于当时只送了梅根一只白熊玩偶,他在草坪上坐下,分外平静地道:“我许诺你,只要你需要,那么我会为你出手一次,无论什么要求。”   梅根也跟着坐在他身边,他们都一样盘腿坐,虽然不健康、对腰椎不好,但习惯了以后,就觉得这样坐着很舒服,可贝恩的姿态看着豪迈利索,换梅根的话就只显得可爱。   而她想了想后,凑近贝恩,熊熊祟祟地说道:“那你能去把草坪中间的两棵树给拔了吗?”   她这话虽然只是玩笑,但难听极了,贝恩和她面面相觑,当然看到了这孩子脸上的顽劣意味,他一时无话可说。   “……在语言艺术方面,少跟着你爸爸学。”这是一个分外诚恳、满是好心的建议。   贝恩难得如此诚心,可他说着也笑了出来,“你变得更有生气了,还学会了开玩笑,但你说这种话,毒藤女没有意见吗?”   梅根说:“帕米知道我开玩笑,也知道你不会那么干,不过我下次不这么说了。”她能想明白贝恩的好意,当然不会辜负。   因为她插科打诨,之前的话题就被略过,不再谈起,梅根用手摸了摸草叶,直接往后一躺,她望着层层云霭不见太阳的天空,原本盘着的腿也抻开,有些孩子气地摆摆手脚。   贝恩用余光瞥见她的动作,不作声地笑了笑。   在他们告别时,贝恩:“如果你要管理一群人,那么你就需要树立威信,不要妄想仅仅仁慈就能笼络人才、令他们信服,也许现在还用不到那些手段,可你也要早点学习,还要学会规避风险。”   “我会给你寄信的,如果你有疑问,也可以写信给我。”   当梅根从阿卡姆疯人院里出去,她的课程和需要她操心的事不仅没有减少,还更多了,每天上完课程就要往家跑或者直接去白熊,还好她选修的西班牙语在杰森的补习下进度喜人,只需要完成课堂作业就好,不用再补课,就又节省了点时间。   而她忙到什么程度?大概就每周最多两次跟罗宾出去玩,连她的读书笔记多数时候都是让杰森帮她交的。   梅根也不知道自己的课程为什么这么紧凑,不仅有谜语人烦她,双面人也烦她,贝恩还好一点,而后来还多了稻草人,他是最烦人的一个,给她电话的时候讲无数垃圾话,要么阴阳怪气,要么就装模作样地挑衅,一点不认为欺负小孩有什么问题。   直到她这学期快期末的时候,那些课外补习都逐渐放松,梅根的脑袋才终于转过弯。   然后这只小熊就恼了。   反应迟钝但不很笨的小孩瞅着放学后去白熊找到亚瑟,她一进董事长办公室也不说话,直接就掉眼泪,呜呜哭出来,模样委屈极了。   梅根越哭越委屈,她就杵在门口,一步也不挪动,那么原本在办公室内处理公司事务的亚瑟有什么办法?他放下手里的资料和钢笔,走到这个难过的孩子身边,他才走近,梅根就叫道:“你坏!”   她这位父亲还不明其意,从西装内侧袋里拿出纸巾替她擦眼泪,边问道:“怎么了?”   他还不解其意,神态自若,连半点怪异和装模作样都没有,毕竟事情又不是他干的,他只是知道而没有制止而已。   他做出这幅姿态,可梅根还不知道吗?   “你就是坏!你们都坏!”小熊真的被气哭了,她还好奇过为什么自己的课程刚多起来的时候,小丑还给她换了新药,可到现在,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就是他们都坏!   梅根抽噎起来,她不高兴就一拳打到亚瑟身上,亚瑟没管她的小动作,沉思片刻,“我以为你会更早地发现问题?”   可事实上他的孩子没那么敏锐,又或者说,梅根是太过相信他了,所以轻易接受他的安排,没有半点质疑和抗拒,但她不知道自己忙碌过了头、应该更合理且主动地规划时间吗?   亚瑟:“这不是个好现象,梅根,你太容易受到操控,不仅是对我来说,还是对阿卡姆里的那些人。”   “也许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可他们想要的更多。”   这些语重心长的话哄骗不住梅根,她觉得这是亚瑟的推脱之词,她脸上的泪还没擦干净,昂头望着亚瑟,非常不高兴地说:“所以你只说我的错,不说你的错。”   他怎么可能没有错? 作者有话说: 梅根:从今天起,我要叛逆、不服管教、夜不归宿。小丑:。你爹要炸。 第241章 第 241 章 要调整课程   “我的错就是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 就把那些算计掰扯开来,全都给你讲明白。”   梅根在他的办公室里又哭又闹,对此亚瑟的反应是平静地关上门, 之前已有人发现梅根的异样, 早早留意到了这里, 而等他关上门,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人决计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这只小熊听了他的话,可还是不服气,又要使出头槌,可她额头被亚瑟轻轻用一只手抵住, 掌心接住她砸过来的力道, 亚瑟仍旧不恼。   他一贯不爱笑, 却有足够的耐心与容忍,把梅根掐着胳肢窝抱起来,让她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椅上, 随后转动轴承, 让她面向自己, 而亚瑟略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与梅根平视。   “你太信任你身边的人了, 梅根, 这不是个好现象。”   亚瑟清楚梅根没那么多的心思, 就算她早早看清楚了社会的本质,可在处事上仍旧太过单纯,就如有的人说的,‘在她看来,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很坏的人’,因为有史以来最疯狂的罪犯被她驯服,这导致了她的错误认知。   可这并不是件好事。   亚瑟仔细端详着梅根眉眼间的神情,就算明白他说的话了,可这孩子该委屈的还是委屈,依旧不依不饶,“你可以告诉我、和我讲明白的呀?”她也一定会听爸爸的话,不会一意孤行去做一些事。   她爸爸没忍住扯动嘴角笑了笑,语气沉稳平和,“可你学不会教训,到了下次你还是会轻易相信他人。”   “你不信有谁会对你坏,是我对你的严密保护导致你有了错误认知,而刚好一点小事能令你得到教训,让你知道你的有些朋友们包藏祸心,这难道不好?”   “不好!”   梅根一股脑地反驳,分明又过去几月,等她期末考试考完、暑假到了尾声,就要过十三岁生日,可她看着没怎么长大的模样,发脾气的时候更是任性,一脚踢到亚瑟腿上,反倒是她自己眼里又噙了泪。   她哭腔着道:“你不告诉我,什么也不对我说,那如果我还不知道……”他还想要看多久呢?   亚瑟抬起一只手捧住她脸颊,刚好接住一滴落下来的眼泪,他如今伪装成正常人的模样,掩盖了原本的惨白肤色,即使隔了一层,可他也觉得那滴眼泪炽热烫手。   他打断了梅根的话,以毋庸置疑的语气道:“那我会告诉你,然后我们坐着一起分析交流,那时你也会哭闹着,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气恼。”   “可我想着,万一你坚持不下来,当你选择放弃的时候,那时我会安慰你的。”   “但我更清楚你会坚持下去,会在我把一切都对你坦白之前就猜到,你会来质问我,也绝对会和我生气。”他什么都知道,也把一切都预料到了,却放任着,对梅根的忙碌奔波不管不顾,看着她为过多的课程急得焦头烂额。   他知道梅根有时熬夜看书、完成作业,她费了许多心思,想要把这些事都尽力完成,她从不曾气馁,也无自暴自弃,已经做到了她所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亚瑟说是那么说的,而这显然出乎他的预料,梅根的顽固脾性让她在这样的境地里也不服输。   梅根愣愣仰头望着他,亚瑟也垂眸看着她,“我知道你的倔脾气,你对小丑都拳打脚踢,世界上没有比你更胆大的人了,你的成长总是出乎我的意料,但感觉也不坏。”   他话说得多漂亮,而梅根问:“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亚瑟轻微摇头,“不是,如果我要安慰你,那么我会说,你是我最心爱,也是最令我骄傲的孩子。”   梅根还有点残余的不高兴,可她明显被哄好了,‘噢’了一声以后,她说:“但我还是要生气,但我还是很爱你。”   这是一个娇气的孩子,她知道一码归一码,推开亚瑟的手从椅子上跳下来,挥起拳头轻轻砸在亚瑟衣摆上,这就不像刚来时那么恼怒用力,虽然对亚瑟来说都不具备威力,可这是她脾气缓和的表现。   亚瑟看着她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抽出几张纸巾自己仔细地擦脸,完事了把垃圾丢在他办公桌上,嚣张跋扈地不得了,走之前还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坏人了,但我要开始生气了,爸爸,你最好别来耽搁我期末考试。”   亚瑟:?   别耽搁她期末考试?   梅根自顾自说完了话,走的时候还踹了一脚他办公室的大门,之后对董事长助理蕾切尔·托雷斯说:“我和爸爸生气了,而且最近还要期末考试,蕾切尔,有的事不用等我来再处理啦。”   蕾切尔就是梅根联系丧钟给的名片招来的助理,她工作认真严谨,为人却很温和,也乐于陪梅根玩这个过家家游戏,而她和另一名新增的秘书莱特·凯恩都知道纵使这家公司才起步,可老板明显在培养女儿做继承人。   在不影响大事的情况下,亚瑟总是留出部分文件交给梅根看、等她决断,他也绝非做戏哄孩子,只要梅根决定了的事,都会照她的意愿推行下去。   所以梅根告诉了蕾切尔后,他们就不会给她留文件资料了。   蕾切尔笑着应了下来,她当然早早留意到梅根气势汹汹地过来,肯定要和亚瑟发脾气闹起来,可这对父女从来也没真正闹掰过,亚瑟有时还故意惹梅根,看她恼怒生气。   ……   梅根回学校考试,发挥没有失常,估算到自己的成绩以后也不要去找她爸爸,而是和杰森约了出门玩。   他们在路上就买了快餐,到杰森的安全屋里吃,梅根进门就找地方系气球,这已经是常规操作了,她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对气球的热爱始终如一。   从梅根第一次来这里,把气球带进来的时候过去了很久,杰森终于问道:“小梅,你为什么喜欢气球呢?”也许‘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可杰森莫名觉得梅根等这个问题很久了,她并不介意人问,甚至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果不其然,梅根回过头来,想了想,“街上卖气球的小丑很多呀。”   她说的不是哥谭里那位穷凶极恶的罪犯,而是做马戏团小丑装扮,要么宣传商铺活动要么贩卖商品的小丑,他们与各种节日绑定,只要有活动就会出现他们的身影。   梅根会爱屋及乌,她说:“我在乡下有一整面墙都用来摆罗宾和蝙蝠的周边。”她没意识到自己学了小丑的口癖,把蝙蝠侠称为蝙蝠。   而她这跳脸的行为激怒小丑了吗?他们父女俩相互招惹的时候难道少了吗?   杰森‘噗嗤’一声笑出来,“天啊,那真是罗宾的荣幸!”   梅根已经绑好了气球,她走到桌边,其实这时候还不饿,杰森也看出来了,所以没拆他们带回来的食物,而是把一张小沙发拖到窗户前,然后他们就挤在一张沙发上看窗外的景色,今天是个好天气,天穹澄净,丝丝缕缕的云被风吹着飘动。   已经正式步入夏季,虽然还没热起来,但他们的衣服早就变成了单衣,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带来凉爽的气息。   梅根向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摊开手臂,也不在意压到了旁边的杰森,反正对方会给她让开位置。   杰森十分轻巧地挪动自己,坐到了沙发扶手上,也和她一样晃动小腿,保持一样的节奏,而他稍微侧过视线,就看到梅根蓬松卷曲的头发铺开,被风微微吹动,像他有时潜到海底看到的海藻一般。   梅根睁着眼眸,听见他轻声关怀地问道:“小梅,你这学期忙了很多事情,要差不多忙完了吗?”   他知道梅根在白熊成立以后,莫名多了许多课程,而从她有时要他帮忙的作业来看,对方学识高深,说不定是了不起的人物,可他猜到了是什么人,也看到那些都是梅根未来必将要学习的内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多的课程全都堆积在一起。   梅根经历的辛苦都被杰森看在眼中,他当然想劝她课程不急于一时,可在他和她交谈的那个夜晚,梅根在灯下的眼眸亮晶晶的,像宝石揉碎了在她眼中,她说:‘我想尝试一下,也许我可以呢?’,她想尝试一下,然后就付出努力。   然后梅根就坚持了下来,虽然他们最多一周两次出去玩,可这不代表梅根的剑术就落下了,她才没有荒废,而切磋时间大多在周六周日下午,训练完过后,梅根继续自己的课程,她觉得忙碌的日程同样充满了挑战。   杰森清楚梅根的决意,就绝不会阻拦她,他看到梅根忙碌辛苦了那么久,终于在期末时候放松下来,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听见他的问,梅根歪了下头看向他,“课程还会继续,但是要重新调整下了,以后就不像这么忙了。”   她才不会因小失大,因为一点脾气就不继续课程。   杰森轻快地笑出来,显然他也欣喜于梅根的决定,随之问道:“那你打算休息多久呢?”   梅根:“最多一周。”   “那我们去玩新游戏吗?”   “嗯!”   梅根答应得非常果断,而杰森敏锐察觉出了什么,他说:“我考试前就发现了,你不高兴哦,小梅,是发生了什么吗?”   梅根是世界上最乖最可爱的小孩,究竟谁那么坏地把她惹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之前有读者评论想要周边(沉思)我想了好久,然后去买了好几个稿子的商用授权。周边的话,应该会有钥匙扣1(梅根)、吧唧2(梅根+杰森)、立牌2(梅根+杰森),也就是总共5样周边,抽奖的话在jj这边,到时会设置订阅率门槛90%,而每样周边10个左右,不做太多。所以预计就是抽10套,不过这都是年后计划,现在还没定制呢,要等所有成品都回来以后再开抽奖噢,啵啵大家~ 第242章 第 242 章 去找帕米玩   清风拂面, 好像整个人都在风中变得毛绒绒的,梅根转过头与身边坐在位置更高点的扶手上,却刻意弯下腰来的杰森对视, 她眼底绿意盎然, 眸子透彻无暇。   “是我爸爸, 他故意拿那么多课程给我, 就为了让我知道——”   “有的人虽然看起来不坏,还教我各种知识,也不对我冷脸,但其实他们很坏,不能太过相信, 然后我应该学会拒绝。”   听起来梅根爸爸是为她好, 可他这么独断专行, 什么都不告诉梅根,所以等她自己发现后才这么生气。   梅根气鼓鼓地说:“他坏!”   杰森知道梅根有多爱她爸爸,不会真正和对方闹掰, 可她现在生气的模样也可爱, 笑着应道:“是的、是的, 他坏,那你要怎么做呢?”   梅根想了想,抓住自己的辫子尾巴来遮住嘴巴, 完全看得出这只小熊又憋不住坏了, 满眼里都是狡黠, “我要做个不听话的小孩。”她语气十分肯定,没有半点可转圜的余地。   不高兴的事说过以后就不再在意,到了正午,两个小孩都饿了, 一起快乐吃午餐喝气泡水,午后休息一会儿就开始打电动游戏,他们已经通关了许多游戏,市面上较火的、小众的、经营采集战斗冒险各种类型的游戏都尝试过,只有足够有趣的才持续玩下去。   他们正在玩的是一款农场模拟经营游戏,最初田地有限,初级解锁的种子要算计收获数量、成熟时间、商人收购价格,也即产出价值才能快速升级,然后解锁更多的田地和种子,这边梅根种植及收割,另一边杰森就按照商人每个时节对不同作物不同的收购价格选择售出的作物。   前十五级升级没什么阻碍,而到了十五级以后,玩家收益之余存储了许多作物,于是农场逐步解锁各类加工坊,加工坊有排队加工数量和加工时长限制。   商人收购加工品的价格更高,但加工坊产能不足,同时按照游戏设定,需要产出足够数量才能升级,而随着加工坊增多和游戏等级提升,解锁的配方增加,许多加工品的原材料并不止一种,又反过来变成了农作物产出不足,在这种循环下,价值——   对游戏整体进程最为有益、售出价格最高的加工品,次级加工品,末级加工品,这都要玩家自己划分,虽然游戏论坛上早已有大神给出攻略,但杰森和梅根都没有去看。   从前梅根玩这类经营游戏都是胡乱地玩,全凭直觉,但经历了大半学期的经济课程,她看到那些数值,脑袋里就自动浮现出结论,而脑子指挥手,下意识最初最优的选择,就使得他们游戏进展顺利,只是后来加工坊的加工时长越长,高级农作物成熟时间也增长,就导致有时候无事可做。   梅根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干脆放下游戏手柄,转过头去看杰森也刚送走商人,他们两人都无事可做,就不免相视一笑。   在跑去放松眼睛之前,为了保存进度,杰森暂停游戏取出卡带,保存好以后,他们两个小孩又都跑去窗边的椅子上坐着。   现在就不是沙发了,而是一人一把高脚凳,对梅根来说,要踩着横撑才能坐上去,而她转过头就看到杰森轻巧一跃就落在了椅子上,位置刚刚好,几乎不需要调整,但她知道就算自己剑术精进,却不代表她的体能提升、也能做到这样。   他们排排坐着,一齐晃腿——主要是梅根晃腿,杰森跟上她的节奏。   当梅根留意到以后,就刻意打乱节奏,她在作怪,杰森大多数时候都跟得上,而偶尔错乱一下就能惹得小熊笑出来,她喜欢这样游戏,无论是复杂的还是简单的,都一样具有吸引力,令一个在成长路上走得缓慢的孩子着迷。   她是很矛盾的,生病了,可是又被小药片维持着健康;随着年纪增长成长了,可她始终具备孩子气,不曾有人真正打压她身上的天真稚气;她逐渐明白很多事,知道这是一个具有很多危险的世界,可她选择了方向就坚定不动摇……   梅根是一个奇怪的、幸运的、固执的孩子,她理所当然会引人注意,惹得许多人都想观察她,然后又不可避免对她宽容。   杰森侧头注视着全神贯注投入游戏中的梅根,神情一如既往,温和包容。   他知道,没人不喜欢梅根·达蒙。   这个简单的小游戏最终由梅根结束,她不再晃腿,把脚搭在椅子下的横撑上,目光望向窗外,忽然听见杰森好奇地问:“你这周有什么计划吗,小梅?”毕竟梅根还想做不听话的小孩,那她会怎么叛逆呢?   梅根:“我要去找帕米,然后和她一起住。”听起来这是一个对亚瑟来说非常巨大的威胁。   “那万一毒藤女在阿卡姆里呢?”   杰森才问出口,就惹得梅根和他面面相觑,在这个小孩重新陷入纠结的时候,杰森提出自己的建议,“我可以邀请你去韦恩庄园做客吗?”   他脸上挂着温和至极的笑容,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也在为梅根解决问题,可她就觉得杰森有种怪怪的意味,就好像和亚瑟相处时奇怪的表现一样,而对这个提议,她仔细地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去住一天,我要阿福给我布置房间。”   阿福是全世界最好的管家,虽然梅根没见过几位管家,但她就这么觉得,但思维忽然发散之下,她有点奇怪地想到一件事。   “等我赚到更多的钱以后,就让鲍勃做我的管家。”虽然鲍勃一直在干男保、保洁、厨师等事务,在年初的时候还新增了司机职务,但他好像一直没有正式的名头,最开始的身份是‘投奔而来的远房亲戚’。   杰森接住了她的思维,“那我们让阿福开管家培训班。”他自己说着就不由笑出来。   如果小梅家的男佣要进修的话,阿福应该能介绍靠谱的管家培训班?但培训出阿福的机构就没法介绍他进去了。   梅根却摇了摇头,她说:“阿福好,鲍勃也好,他们不一样。”   ……   梅根说要叛逆,可她今天晚上还是要回达蒙家睡,吃过晚餐后,她不要杰森送,自己回去了。   才推开门她就见到了客厅中一道熟悉的玫红色身影,有个一贯扯着嘴角、喜爱大笑的丑角在这儿等着她,他可有段时间没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儿了,见到她来就张开手臂,这毫无疑问是个拥抱邀请。   而梅根也忘了自己的生气宣言,直接冲他跑过去,挤进小丑的怀抱里。   梅根:“哇!我生气!”   这只气气小熊还告状,小丑还没来得及问她发生了什么——但即使他问了,大概也只是明知故问,而梅根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她委屈坏了,“坏!太坏了!”   她再委屈再生气再难过也只会说人坏,没半点威慑力,可心疼她的人自然心疼。   小丑拧着眉心,深深地扯着嘴角,神情狰狞无比,却装模作样地问道:“谁惹你生气了?天啊,亲爱的……”他双手捧住梅根的脸颊,看她还往下掉泪珠,于是用大指拇轻轻拂去她的眼泪,可他手上戴着皮革手套,那些泪液在皮革上不易蒸发,于是顺着褶皱纹理往下滑。   他眼底深重的疯狂扭曲的意味堆积,语调一如既往显得夸张森然,“你是我最心爱的孩子,谁舍得你受这份委屈呢?”   “我就知道那种从上个世纪流传下来的老古董不会照顾孩子,瞧瞧你,又做了哭包模样,我还知道他将引起的糟糕后果,毕竟从前对你精神的保护如此严密,把你呵护到了极点,可他非一意孤行,就为了给你个教训。”   可其实也是没办法,小丑都把她宠坏了,不让她早点吃到教训,难道等以后其他人来欺负她?那这孩子绝对比现在哭得还要惨,说不定一气之下还要做出比曾经自己断药更不理智且糟糕的行为。   她气性大,早点给她个小教训才是为她好。   梅根不知道有没有明白他的话,可小丑也不在意,他看梅根就跟止不住眼泪一样,思考了会儿,却用大指拇扯着她的嘴角往两边向上,在梅根不明所以的时候,他说道:“笑一个好吗,梅根,就像你最初试图给我个玩笑一样。”他说的是她做鬼脸那次。   梅根仰头望着他,感受到脸上轻轻的扯动,哭不动了,可她也不是很想笑,就一个头槌砸在小丑下颌上,而她挣脱开小丑的手,走到一边,明显是要去盥洗室的路线,她满不高兴地哼了声,“坏!”   坏就是坏!都坏!   她自己走掉了,留下小丑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越发森然恐怖,可他能去找谁的麻烦?   梅根去洗了个脸回来,额发和鬓发还湿漉着,就冲小丑道:“这一周我都要和你生气!我要去找帕米玩!”   小丑:?   “毒藤女不在阿卡姆中。”   “那我去和帕米一起住。” 作者有话说: 梅根:全世界都知道我生气了。梅根:daddy知道错了吗?没有,他们还在吵究竟是谁的责任。 第243章 第 243 章 真正的主角   梅根嘴上说要走, 可她没在大半夜离开,就让小丑以为这孩子虚张声势,口是心非, 说不定还舍不得他呢, 但梅根只是因为白天才作出决定, 她刚回来, 还没收拾好东西。   到了第二天早上,小丑还没离开,而他看到梅根吃过早餐后,自己从楼上拖下来一口袋行李,这就令他几乎快坐不住了, 满是兴味的目光落在梅根的包裹上, 看到她带上了心爱的塑料鱼缸和小鱼, 就证明她并不是说说而已。   小丑微微眯眼打量了好一会儿再看向她,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要把你说的话实践?不仅意志背离我,现在人还要背离我是吗?哈哈哈哈哈!”这可就乐子大发了!他又笑不可遏, 扯着那张狰狞可怖到好似假脸的面皮爆发出阵阵狂笑。   尖锐刺耳的声音传入梅根耳中, 她才把行李拖到楼下, 拍拍手后叉腰,认为自己可厉害了,小丑在那儿装模作样地笑, 看起来一副癫狂莫名的模样, 梅根也不好忽视, 丢下行李冲他走过去。   这次换小丑不搭理她了,可他们这对父女就这样,总有人承担演戏的责任,否则还有什么乐趣呢?至于镜头和剧本换来换去的?反正这出温情家庭剧中只有他们两位主演, 那就没关系了,而剧中的主人公毫无疑问——   只有梅根是真正的主角。   她总有特权,还有特殊的能力,无视小丑的夸张表演,和他贴贴过去,嘴巴里还说软话,“谁说我要离开了?你摆脱不了我,但我和你生气,我只是去帕米那儿做客几天。”   小丑笑着,脸上的笑容却看不出什么意味,他拍拍怀中孩子的肩背,仍旧不依不饶地道:“但愿你没有对我说假话?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干,可我……”可他什么呢?他想说什么肉麻话?   梅根挤在他怀抱里,没关系,她会直白表达,大大地‘噢’了一声,可她眉眼间浮现出一点别样的生气。   在她张嘴之前,小丑就预感她又要说怪话,果不其然,她说:“你舍不得我,你又不直说,你还不说一句好话哄我。”   真是好别扭的家长,梅根:●^●   但她也真的没有和爸爸闹掰,稍微松开了点抱着小丑的手臂,年少孩子的眉眼纯然,眼眸清亮透彻,映入了面前之人就仿佛把他也照得透亮,梅根忽然又有点不乐意出门了,她除了被小丑要求待在哪儿或偶尔跟朋友们去玩,还没有自己主动地提出离开过,尤其她这次是想甩脱小丑,之前从来都没有过。   她又感受到莫名的不安,每当她情绪波动、转向低落的时候,都会露出可怜神色,她自己没察觉,可小丑都看得明明白白,知道她又因什么而难过不高兴了。   小丑伸出一只手,用大指拇摁在她眉心间揉了揉,轻易吸引了梅根的注意力,当她抬起头来,视线相对,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怪异,却十分肯定,“你应该和我生气,梅根,你的决定没有错。”   一个人完整的自我意识是什么样,小丑再清楚不过,他料理过形形色色的人,剖析过无数样本,所以这份诊断根本不会出错。   梅根的病症一直没有好。   就算她看起来早已与常人没有差别,锻炼、社交、参与兴趣活动、学习剑术,包括高强度的课程也没压垮她的精神,但其实只是药片掩盖了那些问题,而且有时小丑刻意让她倾泻负面情绪,这才将她的状况维持下去,并且造成好转的迹象。   可她根本的病灶始终没能解决,看似不错的表象也还有十足的进步空间。   小丑主动松开了自己的怀抱,手臂放在两边保持一个虚虚的拥抱姿态,可他低下头对梅根笑道:“这也是你的成长历程,明白了吗?孩子。”   “尝试一下主动离开我,好吧?鼓起勇气,即便你表现得这么严重,但只需要你去找你的朋友们玩几天,然后再回来。”   他难得有耐心与梅根解释,毕竟这都是为她好,这一切都出自他的算计,可是在梅根发现问题以后,他也不吝啬说出根本原因,要梅根自己决定。   小丑脸上森然的笑容不改,他凝视着梅根,梅根也回望着他,好久后又嘴巴一瘪,她还是不高兴,于是别扭着不肯说一句话,转过身从小丑虚拢的怀抱中出去,到楼梯口继续拖她打包的行李。   梅根还没来得及拿起东西的时候,行李就被小丑接过去了,他满意这个孩子的听话程度,将她送到了门口。   “祝你玩得开心,孩子,等你回来以后会再见到我的。”这就是他的临别寄语。   鲍勃送梅根去毒藤女的住处,虽然他不知道地址,但梅根知道。   他把梅根送到以后,没等和毒藤女碰面,很快就驱车离开,留下梅根带着行李蹲在别墅前的草坪上,她伸手摸一丛灌木的叶子,力道轻轻的,就只是想摸清灌木叶片的手感,没一会儿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果然是食人花藤蔓游走过来。   植物对信息素敏感,即使人类不依靠信息素传递消息,早已丧失了这项功能,可对植物来说,这些信号并非不存在,它们沉默地感知,可是没有如毒藤女的藤蔓一般获得特殊机遇的植物也无从表达,只有很少的例外能作出回应。   藤蔓没再和小狗一样逗梅根,而是依偎在她身边,在她脚边盘了一圈又一圈,而它得知的信息当然也瞒不过毒藤女,她打开别墅大门走出来。   毒藤女来到梅根身边,轻轻的一只手落在她毛绒绒蓬松的发上,用的力道和梅根摸叶片的力道无差。   “怎么不高兴了呢?”   毒藤女哄孩子和她利用毒素哄骗男人们的姿态截然不同,她的爱怜真实无比,还有更多的付出,没等梅根的回答就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其实这一学期过去,梅根不是没长个子,终于抽条了点,看起来有长大,这时候再把她抱起来,不像小时候那么顺手了,可她还是个小孩子呢,在难过的时候理所当然需要安慰。   所以毒藤女只是双手掐着胳肢窝把她举起来,梅根身体悬空,下意识晃了晃腿,她还是那副委屈不高兴的模样,慢吞吞地说:“爸爸惹我的。”   小丑把她惹得不高兴,可她没有生气,只是不高兴。   “哎呀,”毒藤女艳丽到咄咄逼人的脸庞上流露出一点爱意,她从来就不喜欢那个疯子,可他把梅根养大了,要说全是利用、只为了看乐子?这个说法早站不住脚了,要把她面前这个娇气包养大,不给出点实际的东西是做不到的,甚至她索求的东西还更多。   她笑着把面庞贴近梅根,和她蹭蹭脸颊,不问缘由,“他惹你生气了,所以你要来投奔我是吗?”   梅根用力地点头。   “帕米好,你收留我吧。”她故意装可怜。   毒藤女忍不住笑,她把梅根放下地,然后就去亲亲她,“好梅根,我怎么会拒绝你呢?欢迎你来到,嗯,我的临时住所,这里的一切都为你敞开。”她哄小孩简直得心应手,尤其梅根是最好哄的小孩。   她们牵着手,再次探索这栋早已经来过的房屋,比起上次来时,屋内装修布局几乎没有变化,而与之相对的就是,不论屋内还是屋外,植物都生长得更加茂盛,而且有过替换,不少植物被移去更加适合它们生长的地方,然后新的植物被送过来,有的是因品种稀少,有的是因植株病害罕见难治愈。   但梅根上次来时,毒藤女没带她参观实验室,这次毒藤女既然说了‘一切都为她敞开’,就不预备敷衍对待。   实验室布置在车库里,有严格的安全管理,因为里面培育的不止植物,还有各类毒素、细菌与真菌,这些东西的作用并非全然正向,有的危害巨大,人体一旦沾染就会造成严重后果。   梅根的体质普通,即使毒藤女自认将实验室管理得很好,即使发生意外也能及时反应,可安全的事不容疏忽,所以梅根不能直接进入实验室内部,但有参观通道,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实验室内部分景象。   梅根扒在玻璃窗上往里望,仔细地看了又看,最后说:“不懂呀。”   但她看到了一间发光植物培育实验室,室内的灯光被刻意关闭,只有其中的植物隐隐发光,由于植物品种不同,植株造型、叶片脉络乃至发光色彩和程度都截然不同,当它们都微微发光,好像奇幻场景。   梅根:“小心疯帽匠偷植物。”   毒藤女沉默了片刻,要说她没看过《爱丽丝梦游仙境》显然不太可能,当然知道那座仙境里有的场景是什么样,发光植物,奇幻场景,哈。   “他还不敢来我这里,起码在他发明出阻断我与植物之间联系的新款控制器之前。”   但人脑构造的课题显然比变异人与植物之间交流方式及力量交互程序的课题简单,毒藤女打赌疯帽匠就算想过,可他也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梅根似乎长歪了(?)这只小熊的配方里掺进了点怪东西。近期还有个重要节点,等写完以后就开始更新番外,试图把日记体写完,然后写阿福带小熊小鸟去玩(但哪个宇宙还没想好) 第244章 第 244 章 风好自由呀   梅根和毒藤女一起玩, 她刚去的时候情绪总有点低落,于是毒藤女带她去了植物园,还到博览会上看从别国进口的植物花卉。   有很多新奇的花, 造型奇特或色彩艳丽烂漫, 博览会上的人不少, 梅根走在人群中, 毒藤女就陪伴在她身边,她的姿态自在,和许多人一样扒着展柜看里面的植物,有的金贵娇气的植株在生态箱中舒展着,隔绝了外界大多不良因素, 而展柜外, 有人拿相机拍摄。   毒藤女一直跟随着这孩子的步伐, 看见梅根拿着手机,看了看身旁其他人以后才从众地打开相机拍摄展品,但她并不找角度, 直接镜头对准植物就按拍摄键。   梅根不爱玩手机, 因为她的生活里比手机有趣的事物比比皆是, 也很少用到相机,所以乱七八糟地拍摄,其实她也没有很想留下影像, 所以不在乎拍摄效果。   “好奇怪呀。”梅根又遇到了自己不太懂的问题, 但她并不在乎自己和他人的差异——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这很正常,不合群也不是什么须被审判的问题,她只是尝试下他们的行为,察觉到还是没意思就不再继续了。   她说的‘奇怪’是指其它地方。   梅根有丰富的同理心, 而因为曾经的病症和经历,导致思维想法有时异于常人,她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帕米,它们待在那里面开心吗?”   待在厚厚的玻璃展柜里,待在精密设置温度、湿度、土壤营养,甚至控制菌落数量的生长箱里,而毒藤女向她反问道:“你认为生长在我的花房里的植物们开心吗?”   这两个问题似乎都无法以主观判断,但梅根眨了眨眼眸,神情确信无比,“我肯定认为你好,你花房里的植物,都是你心爱的孩子。”她跟着毒藤女照顾过花房里的植物,她自己还有个小盆栽放在里面,除了她偶尔去照料,都是毒藤女将之养护。   听见她的回答,毒藤女忍不住一笑,她和梅根在外面玩的时候,一贯将自己乔装打扮,不会将‘毒藤女’这个身份可能招惹的麻烦带给梅根。   她轻声慢悠悠地道:“谢谢你的偏爱,不过我认为,挺好的……”   毒藤女在身体变异、获得‘毒藤’称呼之前,只是个平凡的人,她作为普通人从小长到大,痴迷于植物研究,可后来突遭变故,就像一直生活在温室中的植物突兀被移植到恶劣环境中,她万般艰难地挺过那些昏暗时光,终于在获取到强大力量和坚韧内心后成长起来,即使风雨摧折也再不能打倒她。   “就像我并不否认我的前半生一样,在我的花房里成长的植物,它们也终有一日离开,去到更残酷但更适合它们生长的环境中。”   “我不认为这是折磨,只有无故、恶意的伤害才是我所痛恨的。”   就像当年该死的伍德博士,他千不该万不该蒙蔽哄骗了那时还天真热忱的她,她在实验中侥幸未死,始作俑者当然逃不过她的疯狂报复,即使她因祸得福掌握了奇异力量,可那场改变她人生的实验对她来说,何尝不是无妄之灾。   做了伪装,面容不再出众引人注目的女人垂眸,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注视着面前展柜中的植物,而梅根仰起头,小声对她说:“帕米,你是我很厉害的朋友。”   她内心中感受到帕米曾经遭受过的伤害,可她没有安慰,而是说起似乎无关的话,“你有很多很多的爱,是很好很好的人,你做了很多的事,照顾你心爱的孩子们,帮它们拒绝不必要的伤害。”   毒藤女听过很多人对自己的评价,他们说她邪恶狠毒,说她不择手段,或者夸耀她的美貌、赞美她的研究成果,但没人认识到她能保护自己心爱的植物才是她最值得称道的能力。   她庇护自己心爱的植物,就好似庇护曾经无故遭受伤害的自己。   已经在她身上发生过的悲剧不必要再次发生,她因那一事件厌恶人类,可她仍保留了爱人的能力,只不过她会挑拣值得自己去在意的对象,不再慷慨自己的信任和善意。   她将目光移向梅根,而后慢慢蹲下身与她拥抱。   “梅根,你是我最心爱的孩子。”   因为她们严密地拥抱着,梅根看不到毒藤女的面容,只听到她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得很轻很慢,却带着再坚定不过的意味。   ……   梅根从达蒙家离开的时候说得硬气,其实没想在外面待到一周,也没去杰森的家里,当这位朋友来找她的时候,他们一起在毒藤女的别墅里玩。   草坪上架着秋千,梅根和杰森一人坐一个,毒藤女在一旁牵着水管给花园中的植物浇水。   三人相处的氛围平和,毒藤女也不刻意去听两个小孩之间都说了些什么,给他们留够了空间,虽然她想的话,完全可以用植物窃听,可她并不打算这么做。   另一边,梅根说:“抱歉呀,杰森,我不去韦恩庄园做客了。”   小熊抱歉,但小熊也没多抱歉,当计划改变,要紧的是向对方说明、取得谅解,然后一起想解决方案,或者约定下次计划。   一点点计划改变,是绝对影响不到友谊的,如果真的有人因这种理由闹掰,那一定有其它起决定性的因素。   杰森闻言侧过头望向梅根,关怀问道:“怎么了呢?”他知道梅根做好决定以后就不爱更改,那她改变决定一定有原因。   梅根望着他,神情中难得带一点郁闷,“爸爸惹我生气,他故意把我赶出来的。”   虽然是她自己生气要走,但在和好朋友控诉的时候,就故意颠倒黑白,说是亚瑟赶她出来的。   可杰森了解亚瑟对她的态度,他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的家长,温和耐心宽容,而且尊重孩子的意愿,乐意为她的决定埋单。   杰森轻笑了一声,刻意语气地问道:“真的吗?他真的会这么做吗?”他调笑着,可他也清楚梅根的性子,就算她夸大其词一点点,但她肯定有这样的感受才会说出来。   “就是这样呀,他惹我生气,然后说我应该生气,我要学会主动离开他。”   梅根是吝啬情感情绪的小孩,只会为她很在意的人付出,可从另一方面来看,她太过珍重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就像守财奴一样紧抓不放。   可她早应该学会独立了,她要建立起更完善的认知和人格,这是她必要经历的成长,是为了她好,亚瑟主动为她设置了小小的障碍,期冀她能完好跨过,也不至于她造成伤害,梅根懂得,可她离开以后,还是忍不住回望,她就是舍不得。   “我还是舍不得爸爸。”   即使她被丢在托养中心、达蒙家、上学时都有远超七天的时间,但是当她自己主动离开了,还是很想念爸爸,她想早点回家。   梅根愣愣出神,而杰森向她靠近,轻轻的一指头戳在她脸颊上,等梅根回神时,他笑着说道:“那你就回去给他个大惊喜!”   “小梅你看,这是你住在帕米家的第五天,然后你今天回去,等下次亚瑟再惹你生气,你要离家出走了,就可以把这两天悄悄补上。”   他好像在说很坏的主意,他谈到了‘离家出走’这个对梅根来说很新鲜的话。   这只坏熊和杰森对视,坏鸟理直气壮,他们都坏到一起去了,要不然也不会提出这样的坏主意。   梅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前,做出击掌邀请,“好主意!”杰森轻轻地和她击掌,因为劝说成功而眉飞色舞。   不远处毒藤女看着他们的互动,她是听到了杰森喊的‘帕米’才留意到他们,他的态度非同寻常,还跟着梅根学对她的称呼?这难道还不古怪吗?   少年人的眉眼意气风发,却只是为了成功劝说梅根这件小事而得意,好像这是多了不得的成就一样,他侧头继续和梅根说话,不再刻意引导,可他刚才说的话最多只算一个玩笑,还没法给他定罪。   毒藤女有点遗憾,她对梅根的保护欲达到顶峰,可这个孩子的日常生活被人精心维护,根本没有危险和伤害,所以她也无法作为。   但是比起她大发神威保护梅根又或是为她讨回公道,毒藤女宁愿梅根保持她平静宁和的生活,不要有令她受伤的波折发生,现在这样就很好。   两个小孩还在闲话,然后就比起了荡秋千,梅根的脚尖堪堪及地,也还不太能掌握荡秋千的技巧,于是杰森教她,没多久他们就一高一低地荡起来,这点小游戏引得他们沉浸其中,而梅根不再烦恼,开心地笑出来。   秋千荡得高高的,风拂着梅根蓬松卷曲的头发向前或向后,她玩了一通后从秋千上跳下来,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经历。   她说:“风好自由呀。”   风是最廉价而无处不在的‘自由’,只要伸出手就能轻易地感知到风,如果当天的天气没有风,那么挥动自己的手也能感受到风拂过。   杰森站在她身旁,轻声地说:“世界之大,风无处不在。”   自由也是。   每一个灵魂都应该自由。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六千字起步!除夕快乐!大家新年快乐!本章评论区派发大一点的小红包噢~ 第245章 第 245 章 走进兔子洞   梅根的暑假够长, 她不要全部泡在公司里,也不想全部拿去上课程,至于乡下度假, 她在夏天还是很乐意去的。   计划了很多, 但还是要一样样地来, 最先要做的是回阿卡姆疯人院。   仍旧是从隐蔽通道回去, 梅根对高危区这一片的环境都不陌生,超有活力地到处转悠,而一学期过去,阿卡姆里不少人都知道她已有了自己的专属玩具,一家小工厂, 看似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刚起步阶段, 想要收回投资都还早着,可这意味着梅根的身份转变——   从小丑的乐子,转变为真正具有价值的什么, 毕竟连小丑都乐意哄着她了, 对他们大多数人来说, 不曾近距离观察过小丑对她的态度,但从最浅显的表象来看,梅根完全能被用以钳制小丑。   只不过由于小丑的威慑, 还有好几位前车之鉴, 导致他们仍在观望中, 倒是上一周的时候,黑面具似乎看不惯小丑在东区建立工厂,即使暂时还没影响到他的黑|帮生意,可这位凶狠残酷的罪犯最在乎面子, 根本无法容忍自己被‘挑衅’,于是派人袭击白熊工厂。   但他派出的打手都被杀手鳄率人拦下了。   于是这好几天,阿卡姆里有的精神病罪犯就在算那个孩子究竟有多少人脉,要知道杀手鳄肯定看不惯小丑——这儿就没人乐意主动与小丑打交道,所以绝不会为他出手,那就只能是为梅根了,而杀手鳄曾经带过这个孩子,所以逻辑通畅了。   梅根在阿卡姆里的朋友有哪里?杀手鳄、毒藤女肯定算,很好,贝恩和谜语人也带过孩子,而稻草人虽然对她出手过,可后来他们还是在一起玩了,至于企鹅人,目前看起来还很中立,双面人是个心思深沉的家伙,他肯定不至于被这个孩子所折服……   仔细算了算之后就会发现对付她并不太划算,所以她又暂时安全了。   梅根自己倒不知道这些事,反正她爸爸帮她看着,肯定不会让公司遭遇袭击、导致停产或别的问题出现,至于在阿卡姆里,更是没人会直接对她出手。   她自己在阿卡姆里转悠,去花房看一眼,然后去找急冻人。   急冻人去年遭遇了些事,等事态大致平息以后,就再次升级了实验室的安保系统,程序和建筑材料都有升级,唯独身份认证这块,对梅根设置的识别条件简单,因为知道她有时要来,她也还是个孩子,不会太复杂的解密,所以只要两项认证就能通过大门。   梅根进门就套上急冻人为她准备的新型防冻服,它并不像市面上常见的防冻服那样臃肿宽大、防护严密,但还是连体衣的样式,没有头罩部分。   她简单地把轻薄材料套上就感受到温暖,只有脑袋露在外面,她一哈气就吐出口白雾,抬起手,可手还在防护服里包裹着,于是好奇地把手贴到脸上来,发现材料表面也不太冷。   实验室里来了客人,当然会通知给主人,急冻人从更深处的实验室里走出,手里还拿着根散发出淡蓝光芒的试管,梅根走过去招呼,“下午好,维克多。”   梅根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揣手手问道:“这是什么呀?”   她好奇就直接问,因为就算急冻人回答了,她听不懂那些技术,也不会运用,更不会把它告诉其他人,但她做问题儿童的时候,喜欢别人给出不敷衍的回应。   急冻人显然熟悉她的性格,透明头罩里的面容微微笑了笑,他在除了因妻子诺拉的缘故被激怒的时候外,平常情绪稳定,痴心研究,而在这之外,为了寻求更多医治好诺拉的可能,他研究神秘学,也从哲学中找寻平静。   但即便如此,他早已不信神、不信命运,只信掌握在手中的技术才是真实有效能去救诺拉的。   他总认为自己的研究已经临门一脚,马上就可以获取成果,但每次技术突破后,他都觉得还有许多问题、许多隐患未曾解决,他总是不放心,于是试图做到更好。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有十成的把握?   他在这样日复一日无望却又似乎有望的折磨中沉浮,就像踏上了仓鼠轮又或踩在莫比乌斯环上一样,他追逐心中的理想,为了那渺茫的希望而努力。   似乎每一天都过得差不多,因为每天都在重复一套行为,导致他忽略时间,而在某一天,他看到阿卡姆里出现了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那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她不应该在阿卡姆里,更不该被小丑所有。   但他很快发现了梅根身上的问题,也察觉出她没被虐待过,可他因恻隐之心仍关注着这个孩子,后来他们就熟悉了。   急冻人耐心地解说了手里的东西,梅根听不懂,听过后就‘噢’一声,她在与记忆里有所变化的实验室中探索,索性这里没什么危险器材,急冻人也不阻止。   梅根在这儿玩,没什么目的,等急冻人再次整理好了东西出来,就向她问道:“梅根,你要来喝茶吗?”   到室温零下的实验室里喝茶,这一行为难道具有什么意义吗?可梅根乐意这么干,急冻人也耐心十足地招待她。   桌上的热茶杯口飘出雾气,在这平静且带着温和意味的氛围中,维克多·弗莱斯问起了那个阿卡姆里大多数人都好奇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建立工厂呢?”   梅根的回答一如既往:“因为我想要减少一部分人们的痛苦。”   “那是什么使你共情他人?”   这是急冻人所好奇的问题,他看着梅根陷入沉思,好似反复思索也没能找到结果,最后说:“这个世界好恐怖,也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很多和她一样痛苦、一样恐惧的人,可她被药片隔绝了大多负面情绪,不应有如此深刻的体会。   也许梅根不止想要拯救、帮助他人,也是想为自己构筑精神的防线,她需要找到自己的道路,找到自己要去往的方向,否则迷途的灵魂会在重生后再度陷入痛苦之中。   梅根想,爸爸已经救过她了,她要自己救自己。   ……   阿卡姆疯人院对梅根来说,曾经是她的培养皿,后来则是她的乐园。   她从急冻人那儿离开,在回小丑牢房的路上,又碰到了疯帽匠,这个身材矮小、相貌丑陋的疯子在通道中蹦蹦跳跳,谁也不知道他又发了什么疯,陷入了怎样的妄想中去。   所有人都只觉得他滑稽,但也还好他疯了,如果他还是个正常人的话,凭借他制作出心灵控制器的技术,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落到更糟的境地里去。   而阿卡姆从某方面来说,完全可以算作是个‘集中营’,他们这伙特殊的人全都被集中囚禁于此,被当做货物一样挑拣,他们惯于与人‘合作’用于交换自己的自由,这里许多东西都被明码标价,技术可以买卖,犯罪也可以是场交易,就连破坏范围也能友好约定。   疯帽匠是个疯子,可是想与他交易的人只多不少,只是疯帽匠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没空搭理那些人,而他的独家技术就为他的人身安全保驾护航。   他哼着唱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曲子,好像置身于某场晚宴中,他正是其中一位主人公,而当他回过身时,就忽然见到了道熟悉的身影,他看清了是梅根,口中不带任何意味地对她招呼道:“唉,小梅根,可你不是爱丽丝……”   “你怎么回来了?我听说你得到了个新玩具,不应该还在兴头上吗?”   疯帽匠抬起帽檐看她,他已经发觉到梅根快长得比自己高了,只不过他踩着厚鞋底,所以还是他的视线略高一点,而他早学会了安慰自己,尤其梅根从没拿这事嘲笑过他,所以很快就不再在意。   但他也确实好奇那个问题,小丑的工厂肯定是给梅根的,可她要这个工厂做什么?为了赚更多的钱?可梅根看着不像在乎这个,她在小丑的照管下衣食无忧,也不像黑面具和企鹅人那样具有强烈的控制欲和野望。   尤其小丑还让人认真管理工厂,说实在这很难令人相信,说小丑有隐藏更深的阴谋还差不多,否则他真的去满足一个非亲生的孩子的心愿?   疯帽匠狐疑不已,可他只问工厂的事,“你要工厂做什么?我猜你有个不一般的目的?”   梅根望着面前神情中还残留了点儿疯癫意味的杰维斯·泰奇,她说:“我听人说了你的过去,你很自卑、偏执,由于得不到爱丽丝而发疯。”疯帽匠顿时变了脸色,露出凶狠之色,而梅根的话还在继续。   “你坚信自己是疯帽匠,害怕仙境会消失,一直追逐着你想象中的‘爱丽丝’,把绑架的女孩洗脑,让她们认为自己是爱丽丝,然后参与你举办的茶话会。”   “杰维斯,你在清醒的时候会觉得痛苦吗?”   他像西西弗斯,而生活在世界上有所追求的很多人都像西西弗斯,他们望着一个目标,实际追逐到的都是假象。   灵魂在渴求,发出痛苦的呼喊,同时驱使着人不断跌倒又向前,他们坚信前方一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那是他们寄托了太多情感和付出的存在,他们坚信只要向前,就一定能步入幸福圆满的居所。   但在清醒的时候,意识到所求不可得,认清那遥远而不可及的距离,灵魂会不会感到痛苦?   正要发疯的疯帽匠平静了下来,他怔怔的目光看着梅根,如看着很遥远的……他心之所向之物……   也许是透过她看到了什么,他有些意兴阑珊,感受到意识颠倒所带来的巨大眩晕感,那么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从前天才洋溢,但因自卑和偏执,让他沉沦于自己为自己编织的假象。   他追逐的前方很遥远,距离过去也很遥远,两端都是他不可触及的,于是他越发沉迷在妄想中……   他说:“爱丽丝,走进兔子洞,这里是完美无缺的童话王国。”   梅根告诉他:“这是你的痛苦,是因你自己而起,你做了错误的选择、错误的事,一发而不可收拾。”   疯帽匠是个典型的负面例子,因自己的身高外貌遭受他人恶意的捉弄和嘲笑,可他迸发出了更大的恶意,他因嫉妒而杀人,之后就有了精神分裂的症状,而且偏执异常,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好了,他渴求泅渡,可他早就知道童话不会来到现实,只不过他疯了。他疯了。   “你是很坏的人,但这是你的痛苦。”   梅根不会轻易站在任何人的立场上,可她对痛苦的感知太过敏锐,于是对疯帽匠的痛苦做出细致分析,她说道:“而还有很多人的痛苦是因外界而生,被剥削压迫是痛苦,不幸的命运、遭遇不平等对待是痛苦,贫穷和无能为力也都是痛苦。”   “我想让他们不再痛苦,哪怕只能帮助他们减少一点痛苦。”   她有一个很大的愿望,却从最初就挑选了自己想要帮助的对象,她不会去做蚍蜉撼树的事,也并不想为阿卡姆里同样被困住的精神病罪犯们寻求解脱,这毕竟不是她的责任,而她只想完成自己的愿望。   疯帽匠早就平静了,他也许清醒着,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真是了不起的愿望,梅根,我相信你可以做成这件事,祝你心愿得偿。”   他没法去冷嘲热讽一个抱有真心的人,明明转身走开了,但他又折返回来,向梅根问道:“你需要我的技术吗?也许我可以给你一点帮助?”   疯帽匠是个早就疯了的、做了太多错事的人,当他回首过去,会有所后悔吗?这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事,无比复杂的情绪纠缠,他清楚自己早就回不去了,更清楚他早已无法摆脱这一梦魇,也许是他自己不愿摆脱。   世界真实既荒谬,他感受到痛苦,感受到颠倒,喃喃道:“走进兔子洞……”   这里没有痛苦,有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梅根对着他笑了下,“我还没有找到玩具设计师,我想要玩具图纸。”她才不客气,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出来。   疯帽匠答应了。   他从前是神经系统专家,后来发疯,痴迷于《爱丽丝梦游仙境》,导致他脑袋里充满了奇异幻想之景,为梅根做出新奇有趣、烂漫童真、充满想象力的玩具设计简直再简单不过,他短短几天就画了一沓图纸,亲手交到了梅根手里。   然后在这事过后,他们依旧没有多余的交集,疯帽匠每日疯疯癫癫,而阿卡姆里有的精神病罪犯就热衷于招惹他,他们相互谩骂、指责,最后大打出手,引来警卫。   那么小丑了解梅根的所为,知道她和疯帽匠所说的话吗?   谁知道呢?反正他不在意这些事,从梅根那儿接过来新的玩具图纸,就直接命人送到白熊,不过说起后续收益的事,他问道:“好了,亲爱的,你得说说你和那个小矮子商量了什么,给他分红,还是你出钱买断图纸?”   都已经成立公司了,就得要知道从别人手里拿图纸送到公司批量产出、进行贩卖是商业行为,涉及利益的事总得要说清楚吧?   梅根坐在他牢房一角,手里叮哐响,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她抬起头,一脸不在乎的神色,“杰维斯送我的礼物呀。”   小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梅根在阿卡姆里待不到很长的时间,她还计划了在外面玩,但在离开之前,她学了大半学期的课程,总应该迎来检验了吧?   杀手鳄教她如何招揽手下,但梅根又不建立帮派,而且她要招的是公司员工,所以这项课程仅限口口相传、纸上谈兵;   双面人给梅根找出的与经济行为、污染排放、产品指标等相关的法律条文和规定,她早都看过了,这个不需要背,只需要将相关要求落实到位就行了,而梅根肯定不要违法乱纪,也不要做伪劣产品,她有这方面的坚守,小丑自然帮她盯着;   贝恩教她如何建立威信,并且告知她有关哥谭的诸多隐秘,算是从前《儿童安全手册》的进阶版,即使目前并无用处,可也许有用到的一日,到了那时,这些知识就至关重要;   稻草人曾是心理学教授,后来则涉及了神经科学和药理,那他能教梅根什么?他早看出了梅根对研究不感兴趣,所以根本没打算教这个,甚至也没想教她。他研究做了许多,也就对各类仪器了解无比,孰优孰劣一目了然,于是推荐了可靠的进货渠道;   而像是企鹅人、黑面具和其他罪犯,他们这类人可不乐意带孩子,没参与进这场过家家的游戏中。   所以梅根真正的老师是谜语人。   这个智慧超群、傲慢无比的家伙当然有他傲慢的资本,他所掌握的不止谜题,还有诸多数学公式、联想思维和他那天马行空的机关设计,也理所当然掌握了黑客技术。   他教梅根如何编写代码,然后建立属于公司的内部网站,教她如何构建防火墙,阻挡进攻并反击回去,教她利用爬虫检索信息,数据入侵非法获取权限……   谜语人是普世意义上的天才,不论合法的还是违规的手段,他都教了梅根,当然了,在教学过程中他有想过动点手脚、也实实在在地去做了,可小丑把梅根看护得多严密?他还什么都没有做成,就遭到了警告,留下的程序也全部被删除。   谜语人包藏祸心,小丑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双方都心知肚明,只有梅根这个小朋友可能无知,也可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这对她来说只是件小事,小丑会为她解决妨害。   当他的手段被发现,他也明白告诉梅根了:“你知道我是个坏蛋,而我和小丑不对付,所以千万别太信任我,否则我说不定会把你骗出去卖了。”这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所以毫不避讳地告诉了梅根,只要他有机会,他肯定试图针对小丑,而那时梅根就成了枚可利用的旗子。   但谜语人实实在在地教了她东西,所以梅根回来检验课外班的学习成果,还是他来负责这件事。   谜语人出考题,当然没设置高难题目,他清楚自己的性格,也自知他的偏执症状无法纠正,如果他和梅根较起劲来,那他不仅得不到回报,还会遭到对方家长的打击报复,这是完全不划算的,至于他为什么要教梅根……   他合起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明显假笑着对梅根说:“我就知道我能教会你什么,所以,你的成绩还不错,在我这里算合格了。”   对一点旧事耿耿于怀怎么了?谜语人不仅坦然,他还知道自己有个更糟糕的对照组,他在梅根身上遭遇的挫折不算什么,反倒有人丢了脸还挨了打,成了差不多全阿卡姆人都知道的笑话。   谜语人已经心满意足了,但他看了看对面孩子的神情,思忖片刻,说道:“你上次问的谜题,答案我知道了。”   梅根定定眼看着他,“答案是什么呀?”可她脸上有点使坏的表情,一点点地笑了起来。   谜语人也跟着她笑:“因为一叶障目。”   傲慢就是那片叶子,时时遮住他的眼。   这是一个无聊的小把戏,但谜语人心情尚好地伸出手,做出梅根以前喜欢做的动作——击掌邀请,于是两只手拍在一起,他抱起自己的电脑,收拾好其它的东西就走。   这场‘期末考试’在图书馆里进行,即使这儿鲜少有人来,可毕竟环境空旷,而且从门口就可以看到室内情形。   阿卡姆里多得是精神病患者和精神病罪犯,却没多少人渣,以往是有恶心的人借口精神疾病来到这里,想像他们一样逃脱法律责任,但那类人早在各种暴动中死干净了,肮脏恶心的人不配与他们同列。   他离开以后,梅根面前的笔记本还张开着,她却不急于收拾整理,坐在椅子上晃腿。   小丑来接她的时候,她蹲在图书馆外的水槽那儿玩水,把手伸在水龙头下,看水流砸在她手背上,梅根看到小丑来了就抬起手背。   “爸爸,看!有好多泡泡。”   从开到最大的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呈喷溅状,夹杂着许多空气,冲击在她手背上就形成许多泡泡,从水底下拿开手,泡泡还会存在好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阿卡姆魅魔!名不虚传! 第246章 【番外】日记体·二 帮我找线索   “我知道梅根是小丑收养的女儿, 但她自己知道吗?”   红头罩紧紧注视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感到难以言喻的悚然,熟悉的字母熟悉的单词, 却带给他最大的陌生感。   这是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写下的日记?从中透出的意味简直太疯狂了, 另一个杰森的青梅竹马、他的爱人竟然是小丑之女?这真的可能吗?像个万分滑稽的笑剧。   而他为什么看重日记被记录下的时间, 已知日记的先后顺序颠倒不定, 另一个杰森得知梅根的真实身份可能在被小丑害死之前,也可能在他重生之后,但无论哪种猜测都有说不清的地方——   假如杰森早在少年时就知道,那他为什么没有告诉布鲁斯,还与名叫梅根的孩子成为好朋友, 可能他信任对方, 就像第一篇日记里写到的一样, 他相信‘小梅’不会危害那个世界,以至于他们确定关系以后,杰森孜孜不倦地向某些人做出担保和解释;   如果杰森是在死而复生后才知道, 那他真的会因年少情谊就放下曾遭受的虐待和伤害, 继续坚定地选择他爱的人?难道没有半分芥蒂吗?   还有那个杰森究竟有没有被小丑骗去埃塞俄比亚、被锁在仓库中因爆炸产生的烟雾而窒息身亡, 日记中并没有写明白,但他后来也到了刺客联盟中,至少杰森·陶德的死亡肯定被蝙蝠侠确认过, 所以才有三代罗宾在他死亡两周后继任的事。   红头罩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他所见到的整篇日记的字数不多, 却信息量巨大,很容易猜到某些事、猜出事情发展,可他产生的疑惑反而变得更多。   他现在已经不认为这是个恶作剧了,甚至这事他没办法一个人解决, 即使尚且不确定这篇日记背后有没有阴谋,可他势必要找出真相。   但现在还有件事,红头罩再打开之前的检索页面,他没有找到有关‘梅根’这个名字并与那张面庞的衍生数据相吻合的人,当他认真起来再次筛选数据,花费了更多的时间精力,可他仍然一无所获。   这个宇宙中没有‘梅根’?这不应该,如果他的检索库没出问题,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个小女孩在全城监控普及、留下完整的面部数据之前就已经查无此人了。   也即是说,如果不是出了什么更复杂的意外,她大概率早逝。   红头罩想不明白什么原因会导致两个宇宙如此之大的差异,日记所记载的那个宇宙中,是谁改变了梅根的命运?   他心头萦绕的疑问愈多,于是索性打包了那段突兀来到他电脑上的程序数据,但并未直接发回蝙蝠洞中,而是决定自己带着它赶回去。   他需要帮手,而且不能让他们以为这是个玩笑。   它并不好笑。   红头罩做出决定就再不迟疑,从自己的这处秘密基地中出去,骑上摩托风驰电掣地赶回韦恩庄园,这是傍晚时分,昏黄的余晖洒遍天边,给不了人任何温暖,风吹着他身上敞开的皮夹克向后,耳边尽是巨大的风声。   残阳还未隐没,红头罩已经站在了韦恩庄园的大宅门口,他刚推开门,就见到恶魔崽子早发现他的动静,于是跑到了门口等候,他叉着腰一脸不爽地站着,即使身材矮小,却不妨碍他气势咄咄逼人。   达米安真的很懂怎么惹人生气,刻意地上下打量了红头罩一番,这才挑剔地道:“你怎么回来了?陶德,别是遇到了麻烦才终于想起来这儿有人能给你提供帮助?别做这么招笑的事。”   他话说得刻薄极了,却没激起红头罩的怒气,他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旁若无人地绕过他走开,可达米安是谁?他敏锐发觉了今天的红头罩有点异样。   “看来你是真有要紧事,但也不是太急,你遇到了什么?”   达米安不依不饶地跟上去,他本来就不是会轻易放弃的性子,于是就跟着红头罩去到蝙蝠洞里,即使对方不搭理他,他也有耐心看着对方在蝙蝠电脑上操作。   很明显红头罩是在检索信息,他凑过去看了眼,微微挑眉,“Megan,一个女孩儿或别的什么的名字?但愿你不是发现你的台灯被偷走,然后在网络上搜寻。”这听起来可太好笑了,达米安了解红头罩,他安全屋里连一张沙发都有专属名字。   红头罩:“闭上你的嘴好吗?”   “你大概不知道你半夜睡觉磨牙,那是你白天说话太多,见风的牙齿被冻到了,所以向你发出抗议。”   达米安:“TT.”   他们打嘴仗的时候什么恶毒话都说得出来,如果不想把嘴炮发展为边大打出手边相互辱骂,就需要有谁克制一点儿,如果是达米安刚来时,他恐怕乐得与人打起来,但他现在有了十足长进,够克制脾气的了。   他沉默不语地看着红头罩继续在蝙蝠电脑上操作,自然也看到了他设置的检索条件,仅仅一个名字、一个大致的年龄区间,那么符合要求的人多了去了,但他想得到陶德有脑子,后面肯定会再次进行筛选。   达米安的语气已经没那么冲了,他走到操作台边上,问道:“你应该自己已经检索过一遍了?虽然资料库不如这里的丰富,而且不是实时更新,可该有的也都不差,但你一无所获。”   究竟什么人的资料,让陶德都没查到,而且那人与他有什么关系?   第一道检索还在后台运行,而红头罩已经上传了新的数据,发出人脸识别对比的指令,达米安抬头看大屏幕上那张年轻女孩儿的面庞。   她看起来年纪很小,眉眼天真稚气,金发绿眼,但看得出来金发是染出来的,原本的发色是黑色,说实在这个特征已经够完成基础筛选了。   但他毫无意外地看着红头罩检索失败,也许世界上有很多叫梅根、年龄十多岁、黑发绿眼的女孩,可她们都没能与这张脸庞对比上,但还有不少的‘梅根’不存在面部数据,很好,这是个非常大的工程。   “你总得说说你找这个女孩儿做什么,毕竟你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达米安冷不丁地开口,可红头罩转而坐在操作台前的椅子上,坚定地告诉他:“等老头子回来再说。”   “哼,故作玄虚。”   即便有事要说,可也得吃晚餐对吧?于是布鲁斯从公司回来,见到的就是客厅里红头罩和达米安一人坐一边,但是等阿福做好了晚餐,他们也没打起来,而是安分地吃完饭,随后和他一起到蝙蝠洞中。   布鲁斯在回来的时候,就看过了红头罩在蝙蝠电脑上的操作,他想找一个名叫梅根的年少女孩的身份信息却没找到,他为了这事而回来。   他陷入沉思中,没从红头罩最近的活动中得到线索,于是干脆利落地向他问道:“杰森,她是谁?”   红头罩神情冷凝地道:“小丑之女。”   布鲁斯还没说话,达米安就已经大声反驳,“不可能!”他知道有个小丑之女,但完全不是这幅面貌,而且小丑不可能养育出那样一个小女孩。   布鲁斯也停下步伐,略微侧身向红头罩回望,语气依旧沉稳,可他显然也疑惑着,“小丑并没有一个女儿叫梅根。”他是真的疑问,也无疑是在试探。   红头罩笑了声,他抬头看向布鲁斯,说道:“她是另一个宇宙里小丑的女儿。”   别说布鲁斯相不相信,达米安坚决不信他说的鬼话,一路上挑衅不断,直到红头罩在大屏幕上放出少年杰森和梅根的合照,而显而易见,之前他所见到的梅根的照片就是从这上面裁下来的。   一贯桀骜不驯的达米安顿感语塞,他来回反复地看红头罩和照片,也是他最先打破静默氛围,语气轻忽质疑地道:“……这真是你和小丑之女的合照?不对,另一个宇宙的陶德。”   “看起来,你和他真是天差地别。”   他并非褒义,成年的红头罩阴晴不定,性格暴烈,一言不合就与人大打出手,而且他早就背离了蝙蝠侠的教导——   他杀人,毫不留情地杀人,并且毫无顾忌地在哥谭掀起过混乱,也就后来组建了法外者队伍,与同伴的相处磨合了他的尖锐,还有蝙蝠侠始终都不曾放手,连同他们也对他多有忍让,而陶德没那么没脑子,想得清楚这些事,于是脾气和作风都收敛了点儿,若非如此,那他几乎与阿卡姆里的疯子没什么差别了。   而照片上年少的杰森呢?他看起来活泼开朗,眉眼充满生气,而且与身边年纪更小点儿的女孩儿的相处氛围极好,导致那张脸庞在达米安眼中也不那么可憎了。   红头罩:“你说得对,所以呢?不来帮我找线索吗?”   有关另一个宇宙,而且牵扯到小丑,那就绝不是小事,在布鲁斯和达米安研究时,阿尔弗雷德也来到蝙蝠洞中,这位老管家刚来就看到了大屏幕上显眼的合照,他步伐微顿,当红头罩向他看去时,就在他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怀念。   年少时的杰森令阿尔弗雷德移不开眼,虽说韦恩家里有许多他曾经留下的照片,可它们并不摆在明面,因为太过伤情,可他们每个家庭成员私下都无数次翻阅相册、怀念那个年少孩子的音容。   他慢慢地笑了,露出和蔼温和的神情,“那是你还没满十五岁的时候,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7章 【番外】日记体·三(小修) 他试图拯救   阿尔弗雷德怎么会错认家庭中由他亲眼见证的每一个孩子的成长?那无疑是杰森·陶德还没满十五岁的时候, 而他仔细地打量着照片中的背景,忽然有点诧异地道:“这看起来是那位杰森少爷布置的安全屋。”   他们作为家人在一起生活那么久,当然了解彼此的习惯与爱好, 也无疑确信这张照片并非造假或后期合成。   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相信红头罩不会受骗, 但他们都有各自的考量, 确认了这件事后, 就不难从画面中得出许多讯息,而什么情况下杰森会精心布置他的屋子?   要说是否韦恩庄园中的房间,他们都可以将这个可能排除,而若是寻常酒店旅馆,他不会做到这地步, 所以杰森和名叫梅根的孩子所处的地方无疑是他亲自布置的安全屋, 可假如杰森早就知道身边的朋友是小丑之女, 还会如此亲密无间吗?   布鲁斯确信地向红头罩道:“你手里还有别的线索。”   红头罩不置可否地笑了声,“你觉得我手里还有什么线索?”可他实实在在地笑了出来,没有往日的忿恨尖锐, 但那只是短暂一瞬间, 随后他依旧冷硬如铁。   他可没有为另一个杰森保守秘密的想法, 因为他正对那个谜底好奇呢,已经迫不及待得知答案了。   将带来的数据导入了蝙蝠电脑中,破解程序后整篇日记呈现, 依旧是他之前查阅时的段落和顺序, 没有任何改变。   所有人都看到了日记, 也无疑发现了此前红头罩发现的问题,成年杰森对他选择的爱人无比信任,哪怕对方与卢瑟有过合作,可他相信对方不会做出危害世界的事, 那句‘与她生死性命与共,包括荣耀,包括罪恶’无疑是说即使梅根犯错,他会与她承担一切;   可他如此坚信,也即意味着梅根的立场与小丑的截然不同,以及‘从那一天开始’,一定有事发生,然而日记中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录;   少年杰森的义警事业和真实身份全都揭开在梅根面前,他对那个孩子信任到可以坦白一切的程度;   梅根与阿卡姆之间有着未知联系,疯帽匠令她扮演爱丽丝,可她仅仅因为不高兴就走开,没有受到更进一步的迫害,符合她‘小丑之女’的身份,很可能小丑庇护了她,以及梅根的性格任性自我,如果不是小丑有意纵容,他养不出这样的孩子来;   少年杰森遭遇变故,去到刺客联盟,以三代罗宾出现的时间为锚点,极有可能是本宇宙红头罩死而复生的事件,以及他、梅根和丧钟之间都有着联系,但梅根可能向小丑瞒住了这个消息;   梅根大学考试,杰森可能已经回归哥谭,‘我就知道他们打不成什么样’中的‘他们’大概率指阿卡姆里那一伙精神病罪犯,梅根作为小丑之女,势必与他们有所交集,但从杰森的日记来看,他们之间的斗争不如何激烈,其中可能有杰森的缘故,也可能与第一篇日记中提到的‘公司’有关;   ……   谁都能轻易想明白这些事,在场众人勉强保持了平静,任由疑惑滋生,直到看到日记最后那一段话,老管家怔忪着,布鲁斯沉默。   达米安率先憋不住问,他跃起来一屁股坐在操作台上,轻易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而后手指向红头罩,“告诉我更多的信息,顺便一提,陶德,我不会嘲笑你的。”   他很认真地说话,但只有第一句话是重点,其余都是他和红头罩吵架时惯爱说的,从前不曾有通情达理的意味,现在倒是有了。   他认为红头罩还掌握了更多的信息,但对此红头罩的反应是摊开手,动作利索坦然,神情也没有半点心虚。   “没了,这段程序突然跑到我电脑上,等我确认了真假就回来找你们了。”他已经够克制自己的脾气了,否则早与人打起来,与恶魔崽子照打不误,对布鲁斯更是重拳出击。   布鲁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说:“你不确定最后那段日记的记录时间,而且你认为在这个宇宙中,名叫梅根、本应成为小丑之女的孩子可能已经夭折。”否则那孩子不至于没留下任何数据信息,无论如何都会留下痕迹。   小丑究竟如何找到的梅根,又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将其收养,并且任由这个孩子的理念与他背道而驰,可她竟然长到了成年,这事就够猫腻的了,他们谁也想不明白。   红头罩颔首,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布鲁斯的话语声继续,“可你仍不甘心,你不接受这个敷衍的答案,想要找到确凿的证据。”   他们视线相对,由于才吃过晚餐,还未出发夜巡,两人都没有披上各自的义警装扮,红头罩的面容冷硬坚毅,相对的蝙蝠侠平静沉稳,红头罩忽然觉得有一丝荒谬可笑,他也说不清这份情绪是为什么,但他满心愤慨,语气逐渐尖锐,“你想说什么?”   他长成成年人的块头了,却总是不高兴,情绪化得厉害,然而那是他曾经所遭受的创伤留下的痕迹,死而复生需要代价,拉撒路之池会引人走向疯狂,他破损的灵魂被那汪绿池修补,也就导致他性情大变,与从前少年时分别开来。   布鲁斯向他走了一步,足以引起对方的警惕,因为红头罩死而复生归来后,他把对方骗过来然后态度强硬地出手、试图让他清醒的时候不在少数。   但此时他坦诚地张开双臂,证明他并不会为他带去伤害,“我只是想说,我会帮你的,你知道……”   提姆的声音忽然从音响中传出:“是的,大红,你知道的,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侦探。”   红头罩不为所动,他不再搭理布鲁斯,转而向提姆问道:“你都听到了多少?”这个家庭里全是怪人,各有各的怪癖,但时至如今早就磨合得差不多了,而且是他先回来求助、他主动拿出线索,所以不介意提姆使的小手段。   如果他真想瞒住这里所有人,那他有的是办法,也不会向他们透露任何信息。   随着几道键盘敲击声,很快提姆的视频通话窗口就出现了屏幕上,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达米安发出不屑的声音,可其他人都懒得搭理他。   提姆摊开手说:“大概是从你刚回来时,而且不止我,斯蒂芬、芭芭拉、卡斯和迪克也都知道了。”   这位红罗宾现在身处旧金山,还有事务没处理完,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但即使距离遥远,他依旧和蝙蝠侠一样敏锐洞悉了许多问题,于是十指交叉,手肘搭在桌面上,当他的角色定位到‘侦探’时,就几乎是代蝙蝠侠发言。   “你怀疑是那个‘装置’把这段程序带到你面前,也想弄明白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往坏处想,那个杰森被爱情迷住眼,没能认清他爱人真正的立场和目的,所以它有可能危害多元宇宙,对吧?”   提姆的目光极具穿透力,紧紧盯着红头罩,可红头罩早习惯这样的审视打量了,不以为意地抬起下颌,平静道:“继续你的分析,小侦探。”   “但我想,你根本不在乎这个,你想弄明白的是——”   “另一个杰森究竟在想什么,他大概率经历了一次死亡,那个小丑也和这个宇宙一样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不说小丑为什么放过了梅根,还养大了她,可杰森为什么因‘爱情’而妥协,这本不应该的。”他说到‘爱情’这个词就不由笑起来。   在看到那篇日记时,提姆诧异不已,他了解杰森吗?答案是肯定,他曾经追逐两任罗宾,为他们留下影像,最终成为他们之后的第三任。   他知道‘黄金男孩’的马戏团经历,罗宾飞跃空中的动作令提姆多年不忘,他也了解第二任罗宾的性情与上一任截然不同,他更加桀骜不驯、鲁莽大意,可他无疑有着绝佳天赋,从不重复犯错。   提姆了解红头罩,所以另一个宇宙里,年少稚嫩的杰森真的会被他的好朋友瞒住,或忍住好奇不去追究对方暴露出来的疑点吗?   这里有两个可能,少年杰森不知道,但他偏爱自己的好朋友,无视疑点,在死而复生、得知梅根的真实身世后仍无芥蒂,与对方成为情侣,即使蝙蝠侠不赞同,可他坚定不移;   另一种可能是少年杰森知道,但他偏爱自己的好朋友,所以无论如何,即使小丑虐待杀害了他,可他仍旧矢志不渝,将梅根与小丑区别开来,从不迁怒。   总之杰森是不可能出于报复小丑的目的而和小丑之女做情侣的,这个家庭中所有人都无比确信这一点,杰森有着骄傲,也有着自己的坚守,他想要报复小丑,就绝对光明正大地杀上门去,而不是曲折地用别的恶劣手段来实现。   “那篇日记中透露的信息太奇怪了,说实在,如果不是你亲自确认它并非玩笑,可能我们所有人都一笑而过。”   提姆好整以暇地望着对面的红头罩,不出意料看到对方不耐烦的脸色,说实在,这并非只有两个人的舞台戏,不说布鲁斯、阿福和达米安了,他刚才提到的那几个人也正看着蝙蝠洞中,他们都好奇另一个宇宙的事,而且这事很有趣。   红头罩起身,顺便整理好自己的衣襟,怎么,另一个宇宙的杰森是恋爱脑,现在也疑心他了吗?所谓侦探能不能抓好重点?   “你就讲这些无聊话?既然没别的话说,我就走了。”   他说完话就准备离开,已经转过身走出几步,却突兀听见提姆的话语:“你在意另一个杰森,而除此之外,即使只有渺茫的希望,你想拯救这个世界的‘梅根’,如果她还活着在这个世界某个地方的话。”   红头罩停下步伐回头,微微侧脸,可监控角度导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他说:“猜得好,小红,有消息了就通知我。”他并不反驳,却也不想在蝙蝠洞和韦恩庄园中待下去,迈着大步离开。   留下的人中,达米安对提姆说:“你把他气走了。”   提姆笑了下,“他是不好意思,而且他赶时间。”他说完调侃的话就正了正色,目光移向布鲁斯。   处理各种事务都经验更丰富的黑暗骑士清楚事件的轻重缓急,安排道:“今晚搅局者和罗宾负责夜巡,提姆、芭芭拉,麻烦你们一起帮杰森找线索。”他没有提到的人当然是负责他们各自原有的事务,如迪克和卡珊德拉都不在哥谭,而信息检索和线索追查有两人就已经够了。   至于他自己?   布鲁斯说道:“我会去瞭望塔检测时空痕迹。”   日记中所提到的‘装置’他们一无所知,即使另一个杰森认为它不具有威胁,可他们没有探清真相就无法放心,而且他们也想知道那个宇宙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杰森的经历究竟如何,以及本世界的‘梅根’是否还存活。   也许有渺茫的希望,这个宇宙的梅根还活着,她可能在某处安然生活,可能还在受苦受难,还有很大的概率早已身亡,可正如杰森着急回来、找寻线索,但凡有一丝可能,他们都不能放弃拯救一个生命。 作者有话说: 本章小修,增加了660字。 第248章 【番外】日记体·四 亲爱的孩子   想要从茫茫人海中查找一个没有几样明确信息的人, 很难,毕竟他们完全不知梅根在被小丑收养之前的身份,或许连这个名字也是后来小丑起的, 而她的出生地呢?或许在哥谭, 或许放大到整个州, 或许国内、或许国外。   查找目前活着的、留有记录的名叫梅根的人, 然后对比面部数据,红头罩已经验证了这一作为毫无所获,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提姆接手了这部分工作,在给自己手头的事务收尾时和布鲁斯多聊了几句,之后断开通讯, 而他和芭芭拉的联络仍旧保持着。   曾经被小丑射断脊柱导致下半身瘫痪的蝙蝠少女早就得到了命运转机, 通过手术而重新站立了起来, 时隔多年,当她骤然得知另一个宇宙里全新的‘小丑之女’的存在,会有怎样的心绪起伏呢?   芭芭拉没多少糟糕的坏情绪, 她轻轻笑了一声, “好了提姆, 你担心我什么?”   有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了,芭芭拉并不是很乐意回顾从前不得不坐在轮椅上的日子,她释然那段时间所感受的痛苦和失落, 还有父亲詹姆斯·戈登对她的经历产生的种种负面情绪, 她选择成为神谕时, 再次辜负了父亲对她的最简单的期望——   他只希望她幸福快乐,而不是作为义警从事于打击犯罪,兢兢业业,还要承受数不清的磨难。   后来她重新成为蝙蝠少女, 她的心灵也一并站起来,她释然一些东西,却不代表不仇恨小丑,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份屈辱的伤害,但芭芭拉也不会迁怒。   “梅根,这是一个很好的名字,虽然我并不认为是小丑给她的。”芭芭拉轻轻地道,她在钟塔中,因为不出发夜巡,她一身简单宽松的常服。   去接了一杯咖啡过来,坐在电脑前,芭芭拉说:“小丑收养了一个女儿,放在今天之前,你会信吗?”   “我也不信,提姆,所以我认为那个孩子身上可能存在某种缺陷,以至于引起了小丑的兴趣,你可以从这个方向出发。”   很显然她的提示启发了对方,眼看着提姆若有所思的模样,芭芭拉不再出声,主动关闭了通讯,她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望着屏幕上不停闪烁的数据,她早就在这么做了,于是比谁都赶在最前面,而很快她就得到了反馈。   芭芭拉自信一笑,利落地起身系上披风,“好了,出发。”   她从电脑中查到一点记录——   已知杰森年近十五岁时留下照片,梅根看着比他略小点,可能相差两到三岁,于是可以划定一个区间,至于梅根的出生地这个问题,芭芭拉凭直觉将其设于哥谭,由此出发检索信息,就从医院里找到了点儿记录。   大约十二年前有个名叫劳伦·维斯特的女人带着她的女儿来医院检查,因她的孩子已经年满一岁了,却不会言语说话,发育缓慢、反应迟钝,不会对外界事物做出回应,于是被诊断为孤独症。   后来劳伦也带着女儿来过几次医院,可不论当时还是现在,都没有有效治疗孤独症的药物,而感觉统合训练未被普及,于是劳伦注定无法医治她的女儿,只能带她来医院检查身体状况,向医生讨教一些简单的干预方法。   蝙蝠少女出于直觉锁定了这一对母女,因为这一个梅根不仅年龄符合,连病症也符合她的猜测,所以她赶到医院中翻找从前的纸质档案。   虽然时间才过去十多年,然而哥谭医院经历几次破坏与重修,有的详细档案并未录入信息系统中。   哥谭医院档案室中的记录浩翰如烟,但对蝙蝠少女来说不算难事,先科室分类,然后按时间顺序找起来,很快就拿到了好几份诊断记录,她拿出摄像机对之扫描起来,同时也自己仔细看过。   档案从前到后,她看到一位母亲的坚守,最初劳伦来时除了焦急忧虑之外,还有一分希望,认为即使再艰难,要花大价钱,她的女儿也可以被治愈,可她很快就失望了,第二次来时得到了与前一次无差的诊断,于是第三、四次都隔了很久才来。   随着时间过去,梅根的症状轻微有所好转,可她只回应劳伦,对其他人置之不理,这对劳伦来说无疑是希望,可她的家庭出了大问题。   因为当时‘孤独症的形成源自家庭’的概念还未被彻底改变,所以医生问及劳伦的家庭情况,从这四份记录中可以了解到,梅根两岁时她的父亲就去世了,那是个烂赌鬼,没给他的妻子女儿带来好的,只为她们留下了一大笔债务。   这导致劳伦每日辛苦,一边照顾女儿,一边努力还债,她只带着女儿来了四次医院,之后就不再有记录。   蝙蝠少女已经预感到不幸,她将这四份诊断记录放回本来的位置,处理了自己留下的痕迹,然后从窗户翻出去。   哥谭的夜空开始飘雨,灯光照亮了细密的雨丝,蝙蝠少女在医院附近的小巷里找到自己来时骑着的摩托,憋着一股气飙车到GCPD。   她扔下车,由于步速过快,导致身后披风和一头红发飘扬,而起中的警员们对她的到来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很清楚哥谭近年兴起的都市传说不是空穴来风,有那么一批义警总是在危机时刻出现并拯救哥谭。   今夜GCPD里值守的警长是布洛克,他身材高大且胖乎乎的,不常穿警服,他对蝙蝠侠的助手蝙蝠少女再熟悉不过,手里还夹着一只雪茄,上前来问道:“嗨,女孩儿,你来这儿有事做,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蝙蝠少女侧头挑了挑眉,却谢绝了他的提议,“一点小事,也不是什么恶性犯罪事件。”   她都这么说了,布洛克当然放心,不过他也熄了烟跟上去,看蝙蝠少女进入档案室中,她十分确信地站到了哥谭历来死亡记录那儿,而且不是与犯罪事件相关的死亡人员记录那儿,他们警局里面是做了详细分类的。   虽然做不到追究每一个非自然死亡人员的死因和凶犯,就像很多中弹或被残杀的黑户、流浪汉、流莺等,GCPD里分不出人手追查,有时为了赶‘某种进度’完成‘一份必要的报表’,他们被逼无奈只能放弃一些案子,但好歹能把死亡记录归类一下,万一日后有人来查呢?也方便了是不是?   蝙蝠少女翻找着死亡记录,率先找到的是劳伦·维斯特的,时间换算一下,她是在梅根六岁那年于医院因病去世,很显然是过去几年里的操劳损害了她的身体。   而出乎意料的是,蝙蝠少女一时没找到梅根的死亡记录,于是她去到另外的档案架前,找有关维斯特家的记录。   她还在努力时,突然就接到提姆的消息:“我找到线索了,芭芭拉,虽然不是你先声明你完成了线索追查,但我猜你已经在GCPD的档案室里了。”   蝙蝠少女笑了一声,接通联络频道,她说:“我找到了劳伦的死亡记录。”   正往回赶的提姆坐在无人驾驶飞机上,高空中螺旋桨所带来的巨大噪音即使经由处理也仍明显,但他们彼此都不以为意,提姆敲击着键盘,“大红要失望了。”他轻声地道,已然透露出某种讯息。   他没有问劳伦是谁,没问蝙蝠少女还要找什么线索,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锁定了同一个目标,所以之前红头罩将‘梅根’这个名字和年龄加上面部数据设为检索条件一无所获。   最终他们都赶回蝙蝠洞中,已经到了深夜,红头罩去向不明,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芭芭拉脱下面具,从阿尔弗雷德手中接过毛巾,仔细擦拭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和提姆一起关注着搅局者和罗宾的夜巡情况,时不时给出引导和提示,看他们用比以往更快的速度解决遇上的犯罪事件。   “今晚的哥谭过于安静了,真令人不习惯,”芭芭拉仰头看着蝙蝠电脑的大屏幕,对各项数据了然于胸,转而向提姆问道:“你猜红头罩去干什么了?”   提姆冲她眨了眨眼,“我猜不到,你没在医院和GCPD里碰见他,那他会去哪儿?”   说实在这还真是个问题,但来不及细想,瞭望塔的通讯请求就已经发来蝙蝠洞了,很显然,蝙蝠侠清楚他们的行动,所以不早不晚。   独属于黑暗骑士的那张冷硬沉肃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上,他望着蝙蝠洞中的芭芭拉和提姆道:“哥谭的确存在时空痕迹,我追查到了对面宇宙,但裂缝太小,信息传递不进去。”所以他们无法从那一宇宙的正义联盟中得到准确信息。   蝙蝠侠:“红头罩呢?”   红头罩独自一人究竟去了哪儿?他离开时破坏了身上的通讯器,检查并扔掉了身上的追踪器,连头罩内的定位功能都关闭,所以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   ……   哥谭雷声大作,雨下得更大了,冲刷走路面的痕迹,也为某些人的行动做了绝佳掩饰。   有道高大健硕的身影悄然闯入阿卡姆疯人院中,他找到小丑的牢房,见到里面那个背对门口而坐,却早已有所准备的不可理喻的疯子。   霹雳的闪光照亮了牢房内部,光线骤暗,接着才是轰隆雷声,就像响在耳畔、随时可以来到他们身边一样。   椅子上的人回过头来,黑暗吞噬了那张狰狞恐怖的面庞,却无法掩饰他诡谲却透亮无比的绿眼眸,他语调忽高忽低,在这雷雨夜里显得怪异无比,“瞧瞧,这儿来了位客人,可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亲爱的孩子。”   他向他伸出手来,这番作态与往日截然不同。 作者有话说: 怎么仿佛又在解密,同时有一种番外远比正文精彩的感受() 第249章 【番外】日记体·五 现在更生气   小丑变了, 他望着杰森的目光像在看另一个人,那是处在遥远未来的回望,他佯装好奇地问道:“我亲爱的孩子, 你来这儿做什么?”多具有关切的问声呀, 即使伸出的手不被握住, 可他也不以为意, 姿态闲适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又一道雷电闪光照进来,在那片刻惨然的光亮中,红头罩来不及反应就看到这个阴险狡诈、邪恶冷酷的疯子身上好似剥离下来一道边缘模糊透明的身影,但那显然不是拥有超凡力量的‘死人’,因为他很快又凝实, 于是现场多出了另一个‘小丑’。   而他是谁?他是一道投影。   红头罩侧头看向牢房内一处, 那儿有个盒状的机器正工作着, 开关附近的提示灯闪烁着红光。   他已经发现了问题,于是两个小丑相视,他们脸上扬起近乎一致的狰狞笑容, 对红头罩说道:“我猜到你来这儿是为什么了!”“他说他猜到了!真不幸, 答案在我这儿也不是秘密, 甚至我知道得还更清楚些。”   留在原地的小丑说的是前面那句话,他早就期冀着这场闹剧的发生了,当看到眼前这一幕, 不免令他满意, 即使最重要的反派角色从他身上剥离, 送给了另一人——   可他有了更感兴趣的事,还想弄清楚那个谜底,就有超乎寻常的耐心用来等候真正决定谁才是赢家的时刻,笑着对身旁这位同伴道:“好了, 世界最佳拍档,你有什么话要对我的小鸟说?”   他们两人在这儿搭台唱戏呢!   小丑满怀恶意,将红头罩称作他的小鸟,但怎么不是呢?要知道这孩子可为他贡献了一出精彩剧目,差点就惹得小蝙蝠哭出来,他可委屈坏了,就因为他损坏了他的玩具这样一件小事,别提他现在还抢过了蝙蝠侠和超人的最佳拍档之称。   而被投影出来的‘小丑’狞笑着,却微妙语气,嫌厌地道:“我的最佳拍档可不是你,少自作多情地贴过来。”他应付小丑这样的角色的时候够多了,来了这里还要面对那张惨白无趣的脸庞,真是半点意思也没有。   小丑撇下了嘴角,他明明白白地表现出不高兴,但在场另外两人可没有哄他的心思,谁乐意哄一个总是阴晴不定,最爱夸张做戏,还有斑斑劣迹的笑剧演员?他自己讲不好笑话,就别怪观众不买账。   红头罩望向那道投影,只给出最简略的提示,“你的女儿。”   ‘小丑’:“得了吧,你还没查到什么线索,就想来诓骗我的消息?”他还不清楚面前这个脾气恶劣的浑小子?即便异世界的也一样。   可谁叫他大方呢?他张望了下所处的环境,即使身处牢房内,也无法掩饰外面雷雨大作的动静,于是先挥手给自己换了套衣裳,他只是一组数据、一道投影,于是轻松从和小丑无差的装扮变成一身夏日度假衫,头上还戴着礼帽,只差胸前没挂上相机了。   这对蝙蝠家的人来说都不陌生,也意味着他的恶意,旁边还有个当事人,他更熟悉呢!   小丑垮着脸更不高兴了,但反而笑了出来,“刚才说我不是搭档,现在又是谁来抢我的功劳?你还能再无耻一些吗?把你准备的笑话都演绎出来吧,我看着。”   那道投影走了两步,饶有兴味地回过头向小丑道:“谁不知道你的威风呢?兄弟,毕竟我们都一样,我也清楚你的辛苦,但现在让我逞逞威风怎么了?谁也不会错认了你我。”随后目光看向红头罩。   “我的女儿怎么了?”   他笑出了声,与小丑轻慢地调侃道:“瞧啊,这孩子问我的女儿,怎么,你没有自己的女儿吗?”   “你一肚子坏水,简直跟那些恶劣糟糕的人一样,就想不劳而获,从我手里把我心爱的孩子抢过去,然后……”他摊开手。   “唉,算了,你跟我们都一样坏,和你吐槽?难道你还是个好人吗?哈哈哈!”   他在说什么怪话啊!逻辑颠倒、语言混乱,在场两人都没听明白,但对他本人来说,反正话已经说出口了,怎么理解就是别人的事,他不包售后,于是看起来像已经对演员事业自暴自弃了。   红头罩一直保持着冷静,旁边的小丑也不搭腔,他一个人念叨起来没趣,左右看了看他们,眯起了眼睛,“所以你们是商量好的吗?封锁网络,不想让我沾手哥谭事务,抢了你的小蝙蝠?真是小气的家伙。”这句话是对小丑。   这个编程造物的智能程度极高,与真人无异,他和红头罩接收到的程序一起意外来到这个宇宙,可显然他的降落点出了问题,到了小丑这儿。   他们都是疯子,谁还不知道谁呢?   小丑断掉了阿卡姆疯人院内的网络,阻拦他联网、借此做些什么,他们彼此防范,而小丑显然也没那个能力彻底销毁他,无奈放任,最后红头罩闯入阿卡姆中,这都是在一天时间之内发生的事。   “那你呢?与我心爱孩子相关的信息去到了你那儿?然后你怎么想的?”   他着实想不明白这个杰森·陶德为什么抓住点儿线索,就和贪食的流浪狗一样围上来,咬住了还不松口,说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想不明白,最后大致只能归因于杰森是个好人?而梅根就喜欢这样的好人?   但他也不在意答案,笑着自我介绍道:“你们可以叫我笑客,虽然这也只是个代号,什么?要说我抢了谁的代号?可这放到现在来说重要吗?”他说着就像自言自语,脸上的笑容中散发出深深恶意。   这时候小丑出声了,“你们在说什么?叫我也知道好吗?这位笑客先生有个女儿,所以……”   “杰森,”他咧嘴怪异地唤道,“你认为我把她遗失了,你认为我这儿有什么线索。”   “可这是不可能的事。”   要说一般时候,小丑不可能如此坦诚,可现在一个是他的小鸟,一个是来历不明却和他相仿的笑客,听起来像来自另一个宇宙?而小丑还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想要演戏的话瞒不过笑客,他也还想看小鸟的反应呢!   “我只绑架过一些孩子,却没任何一个留在我身边,好吧?”所以他好奇笑客怎么会养育了一个孩子,而依照红头罩的反应,在那个宇宙里,这两个孩子之间的联系也颇深?但真的可能吗?   知道他好奇,笑客与他说道:“你真的好奇?那个坏小子想在这儿白听消息呢。”   可下一刻,笑客的目光睨向红头罩,语气果决,“打倒他。”   小丑在他开口之前就隐约有不妙的预感了,笑客和红头罩之间有着他所不了解的秘密,而他之前还尝试销毁笑客,于是情况危急的人忽然就变成了他自己。   可他想到了这些事也来不及了,几乎是笑客语声刚落,拦在牢房门口的红头罩就悍然出手,没有任何手下留情,招招狠辣用力,而他们本来就有私仇,红头罩再不隐忍。   在小丑努力防御和还击时,笑客就站在一旁,“你就像是被这座监狱关久了,也可能是老到开始计划退休了,手脚没力,瞧瞧,你的动作好像马戏团里被戏耍的猴子,但这儿没有观众被你逗笑。”   他言语打压小丑,而当红头罩受到了攻击后,他也一样嘲讽,“这儿还有个自视甚高的小子呢,把‘红头罩’这个称呼拿去就是他的了?”   “可谁不说他忠诚呢?因为小丑给予他痛苦、给予他苦难,于是死而复生回来后还要昭彰自己的身份,以至于谁都知道他是小丑的造物。”   笑客自言自语着废话,旁观红头罩最终打赢了小丑,将其制住,从腰间万能腰带里拿出绳索将小丑严密捆住,而为了更好地束缚住他,在这之前就把小丑的双臂折断了,即使那个疯子开始狂笑,由于这儿还有一个小丑,就显得他像努力给自己挽尊。   发生在阿卡姆深处的动静全被雷雨声掩盖,没人留意到这里的异样。   红头罩已经控制住了小丑,他直起身看向笑客,“说说梅根的事。”他不认为这样的情况下笑客能做成什么,他已经被断网,就一定有载体。   笑客转头向小丑道:“你没有自己的女儿,导致他现在来问我,难道要我变出一个女儿给他吗?”   这像话吗?   可他忽然陷入沉思,“我不预备捏出一个模型让它来当我的女儿,但我想,你们都该认识下她对吧?那是我最心爱的孩子,她有独一无二的特殊性,没有任何伪劣仿品能代替她,当然了,我也从没这么做过。”   笑客抬起一只手,很快面前一组新的投影开始生成,他垂眼时的神情森然,望着一个黑发绿眼的小女孩身影被建模出,她的姿态活灵活现,只是眼里没有半点生气,可笑客对她如此熟悉了解,轻易让她栩栩如生。   一组数据而已,无疑是被笑客操纵着的,她脸颊干净,看着幼小瘦弱,可她无比依赖于他,躲到了笑客身后,一时又抬腿踹他或重拳出击,小动作不断。   但她并非鲜活,只是笑客所了解的她的模样。   “我的女儿,梅根。”   “天啊,我只是一个编程造物,但她让我的心都开始跳动了,无论如何我都爱她。”   笑客:“我记得我的使命,我要去做一件事,但意外让我来到了这里。”他追逐着‘装置’,目标多元宇宙中某个时空节点,可他被滞留于此,就因为那愚蠢的该死的小丑。   雷雨天气是犯罪的最佳帷幕,红头罩惊觉变故已然发生,“笑客!你做了什么?!”   阿卡姆里的狱警齐齐向这处涌来,如果有人以宏观角度俯视这座监狱,就看得到有人倒在盥洗室里生死未知,身边散落着诸多材料,而地面上一洼笑气半成品还没挥发完,可这份毒剂已然感染了足够多的人数,他们都被笑客所操纵。   笑客肆意张扬地张开手臂,笑容毫不收敛,他只不过一道投影,看起来断网没对他的阴谋构成阻碍。   红头罩已经听到了外面嘈杂的脚步声,顺手拿过墙角的撬棍,狠狠冲投影出笑客的机器砸下去,他破坏了这东西,却不妨碍笑客的声音从牢房中某个角落里传出。   “杰森,你要的答案正是我要找的谜底,其实它无论哪样都令我不满意。”   “只是我现在更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0章 【番外】日记体·六 所谓新小丑   ‘笑客’不是很高兴, 但其实怎么称呼他都行。   他是由0和1编程构造而成的人工智能,在他的宇宙里,从他诞生到被赋予使命出发的时间间隔极为短暂, 可他吸收了来自小丑的记忆, 被填充得极为丰富, 就好似也被小丑病毒感染, 变得和他们一样疯癫,或者说——   他就是一个新的小丑。   但他没给自己想新的代号,这是最无关紧要的问题,如果他追上了梅根投放至多元宇宙的‘装置’,等他嵌入那个小玩意儿的程序里, 那他会好好伪装自己的, 这可不是出了意外吗?   多元宇宙的宏观形态复杂无比, 并非一条线,也不是简单的平面结构,因此一点小变化就能在这个动态且活跃的池子里引发涟漪。   飞驰的‘装置’擦过这个宇宙继续前往目的地, 可它遗落了自身携带的部分宇宙信息, 还将他也给落下了, 即使他紧急之下留了部分信息依附在‘装置’上紧紧跟随,可显然小丑的谋划落空了,这导致他很不高兴。   他意外来到了这个宇宙, 那好吧, 他总能给自己找点乐子对不对?   再不济就想办法入侵瞭望塔中, 或者通过莱克斯·卢瑟再次打开多元宇宙的大门,他想是这么想的,可谁知道他降落在了这个宇宙小丑的牢房里,仅仅这一件事就让他不高兴上还叠加了厌烦。   而小丑这位东道主做了什么?给他断网, 不想让他染指哥谭,试图将他困在阿卡姆将他销毁,可把他给气坏了,后来终于诱骗到了一名职工为他做事,偏偏这个过程中红头罩意外到来。   即使那孩子来后不怎么说话,没将他得到的情报暴露,可他怎么猜不到?   红头罩如果真想针对这个宇宙的小丑,哪天来不好,偏偏在他来了以后?   如果多元宇宙中相关的人物和信息相互吸引,那就说得通了是不是?那部分宇宙信息落到红头罩那儿,也许他得知了异世界有个孩子和杰森青梅竹马,更甚她还是小丑之女,那他想找本宇宙的‘梅根’就势必来此,争取向小丑求证。   可笑客早就知道了,这个宇宙的小丑没有女儿,否则那孩子铁定把牢房弄得一团乱,还会到处丢她的玩具,但这儿没那些痕迹。   尤其当红头罩找到这里,绝不是他刚得到情报的时候,肯定早就有过探查,而他态度明显有异,也就是说,他没在‘小丑没有收养梅根’的本世界里找到梅根的同位体。   这就是那该死的真相。   笑客比起看到一个伪劣仿品,更不高兴发现这个宇宙的梅根早早逝去,就如他当年没把她带回来注定会发生的事情,让他好像丧失了一个乐子,让他充满莫名的愤慨和不满,所以他想好在自己离开之前要做什么了。   数据信息从小丑的牢房里转移,自由穿梭在阿卡姆的局域网中,很显然小丑低估了他,仅仅断掉网络根本无法阻止他的信号进一步地扩散传播。   至于被他留在身后的动静?几十名受控的狱警都向小丑的牢房涌去,光听动静就知道那儿正热闹非凡,他们肯定都高兴参与进这场盛大的舞会中——   已有一名舞伴交给他们争夺,至于被动留在那儿的小丑?他也自求多福吧,就算小丑不会轻易死去,也能让他受罪,更别提笑客还给了他个不小的挫折。   “但今天是个坏日子,唉,谁给我写的爱女儿的代码?简直令我烦恼透了。”   笑客之前捏了个梅根的壳子,他不想赋予她智能,让一串数据去模仿或代替自己心爱的孩子,这对他而言简直是侮辱,可他就止不住埋怨。   “梅根,我的梅根呢?她都不在这个世界上,那这里就是被命运遗弃之地,管他小丑、蝙蝠还是糟糕的头罩……”   由于阿卡姆内部深处爆发的混乱,这儿早乱了起来,而他就趁机通过工作人员的手机来到阿卡姆外,为了仪式感,他重新投射出自己的身影,不再是那套夏日度假衫,数据而已,他想换哪个形象就换哪个,于是一身西装革履,头戴礼帽,杵着手杖。   他仰起脸正对角落里位置隐蔽的摄像头,从安装手法和各处细节来看,无疑是蝙蝠侠的手笔,他可不会错认这位老朋友的习惯,于是对着镜头笑了笑,做出口型:   ‘没有我的梅根,这就是个无趣之地,小蝙蝠,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这段影像会过段时间才传给蝙蝠侠,毕竟身后还有些事待处理。   至于他女儿脑怎么了,反正是在异世界,笑客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活泼可爱的女儿,她活泼到偶尔对他重拳出击大发脾气,或阻碍他的犯罪计划,还离家出走夜不归宿,可她也是最贴心最好的孩子,总是哄着他呢!   她都愿意哄着他,那他们怎么不是世界最佳父女拍档呢?   笑客觉得这个逻辑完全没问题,所以他仇视厌恶这个世界,停留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他不适。   他向老朋友招呼完这句话,身影就渐渐消失,他一直在网络当中,如同一头恐怖的庞然大物般伸出触手,疯狂渗透然后进行数据分析,还得给自己找‘安家之所’,而他的计划要实施,帮手就不可或缺。   ……   笑客神秘失踪,既然他只是道投影、是组数据,当他逃遁进网络里就很难被抓住。   被留下的红头罩奋力和不断涌来的被笑气控制的狱警们战斗,他不能杀了这些人,因为他们有可能等到血清,即使笑气对大脑神经的损伤不可逆,势必会留下后遗症,但他们还有微弱的存活希望。   他看着一张张控制不住狂笑的狰狞扭曲的面庞,配合他们的疯狂之举,好似每一个人都是小丑,有着不同特征和面目,但他们不是小丑,满眼里惊恐绝望,可随着笑气侵蚀越深,裸露在外的肤色就更加苍白,神情也越来越僵硬呆滞。   红头罩奋力劈开前仆后继,已经涌到他面前来的狱警,可他们人数实在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哪怕已经被打倒在地也会用尽一切办法撕扯住他,冷不丁就有人一口咬在他的战术靴上。   他这时才觉得破坏了身上的通讯器,独自来这里不是明智之举,但他也确信蝙蝠侠和其他义警肯定能追查到这里,只需要他再多抵抗一会儿——   蝙蝠少女和红罗宾及时赶来了,可他们到时,阿卡姆内混乱一片,却看不到多少人。   当他们抓住几名逃散的工作人员,就得知这儿才刚经历一场混乱,因笑气扩散,不少狱警都被控制,他们攻击了来到这里的红头罩,之后和小丑一起带走了他,现在已经消失无踪了,所幸小丑没有放走其他精神病罪犯,否则他们将面临更大的麻烦。   蝙蝠少女面色凝重,“阿卡姆内的监控和信号更早时候就出问题了。”   否则他们早该在出发前,或在路上就得到消息,要知道蝙蝠洞里的电脑对这地方监管得极其严密,一旦检测到特殊情况就自动提示,阿卡姆内部也有报警系统,可它们一样都没有被触发。   目前的事态说不上好或坏,他们疑惑小丑为什么没有放走其他罪犯,就算他和有的人相处不愉快、有过纠纷矛盾,可他想要搅浑哥谭,总会找几个帮手或棋子,再说了就算他们不合作,可是能给蝙蝠侠带来麻烦的事,他很乐意去做。   蝙蝠少女深吸一口气,摊开手说道:“我只能说,我有极其糟糕的预感,说不定还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变数。”   红罗宾也一脸严肃,“赞同,所以我们去小丑的牢房找找线索吧。”   他率先迈步,和蝙蝠少女一起来到小丑的牢房中,这里已经空无一人,无比狼藉,按照痕迹来看,之前这里有过很多人,留下了数不清的脚印。   正因为人数太多,所以导致牢房内的布置遭受严重挤压,掉落在地的物品混杂着许多血液灰埃,更是被踩得扁平,四周墙壁上还有被重击的痕迹,证明这里有过一场非正常的靠人数碾压的战斗。   “被笑气控制的狱警们来了这里,墙上有红头罩留下的记号,很明显他是在这里面被逮住的,但小丑没法把他骗进来,他不可能突然跑到了外面——”   “假的小丑骗不过红头罩,但如果小丑真的也在这里,也就是说,他也跟着遭受了人数碾压,否则红头罩绝对能找到机会控制住他,然后突出重围。”   红罗宾留在这里,蝙蝠少女则去了其他地方,因为狱警都是从其他区域赶来这里,所以笑气源头不在小丑的牢房,最终她找到了盥洗室,还有躺倒在那儿的一具死尸。   她打开与红罗宾联络的通讯,“找到笑气源头了,但我看到笑气只是半成品,有人来过这里,只有一道脚印,所以有人感染了笑气,可这份笑气与以往的不同,它应当具备潜伏性和传染性,这才能感染足够人数的狱警。”   因为阿卡姆内的狱警分布并不密集,他们有各自负责的区域和内容,重合度也不高,那人一定有计划地选择感染目标,很有可能是小丑安排的。   “但是,制作笑气的那人死于脑后重击。”不是死于笑气中毒,这很合理,毕竟那些被控制的狱警都消失不见,而不是死了一地。   但仍然有说不通的问题,这个人在制作笑气的过程中被杀害,可对小丑来说,他想要达成目的,只需要找一个人制作笑气顺带传播就够了,不用多此一举,除非有其它状况。   红罗宾也明白她的疑问,喃喃道:“……新的小丑?”   小丑想制造混乱,然而新的小丑派出人、或者干脆本人打断了他的计划,传播意外造就的新型笑气,甚至新型笑气不一定是意外造成的,很有可能被重新调配,之后他就指使被控制的狱警们带走了小丑和红头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1章 【番外】日记体·七 公平的报复   笑客暂且找到了一处安身之所, 他藏匿在韦恩大厦中,绕过防御系统,建设专线, 然后做假数据, 顺便抢了部分算力过来。   他在这儿如鱼得水, 还入侵到了卢修斯的实验室中, 说实在搭建笑客的小丑对这里不感兴趣,可出于对‘装置’的看重,主要是为了避免当他抵达目的地后有特殊情况发生,可他反应不及时,所以给他输入了这方面的数据, 毕竟韦恩的好东西多, 拿来用也很趁手。   也只有大型机房、高性能服务器能支持他全面运行, 当时未雨绸缪,考虑周全,结果现在没他用武之地了, 但谁说他不是从使命中解放了出来呢?这个世界就是他的乐园。   为了更好地玩耍, 笑客也适当更改了自己的作风, 选择欲扬先抑,他清楚老对手的应对办法,他们有时极具默契。   ……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 雷雨就转小雨, 到天亮时只剩濛濛细雨, 几线天光从狭窄孔隙照进蝙蝠洞中,令回到这里后还在追查线索的芭芭拉和提姆陡然抬头时意识到天已经亮了。   他们忙活了一整夜,即使以往也有熬夜的情况,可这次的事件格外不同, 多元宇宙、未知装置,还有奇怪的绑架了红头罩和小丑的人。   阿尔弗雷德老了,他熬不了夜,所以早早去休息,但到了早晨,他发现两位少爷小姐还没吃早餐,就做好了从厨房里带到蝙蝠洞中,还捎来了甜品和饮料,这都能为他们补充能量,而刚好提姆从全城范围中找到了数据有异的监控。   随着代码敲下,被替换的那段录像终于被找回,出现在屏幕上,于是他们都看到昨夜里,芭芭拉和提姆赶去阿卡姆疯人院的时候,监狱外蝙蝠出品的监控前,一名小丑的身影由虚到实地出现。   他不是小丑的模仿者,因为那神情、姿态和微表情都与小丑一致,可他也绝对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小丑。   他是一道投影,却不是小丑从前惯爱玩的录像把戏,他做着小丑的装扮,凑近了镜头,神态和口型变化却没有声音传出,这很正常,他起码得要有个发声器才能说话,而比照口型,提姆解读出了他说的内容——   ‘没有我的梅根,这就是个无趣之地,小蝙蝠,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这个奇怪的小丑与蝙蝠侠打招呼,事实上他要找一个有投影功能的机器也费劲极了,要问他为什么不用别的方式招呼,阿卡姆难道在什么好地方?就那点网络让他蜗居进去,只能做个建模投影出来,之后才入侵韦恩大厦,费了大半夜时间入住进去。   可这事明明能稍后对不对?   他可以先迁移出阿卡姆,入侵韦恩大厦之后再向蝙蝠招呼,有坚实的硬件支持,完全能到蝙蝠洞或瞭望塔里向他们招呼,带去更大的惊喜,可他偏偏没这么做,而是先埋下伏笔。   但其实很好理解,他是要做一件事,而不是‘我要和你们玩一个游戏,大家一起参与进这场舞台剧中,来吧欢呼’,这两种意图在细节处有微妙的差异。   蝙蝠侠从瞭望塔传送了回来,“我看了你们找到的线索,这是新的?”他抬头就看到屏幕上反复播放的监控录像。   提姆摊开手,“是啊,一个奇怪的小丑刻意留下的。”   蝙蝠侠对小丑了解无比,当然察觉到了对方所表达的意图,在这段不算长的录像中,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他口中提到了‘梅根’,这也是他绝非本世界小丑的佐证,结合这些信息,失踪的狱警和红头罩、小丑的处境可想而知不会好。   他嘴唇紧抿,摘下头罩搭在一边,走近操作台时提姆适时地让位,就看着他手指飞速地敲击在键盘上,不断输入新的指令,之后就发现这段录像后还藏着个小彩蛋,隐蔽到以至于提姆都没有发现。   它需要输入密钥才能打开,布鲁斯尝试了好几组数字却都失败,然后他想起了什么,转而输入提姆和芭芭拉找到的梅根死亡时间,还是不对,但他调整末尾两位数,选择相近的数字,果然成功将其打开。   布鲁斯手里的动作顿了下,芭芭拉也猜到了那串数字的寓意,她语气低沉地说:“在那个世界,小丑收养他女儿的日期?”虽是疑问句,可语气十分确定。   如果那个小丑仅仅将梅根视作乐子,他不会做到这地步,近乎可以说是昭彰他们的亲密关系。   提姆:“那个‘装置’变得更可疑了。”   究竟什么样的装置,会引得那个世界的小丑刻意编程追逐到多元宇宙中,依照红头罩所得的残破程序,他们应该是意外来此——这儿可不会有梅根念念不忘的愿望,她想改变的是过去的人或事物。   日记最多惊动他们开始调查,找出这个宇宙中的梅根是谁、试图获取更多的线索,将另一个宇宙中发生的事情解析清楚,可当数据小丑出现,就意味着一场只会比以往更糟糕的灾难。   因为本世界的梅根·维斯特早在十多年前就逝世。   她因休克而死,保存在GCPD档案室里的死亡证明上,死亡年龄才八岁,而各项数据说明她那时的身体状况很差,按照美国标准身体质量指数来看,几乎快到瘦骨嶙峋的地步,她发育十分迟缓,也许有所患病症的缘故,但肯定严重营养不良,她父母离世,之后两年辗转于亲戚家,无疑遭受了苛待。   如果那个小丑很爱他的女儿,那么当他到了异世界,找到梅根的同位体,他可能没多少亲情、不至于爱屋及乌,但兴许有点儿兴趣,可他没找到梅根,发现她早就死去的话,依照小丑的脾性,他只会更生气。   至于小丑会不会故意演戏,那篇日记有没可能是假的,提姆和布鲁斯他们有各自的判断,但他是组数据则已经被确定,因为之前瞭望塔检测到的,对方宇宙的时空裂缝太过狭窄,稍大点的形体都无法通过。   他们还等着彩蛋呢,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一张笑脸扑克,随之是一行字:   为什么这么严肃呢?   笑客当然没有实时监控蝙蝠洞,这是他早就留下的招呼,而他不止这一句话,还有‘我在为我们的欢宴做准备,当焰火升起,当钟声敲响时——’   ‘混乱、流血和死亡将如期而至,乌鸦嘶嚎,夜行的蝙蝠则注定埋葬在土地下,当然了,我会为你们写墓志铭的,写这儿有几个失败的人,他们拿着小木枝比划,以为自己在故事中肩负了骑士的责任,然后他们就在这儿了’   消息最后的落款是‘笑客’。   看见邮件内容,芭芭拉怒极反笑,她后腰抵在旁边的防护栏上,两手抱胸颇为不屑地道:“笑客?这是个什么代号?听起来他很叛逆,但他会放弃小丑之称吗?”   多元宇宙什么样,蝙蝠洞里的诸位早已见识过,布鲁斯也知道个例子,就如善恶颠倒的犯罪辛迪加宇宙,其中有个小丑侠勉强算是个好人,可就连他也没放弃小丑之称,只是在后面多加了个单词。   可这些疑问他们都暂时得不到解答,布鲁斯说:“他控制感染了新型笑气的狱警,带走了杰森和小丑……”   笑客不预备和他们玩游戏,所以没将红头罩和小丑的去向透露,可谁能说他不是为了牵制哥谭城中的义警,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进而完成更大的图谋,但这个计谋很成功,他们不可能放弃营救红头罩。   阿尔弗雷德静静地看着他们,直到此时才出声,“迪克和达米安少爷回来了,他们可能带回来些新的消息。”   昨夜里是由罗宾和搅局者负责夜巡,而夜翼还尚在布鲁德海文,但到了半夜里,夜翼就赶了回来,与罗宾会合,搅局者还监视着码头情况,于是他们两人一起行动,没和提姆和芭芭拉撞上,而是在他们出发前往阿卡姆疯人院时找到目前的维斯特家,去了那儿。   他们怀疑维斯特家接下来会遭遇袭击,即使对那些人曾欺负孩子的行为所不齿,但为了线索而赶去,现在也该回来了。   由于天色已亮,于是他们从韦恩庄园后的隐蔽通道回来,走在前面的迪克浑身染血,身上的制服残破,他摸了把额前的头发,把雨水甩掉,稍落后的达米安也一身凌乱,他的多米诺面具被打碎了一角,臭着一张脸。   在迪克想说话时,达米安率先抢过话头,“父亲,我们到的时候,小丑帮的成员正袭击维斯特家……”他有些说不下去,于是迪克耸了耸肩膀。   “他们分开了大人和孩子,成年人被倒吊着塞进了水箱里,而孩子们被关在一间地下室里,都被注射了毒剂。”   布鲁斯问道:“什么毒剂?”   迪克:“医院粗浅检测了下,是新型的神经毒素,可造成肌肉萎缩,引起认知功能障碍,也会、额,造成发育迟缓。”   笑客的报复来得疯狂既猛烈,这个世界里他的女儿长不大了,那就得追究责任对吧?再顺便迁怒一下,小丑和红头罩已经被他抓住,维斯特家的人自然也逃不过,他很公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2章 【番外】日记体·八 想要夸耀她   依照维斯特家的动静来看, 毫无疑问,小丑帮已经落入了笑客之手,要知道小丑不是每次指挥帮派成员时都在场, 他只需要与特定的下属沟通, 然后那些沉浸在疯狂与混乱之中的人们就会为他所驱使, 而现在就方便了笑客。   他想要伪装声线、从特定渠道联络到小丑的下属简直再简单不过, 他很生气,于是与本世界梅根之死相关的人就倒了大霉,或者说是终于遭到了报应。   笑客清楚梅根从前的经历,她在亲生母亲死后就成了个小可怜,辗转在亲戚家, 吃不饱穿不暖, 时常饿着肚子, 生了病也没人去给她请医生,那些该死的人试图保留脸面——   好歹把梅根养了两年,但也自己把脸皮摘下来往地上踩, 不说把患病儿童送去福利院, 竟然直接扔在了废弃游乐场, 难道能说是为她好吗?要知道那地方荒僻,寻常都没人去,那么小的孩子被扔下, 无法自力更生, 等着她的只会是饿死或病死的结局。   而很不幸, 这个世界的梅根·维斯特没等来一个装扮和行为都夸张滑稽的疯子,所以她死了,和只小老鼠一样,死得轻飘飘的没人在意, 而她最后一点幸运就在于好歹死后尸骨被及时收敛,没说交给野狗鼠蚁,还留下了份死亡证明。   但仅仅这种程度的报复能安抚好笑客吗?   笑客:“还远远不够。”   仅仅这样程度的报复还无法安抚好他,可满打满算他来到这个世界才不过一天,纵使有再多的谋算也都需要时间去筹备并完善,他清楚自己已经暴露在这个世界的那一窝蝙蝠面前了,可没关系,他们还不了解他,而说实在——   他也好奇自己的能耐呢!要说他原本所追逐的‘装置’担负使命,他又何尝不是,还因被赶制出来,差不多刚启动就被发送出来了,导致他满腹牢骚,早就蠢蠢欲动了。   而他的时间为什么紧迫,答案很简单,因为梅根长大了,脑子也变聪明了,如何想不到自己的好daddy具体有哪些手段,所以才在研发装置时和卢瑟和S.T.A.R. Labs合作,就为了防止他发现并横插一手。   梅根成功了,即使后来笑客追了上来,可说不定他落得现在的下场还有梅根的一份功劳在,她做得到。   但笑客没什么不满,那该死的喜剧演员把他的核心程序弄得怪模怪样,导致他生气也气不起来,只觉得天啊,真不愧是他养大的小熊,她是令他骄傲的孩子,满脑子就剩这想法了。   他多想念自己的宝贝,可这个世界没有她。   笑客盘踞在韦恩大厦中,轻巧地舒展延伸出去的数据,很显然他已有目标,盯上了这里的ACE化工厂,他现在有两拨打手了,还在开局不久就有了两枚重要的砝码。   ……   蝙蝠洞中,达米安不耐烦地发问:“所以陶德和小丑在哪,你查到了吗?”他毫不客气的口吻当然是问提姆,但他一贯如此,韦恩庄园里任是谁也都习惯了。   提姆耸了下肩,“或许你更客气点儿的话,会加快我查找的进程。”   他一宿没睡,其实还有人想陪他一起熬夜,但他年轻,与睡眠做抗争时的胜率更大,不会被阿福耳提面命该醒醒了,此处特指布鲁斯,他是被他们联手赶去睡觉的,而芭芭拉还得回家,迪克则去外面找线索了。   达米安看起来就轻松得多了,不急不慌地先去洗漱,然后正常吃早餐,之后才来到蝙蝠洞中,他说:“你查了半天一无所获可以直接说,别把缘由怪到我头上。”   “这笑话讲得比小丑的还烂。”   他难道脾气很好?凑过去看了眼屏幕,轻易看懂了提姆的所为,他在找狱警和小丑帮成员的手机定位,无疑是个便捷讨巧的行为,但小丑都感染电脑成了组数据,他难道想不到这些问题吗?   达米安疑惑,也就问了出来,提姆无奈地笑了,“我知道笑客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他一向狡狯阴险,就算让我们找到线索,那大概率也是陷阱,但是……”   “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做个陷阱呢?”   提姆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和缓,看起来很好相处,但达米安再清楚不过了,他和蝙蝠侠学得像,却在某些地方微微有些出格,在达米安看来就是装模作样,不过他多少有点耐心,能容忍这个家里某些成员的小问题。   达米安抱着手并不好奇,提姆也不以为意,目光转回去望着泛着蓝光的屏幕,继续思索完善他的计划,半晌后他想到了什么,向身后板着脸却没肆意妄为的小男孩问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做件刺激的事?”   达米安:“你想怎么拿我去钓小丑,来说说。”他抬起下颌,一副傲慢挑衅的姿态,可他没甩脸直接走开已经说明态度了。   ……   提姆的计划很好,又或者说他没怎么费心,瞒着布鲁斯和迪克、芭芭拉等,近乎一天半的时间就够办好一些事,在哥谭某处小角落举办了个小展会,而在这之前他往笑客刻意暴露出痕迹的服务器传达了邀约,也许对方会监视、盯着此处。   因为这场展会的主题名为‘梅根’。   提姆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也无意冒犯,所以在邀请函上的开场时间前,就对空无一人的展厅发出声明,“很抱歉笑客先生,我无意冒犯梅根小姐,但我想可能只有这样的办法能邀请到你。”   难道说他忘却了他们之间本应有的仇恨,还有对立的立场?当然没有,但提姆剑走偏锋,他胆大冒险地将一般‘父亲’角色的特质安在笑客身上,于是认为能把他引来,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由于他找到笑客出现的摄像头前有投影仪,于是他也在这儿安装了,只等对方什么时候再次出现。   至于他为什么有如此妄想,是因他想到了既然梅根·维斯特是孤独症儿童,那么异世界梅根应该也差不多,可她好好地长大了,还与异世界杰森成了情侣,并且依照日记中透露的线索,梅根和她的小丑并非同一立场,然而她遭受惩罚、被小丑虐待了吗?日记中完全没有这样的倾向。   如果小丑虐待梅根,那么杰森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杰森有丰富的同理心,他不会虚情假意地和一个女孩儿好、就为了接近他要对付的目标,他不会这么做。   尤其日记中那张照片,比照本世界红头罩和梅根的年纪,轻易得出那是梅根11岁时,如无意外的话,异世界梅根和本世界梅根一样,八岁被亲戚赶出家门,但差异就在于那个梅根被小丑带回去,于是拥有了一线生机。   而一个孤独症儿童对小丑来说,也许勉强算得上一个乐子,他突发奇想,于是带走了梅根,那么他会把这个孩子安置在哪?阿卡姆外并不安全,也不利于他们培养‘感情’,所以小丑大概率将梅根带进了阿卡姆疯人院中。   那座疯人院中关押囚禁了许多精神病罪犯,但有的人例外,他们坏得还不怎么彻底,这里指杀手鳄和毒藤女,这两人绝对不吝于在阿卡姆内庇佑一个儿童,即使那是小丑之女。   梅根病得严重,小丑将她养育长大,她能吃饱饭,岌岌可危的身体被挽回,那么精神上呢?阿卡姆里的疯子够多了,他们也不至于对一个儿童出手,那么梅根在那儿会得到什么?她能得到宁静,得到喘息的时间。   她待在怪人中,待在一个有史以来最疯狂的罪犯身旁,可她也许得到了拯救。   小丑把她当做一个乐子,偶尔投入一点东西,但他唤醒了这个孩子的意识,也许还对她做了什么,否则梅根三年后绝不会是和杰森合影那样的状态。   要让一个孩子健康成长、转变得天真任性,尤其她在之前遭受了许多苛待,就需要更多‘好的东西’来将她修补、将她填充,她要心血精力,要无底线的纵容,要许许多多数不清的关心爱护,否则她长不成那样。   提姆想,异世界小丑是真的疯了,否则他怎么会养出梅根那样的孩子。   他感到匪夷所思,却又不知为何想要发笑,一道虚浮的投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笑客不说话,看着神闲气定,毫不紧张,提姆则道:“你真的很爱梅根,以至于杰森都承认你对她的偏爱。”   这件事根本不难看出,无论杰森什么时候知道梅根是小丑的养女的,他没有揭开这个事实,也即意味着,他不认为对梅根而言小丑会是个威胁,正因如此,他没有插手梅根和小丑之间的事,并不预备将梅根带离。   而还有那句话:我清楚地知道,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心软的人,她永远拒绝痛苦,也因此拒绝带给他人痛苦。   拥有这样的理念,长大的梅根注定与小丑背道而驰,可她一直好好的,她的父亲没有遭遇意外死亡,她自己也不曾遭受伤害、留下创伤,他们之间的矛盾根本算不上大问题?   以及梅根的身份问题,如果她身为小丑之女的身份在更早时候暴露,那么她的生活不会太过平静,日记中无论如何都会提上一笔,但是没有。而很明显,杰森重回哥谭后,她的身份才被揭露,而这时已经有人为她担保了。   综上所述,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   笑客脸上扯着森然狰狞的笑容,“又一个来问我女儿的。”至于前一个是谁,毫无疑问是被他带走的红头罩。   他们正站在本世界梅根幼年时的照片前,她从前有很爱她的妈妈,于是留下了许多相片,从婴幼儿时期一直到五六岁,她们两人一起的合影也有。   这是提姆返回维斯特家,花了些时间才找出来的,然后它们被翻印,就成了这场展会中为数不多的展品。   而幼年时的梅根什么样?她很可怜,因生病了导致发育迟缓、意识封闭,看着就呆呆小小的模样,吸收不了营养,也接收不到外界绝大多数信息,就放佛灵肉分离,她的灵魂还在遥远的星空上。   笑客一身紫红色的燕尾服,杵着手杖在展厅中走了几步,他说:“我可不怀念梅根的从前。”他没参与进的过去,他怀念什么?梅根从前的经历与她现在关系很大?   他很清楚自己对梅根的影响,从他果断处理了维斯特家的人那时起,这个孩子就完全属于他了,同时曾笼罩她的阴霾也被彻底拂开,毕竟他们死得不能再死了。   事实如此,谁也改变不了。   提姆是为了线索而来的,他早在这里布置了天罗地网,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会将信息传递回蝙蝠洞,而他备好了全新的数据分析模型,就为了这一刻,拖延的时间越多则对他越有利。   他抬起手指轻触在挂在墙面上的那份死亡证明上,转头向笑客道:“这里的孩子深埋地底,那你的呢?你来这里,是想要夸耀她,对吧?”   那是一个令小丑花费无数精力心血,需要耐心和关爱才能养成的孩子,她如此鲜活、生机勃勃,轻易得到了小丑的宽待。 作者有话说: 笑客:你先让我看看你的线索(浏览日记)笑客:夸女儿这事难道我会输吗?奇怪的胜负欲出现了! 这段时间焦虑严重,然后卡文,顺便自己做吧唧柄图(目移)(心虚)从入门到放弃,然后不死心地继续,最后终于差不多了(设计废材自己感觉差不多了,但工艺还没定)也许我可以先做钥匙扣和立牌的(泪流)以及发现定的五个周边里没一个小丑,但丑爹就是约稿困难,可能等本文完结以后,会再做几款周边抽奖,啵啵大家~ 第253章 【番外】日记体·九 把她惯坏了   加入蝙蝠系义警行列的就没有蠢人, 盖因他们的对手大多难缠,黑门监狱里的罪犯不必言说,穷凶极恶, 走法律流程被判处监|禁, 而最麻烦的、带给哥谭更大混乱的无疑是阿卡姆里那一群疯人们。   当高智商与出众才能或高绝武力叠加精神病, 就意味着大失控——   他们要在世上找寻存在、得到认同, 更甚需要拥趸者来结成社团,他们沉浸在自我世界中无法脱离,也就死不悔改,无从劝说,无法纠正, 他们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疯, 就算被关押于阿卡姆, 也乐此不疲从中逃脱,再来到世间意图验证他们的思想和能耐。   疯人们是不可理喻的,想要控制他们, 就需要更甚一筹的缜密思维, 抽丝剥茧地从各种线索和迹象中发掘秘密, 为此熟练掌握各项能力,至于体魄锤炼反倒只是基础项。   提摩西·德雷克无疑是个聪明人,他巧辟蹊径将笑客引来此处, 为的是什么, 他们双方都清楚。   蝙蝠侠、蝙蝠少女、罗宾还有其他义警都在哥谭悄然奔走, 试图查出红头罩和小丑的下落,就连哈莉,那个可爱的女人也在追查线索,但哈莉可不是为了救小丑, 她可能对红头罩的好感都比对小丑多,而要说她真正亲近并喜欢的人,还得是毒藤女。   笑客早就检索到了充足信息,了解了这个世界和他的世界没太多差别,除了这里的梅根早早就死去外,于是也没有白熊集团,没有许多‘本应’令他熟悉的人。   所以他认为这里毫无生机,无聊至极。   笑客杵着手杖,仰头看挂在上方的一张大幅照片,说实在他是从摄像头看的,但不妨碍他装模作样,他注视着那张幼年梅根的单人照,那大概是她五六岁时,长得瘦瘦小小,面庞呆滞无神,可她身上有被爱的痕迹。   “你说对了,我来就是想夸耀她。”   “她是我所得到的最好的礼物,我把她养大、令她重生,她无疑是令我骄傲的孩子,”笑客不介意和人谈起那个孩子,剖析自己的核心程序,从中发现了所谓爱的无奈又纵容的东西,却又叹了口气。   “我想尽办法拯救她,让她清醒过来,于是在被药片控制住病情后,她成长得很好,善良,富有同理心,还有与我背离的愿望。”   哪一个父亲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呢?他暴跳如雷不甘不愿,可到底还是他先妥协,他深刻记得那孩子还未清醒、不言不语时望着自己的眼神,她多可怜无助呀,被困在厚厚的壁障后,明明曾遭受委屈,可他给予了她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她就巴巴地依赖着他。   提姆仰头看到笑客脸上的表情沉静下来,一瞬间变得不像他所熟悉的那个小丑。   笑客踱步在这处不大的展厅中,而提姆说道:“阿卡姆是梅根的乐园,而在阿卡姆外,你没有用小丑的身份养育她,那你怎么做的?”   红头罩所带回来的第一篇日记中就说明了,梅根的身份暴露时间,大约在她和杰森成为情侣左右,再联想到公司和与卢瑟的合作,她应当已经成年了。   一个小女孩要健康成长,她就必然需要个家庭,而小丑既然爱她,怎么不会为自己安排个身份?而且成年的孩子就已经拥有了个公司——从杰森的口吻和描述来看,她绝不是在为韦恩集团中工作。   就算梅根自己出力,为此付出许多,可她不可能摆脱小丑的掌控,那就是说其中有小丑插手,说不定这就是小丑对她妥协的结果,而他究竟纵容到了什么程度?他亲自帮自己心爱的孩子达成愿望。   “你还为她开了家公司,就因为她的愿望?”   侦探擅于从各种细枝末节处发现线索,笑客毫不意外对方察觉到这许多事,可他大方着呢,笑了笑后说道:“是啊,公司,白熊制造。”   “从开在东区的一家小工厂,到新兴的蓬勃发展的白熊集团,那孩子有这方面的天赋,当然了,她也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愿望。她想做什么?当她从痛苦的浑蒙中清醒过来,见识到更多人的痛苦,于是她就想伸出手去——”   “被剥削压迫是痛苦,不幸的命运、遭遇不平等对待是痛苦,贫穷和无能为力也都是痛苦。”   “而我的孩子,她想让他们不再痛苦,哪怕只能帮助他们减少一点痛苦。”   那是称得上伟大的心愿,而梅根还得要有毅力和坚持,才能在与小丑的争端中获胜并被妥协。   如果小丑不对她纵容,决心惩罚、严加管教,那么梅根绝不会获得她想要的结果,但在这场争端,在与小丑背离之前,她有想过后果吗?万一她可能被放弃,而且迎来小丑的怒火,那是一件足够恐怖的事。   但梅根得到了她所想要的。   笑客平静地说出他们父女间的事情,转过头望见提姆仿佛有些怪异的神情,他说:“是我把她惯坏了。”就好像在这时他还想证明什么。   如果他对面的是阿卡姆里哪个老朋友,就说得通他这句话的意味了——   梅根能有什么问题呢?就算背离了他,可这都源自小丑的纵容,他都没怪罪,怎么还有人想为他打抱不平?   提姆维持着镇定,他摊开手道:“你有个干净的身份,或者说,名义上你就是她的父亲,所以为她做了这许多事还没有被怀疑。”   直到杰森口中的‘那一天’到来,蝙蝠侠和韦恩家才知道梅根是小丑之女,之前没一个人对此有所猜测又或验证成功。   笑客:“聪明的孩子。”   他轻描淡写地承认了这件事,并不认为梅根是他的软肋,当然了,他的软肋都不在这儿活着,但从他的态度可见一斑,即使在原本的世界里,梅根也没成为小丑的弱点,那么她有什么依仗?   当一个孩子从阿卡姆里走出,然后顺利长大,她在那座疯人院中获得的‘人脉’自然有其价值,小丑是她的后盾,而她有更多的朋友们,还有杰森。   从小丑对梅根倾注更多的耐心和关注时,她作为小丑的所有物,逐渐拥有价值,而当她清醒过来,能反过来影响小丑,并将自己曾获得的善意友好兑现,她的存在就已经是一种价值了。   提姆旁观笑客的表现,将其分析得明明白白,听见他说:“捡到梅根以后,让她修养一段时间,然后因为一个小事件,这孩子出现在了蝙蝠侠的视野中,加上她自己本来就可怜,于是她亲爱的父亲‘亚瑟·达蒙’正式走到人前,他经过了蝙蝠侠的验证,于是不再被怀疑。”   笑客实在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尖锐狂笑,高高低低的笑声回荡在这座展厅中,那究竟有多好笑呀!他回过头来,森冷却明亮到诡异的眸子紧盯提姆,整张面庞也愈加狰狞。   “猜猜老大给他出了个什么好主意?”   奇怪的人称,奇怪的代指,笑客之前明明都是自称‘我’的,说明他认同自己的小丑身份,所以他和小丑一样拥有梅根,可为什么这里变了,还有他口中的‘老大’是谁——   笑客说:“总之,韦恩集团很快就成立了特殊儿童关爱基金,将梅根纳入了资助名单,韦恩还给出私人资助,从此贫困的达蒙家获得了希望和好的未来。”   “这是一个世纪笑话,要小蝙蝠在多年以后才能品尝出其中的趣味,就像一场戏法,有的观众在精彩表演中迷失自我,只有在回忆时才开始思考,”   “从魔术帽中飞出的白鸽飞到哪儿了呢?”   而提姆在感受到小丑的恶趣味后,察觉出了一丝非同寻常的苗头,只觉得毛骨悚然,仿佛不相干地问道:“可你只有一个,对吧?”   笑客占据的位置和他隔了段距离,尤其他只是组数据,而不是亲身在此,以常理来说不至于令人恐慌,可提姆觉得面前这道投影恐怖至极,他是一个诅咒,是哥谭民众挥之不去的梦魇,也许将带给他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身上的燕尾服西装一丝不苟,领带系成了蝴蝶结,胸口还别着朵酸液花,这副装扮对提姆来说并不陌生。   他将杵着的手杖丢开,因为只是投影,所以在超出一定范围后化为了虚无,而他摸着下颌,装模作样地陷入沉思,“我只有一个,但其他的就不一定了哈哈。”   这也是个笑话,而笑客出声打断了提姆的思考,“别纠结那些不重要的事了,提姆,红罗宾,不妨说说你的打算?”   提姆:“稍等,我还有两个问题,就看在我们就梅根的话题相谈甚欢的份儿上,给我一个发问的机会如何?”这似乎是讲和、试图再拖延点时间,也似乎他终于图穷匕见了。   “所以那个‘装置’到底是什么?值得小丑编程出你,让你追着它进入多元宇宙。”   谁都想找出‘装置’,可谁都一无所获,那是梅根吸收了疯帽匠和卢瑟的技术,结合某全知之物,所做出来的超规格物,它具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只要得到它就可以改变一切。   笑客脸上的笑容不变,可提姆敏锐察觉出他情绪恶化,因对方不回答,他就提出最后一个问。   “你爱她,可你有没有想过被你杀害的孩子们?”   他原意是为了拖延时间,可这句话脱口而出,提姆不畏惧面前这道投影,坚持地问道:“你像父亲一样爱她,那么被你虐待杀害的孩子们呢?难道他们没有自己的父母家庭吗?所以你怎么认为的。”他知道这样问无疑会激怒笑客。   笑客夸张地‘哇噢’一声,可出乎意料地,他不怎么生气,“梅根从前和我理论,她有个道理是这样的——”   “蝙蝠侠还有其他义警,包括GCPD和政府,那些成年人们都没能做成的事,不能把它交给一个孩子来做。她被我养育就沾染了罪恶?就让她来制止我?这是什么道理?”   “即使梅根出于无意,将她的公司交给我、让我看着,分走了我部分精力,可她不认可这件事,它非常无礼且冒犯,这是对她而言。”   “那么对于我呢?”笑客张开手臂,他说道:“世上再没有另一个人能成为梅根。”   “我只有一个心爱的孩子。”   被他虐待杀害的孩子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是不走运罢了,不幸地遇到了小丑,然后不幸地没等到拯救就死去。   笑客没有分毫负罪感,也不会将梅根代入他们的经历,这话谴责不了他,不可能让他良心发现,然后悔改认错。   提姆:“那就够了。”   他布置展会的目的已经达成,于是再不遮掩,抬手打了个响指,而这处展厅外万事皆静,以此处为中心,直径2公里范围内全面断网断电,周围信号屏蔽器也正在工作,他做这么多就是为了留下笑客的数据。   这一切都变化得太快了,那么笑客会为此而惊慌失措吗?他扯着那猩红嘴角,笑容狰狞到以至于露出森白牙龈,仍然端着姿态。   “亲爱的孩子,你好像低估了我。”   蝙蝠的小鸟为他送去邀约,笑客会不做任何准备就来吗?他用夸张的语调,又带着亲昵莫名的意味说道:“你会因此害死杰森的。” 作者有话说: 争取明天完成日记体,下个番外阿福带崽,但我现在迸发了个更妙的灵感,会有所改变,嘿嘿。目标阿卡姆骑士,但时间线还有点问题,希望我能在动笔之前搞定。 第254章 【番外】日记体·十 出现新小丑   ACE化工厂中火光冲天, 爆炸声响轰隆不绝,红头罩浑身沐血,就连头上特种材质打造成的头罩也被打碎了一角, 露出他内里染血的面庞来。   他从被笑客指挥的狱警们绑住, 就被打晕了过去, 醒过来时大约被关押在某处地下室中, 头被黑布袋罩住,但他有办法分清时间,当头罩大部分功能仍在,而眼前昏黑一片,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了。   当他清醒过来时, 周围没有任何一道呼吸声, 没有看押他的人, 可他身上锁着坚硬紧实的铁链,无法轻易挣脱,至于真正扣住他行动的锁则被焊在远处, 他只能静观其变, 中途有人来到他面前, 但他完全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因其并不言语,也没有暴露身份的行为。   ——只看着他?究竟有什么大毛病?   但从呼吸声和脚步声中可以分辨出对方是名成年男性, 差不多可以敲定其人身高一米八以上、体重170磅左右, 再多的信息就没有了。   之后红头罩就被带到了ACE化工厂中, 途中他试图挣脱过,但没逃多远,或者说他自己出于想摸清笑客的目的,而重新被逮住, 这次就有人往他身上安装了炸弹,之后笑客派遣的人手愈多,将化工厂牢牢把控住。   红头罩不知道笑客想要做什么,在他挣脱那时,就看清了从阿卡姆里出来的狱警全都变成了活死人,或者说他们完成了小丑化,皮肤惨白,嘴唇也变得猩红,同时虹膜都有不同程度的褪色,转变为绿色,狰狞神情中再不见挣扎和痛苦,只剩下无理智的狂笑,力气也有所增强。   笑客真的能仅凭一道投影就控制住他们?别说红头罩不信,早就到ACE监控、趁机重新和他联络上的蝙蝠少女也不信,在通信频道中,他们交流了各自得到的信息。   蝙蝠少女将提姆得出的线索都告诉红头罩,而红头罩也有消息要交给他们,他双手被捆在身后,却不妨碍他打开战术手套上的感应功能发送消息过去。   蝙蝠少女:“你说你见到了,额、梅根的投影?”   她同时盯着提姆那边,看他设局试图将笑客钓出来,等注意力回到红头罩这边,就见到他发送过来的视频。   很显然红头罩不是真傻,他隐瞒行迹进入阿卡姆中,破坏了定位器,却没关闭头罩中其余功能,当然没错过笑客将他女儿投影出来的时刻,于是终于送了点儿有用的消息回来。   蝙蝠少女仔细查看,看到笑客表演他那深厚的父女情谊,之后他女儿被投影出了,要知道他只是组数据,那么‘梅根’也就是他数据库中的印象,她坐在化工厂内部的隐蔽处,敲敲手指头,把跑到底的进度条重新拉回来,“我好奇一个问题,”   “什么情况下,小丑会把自己的记忆输给一组编程造物,或者换句话说,那组数据得背负什么样的使命才能让小丑如此谨慎?”   这绝对是值得他们警惕的事,不过红头罩敲了一行字回来:“装置。”   蝙蝠少女耸了耸肩,“我可不懂什么装置,但我大概看出来了一点,笑客对他女儿挺不一般,竟然能容忍她拳打脚踢对他发脾气?这得是他惯的吧。”没点儿耐心的话,小丑可不乐意有人对他动手动脚,而他也不会把梅根的动作神态每一处细节都记住。   红头罩:“真巧,我也看出来了。”   他又不眼瞎,因为他现在行动受限,于是蝙蝠少女为他转述提姆和笑客那边的情况,而在此之外,红头罩也密切关注自己这边的情况。   他头上仍罩着黑布袋,只能靠听声音来分析情况,索性蝙蝠少女还替他盯着,但很快就来了一伙人,他们明显是小丑帮成员,熟练地给红头罩绑上炸弹。   红头罩心率稳定,没有半分异样表露,在炸弹安装好后,敲字向蝙蝠少女道:“电子计时炸弹,也可能遥感。”总之不是水银杆装置,否则他周围那些人也要危险了。   蝙蝠少女:“你自己小心,我盯着提姆那儿,如果他那里信号一断,那么大概率你身上的炸弹就要爆炸了,做好准备。”   他们早摸清了小丑的一贯作为,现在套在笑客身上也很合理,蝙蝠少女偶尔低头看ACE化工厂的小丑帮成员还有小丑化的狱警们,她在各处留了监控,红外透视配合对化工厂整体结构的建模,就能完全摸清他们的人员布置情况。   她留下监控,但笑客作为智能程序,如何想不到避免这一情况,而且小丑帮里的老成员经验颇丰,很快就拿出了探测仪,不断破坏监控摄像头,好歹最后留下了几个漏网之鱼。   蝙蝠少女听见笑客口中梅根的理念,手头动作停顿了下,“听起来那是个好孩子,和她爸爸的理念截然不同,而且她内心坚定。”   “你要问我怎么看出来的?你看,一个孤独症儿童在小丑身边重获新生,可她没把小丑的理念学过来、作为自己的,她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有恒心毅力去做,如果她不坚定的话,也等不到笑客妥协。”   小丑是怎样的疯子,他们都再清楚不过,他疯狂、混乱、不可捉摸,能轻易将人蛊惑,可这个异世界小丑明显败在了他女儿那儿,简直报应不爽。   蝙蝠少女:“注意准备,提姆准备激怒笑客了。”   当笑客口中的‘我只有一个心爱的孩子’语声落下,蝙蝠少女:“动手!”她让红头罩立马动手,解除身上的锁链和炸弹,她也从高处翻身而下,作为红头罩的支援。   红头罩才刚解除身上的炸弹,提姆那边的通讯骤然被截断,炸弹也开始了倒计时,短暂三秒能够做什么?够让红头罩把这个危险玩具丢到一边,即使它还在半空中就爆炸了,但产生的冲击波不算严重,只有的碎片划过红头罩身周。   他受了点小伤,完全不影响行动,从挎在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两把大口径枪,他看到许多小丑化的狱警从各处冲出来,于是毫不留情地开枪。   已经完成小丑化的人没什么救的必要了,毕竟神经损伤不可挽回,可蝙蝠侠总约束他这样要求他那样,目前枪内的子弹不足以对人体造成严重伤害,却带有强效麻醉剂。   如果万一有人麻醉剂过敏?那只能感叹其人不幸了,愿上帝或随便什么玩意儿保佑他。   红头罩一边开枪,一边在通讯频道内调侃道:“我不知道你跑哪儿去了,小芭,但我得庆幸,还好今天笑客没锁大门。”   这该死的红头罩又在开他那不合时宜总能把人噎住的玩笑了,蝙蝠少女没在他身边,因为她下来时刚好看到几个小丑帮成员带上部分炸弹不知道去哪,她很想把红头罩的话刺回去,但最后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但愿曾经的悲剧不会再次发生。”   达米安才真正不知道他人在哪,可能一直听他们交流说话,开口就是很冒犯的话,“陶德,你已经泡发了,而且如果你再泡一次的话,脑子就彻底坏了。”   蝙蝠少女:“万一他觉得自己的个头还能再蹿一蹿?但事实上蝙蝠车已经快装不下他了。”红头罩是个很离谱的家伙,蝙蝠车能塞下蝙蝠侠,但就是塞不下他,还埋怨过蝙蝠车副驾驶座太狭窄了,但只有他这么觉得。   忽然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红头罩一人抵抗几十名小丑化狱警,他枪里子弹总有用完的时候,而当他更换弹夹时,就成了对手进攻的最佳时机,于是他们很快发展到肉搏,拳拳到肉打起来是爽快,却耗费力气。   一群人围拥上来,以人数压倒红头罩,就像在小丑牢房里那样,红头罩用力挥开一人,又一脚踹向前方扑过来的狱警,他的头罩被打烂一角,当然不是被这群人用拳头打烂的——   不在手上弄点儿保护措施直接打头罩,一般来说裂的都是骨头。   所以这群活死人里面有拿武器的,他刚才就是挨了一撬棍,这令他情绪更坏了。   蝙蝠少女很快赶来,他们一起打退了这群人,红头罩飞快更换了弹夹,说道:“人数不对。”即使一眼看过去,和红头罩记得的一开始围攻自己的人数差不多,但他之前逃脱时就打倒了一批人。   蝙蝠少女忽然发现了什么,“糟糕,有人放火!”   她飞快地投掷出飞镖,撂倒了一个人,却看到另一边有戴着滑稽小丑面具的人把燃烧的打火机丢进储罐里,还有许多人和他做一样的事。   罐子里的绿色液体表面忽然燃烧起来,热浪扑面而来,还有其他地方都被放了火,蝙蝠少女紧急捂住口鼻,她可不信笑客会往这里放无害物,那大概率是毒剂。   通红的火光中,小丑化狱警仍然无理智地向他们发起攻击,忽然有人站在燃烧最剧烈的火光后抬起了手,他开枪的角度刁钻无比,一枪就击中了红头罩的胳膊,鲜血喷溅而出,但在他们想要上前时,对方似乎清楚他们的意图,然后倏忽不见。   蝙蝠少女:“没事吧?”   红头罩抬手按住伤口,趁着她的掩护,往胳膊上喷了止血剂,紧急情况下有紧急处理法,尤其子弹并未留在他身体里,因穿透而过,他鼻尖除了硝烟和血腥味,还有皮肉被烧焦的味道,但这在现在都不重要,“死不了,还能打。”   他们俩在ACE化工厂中,夜翼则奔波在哥谭城中,因笑客掌握了小丑帮,驱使他们在城中四处生乱,但因为提早联络了GCPD,各种突发情况都被及时控制。   夜翼道:“我就是好奇一个问题,红头罩救出来了,那小丑呢?”   红头罩打倒的人不在少数,勉强得了点空闲,不由冷笑一声,“你还不如问老头子,他绝对要去救那个疯子,他们俩才是最佳拍档。”   “黄金男孩可不认同。”   “闭嘴吧,迪基鸟。”   当ACE化工厂内的混战结束,红头罩向蝙蝠少女问道:“你找到向我开枪的那人了吗?”他只出现了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但因为他给红头罩留下了伤痕,导致他印象格外深刻。   蝙蝠少女走过一个躺在地上的小丑化狱警身边,把他仍在抽搐的手里拿着的武器踢开,“如果我还能找到几个完好的摄像头的话。”   说实在他们都不认为笑客只有这样的能耐,所以他还有的后手都在哪?   蝙蝠侠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频道中,他说:“没有找到小丑,找了几个地方都是障眼法,没人知道小丑在哪。”   那这事就奇怪了。   提姆:“原谅我有个坏消息,还有个好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是笑客的数据被他拿到了,坏消息则可以拆成两个,一是他拿到的数据并不完整,笑客的核心数据还不知道盘踞在哪儿,二是——   “我们这里可能真的出现了个新小丑。”   阿卡姆里那个杀害调配笑气的人、刚才打伤了红头罩的人极有可能是他。   “小丑能制造小丑?”蝙蝠侠低沉沙哑地道,带点疑问的句式却被他说得肯定。 作者有话说: 再次患上流感,头晕鼻子堵,写不完了今天,明天补齐剧情。 第255章 【番外】日记体·十一 最终的结局   提姆正在赶回蝙蝠洞的路上, 不论笑客的阴谋为何,他都要尽快解析这个程序,他听见蝙蝠侠的结论也并不奇怪, “笑客的意思是在他的宇宙中不止一个小丑, 所以小丑是怎么完成批量化制造的?”   说到底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 红头罩想到了那些被小丑化的狱警, 冷笑了声:“笑气、毒剂随便什么玩意儿,都不过是小丑的玩具,只说化工厂里那个大池子,你觉得它可以感染多少人?感染一个人用得到一盆吗?所以被小丑化后毫无理智的人就是失败品?”   “依照阿卡姆里留下的线索来看,有个人被笑客蛊惑, 他杀害了正在制作笑气的‘小丑的人’, 之后听笑客的话更改配方, 制作出新型毒剂,带着它感染阿卡姆内的狱警,他接触时间久, 如果笑客刻意算计的话……”   “他可能变成一个新的、听从笑客指挥的小丑。”   将所有线索和信息统合, 之后合理推测并想象, 摸到真相的尾巴不算难事,可这实在算不上一件好事,足以令他们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一个小丑被制造出来了, 也许还有更多的小丑未曾现身, 不知藏于何处,却随时可能跳出来给予他们重击。   而当他们由异世界联想到本世界,提姆心绪复杂地道:“但愿我们的宇宙中没有一个以上的小丑,虽然我大致能排除这个可能。”   达米安冷不丁一句, “所以那个宇宙里所有人都在玩蒙眼游戏?”简直如同瞎子一般,看不出每个小丑之间的不同,眼睛都长哪儿了?   迪克有不同的看法,笑道:“万一多个小丑就是那个宇宙的特色呢?多元宇宙就爱开这种玩笑,不是吗?”   他们在这儿闲聊,可那个疑似新小丑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即使蝙蝠少女和红头罩检测了ACE化工厂附近范围却仍一无所获,还有部分小丑帮成员和感染了病毒的狱警都不见了。   当提姆把笑客的数据带回蝙蝠洞中,连接到一台专为他设计的电脑上,很快电脑屏幕就闪了闪,出现笑客那张惨白狰狞到令人不适的面庞,提姆给他准备了摄像头和音响,于是他们能相互对话。   只是不知道这部分数据里究竟有多少内容,以及是否影响到笑客的自我思维能力。   提姆正襟危坐,他想提问的时候就见蝙蝠侠风尘仆仆地赶来,因为他们行动得够快,导致笑客没多少时间布置他的‘游戏’和‘游乐场’,但他也做到了自己的极致,放风筝一样溜着蝙蝠侠在哥谭城中到处跑,几乎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按理来说蝙蝠侠不应该如此着急,因他有数名帮手,提姆与笑客周旋,芭芭拉赶去支援红头罩,迪克则联络GCPD的人手,负责对付在城中掀起混乱的小丑帮成员,达米安一开始在他身边,途中着急地离开了。   看似情势不太严重,但谁也猜不到笑客的后手如何,他疯狂地报复这个世界,因为这儿没有他的女儿,也就没有能约束或牵制他的。   他向笑客问道:“小丑呢?你把他怎么了?”出于责任心他必须要这么问,因为他无法预估本世界小丑之死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很久之前他就意识到小丑的古怪,他无论受了多严重的伤都能复原,还有他伤势愈合的速度也非同一般,关于他的特质有人研究过吗?答案是当然,有人从小丑那儿取走血液用作研究,因为这世界上总有恐惧死亡的人,他们为此不择手段。   他们认为小丑的血液有助于延长寿命,有人注射未曾稀释的小丑血液,但很快暴毙而亡,之后转而从血液中提取物质,也许他们找出了什么,但注射药剂的人逐渐疯狂,最后引发神经衰弱、癔症、精神分裂、痴呆、癫痫、瘫痪等不良后果。   小丑是这个世界的一颗毒瘤、一个病毒,但他究竟怎么形成的却无人能知,他的血液就具备毒性,那如果小丑死了呢?是否意味着一个恐怖的病原体将被解放——   原本受限于躯壳,小丑的意志也是想更多地‘游戏’,而非全然摧毁,他总想找寻乐趣,所以他不死,然而一旦他身亡,尸体未及时处理,就会导致病毒播散。   蝙蝠侠一身黑漆漆的装甲,当光线打在上面反射出冷硬的光芒,他嘴唇紧抿着,等待笑客的回答。   那么笑客会将谜底告知他吗?   这个疯子笑了笑,猩红的嘴角近乎撕扯到耳后根去,他饶有兴味地道:“天啊,你这只蝙蝠竟然向我问小丑的下落,把他交给我处理不好吗?”   蝙蝠侠:“你想做什么?”   笑客:“别那么严肃,朋友,我保证他在我那儿能得到妥善处理,我可不会浪费他的。”他用夸张的语气说着血腥残忍的话,并且不以为意,他又不是他的老大!   而刚好蝙蝠侠的下一个问题就是,“你的老大,他也是小丑?那个宇宙里不止一个小丑是吗?”   ‘唉’笑客长叹了一口气,他就讨厌蝙蝠每次都追根究底的坏习惯,摊开手,“你问那么多有什么用?和我的小蝙蝠说:天啊,你有多个小丑,请分我一个吧!”   “或者告诉我女儿梅根,说:你知道你爸爸每次出场的都是几分之一吗?走吧,要不要去找找分母,看究竟有多少个小丑。”   “再不济你要干掉所有小丑,然后走到我女儿面前告诉她:你的好daddy一个都没啦!让我来做你的父亲吧,刚好杰森一个蝙蝠dad、梅根一个蝙蝠dad,组成一个新家庭!哈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讲他那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台下没人捧场,蝙蝠侠不为所动,只有提姆抽了抽嘴角,想不到笑客能有这么疯癫。   笑客沉浸在自己的笑话中,却骤然抬头,死死地盯着蝙蝠侠,“一个病原体,你说,我要把他放在哪儿才最好?”   一个病原体,想要让他快速扩散,就最好把他放在水源处,在蝙蝠侠沉下神情时,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他,这个世界哪哪都叫我不满意,它太糟糕了,竟然不能叫梅根活下去,凭什么呢?”   蝙蝠侠:“她需要个好的环境。”   他不可能被笑客绕进这个最简单的逻辑怪圈里,直指重心,他问道:“那你又做了些什么呢?这个世界里的小丑没有拯救梅根,你就为他定罪、为这个世界定罪?”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笑客又装模作样起来,佯作惊诧,又扯着脸上深深的褶子笑了,“我的孩子早就长大了,当我来到这里,我只是不满意,所以带来毁灭。”   提姆:“B,你清楚的,小丑本就如此疯狂。”   笑客再不言语,慢慢哼着古怪曲调,蝙蝠侠出发去找小丑之前,向他问道:“新小丑的代号叫什么?”   “他叫‘守卫’,我想你听见这个代号就知道他原本是做什么的了。”   守卫原本是一名狱警,可他在某天听从了手机里传出的蛊惑,对方许诺他某种‘真相’,将为他揭开社会的本质、贫穷的根由,于是他去到阿卡姆内部一处盥洗室,杀害了原本在那儿制作笑气的人,当他接过这份工作、完成那人没做完的事,然后突然之间就疯狂了——   他一边狂笑一边痛哭,他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他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玩笑,命运把他扔进这个因平凡、普通、贫困、弱小、自卑等等细微的现象就能导致巨大痛苦的世界,他认识到清醒的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根本不可能改变一切,于是他疯了。   他是个多可怜的人啊,要不是迫于无奈谁会来阿卡姆里当狱警,这儿的薪酬高,可是时常有人没命拿,他们在就职前就签了协议,一条命值多少钱写得明明白白,可他们就是没办法,只能卖命。   守卫曾经的痛苦都化作他现在的动力,他已经大变样了,不再瑟缩可怜,不再自怜自艾,他在疯狂中获得力量,也甘愿听从笑客的指挥。   笑客:“我将他从深渊中拯救,他从此不怕水,不怕火,风流淌在他身体里,地被他踩在脚下。”   “他像榉木一般燃烧,终究会化成灰;”   “他自己成了新的深渊,吸收混乱、散播混乱,疯狂的潮汐也随他而动……”   “世界也会发笑的。”   守卫逃出ACE化工厂后不知所踪,他随笑客的指引前往目的地,忽然听到罪恶的象征在他耳边念到神神叨叨的话,于是给出了自己的回应,“我从未感到如此之好。”   他有着与小丑无差的面貌,就连头上散乱的发丝也是绿色,却冷着脸不爱笑,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拿出烟盒想要抽根烟,但笑客道:“别做这种惹人厌烦的事,别把你的牙熏黄,我讨厌那该死的烟牙。”   守卫:“说清楚吧,究竟惹谁厌烦了?总之不是你。”   笑客:“你是摸清了我的脾气才这样发问吗?”   守卫:“不,我只是摸清了你的能耐,你只能在网络上发号施令,而不能来到现实跟我进行一场真枪实弹的较量。事实上现在小丑帮是我的,小丑化的失败品也是我的。”   他已经完全代入了‘小丑’的身份,也许在不久后就会正式继承这个代号,毕竟小丑已经死了,还是他亲自料理的,于是他有了蓬勃生发的野望,他还想要继承更多。   笑客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现在认为你会是个合格的‘小丑’了,对了,你问我什么来着?唉,还是我的女儿,你不知道她有多霸道任性,她不喜欢烟味,然后这种小玩意儿就从她的公司里绝迹了。”   梅根不喜欢的就坚决不要,她有脾气,而她爸爸有能耐,于是禁烟守则就在白熊公司里推行了下去,在公司外抽烟喝酒没人管,但在公司里这么做,那就要被白熊总裁穿小鞋了。   ……   有关小丑在哪的问题,当有了线索就变得简单了,红头罩负伤,但他坚持要参与找到小丑的行动中,蝙蝠侠赶去水塔,夜翼为防止意外而前往堤坝,他则找到了水库。   又一个夜晚来临,即使环境昏黑,但头罩内带有夜视功能,采用三光合一让视野再无阻碍,他走过深深的草丛,拿着撬棍挑开荆棘,路上还敲了两个捕兽夹,他沿着水库边缘走,没多久就发现了异样,手里的撬棍就派上了用场。   他弯下腰伏在水库边缘,将撬棍伸向水里,忽然有一只手伸出水面,直直朝着他脸颊而来,但最终后继无力地垂了下去。   水面不停地波动,很快一张惨白的脸颊浮了出来,他脸上的笑容随着死亡而被定格,细看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可他死了。   小丑死了,红头罩把他从水里拖出来的途中就几乎发现了他的死因——   红头罩拽住他的头发想把人拖上来,才刚用力就发现手感不对,小丑的脖颈被割开大半,基本只剩颈骨之间的筋膜和后脖颈的一点皮连着,于是他动作还得小心点儿,别把他的头拽掉。   等他把小丑的尸体捞出来,再仔细地检验,不难发现杀他的人动作干脆利落,仅仅用一刀就劈开小丑的咽喉,红头罩抬起小丑的脑袋四处按了按,意外发现还有个窟窿,对方为了保证小丑身死,还开枪射击了他的脑袋。   祸害哥谭多年、令蝙蝠系义警痛苦不堪的疯子就这样死了,似乎死得潦草,可当红头罩打开从腰带中拿出来的手电筒,他看到一大片血色晕染了水库,而这不是最重要的,他检查了周围,就发现在他来之前有人在这里钓鱼……   “小丑死了,在水库这边,但病毒也许扩散了。”   破坏水塔,想把一具尸体塞进水塔可不容易,最多在高楼上找个水箱,这是最简单的做法,但笑客不这么做,他喜欢随机的、有趣的游戏,随便病毒以什么样的方式扩散。   蝙蝠侠没在水塔获得线索,可迪克那边出现问题了,“快联系GCPD!有人正在水坝上安装炸弹!小芭,通知电台和电视台,尽早撤离下游民众,万一他们炸毁大坝,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寒意涌上红头罩心头,笑客比死掉的这个小丑更加疯狂,他不计后果不在乎死伤,他最大的敌人已不再是蝙蝠侠,他仇恨整个哥谭,想要毁灭一切。   另一边,守卫走进了间黑黢黢的仓库,问道:“这儿有什么新鲜的乐子?”   笑客:“一个大点儿的烟花。”   守卫拿着手电筒在仓库内晃晃,忽然脸上浮现了点儿笑意,“导弹也只算大点儿的烟花?那你平常玩的都是什么?”   “我喜欢玩雪茄炸弹,如果你点燃它的话,它可以把你连同一栋大楼炸成烟花。”   “看来你说的戒烟是有必要的。”   与忙碌奔波的蝙蝠系义警不同,守卫闲适极了,但笑客莫名地叹了口气,他说:“我忘了还有哈莉,她也熟悉了解小丑呢!”他说起这个可爱的女人,当然是因为她已经来了。   哈莉有她特殊的服装,有她鲜明的特征,高调地一脚踹开仓库门,见里面只有一个人,也不意外地埋怨道:“你怎么不知道开灯呢?害我差点没看见你——”   “你这该死的、可怜的小贼。”哈莉说话可算不上恶毒,最多刻薄而已。   她走进来仔细瞅了瞅守卫,但光线来源只有守卫手里的手电筒,那点反光能照亮的就太少了,她嘻嘻哈哈地,似乎只是想和这位新小丑认识下,转头看向仓库中那枚安静的导弹。   “哇噢,这位亲爱的,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大玩具呢!”   谁不为守卫的大胆惊叹呢,敢从军方手里截东西,实际上这把戏小丑已经玩过了,就是他杀害二代罗宾那次,哈莉看来也很喜欢这个大玩具,却忽然挥出身后携带的巨锤——   守卫反应也不慢,直接拿手电筒晃在她眼睛上,哈莉怒骂:“该死的!”   “帕米!动手!”   哈莉被蝙蝠侠拜托找到新小丑、及时通知他,但哈莉接过了这个任务,却不想完成后半段,她是和小丑早早就掰了,但曾经属于过她的东西怎么能被人轻易杀害呢?她是不爱小丑了,却从不否认他带给她一些东西。   她挥动锤子的一击落空了,但这并不影响什么,哈莉怒极反笑,“你可比你的上一任差多了,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如果小丑只是个轻而易举就退场的二流货色,那她又算什么?   哈莉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随着毒藤女出现、藤蔓在仓库内疯长,她很快就击中了守卫,当守卫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丢向导弹,她们都只来得及追逐那样物品,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想引爆导弹,她们都不能放松警惕。   东西被拦截住了,但守卫也趁机逃脱,毒藤女从藤蔓中接过那样东西,看了看就丢开,“一个毫无威胁的烟盒。”   哈莉走到她身边埋怨怒骂,可烟盒突然发出一道细小的爆炸声,把她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导弹要被引爆了,她受到惊吓的时候,毒藤女一把将她抱住。   蝙蝠洞中。   这次技术比拼是芭芭拉赢了,她戴着眼镜盯了电脑屏幕许久,早就看累了,向后仰倒在椅子靠背上伸了个懒腰,“如果我检索无误的话,笑客就藏身在韦恩大厦中。”   “说真的,布鲁斯把那儿建设得不错,主要是卢修斯的实验室不得不配备那些好东西,所以它也顺理成章成了笑客的栖身之所。”   芭芭拉有话想说,到最后也还是没憋住,“所以布鲁斯的安全防御系统在小丑那儿就和个筛子一样?没有任何警报?他到现在都没发现问题?”   提姆:“我们都以为他会在别人那儿?”   说到这个‘别人’,提姆和芭芭拉对视一眼,旁边的笑客百无聊赖,却从他们的表现中看出了什么,说道:“你们像知道了什么?介意和我说说吗?”   芭芭拉笑了一声,她并不搭理这个异世界小丑,但他们大概都在等着什么,忽然之间,两人都行动起来,提姆拿出一个看似轻薄的玻璃罩,而芭芭拉将笑客所在的这台电脑搬起来扔进去,并合上了盖子。   他们已经用不到笑客了,于是准备彻底销毁掉他这部分数据。   韦恩大厦中,卢修斯·福克斯有些手足无措地摸了把下颌,向身旁的布鲁斯问道:“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但愿你已经清楚了解它们的价值才做出这个决定。”   “它会是一笔很大的损失,很大,你会为它而破产的。”   布鲁斯坚持道:“可它已经不安全了,老朋友,我不能置我们的安全于不顾。”笑客极具威胁,趁他来到的时间尚短,必须尽早处理。   达米安不知道身在何处,一直在通讯频道中潜水,静默地听着他们的商量和决断。   哈莉将导弹的存在透露给蝙蝠侠,若说平常她肯定还要藏着掖着卖关子,可守卫都试图用导弹了,他想摧毁哪儿?摧毁哥谭?别说哈莉不同意,毒藤女也只会更愤恨,所幸这麻烦被她们扔给蝙蝠侠了。   蝙蝠侠则要通知军方,要知道一枚导弹的报废流程并不简单,可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都有私下贩卖军|火的人,他们种种关系盘根错节,根本无法轻易处理。   第三天,天亮时。   笑客开启随机谋杀,指挥小丑帮的成员主动制造‘意外’,这次他还蛊惑了数名路人,通过发送短信、提前给予酬金的方式操纵他们完成某件小事,而他们一环扣一环,最终导致目标身亡。   这个智能编程造物开始展露他的獠牙,而这只是一个开始,假如他入侵导航、航空、列车等系统,将引发更大的灾难。   蝙蝠侠不可能想不到笑客所能做到的、将要做到的事,这个盘踞于网络之上的怪物比现实中的小丑更加恐怖,即使提姆和芭芭拉一起围追堵截,可他们还是无能拦下他的动作,他太狡猾了,还会主动做陷阱引诱,并试图反向入侵蝙蝠洞中。   他们已经分析出小丑的所作所为,却难以阻止,蝙蝠洞中一片沉默。   达米安仍旧不在这儿,他在通讯频道中极不耐烦地说:“还要等多久?我想快点搞定这件事,别再拖沓了。”   他身旁似乎有其他人,一道女声低哑却尾音上翘,“别动,要是弄乱了妆容我还得给你重画一遍,你肯定不乐意对不对?”   达米安哼了一声就不说话了,而对方说:“等你出场的时候,可不能是这个表现,记得我教给你的,否则你就坏事了哈哈。”声音中带着幸灾乐祸,透出她想看好戏的意味。   当时间来到正午时,布鲁斯进入卢修斯的实验室中,这里原本的研究人员都已经去吃午餐,或者说被顶头老板刻意遣散,他走到被防弹玻璃严密保护的机房前,看笑客毫无动静,他也不急不恼,到旁边操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不出来聊聊吗,笑客。”   随着机器自动打开,一道投影落在他身旁,笑客杵着手杖站立,他一身玫红的燕尾服西装,看着如同上世纪的老派绅士一般,只不过绿头发、惨白肤色和猩红的嘴唇破坏了他身上这股气质,愈发显得癫狂扭曲。   “小蝙蝠,你找到了我,是要和我说些什么呢?还是你想到了对付我的办法?”说实在笑客也好奇呢,他的这位老朋友竟然直接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过来找他,而非蝙蝠侠。   布鲁斯:“我好奇的问题,你会为我解答吗?”   笑客抬了下眉尾,“这可说不定,看你想要问什么了。”   他们两个立场相对的敌人,在布鲁斯泰然自若地坐下以后,氛围竟然还算友好,可这毕竟只是个假象,布鲁斯沉思片刻后,坚定地开口:“三个小丑。”他分析已得到的各种线索,最终确定了异世界小丑的人数。   布鲁斯抬眼,与笑客视线相对,对面之人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大,“唉,老大、丑角和我,三个小丑,你说对了。”   笑客很自然地把自己代入了三个小丑中,可能他继承了其中一个小丑的记忆,所以认为自己也是当事人之一。   “而你是丑角的造物。”   笑客盯着布鲁斯好一会儿,“这个推测太简单了,一点也没趣。”因为他早就说了‘笑客’是他抢了谁的代号,总之这不重要——他都不在原世界了。   他说:“你就跟我招呼这个?没其他想说的了?”   布鲁斯抬起下颌,脸上扬起属于哥谭富豪的轻浮笑容,“把你女儿投出来给我看看。”   他没病吧?   笑客属实摸不清他的目的了,可是拿他女儿出来炫耀?他偏又拒绝不了,刚投影出那个可爱万分的孩子,却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笑客看清楚了,来的是他的梅根,她一头黑卷发,生着绿眼眸,还撅着嘴巴不高兴的模样,看起来又要来给他一拳。   当两道身影重叠在一起,令笑客分不清现实与虚妄,梅根的眼眸添上生机,宛如活了过来。   他的数据停滞一瞬,所有数据全都被动地汇聚于此,甚至于造成卡顿,他伸出手想抓住那个孩子,却见‘梅根’手里丢出一个小玩具,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来——   炽白明亮的光摧毁了摄像头,损坏了在场一切电子设备,而载体损毁,也消融了笑客的数据。   电磁脉冲炸弹的能量极高,在十亿分之一秒的瞬间全都释放出来。   之后就由仍在蝙蝠洞中的芭芭拉和提姆负责检索是否还有笑客数据的残留,但他们还没摧毁被扔在隔离设备里的那部分数据,他不知道出了什么错,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一直闪烁着,音响里的声音也断断续续,掺杂了许多电磁声。   “Megan…Megan……”   他被带到蝙蝠洞中,但可能之前一直与主程序有所联系,直到现在那份关联终于断开,他的智能也被影响了。   笑客:“该死的丑角,他不该……”不该把记忆输送给一个智能编程造物,他觉得自己已经坏掉了,即使他从未真正活过,但他早已经历过不止一次死亡。   他爱梅根,因而追着‘装置’去到多元宇宙中,可他因为梅根对装置的防护措施而被遗落,来到了一个没有‘梅根·达蒙’的世界里,他在这儿什么都找不到,只有一份死亡证明和梅根·维斯特的遗物。   “我的核心数据里刻印着‘Megan’,但你们谁也得不到。”笑客选择了自我销毁,还亮着的屏幕、闪烁的指示灯一瞬间全部熄灭。   ……   当守卫被抓住、关押于阿卡姆疯人院中,小丑已死的消息没被暴露,因这儿已经有个‘新小丑’了,为了哥谭稳定,他们不能透露出小丑能被制造的真相。   牢房内的‘守卫’坐在空无一物的桌后,蝙蝠侠和他隔着一扇牢门相视,低沉嘶哑地质问道:“你到底是小丑,还是‘守卫’?”   他微微露出一个笑。   而在多元宇宙的某个世界中,一道黯淡的流星划过天际,最终于目的地坠落,它被设定只能绑定目标人物,当它与其人链接上的那刻。   那人脑海中响起一道机械音:“已抵达目的地,选定目标,开始绑定。滴、滴…进度百分之十,进度百分之二十……”   “绑定成功。”   那道机械音却陡然变得古怪,仿佛具有智慧一般地道:“……劳伦·维斯特。” 作者有话说: 日记体番外,完。严重低估了笑客的搞事能力以及事件复杂程度,但还是想一天搞定,于是库库猛写,终于搞定。 第256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一 阿卡姆幻象   十六岁的杰森拥有了个朋友, 在暗无天日的阿卡姆疯人院地下,在布满杂物、刑具和腐烂物质的囚室里。   他觉得自己濒临崩溃,或早已经疯了, 以至于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幻想出一个本不存在的人陪伴自己, 他头抬不起来, 只见到一双精致整洁的皮鞋出现在自己面前, 脚踝延伸向上,而它们的主人应当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那孩子蹲下身来,捧着脸颊望着他,杰森早已不相信自己见到的现实,却还是尽力地抬眼打量她, 她年纪最多十二三岁, 看起来没吃过苦头, 更没有过什么残酷经历,因望见了他的面庞而呆呆的。   她说:“杰森……”   语声轻轻的,像一道生怕惊扰了潜藏在噩梦中的怪物的气音, 杰森凝视着她, 这是个奇怪的幻影, 竟然因为望见他身上遭受虐待的痕迹而感同身受,甚至她表现得更为受伤、更加可怜。   可他并不想做个真正的疯子,他做不到在痛苦折磨中自欺欺人地与幻想对话, 或寻求安慰, 于是沉默着, 他此前刚经历过一场惨无人寰的殴打,也许有内伤?但这不重要了,身体的知觉仿佛被隔断,忍不住呕出的血早就吐出来了, 只剩鼻腔还在流血。   一滴滴血从下颌、嘴角、鼻尖滴下,头下垂的姿势并不方便止住鼻血,但得益于身体的恢复机能,破损的血管壁最终会被修复,然后未排出的血液在鼻腔内凝结成块。   他感受到鲜血和温度流逝,或许他早该死了,早该做个死人,可那个疯子偏偏叫他活着,将他的痛苦延长到永无止境一般。   杰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疲惫和麻木席卷了他的神经,还有巨大的眩晕飘浮感,他在想这道幻影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消失,就像他此前无数次幻想过的‘蝙蝠侠会找到这里、带他离开’的戏码一样,永远都不会实现的。   永远都不会,他已经不信了。   但那个孩子抬起一只手,然后从杰森鼻尖滴落的鲜血落在了她掌心里,鲜血顺着她掌心里的纹路蔓延,杰森忽然感到一阵莫大的恐慌,这是比他在地下室里见到其他精神病罪犯,遭受他们的殴打更加恐怖的事情。   被捆缚在椅子上,早已残破不堪的罗宾如同遭受巨大刺激,哪怕他早已经精疲力竭,却还是意图挣脱束缚,可他无能为力,破损多米诺面具下,眼眶睁大到快要撕裂的程度,他从干渴的咽喉里发出他以为声嘶力竭却不过微弱的呼喊。   “逃啊!逃走!别在这里——”   但面前之人不懂得他的绝望,把血迹擦拭在她的衣摆上,转而用双手捧住他的面颊,小声地说:“不要害怕,不要为我担心。”   她试图想叫他安心,可杰森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温度,只更加绝望,比起自身已深陷地狱,他竟然更恐惧还会有人落得与自己一个境地这件事情,忽然听见她问:“可是杰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蝙蝠侠呢?”   杰森忽然安静了下来,在巨大的惶恐畏惧中,他意识到这也许是小丑的又一个陷阱,那个疯子就爱做这种事,令他感受到希望,然后又毫不留情地将之摧毁,把他求救的意愿打碎,把他的灵魂撕裂,将他放逐到地狱之中。   他快认识不清活着和死亡究竟有什么差别了,这是他在这里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想不通的问题,也许干脆利落地死了,实际上还更松快点儿?   他的脑子坏掉了,注意力无法集中,思维意识很乱,时常恍惚、眩晕,脑神经总一阵阵地抽痛,过后就是空茫,他被抽掉了精神和力气,有时就连喘息都无力。   “你是谁?你是我的幻想,是一个不存在的,仅我想象出的能给予我慰藉之人。”   否则她还能是谁呢?难道她真的越过阿卡姆外高高的围墙,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小丑的囚室,然后找到了他?   在他的失落中,那孩子说:“我不是你的幻想,我是梅根。”   “但我好像在做梦,一眨眼就来到这里,是谁把你囚禁在这里的?谁伤害了你?”梅根睡了一觉,然后她就到这儿了,看见一个饱受委屈、被欺负得很可怜的杰森。   梅根认出了他,认出了这个早已被世人遗忘,却只有一些渣滓烂人记得,并总来问候他的二代罗宾,她意识到杰森的脊背不正常地弯曲着,在两片肩胛骨之间稍下的位置有个异常突起,证明他曾遭受过什么。   他受了如此重的伤,却没得到治疗,而是被囚禁在地下被折磨虐待。   还有他左边脸颊上显眼的J字烙印。   杰森并不作答,梅根意识到这都是小丑所做的,顿时不高兴地变成了气气小熊,“都是小丑对不对?他太坏了!”   粗俗恶毒的词汇量少得可怜的小孩儿是这样的,再生气恼怒也只会说人坏,杰森却不知为何感受到一丝轻松,尽力地抬起脖颈看她,看清她白皙面颊,毛绒绒蓬松、扎成麻花辫的黑卷发,还有一双纯澈见底的绿眼眸,映入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但是。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的话,真的能想象出如此清晰的细节,如此鲜活的人物吗?   梅根气鼓鼓的,可她看到杰森受伤的模样,着急地在这间囚室里跑来跑去,找到块干净的帕子就拿来给他擦拭脸颊,她做成功了,但是当她想给杰森解开绳索时,却无论如何都扯不开,但杰森认为这很正常——   他给自己想象出了一个伙伴,就像有的人做梦,梦见许多稀奇古怪、自以为真实的人物或事件,但那只是大脑给予的滤镜,梦的主人会自己将细节补全并合理化。   但一道幻影怎么能拯救他、怎么能改变事实呢?这是不可能的。   杰森看见那孩子着急得大哭,可他们素未谋面,她怎么会如此关心在意他?所以这就是一个梦,一个他在痛苦中为自己编织的美梦,也许能将他哄得忘记疼痛,让他得到片刻安宁。   可他感受到眼泪落在自己后颈上,顺着弯曲弧度往下淌,带来的触感既冰冷又滚烫,然后梅根拥抱住了他,拿脸颊贴在他被烙印了字母的那半张脸上,杰森竭力地挣扎,可他拗不过这个固执的孩子,她抱着他还胡乱地蹭蹭。   这种安慰法并未带给他慰藉,却止不住地想,也许他终于开始自怜自艾,所以想象出这样的场景。   他说:“梅根,不要暴露在小丑眼下,当他来的时候,你要躲起来。”   他还不想让小丑驱逐这道投影,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让小丑发现他的臆想。   于是当小丑回来,他再次听见那道尖锐刺耳的狂笑声,就好像从梦中被吵醒,神经全都叫嚣着疼痛,而他眼前也再也不见‘梅根’的身影,她已经好好地藏起来了。或者说,她回到虚无中,消失了。   而且他眼前没有沾血的帕子,从口鼻中流出的血都落在腿上,颜色变深,已经呈半凝结状态了。   小丑拿撬棍抬起他的下颌,狰狞道:“瞧啊,我的小跟班,你想到了什么?介意和我说说你的美梦、说说你对未来的期盼和计划吗?”   杰森不再费力地抬头望他,挑衅小丑这事不会为他带来成就感,他的抗争不会被奖励,他得不到丝毫‘好的’,只是有气无力地道:“……我的计划就是,杀了你。”   小丑扯着猩红的嘴角发笑,“我保证我喜欢你的抗争意识,但硬骨头合该受点儿打磨,否则你怎么会发光发亮呢?”他狠狠挥动撬棍砸在杰森身上,导致年轻的义警发出悲嚎,又有新的鲜血从他新的伤口里流出。   “什么?你说你不是钻石?被打磨也不可能像那漂亮小石头一样发光发亮,说实在的,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我好歹给你找了个理由对吧?”   “蝙蝠侠把你丢下的事可没给过你任何理由!”   小丑继续他的游戏,多想向面前这个硬骨头证明——明明比起蝙蝠侠,他才是那个好人,他有充足的时间与他相处,教导他一些道理,他会把这个孩子变成他的。   他去到一边,正在准备电刑器材,但忽然有个孩子从他身后冲撞,他可不知道这儿还有其他人,意外之余被撞得一个趔趄,回头就看到了只始作俑者的小蛮熊,那孩子一看就是令他感兴趣的类型,但她从哪儿来的?这是他尤为好奇的问题。   比起一个手脚笨拙、惯于玩乐的孩子,战斗经验丰富的小丑更加果断,然而他挥舞通电的U型叉却只打到了空气,那道幻觉很快消失。   小丑好像一只脚踏进某个兔子洞,见到了些令人匪夷所思之景,等他收回脚,于是奇异事物连带兔子洞都一起消失了,但兔子洞在哪?他一眼都没有觑见!   这事难道不奇怪吗?他难得升起了点儿兴趣,毕竟一个玩具总有玩腻了的时候,他也不必要着急料理杰森,他是大餐,但完成大餐前的准备步骤还多着,他有耐心慢慢来,可当他回过神却发现自己仍站在桌前,手里拿的电棍都还没打开呢!   他饶有兴味地歪过头,看到杰森好像没经历他刚才的幻象,那这怎么回事?一个幼稚小孩无缘无故地撞他?   为谁打抱不平?还是想惩恶扬善?她也想学习蝙蝠或是这儿的小鸟?   这个惨白着脸的疯子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丝线索,眯着眼思考了下,就直接带着电棍走到杰森身旁,弯下腰来,与他拉长了语调说道:“我有点小发现,孩子啊,我梦见我们的舞会中多了一个人,你认识她吗?”   垂着头的杰森并不予他理会,仍沉浸在受伤中,于是他沉着脸,“唉,你不为所动,那这就没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好像偏离了阿福带崽的主题(琢磨)就叫梅根秀场吧,本篇番外里阿福和小杰森都是顺带的,后面才出现,做梅根的挂件。 第257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二 我要带你走   小丑好好招待了一番他的乐子才离开, 至于先前的幻觉?说实在他脑子里实在记不得这个了,可能其中有什么力量的影响,总之他忘了个干净。   但杰森不知道他先前那番表演, 他不知道有人撞了小丑、惹得对方起了兴致, 却又很快被忘却, 他只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不了了, 因为他在倒地濒死喘息时又见到了梅根,小丑没发现端倪,他已经走了,于是这又变成他们两人的相处时间。   梅根:“对不起,杰森……你好疼呀。”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因为她没能阻止小丑的恶行、没能保护好他?   他脑子里的思维有些混乱, 但还是找到了逻辑, 他幻想出一个无法帮助他、只能带来关心和安慰的孩子有什么用?意味着他潜意识里不认为自己能逃出去了, 说明他正转变得懦弱,已经快坚持不下去,所以他需要一个柔软角色来为他减轻内心的沉重负担。   那些他无法轻易卸下的——   爱, 坚守, 对蝙蝠侠的信任, 还有对他会迎来好的、等到转机的期盼。   它们和他身体里的血液一样历经流失,也许他还会活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但它们到某个时刻就消耗殆尽、再难重生。   小丑让他觉得, 只有放弃这些东西他才能轻松下来, 可当他尝试理解小丑, 就意味着一切都在转变得更糟,他意识到这一点,可他被捆缚在这里,只能被动地接受, 什么也改变不了。   梅根取来他眼熟的那条干净帕子给他擦拭鲜血,按住伤口,试图避免血液流失过多,也许有效,也许杰森的心理作用,也许他对这个孩子的安慰,短促而艰难地喘息着,语气不稳还带着颤音地道:“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他说:“你藏得很好,梅根,我原本以为我瞒不过一个早就疯狂却洞悉人心的白脸怪胎的。”   这是他对他自己的安慰,他在不断的失去中,终于守住了某样事物,他保卫了自己的幻觉,于是成为他足以称道的成就。   从前当小丑离开,徒留杰森一个人在这儿,只有头顶上一盏灯,周围全是黑暗,他就好像角落里那些腐烂的事物一样,也有蛆虫和苍蝇爬在他身上啃食着血肉灵魂,一直在他耳边吵嚷着,那感觉一点也不好受,但起码带给他伤害的人终于离开了。   他在数不清的时间里独自挨过寂静,现在多了道幻影,她一直在他身边,驱赶那些扰人的声音,忙前忙后为他处理伤口,然后带来干净的水和正常的食物,但很可惜他一点也吃不下去。   梅根看他一直发着呆,就轻轻扯他额头上的头发,“你真的不吃吗?你不吃会很饿,等那个很坏的小丑来,你就没力气恨他了。”   恨一个人也是需要力气的,杰森差点就要丧失那股气,他待在阿卡姆里忍受饥饿,饱受屈辱,各种虐待磋磨他的躯体和意志,而最令他在意的是,他看着蝙蝠侠来来去去,他为什么找不到他,为什么不带他走?   可能因为他也是个疯子,所以他被留在这儿受苦。   但为什么?难道他和小丑才是一伍人吗?蝙蝠侠是这样想的吗?   疯狂混乱的思绪涌上,杰森嘶哑出声:“是的,我恨他,我也恨蝙蝠侠。”造成他现在模样的罪魁祸首不止小丑,蝙蝠侠才是他痛苦的根源。   如果没有蝙蝠侠,他不会遭受如此的苦难,但多米诺面具下,滚烫的热意从他眼眶中涌出,他恨,他太恨了。   杰森奋力地转动挨在地上的头颅,看向梅根,看到她眼里一览无遗的关心在意,“我不恨你。”   他也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他从小丑手下救了蝙蝠侠,恨他相信了蝙蝠侠为他编织的谎言,恨自己在被小丑抓住当时为什么没能意识到那是个陷阱,是他太愚蠢了,于是轻易相信了他们。   但他不恨自己臆想出来的幻影,她什么错也没有,甚至在这里陪着他,令他觉得自己疯了也好,但他终于得到了丝毫慰藉。   他说着含糊的话语,而梅根伸手垫在他脑袋和地板的接触面之间,认真地回应他,点点头,“嗯,他们都坏,我们是一伙儿的。”他们要做同谋共犯,梅根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   如此简单的安慰却似乎平息了杰森的痛苦,他努力昂着头开始喝水,让梅根喂给他,然后吃她不知道怎么变出来的汉堡还有辣热狗。   他闻到了食物香气,把它们恶狠狠地咀嚼咽下肚,然而久不进食导致肠胃痉挛,发出疼痛的信号,随之胃酸不正常地分泌,几乎快反流到咽喉,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你究竟从哪儿来的,梅根?”   杰森以为这是幻觉,但他有八分怀疑,无法轻信任何答案,唯恐会落入更加糟糕的境地中去,他想不到还有什么更糟的,但他已经想拒绝。   梅根坐在他身边,她说:“我从一个很远的地方过来,因为你需要帮助,所以我来了。”她在这样一个长长的梦里,看到另一个杰森饱受委屈,就不受控制地奔跑过来。   “我也有一个叫杰森的朋友,他很好很好,所以你遭遇危险,我就过来了。”梅根才不会骗人,她是诚实的孩子。   她说了孩子气的理由,惹得杰森的心情好像也因此松快了点儿,“谢谢你对我的帮助,梅根,你帮了我大忙。”   梅根:“我现在只能在这间囚室里活动,等我以后能跑的范围增大了,我就带你走。”   这是杰森当下最需要的安慰,他只要一句‘带他走’,于是这一切又变得像幻觉,他想象出了一个单纯角色陪自己玩过家家,想象他们彼此之间相互依偎取暖,就像流落街头的流浪狗一样,只有在梦中才会兴奋摆腿,而现实只余残酷。   他难得地睡着了,所有痛苦都远去,转而沉浸在平静宁和的梦里。   梅根双手捂在他眼睛上,看这个杰森陷入沉睡,而她犹疑地想要离开,她知道这个杰森不是她的好朋友,但她做不到无视苦难,放任另一个杰森遭受伤害,但她要想办法扩大自己的活动范围,还有制止小丑对杰森的虐待,就需要向人求助。   她奔跑在无尽回廊之中,一头扎进个有着癫狂、混乱、血腥意味的梦境,这里上下左右颠倒,黑红惨白中掺着极具污染的绿,怪异之象如同沸腾一般吐着泡,四处都刮着猛烈飓风,但路途中不断有阶梯浮现,为她指路。   梅根被带到这个恐怖之梦的中心,那儿已有人在等她了!   三道巍峨高大、面容模糊的巨影望向她,其中一人道:“亲爱的,你不好好睡觉,来这儿做什么?”   在他们包围中,梅根多小呀,可她甩甩腿就一屁股坐下,因为费力仰着头有点累,就干脆垂头揉脖颈,“爸爸,我见到了另一个杰森,然后另一个小丑在欺负他。”   三道身影皆沉默着,不知道从哪传出低低的狂笑声,很显然有人认为这事滑稽极了,而梅根这时才昂头看他们,绿眼眸里带着固执,小熊叫道:“他坏!”她不喜欢坏蛋。   “他还拿着通电的叉叉打我。”   那这真是坏极了,他们不再在意梅根喜欢罗宾这件事,反正她就这样,又纠正不了,干脆随她去了。   处于最中间最高位的那道巨影慢条斯理地道:“那你想怎么做?说说你的计划,看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这就是妥协了,他们乐意宠着这个孩子,任她闹腾。   梅根:“我想给他个教训,让他也很痛。”   还未开口的那道巨影说:“那你就找对人了!孩子,想让小丑痛苦的事再简单不过,我会让他笑不出来的哈哈。”他看起来脾气绝对算不上暴烈,但他手段百出,是最阴险邪恶的那个。   然后这只不高兴小熊就被哄好了,她站起来蹦蹦,“好噢爸爸,但你们不要跟着我,我玩够了就会回来的。”   她总爱去外面,找她那些‘好’朋友们玩儿,但他们即便不乐意也没限制她人身自由,只是密切关注她的安危,仔细记下每个得罪了她的人,只因这孩子没吃过委屈,要是他们当家长的不报复回去,难道让她忍受着委屈、在心里形成个疙瘩吗?   他们注视小熊捣腾着两只小短腿跑开,其中一人说:“她只有遇到了麻烦事才想到我们。”简直是最没良心的小熊,用完就丢开了。   另一人:“得了吧,她好歹还回来,还记得我们呢。”   最上位、最深邃扭曲的巨影:“她说爱谁最多?你们有谁数过吗?”肯定不是他,但他比起看旁边这两位自艾自怨,还不如挑起他们之间的争端,这样还更有意思点儿。   “老大,你太无聊了。”“附议。”   “那就忙各自的事去,就算失败的喜剧演员也不至于疏忽工作,忘了自己所要做的事,对吧?”   没有观众的笑剧退场,梅根跑到了这个梦境的边缘,却还探头探脑,当意识到三道恐怖巨影都向她投来注视,就扬起笑脸冲他们挥挥手,“爸爸,我都爱你们~”她的甜言蜜语没半点技术含量,甚至称得上敷衍。   但她好歹哄着他们呢!   梅根奔跑在梦境的罅隙间,还穿过一道尤为逼仄的裂缝,这才来到杰森身边,这边的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地下室里徒留杰森一人,他看见了梅根,有气无力地道:“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丑爹们:知足吧,珍惜吧。 第258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三 梅根·骑士   梅根弯下腰和杰森对视, 那双绿眼眸里没有戏谑嘲弄意味,带着他盼望已久的坚持,认真地道:“我肯定回来, 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儿受苦。”   在不见天日的地下, 时常遭受虐待然后昏迷, 杰森早已模糊了时间, 有时他数着耳边鼓动如雷的心跳,曾经于学习或夜巡时过去很快的一分钟被拉长到如同半生那么长,而他最初的盼望从蝙蝠侠找到他,逐渐变为希望小丑没那么快地回来,但他知道——   这两件事都一样不可能, 蝙蝠侠不可能找到他, 小丑不可能放弃他这个‘玩物小子’。   他经历了绝望至无望, 但现在重新有一件值得他期待、不会被落空的事,当这个柔软天真的孩子出现,就不曾有一次令他失望。   因她是他的幻想, 他最后的慰藉, 于是痛苦飞逝, 终于抵达了此刻安宁。   梅根说完这句话,还给杰森看自己怀里的东西,那是一只毛绒绒柔软干净的白熊玩偶, 她把它放在杰森身边, 对他说道:“这是给你的替身, 它能代替你承受伤害。”   可这说到底究竟有什么用呢?他木然地睁着眼,觉得自己的臆想症越发严重,逐渐脱离现实,但杰森仍旧舍不得戳破这一切, 他喜欢这位朋友,不要求她做任何事,只要别扔下他一个人就好。   “那你之前去哪儿了,梅根?”   杰森艰涩地开口,试图通过这道幻影挖掘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但不可遏制的恍惚之下,又觉得已无意义,他只想找个人对话,仅此而已。   梅根从空无一物的身后搬出她的凳子,坐在杰森旁边,而垂下去的小腿晃晃,“我回家去了一趟,”她一身孩子气,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棘手问题,回去找家长也很正常。   但杰森想不通自己幻想出来的角色会怎么完善她的身世,他费力地偏头,看梅根摸摸自己脸颊,又拽着辫子尾巴扫在脸上,她有点气气地说:“这个小丑坏,他欺负你,所以我回去让爸爸教训他。”   “那你爸爸是?”他适时地问,与这个孩子搭话,可这究竟是他的独角戏还是什么,早就分辨不清了。   梅根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为难,歪着头和杰森对视着,没忍住飘忽视线,最后小声地带着点郁闷地说:“我爸爸……就是我爸爸,他住在很远的地方,在阿卡姆之狱。”   这个回答并未出乎杰森的意料,只不过让他更加确信自己落入了一个如同疯帽匠所坚信的仙境般的幻象,所谓阿卡姆之狱、阿卡姆疯人院,究竟有什么差别呢?那么在梅根所居住的阿卡姆外,是否还有一座哥谭城?   杰森联想到这里,就问了出来,他见梅根点头,“阿卡姆之狱外是一座旧日都市,它建立在莫比乌斯环上。”   哥谭建立在一道莫比乌斯环上,于是这座城市中的人和事物总是重蹈覆辙的原因就找到了,它永远不可能变好,假使有上升的趋势也很快就会翻越山坡、重新坠入谷底,甚至于落到彻底反转的境地中去。   他基于自身的经历给出最贴切的解读,梅根继续道:“旧日都市外有蝙蝠岛,而城中有三角岬,还有很多恶魔巢穴。”但看她的模样,她从来不觉得在那个奇幻世界中的生活艰难,大概是因有人保护着她。   于是有些事就很明显了,杰森幻想出来的角色与他自己形成了鲜明对比,但他心想,这真是太好了,没人成为下一个‘杰森·陶德’,对他而言就是最值得慰藉之事。   他在这儿等待腐烂,等待死亡,所幸没有另一个人与他一样受苦。   但这场闲谈到此为止,小丑再度惊醒了杰森的好梦,大脑神经如同被撕裂一般的疼痛骤然席卷,身体各处都在悲嚎着,就连上一刻还坐在他旁边的孩子也消失不见,杰森重回地狱中,他又不得不面对那个疯子。   可他垂着头没有看到小丑嘴角真实地染上了血腥色彩,两边各有一道裂痕,几乎撕扯到了耳根,而那道伤有多深?以至于皮肉翻卷,雪白的脂肪、口腔内的薄膜、粉色的肌肉全都呈现,血还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小丑不知道在哪搞得一身狼狈,他甚至笑不出来了!嘴角很疼,难道就为了逗他面前这个孩子,而让他委曲求全?这是什么道理?   他不再尖锐狂笑,还一言不发,可当意识到杰森沉默时,就忍不住埋怨道:“我现在不奇怪小蝙蝠为什么要丢下你了,因为你是一个无趣的、难以驯服的孩子——”   “我陪你进行这么长时间的游戏,可你一点也不关心我,对比来时还爱和我互动,现在愈发沉默寡言,难道这是我教你的吗?”   小丑蹲到了杰森面前,用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捏住他下颌,语气癫狂至极,“我相信小蝙蝠也教了你些东西,可你对我们谁的话都不听,所以不怪他放弃管教,让你流落到‘小丑教养所’,这都是有原因的!”   杰森终于有了回应,他看到小丑的西装衣袖上落了几滴鲜血,那不是他的,所以是小丑自己的,他在外面受了伤回来。   “你在谁那儿受挫了?面对我能让你重拾信心吗?”杰森发出语声低微的嘲讽,他就是学不会乖驯,从前不会,往后更不会。   很显然这是挑衅,小丑盯着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中的力道像是要把他下颌骨捏碎,可他还没这么大的力气,最终阴沉沉却满怀愉悦地道:“好吧孩子,我很高兴你直到现在还很有活力,原本以为那些小游戏已经够你受的,可你说不够?”   “那能怎么办?我只好带给你些新花样!”   他的新花样左不过千奇百怪的折磨虐待,但不幸的是,他才进行没多久,受邀前来参与这场游戏的人来了。   当那个肥胖丑陋的罪犯走下来时,像震得地面都在颤,令小丑不满极了,“企鹅,虽然是我邀请了你,可你怎么连门也不敲地进来?”他不喜欢不讲礼貌的家伙,这份不高兴令他本就血肉模糊的脸更加狰狞可怖。   企鹅人走下来与他面对面时,当然没忽视他脸上新增的伤势,却耐不住嘲笑道:“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说你终于认识到自己往常笑得太过虚伪恶心,于是打算‘真情实意’地笑一场,来为阿卡姆添点儿欢笑?”   他单片眼镜后被挤压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眸盯着小丑,他们这伙罪犯就算有了同一个乐子也不可能友好相处,只是出于与蝙蝠侠敌对的立场,才将二代罗宾被小丑藏匿在此的消息瞒着那只夜行动物,尤其小丑大方地对他们分享了他。   “你很招笑,小丑。”企鹅人早就对这喋喋不休、装模作样的家伙不耐烦了。   在他们谈话时,被冷落了的杰森终于意识到有事发生了,他的大脑在反复折磨中丧失了某些功能,以至于愈发沉重迟钝,可他毕竟没彻底痴傻,逐渐弄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小丑受伤了,而且……   刚才小丑打在杰森身上的攻击没为他带去等同以往的伤害,仅仅刺激一下,之后就如被隔绝了感知一般,又或者说像打了麻药那样,所有伤害都不真实极了。   当杰森默不作声地观察四周时,没看到梅根,她听话地躲好了,连带来的白熊玩偶也没暴露分毫,也就令他放下心来。   事实上,这儿有三个人,就有三个不同的梦境呢!   小丑才与企鹅人招呼完,就看到了个他之间明明见过却遗忘了的孩子,她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依旧一副气性大的模样,上次撞了他,而这次更不客气了。   梅根手里比划着她那儿童西洋剑,不高兴地对他劈砍,气势汹汹,速度还快,惹得小丑一时反应不及,后退时差点被撞倒,然而他只是佯装姿态呢,很快调整了过来,拿起墙角处的撬棍就与她打起来。   他作战经验丰富,怎么也不该输给一个青涩稚嫩的孩子对吧?可他偏偏不走运,往常用惯了的撬棍怎么也都不顺手,还因失误而脱手飞出,于是他的成果仅仅将墙壁砸了个窟窿,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个孩子。   这位初出茅庐的小骑士比谁都更入戏,她的进攻令小丑狼狈,可没开刃的剑根本造不成见血的伤势,也就威力有限。   小丑忍不住对她笑道:“瞧啊小骑士!你想来这儿拯救谁?可身为国王的我还没答应呢!你想抢走我的——”   但他本就撕裂的嘴角越疼了,梅根看他这幅讨厌的样子就生气,“你太坏了!闭嘴!”然后小丑的嘴就跟被强力胶粘上了一样,任他如何用力都张不开了,他本就狰狞的神情变得更加骇怪恐怖。   他与骑士小熊做着斗争,而在另一边的梦里,企鹅人也见到了这个非同一般的孩子,能以无害的模样出现在阿卡姆内,难道真如她表现出来的一般?他要是信了也就不会是企鹅人。   快被脸上横肉挤得无处安放的眼睛打量着她,而非轻举妄动,他有那个眼力见,看出这孩子娇生惯养,还有着直率脾性,于是他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在这里?”   企鹅人一派镇定,可事实上他已经按住手杖上的机关了,只要松手,立时就能发出攻击。   他们都坏。   不知何时,小丑和企鹅人都离开后,梅根再来到杰森身边,她还垂着眼尾,像受了委屈一般,杰森不知道她怎么做的,他察觉不到疼痛,只有精神上的麻木和痛苦仍在,然而它们竟也逐渐被平息。   这是一场好梦,让他不禁问道:“小丑惹你讨厌,你爸爸给他教训了吗?”   在平静安宁中,其实就算在小丑和其他罪犯对他的折磨中,他的敏锐仍在,甚至比总挨打的童年、讨生活的青少年、成为罗宾时的感官都更敏锐,就算小丑说还没驯服他,可他早就学会制造这些施虐者想要的‘节目效果’,他所表现出来的痛苦都在配合他们,只有令他们感到满意,他才能被放过。   即使在这囚牢中,他仍成长着,就算那些养分令他痛苦无比,可为了存活,就像被压在巨石下的植物,哪怕扭曲孱弱也要生长。   那他从自己的‘幻觉’中意识到问题了吗?   杰森费力地抬起头与梅根对视,他不问别的,只问小丑得到了教训吗,其余一切他都不深究,而就连这个问题,他也并不强迫梅根回答。   在他的注视中,梅根歪头,稚嫩脸颊上透露出一股孩子气的顽劣意味,而眼眸熠熠生辉,“我爸爸当然教训他了。”   “因为我们是一伙儿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9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四 邪恶的诅咒   有关杰森是否能意识到问题, 然后合理推测出什么,梅根从不怀疑,可她还是选择来到这个杰森身边帮助他, 而她自己也没想隐瞒, 随意地将一切都摆出来。   小熊任性, 还学了她的杰森的傲娇劲儿, 更加理直气壮,然后就发现杰森一直萎靡不振的神情里浮现出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意气风发,直到这时才觉得他卸下了沉重负担,终于变得轻松了点儿。   杰森不问很多的事,他只要接受那份好, 而这次他不会再落得和轻信蝙蝠侠一样的下场, 他绝不重蹈覆辙, 也更加确信梅根对他无害……   他现在身上没有任何值得觊觎的,就算小丑‘看重’他,然而这是不同的, 梅根对他的帮助和陪伴不求任何回报, 她柔软天真、无欲无求, 也就显得这份关心在意弥足珍贵。   当梅根蹲下来和他对视时,他被掩藏在多米诺面具后的双眼眨了眨,即使他的表情被遮住, 可梅根读懂了, 认真点头, “嗯嗯,我们达成共识了。”   梅根说着就忍不住笑,她之前看这个杰森的惨状,怎么也不能笑出来, 可他现在状态明显有了好转,就令她松了一口气,她把自己之前不知道藏哪的白熊玩偶拿出来,肉眼可见这个玩偶变得脏乱破损,皮套裂了口子,里面的棉花都吐露了出来。   表现在玩偶身上的伤害,也就是如果没有梅根,那么杰森将会遭受的伤害。   “坏!太坏了!”梅根不高兴地道,可坏小丑不在这儿,她之前也和他打过了,最后还运用能力将他和坏企鹅人一起哄走。   杰森难得提起了点精神,与她搭话道:“你怎么把他们引走的?”   这是他怎么也没想明白的问题,就看着小丑和企鹅人如同以往那般对他实施虐待,却只叫他觉得如在梦中,因为那些伤害全都不痛不痒,只有他曾经遭受伤害带来的痛楚,他整幅躯体都深陷于疼痛中,以大脑中的尖锐刺痛和钝痛为最,而有时身体的疼痛又能压过神经和精神上的痛苦,如此反复着。   他在梦境中被撕裂成两人,表象的‘杰森·陶德’还在继续承受伤害,发出每个来虐待他的人想要得到的痛呼,他被打倒在地,流出鲜血,而另一个他则冷眼旁观。   奇怪的割裂感令他不断怀疑这一切是真是假,他认为自己疯了,但一个彻底疯了的人是没法制造出‘梅根’的——   人是没办法凭空想象出自己此前从未接触了解过的对象的。   在他幼年还最为天真的时候,他都没幻想过会有比他还小的仙女教母出现,没人会无缘由地拯救另一个人,他坚信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暗中都标好了价格。*   他曾忘记过这则训诫一次,却在遭遇前所未有的苦痛后,又如飞蛾扑火般,再度对另一人付出信任、敞开内心,他近乎盲目地认为自己不会再被辜负,他不相信自己,却信任梅根。   梅根‘啊呜’了一声,背手把白熊玩偶又藏起来了,然后目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杰森,好一会儿后才道:“嗯,我的能力……”   她的能力怎么了?   杰森的目光本就凝聚在她身上,蓦地更加专注,带着急切的审视,生怕年幼的孩子会运用超出她掌控的能力,一旦事发是否会为他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他担心梅根会因此承受什么。   梅根和他对视,没会儿就恼了,“魅魔怎么了!魅魔也是好魅魔!”   她一恼就在头上抖出一对雪白的熊耳朵,梅根着急地拿手去掩,抚了好几下才消失,之后就变气鼓鼓的,还直接背对杰森。   杰森:“嗯,你是好魅魔,是全世界最好的小熊。”他的嗓音粗粝嘶哑,每当开口说话时就有掩不住的血腥味涌上来,从前令他麻木厌烦,还有止不住作呕的冲动,但现在他只怕自己说话小声,梅根也许听不见。   梅根是最好哄的小熊,听到他说好话就微微侧头,令杰森幻视她头顶有两只耳朵正支棱着,他说:“我很感激你的出现,梅根。”   她一哄就好,转而说道:“制造幻觉,然后编织他们的意识,在我这里,现实和虚幻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而感官是最好欺骗的。”所以哪怕有史以来最疯狂的罪犯也没发现端倪,他被欺骗了。   她当然还有没说的,比如她拿自己学会的剑术对小丑比划,没打赢才气鼓鼓地把这个坏家伙放回最浅层的幻觉里,还有之前她撞小丑的事。   小熊魅魔气性大,“我还要回去让我爸爸教训他!”   ……   梅根遇到了问题就喜欢往回跑,当她再次回到那个混乱浑浊的梦境里,猛烈的飓风仍旧刮着,而在更高空的飓风源头,无数鲜血淋漓的意象发出不甘怨恨的嘶吼,却都被尖锐的狂笑所遮掩,如果有外来事物闯入,第一时间就会被飓风撕裂、被疯狂所携裹。   但这里的一切都伤害不到梅根,当她从边缘处的裂缝挤进来时,梦境中央,三道巍峨巨大、恐怖非凡的巨影早就等着她了。   其中一人道:“看啊,她这番作态,就意味着她对你的‘教训’不满意呢。”他们谁还不知道谁?而对他们亲自养大的梅根就更为熟悉了,但凡这孩子抬下眉毛都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会儿又要做些什么。   梅根爬阶梯到了他们之中,气势汹汹来找茬,“那个坏小丑受的伤一点也不严重。”起码比他对杰森做的要轻太多,根本不痛不痒。   她的态度如此鲜明,而三道巨影都并不意外,笑道:“你在为你新的朋友抱不平,而你无能为力,就转过头来为难我们。”   要他们从阿卡姆之狱里对外面的宇宙施加力量,还精准挑选目标,这事究竟有多麻烦,梅根心里无疑清楚,可她还是对他们如此要求,就因为他们之间的父女关系?所以他就必须得为她付出,为她所有的意愿埋单,哪怕无理要求也得做到?   “这是否对我们太不公平了?”   他们那么多事都为她做了,也就口头上这么说,到了下次这孩子又来麻烦他们时,还不是照样去做,满足她心愿,哪怕再微小的要求也没忽视过,但不能让他们把埋怨也咽下去吧?   梅根昂着脑袋与他们对视,“噢,那我去找罗宾。”那这下够体贴了吧?   她耀武扬威,娇惯得没边,可谁叫他们就吃这套呢?嘴巴上止不住地哀叹,却还是拦住了她,装模作样地道:“可你那新朋友估计等不及,还是节省点时间吧。你想做什么?”   这孩子一贯吃软不吃硬,只能顺毛捋,她抬起手试图比划,但又表达不清楚,着急地在原地蹦跶,“那个、那个!爸爸,我想要你那个——”   最中心最上位的巨影理解了,他一只手负在身后,而身体前倾俯视着梅根,另一只手伸出,瞬息之间跨越无数重阻碍来到梅根身边,虚点了下她毛绒绒的头顶。   “我知道,你想要‘魔鬼凝视’。”   那是最邪恶的诅咒,但放在梅根身上,则成了对她的深切爱护,‘魔鬼凝视’会释放恶咒,并将一切意图伤害她的人都链接到他们所处的恐怖之梦里。   这里以疯狂为主题,罪恶、血腥和混乱无序都只是伴奏,步入其中的一切存在都将被污染扭曲,成为他们的拥趸,而与之同时,所有宇宙中绝大多数的绝望和痛苦都沉积于此,那些糟糕负面的东西最终都被疯狂同化,成为了他们力量中的一部分。   一旦有意识降临于此,会连死亡都成为遥不可及的奢望,到来的人即使脱离了梦境,也会逐渐被疯狂侵染。   而梅根说想要,就直接给她了。   “你的好爸爸对你说了yes,梅根,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大忙人,但等你得空以后,还是多回来看望我们吧,否则守在这儿的人真得要疯了。”其中一道巨影道,他又在讲他那没丁点儿好笑意味的话,谁要疯了?可这儿谁还没疯呢?难道这还不好笑吗?   以至于另外两人都多看了他几眼,“真想把你的脑子撬开,看里面的东西是不是馊了,你话里那股怪味儿快熏到我了。”   他们三人总爱说些俏皮话,其实都只自以为有意思,其他人都拆台,但这些闹剧他们到现在也没腻过,或者说就算腻了,可谁在乎呢?   一个疯人独处会自言自语,两个疯子就够上演戏剧了!而当三个疯子齐聚,那就意味着好戏开场,他们总会给自己找乐子,对某些经典的台词和情节更是乐此不疲。   他们三人争吵起来的时候,梅根左顾右盼,来回打量,要说她从前小的时候还为他们着急,想让他们别争吵,但到现在早就习惯了,只是还保留了从前的习惯,随他们的‘指挥’把脑袋摆来摆去,可慢慢地就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飓风停止,无处不在的尖锐狂笑声也静了,三道巨影共同织了张松垮垮的毯子盖在梅根身上,让她安睡,其中一人低沉地道:“她还是个baby bear呢,力量用多了当然会陷入沉睡。”   “好了,朋友们,让我们祝她好眠。”   至于遥远的身处另一个宇宙的‘梅根的新朋友’,那是谁?很重要吗? 作者有话说: 卡卡orz 第260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五 拜访朋友们   阿卡姆之狱里的住户可不止那三道巨影, 还有很多奇特的家伙们,但他们也都看着梅根长大,对这个唯独例外的、在这儿横行霸道的小明星再熟悉不过。   梅根睡了一觉起来, 发现留在杰森那里的玩偶没有被动过, 虽然担心, 但她还有事要做, 不过她去忙自己的事之前,还记得与自己的好爸爸相处,把他们每个人都哄了一遍,虽然三道巨影看着庞大而扭曲,但他们不是不可接触。   小熊魅魔在专属于他们的领地里蹦蹦, 这儿一出溜, 那里玩滑梯, 而她还爱爬高,站到危险的高高的地方上,然后张开手臂——   “亲爱的, 这是你第不知道多少次cos小鸟了, 又或许我该更明白地告诉你, 这儿没人陪你演不合适的言情桥段?”他在说什么啊!他说某场经典戏剧里,当主人公和配角、群演全都撞上人力所无法挽回的灾难时,可仍有人追求浪漫。   梅根才不管他的怪话, 她就喜欢到危险的地方去玩, 可阿卡姆之狱里就算有危险, 如何能算真正的危险?但凡有丝毫风险,有人为她考虑着呢!   而她大家长的做法有利有弊,好的就是养了个骄纵任性、无法无天的孩子出来,而坏的也就是她这份无知无畏, 以至于一道巨影拉长了脸,摆明了不快,可他哪儿威慑得到这孩子?   梅根:“反正你会接住我的呀。”   她横竖都有理,踩在陡峭山壁的一处突起上,看着下方空落落的深渊,可她竟然还往前迈了一步,但她没跌落下去,而是踩在了刚浮起来的一块青石板上,有人为她支撑着,可也惹得对方摆出更臭的脸色,连嘴角都深深地撇下去了。   “你再这么闹下去,我觉得你还是去找你的新朋友比较好。”看孩子就意味着把糟心的麻烦事揽了过来,尤其那孩子看他不高兴了,还刻意地跑过来问:“哇,爸爸,你赶我走。”   他快被这孩子逗笑了,“天啊,你刻意曲解我的意思,难道想听我肯定地回复你‘是的’吗?”   听见他反问,梅根这时候才装乖,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看起来诚恳乖巧的模样,嘴巴上说:“不呀,爸爸,你应该说你想让我多陪你一会儿,要走的话记得想你,你也会想我的。”   “话都叫你说完了,那我说什么?”   “你复述一遍就可以了。”她还确信地嗯嗯点头。   ……   养孩子就这么无奈和无聊,这种戏码上演无数次了,可梅根就乐此不疲,等她终于走掉时,真叫人松了口气。   三道巨影似乎不怎么起争端,但这只是表象而已,看陪梅根玩的那个在她走后装模作样,另一人意味深长道:“她将你哄住了,可你似乎看不清某些真相。”   梅根延续了幼时的某些习惯,她是个聪明孩子,从前脑子还不太好时,就学会了闹出动静吸引注意力,她把这个生存之道记得牢固,也许无意,可她运用得纯熟。   那人收回注视梅根离去的目光望向他,可见对方也才收回视线,于是嘴角咧出的笑容愈来愈大,“得了吧老兄,我们都一个样儿,你还好意思说我?”他不大高兴地甩甩手,抬起头时说道:“又有倒霉蛋掉进了咱们的陷阱里,来吧,开始打捞了,让我们看看——”   “他是又一个合格品,还是废料残渣?”   他们在阿卡姆之狱里也有事做,就不管梅根跑去哪儿玩了,反正她在这里不会出事,那就随便她去找谁、见谁,小明星多得是关心在意她的粉丝。   他俩说俏皮话,而一贯沉默不语的人开口了,“说完了?那么有人能告诉我,谁又把自己的力量偷偷放出去了吗?请问他是有了新计划,还是想为受委屈的孩子打抱不平?”   梅根离开了阿卡姆之狱最核心的地带,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对话,她跑去企鹅的领地外张望,有一半的概率撞见其主人,而这次这位大恶魔在家,他对在自己家门口探头探脑的孩子熟悉无比,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含带着打量和古怪意味的目光,不由得招呼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身材肥胖却有着流畅线条,足足有几十米高的帝企鹅头戴礼帽,西装革履,还披着件裁剪得体的皮毛大衣,他戴单片眼镜,尤爱杵着手杖或随身带伞,梅根近来才遇到的一个坏蛋就和他很像。   她捏着自己的辫子尾巴,“奥斯,我在外面遇到了个和你很像的坏蛋。”那个坏蛋肯定惹她不高兴了,企鹅轻易得出判断。   梅根张嘴就把自己的经历暴露出来,随意说出她能随意出入阿卡姆之狱的事,这里不是指她能去到旧日都市,毕竟阿卡姆之狱本就与旧日都市互通,他和其他的老朋友们也经常走出去逛逛,但梅根不同,她能溜出这座暗沉死寂、一成不变的幻影监狱,去到外面的宇宙中。   企鹅听懂了她的意思,烦心地抬手捏捏鼻梁,肥胖臃肿的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   这孩子对谁都没戒心,没想过自己的能力一旦暴露会为她招惹多少麻烦,企鹅虽然自诩不择手段的罪犯,可他目标鲜明,为了统治旧日都市,为了创造出更甚以往的金融帝国,但他没想把自己的商业铺开到多元宇宙中。   他自己是用不到,所以不为梅根的能力动心,可其他人呢?其他人可不会为她瞒着消息还对她无欲无求。   “你……”企鹅刚想放狠话,就记起这孩子的脾气只能哄着,没法像训手下那样对待她,于是憋回去了一些话,转而说道:“梅根,我不是你的贴心人,别把这话对我说。”   梅根才不管,她上次跑出去玩时,企鹅还给她打包了零食还有很多小玩意儿,她其实知道企鹅在偷偷拓宽他的生意,不为别的,就为了在外面赚钱然后储蓄在银行卡里,目标是不限额黑卡,而这都做了唯一可能用上它的人的礼物。   但她眨巴眨眼睛,手里比划着说道:“那是个很坏的人噢,他一见面就拿手杖,还打开机关想要打我。”   这大概率是恶人先告状,但很明显,对方是恶人的可能性更高、甚至绝对及肯定!   企鹅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说那该死的丑东西想对付你?”企鹅很满意他自己巍峨的身材和庞大且灵活的体格,但他曾见到过某些‘劣质仿品’,他们丑陋得令他作呕,简直难以忍受,现在立时想到了他们的存在。   “竟然有那种蠢蛋活着,我看他还是待在地下比较好,梅根,你故意激我生气,但好消息是你成功了,我有份礼物想送给他,你懂的。”   梅根很懂,这只坏心眼儿记仇小熊本来就这个打算,收了企鹅给的东西,揣在她那神奇的只有她自己能接触到的兜里,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而她最后还有一位朋友要去拜访,他是谁?是居住在蝙蝠岛上的罗宾。   罗宾是她的好朋友,是她的杰森,如果没有这个前因,她可能不大关注得到最近才熟悉了解的那个‘杰森·陶德’,梅根会偏爱自己的好朋友,会爱屋及乌。   梅根溜出阿卡姆就给罗宾发短信,和他约好了见面,而她自己重新开始整理小楼房里置物架上的玩具玩偶,它们在一过玄关就能望见的位置,有着‘展览’属性,于是摆在这里的东西都是梅根最喜爱的——   无论年少孩子还是具有童心的大人,都会炫耀自己喜爱的所有物,它们有价值也好,不具备世俗中受大多数人承认的价值也好,却都不妨碍事物本身在他们心中占据特殊的位置。   梅根乐于昭彰自己的喜爱偏好,不认为它们需要被遮掩、成为她被攻击的弱点,更不会无缘无故地羞赧,毕竟这是一位真正的国王呢!   她的世界里只有很少很少的人和事物,于是每个人每样事物都被珍惜,得到最珍重的对待,梅根从不敷衍,从不畏怯于表达,她的自我蓬勃生发,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她上次回来时,从玩具架上取走了一只白熊玩偶,现在那里就有一处明显的空缺,梅根试图调整位置,又觉得不太好,于是摸着空落落的位置,对相隔了遥远距离的玩偶说:“你被赋予了一项光荣使命,走在伟大征程上,你将征服一场本不应该的、恶劣的伤害虐待。”   国王为正在征战的白熊玩偶骑士授勋,它将伟大,它正做着有意义的事,即使它毫无智慧,所做的事也不过为一个少年英雄承受伤害。   梅根对痛苦的感知敏锐,当她见到那一个杰森,就知道他已受伤太深,心底裂开了多到数不清的裂缝,他感受到痛苦,可无穷无尽的来自躯体的痛苦比不上精神上的痛苦,他好像连灵魂都要被撕裂,而整个人的意志更像是低落到谷底。   她像是对那个杰森说话,语声很轻很轻,“你可以放松一点,可以再次期待。”等他心底的火苗再度燃烧起来的时候,小熊魅魔就会迎着他的期待到来。   而很忽然地,客厅旁的窗户被敲响,当梅根望过去时,一只明黄色背羽的红腹小鸟拽着绳索,倒吊在那儿,冲她扬起一个灿烂、毫无阴霾,意气风发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1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六 我们是朋友   罗宾如约而至, 见梅根看到他了,就收拢羽翼,变作身后甩着披风的少年人, 熟练地打开窗户翻越进来, 步伐轻快地跃到她身边, 好奇问道:“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小梅?”   好朋友与好朋友之间当然有所感应,他早就从梅根发来的短信,平常的文字里得到了某种讯息,于是当他到来时,第一时间表达了关切。   他和梅根站在一起, 实则挨挤着, 手臂靠着手臂, 还拿头去蹭梅根的脑袋,像两只小动物相互依偎,非得如此才能让人感受到踏实的安全感。   梅根在他的视线中轻轻地眨了下眼, 而后垂着眼尾, 不高兴的模样, “有点不好的事……”   “我去外面玩,然后碰到了一个被小丑囚禁在阿卡姆地下,却没有被蝙蝠侠发现、被救出去的罗宾, 他一个人在那里遭受虐待。”   她说着愈发沮丧了, 然后脸颊被罗宾轻轻地捧住, 安抚道:“但他迎来了转机,小梅不会放任他一个人遭受虐待对不对?”梅根是全天下最心软的小孩,她肯定做了什么,而她还想继续为那个罗宾带去‘好的’, 想将他从坏境地里解救出来。   梅根的眼眸澄彻碧绿,其中鲜明映入了罗宾的身影,她从鼻腔里发声,慢慢‘嗯’了一声,之后就被罗宾牵着到沙发上坐下,他们挨挤在一起。   “我想帮助他,想让他逃出去,我还想,”梅根的话头止住,皱着眉眼,气鼓鼓的。   罗宾清楚她未尽的话语,而他眉飞色舞,更加迫不及待,“如果有机会的话,就让那个罗宾揍一顿他的蝙蝠,对不对?”   “我猜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个罗宾解气,他肯定恨蝙蝠,他受了苦,蝙蝠本应为此负责,可他没做到,他不是个好搭档,甚至不是个好的监护人。”   都是杰森·陶德,罗宾无疑能理解对方,他轻信蝙蝠,走上了那条所谓正义的道路,他为之付出艰辛努力,不止为了打击罪犯、保护他人,还为了他自己的上升。   每个人在某些时刻都渴望过‘上升’,他们窥见神圣的道路,却只有极少数的人能真正踏上那条布满荆棘,必将为此做出牺牲的征途,这是最深沉的上升,而浅层的上升就是世俗阶梯的攀升,这是一条不必验证神圣,只检验意志和能力的道路。   可那个杰森的道路被阻碍了,他前方的阶梯被截断,而后坠入深渊,任何上升都成了不可能,所有对此而生的期盼都成了他痛苦的根源。   梅根:“嗯,小丑坏,阿卡姆里欺负他的人都坏,那个蝙蝠也坏。”   罗宾并不意外从梅根的话语里获取的信息,小丑将杰森藏在阿卡姆里,他一个人做不到这件事,也就必然会分享他的‘玩具’,多找一些共犯,而其他罪犯对蝙蝠的感观难道会好?自然会迁怒,尤其杰森也曾跟着蝙蝠破坏过他们的犯罪计划。   当他们见到小丑对杰森施虐,已经有人做出表率,其他人自然不会在意这种行为本身恶劣下作,共同对这个无助的对象施暴,报复他们从蝙蝠那儿获得的憋屈和怒火。   只要蝙蝠在外面针对了他们,当他们回到阿卡姆就会伤害杰森,而小丑绝对有办法添油加醋,放大他们和杰森的情绪,这对他而言是一举两得,可杰森一定很受伤。   罗宾猜到小丑会有的作为,而他晃着小腿向梅根贴过去,“他们都坏,那就等那个杰森逃出去后,让他也报复。”   梅根:“好噢。”   她的情绪很容易就被安抚好了,罗宾了解另一个罗宾,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而对于梅根对那个罗宾的关心,他摘下脸上戴着的多米诺面具,露出一双蔚蓝温和的眼眸。   这一个罗宾的年纪明显要更小一点,而他也没遭受怎样的虐待伤害,意气风发,眉眼还青涩,他笑着说道:“谢谢你在意我,谢谢你对他的关心。”他们俩才最要好。   ……   梅根熟练地挤出幻影地带——想要通往真实宇宙,只有一道极为狭窄的裂缝可供通过,而按照这里的原住民人均庞大巍峨的本体身躯,根本没可能穿过,就只有梅根能来往,她从门缝里挤习惯了,所以这事对她来说不算难。   为什么罗宾的体格和她一样大,因为在旧日都市中,每个人都被动变成符合真实宇宙的大小,但他们变化的只是幻影,只有梅根本体就小小的一个,她还不会变大的能力。   她穿过长长的仿佛望不到头的罅隙,然后找准目标,一头扎进另一个杰森所在的宇宙中,到这里还要穿过一层很深的海,让她像头纪录片中的北极熊那样不断地游,要很努力才能抵达目的地。   梅根到的时候,杰森期盼已久,他一见黑发绿眼毛绒绒的小女孩出现,就忍不住露出点笑容。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但对比那时虚浮的感观,他现在则要确信多了。   他已不再怀疑这是幻觉,相信梅根一定会再回来,还将这句话在心底模拟过无数遍,只为了出口的时候能显得更精神点儿,不会惹得梅根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因担忧他而哭泣。   梅根蹦跶到他面前,仔细审视过了杰森的状况,稍微感到满意,于是‘嗯嗯’点头,她从身后拿出了新的食物,“我觉得你还是想吃汉堡和辣热狗。”   “你起码要连吃一周才会腻。”“我起码要连吃一周才会腻。”   他们说了意思相同的一句话,杰森神情中浮现出诧异之色,忽然回想起第二次见面时,梅根说她有一个叫杰森的朋友,因为那个朋友很好很好,所以当他遭遇危险,她就过来了。   杰森:“你的朋友……”他已经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逐渐克服躯体和神经的疼痛,而不论何时他都保持了敏锐,也就发现了某些端倪,譬如说梅根在对待他时,态度未免也太自来熟了,了解他的饮食爱好,还无理由地站在他这边。   这份偏爱是有因由的,因爱屋及乌而倾泻到他身上,那究竟是谁拥有真正的偏爱呢?   因为脊柱受伤,不得已垂着头,于是梅根这次搬出来的板凳矮矮,闻言抬眸看向他,两人视线相对时,梅根的眼眸明净透彻。   杰森不难看出梅根对他的态度根本没有移情,她所看见的就是他,而不是拿他当做其他人。   梅根才不会有这样的心理,她有两个杰森朋友难道是什么奇怪的事吗?   “我的杰森朋友也是‘杰森·陶德’呀,”梅根歪着头道,“不过他是他,你是你,只是你们叫同一个名字,还有点相像而已。”   这只小熊就像是知道他心底可能会有的芥蒂,凑过来近乎贴脸地问:“那你不会吃醋吧?”她睁大眼眸,看着似乎诚恳的模样,但杰森就是知道她在作怪,故意这么问的。   可他没想到梅根随之说道:“可我没有混淆过你们两个,杰森,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也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你。”   他的心像一下静了,让他在这片刻之间遗忘了痛苦,他静静地感受梅根一根手指戳在自己脸颊上,那是极其轻柔小心的触感,让他那部分皮肤微微凹陷,梅根很认真地说:“那个杰森是我的朋友,我是你的朋友。”   “虽然我和你的认识有前一环关系在,但是还好,”梅根忍不住庆幸,还好她因好朋友而看到了这一个杰森,这一个杰森也是好杰森,在他们刚见面时,他就担心她,叫她逃出去、让她藏好自己,接受帮助后还会礼貌地说谢谢。   “反正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你肯定这么认为的,对不对?”   梅根仰头,拿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没人能对她说不,杰森也不能,尤其他接受帮助,感受到梅根为他落下的眼泪,被她真切地关怀着。   杰森张了张嘴,却感受到咽喉艰涩无比,没能发出任何一道声音来,他看见梅根弯了弯眼,可她一直等待着,等他给出回应,等他心中不复干涸,让足以称得上温暖的水流涌入,让他死寂的灵魂开始复苏。   良久以后,他终于能发声了,嗓音里却带着沙哑的哽咽,他说:“是的,我们是朋友,梅根,你是最好的朋友。”   梅根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昂着脑袋彰显自己的胜利,可这都是为了逗杰森,他自己也知道,原本被阴沉郁气填充的眉眼柔和下来,他需要进食,还是由梅根喂给他。   正常的食物抚慰了他曾饱受折磨的肠胃,就算还有些痉挛和反酸,但不再严重,他还喝了可乐,已经心满意足。   他吃完了东西,忽然问梅根,“那你呢?你吃什么?”   梅根:“嗯嗯,我吸食情绪,吃掉你的情绪就饱了。”   她很明显是在说怪话,杰森想起了他们之间唯一那次‘争端’,他追问梅根的能力,然后把这只小熊魅魔惹毛了。   好魅魔,但记仇。 作者有话说: 大杰森:我们是朋友。小杰森:我俩才是好朋友!! 第262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七 真实与幻象   在没有人来的时候, 梅根就与杰森闲聊,说起自己回到阿卡姆之狱后的经历,她和她爸爸相处, 中途太困了就睡了一觉, 睡醒了找到企鹅, 最后还去见了她的罗宾。   由于有两个杰森, 她的杰森就叫罗宾好了。   梅根其实不大喜欢坐矮板凳,她喜欢高一点的椅子,坐上去可以晃动小腿,虽然外面有人认为这个习惯不好,但她身边的人都不讲究这个, 所以没人纠正她的小习惯。   她现在照顾杰森, 也并不委屈自己, 而且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看出她喜好偏向的杰森自然不会介意,于是他们并排坐着, 即使他因脊柱的伤势而被动垂着头, 仍看得到梅根的椅子和她晃来晃去的脚, 他知道自己被陪伴、被关爱。   梅根双手撑在椅子边缘上,还在讲述,“罗宾说, 等你逃出阿卡姆之后, 就让你揍一顿你的蝙蝠。”   “他说只有这样才能让你解气, 你肯定恨蝙蝠,你受了苦,蝙蝠本应为此负责,可他没做到, 他不是个好搭档,甚至不是个好的监护人。”   就如杰森之前所说,他恨小丑,也恨蝙蝠侠,他们共同造成他的这份苦难,令他无法释怀,无数委屈、愤懑、不甘、屈辱和失望堆积,轻易让他扭曲,而小丑的疯狂也在日复一日的虐待中感染了他,让他变得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杰森沉默着,最终平静地说:“是的,他是个不合格的狗屎、垃圾!可我也有错。”   为什么要强调‘不合格’,因为他真切对此有所期盼,正因为把那人放在了相应位置上,才会做出要求;为什么要说他也有错,难道他没错吗?   在他被抓住的那时,在他一意孤行追着小丑而去之前,为什么没有听蝙蝠侠的话,为什么没有看出那是个危险陷阱?他在这里时常反思,最后追根究底——   他应该在与蝙蝠侠和小丑初遇的那时,就把他们都杀了,这样就不会造成他现在的悲惨境遇,他也不会痛苦到如此地步,他应该这么做的,如果所有一切能重来,他谁也不会轻信,绝对会远离他们。   杰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慢慢说道:“这是第八个月,我来这里的第八个月……”   他饱受折磨,痛苦万分,按理来说早该忘记时间的,但最初他期盼着蝙蝠侠到来,于是数着时间,后来受伤愈重,昏迷和恍惚时间增多,则从许多罪犯对他的施暴过程中得到讯息。   “上个月日历人来时,他对我说了当天的时间,然后小丑对我录了像,所以我的‘死讯’应该传给蝙蝠侠了,他肯定认为我已经死了。”   “我为什么知道他轻信了这个消息?因为我面前有一道刻意的缝隙,小丑让我看到蝙蝠侠总是到来又离去的身影,我无数次尝试过呼唤他,可他没有一次为我停下步伐,他把我忽视了个彻底,可他又装模作样——”   “知道我终于‘死了’,就开始对阿卡姆里的这些家伙施加暴力、发泄脾气,他在演给谁看?让我知道他轻易接受了小丑给他的事实,终于放弃了找我?而他对他们的施暴,最终都会还给我。”   在这套破损的罗宾制服下,他身上有伤仍在流血,而更多的伤痕被放任不管,于是腐坏脓化,那些伤处细小的血管跳动,就好像有蛆虫蠕动,让他知道自己终于腐烂了。   就像角落里小丑放着预备给他吃的‘食物’一样,但他早把它们咽下过肚腹,也许那时蛆虫就由里到外把他啃食得残破。   他痛苦绝望到无人能想象的地步,可他也许还没腐坏得彻底,还能提起精神向梅根问他所好奇的事,“你说你见到的企鹅是真的帝企鹅?罗宾是一只会振翅飞翔的鸟?”   话题转变得突然,可杰森没想就上个话题得到怎样的回应,他只不过倾诉,倾诉完后不需要有人可怜,甚至不需要安抚宽慰。   他下意识如此,可梅根没有轻轻放过,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又一次给了他一个温暖柔软的拥抱。   梅根从不吝啬情感情绪的表达,至于有人污蔑她是小气鬼,只因为她严格挑选目标,只对很少很少的人挂心,而其他的人就算惹她生气,也没法把那份坏情绪保持太久,所以爸爸教了她有仇当场报,或者当时报不了那就记下来,之后有的是时间处理。   她给杰森拥抱,因为梅根自己很喜欢肢体接触,她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就要和人挨挤着,就算她自己不知道这些习惯由来,可她由己及人,认为这样肯定能给人带来安慰。   保持着这个姿势,梅根说道:“是呀,而且不止他们,贝恩是一个巨人,喜欢喝奇怪的绿色气泡水,但从来不分给我;鳄鱼是一只超大的美洲鳄,有一大片湖泊沼泽,”说到这里时,她突然停下了。   被拥抱的杰森适时出声,“他是短吻鳄?”   他们打了个漂亮的配合,杰森感受到梅根在笑,从胸膛中发出的震动传递给他,让他也似乎意识到其中好笑的意味,不过对于前一个角色,他想了想,“贝恩的气泡水是单人限定,我猜他喝的方式很不一般?”   梅根:“不知道呀。”小熊惯会装模作样,可她掩饰得又很敷衍,以至于谁都能从她语气里听出她所明白表达的意思来。   两个年纪平均下来都还不到十五的伙伴聊着天,随便说些什么,当聊天告一段落时,氛围温馨静谧。   梅根坐回了自己的高脚椅上,目光虚虚地望着某处发呆。   杰森则微微抬起头来看她,仔细观察下,不难看出梅根身上似乎有些问题,她有点累了,眉眼透着困倦,而果不其然等她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杰森时,表情就有一点呆呆的。   “眼睛困困,杰森,我想去睡觉。”她说话的时候就忍不住皱一下眉眼,试图抗争,却还是敌不过困意,眼睑都垂了下来,不过她还记得看一眼能代替人承受伤害的白熊玩偶,它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杰森的语气不免放轻,温和说道:“那就去睡,祝你好眠。”   他看梅根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揉着眼睛,慢吞吞地迈步,身影一点点变得虚幻,但她在彻底消失之前做出了个动作,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不见标签的小药瓶。   梅根生病了?   ……   阿卡姆是小丑的地盘,更别提还有狱警看着他的行程,于是每当得了空他就从牢房里下来看看他的玩物小子,这孩子就算精神上已经屈服了,可真正想要调丨教好他,那还要费大功夫呢!   他深知对杰森的改造任重而道远,仅仅虐待伤害是完全不够的,必须将他的精神抓出来,施以更加深层的、最好不可逆转的影响,而且他还得加紧时间!   但还好这事对他来说不算难,尤其他还有个好帮手呢。   小丑对紧跟在身侧的女人说道:“哈莉,我把我在乎的这个男孩交给你了,你知道该怎么做,贴心的姑娘,就像你从前对待他那样——”   他们很容易在虐待杰森这件事上达成共识,因为哈莉怨恨不满任何夺走她心爱的J先生注意力的角色,从前仇恨蝙蝠侠,现在就更讨厌成为小丑的乐子,惹得小丑都没时间陪她了的杰森,而她当真是个好姑娘,对小丑全心全意,就算不高兴也会高度完成他的命令。   小丑须得为他对付蝙蝠侠的计划负责,就得亲自去盯着,要是换其他人来,可没他那么熟悉了解蝙蝠,只有他最清楚蝙蝠侠会犯什么样的错,而他要怎么把对方引入陷阱,这无疑是个大学问,没他不行。   他下达完命令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丝毫不担心哈莉和杰森。   在他走后,哈莉就将嫌恶的目光看向杰森,上前揪住他的头发,她当然听清了这孩子因疼痛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可这对她有什么影响呢?   “该死的蠢蛋,害我又失去了和J先生相处的机会,你已经妨碍我太多回了,希望你有你该向我道歉寻求原谅的意识。”   哈莉为了和小丑表现得一致,于是拿化妆品涂白了脸颊,还画上黝黑的眼圈,她只想做小丑的好搭档,可显然对方认为接受改造后的杰森才是他一直想要的搭档,小丑亲说出的话伤透了她的心,但她不怪小丑,只怪面前这个妨碍了她的人。   “我清楚你有多磨人,而且十分没礼貌,不搭理我的J先生就罢了,还不会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哈莉恶狠狠地骂了一声,之后用力甩开杰森的头颅,“没关系,亲爱的,你该来接受你的惩罚环节了。”   电刑是个不用太复杂就能准备好的游戏,哈莉早熟悉了这些操作,在她即将打开开关的时候,精神忽然恍惚了下,低头看见了个陌生的孩子?   一头毛绒黑卷发、绿眼睛的小姑娘气势汹汹地过来,把她从移动式电源箱那儿赶开,哈莉诧异之下没能做出回应,她可不知道这里哪有什么角落能让她藏住,所以她究竟从哪儿来的?   哈莉想不通的问题有很多,可她看出了这孩子是为杰森而来,脸色沉了下去,但她学习了小丑的某些行为,就算不高兴了,笑出来却很轻松简单,笑也可以表达怒火。   “一个没礼貌的孩子!”哈莉直接抽出与配电箱相连、链接到杰森那儿去了的电线,用力向梅根甩过去,就算电源还没打开,但谁说她等下不能去打开呢?   她没看清梅根究竟怎么躲开的,就好像整个意识都朦胧恍惚了,而她的大脑也不预备深究,然后她就——   她的思维意识全都在幻梦中静止了。   而梅根来到了杰森身边,她又开始掉眼泪,连成串的泪珠从脸颊边缘滑落,杰森意识到哈莉对他伤害已经停止,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孩子,无疑认出了她,想强打起精神,可出的话仍旧虚弱,“梅、梅根,别哭了……”   梅根:“我讨厌这一切!我讨厌小丑!讨厌那些坏蛋!”   这只小熊魅魔生来就不大健康,有着严重缺陷,后来流落旧日都市中,奄奄一息的时候才被她后来的魔鬼大家长带回去,受他庇护,之后慢慢好转,可不论魅魔还是其它恶魔和魔鬼,他们的岁月都比真实宇宙中人类所能活过的年限更长,她的时间也一样缓慢。   梅根从前从未在意过时间流逝,可她看得到杰森身上的时间,她给他的小熊玩偶早就残破不堪,以至于失效,因为玩偶无法自愈,而杰森是一个人,他的身躯会自愈,而当受伤严重时,小丑也会为他请来医生,不让他轻易死去。   时间是一道巨大的沟壑,横贯于人类和非人种族之间,梅根睡一觉起来,杰森就度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在梅根离开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在玩偶失效后,他要重新感受痛苦无比的伤害虐待。   梅根眼前的杰森比之前的状态更差,麻木疲惫至极,连额外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好像整个人连同灵魂都滞涩住了。   她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而因她情绪波动,身上所携带的‘魔鬼凝视’开始不受控制地主动释放,只不过绕开了面前的杰森,选中了许多个目标——它其实不是不想选择面前这个目标,只是不想惹梅根更生气难过。   魔鬼凝视是最邪恶的诅咒,遭受其注目的存在都会被链接到深入幻影地带的阿卡姆之狱中,这里有无法摆脱的大恐怖,有血腥残忍、恐怖至极的待遇等着来访者,尤其有人因意图伤害梅根又或惹她伤心难过而来到这里,他们都会被好好招待的。   邪恶的眼珠浮现在梅根身边,而不止于此,她身上开始发光发亮。   梅根的能力,她真正的能力。   在一切限制都将被解开的刹那,遥远的阿卡姆之狱深处,三道巍峨高大的身影共同注视于此,三双宛如幻影的巨手在另一个维度笼罩住了她,将她身上发出的无穷无尽的光亮捧住,没让它泄露分毫,然后将它们全都压制,稳稳地送还到梅根身体里。   “还不到解封的时候,而且那小子不过遭遇了一点小事,她就受不了。”   “你难道不了解你养大的孩子?还是快给她想办法吧,不然那小喷头就止不住了。”   “她想改变那个宇宙的命运……”   真实与幻象交织,想把某些假的变成真的,这是只有梅根才做得到的事情,可她不满意他们不对等的时间流逝,那该怎么办呢?   三个臭皮匠搁一块总能凑出一个聪明脑子的,就有人提议道:“让她间歇性休息,控制好每次睡觉的时间别太长就行了。”   “那你去和她说。”“你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3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八 别为我担心   发光的小灯泡不再亮了, 梅根自己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她爸爸的声音响在脑袋里,除了说怪话惹她外, 好歹给她提了建议, 至于说溺爱她的大家长能否彻底解决她在意的问题, 他们即使有办法也不会那么干——   间接关爱罗宾?他们有什么毛病才去做这种事?   然后单向联络就断了, 实际要不是梅根触发了‘魔鬼凝视’,他们还无法及时关注到她所在的真实宇宙,也就可能导致梅根的力量冲破封印,那才是糟糕的大事。   在那恐怖之境的最深处,三道巨影都出了力, 当其中玫红的身影率先摊开手掌, 原本戴着深色皮革手套的手部幻影如同被灼烧般, 直接烧穿了那层防护,将他掌心变得血肉模糊,伤痕深可见骨, 而他自己毫不在意地剥开伤口, 无聊地捏他手上有几根骨头。   “……少做你那哗众取宠的姿态。”旁边的人不满地道, 难道说他忽然好奇起了人体结构,忘了那些最简单的知识?只要想想就忍俊不禁,可他就装得出来!   被指责的巨影可不在意, “谁不反思自己, 反而指责他人?我猜有人要在他的记事本上写:某年某日, 梅根真是个好姑娘!释放出的力量都可以伤害到他了呢。天啊,这简直令他老怀甚慰。”他将那副怪味又骄傲的口吻学得惟妙惟肖,却平添了许多讥谑。   他们两人就爱争论些什么,而这儿有位真正的主事人, 他神情不动声色,几乎看不出任何意味,见另外两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这才微微扯出一道笑容,但那没给他带来柔和感,只让这个深沉恐怖的家伙更加森然,他慢慢地开口。   “完成了这茬,梅根身上的隐患又能消停了段时间,那我们也该做属于‘小丑’的事情了。”   他双手收回后,原本十指交叉在胸腹前,现在慢慢地松开,可他掌心里没那么深的伤痕,只有皮革手套破裂了些,一手食指指向身着燕尾服的巨影,“你去收好你的风干鱼,那些东西摆着,总要处理。”   “而你该去外面晃一圈了。”   发生在阿卡姆之狱里的事,梅根当然不知道,她眼角还挂着眼泪,却克制不住地抬起手脚打量自己,“发光……”   她为什么会发光呀?而且就只亮了一下。好奇怪呀。   梅根想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可旁边仍被捆缚在椅子上的杰森似乎猜到了,原本死寂麻木的眼神动了动,终于再次艰涩嘶哑地出声:“不要…动用你的能力,不要去想,梅根。”他轻易得出线索,证明他之前对哈莉的无能屈服只不过表象。   杰森在这里遭受了太久的虐待,被哈莉洗脑,就算他一开始不明白小丑的打算,但在哈莉对他的伤害中,他猜到了小丑是想让他成为‘在他之后,下一个蝙蝠侠的敌人’,他在制造自己的继任人。   他无法挣脱束缚,只能被动承受伤害,不代表他的思维意识也全都僵木。   刚才梅根身上发出光亮,很快被逼回她身体里,有人帮助了她,而她自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帮助她的人肯定清楚一切,而且密切关注着她,否则不会如此及时,于是可以得出,梅根身上的光亮散发对她而言并非一件好事。   他还记得梅根又一次因自己而大哭,然而用力喘了好几口气才能再次说话,“别为我担心。”   梅根摸着自己脸上的泪水,看向他,仍旧是饱受委屈的模样,她还觉得自己有理呢,“那怎么可能不为你担心呢?明明之前都说了,我们是一伙儿的!”凶巴巴的语气里还带点哽咽,好像她受了大委屈一样。   杰森沉默着,他说:“不,你是你,我是我。”   梅根:“那你是觉得我很没用,想摆脱我了吗?”小熊说着又要憋眼泪出来了,她就是爱哭哭有什么办法嘛?   在她爆发之前,杰森终于整理好思绪,虚弱地把完整的话说了出来,“可我都不能安慰你,梅根,我什么都做不到,这是我最歉疚的事。”   从他们刚见面起,他除了张嘴外做不到什么回应,就连梅根给他带来了食物,也需要一点点喂给他,而他已经两次了,两次看梅根因自己而大哭,可他连给她擦拭眼泪都做不到,这是对梅根来说不对等的付出。   杰森抬头看向梅根,这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孩子,一定很受宠爱,所以养成她柔软善良的性格,向她的家长寻求帮助,很快就得到应允,她也无时无刻不被关注着……   所以她不应受自己牵连,踏入这个泥潭里,不应为他付出太多,而他已然亏欠。   梅根站在原地,安静地回望,她有点呆呆地问:“那你介意回报我吗?”   “那你觉得自己快要摆脱这里了吗?”   杰森神情一变,此前的失意麻木褪去,咬紧了牙关道:“不,我觉得……我就快等到那个时机了。”他从前的坚毅都化作为狠意,令他眉眼狰狞,但他已经得到一切了,得到了自己所想要的,得到了能令他重生的某些契机。   他清楚自己此时的表现有多扭曲,可他知道梅根不会介意,果不其然这个被他哄住了不再哭泣的孩子没什么额外感观,她抹着自己脸上的泪痕,觉得有些粘乎乎的,于是去一旁接水洗手擦脸。   梅根讲卫生爱干净,把自己打理好以后,顺手拿一张新的帕子出来,沾了水去给杰森擦拭脸庞,他并不抗拒,还会配合地抬头侧脸。   完成这一套举动后,梅根看向那个奇怪装扮的女人,由于她没解除控制,所以她还沉浸在虚假的幻梦中,她涂白了脸颊,眼圈周围黑黑的,就像杰森之前戴的多米诺面具,而她身上的装扮有种马戏团的感觉。   “她是谁呀?”梅根向杰森问道,随之给出自己的判断,“她也是坏人。”   杰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慢慢说道:“她是哈莉·奎茵,小丑的搭档。”   梅根没忍住多看了哈莉几眼,但她不怎么感兴趣,昂着脑袋‘噢’一声,证明她听到了,可她不喜欢坏人,抓了下自己的辫子尾巴,又从身后掏出一只白熊玩偶来,至于旧熊玩偶,早已经破破烂烂,现在旧躺在她脚下。   她又想付出,可杰森问:“假如我想拒绝呢?”   梅根听他说话就不高兴,走过去踹一脚他身下的椅子腿,“那我会认为你是个笨蛋,你其实可以收下玩偶,然后我把开关交给你,由你自己决定什么样的伤害由玩偶承担,什么样的情况你想自己面对。”   “你说得对,”杰森微微牵动唇角,他目光落在那只破烂的熊玩偶上,那从前是梅根心爱的玩具,但在接过为他承受伤害的使命后,它很快变得破烂不堪,最终完全失去作用,“那么宽容的魅魔小姐,你可以把它也交给我吗?”   “我知道它已经坏了,但它……”   梅根:“嗯,你是一个恋旧的人。”   她把新的熊玩偶与杰森链接起来,这只小熊也有了它的使命,而上一个为使命牺牲的小熊,梅根把它从地上抱起来,仔细小心地藏在了只有自己能打开的‘藏宝库’里,“它是你的小熊,新的也是,不过现在由我保存。”   “你一定要记得接走它噢。”梅根弯下腰,认认真真地和杰森说道,她知道他肯定说到做到,但还是给出提醒。   杰森‘嗯’了一声,于是他们约定好了。   梅根之前触发‘魔鬼凝视’的时候,身边漂浮着许多邪恶之貌的眼珠,虽然从她身上发出光亮起就消失了,但它们并非不存在或并未存在过,杰森看得清清楚楚,当他问起时,梅根就回答了。   “我说的还要让我爸爸教训他……那是爸爸给我防身的,叫‘魔鬼凝视’,原本的作用是有人想伤害我的话,就会被触发,然后他们,嗯,爸爸教训他们。”   梅根说着就有一些卡顿,她做了告家长的事,在当时并不觉得什么,但说起的时候就觉得有点难为情。   只有小孩才告家长,好像外面真实宇宙里就是这样,他们对小孩也有很多要求?   梅根在想自己想不明白的事,因为力量差点失控,于是不知不觉的时候,头顶上两只雪白的圆耳朵探出来,浅浅的耳毛遮不住里面粉红的肉色,尤其她疑惑的时候还会反复歪头,更像是一只小熊了。   “但它为什么自己触发了呀?”梅根感应了下,发现这个被动的庇护变得可以主动释放,虽然有些奇怪,但这是一件好事,她以后就可以不记仇,而是当场报仇了。   她想了一些事,回过神来,发现杰森一直没出声,就凑过去看,然后不免注意到他好像一直看着自己,梅根摆着疑惑脸,忽然有所感应地抬手,两只熊耳倏地缩了回去,藏匿在毛绒绒蓬松的黑发里,不留一丝痕迹。   梅根:●^●   “你也坏。”像梅根记得的某些很坏的小熊贩子,甜言蜜语没用,就想抓走她。   杰森提起了精神,说道:“但你最好。”   而这时意识被链接到阿卡姆之狱的哈莉似乎遭受了极大的刺激,忍不住轻微地动作并出声,她陷入疯狂之中,忍受难以言喻的痛苦,“该死的、该死的!不啊啊啊啊啊!”   “我的布丁!!怎么可能、你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4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九 你要带我走   哈莉看起来疯疯癫癫, 可梅根还不认识她,就算她以后认识了恶魔哈莉——   但如同梅根不认为这个宇宙的小丑是她的好daddy一样,这个宇宙的哈莉也与她没有多少关系, 她只为了杰森而来, 其他人她都不怎么在意。   梅根的力量轻轻遮盖了她, 于是哈莉从她和杰森面前消失了, 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而她将视线上抬,似乎穿透阿卡姆内部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墙体,望见了还有许多像哈莉一样遭受恐怖的人们,他们都坏, 于是被某个大魔鬼好好招待。   她对痛苦感知敏锐, 但从不泛滥善意, 也不认为自己需要为这些坏蛋们的痛苦负责,收回目光后再看向杰森,“你现在要吃东西吗?”   吃自己想要的、喜欢的食物, 是会带来幸福感的事, 梅根从不敷衍自己的餐食, 以前在旧日都市里的时候,有男保鲍勃负责她的饮食,只有偶尔会吃大人认为不健康的快餐, 可快餐就是很好吃, 梅根还想起她之前和杰森说过的话。   “你有连续一周的汉堡和辣热狗还没兑换完噢。”   杰森颔首, 示意他记得他们相处过程中不经意吐露的约定,“我知道的,梅根,我需要你带给我食物, 高能量、易消化,能很快补充体力的食物。”   “未来很长,我已经学会了忍耐和等待,但今天是例外——”他微微偏过头,语气愈发深沉,“我所想要的转机马上就要来临了。”   所以他需要做好万全准备,饱腹是一方面,吃进食物能给他带来力量,至于他的精神状态?他早已经被小丑感染了疯狂,坏得不能再坏,也好得不能再好,尤其当梅根回来,他就有了另一股力量,她能物质上给予他帮助,也能稳定住他的精神。   梅根歪着脑袋想有什么食物符合杰森的要求,最后问道:“那不就是汉堡和辣热狗吗?”   而她在变出这两样食物前,先拿出一块巧克力,拆开包装,塞进了杰森嘴巴里。   梅根自己也要吃巧克力,甜甜的味道化开在嘴里后,才从身后变出快餐袋,像之前那样喂给杰森,而她还不死心,再次把手放在捆缚着杰森的绳索上,却还是无力地穿了过去,也即意味着她仍无法改变太多真实宇宙里的事。   杰森留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于是咽下嘴里嚼着的东西,对她安慰道:“已经没关系了,梅根,今天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今天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当小丑来时,之前梅根弄出的所有动静都已经再无痕迹,她对人施加的影响在精神和意识层面,轻易造成幻觉,于是她将哈莉哄骗了过去,至于这位小丑的帮手想喂给杰森的药,被她拿走藏了起来。   而因为不好让梅根掺和进这些事里,让她再担心,以至于能力失控,杰森让她藏起来,说他已经有白熊玩偶,会决定好什么时候使用。   杰森有自己的主意,梅根当然不会置之不顾,身影如同幻影般一点点消失。   很快小丑就带着他的安排进来了,杰森已有预感且做好了准备,但他还是没有想到,小丑竟然让两个罪犯穿上了蝙蝠侠的服饰,然后令他们对他造成伤害。   他被捆住手脚坐在椅子上,也就方便了那两个‘蝙蝠侠’对他施加拳脚,将他打得吐血,直到他连同椅子一起摔倒在地也不曾停手,他一直忍耐着,而在小丑的刻意指挥下,当他们终于远离他、站到一边时,他身上的绳索已经松开了,然而更加触目惊心的是,从他身体里流出的鲜血已经沾染遍地。   杰森根本没有使用小熊玩偶,却并非将其视为软弱,他认为那是个强大的工具,可他早已经变得扭曲阴暗,他需要疼痛、需要清醒,如同他需要疯狂一般。   在这样的情况下,杰森站起身的同时就奋然反抗,毫不留情地出手,将两个‘蝙蝠侠’全都击倒在地,他仍有满心怒火,可哈莉和小丑都早已在他躯体、内心乃至灵魂上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打倒敌人以后没有逃跑,而是站在原地,似乎等待着什么。   依照他的这幅表现,小丑当然感到满意,将一把枪交到他手中,意图如何,已经再明白不过。   杰森还在挣扎中,而哈莉拿起盒子里的另一把枪,干脆利落地杀死一个‘蝙蝠侠’,并且为他命名‘阿卡姆骑士’,然后这位于地狱中诞生的骑士终于狠下决心,由他亲自开枪杀死了另一个‘蝙蝠侠’。   当曾经的罗宾决意杀人并真正动手后,就算他现在还没站到小丑的立场,也一定不在蝙蝠侠的立场了,这是一件谁都可以轻易确认的事,通过一日日的虐待和洗脑造就了他的哈莉和小丑当然也不例外。   一切尘埃落定,骑士的诞生意味着小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但他还没法放这个孩子出去,因为他的治疗还得继续稳固,哈莉还有很多手段没使出来呢!   毕竟杰森身担重任,他要成为小丑的‘保险’,一个在他失败后仍能起效,继他之后走上杀死蝙蝠侠这条道路的‘保险’。   而之后要怎么安排呢?杰森好不容易摆脱了绳索和椅子这两位老朋友,但他仍旧没法逃出这间地下室,更无法逃出阿卡姆疯人院。   他清楚这里到处都是小丑的眼线,就连狱警也为那个疯子所用,他们掌握着监狱内部的系统,还拥有枪械,所以他要等,等小丑去完成他的计划,那时候才是他逃脱的时机。   但距离那一天很快了,否则小丑不会如此着急,让哈莉对他洗脑、喂致幻药,如果他有时间,一定会亲自来完成这件事。   当小丑和哈莉都走后,杰森并不愿意再坐回那把椅子上去,因为他之前一番运动,各项激素指标都上升,而当它们缓慢回落后,身体各处都齐齐发出抗议,无休止的疼痛席卷他全身,就连脑子里也有神经被撕扯着,同时耳鸣声环绕,嘈杂到令他无法静心。   他抬头环视空无一人的地下室,之前死去的两个冒牌货都被拖走了,他当然分清了他们和蝙蝠侠,仅仅从他们进门时的脚步声中就听出了差异,而之后对他的殴打、他的反击过程中,那些落差更加不容忽视。   但在他开枪时,他真的没有分毫恍惚?没有片刻将冒牌货视作蝙蝠侠而施以报复吗?并不见得。   杰森低头,将开枪的那只手握拳,道:“我感觉好极了。”   这一定是错觉,他分明还在地狱之中,但所谓地狱天堂对他而言都已无差别,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地狱,灼烧的火苗缠绕他身体每一处,他听到自身灵魂的悲嚎,听见无数遭受击打、吭出血泪的回响,但在所有他感知到的内容中。   没有蝙蝠侠。没有。   只有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与他的血肉灵魂交织,早已不分彼此。   但另一双手忽然覆盖在他握拳的手上,令他忽然陷入怔忪中,梅根从虚空中钻出来,她看到杰森的受伤,看到那个小丑和哈莉都有多坏,但她顾不及追上去释放诅咒,而是停留在这里。   这个杰森的身量很高,他在阿卡姆里度过了很长的时间,即使饱受虐待和折磨,可年轻的生命只要未曾逝去就注定成长,他已与从前截然不同。   而对梅根来说,她不清楚这段时间究竟有多长,可杰森很高是真的,高到区别开她和罗宾两个小孩,现在的杰森已经有青年人的模样面貌了。   “你好高呀,”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而非安慰,可杰森反而笑了出来,虽然只是扯了扯嘴角,可这点表情对他来说足够艰涩。   梅根看清楚了他神情变化,手掌心里还握着他的手,就拽着晃了晃,无比关切地问:“杰森,他们都走了,你有什么计划吗?”   杰森:“等待时机,很快小丑就会有所动作,然后,”他反过来握住梅根的手,弯下腰与她平视,眼眸因室内光线还有他过于凹陷的眼窝而显得暗沉沉的,却带着某种执拗的坚持。   “说好了的,你带我走。”   就算梅根还无法触碰到真实,可他们能相互触碰,于是他说道:“我知道小丑到时肯定会闹出大动静来,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会握住你,梅根,但你要保证自己的躯体不与现实交互,到时可能有意外发生,我担心会对你造成伤害。”   他连意外都考虑到了,却偏偏做出这个决定,杰森目光固执地注视着梅根,“我需要你。”   在小丑和哈莉手下经历蜕变的杰森终于完全变了副模样,绝不会再拿‘正义’作为自己的标杆,他沾染了属于他们的恶劣得令人作呕的味道,学会了一切阴暗下作的手段,更加明白了自私为何物,这就是他第一个自私的决定——   他要把梅根拖入自身深陷的泥潭中,他需要她。   可他为什么如同等待审判般。 作者有话说: 骑士,你好香——阿卡姆骑士是一个很悲惨的角色,复杂的经历造就他走向两种极端却又在某些时刻被中和了的性格,以至于写起来真的很带感。(想起隔壁莫娜,看一眼,再看一眼)其实我存稿箱里还有几章,但再回过头去写就很困难了,那几章存稿我明后天找个时间发出来呱。 第265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十 他们的共犯   杰森在感受到自己的自私和疯狂之后, 却觉得他终于掌握、或者说回到了他从前的节奏中——   在他从小的经历所造成的性格中,对一切他所想要的事物都会主动争取,不择手段, 绝不轻易放弃, 他从前就这样, 可是在遇到蝙蝠侠和小丑后, 这一切都被改变了。   他被蝙蝠侠和警察送进了少年管教所,几天后接受韦恩企业的资助,被安排入学,之后被蝙蝠侠邀请成为他的助手、新任罗宾,而几个月后他就被布鲁斯·韦恩收养。   这些事被动地发生, 也就令他陷入被动的境地中去, 他所有的争取不再是为自己, 而是为了从他人那里获取‘承认’,以至于要让自己变得‘合格’,可事实上他只不过是那一条固定流水线上的产物, 在日复一日的打击犯罪, 在所谓正义的道路中迷失。   杰森直到此时才惊觉, 在遭遇蝙蝠侠的那一刻他就丧失了主动权,也许在许多个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也怀疑过这一切是否真实,可他忽视了命运总爱对人开玩笑, 而看似免费的东西总有一天要他连同本金和利息全都吐出, 到那时他将面对失控、濒临崩溃。   而现在他终于付出了那部分代价, 也终于清醒。   他找回了自己,再度认清了本心。他本身就是一个卑劣自私的人,总之他绝不高尚正义,所以现在他想将梅根争取过来, 那就付出行动,不论半强迫装可怜还是什么手段,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   可他干涸沉寂的内心需要浇灌,他在等待,等待最终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审判落下,他期待吗?也许吧。他难道不期待吗?这绝对不可能。   但杰森想:他一定不期待那个糟糕的答案,他只想要好的,他渴望被应允,然后他精神中的锚点就得以稳固,说到底他是为了自己,那么梅根清楚吗?她会为他的表象所蒙骗吗?   他凹陷的眼窝中,深深的眸子注视着梅根,看到这个孩子歪头,她眼眸透彻明亮,生机勃勃,就愈发显得她眼中被投映的他丑陋不堪,于是微微侧过脸颊。   梅根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双手,稍微用力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就放弃了,然后用更昂扬的气势回望杰森,“你肯定知道我会和你一起走的。”在她看来,这个杰森和她的罗宾一样,总有时候装模作样,但没关系,他们是朋友,所以她会包容他的。   她满脸确信的意味,轻易抚平了杰森心中的不安和伤痛,他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也就使他坚不可摧,然后轻轻松开了梅根的手,这次他没有问询,而是直接将梅根拥抱入怀,他终于做到了这件事。   杰森的怀抱宽阔,即使因他在这里的待遇,导致囚服上有混杂了许多肮脏恶臭之物的味道,可他们谁都没在意这个。   梅根把下颌搭在他肩上,她知道杰森才遭遇了什么,于是力道轻轻的,没会儿动了动毛绒绒的脑袋,对他说道:“我肯定能保护好自己的,杰森,我不会松开你的手。”   他们简单轻易地就做好了约定,在这等候的间隙里,梅根想起他们的时间并不对等,她之前回幻影地带一次,在那儿睡了一觉,之后穿过屏障到达这里又睡了一觉,然而杰森的时间都过去了很多很多。   至于她为什么总是睡觉?因为未成年魅魔本就成长缓慢,尤其当她使用了力量,赶路也会耗费体力和精力,就更需要睡眠来缓解疲劳,并且减少力量对她自身的影响。   “那我们还要等一段时间是不是?我要睡一觉,你要走的时候叫醒我就好了。”   梅根说了自己要睡觉的原因,杰森就松开了她,看这个孩子如同把这里当家般,从身后搬出她的小床、床头柜,还有一盏小夜灯。   她拍拍自己的床铺,忽然向杰森问道:“你要睡觉吗?”   杰森沉默片刻,在这样寻常的相处中,他沉重的内心被移去了些许负担,遂点头,“那你有准备给我睡觉的地方吗?”他不再客气,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然被拉近,不再需要小心试探。   而他当然没想席地而睡,他对这里每一寸空间都太熟悉了,熟悉到快要作呕的地步。   梅根闻言,好像整个人都支棱了,像是对这个问题期待已久,她昂着脑袋叉腰,“你不知道吧,我在空间里复刻了好几个我喜欢的地方。”   有小丑的牢房,有二层小楼,还有罗宾的安全屋,这些布置都一比一复刻到了她的藏宝库里,无论她去到哪里都陪伴着她。   梅根脸上扬起骄傲的笑容,引得杰森也柔和了眉眼,他没想到梅根如此恋家,但也并不意外——梅根天真稚气,能挥霍她的关心在意,即意味着她有学习的模板,有很多人爱她,那是她从不缺少的东西。   她在关爱呵护中长大,想要复刻自己喜欢的家居布置,会有人帮助她,所以这事绝对算不上困难。   等梅根从她的藏宝库里拖出一张大沙发,他们两人休息睡觉的地方都有了。   梅根踢掉皮鞋、盖上薄毯,说了一声‘安安’就睡,呼吸声很快变得平稳,只剩杰森躺在沙发上,原本闭着的双眼睁开,他睡不着,躯体和神经上的疼痛被他转移了部分,然而剩下的仍旧令他煎熬。   杰森干脆起身,去一旁接水的地方打开水龙头,只放出极细的一股水流,几乎没有什么声音,慢缓缓地冲洗手上的污渍,等水在盥洗盆底积了浅浅一层,他关掉水龙头,低头看自己被映照的倒影。   地下室里仅有一盏灯,光线昏暗,还被他自己遮掩了部分,他望见的影子随水波荡漾,其中模糊映出的面庞让他感到无比陌生,而在水波将消失前,他再次搅乱了水面,令影子完全破碎,然后毫不迟疑地走开了。   手上还沥着水,杰森忽然又感到暴躁,他想破坏这里的一切,但忍住了这股冲动,他僵立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不清楚他心底那股骤然暴虐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像有钝涩的刀子在他心里反复剜剐。   杰森知道自己出问题了,他被一伙精神病搞成了精神病,这毫无意外,他学过许多知识,其中有各种关于精神病的案例和心理描述,但从没教过他该如何治愈,于是好像亲眼看着自己堕落,可他别无办法……   又或者,他真的需要治愈吗?   这个世界上全都是些该死的疯子,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小丑是疯子、哈莉是,蝙蝠侠也是!   他紧紧攥着拳,试图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可他只察觉出身体由里到外的收缩、痉挛和震颤,他抬起一只手,缓缓平稳呼吸,可不论如何,那只手都细微弧度地颤抖着,哪怕他的意志再想制止也都无能为力,这都无一例外是他虚弱的象征。   杰森:“这决不是我所想要的……”   已发生的事无法挽回,但他已经等到了转机,很快还将有大改变,只要他多点耐心,或许就能够逃出这里。   而那个时机也很快来临。   在梅根使用能力、几次将小丑和哈莉应付过去的某一天,地下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杰森叫醒了梅根,这只藏宝丰富的小熊很有经验,不用像她把物品拖出来时那么费劲,直接挥挥手,这些东西就都回到空间里去了。   他们还有时间,梅根去洗了个脸,才擦了脸上的水珠,额发和鬓发都还湿漉漉的,然而很快,当小丑与蝙蝠侠之间的决战开始,阿卡姆也随之陷入动乱。   警报声隐隐约约传递到地下室,杰森抓住了梅根的一只手,喊道:“跑!”   他为这一刻做了太久的准备,而梅根也并非他的拖累,恶魔种族各有各的能力,梅根的真身被藏匿,显露在外的只是一道幻象投影,理所当然不会受到伤害,她跟着杰森一起跑,手里微微用力,让杰森知道她的存在。   杰森拼尽全力地奔跑在阿卡姆内部通道中,他深知机会渺茫,转瞬即逝,在他即将跑完某条通道时,梅根忽然提示道:“斯莱德!”   当她刚发出呼喊,杰森就全力扭转自己的身形,侧身时刚好躲避开两枚朝他射过来的子弹,他也看到袭击他的人露出了真身。   丧钟,斯莱德·威尔逊。   杰森稳住重心站立,丧钟阻拦在他前方,两手伸出的枪口还冒着白烟,“虽然你是个价值高额定金的目标,但刚才的动作,我也不得不说,实在漂亮。”他拦住了杰森,令他无法向前,而很显然,他是小丑雇佣来的。   丧钟有些好奇地将目光移向杰森侧后方,认真确认了那儿没什么,可他仍为一点小事而好奇,饶有兴味地问道:“我知道你白跑了一趟肯定不甘心,但雇佣兵就是这样,对什么样的任务都得接受,也不能挑选自己将要面对的目标,但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小丑已经把你的脑子搞坏了?还是这儿有一位我看不见的朋友?”   他语声刚落就抬起枪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杰森侧后方射击,毫无疑问那枚子弹落空了。   丧钟头上戴着面具,仅有一只左眼露出,透出一点探究和玩味,从他见到这个许久不见的孩子起,就留意到他一只手放在身后,虚虚半握,像正抓着什么,还将其保护在身后。   他的问题很简单,有什么东西值得杰森在唯一的逃跑机会前带上呢?   在他好奇思索时,忽然留意到四周一静,他像猛然坠落到了另一个空间,再度开枪的时候,射出的子弹没能碰撞上任何物体,而是隐没在空中,当丧钟看向杰森,忽然发现他变作了一团黑影,也很快地消失了。   这儿什么也没有,但丧钟确信自己遭遇了‘诅咒’,他见到一双邪恶至极的眼球,几乎立时就确认那是小丑,但他没想到自己的遭遇会如此……   等丧钟从幻觉里出来时,好像还记得什么,他见到了一个奇怪的小丑?然后呢?那些经历被他忘却了,而他确信自己的脑子出了点小问题,以至于看到杰森手里牵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小姑娘,那孩子生着黑卷发,有一双绿眼眸。   梅根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我雇佣你噢。”   杰森:“我雇佣你,今晚结账。”   “给小丑工作,你大概得不到尾款,但带我离开这里,你会得到小丑付给你的三倍报酬。丧钟,别拦我的路。”   梅根摆着脑袋来回地看,发现这两人都没看自己,于是不甘示弱,“我也有钱,有很多的钱。”至于钱从哪来的,当然是企鹅塞给她的。   杰森没忍住转过头来,从她手上接过银行卡,却反手给她塞回了衣兜里。   丧钟冷眼旁观,说道:“你有一场了不得的奇遇,现在也将我拖了进来,怎么,我有幸成为了你们的共犯?” 作者有话说: 丧钟:癫了,都癫了。明天可能要请假休息一天,精神有点撑不住了,啵啵大家~ 第266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十一 把他扔下去   他们三人在这儿对峙, 然而头顶上响起的警报声愈发紧张急促,好像还有大部队的脚步声逼近,很显然, 就算阿卡姆内乱了起来, 然而只要不是其中囚禁的罪犯大规模越狱, 那么狱警完全能组织起来, 将某些意图浑水摸鱼越狱的人捉回去。   杰森和丧钟都清楚这件事,前者将目光移向梅根,蹲下来与她说道:“不要在额外的人面前显露身形,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或许你认识某个与他相似的人, 但是……”   “不要轻信这里的丧钟, 他绝不可靠, 只有金钱能打动一个雇佣兵。”   丧钟听到了他的话,丝毫不予以反驳,只把探究的目光投向梅根, 这个明显具有某种超凡力量, 但实在天真心软的孩子, 听起来她似乎来自另一个宇宙?认识如他们这伙人,但他们各自的经历应该有些不同。   他思忖着,瞬息之间脑子里转过了许多想法, 事实上正因为他脑子够好, 这才导致梅根的能力半失效, 丧钟轻易就找到了根由,当这样一个孩子沦落阿卡姆疯人院,在小丑的眼皮底下无论如何该暴露出点儿蛛丝马迹,但是没有, 这就够说明一些事了。   至于杰森为什么不受影响,因为他在这儿作为一个疯子的秘密囚犯,饱受虐待,如何不让心软的孩子可怜他?所以他们俩是共犯。   丧钟开口说道:“别在那儿演感情剧了,孩子,听你这坚决的语气,比某个惨白着脸的疯子更加可信,但在走之前,我也该做点儿防范措施对吧?”   杰森蹲在梅根身边,闻言转过头看丧钟收好了枪,从战术腰带里拿出一枚追踪器,直接朝他扔了过来,他抬手接住,在梅根想运用能力时按住了她的手,侧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把追踪器往肚腹里咽了下去,丧钟当然看见了他的动作,而他也能确认自己所见的是幻觉还是真实,就算面前另一个孩子的能力强大,可她还年幼,没经历过怎样的磨炼,尚且稚嫩着,只有本就疯癫或偏执的怪胎才能被她所蒙骗。   已经确认了合作,于是三人毫不磨蹭,直接就出发,杰森继续牵上梅根奔跑,即使他肾上腺素飙升,拼尽全力,可在这两年里的惨痛遭遇令他体能下降,以致呼吸声闷沉,肺部像破了的风箱般,身体各处还有脊柱都传来刺痛,关节之间发出不堪受力的弹响,而膝盖、脚踝乃至手肘都有马上就要脱臼的感受。   他的身体早已百孔千疮,只不过被顽强的生命束缚着,这才没有分崩离析。   梅根被杰森拽着,就像一只风筝般,完全不用自己费力奔跑,她缓缓地飘到了杰森稍前方的位置,看到他眉眼间沉郁不显的痛色,心念一想,小白熊玩偶与杰森之间的链接就再度清晰。   杰森清楚自己身上的变化因何而起,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直到带梅根逃出阿卡姆疯人院,和丧钟一起上了直升机。   今夜阿卡姆出了大变故,那些动静连哥谭城中都看得到,GCPD早已派了人来,他们同样有直升机,但他们的行踪也更早暴露,而杰森对阿卡姆周遭的环境再熟悉不过,当即指引了方向。   丧钟坐驾驶位,杰森拉过安全带系好,目光投向窗外,他看到阿卡姆内爆炸不绝,之后燃起了大火,烟雾腾空,像是要将整座疯人院内的罪恶全都燃尽,然而那是绝不可能的,杰森知道。   当直升机升空之后,他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发生在阿卡姆内部的嘈杂声,但那可能是他的幻听。   他有这个毛病,最初只是在看着蝙蝠侠的身影从牢房外走过时,因他过于强烈的期盼而发生,后来变得更加随机,他时常听见脚步声或话语声,蝙蝠侠的、小丑的,杀手鳄、贝恩、企鹅人、扎斯、日历人……他们谁都可能来到这儿。   而现在他正在远离那个令他留下深刻印象,却绝不会怀念的地方。   他们所乘坐的是轻型直升机,只有正副驾驶两个座位,但在座位后预留了点位置,依照丧钟的职业来说,是为了放置武器,梅根就踩在他的武器保险箱上,扒在杰森的座椅旁边,探出一只手与杰森牵着。   丧钟侧头看了他们一眼,“好了孩子们,咱们的郊游开始了,确定好目的地了吗?”   杰森:“今夜佣金到账以后,你该清楚谁是你的雇主、该做什么样的工作,但你准备好了吗?”   梅根把他们看来看去,这儿只有她在事态外,但隐约体会出了什么意味,“噢,丧钟说我们是去郊游的小朋友。”她转过头去看丧钟,一副大人的语气道:“我是小孩,但杰森不是呀,你不是在哄他,你有点欺负他。”   她很讲道理,但说出口的全是孩子气的话。   丧钟朝着梅根的方向歪了下头,示意是在和她说话,却没有看她,“你说得对,我还不习惯把记忆中年轻的孩子当作成人来对待。可我至今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介意做下自我介绍吗?”   他招呼声平淡,也并不冒犯,实则作为阅历丰富的雇佣兵来说,他完全清楚自己该如何对待杰森和他奇异的伙伴,所以他才这么做,事实上这不就有了交集,聊了起来吗?   梅根知道丧钟什么品行,完全清楚他打的算盘,可她也对这个丧钟好奇呀,而且他没有虐待伤害杰森,对她来说就是稍微可以交流的人选,至于之前他朝她射击?梅根确信自己的爸爸有所作为,所以她并不记仇。   “我是梅根!梅根·达蒙。”   梅根有很多爱,有关爱她的家长,丧钟道:“梅根,嗯,是个好名字,如珠似宝。”梅根寓意着珍珠,是珍重宝贵之物。   他一句话就惹得梅根笑出来,她很好哄,弯起眼的模样是这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小熊,无比坚信地点头,“嗯!我是妈妈和爸爸最爱的孩子。”她身上的幸福意味溢出来,杰森轻轻捏着她的手,也勉强褪去了些暴虐戾气。   丧钟倒是在他们的这番小动作里,看出来了点儿额外的意味,杰森是把这个孩子当作了他的精神锚点?所以如此信任依赖。   依照杰森的安排,丧钟将直升机开到了韦恩大厦附近,他当然不能完全放心让杰森离开,可雇佣兵总是爱赌,他也不例外,不过他也做了又一重的保障措施,一旦这孩子想逃跑,他能直接开枪爆了他的头,也许还能转回去看小丑身死了没有。   而杰森对此的回应是拿走了丧钟的面具,至于梅根,他们两人当然要一起行动。   之前逃出阿卡姆疯人院时,梅根的配合已经证明她不是会拖后腿的伙伴,所以这次他们仍旧一起出发,她趴在杰森的后背上,没有给他带去负重。   一道钢索扎进了韦恩大厦的墙体,确认了其坚韧度和稳固性后,杰森直接就出发,拽着钢索飞渡过去,而在他出发的起始地,丧钟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须发皆白的刚毅面庞,正在瞄准镜里看着杰森的动作。   梅根就像个氢气球一样在杰森身后挂着飘着,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什么时候培养出的深厚情谊,他看着杰森进入大厦后,脑中思索着从前有无听说过‘梅根’这个名字又或是‘达蒙’这个姓氏,可惜一无所获,实在想不到她的来历。   但他唯独确认一件事,那就是——   与杰森对她全然的寄托不同,梅根却只是爱屋及乌,她有她喜爱的伙伴,这才认识了杰森、为他而来,这是一份绝不对等的情感,但所幸他们都还是孩子。   都还是孩子也就意味着不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不会为这份情感牺牲太多,当有些事情结束以后,各自都会回到各自的正轨上。   丧钟很清楚人世间的情感与事,莫名有些感喟,他在户外天台上看到了罗宾的身影,消息通过面具传达给了杰森,他知道对方能很好应对。   杰森藏在高处,梅根则看出了他的蠢蠢欲动,和他悄悄地道:“我们从背后给他一脚。”杰森:“好主意。”   罗宾才听见一点声音,但是下一刻就遭遇了重击,从天而降的杰森踹在他后背上,把他砸进一堆家具中,在他还未能及时反应时,杰森趁机从来时打破的玻璃门跑出去,天台外丧钟已做好接应的准备,驾驶着直升机投下悬梯,杰森刚好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时机。   但新罗宾缠了上来,梅根首先不高兴了,“把他扔下去!”小熊叫道。   听起来这是只坏熊,其实她偷偷给人加了点防护,她知道杰森不乐意有人因他而死,等小熊氢气球飘回直升机里,看她脸上的神情,杰森就知道她做了什么,但并没有对此置喙,直接将之略过。   梅根是心软的孩子,从未遭受过伤害,也不会想对人造成伤害,而杰森对罗宾的感观……他厌恶替代品,也许还有忌恨,当他们交手时,有种疯狂的意味在他胸膛中膨胀,叫嚣着死亡和杀戮,几乎克制不住。   但只是几乎,当他回到直升机上后,自有找补的理由。   而他们今晚要歇哪,这并不是件难事,丧钟多得是秘密基地,而他安置好杰森和梅根以后就离开了,他还有收尾的工作,顺便还得去看看前任雇主,毕竟这事关他的收入。   在丧钟走后,与地下室环境截然不同的安全屋内,杰森蹲下身来,两手轻轻杵在梅根的肩上,让她专注地看着自己,他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使额外的人看到了你,但梅根,我会以生命保护好你。”   梅根身上已经出现了变化,就算现在丧钟还无法伤到她、还未表现出如此意图,那之后呢?而且这样一个孩子,无论谁都会为她而担心。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更新,但是激情写了自己超喜欢的文案。隔壁预收《蝙蝠打电话问今天在我家陪我的是小丑还是红头罩稻草人贝恩黑面具谜语人狂笑我告诉他所有人都在》文案:伊迪丝:想死。蝙蝠侠/小丑/红头罩/稻草人/贝恩/黑面具/谜语人/狂笑:等等,你先别死。**我们还有多场狂欢未曾兑现。 患有精神障碍的伊迪丝迷信了一位邪神,其谓【原初母亲】“位于繁育根源的原初者……祂是一切灵肉的主宰,一切存在皆受其影响;祂是一切居所的主人,所有门扉都为其敞开。” 当她念诵完祷词后,一切都不同了。**世上一切心境灵魂的门扉都向她敞开,还有的居所主动迎她入住。 伊迪丝从来不需过多的居所、不屑于打开门扉,但总有人殷切代劳,为她奉上所有。而所谓爱,加之金钱珠宝昂贵礼服,还有孤注一掷丧失底线的宠溺纵容,要将它们乘以数倍才能将孤高的伊迪丝挽回。 ■万人迷女票文,成年人的饭饭,极限拉扯永不翻车,伊迪丝绝不受任何委屈和虐待,主打的就是纵容溺爱。■伊迪丝患有精神障碍,抑郁严重,文中会伤害自己,谨慎入内。■万人迷了就没办法了,肯定会ooc的(沉思)一切都是为了饭饭,饭饭为大。■昂?什么?问正文最终男主?当然蝙蝠侠!如果换其他人,肯定有人不爽,但男主是蝙蝠侠,肯定能让所有人都爽(什) 伊迪丝有许多恋人,他们每个人都说爱她,随手挥霍的金钱与爱是她前所未有过的,可伊迪丝只觉得不够,她所拥有的远远不够填满她空荡的心,令那死寂的荒原复苏。她期盼春天,等人埋下花的种子,等数年雪皑被风拂尽。种子会发芽,枯竭的心会开花。 非常地狱,但很爽的风味(?)求预收。 第267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十二 气气地回家   诚如杰森所说, 一切都不同了。   他不必再忍受施暴,承受伤害,活动范围也不再局限于一间地下室, 在刑架、椅子又或是手术床上度过时间, 然而霍然自由并未带给他太多实感, 他的躯体逃离了那座将他骨血都煅烧燃尽的熔炉, 可灵魂还没有。   他感受到痛苦,感受到焦虑,感受到无所适从,好像整个人都被由里到外地翻卷,没有任何属于他的, 没有任何他所能掌握住的, 他感受到空洞和无力, 甚至与从前相比,一样令他煎熬。   而这些事轻易就被梅根发现了,她为了避免一次性睡太久, 就总是小憩, 困困地一挝脑袋, 在杰森刚开始恢复训练时就察觉到他的状态。   梅根穿着棉质睡衣,怀里抱着一只兔玩偶,毛绒绒的黑卷发全都披散着, 有比以往更蓬松的弧度, 她走过丧钟基地里的通道, 去到训练室里看杰森一眼。   他刚好训练完,梅根走过去轻轻地拿脚尖踢在杰森的鞋子边沿,她知道这个杰森很需要安慰,他其实很喜欢和人接触, 但魅魔小熊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能再轻易被人抱着或与人牵手,到了要谨慎与异性接触的时候,不能有逾矩的行为。   杰森当然不可能为一己私欲而轻浮地对待她,除了一开始他精神创伤严重的时候,之后就与梅根保持正常社交的距离,纵使他们是朋友,但朋友之间也有应保持的距离。   他从梅根还在门外时就察觉到她来了,却偏要等梅根向他招呼,这才回过身去面对梅根,他嗓音有些沙哑地问:“你怎么来了?不困吗?”   梅根昂首看他一眼,摆着不高兴的神色,“我怎么会困呀,我都比不上有的可以一连几天不睡觉的人。”究竟谁一连几天不睡觉,在她的语气里已经很明白了。   杰森:“抱歉。”   他并不解释,但究竟为什么而抱歉就不得而知了,梅根反而对这个和她的罗宾截然不同的杰森没了脾气,又拿脚尖踢踢他鞋子,“你这样很让人担心呀。”   小熊不高兴就垂着眼尾,像是委屈的模样,碧绿透亮的眼眸里满是关心在意,没谁能轻易将之忽视或置之不理,杰森也一样,他很清楚自己的奇遇究竟有多难得,而他面前这个孩子又因何而来。   杰森的人生因小丑而割裂成两半,他的意志灵魂也一样。   十五岁的杰森被永远留在那无望而遥不可及的期盼中,他还天真地信任那些所谓‘好的’,仍保留了软弱,那么十七岁的杰森呢?他满身伤疤,留下了许多不可治愈的伤痕,整个人已然残破不堪,他还在苦痛地狱中挣扎着,但还没找到泅渡的方向。   为了治愈身体和精神上的创伤,杰森不避讳吃药,他想快点好起来,但就像阿卡姆里有些精神症患者一样,也许他们清楚地知道自身的问题,可是想要治愈何其困难。   他丧失了某些东西,目前难以找回,就算了吃了药,可他没感到自己有好转,反而因药物副作用而更加交瘁,他站在一道莫比乌斯环上,无论如何都无法脱离,也找不到能真正向上的道路。   梅根把怀里的玩偶塞回藏宝库,转而拉住杰森的手,慢慢数他究竟有哪些问题,“你睡不好,也吃不好,丧钟说你每天吃进去的食物都差不多吐了,你还克制不住自己的暴虐行为,时常损坏物品,又或是把自己弄伤。”   “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把你的玩偶接回去?”   杰森没料到梅根会说起玩偶,他很少用到玩偶的功能,第一个白熊玩偶早就损坏,他因珍惜而将第二个玩偶束之高阁?绝非这个理由。   只不过他需要疼痛,否则他只会认为自己早已疯了,仍身处在阿卡姆那个地狱,而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臆想与幻觉……他必须要清醒认知到真实,否则整个精神意志都会垮掉,这是他对自己做出的保险。   杰森沉默片刻,他蹲下身来,这时候的视线高度比站着的梅根更矮一点,这点习惯不是因他脊柱上的伤,而是他选择以这样的姿态与梅根对视,他微微抬起视线,脸上的神情时至今日也沉郁不改,但在对待梅根时,意外地显得温和珍重。   “你说得对,为了我的玩偶,我也该尽力、该快点好起来的。”他的语气在‘我的’上加重,这是他在意的问题。   梅根则凑过来,双手搭在杰森肩上,对他说道:“我知道,你有心结对不对?”   杰森却微微侧过了脸。   这是一个笨蛋杰森,因为他笨笨,就惹得梅根气气,踹了他一脚就直接回家去,气气地熊泳,气气地挤过罅隙,气气地回到幻影地带的阿卡姆之狱里。   已离开的梅根全然不知真实宇宙里,丧钟回来后没见到另一个孩子却毫不意外,对杰森招呼道:“下定决心要复健了?你该知道你选择了一条怎样的道路,它不一定好,却肯定能让你痛,也许会把你的身体搞得更加破烂。”   杰森从前待在阿卡姆那鬼地方,遭受无休止的虐待伤害,就算有小丑请来的医生,然而那只在他性命垂危时发生,至于他断裂的骨头,反而不算什么,没得到医治,也就歪曲地生长愈合,而现在需要将它们全都纠正回来。   但他在梅根在的时候没选择那么做,一旦要打断骨头、令其重新生长,白熊玩偶无法替他承受医治的后果,那无疑会是段狼狈的时光。杰森清楚自己的毛病,他的状态绝对算不上好,当梅根看见他了,也许又要落泪,而他不想再见那一幕。   所以他让梅根离开了。他早就确认了,在梅根的宇宙中,她和她的罗宾绝对要好、有极高的默契,以至于令梅根也对他熟悉,她是因他的意愿而暂时离开。   等他好了以后,梅根那时就回来了。   杰森对丧钟道:“别废话了,准备手术。”   梅根回到阿卡姆之狱的核心地带,她一副生气的模样,却叫守在那儿唯一的巨影察觉出了别的意味,不甚高兴地问道:“出去一趟,是谁惹你委屈伤心了?”这孩子一向吝啬于情感情绪的付出,连她自己有时都分不清自己的情绪,也就她爸爸更为熟悉了解,毕竟亲手把她带大、亲眼看着她成长呢!   巨影当然不止问询,伸出戴着皮革手套的手,轻而易举就将梅根揽在掌心,因他身量巍峨高大,也就更显得梅根渺小,可她的存在在阿卡姆之狱里究竟有多亮眼啊,就她回来的这番动静,估计这里所有的住户们都知道了。   不过这都不影响他们现在的父女时光,梅根盘腿坐在他掌心上,不高兴地说:“……那个杰森有事瞒着我,他肯定!”   “而你觉得他什么事都该向你袒露,是吗?”巨影饶有兴致地反问,随之整片他所统御的领地都响起高高低低的讥谑笑声,他明明熟谙梅根的性子,却故意招惹。   梅根果不其然生气得以至于熊耳朵都露出来了,抡起没甚威力的拳头邦邦砸在巨影手上,根本没造成任何伤害,可她想发泄脾气,有谁会拦着她呢?   梅根叫道:“我要和你生三分钟的气!”   ‘唉’巨影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我还以为你想去看看你的房间,里面放了新的礼物。”他看见小熊耳朵支棱了起来,没听见后续还抖了抖。   生气归生气,但礼物是礼物,梅根才不率先低头,一骨碌爬起来就要回她的房间里去,还不等她从巨影手掌边缘跳下去、玩儿蹦极,她就已经被送到了自己的房门口,看似这片空间里没有任何隐蔽的地方,可当梅根的手伸出去就触碰到了一扇门。   梅根把门拉开一点,就从不大的缝隙里挤了进去,巨影在她身后慢悠悠地道:“你究竟从哪儿学来的习惯,非得和个小老鼠一样。”   小老鼠回过头:“哼!”老鼠才不会有她这样厚实的毛绒耳朵!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看见好多新的玩偶玩具,还有一盏新的小夜灯,因为原本的被她带走了,理所当然会得到崭新的小灯,但梅根都不是很喜欢它们,而是蹲在了一堆木工搓出来的玩意儿面前。   “嘿,小熊木偶!”   梅根从藏宝库里把最初收到的木偶拿出来,前者粗糙,而现在的不仅刻画精细、打磨得光滑,还有一整套可替换的发型衣服,拿到手里能让她玩上好久,但它们都是她所心爱的。   于是没到三分钟,梅根就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对巨影说道:“爸爸,我好爱你呀。”她吝啬于情感情绪的付出,却从不吝啬于表达。   她手里捏着新人偶,目注原本巍峨的幻影逐渐缩小,在一片蒸腾的诡异绿雾中,一道相较刚才缩小了数倍的紫色身影从中走出来,他一身西装革履,惨白着脸颊,却在嘴角扯出深深的狰狞笑容。   “我猜我们和好了。”他才俯下身张开手臂,就迎入了一只软和黏人的小熊。   梅根被他轻松地抱起来,随后依偎到他怀中,“礼物好好,爸爸,你也好好。”她就爱说些甜言蜜语,把她的好爸爸哄得找不着北。   “那我能有幸加入你的冒险吗?”   “我还要去整理房间呢。” 作者有话说: 下章拐罗宾和阿福。蝙蝠岛的大蝙蝠:那我呢? 第268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十三 带他们过去   梅根有她自己的主意, 而在她的事情里,一向拒绝有‘小丑’参与,她的好daddy当然有这个自觉, 甚至这个决定从一开始就是由他做下的。   小丑抱着这个孩子, 就算她年纪增长了, 可在他看来仍旧如从前般可怜, 而在他的森然打量下,梅根不仅没感到恐怖,还撒娇地给了他个贴面吻,“爸爸,这是我的事情, 而且一点也没有危险。”小丑在意她可能被损伤, 而梅根确信自己不会遭受伤害。   听见她信誓旦旦的话, 小丑低沉古怪地笑了声,他一条手臂将梅根托起来,就抬起另一只手抚摸这孩子的头发, “你也就仗着你的特性才在真实宇宙里肆无忌惮, 但你明知道我尊重你的意愿。”   尊重——   这对小丑而言是多难得的事啊!可他毫不吝啬地将这份特殊给予了梅根, 随便她想要做什么,他总会为她兜底,甚至就连当初她萌生了与他背道而驰的意愿, 小丑也为她而妥协, 他都宽容让步那么多了, 也就不在意随着梅根的成长,当她更多的‘自我’萌生,也许会进一步逼迫他。   小丑深知这一切的根由是什么,但他、或者说他们都无声纵容了, 他们养大了一个孩子,然后令她自由。这没什么不好的。   梅根歪头,眼眸睁大,她开心的时候眉梢眼尾都扬起来,生动活泼到不行,拿头抵在小丑侧脸上胡乱蹭蹭,弄得她爸爸原本梳理得整齐的头发都乱了,她自己的额发也一团乱,而她感受到的幸福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多。   “那我们说好了噢,我出去玩几天,就几天就回来了。”两边的时间并不对等,真实宇宙里过去几年,放在幻影地带可能就只是几天而已,梅根掰着手指数。   “等我回来以后,我们去都市里逛街。”   她自己都安排好了,小丑则轻拍她脊背,最后于她额头上落下亲吻。   梅根从外面回来,首先到阿卡姆之狱,是为了避免她爸爸不高兴然后做坏事,就算已经安抚好了,但她还是赖在小丑身边小憩了一会儿后才出发,回到旧日都市二层小楼的家中,然后给罗宾发消息,让他来时把阿福捎上。   短信对话框里,罗宾:小梅你准备干坏事吗●v●?   梅根:偷溜●。●/耶   这怎么能算干坏事呢?梅根理直气壮,并试图大展身手,而且她看着罗宾发来的小表情里的v型嘴巴,明明罗宾也打算做她的共犯,他们早有默契了。   她不是很困,就坐在门前阶梯上等待,无聊了就捉头发玩儿,或者摆摆抻直了的腿。   在悬浮在半空的蝙蝠岛上,尖塔高耸,具有尖肋拱顶的哥特式风格庄园中,一只色彩明亮鲜艳的罗宾鸟抖抖羽毛,径直跳向下方不断翻旋、变化路径的巨大迷宫中,他对这儿可太熟悉了,哪怕闭着眼穿梭也不会撞上障碍物,很快就飞出窗户,找到了在花园浇花的阿尔弗雷德。   足有几十米高的猎犬叼着水管,早早就听见罗宾扑腾翅膀的动静,口中的水管下一秒就被罗宾的尖爪抓了过去,年轻的孩子有无穷无尽的活力,很快就代他完成了这项工作。   阿尔弗雷德看出了他有事,在他们收工回去时,慢条斯理地道:“看来我们将迎来项瞒着布鲁斯老爷的小活动?”   罗宾鸟在他身边蹦蹦跳跳,又干脆缩小了一点,跳上猎犬的脊背,变成一团趴卧下来,语声活泼既轻快,“阿福,我想让你送我去找小梅,我们有‘秘密活动’——”   “打算带上我这个老人家的活动?”   罗宾:“小梅邀请的哦!”   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语声中带上慢缓缓而和蔼的笑意,“既然梅根小姐邀请,那我们就出发吧。”梅根是罗宾最好的朋友,而他们之间也有几次碰面和相处,梅根无疑是个好孩子。   在离开之前,他们为留守家中的布鲁斯写了便利贴,告知两人将要出门一趟,事实上他们还能发短信或打电话,但既然是秘密活动,那就争取别让大蝙蝠太早地发现,而要是蝙蝠因体格庞大,降落的时候吹飞了便利贴?那这就是不可控变量了。   当阿尔弗雷德和罗宾将要出发时,整座浮空的蝙蝠岛上幻影扭曲变幻,几乎是瞬间就引动了另一维度的力量,韦恩庄园伫立到了地面上,一身西装革履举止优雅的老管家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罗宾也变作十三四岁的男孩上了车。   低调奢华的车辆驶离庄园,穿过一片荒原后跨上通往旧日都市的大桥,罗宾打开了他那边的车窗吹风。   风扬起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年轻青涩的眉眼展露无遗,他已经开始期待。   阿尔弗雷德在等红灯的间隙中,从后视镜看见他的表现,他早就清楚这两个年少孩子的情感和一贯的相处模式,因而并不意外,只不过神情愈发温和。   等他开车到一栋熟悉的二层小楼门前,罗宾飞快地解开安全带跳下车来,他早就看到了坐在门前阶梯上等他的好朋友,当然不会刻意拖延时间,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当梅根闻声抬头时,就见到一张灿烂面庞。   罗宾才不客套,直接坐下去和梅根挨挤在一块儿,侧头道:“好小梅!我把阿福给你带来了。”   因为罗宾未成年,本就需要他接送的阿尔弗雷德走了过来,他听见罗宾的话语,脸上因笑而产生的褶子愈发加深,在他出声招呼之前,梅根就站起来跑到了他身边,仰起头喊:“阿福。”   小女孩柔软可爱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她身后还带着只名为‘杰森·陶德’的小尾巴,两个小孩一起将阿尔弗雷德围住。   “梅根小姐,下午好。”   梅根:“嗯嗯,阿福也好,”她先回过头看了眼杰森,这才和阿尔弗雷德说:“我有一点事情想让你帮忙。”   梅根因这个请求而微微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目光游移着不与老管家对视,而站在她身后的罗宾伸出一根手指头戳在她脸颊上,惹得梅根踢了下他的鞋子,于是立马转换了立场,“阿福,拜托你了——”   两个孩子一齐望着阿尔弗雷德,纵使他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打算,但也和蔼地笑着应允了下来,“好吧,孩子们,我答应了,那么可否先说一下……”   他话语声未落,就见梅根抓住罗宾的手,罗宾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阿尔弗雷德。   梅根在前方奔跑着,而她周围的景象全都零落,旧日都市作为灰白的背景,很快就远去,而他们踏上了一条未知的、更加非凡的道路。   这只小熊魅魔因顶着比独自一人来往更加沉重的压力,导致头顶上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双熊耳,她要把罗宾和阿福带去另一个杰森面前,理所当然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她听清了阿福之前的问,大声地道:“我们去真实宇宙!”   阿尔弗雷德骤然失语,可他选择相信罗宾和梅根,于是变化出真身,巨大且威风凛凛的立耳猎犬将两个孩子叼到自己背上,他则向着梅根指引的方向疾奔。   幻影地带的住户极难、或者说几无可能到达真实宇宙,但阿尔弗雷德相信了梅根的话,他才跑出一段距离,展翼的罗宾鸟就带着梅根飞起来,在前方领路。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处极为狭窄的罅隙前,阿尔弗雷德和罗宾的真身都极其巨大,无法通过,只得停驻在此,而一身短白皮毛的小熊叉腰站在他们前方,向身后圆滚滚而大只的罗宾鸟说道:“牵住我的手、嗯,爪,然后你拉住阿福,等我先进去。”   小熊伸出厚实的爪爪,而罗宾鸟抬起脚爪,蹦跶了两下,最后还是决定把翅膀尖塞进梅根的爪里,落在最后的阿尔弗雷德就垂头咬住他另一只翅楞膀。   梅根看他们都做好准备了,于是直接向着裂缝里出发,同时动用力量——   随着她挤进罅隙,和她牵成一串的罗宾鸟和猎犬都在未知力量的影响下变作人形,这是一场在初时就并不轻松的旅途,看出了她的费力,罗宾着急关切地问道:“小梅,你怎么样了?”   梅根咬紧了牙关不说话,罗宾不由攥紧了她的手,当他回过头看到老管家脸上的疑问时,他不想把这事瞒着老管家,也清楚既然梅根把他们都带上了,那阿福就有知情权,于是压低了声音与他解释,“我们要去的真实宇宙里,有一个遭遇了不好的经历的杰森。”   不好的经历,究竟有多不好?竟然让与罗宾要好的梅根不惜付出大力气也要带他们过去,而她也不可能只是让他们去看一眼,应该有什么他们能为那个杰森做到的事。   阿尔弗雷德轻轻地叹了口气。   当梅根历经千辛万苦到达杰森所在的真实宇宙,与她标记的锚点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就由阿福变作的猎犬带他们过去,等到了地点,幻影与真实之间还有一层巨大的隔阂,梅根从阿尔弗雷德身上跳下来,然后敦促他们变化成人形,之后才拉开那层帷幕——   然后他们就见到了个全副武装却一身暴虐不耐气质的蝙蝠怪人。   阿卡姆骑士似有所感地回过头,除了阿尔弗雷德和另一个有他熟悉面庞的少年人外,他将目光定在一只直立的白毛小熊身上。   累到喘气的梅根:! 作者有话说: 噢,宝宝熊—— 第269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十四 都和你一起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作为前MI6特工, 辞别那份工作后从事的管家行业不仅没有磨灭他曾经的警觉性,还让他投入了更多心血和精力,他不仅做后勤维护、情报收集的工作, 有时还亲身上阵代班‘蝙蝠侠’这个只要披上斗篷加上变声器, 谁都能顶替的身份。   依照他的眼光, 他在看到面前这个孩子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许多讯息, 首当其冲的是那身盔甲上鲜明的属于阿卡姆疯人院的标识,其次是他刻意仿蝙蝠侠的装扮,以至于让人以为他又是哪个蝙蝠模仿者,而之后呢?他理所应当注视到这孩子异常突起的脊柱。   这位年老的管家已有所预感,微微湿润了眼眶, 然而杰森不为所动, 他只低着头看一身短白皮毛的小熊, 梅根还正无所适从的时候,罗宾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而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好。   “嗨, 杰森, 但愿你明白非礼勿视这个道理, 别一直盯着我的朋友好吗?”   罗宾气势张扬却十分维护梅根,不过因为对面是他的异世界同位体,导致他摸了摸下颌, 觉得喊出‘杰森’这个名字怪怪的。   因他的提示, 杰森垂下了眼, 而在余光里他看到梅根躲在罗宾身后,摇身一变就又是黑头发绿眼睛的小姑娘了,她仰头看向他,态度仍旧熟稔, 疑惑问道:“杰森,我们真的要在训练场上聊天吗?”   她已经看到目前所处地方的情况了,他们都站在一处训练场上,地面是黄土地,极易扬起灰尘,而在周围有许多或巡逻或正在训练的……   士兵?   杰森闻言顿了一下,转过身说道:“跟我来。”他走在前面带路,身影看起来强大既孤独,梅根一下小跑过去,才向他伸出手,杰森就好像身后长了只眼,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而且刻意放慢步伐,等她一起并行。   “我很高兴你回来了,梅根,此时此刻,恰到好处。”经过好几个月的治疗和修养,他错位的骨头都被掰正回来了,精神状态也有所好转,起码看着像个人而不是游魂,而在这之外,他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力量,不再被虚弱和无能为力所困扰,他已开始了实践。   他轻轻握住梅根的手,余光看见那个年轻的‘杰森·陶德’也跟上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梅根身边,牵住了她另一只手,导致让他们这串队伍看起来像什么青少年人的郊游活动。   可时间地点都不对,人也不对。   阿尔弗雷德走在最后,几乎不敢置信前面这个已有成人身量的青年会是异世界杰森,并且受伤如此之深,他遭遇了什么?而依照他的学识和经验判断,目前所处地大约位于南美洲北部,杰森在这里组建了一支民兵队伍,他想要做什么?   这些问题只要想一想,就会令阿尔弗雷德痛心,也就深刻认识到,梅根那句‘需要帮助’背后的意味究竟有多沉重——   在梅根带他们来之前,肯定不止一次与这个杰森相处过,可最后看见他身上的问题严重,实在别无他法,这才回来求助。   而就算梅根拥有能脱离幻影地带、到达真实宇宙的能力,她也只是一个孩子,力量有限,在她更小的时候无法施展能力,那么她认识这个杰森有多久?又为什么因他而心软,付出这许多?   答案就在于她与罗宾是好朋友,所以爱屋及乌,她没有忽视这个宇宙中杰森遭受的苦难,来到他身边,还试图为他做到更多。   阿尔弗雷德轻易想明白了很多事,语声沉缓地道:“我很抱歉。”   杰森似乎一直默不作声地关注着他们,听见阿尔弗雷德的话语就骤然反驳,“不!你——”这事与你无关!   然而因他这番动作,不远处巡逻的民兵相互交谈的话语声传来:“骑士的癔症还没好吗?”“不知道,但他现在不怎么发疯了,应该是好转了”“那他现在?”“但你最好保持沉默,领袖不是你可以质疑的”   他真是疯了。   杰森被包裹在制服内的喉管动了动,最终毫不留情地转过身去,他心情陡然转坏,而梅根清楚他内心的纠结和煎熬苦痛,轻轻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她说道:“没关系,等会儿我们制造幻觉,吓他们一跳!”   罗宾:“我猜骑士会不好意思做这种事,所以我可以参与进来吗?”他兴致勃勃地报名,还给了杰森一个似若挑衅的眼神。   杰森本不想与他言语,可是低头看见梅根的神情,他无法拒绝她,浑身紧绷的气息和缓了些许,“那要现在吗?现在我们都在,如果你要抹去他们的记忆的话,那就可以开始了。”   梅根得到了答允就露出开心之色,在她的力量影响下,不远处的那两名民兵就惊觉骑士身边出现了好几个人,两个孩子和一个老人?可他们究竟从哪儿来的?   阿尔弗雷德意识到梅根做了什么,他也十分配合,对着两名民兵微笑,不用他说话,因为罗宾已经蓄势待发,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他们冲过去,惊得其中一人大喊‘骑士’,恐怕觉得这伙人意图不轨,可骑士手里还牵着个他们之前也没见过的小女孩呢。   梅根小小地恶作剧一下,然后就撤掉了他们的幻觉,顺便把这份记忆抹掉,她一下就快乐了,而和小鸟一样欢快的罗宾也蹦跶回来,在梅根抬起手的时候,他也刚好把手伸过来,完美地击了个掌。   他们打了个漂亮的配合,在梅根施为的时候,杰森耐心地等着她,之后才重新迈出步伐,往基地内总控室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梅根看到了好些非同寻常的东西,譬如说民兵正在进行的军事化训练和管理,还有他们所拥有的制式武器,而后就是些大件的好东西,如坦克、无人机等。   梅根问道:“你要建立国家吗?还是要把这些人带回哥谭,然后攻打那里。”   杰森:“报复蝙蝠侠。”这道语声轻飘飘的,在他心里有些事已经不再重要,如果真想让他好起来,那他必须要完成这件事,解决心中的执念,将曾经累积的痛苦和无望全都宣泄,能让他得以重获新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   出乎他意料的,首先对此响应的人是罗宾,但也不是很意外?   作为不同宇宙的同位体,那他们总有些相似之处,杰森·陶德桀骜不驯,也许时常因为鲁莽大意而自讨苦吃,可他又机敏灵活,不会将相同的错误犯第二次,而他还野心勃勃……由这些名词和更加复杂无以言尽的特质组成的角色,他该有些忌恨和报复心的。   有些东西被刻印在他们的灵魂骨血里,纵使蝙蝠侠也无法将其纠正,杰森侧过头与罗宾对视一眼,后者眨了眨眼睛,歪头道:“我很支持你,说真的,小梅应该替我传过话了对吧?”   罗宾没有刻意问及杰森之前的遭遇,他清楚对方不愿反复揭开伤疤,哪怕同位体,可他们绝不是同一人,也不会有感同身受,有的只是由己及人的猜度。   杰森想起梅根曾转告过他,‘罗宾说等你逃出阿卡姆之后,就让你揍一顿你的蝙蝠,只有这样才能让你解气,你肯定恨蝙蝠,你受了苦,蝙蝠本应为此负责,可他没做到,他不是个好搭档,甚至不是个好的监护人’。   他平静而低沉地道:“我确信我已在那么做。”   罗宾这才满意了,他会关心异世界同位体,但对于这个有可能不太好的布鲁斯,他就不是很在意了。   总控室外骑士验证身份后进入,而他身后跟着的三人则不必经过这个流程,说到底他们只是幻影,只有偶尔、比如说在梅根的力量作用下可以被少部分人看见,而目前所谓先进的设施设备都无法检测,这是在梅根走后,丧钟告诉他的结论。   作为雇佣兵想要活得更长久、不会因为业务能力差而被退单,就需要未雨绸缪,丧钟把这事做到了极致,实际上有这习性的还有蝙蝠侠,但杰森早已不会想到他,因为他与那惨痛万分的两年经历所挂钩,是他最深的无法拔除的恶魇。   控制室内有许多仪器与操作台,还监控着整座军事基地里外的情况,杰森带领他们到一间小会议室里坐着,去茶水间端来三杯水,简单地待客,而罗宾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水杯,再看梅根的,“哇,小梅你的是蜂蜜水诶。”闻起来就甜甜的。   梅根问:“你要吗?”   两个小孩之间交流,阿尔弗雷德则看向杰森,关于他有怎样的神情、会怎么想,杰森并不在乎,可这位老人家走过来,将水杯递给他,“杰森少爷……”   阿尔弗雷德和罗宾都不曾见识过真正的他,杰森没接过那杯水,而是抬手摘下戴着的头罩,露出一张沉郁而冷酷的面庞,然而在他左边脸颊上,J字烙印更加醒目。   氛围骤然转变得死寂,阿卡姆骑士偏了下头,明摆着疑惑神情,“怎么了?不继续向我招呼了?”   他古怪地笑了一声,随之却道:“抱歉,阿福,还有梅根……”他很清楚自己的情绪状态不对,他还没做好回到哥谭,面对曾经那些熟人的准备,他想猛烈地发起报复,意图宣泄愤怒,这都是对蝙蝠侠,那么对阿福呢?   而且这也不是曾照料他的管家,他是梅根带过来的,为了解决他的心结。   在他垂下眼时,梅根走了过来,她是这里最会直白表达的人,“我知道你不想这样的,阿福也会理解,对不对?”她转头看向阿尔弗雷德,他和蔼地点了点头。   “杰森,现在我们都和你一起。”   其实是他们的共犯团队再次扩大了,这儿没人会阻拦杰森,报复是他正当的权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0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十五 团队棒极了   杰森在基地内为三位‘同伙’都安排了房间, 哪怕不一定能用上,但他们需要隐私,或者说是杰森需要隐私, 他接受梅根的好意, 却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异世界的阿尔弗雷德和自己, 不知该如何对待, 他需要时间来平复心绪。   梅根由于再次运用了过多的力量,需要沉睡休息,在他才安排好这些事后就又困了,揉着眼睛路过,然后她突然记起了什么, 一步步倒退到杰森身边, 抬手抓住他的手, “是你的基地、你的民兵、你的装备对吧?”   她问奇奇怪怪的问题,杰森蹲下来耐着心回答:“是的,我委托丧钟为我代理的。”   梅根听见丧钟就皱了下鼻子, “丧钟是有点坏的人, 他肯定会背着你做坏事, 他把事做得好,但不代表他就只听你的话。”她对自己的剑术教练了解得太清楚了,丧钟是雇佣兵, 而雇佣兵就只对钱忠诚, 只要有人出更高的价格, 那他就可以为利益而反水。   杰森清楚丧钟的为人,在他还是罗宾时就够了解这个敌人了,但他已经选择了这条道路,就决计不会回头, 可他也清楚这是梅根对他的关心,于是应了下来,然后就看梅根掏兜兜,摸出了一张他有点眼熟的卡。   “这是企鹅给我的卡,里面有很多的钱,”梅根一点点地,脸上扬起灿烂的、有点坏坏的笑容,很明显她憋着坏,但跃跃欲试,当然不会有人破坏她这份兴致。   罗宾在总控室里逛了一圈,刚好路过,听见梅根在说话,知道她差个应声的人,于是从窗户外翻进来,非常捧场地道:“哇,那你还有吗?要养一个基地,单凭企鹅的钱应该不够,这里还差好多东西呢,我问过了阿福,作为一支民兵队伍,人数上也还有点欠缺。”   他们一本正经地说正经的话,而身家很富裕的小熊——她有很多钱,很多可以在真实宇宙使用的钱,也就能为杰森的计划添砖加瓦,让他不必掣肘于他人。   “那我们就加上草人的,绿谜的,贝恩的,鳄鱼的,急冻的,面具……”   梅根掰着指头数的时候,罗宾丝毫不对她为什么认识那么多恶魔、恶魔们还给她钱花这件事好奇,但是问道:“怎么还有面具的啊?”   两个小孩对视,不知道彼此传达了什么样的信息,导致罗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梅根也装作无辜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理直气壮,“噢,企鹅从面具那儿拿来的,他看不起这笔钱,然后给我当零花。”那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呀,为什么大恶魔都喜欢给小熊塞礼物。   富裕的小熊把这些卡都塞到杰森的手中,最后她说:“还有我和我爸爸的,加上这些的话,应该就够了。”   她给出了很多的钱,却反而心满意足地笑出来,认真地望着杰森,“你一定要揍一顿蝙蝠侠,这是你的投资人的请求。”合格的大老板就是如此,给钱给目标,只要结果,然后中间的过程就不管了。   梅根完成了这件事,困意一下就来了,继续揉眼睛,由罗宾牵着她的手带到属于她的那间卧室里,而且和她一起从藏宝库里拿东西出来,她的床头玩偶、小夜灯,看着她要睡下了这才离开。   罗宾去找到杰森,和他在之前的会议室里待着,至于阿尔弗雷德,这位前特工现管家闲不住,即使他们作为幻影,无法影响到现实,甚至没有梅根的力量,还无法被人看见,但总有他能做到的事。   于是阿尔弗雷德去总控室和基地里看还有什么可改善的,毕竟他经验丰富,也曾上过战场,后来还有修筑蝙蝠洞和重建韦恩庄园这样的工事交由他监督完成。   而罗宾之前听梅根讲述这个宇宙里杰森的遭遇,细节方面却不太了解,所以他现在有个很重要的问题。   年轻的男孩坐在高脚椅上晃着腿,有和另一个孩子相似的行为习惯,却侧头直截了当地向杰森问:“小丑死了吗?不如我们先去把他给干掉?”   既然要摆脱痛苦,那就首先干掉罪魁祸首,剩下的报复目标排队来处理,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这个提议非常地好,杰森与罗宾对视,他们似乎很不对付,实则就连这事也一样,罗宾很关心异世界杰森?他没说出更刺痛的话都已经是考虑到阿福和梅根了,那他凭什么给出这个提议,难道真想让他杀了小丑?   杰森的目光阴沉漠然,开口的话语声里带着嘲弄,“你在试探什么,介意和我说说吗?你究竟在为什么而考虑……”罗宾还稚嫩着,于是轻易被他看出破绽。   经历了太多,已经接近成年的杰森·陶德并不好说话,他被小丑改变,也早就杀过了人,更别提当他身体恢复,在一个混乱的国家建立基地、组建军队,他做的事很多,在他重新选择踏上的道路中,为他而牺牲,被他杀害的人绝非一两个。   如果当他回到哥谭,那他一定会是阿卡姆里的常住客,不过前提得是那地方还在。   在他们僵持的时候,早就说好去睡、差点就睡着的梅根走回来,她困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但是站在杰森和罗宾之间,有点慢地说道:“我投赞同票。”   “这个小丑好坏,杰森,你要报复的话,肯定不能放过他的。”梅根的语气理所当然,一点不认为这是什么很值得纠结、需要反复忖度的事,她困困地蹲下来,靠在旁边的桌边,然后两个杰森都陪她一起蹲下来。   杰森的年纪早就越过了十七岁的门槛,不知道他有没有过十八岁的生日,所以兴许是三个未成年人蹲在这儿密谋。   “你们什么时候干掉他呀?”梅根发问。   罗宾挪动步伐,和她挨靠在一起,杰森则伸手摸了摸梅根的头发,由于他在动作之前就摘下了战术手套,所以掌心里的温度微微穿过头发传递给梅根,她身边两个热源,带来的感受十分舒适。   杰森:“我还没想好。”他似乎有意地逃避了这个问题。   当他遭受痛苦和屈辱,还被无望的期待所折磨,为了在小丑和许多罪犯的手下让自己好受一点,他学会了伪装屈服,将他们各自所想要的‘节目效果’呈现,又或是他内心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殴打虐待中变得软弱,以至于让他在小丑的录像中……   他说出自己的真名,说出他恨蝙蝠侠这句话,而如果不是小丑开枪将他击倒,还险些说出蝙蝠侠的真实身份。   也许他不是不愿意面对小丑、报复于他,而是因为杰森不愿面对那个曾经向仇人屈服的自己。   梅根的眼眸湿漉漉的,张开手臂给了杰森一个拥抱,“你只是太痛苦了。”   人类乃至绝大部分生物都本能地想追求幸福、拒绝痛苦,会主动逃离带给他们痛苦的一切,那么杰森呢?他曾被阿卡姆,被小丑毁灭过,现在的他仍在等待重生,但那绝非软弱,他只是太痛苦了。   杰森被梅根拥抱着,抬起手臂的模样略有无措,但最终还是轻轻搭在她肩背上,他说:“我需要你。”需要精神锚点,需要被抚慰他濒临崩溃、不断下沉的自我,需要梅根给予他一定的助力。   他不愿软弱,不愿再继续沉沦,有热热的水流落在梅根肩上,她是个大方的孩子,蹭蹭杰森的颈窝,首先做出安排,“那我们就说好了,但现在你要打起精神,让自己的状态恢复得更好一点,我也要去睡觉。”   “但用不了多久,我们一起去——”   “干掉小丑。”杰森低沉地道,已然下定了决心,而他灵魂中尖锐的呼啸和痛苦的回响终于停歇,令他得到片刻宁静。   做出决定以后,一切事都不再困难麻烦,只需要做出计划然后付诸行动而已,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梅根困了,于是杰森轻而易举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十分绅士恪守距离地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另一只手则小心扶着她单薄脊背,避免她歪倒滑落。   罗宾看着杰森动作,他清楚自己身量还小,要抱起梅根的话只能掐着她胳肢窝,但那不一定舒服,所以他跟在他们身后。   但在杰森送梅根回到房间的途中,丧钟从旁边窗户翻了进来,由于他身上携带了验证卡所以没触发警报。   雇佣兵看到杰森怀里抱着什么,而很快那个位置就浮现出了个他熟悉的身影,“哦,你的小朋友,她终于从某个地方回来了是吗?”他凑了过来,手指挑起梅根披散在身后的长且弯曲的卷发。   “现在我相信她是哪个童话世界里的小公主了。”   丧钟似乎说着玩笑话,他看不到旁边还有个罗宾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直接冲上来对他拳打脚踢,杰森也自然不会提醒他。   雇佣兵老头说没趣的笑话,另一位老人家正巡视基地,未成年的罗宾小子沉迷于做无用功,骑士照管已经困到睡过去的孩子,而等他把数个账户里的钱转出来,他们最大的投资人就变成这个小女孩。   他们这个团队真是棒极了。 作者有话说: 270章了(叉腰)好久没发红包了,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然后关于周边,我动作慢慢钥匙扣和立牌都回来了,但吧唧打样不理想,于是要重做效果重新打样。 第271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十六 准备好回归   骑士已有了长进, 不同于丧钟和梅根初见时就发现了端倪,现在幻影罗宾就在他眼下、同样不被看到,可杰森的表现没让他察觉出分毫异样。   “有新的任务, 等下详谈。”   杰森撂下话就径直离开, 而丧钟当然不至于刻意针对一个孩子, 于是轻松放开手里抓着的头发, 侧过头看杰森抱着梅根走远,等他再次回来时,两人一起去到会议室中,“你交由我的任务完成了,但这儿还有个消息, 我猜你可能不爱听。”   丧钟的任务完成与否, 在他启程回来时就已由杰森确认过了, 他说了一句没用的废话,就只为了引出另一个消息,然而他表现出的态度太过直白, 于是就连算计也算不上。   杰森抬眼望着他, 神情冰冷地道:“既然你知道, 那就闭嘴。”丧钟左不过说出蝙蝠侠又或是小丑的新动静,现在他的这两个仇人都还没死。   前者在与小丑的一战之后还好好的,小丑倒是病重垂危命悬一线, 但他就算皮肉都溃烂了, 也仍生命力顽强, 硬撑着没死。   丧钟并不介意雇主恶劣的态度,实际只要拿到了钱,这么点小事也就无关痛痒,他倚靠在会议桌边, 身上携带的武器装备与桌子碰撞,发出闷沉的声响,“但我觉得你会想听?孩子,你心结未解,但不幸地多了个新的挂念。”   “我去为你打探她的消息了。”   很显然他口中说到的‘她’是指梅根,即便杰森没吩咐他去查她的身份信息,但丧钟自己好奇极了,于是入侵国家数据库中检索,可惜他一无所获——   假如排除梅根的身份保密等级过高导致他查不到的可能,剩下的可能性就不多了,而它们大部分意味着什么也十分简单,所以等他再深入调查了一番,得出结论了,就将杰森多出了个挂念这事称为‘不幸’。   对他所隐晦表达的意味,杰森不可能不清楚,可他只是冷笑了声,漠然问道:“所以呢,你想告诉我什么?”   丧钟:“我以为她是你在意的孩子?”不过他也不过多纠结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说话,“你以为我会带来坏消息?不,我会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名叫梅根·达蒙、与她面容吻合的人,但是,”   “有另一个名叫‘梅根·维斯特’的孤独症儿童,她先死了个该死的赌鬼父亲,她的母亲独自抚养她,后来因过度操劳去世,梅根辗转于亲戚家,并未受到善待,而她还没来得及吃更多的苦——”   杰森:“闭嘴!”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梅根·达蒙,哪怕在她的世界里有罗宾、阿尔弗雷德、蝙蝠和阿卡姆里的怪人们,看似与真实宇宙无差,但唯独她的同位体顶着另一个名字早夭。   两人的交谈不欢而散,丧钟抱着手臂注视杰森沉着脸色离开,说实在这个矛盾并不严重,类似的情况早在他们之间发生了数次,以往雇佣兵总能把雇主安抚哄好,毕竟他是给钱的Boss.   但在有关梅根的事上,丧钟却体会出来了,杰森看起来不在意,实则是不敢触碰那个答案,如果他真不好奇,早在他刚开口时就打断了,而不是问他想说什么。   而这正是他的不幸之处,杰森或许想得知梅根活着、还活得好好的消息,又或者验证她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于是不必为她的同位体担心,然而真实的答案在这两者外。   杰森需要平复心情,于是丧钟没有跟上去,他不知道这位骑士走到了基地里的监控死角,向跟在他身边的罗宾问道:“为什么?”   少年人抬起头,用温和明亮的眼眸望向他,在那片蔚蓝里没有任何阴霾,他的年纪大约在十四五岁,然而比杰森更早地被收养,拥有最好的伙伴,还没有遭遇能将他的命运全然改写的事件,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异。   罗宾眨了眨眼,“你问我为什么毫无感触吗?”他和梅根是那样好的好朋友,可是为什么对她同位体的遭遇并不好奇,也似乎毫无怜悯。   “因为小梅是唯一的呀!”   在他的话语里,‘唯一’具有某种杰森所未知的特性,在他沉静的问询目光中,罗宾也不吝啬答案,慢慢地说道:“小梅是诞生在幻影地带里的唯一的奇迹。她生于星星的怀抱,坠落在旧日都市中,后来……”   罗宾抬手捋了把头发,“有的事我不能告诉你,但如果多元宇宙中有另一个梅根,她只可能是因小梅而间接存在,其它同位体都只有一个注定的结局,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话语里潜藏深意,然而杰森问道:“幻影地带里的住户到底是什么?”   罗宾望着他,脸上原本就灿烂的笑容愈来愈大,最终在杰森的视野中,这个活泼年少的孩子长出了羽翼,变作一只浑身羽毛色彩鲜艳的罗宾鸟,他张嘴啼鸣,发出清脆空彻的叫声,很快又变了回来,好像这一切都是杰森的幻觉。   “我们活在过去、现在和未来,永远不会有死亡。每个人都可以停留在他最想停留的时间里,每个人都清楚知悉自己从生到死的所有事,但一切都无法改变。”   “我们是活着的、死去的,从不曾存在的幻影生物。”   罗宾的眉眼一点点弯下来,“我们所有人都生活在一道巨大的莫比乌斯环上,时间和命运落入循环之中,不断地回转,但只有梅根……”   他的尾音轻轻散落于风中,不再继续,可他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梅根是特殊的,她从天而降、意外到来,可从她的模样来看,并未背负怎样的使命,她从不曾被催促被苛责被要求,时至如今也仍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不论梅根是想要留在这段时间里,还是正随着时间而缓慢成长,她都被宽待着。   杰森:“可我听出来了,你的未来不怎么样,也叫你耿耿于怀。”作为同位体,就算有些不同,但他不难得出某些结论,不免嗤笑。   “那也没关系呀!”罗宾轻快地道,“时间是一个环,我喜欢现在,未来的我是靠我现在所拥有的这些活着,但他不是永远都这样,他还会继续向前走。”   “就和你一样。”   ……   有阿尔弗雷德的帮助,还有梅根资助的钱,杰森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原本还需要他找额外的资金来源,譬如说为了‘打倒蝙蝠侠’这一个目标而回到哥谭,向某些蝙蝠侠的敌人寻求投资,努力创造‘共赢’,但现在已经不必要了。   丧钟倒是好奇他的资金来源,对杰森说道:“你说我早几十年怎么没遇到个心软的孩子,从她的兔子洞里蹦出来,抱着时钟匆匆而过,然后把我带到她的奇幻世界里?”   这听起来是疯帽匠会讲的疯话,杰森充耳不闻,谈起正事,“你联络的武器制造商怎么样了?”   “下月你就可以看到第一批成品了,数量不多,要是发现了问题还可以及时纠正,虽然我知道你的图纸和设计大概率不会出问题,但我想,你那天才的大脑可能等见到了实物以后,会想要将它们再各自升级、装备齐全一点?”   杰森轻微颔首,对丧钟恭维又或实诚的话不为所动,但他说道:“答对了,到时会有新的武器为它们装备上……”   丧钟跟在他身边,一起去到基地内的实验室,这块地方划分了两个区域,前半部分负责基础的武器维修,有专业工种负责这些事,而后半部分就是骑士专属,要知道只会画图纸可不一定能制造出好武器,通常他会自己打造试样,完成一系列检测后才在武器制造商那儿批量制造。   私人实验室完成不了那么大的工程,而且作为领袖不可能将全部的时间都付出在这上面,给钱就能办的事反而更轻易简单。   而迄今为止,经杰森之手完成改造的武器有许多,而他真正的大杀器则是无人机,还有另一款正在研发中的‘大怪兽’。   丧钟很惊喜这孩子的天赋,也认为他从前在蝙蝠侠手下做打击犯罪的事是一种浪费,尤其因蝙蝠侠导致他被搁置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空耗消磨了两年时光,那段经历对他来说完全算不上打磨,只把他身体搞得千疮百孔,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杰森脊柱上的伤势尤为复杂,他能活到现在、没导致瘫痪,完全出乎了丧钟的意料,它令杰森的脊背突起异于常人,就算没带来太过严重的后果,然而其它方方面面的影响也不容忽视。   例如杰森的装备是特制的,后背前胸有相当一部分装置负责承托起他上半部分身体,避免脊柱过于前倾、压迫神经,影响肺部和呼吸功能,而且脊柱作为他的弱点也被保护着,整套装备加起来的重量可不轻,而杰森无法轻易地将之脱下。   真正想打造一名战士,不需要为他赋予严重的弱点,而显然小丑只是将他当做一个代复仇工具,当做他的继任者、或将成为下一个小丑。   丧钟被那个疯子恶心坏了,他简直暴殄天物,而他自己?不论出于雇佣关系还是出于对好苗子的见猎心喜,他都尽力尽责地陪杰森训练,让他变得更加锋利危险,这才是好的打磨。   他们到场地格外空旷的实验室中,就见杰森熟练地打开系统,放出一架等比无人机的投影,他手中抱着操作平板,随着指尖不断敲下的动作,那架无人机升空的同时也缩小了体型,盘旋在实验室上空,而丧钟敏锐地发现了不同。   “你更新了协议?”   杰森抬眼看向他,“你以为设计图纸的时候,我为什么要求装载更多的零件。”   “好吧,我完全清楚你没想小打小闹,你是为报复,而不是为委屈的小情绪,哦对了,这几个月你对基地的升级做得不错,而且你对民兵的训练模式也有改变……”丧钟适可而止地停止撩拨,说起他的观察所得,而很突然地,他见到杰森回首。   杰森比身经百战的雇佣兵更早地察觉到有人到来,在他们两人的注视中,神情快活轻松的绿眼睛小姑娘向他们跑来。   肉眼可见她休息得很好,梅根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弯着眉眼道:“我准备好了!杰森你呢——”   “正巧,我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可能有加更,也可能和明天的一起合成一章6k+ 第272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十七 我们是搭档   梅根睡醒以后当然不是一个人来找杰森的, 她身后还跟着罗宾和阿尔弗雷德,但只有她能被丧钟看见。   快乐小熊牵着罗宾的手,贴到杰森身边, 阿尔弗雷德则走在后面望着他们, 这三个孩子站在一处, 氛围和谐极了, 当梅根抬起手掌,两个杰森·陶德都将自己的手掌印上去,同时与她轻轻击了个掌。   梅根:“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杰森弯下腰来与她对视,“没问题。”他头上戴着的头盔反射出蓝色的流光,纵使看不到面庞, 然而那份决意完全能从他的声中体现, 他已等待许久, 为此做了十全准备,于是此刻跃跃欲试,还有他曾丧失的张扬气势萌发。   种种变化反馈于自身, 他难得畅快地笑了出来, 杰森起身的时候牵住梅根的手, 对旁边的丧钟道:“走吧,该让我们活动一下了。”   “即使热身而已,把他解决掉以后还有个更难打倒的目标, 但事情得一项项地做, 清晰有序地勾掉待办项才看得出付出的努力都有所成效。”   一起向外走的时候, 梅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杰森,你可以说短一点的句子。”听得她脑袋有点晕, 就像听疯帽匠说话一样,有点道理,但很难懂。   对此杰森的回应是:“下次也许。”   罗宾皱了下鼻子,与梅根小声地说:“他甚至不说下次一定。”语声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当事人听见,不过梅根想了一下,“那也没关系呀,我们还是一个团队,还是朋友。”   小孩说话总是格外有趣,透出她的天真和宽容的意味,梅根会向朋友埋怨说笑,但并不要求他一定怎样、非得顺从自己,这些都只是小事而已,完全不影响他们之间的相处,更不会对友谊造成冲击。   丧钟偶尔好奇,既然在她的宇宙中有‘杰森·陶德’的存在,那她的定位在哪?究竟是和蝙蝠有关系,还是来自与哥谭隔海相望的城市,又或星城、中心城、海滨城那些更远的地方,说实在的,如果他能查到杰森手里那些账户资金的来源,或许能找出线索,可惜他一无所获,这就没办法了。   所谓从幻影地带流出的钱,怎么查都像自带防护加密,简单来说就是世界上随时有人生有人死,有的钱款储蓄在银行里不一定有机会被提出,然后这笔无主的财富自动汇聚,流入了那些账户里,奇幻到了非常科学的程度。   这次行动用不上丧钟,杰森回绝了他的同行请求,对方也不恼,他只要知道自己的老板不会中途跑路就有充足的耐心去完成工作,而他们现在的资金何其富裕,杰森甚至投资了许多产业,还在源源不断地产生利息。   杰森不预备拖延,当即就准备出发。   他们一行四个人中,有三个都不用占座位,阿尔弗雷德和罗宾都只能跟着梅根走,以她为中心活动——他们能来到真实宇宙的依凭在于梅根,一旦超出范围就会迷失,逐渐被吸引回幻影地带,这条限制一早就由罗宾验证了,而他们也轻松地接受。   杰森操作着直升机起飞,而坐在副驾驶座的梅根眼眸亮亮,“我想玩蹦极!”   小熊发出跃跃欲试的声音,她一点也不怕高,从身旁的窗户向外伸手,手指已经穿过玻璃伸了出去,然而她的后衣领被杰森捉住了,梅根回过头与他对视,可是他又不说话。   梅根:“你说句话呀,不然就松开手?”语气纳闷,但她轻易想明白了杰森的顾虑。   “不用担心我的,我只是一道幻影,不会受伤,而且你身上有我留下的锚点,我随时都可以回来。”   她既不会受伤也不会走丢,不过她的活动范围的确变大了,不同于在阿卡姆的时候,她只能待在地下室里,还无法触碰到实物,只能制造幻觉,而她能变真实的只有自己身上所携带的东西,从这种种迹象来看,她的能力正在稳步成长。   杰森清楚她的能力,他只是……   最后微微颔首,“注意安全,我在目的地等你。”   他目注梅根张开手臂,快快乐乐地跳下直升机,在她落入空中的一瞬间,短白皮毛的小熊又出现了,她只下降了一段距离就好像踩在了某条无形的道路上,两条小短腿捣腾着,在直升机驶过的路线上奔跑,速度倒很快。   因为梅根跳下了直升机,现在待在副驾驶座上的就是罗宾,他和梅根之前一样,穿过玻璃探出头去,眉眼带笑地看梅根动作,自由的小熊喜欢奔跑和翻滚,还会‘呜呜’叫,偶尔某段路就滑滑梯或坐过山车一样溜过去。   罗宾很有经验,他们俩不止一次在蝙蝠岛上玩过游戏,那儿有很多东西都浮空,是天然的游乐场,他们每次都穿越障碍物、玩你追我赶,虽然是很简单的游戏,可沉浸其中,获取快乐也一样简单。   她一个人也能玩得开心,罗宾估摸着差不多时间了,看小熊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这才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   有鲜亮羽毛的罗宾鸟收拢翅膀俯冲而去,落在了梅根下方他才张开羽翼,再次升起的时候刚好让好朋友落在他身上,小熊大叫:“哇——”   罗宾鸟的翼展足有十几米,哪怕圆滚滚的身材在巨大的体型加持下也变得不那么可爱,他载着小熊与直升机平行,倏忽转身翻旋,整个身体贴近了直升机,穿过真实造物,令杰森得以近距离地观察到他。   这只幻影生物在诞生出他的宇宙里也绝非弱者,尖细的喙部在天光下泛着冰冷锋利的光,羽毛边缘如纤薄的金属一般,鸟爪上长着弯趾,杰森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的来到现实,摧毁一栋大楼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直升机的副驾驶座仿佛是继承制,原本属于梅根,后来属于罗宾,现在则归属于阿尔弗雷德。   这位老人家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像是察觉到杰森的所思所想,向他说道:“这在幻影地带是很正常的事,我们是不曾存在的幻影,真身也就绝不属于‘人类’这一范畴,杰森少爷,你可能不清楚那地方的情况……”   路途长远,耗费时间,却是难得的空闲,阿尔弗雷德向他说起幻影地带的事,那里的住民绝非人类,但不论真身如何奇特庞大,只要他们去到旧日都市就会被动变成人形,在那座位于莫比乌斯环上的都市中自有一套运行规则,不过遗憾的是,时至今日也没能被破解。   杰森问道:“幻影地带是真实宇宙的投影?”他直觉如此,可是又有说不通的地方。   阿尔弗雷德笑了笑,“这是无法验证的问题。但我曾随布鲁斯老爷见识过多元宇宙,存在于那里的宇宙浩如烟海,还在不断膨胀、增长,多元宇宙曾被重启过一次,幻影地带也似乎跟随重启后的宇宙设定,可是谁先谁后?没人知道。”   “抱歉,杰森少爷,我没法为你解惑。”   老管家的态度宽和纵容,他与真实宇宙的阿福不同,后者的话,哪怕清楚杰森在阿卡姆疯人院、在小丑手下遭遇的委屈,也可能不愿意他组建军队,更别提回来杀了小丑,但这位阿尔弗雷德却毫不介意,还为他提供了许多帮助。   当他问及时,阿尔弗雷德的神情缓和下来,语声慢慢地道:“我很高兴你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杰森。”他语气沧桑,事实上他也经历见识了许多,虽然幻影地带里的住民一并处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但究竟有多少人能真正保持清醒,而不是随波逐流。   蝙蝠还在向未来跋涉的途中,而阿尔弗雷德早就收拢了他命运中的一切,将许多事件和时刻都深刻铭记,他如何不和蔼宽容?在他这份宽容之下,却藏着许多复杂难言的伤痛和悲悯,看透命运并非幸运,也无法令他放下或释怀。   “你的管家会为你更长远的未来考虑,那我呢?我来自一个如非奇迹、遥不可及,注定无人能抵达和窥见的地方,如果不是梅根小姐先来到你身边的话,我也不会被带来。”   他轻松说出这些事实,抬起手搭在杰森肩上拍了拍,“但不必怀疑,没人能为你付出的情感和努力而无动于衷,杰森,这一切的错在于小丑。”   杰森侧过了头去,“但不止在于小丑。”   “我不是你的管家,但我全然支持你,”阿尔弗雷德收回手,却向杰森做出一个绝大多数宇宙中阿福和杰森之间有所默契的手势,“现在我们是搭档了。”   罗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杰森视野里消失了,他冷不丁从直升机窗户旁探进头来,兴致勃勃地道:“对,四个人的搭档,应该叫团伙对吧?”   梅根也双手扒着窗户,看着就像是和他一起挂在窗外,梅根想了想,“复仇小队?”   “我们为什么不叫复仇者联盟呢?”   “因为只有杰森复仇?”   两个小孩很认真地探讨这个问题,罗宾说出了无法反驳的话:“那杰森是领袖呀。”   一切都合理了! 作者有话说: 大战之前再水一章(bushi)俩小孩一本正经地打配合说怪话。 第273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十八 你不是杰森   两个小孩的对话惹得骑士笑出来, 他到现在才有了半分实感……这一切都并非源自他的妄想,从梅根醒来以后,他以极快的速度整装出发, 踏上向小丑寻仇的道路, 他有了个奇妙团队, 现在他们正讨论队名。   “我们是‘骑士与国王’队。”   这听起来可太酷了, 罗宾嘻嘻哈哈地率先响应,“我隶属于国王!”阿尔弗雷德也十分配合地道:“那我隶属于骑士。”   当一行人抵达杰森在哥谭建设的基地中,首先要做的是再次修整,睡个好觉,然后检查装备, 探查阿卡姆城内的情况, 确定小丑的位置和状态, 以及做出计划,列出可能会遇到的突发事件,做出相应预案, 而最重要的是——   当他们想要将某些人从计划中剔除, 就需要提早做出安排, 给对方找点事做,而且不能太轻松简单,同时需要确保这些事不会对他们真正的目标人物造成警惕。   杰森确定他目前还不想与蝙蝠侠对上, 毕竟他的民兵部队仍在南美洲, 还有相当一部分武器没有完成制造, 而太早地暴露自己,对他的报复计划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他们的行动需要隐蔽,潜入阿卡姆城中,争取快速解决小丑, 然后撤退。   在杰森制定计划时,梅根坐在会议桌旁的椅子上,这儿没有适宜少年人的桌椅,或者说布置的人知道她喜欢高一点的椅子,所以她坐上去后,脚尖触不到地面就晃来晃去,她把围绕桌旁的人都看了个来回,手指向自己,“那我呢?”   梅根认为自己也可以出一份力,为此跃跃欲试,但为什么杰森没有为她安排任何事?   天真年少的孩子也许不清楚夺走他人的生命究竟是怎样残酷的事,但在场另外三个人都毋庸置疑清楚,于是不约而同地想将梅根排除在这件事外,不想让她看见那一幕。   在她的视线中,罗宾双手支在桌面上捧着脸颊,闻声回过头看她,非常自然地道:“我猜他是想把吸引蝙蝠侠注意的事交给我们?”   这是两个小孩绝对可以完成的事,不说梅根的能力,单就罗宾那张脸轻易就能吸引蝙蝠侠的注意,引他主动追查,然后他们溜蝙蝠侠,另一边骑士负责狙击小丑。   梅根恍然大悟,转过头去冲杰森说:“那你和我说呀,我又不害怕蝙蝠。”   小熊从来没被‘不听话就让大蝙蝠来把你抓走’的话恐吓过,后来和罗宾一起玩,听他说起那个不苟言笑,严厉但也会开玩笑、睡懒觉,还会和他一起玩的大人,后来在夜色里见到蝙蝠,他虽然体型大到可怕,和她爸爸差不多高,板着脸不笑,但对小孩很关怀,会给她和罗宾买夜宵,或者帮阿福送给他们准备的零食甜点。   意识到梅根很乐意帮他做些什么,因为他没给她安排还有点不满,杰森牵动嘴角笑了一下,不复沉郁,“既然你和罗宾愿意的话,那么引走蝙蝠侠就是你们的任务了。”他应该为梅根感到放心,她不会辜负他任何期待。   杰森冷静理智地想,他不对梅根做要求,不曾将过于沉重的期待赋予梅根,不是因为期待一旦落空会带来失望,而是他清楚‘期待’本身的重量,梅根只要自由自在就好,至于他该做的事,都会由他亲自完成。   但既然梅根想要帮助他,那么她必然可以完成这件事,不论杰森还是罗宾都会为她安排好的。   杰森和罗宾对视一眼,所表达的意思彼此都接受到了,罗宾坐直起来,然后悄悄伸手去勾梅根的手指,等抓住以后就露出灿烂笑容,“没问题,小梅,现在我们是搭档了。”   那么还剩下一位老管家呢,梅根仰头看向阿尔弗雷德,和他说道:“阿福,你要和杰森一起行动吗?你要的话,我就把你的锚点放在他身上,你就可以帮助他了。”这对梅根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阿尔弗雷德认真地想了想,也从梅根神情中看出这事不会对她造成额外的负担,于是欣然应允,“那就像我们之前说的,骑士队和国王队,分头行动。”   各人都有了自己的岗位和工作,引走蝙蝠侠的主力是罗宾,梅根为他掩护,以及在对方发觉情况有异后拖住他,另一边阿尔弗雷德为杰森辅助,可以替他警戒、提示他各种情况,而且梅根和阿福之间也能进行实时通讯,为他们的计划再上一层保险。   当夜色来临时,两组成员都准备出发。   他们已来到一处高楼上,位置刚好处于韦恩庄园与阿卡姆城之间的直线中心,到了约定的出发时间,活泼的罗宾翻身一跃,变成一只拥有鲜艳羽毛的小鸟,他扭过头看梅根,神色里带上催促之意,等梅根也迫不及待地趴在他背上,罗宾鸟振翅,“国王队,出发——”   眼见他们热热闹闹地离开了,杰森抬手戴上头盔,眼窝位置透出隐隐约约的蓝光,显然头盔内置的功能在他装备上的同时就开始运行。   骑士上线。   他侧身看向阿尔弗雷德,“我们也该出发了,早点解决。”听起来他夜晚还有额外的计划?老管家却并不意外,笑了笑道:“作息还是保持规律比较好,我知道梅根小姐之前都是按时作息的好孩子。”   那是什么让梅根的作息不再规律?这个问题并不难以回答,她从发现这个杰森,就没睡过好觉,在幻影地带和真实宇宙之间来回奔波,当到了这边,她承受的压力比阿尔弗雷德和罗宾多太多,需要时不时休息。   骑士难道不在意这个问题吗?那自然不可能,所以他决定速战速决,因为知道阿尔弗雷德的幻影会跟着自己,于是直接从天台上一跃而下,急速坠落的时候抬手射出抓钩枪,当他微微抬头,就见一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立耳猎犬从他身边飞驰而过。   阿尔弗雷德的真身是猎犬,却并不叫骑士意外,但他突然问道:“幻影生物的真身会二次变化吗?”   “只有极少的可能,”他耳边传来老管家温和平静的语声,“杰森少爷就是其中一例。”   ……   另一边罗宾和梅根也发现了刚从晚宴出来的布鲁斯·韦恩,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副轻浮之态,维持着醉酒的伪装,步伐踉跄地坐到车上,他还没来得及换装,还要再观察会儿情况才能走。   虽然蝙蝠侠是哥谭大部分民众都不能确认是否存在的都市传说,但韦恩可是这儿的大名人,他该有正常社交和活动轨迹,而且是在一定的社交圈内能被观察到的。   而旁边躲着藏着的两个小孩都是幻影状态,没有梅根运用能力,谁也不能看到他们,就算蝙蝠侠感知敏锐也一样,但他们还是蹲着。   罗宾转头看向梅根,眨了眨眼睛,“让我先去?”他见梅根一脸认真、狠狠点头后就从角落里跃出去。   布鲁斯坐在车内,车门还大咧咧敞着,看着像醉酒后的人意识不清,忘记了关车门,他眼睑低垂着,呼吸声逐渐放轻,却似乎余光里闪过了一道他熟悉万分的身影?   他想要克制身体的本能,避免暴露,可他生怕遗失了那道身影,装作醉醺醺的人不经意地侧头,然后瞳孔不受控制地张大了,他看到杰森迈着轻快的步伐向他走过来,他当初是一个多有活力、富有野性的孩子,可这个杰森看着更加温和活泼,也更加与他熟稔。   罗宾脸上扬着灿烂的笑容,抓住了车门站在他旁边,“布鲁斯!你在这儿做什么?”   布鲁斯似乎陷入了一场于现实无法实现的幻境中,他抬起头不再装醉,神情平和,唇角扯着笑与面前这个孩子道:“我在等你。”   罗宾好奇地歪头,疑惑不已,“你等我做什么?还不如说你在等阿福来接你,你今晚不去夜巡吗?”   他的笑容一点点地加深,像想起了某些温馨回忆,“那你的作业做完了吗?只有第一次我邀请你作为罗宾时和我夜巡,之后你没写完作业就不来了。”罗宾扒在车窗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埋怨道:“如果你白天有空辅导我功课的话——”   那他应该能快点完成作业,在学校里做个好学生。   “你学校里的老师说你这学期的成绩不错,不过她怎么……她怎么忽然向我说抱歉?”布鲁斯脸上摆着十足的疑惑。   因看破了他的把戏,罗宾发出愉快的笑声,可他说道:“因为我死了啊,小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这个宇宙里杰森的‘死讯’由小丑通过录像告诉蝙蝠侠,然后他轻信了,他放弃了,他让一个痛苦无助、期盼他到来、救他于水火的孩子永坠地狱,阿卡姆吞噬了杰森所有一切,最后从熔炉中诞生出一个怪诞扭曲的角色。   布鲁斯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他说:“不,你不是杰森。”   他面前这个和杰森很像的孩子并不惊慌,踢了踢一只脚尖,但他也和杰森有部分相似之处,他们都一样胆大,面对他时从不拘谨,还有那股别扭劲儿很像。   罗宾凑近了他问道:“那你的杰森在哪儿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4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十九 国王与骑士   面对罗宾的步步紧逼, 布鲁斯仍旧保持了理智,平静镇定地反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   “我是杰森·陶德!”罗宾发出响亮的声音,年少稚气未褪的眉眼间意气风发, 他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 就好像全然释怀, 当他回身走了两步, 身上的常服变为罗宾制服,身后明黄色的披风随步伐而晃动。   但他解开了披风,手中扬起一面鲜明的旗帜,却又松开手,任由其在空中飘飘荡荡, 最后无力地落地。   他走得很轻很快, 像一只小鸟般蹦跃, 向前方的什么招手,然后整个人都隐入了黑暗中。   布鲁斯还没来得及挽留他,就见到这一幕, 那一身制服不是他的罗宾的, 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穿着没什么防护的短袖小短裤就进行夜巡活动, 尤其那孩子比杰森的年纪更小,他更开朗活泼,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而不是……   而不是被拖拽进危险的漩涡中, 要他付出牺牲, 要他忍受痛苦、流尽血与泪之后不知葬身何处。   布鲁斯本来就没有喝醉,只是刻意沾染一身酒气,而现在就更加清醒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见到这样一个孩子, 可他知道对方有秘密在等着自己。   他深知前方等着他的或许是会给他带来更加惨痛经历的陷阱,或许还有其它的目的,可他不能放弃追查线索,这是一个杰森·陶德,那他的杰森呢?   没有分毫迟疑地,他起身追了上去,才刚抬手试图拿出通讯器给阿福发消息,就敏锐察觉到自己越过了一道界限鲜明的屏障,来到了另一场幻境中,他发觉自己两手空空,没有任何隐藏的装备和武器在身,只有他的意识屹立于此。   忽然他听见一个年幼稚气的孩子说:“你刚才说的话差点惹哭我了。”   布鲁斯闻言看去,看到在一条奇幻且不停变换的道路中心的两个孩子,罗宾挨靠在刚才开口说话的小女孩身边,和她凑近了蹭蹭脑袋,安慰道:“那你没有哭吧?小梅,让我看一下啦。”   罗宾才演了一场戏,反而不受其影响,一下从梅根的身边转到她身前,双手轻轻地捧起她脸颊,看到好朋友垂着的眼尾,连眼眸也湿漉漉的,好像再稍微招惹一下就会哭出来,可他怎么会这么做?   指腹轻轻拂过梅根眼下的位置,就好像为她拂去了未落的眼泪,然后罗宾大大地张开手臂,给了梅根一个毫无保留的赤忱拥抱,“那是我故意惹布鲁斯的,你不要难过了,我好好地在这儿呢!”   梅根是一个多心软的孩子啊,她的脸颊也一样软,让罗宾蹭着她脸颊闹了一通,总算把她逗开心了。   两个孩子的关系好,还有亲昵举动,可他们相处时没有任何暧昧的氛围感,就只是好朋友之间的玩闹。   布鲁斯轻易就看出来了,罗宾一定非常珍重他的朋友,他比杰森更加柔软,温和包容他的朋友的一切,与她感同身受、哄她开心,他在付出的同时收获——   他能让他的好朋友开怀,因他而情绪波动,让她主动表达关心,这一切都是罗宾珍重的收获,于是小心翼翼地对待。   罗宾哄好了梅根,于是他们再次并肩,相互牵着手,一起抬头看向走到这里来的布鲁斯,罗宾歪头,脸上依旧是明快轻松的笑容,可他不再说话。   梅根把头转过来转过去地看他们,最后手指着自己,“要我当中间人给你们传话吗?”   听起来他们马上就要进行校园里常见的‘好朋友闹矛盾卷入彼此都关系好的第三人来进行传话和调解’的扮演环节。   布鲁斯紧绷的神情却偏偏缓和了些,他对罗宾有许多疑虑,可是对‘小梅’,她眉眼里一片纯然之色,看着年纪比罗宾的还要小,望向他的目光里只有好奇,也许还有一点轻微的熟稔,就像她认识另一个布鲁斯·韦恩,却清楚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他说:“杰森……”   小梅不听,小梅捂耳朵。   不要问她犯规的问题,梅根很确定自己可能不经意就会暴露什么,要知道罗宾和她夸了好多次蝙蝠是‘世界第一侦探’,所以听见他说杰森的名字就试图掩耳盗铃。   只有罗宾笑了出来,可他帮梅根捂耳朵,态度如何已经很鲜明了,仍然以亲昵埋怨的口吻与布鲁斯说话:“B,你这样的话可能吓到小梅,那你就见不到我们啦。”   ‘见不到他们’是什么意思?布鲁斯很确信现在他所处所见的并非真实,也许是操控者的经验欠缺或能力不足,于是避开捏造现实,而是直接创造一片新的幻境,将他带到此处,然而听罗宾的意思,操控者就是小梅?   他站在此处,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梅根看他的态度不怎么强硬,没有急着追问,就把手放下来,向他问道:“这里不好玩,你要和我们去公园里坐坐吗?”   布鲁斯沉默地点头,于是梅根和罗宾走在前面带路,诸多幻影从他们身旁掠过,大约几分钟就到了一块不大的公园里,两个孩子坐在一条长椅上,对面就坐着布鲁斯。   为了让氛围更轻松点,梅根还变出两只甜筒冰激凌,一个给罗宾以后,空了的手里马上又补了一只,她跑到布鲁斯面前,把其中之一递给他,看他一时没有接过,似乎在斟酌着什么,顿时恍然大悟。   “能吃的呀。”梅根啃了口自己的甜筒,证明这东西真的能吃而且没有毒害,但她啃了一口就被冰到了,不由张嘴哈气。   布鲁斯伸手到她面前,另一只手轻巧地绕过她手里拿着的甜筒,捏住了她下颌,轻易就让梅根低头吐出了那口冻她牙牙的冰激凌。   罗宾:“你又不是超人,不能吐冷冻呼吸的。”   梅根扭过头试图反驳,但嘴里还冰,唔哝一会儿不想说话,于是冲他:“哇!”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地哇一声,但完全听得出来她在谴责。   不高兴的梅根回过神来,看布鲁斯拿出纸巾擦掉了手里的冰激凌,顺便接过了给他的那只甜筒,还礼貌地说了‘谢谢’,但梅根还是有点不高兴,就站在布鲁斯和罗宾中间。   罗宾惟妙惟肖地学她,“哇!”   这就很过分了,布鲁斯不赞同的目光投向他,罗宾昂着下巴,不服气地道:“明明始作俑者是布鲁斯,他怀疑你给的甜筒不能吃,而且我保证他还会试探,比如说偷偷揪我们的头发,要是我们带了手机、他的装备还在身上的话,就会拷贝我们的信息。”   这听起来坏极了,梅根向罗宾那边挪动步伐,布鲁斯开口,却出乎意料地坦诚,“抱歉小梅,我……”   “你可以叫她梅根”“你可以叫我梅根”   两道话语声一齐吐出,梅根一直都是小气鬼,吝啬自己的情感情绪付出,也吝啬于对别人和别人对自己的称呼,她长到现在,叫她‘小梅’的人都不多,最常这么称呼的也就罗宾和萨拉,至于其他人,由于交集不多,她可以稍微宽容一下。   但对这个布鲁斯的话,梅根决定小气一点。   布鲁斯表示理解,并且笑了出来,“好,梅根是你的名字,那你的姓氏?”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试探的机会,估计等他回去以后、而说不定在变身蝙蝠侠的途中就要查梅根的信息了,他绝对会这么做。   但梅根不介意,认真地和他介绍:“我是梅根·达蒙。”她和她爸爸姓,虽然这个姓氏和背后的身份信息都是捏造的,但好歹证明他们是父女关系。   梅根忘了和罗宾还有点‘小矛盾’,依旧排排坐,而随后他们三人之间也没产生严肃话题,毕竟人手一个甜筒,布鲁斯也不会轻易浪费一个孩子的心意,所以只随意地说着话,氛围看似平和,只有罗宾知道他仍在审视。   甜筒吃完以后,梅根有点弄脏的手指被罗宾拿纸巾擦干净了,她晃了晃垂在椅面下的小腿,“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目光看到了遥远的地方。   “骑士和阿福都到阿卡姆城里了,他们找到了小丑,坏小丑没发现他们。”   “骑士抬起了枪口——”   随着梅根的话语声落下,布鲁斯佯装出来的轻松表现褪去,转变得严肃沉稳,他陡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他面前这两个孩子的目的是为了拖住他,而他们还有同伙已经进入阿卡姆城中试图击杀小丑。   “不,杰森、梅根……”他骤然起身,向他们急冲过去的同时伸手一捞,伸出的手臂穿过了幻影,他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令他回想起曾经某一刻。   蝙蝠侠在危机到来的刹那没能挽回奔向可怖结局的杰森,他现在也没能挽回面前这两个孩子和他们背后的团队对小丑进行谋杀。   梅根仍坐在椅子上晃腿,昂头好奇地看着他,“你为什么感受到痛苦?”   在她清亮透彻的目光中,布鲁斯浑身血液都似乎冷了下来,他咬紧了牙说道:“你们杀死了一个生命。”无论杀死谁,他们都杀死了一个生命。   罗宾明快地笑了一声,他蔚蓝的眼底毫无阴霾,却向他问道:“那么杀死生命有什么惩罚吗?你认为这不对,可是你说——”   “一个杀死很多人的疯子,和一个曾被他残害、最终毅然发起复仇的人,在衡量罪恶的天平上,谁的罪恶更深?”   “当你无法审判小丑、无法制止他不断犯下罪行、制造更多受害者的时候,你践行的道路,你信任的法律也都无法制裁他,那你要以什么理由阻止他人报复?你难道想为报复者按上罪名吗?”   “你能一次次把小丑关回去,但你不是每一次都拯救了小丑手下的被害者,撇去复仇不说,你可以当这两件事是等同的。”   “你只是没救下马上就快要病死了的小丑。”罗宾说了个笑话,他把自己逗笑了。   布鲁斯问:“他是谁?”   梅根昂着脑袋,理直气壮地说:“我代号国王,他代号骑士,我让他去杀了小丑。”那这事能怪国王吗?国王能有什么错呢?   反正目的达到了,梅根挥挥手就让布鲁斯离开幻象,而她有点不确定地说:“阿福把我的链接断开了,他不给我看——”   不给她看阿卡姆城内确切发生的事,只可能因为那不适宜给小孩看。   梅根又不笨,当然想到了这里,但她对小丑被杀死没什么实感,“只是还不知道杰森怎么样了呢,你说他还好吗?”   罗宾冲她眨了眨眼,牵住了她的手,“我猜他这会儿应该笑出来了,”罗宾抬起另一只手在自己脸上比划,试图模仿什么,说道:“像这样冷笑。” 作者有话说: 梅根:哇!想起的是一个国外的视频,女主人对猫咪说:隔壁家的狗狗好可爱,你可以学它叫吗?猫咪不满地回过头冲她:哇!好消息是二次打样的吧唧发货了,等回来后确定了最终工艺并下单,就会开抽奖。以及明天起就会陆续挂上三个小丑的角色卡(超绝线稿版),快乐! 第275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二十 在我看来她   梅根望着罗宾, 语气奇怪地说:“只要不像小丑那样笑。”要是和她爸爸笑得一样,那就很完蛋了。   罗宾轻快地笑了一声,“你不是和骑士说了吗, 让他不要和小丑近身, 一定要保持距离, 我觉得他会听进去的。”   事实上何止听进去, 杰森巴不得什么都顺从梅根,只要她要的就一定会有,什么事都为她妥协,虽然伪装得很正常,但那股奇怪的别扭劲儿可瞒不过罗宾——他根本就很喜欢梅根这个朋友, 但是不说出来, 只是积极争取表现。   十多分钟以前, 另一边。   骑士和阿尔弗雷德越过阿卡姆城外围防线,进入了城中,对小丑的所在, 他们提前就有调查, 于是径直往帝王剧院的方向而去, 当骑士悄无声息地抵达时门口时,他静默了片刻才推开门——   在大剧院舞台上,杵着手杖一身疲累的小丑看着似乎等候已久, 惨然昏暗的灯光下, 他明显一副状态不佳的表现, 因他身中病毒,无药可医,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皮肉溃烂,脸上掉了一大片皮肤, 裸露出鲜红的血肉筋膜,看着比以往更加狰狞可怖。   他不意外今天有客来访,笑着道:“欢迎你来到这儿,孩子,我们之间的中间人早把你的消息传递给我了。”   骑士不为所动,“那你知道你今天会死在我手下吗?”   小丑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可他身体早就破烂不堪,笑着笑着就陷入猛烈的咳嗽中,许久后才缓慢平复下来,他看向舞台下一身闪亮盔甲的骑士,“唉,孩子,你现在成长得令我也瞩目,谁不为你惊叹呢?”   “我们曾相处了那么久,可我也学了蝙蝠的坏毛病……”他没说完想说的,因为骑士骤然开枪,射出的子弹直接擦着他的脸颊发梢而过,而他即使感知迟钝了,但他知道自己那块儿的皮肤被烧焦了。   可这都是小问题,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叙旧,只不过由于骑士鲜明的排斥,他就顺势转变了话题,佯装好奇,拖长了语声地问道:“好吧,那我还有件好奇的事,听说你当初从这里离开时,带走了某样不属于你的东西?”   “哈哈,我知道那大概也不属于我,可既然我和她,天啊,我和那孩子之间也有所交集,她怎么不为我停下步伐呢?”   小丑与丧钟之间无疑有着联系,他当初雇佣丧钟把杰森留在阿卡姆时就付了一大笔资金,后来丧钟反水救走杰森,可显然,这位雇佣兵绝不放手任何到手的钱,所以接了他新的雇佣,那就是代他看着这个饱受委屈正难过着的孩子,瞧瞧他的动静,得要什么时候才能打起精神。   而后小丑就得到了个奇妙小消息?而他也从自己被忽视被遗忘的记忆中找出了曾经历的幻觉,他见到一个孩子,对他熟稔,还敢于对他冲撞的孩子。   这如何不叫人好奇呢?小丑也不能免俗!   他嘴角扯着的狰狞弧度就没下去过,双眼则紧盯着骑士,静候他的答案,然而他发现这孩子转变得吝啬了,不再与他无话不谈。   “你离开我这么久,都与我变得生疏了,有谁知道我们曾度过一段美好时光呢,”他乐于说怪话,能影响到对方最好,不能带去影响就当做他一个人演独角戏,“我最后也变得和蝙蝠一样,惹得你厌烦仇恨了。”   小丑第二次说起蝙蝠侠,就不再激起骑士的怒火了,或者说对方在按捺、积蓄怒意,小丑缓慢地直起身来,慢慢地踱步,头顶的舞台灯只打在他一个人身上。   “如果你不为了和我叙旧,只想杀我,那你怎么还不行动呢?”   “以你这样的行动力,你能报复蝙蝠吗?”   小丑清楚杰森被他调丨教成了什么样,他早就教会他乖顺与驯服了,只有令他满意他才会好受点儿,否则只会迎来无止境的殴打虐待,还有更多花样的折磨,他已经半只脚踩在他这边了!所以骑士会耐心听他说话,如果不的话,如果一直是刚来时那副脾气,他可度不过那段难熬的时光。   “你可能会说你来到这儿了,出发前做出了决心,实则怀抱的希望就像你当初那样,你再一次开始了期盼,认为会从我这儿得到你所想要的?”他难道为骑士的决心生气吗?并不,因为他们之间早已有了某种联系。   “你对我生气,只因为你短时间内还没认清另一件事,那就是我会回应你的期待,而有个人没有,他狠心地把你丢下,并且我照管了你很久,你清楚我对你满怀期待,而另一个人却早早就放弃了,这就是我们的不同。”   骑士:“我期待你能闭嘴安静地死在我枪口下,你能吗?”   “当然了杰森,我会回应你的期盼。”   小丑笑着张开手臂,他和舞台下的骑士之间有段距离,而他身上没携带什么明显的武器,有的把戏早就不时兴了,相同的剧目上演得多了也很没意思。   “你今天保管可以杀死我,但我为我们安排了点儿助兴的节目——”随着他语声落下,藏在衣襟内的控制器上的按钮按下,这座大剧院所有门窗都落下钢板,被完全封闭了起来,而这只是开幕式。   随着计时器归零,四周火光骤然升腾,爆炸声不绝,小丑走向舞台幕后,“好了,为了促使你的决心,就先度过开场表演秀吧。”   骑士早就做好了准备,更别提还有一位帮手暗中帮他盯着小丑的行动,也早就为他探查了周围情况,退役特工的能力可未曾退步,骑士在小丑离开后,按照一早规划好路线脱离爆炸范围,然后抬手射出抓钩枪,借助工具去到更高层的楼上。   小丑病重?可根本不见得,他已然站在楼上的观景围栏前,位置恰好与骑士有段距离,与他亲切地笑道:“要是你当年有现在这样的反应,也不会哈哈哈。”这是他们彼此都知道的,带给他们命运转机的事。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教你,杰森小朋友,认识到你是阿卡姆最后的受害者并不难,而你之后呢?”   “你之前都是牺牲自己,可你之后就要学会牺牲他人了,以及,别再迷信你的梅根小朋友,她……”   骑士似若好奇地上前了一步,从头盔中传出的语声冷硬且失真,“她什么?”   “别说你没发现,可你就爱装糊涂,因为能让你好过点儿?在我看来,她”   他没说完的话不再有机会说了,骑士抬手直接开枪,而这次不再是警告,从枪膛中射出的子弹直接穿过一枚脑袋,让他被射穿的孔洞中溅射出血液和更为糟糕的什么,小丑的身体在空中稍微摇晃了下就翻过栏杆往下跌落。   随着一声闷响,小丑的尸身掉落到楼下破烂不堪的舞台上,杰森走到栏杆边上低头凝视,小丑当然已死了,没人能在贯穿脑袋的伤势下活下来,而他兀自地再次抬起枪口,连续扣动扳机,直到枪匣内的子弹全部射完。   阿尔弗雷德看着骑士收回仍在冒烟的枪口,因这里闹出的动静,已有人逐渐往他们所在的位置前来,但显然需要时间,他们想从外面拆卸门窗处的钢板就不是易事。   骑士一身凛冽地伫立在原地,面容隐于包裹严密的头盔下,谁也不知道他现下什么表情与状态。   在他们前方凭栏可望的下一层剧院大厅中,小丑的尸体就躺在那儿,鲜红的血液从他头颅,从他被数枪打穿、打得破烂的身体里流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阿尔弗雷德从他毫无预兆地开枪时就主动断开了和梅根的链接,好在他成功了,没让另一个孩子见到这一幕,可他担忧地望着杰森,向他问候:“你还好吗?骑士。”   “我好得不能再好了,”骑士平静决然地答道,他轻微扭动了下脖颈,略微僵硬的关节发出清脆弹响,却发现杀死小丑这事其实没带给他多大的感触?哪怕清楚这就是真实,可他仍旧未有重生。   不够,仍旧不够。   远远不够,他被封闭在盔甲内的灵魂仍发出怒吼,那些痛苦的回响仍未散去,如附骨之疽般围绕他身边,发出嘈杂的窃窃私语,诉说着不甘与怨恨。   骑士原本开枪的手伸出,搭在前方铁质的栏杆上,他动作并未放得很轻,食指敲在不锈钢管上,他在思考,“我很好奇他藏了怎样的秘密。”   “丧钟并不忠诚,这并未出乎我的意料,尤其有小梅提醒,我提防了他的举动,却任由他向小丑发送消息,但我们面前这个死人……他为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大礼?”   他很确信自己击杀的人是小丑,而非替身,但他死得如此干脆,真的可能没有准备后手吗?   总归死人不能复生,骑士相信这一件事,所以他不由疑惑,“哈莉还无法代他行事,我不是瞧不起那个疯癫的女人,而是小丑纵使利用她、哄骗她,看似委以重任,但他绝对不认为她能承担这一重任。”   小丑最属意的继任者是他,是杰森·陶德,是一个对蝙蝠侠充满怨恨并熟悉他一切手段的新罪犯,只有他能给予他最惨痛的伤害,可这对小丑来说够不上‘保险’。   他死得太轻易简单了。   阿尔弗雷德不太了解这个小丑,只想到他最后说的话,“难道是意图针对梅根小姐?”可梅根属于幻影地带,哪怕丧钟能看到她、她在真实宇宙里显露过痕迹,但她几乎没可能被伤害到。   骑士摇了摇头,“梅根曾在小丑手下保护过我。”   暂时想不到答案,于是这个话题简单略过,骑士向小丑的尸体射出抓钩,静待了一会儿就发现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发,忽然腾出一股诡异不祥的绿色烟雾。 作者有话说: 很卡,想快点结束这个番外了。我在角色卡里放上了丑角的线稿和罪犯的草稿,是最近挖到的特别喜欢的老师,小丑画得很好,但jj刷新好慢,丑角的下午就放上了,到现在也没放出来(歪倒) 第276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二一 彩色的灵魂   假设那片毒雾就是小丑的后手, 但依照他的疯癫程度来看,绝对不仅于此,他一定安排了其他的, 可只要他不想提早暴露秘密——   那小丑多得是办法蒙骗世界第一侦探, 乃至那些远不如他的人, 他保管做得到, 并且成功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底下的绿色毒雾仍在蒸腾,快要蔓延到楼上来,骑士看了它们和被遮掩其中的尸体一眼,收回爪钩枪后,从腰带里取出密封袋将之密封严实, 重新挂回腰间, 这才对阿尔弗雷德说道:“走吧。”   老管家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怕他会因心理或精神问题而应激,却道:“你做得很好,取回样品化验, 也许会得到什么线索, 或当这片毒雾卷土重来的时候能有所防范。”显然他也不信小丑就这样死了, 在他眼前上演的怪诞剧如此轻易地落幕,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这个疯癫怪异之人成为这个宇宙里蝙蝠侠和杰森的恶魇,为他们带去伤痛, 割裂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是他即便旁观也无法释怀的。   骑士侧头不置可否, 而对于剧院内被钢板封闭的门窗,他也不一定要走这些途径,凭借出众的攀越能力挂在最接近建筑顶部的结构架上,他顺着发出呼哧声响的通风扇的方向看去, 不出意外在那边看到一扇彩玻璃窗,很好,那就是他的突破点了。   当他踹烂玻璃窗出去以后,站在高处,看到剧院四周已聚集了许多灯光,有人已观察到门窗的异样,正在尝试突破,而底下的声响正好为他的行动掩护,暂时没人发现他,但更远些的地方,夜空中的信号灯一闪一闪,有直升机正在接近,他要抓紧时间了。   深重的夜色为他掩护,轻易就从阿卡姆城中出来,他驾驶着机车,途中却突然向旁边的阿尔弗雷德问道:“梅根和罗宾在哪?”   阿尔弗雷德已经恢复了和梅根的链接,知道他们的位置,于是将骑士带到那两个孩子身边。   杰森在还有段距离的地方就停下车,顺便摘下了头盔,看了正在说话的梅根和罗宾好一会儿,才向他们走去。   梅根最先看到他,但其实罗宾也知道他来了,但刻意慢一步才向他看去,杰森迈着沉稳坚定的步伐走进,在梅根面前蹲下来,牵起她一只手,“幸不辱命。”骑士完成任务,于是赶回来向国王复命。   曾经小丑将‘温驯’‘服从’烙印在他骨血灵魂里,但在他转化途中,刚好梅根来到他身边,为他带来崩溃与绝望边缘最后的慰藉,于是他选择接纳另一个人,只要听从她的命令,那他或许可以重获新生。   而现在,他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杀了小丑。   这才是杰森身上最深的问题,他早已被扭曲了,阿尔弗雷德还没发现他被写入了程序和指令,但梅根如何不清楚?对此罗宾也有所猜测。   梅根从前病得严重的时候,做过爸爸的‘发条木偶人’,她自己从那样的境地里走出来后,就对杰森的状态熟悉,但她没把发现说出来,而是很认真严谨地想给他解决问题。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杰森,他年轻的眉眼褪去坚毅冷硬,转变得柔和,同时久违的平静降临,叫他不再饱受煎熬。   他目光望着梅根,如望见更为遥远的什么,那里一定有什么等着他,那里是一个虚幻的家,是梅根所拥有的幸福美满,而那扇门扉短暂地将他接纳。   付出会得到好的,奉献不再被辜负,顺服也并不困难,这一切都是梅根带给他的。   在他期待回应,却将忍不住低头逃避的时候,梅根再度给了他一个拥抱,“干得好,杰森。”   “你做得很好,骑士。”梅根又重复了一遍。   至于说她给这个杰森的拥抱可能过多?但她只是对一个痛苦无比的、对她产生依恋的朋友做出安慰,毒藤教了她很多东西,让她和不熟悉的男孩子保持距离,不要轻信,但梅根看得到每个人的心,所以她选择回应。   她也完全清楚自己的内心,她是因为罗宾才帮助杰森,而等杰森完成复仇、找到他真正想要走去的道路时,也就是他们正式告别的时候了。   因这场相逢短暂,而在最初的时候,杰森被虐待得遍体鳞伤,令她不忍,所以梅根大方宽裕她的关心在意,这一切都是有前提、有期限的。   杰森如何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知道梅根是幻影地带的住民,有自己的亲人朋友,如非一场奇遇,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她终有一日回到自己的世界,他也会往自己的方向走去,就此分别。   而此刻他感受到平静和满足,于是率先脱出了梅根的怀抱,起身时对她说道:“你要和我一起回基地吗?我和你,”   “不带阿福也不带罗宾。”他为这句寻常的话语轻轻地笑了出来。   梅根还没有坐过机车,一下就来了兴致,“我要!”   因为真实宇宙的人看不到她,而且她也不会遇到危险,所以梅根坐在机车上可以不戴头盔,还顺便将杰森的行踪和痕迹都隐藏。   她自己变成小熊能跑得很快,但现在抓着杰森的腰坐在他身后,因为要躲风而缩着脑袋,把脸颊愈发贴近杰森的后背,也能感受到另一种快活。   “哇!好多风——”她喜欢这些简简单单的触感,张开一只手掌去感受风吹,没会儿就吹得有点凉,然后收回手和另一只手对掌,她在玩一个人的游戏,也许别人认为很没意思,可她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还在回去的途中,梅根和杰森说:“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不过她只说了一句,就转向其它话题。   “我觉得你有点难过。”   非常莫名无缘由的难过,他轻易就杀死了小丑,证明对方也不过肉|体凡胎,而非不可敌的怪物,可杰森曾在小丑手下遭受无数虐待伤害,那段时间的经历留给他太过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到现在连成功复仇的实感都没有,这太奇怪了。   梅根:“蝙蝠坏。”她也不高兴了。   因为她似乎没头没脑的责怪,杰森倏忽明白了自己的心理——   小丑并不可怕,他被杀就会死,那么是什么导致了杰森的悲惨遭遇?因为蝙蝠侠对小丑对精神病罪犯的一次次纵容?因为那个死板的家伙信任法律,总不愿意杀人,他迷惑了当时的杰森,让他以为‘正义’是高尚的东西,打击犯罪却不伤害罪犯,多么能彰显出他们的高贵品格啊。   然而事实上他们放过罪犯的性命,等那些家伙逃出监狱,又将再次犯罪,制造出更多的受害者,只要犯罪者不死,只要监狱并非牢不可破,那么这个循环将永无尽头,义警们再怎样打击犯罪也都徒劳,不过虚伪地作秀。   杰森道:“他拿伪善的仁慈当旗帜,意图让自己显得正义,从而被接纳,但我不会。”他会杀死罪大恶极罄竹难书者,将为哥谭肃清罪恶。   都已经解决小丑了,怎么可能不干脆报复完他所有的仇人?他这也是为哥谭做出卓越贡献了吧?   即使死了如企鹅人、黑面具这些帮派老大,会导致哥谭里世界陷入混乱中,后来者也大概率学不会遵纪守法,必将践踏法律,引发新的罪恶,但他也可以干掉那批新的罪犯,多进行几轮,就只会有聪明人上位,他们就算装也会装出一副令他满意的态度来。   梅根有点听懂了他的意思,于是探头探脑,但她坐在杰森身后,怎么也看不到他的脸色,就又熊熊祟祟地回过头,看阿尔弗雷德和罗宾都在幻影维度里,也听不到他们说话,这才开口,“可是这样不好呀。”   “为什么?”   “因为那样会很辛苦很累。”   梅根说着她作为‘国王’的道理,“你不认同蝙蝠的理念,但你所想的道路会更加艰辛,充满血腥和杀戮,你以自己的观念去审判犯罪者该不该死……”这是蝙蝠一直极力避免的事情,连她都知道。   杰森笑了一声,“那你让我杀死小丑,嗯,你不认为这是蝙蝠侠所认为的私刑,你认为这是积怨颇深的私人报复,所以是正当合理的。”   他很认真地和梅根探讨问题,却语气轻松,刚好回到基地门前,他先下来,然后把还在想问题的梅根掐着胳肢窝举起来,他举着梅根毫不费力,而且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轻轻蹭了下梅根的额头。   梅根被放下地以后还在思考,于是当杰森身后的小尾巴,一路上都跟着他走。   “我想了很多,但说不出来,”梅根说着她自己认为有点笨笨的话,可她没有气馁,仰头看向杰森,“我还是觉得那样会很辛苦,你不要那样。”   “或者你可以学我。”她试图给出有效可行的建议,最后无奈地发现脑子想不到,所以她选择当个无赖,用这种同一立场、相近的行事说话。   杰森看向她,“那你做了什么?”   梅根说:“旧日都市一直都灰扑扑暗沉沉的,一点也不好,于是我在爸爸的帮助下成立了白熊装修公司。”   让员工们拎着油漆桶上街给城市和路人涂色什么的,她自己也当过小粉刷匠。   其实这项工作很难见到成效,因为旧日都市里的游魂魔物很难上色,员工们自己染色也只比他们好特别少一点,但变化是会一点点积累的。   “其实在我那里,蝙蝠也有产业,他的韦恩企业涵盖方方面面,有很多员工和客户,他的染色进度比我好多了。”   听起来是小孩过家家一般的游戏,然而幻影地带中的实况只可能比梅根说的更恶劣。   杰森从阿尔弗雷德那里了解过,旧日都市有大量游魂、魔物和少数恶魔,游魂就是旧日都市里最常见的住民,在另一个层面上,他们的色彩从浅灰到彩色,灰色就已经是被黑色、也即罪恶浸染的后果,当灰色积累到一定程度,转变为深灰,游魂会变为低等魔物,而如果再继续加深,就会转变为恶魔。   在那座位于莫比乌斯环上的城市中,纵使大多数住民都无知无觉,但总有人认识到转化问题,于是一直着力于为他们染色,可恶魔和低等魔物的数量仍在逐年增加。   那座旧日都市与真实宇宙的哥谭何其相像。   杰森却不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诚恳发问,梅根既不介意也不认为是冒犯,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晃腿,低头想了一会儿后骤然抬头,“噢,因为我是个好人。”惹得杰森再次笑了出来。   梅根看他笑出来了才说道:“因为我以前差点就变成游魂了,我猜罗宾和你说过了,是爸爸把我捡回去,收养了我,还给我做了小药片。”   小熊不是旧日都市的原住民,她从星星的怀抱坠落,用了很久才掉到那儿,然后她爸爸直接把她捡回去了,恰好把她转化成了魅魔。至于为什么是魅魔,小熊不问,谁也别问!!   “后来我能看到色彩,”梅根轻易把她的能力说出来,捧着脸颊,有些羞赧的模样,却说出尤为直白的话语,“你有彩色的灵魂,杰森,你在发光。”   痛苦和仇怨如附骨之疽般附着在他灵魂的表面,也深入其中无法分割,可他的灵魂仍然熠熠生辉,就算他说出有点坏的话,可他的色彩一点也没变。   “你可以找到更好的方式来对待这座城市,对不对?”   “用不那么辛苦的、不会拖拽你自己下沉的方式。”   氛围忽然静谧了下来,杰森从开放式厨房里端来两杯水,给梅根的是加热过后的甜牛奶,他们两人一齐在吧台前坐下,杰森:“可你知道我的军队要用来做什么。”这是已经无法更易的了,他也不会允许自己退缩。   他要报复蝙蝠侠,却选择了拉拽整座城市一起下沉,这根本不算好的方式。   梅根撇过头去,觉得他变得有点烦。   “国王不知道,可能是国王想打下哥谭作为属地。” 作者有话说: 听小丑的(×)听小丑之女的干掉小丑(√)就喜欢这种微妙温馨的地狱感。发出好想结束这个番外的声音——但由于一开始就进度慢慢,想写完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我想歇一歇,回去写正文了。然后有关下一本写什么,大概率就是伊迪丝了,我在vb分享了她今天出的草稿,一款美丽万人迷。 第277章 第 277 章(大修) 去韦恩庄园   在阿卡姆里, 梅根就肆无忌惮得多了,这里许多人都看着她长大,知道她对小丑的亲近依赖, 于是不意外偶尔看到小丑抱着梅根, 又或这孩子挂在他手臂上当秤砣, 反正他们就乐意演些亲情戏码, 始终不见厌烦。   回去的路上,梅根用力拽着小丑的手,看起来把身边的大人拉扯得身形歪斜,“爸爸,我想去乡下玩。”   这是她还没放暑假前就计划好的, 她想念那座林间小屋, 想到那里玩她爸爸去年给她做的玩具, 她回来好些天了,早就跃跃欲试。   小丑:“亲爱的,也许你可以不用这么幼稚?”天天就爱和他动手动脚, 不是当小尾巴挂件粘着, 就是坏脾气地拳打脚踢, 可不论他再怎么教,她就这样。   梅根才不觉得自己有被责怪,依然紧紧抓着他戴着皮革手套的手, 忽然抬头看他一眼, 而她作怪地挠挠他掌心, 这是很轻的动作,却惹得小丑扯着嘴角笑了出来,了然道:“我猜你不是想去乡下玩,而是有了新的打算, 可你偏不直说。”   小丑熟谙梅根的每个表达,不可能会错意,这是他们双方都清楚的,所以成为父女间的一点小默契。   已经走到他的牢房门口了,小丑看梅根又要挤门缝,还想要带着他一起挤,于是伸手拽回这孩子,将牢门推开,梅根却好像会错意了,转过身来就给他一头槌。   其实她就是想给他一头槌,却连找理由都漫不经心。   ——她爸爸倒是给她找好了理由,虽然自己都不信,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可能也算有所默契,反正当事人都不计较。   走进牢房后,梅根已经打开了灯,为了她的视力考虑,只要蝙蝠不来拜访,那么这里的灯总是好的,但要那位特殊的客人来了,就意味着墙角里破烂的备用灯又将派上用场,而这份工作梅根又不参与。   要是要让她爬高,到梯子上换灯泡,那她能坐在梯子上玩一个下午,又或者把这东西当她新的置物架,热衷于‘装饰’和‘找平衡’的游戏,前者显而易见,是打扮梯子,后者就是找些尖锐或带圆角的小玩意儿放上来,尽力保持平衡不掉落。   所以这份工作都是由小丑负责的,他想到了这里,不由抬头看一眼,而刚回过神时,就见梅根搬来他的椅子,直接踩了上去,就为了给他一个拥抱,黏糊在他身边。   “爸爸,你带不带我去乡下玩,你不带我去的话,我找别人玩呀。”   梅根看似撒娇地问,可她近段时间都和小丑在一起,难道不清楚他的日程和安排吗?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故意这么问,为了那个她已有的打算。去找别人玩。   至于梅根为什么不让其他人带她去乡下,那这就是他们之间真正的默契了,有些问题最好别拿到明面上来说,否则无法保管好秘密,这是小丑一直在做的,梅根也有样学样。   看着她这番姿态,小丑没忍住扯了扯嘴角,即使笑只会带给他不愉快的感受,他也不是另外两个货色,但人有的时候就是忍不住,“哈哈哈,你为什么不更直白一点呢?”要是直说她的计划,那他也大概率会同意的。   然后他就见梅根挪开视线,摆着一副无辜又无赖的模样道:“我还记得我之前和你生气,说,嗯……”   “我要出去住一周,但只是五天就回来了。”   小丑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认为你还有两天‘假期’可以向我兑换?”面前的孩子哪怕站在椅子上也没有他高,小丑低下头去,看梅根仍旧无忧无虑的模样,显然以为他会妥协,于是眉眼间已经充盈了快乐的味道。   室内灯光打在小丑本就突出的眉骨上,将深陷的眼窝变得暗沉,仅有眼珠里带点反光,他沉默片刻,语气低沉缓慢地道:“我知道你和韦恩家的小子要好,所以你想去的是韦恩庄园。”   梅根从前就因那小子的生日而到韦恩庄园里去过,现在她则主动地想去?即使有无数个理由能为她开脱,也许能找到其中的合理性,可小丑仍然不解。   “能说说你的理由吗?”他佯装耐心地发问,但事实上嘴角先前的那点弧度早就扯平,转变得极具压迫感。   梅根却忽然不那么快乐了,她仰头看爸爸,眼尾委屈地垂着,语声轻且闷地说:“可你都不来接我。”   他们闹矛盾,梅根说要走,结果爸爸若无其事去忙其它的事,其实他可以不逃避他们之间的冲突矛盾、提早去接她,但他为什么不这么做?惹得梅根伤心了。   小丑骤然陷入沉默,良久后抬起一只手搭在梅根的肩上,厚厚的皮革手套成为他们之间的一层阻碍,无法将有些东西传递给彼此,而言语就是在这时候起效的,他问:“所以现在是你想给我个教训,是吗?”   “我早就和杰森约定好的!可你不来接我,我还是舍不得你!”小熊大叫。   早就约定好的,意为在他们闹矛盾、梅根离家出走那次,梅根决定要好好去玩,放松心情,可她还是很想家,没忍住提早回来了,但为什么她爸爸好像无动于衷,一点也不在意。   梅根又在掉眼泪,她又开始哭,小丑将手指拂在她眼下,接住了她的眼泪,“你还为这事耿耿于怀……”   梅根娇气,任性自我,还有非常敏锐的感知,总能察觉到他人对她的感观,即是她情感细腻的证明,她吝啬付出,但对自己真正在意的则无比计较,几乎同守财奴一般。   “你在向我索取,想要更多的爱,你把我代入了‘父亲’这个角色中,因此你有所要求,认为我必须怎样。”小丑说着理智的话语,然而另一只手轻拍梅根脊背,避免她哭泣过度可能导致缺氧。   可小孩子的委屈哭泣不是那么容易止住的,她是哭得有些过度了,张着嘴呼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只是流泪。   而他手套的皮革表面过于防水,将那些水流引入他袖口,最终落在手臂上,经过这些路径早就冷却了,却依旧令人不适。   小丑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将梅根揽在怀中,低声宽慰道:“有谁指责你呢?谁说不顺从你呢?如果你当时就不高兴,应该更早指出来的。”他在做什么?他在教这个孩子别委屈自己,有脾气就得尽早发呢!   他把梅根从椅子上抱下来,而自己坐上去,让她坐在腿上,这才从旁边桌上抽来纸巾,耐心地给她擦拭面庞,“你要发泄脾气,不对我动手吗?”   他都准备好等她拳打脚踢了。   可梅根哭成了张花脸,只是张开手臂抱住他,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爸爸,我想让你抱我,回来的时候,你去接我好不好?”   她才不在乎什么自己长大了,就应该变独立的话,她就是喜欢和自己家里的大人在一起,而她出门的话,要对方去接她,然后他们一齐回家。   小丑:“既然是你的要求,那它会实现的。”   于是梅根要去韦恩庄园玩两天的事,简单轻易地就敲定了,小丑清楚她对自己的依赖,而不论韦恩还是蝙蝠侠,都不会以这种方式从他身边抢走孩子,这就足够了。   且不说小丑如何退让,等终于哄好了孩子,他不轻不重地道:“其实如果你再坚持一下,我就会陪你去乡下。”   说来多遗憾啊,可止住哭的梅根埋头在他怀中,语声闷闷的,“那也没关系,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所以还有机会,她说:“我要小鸭子。”   小鸭子木偶,小鸭子玩具,可能她还要活的小鸭子,可以在水上游的那种,她去年听萨拉说起的时候就感觉很有意思。   梅根哭过后,整个精神状态都好转许多,已经在想以后要玩的了。   莫名感觉阵地失陷,被反将一军的小丑:。   算了,问题不大,这孩子有头脑,都会算计他了,总比蠢笨要好得多。   ……   梅根从阿卡姆疯人院出去的时候,小丑送了她段路程,到阿卡姆外,鲍勃开车来接她。   回到了二层小楼里,梅根就打电话给杰森,“我又和爸爸生气了。”   她总是脾性大,可杰森没有半点认为她有不对,在电话另一边低声地安抚道:“好小梅,不气了,不过你要怎么做呢?”言下之意是他都会配合的。   梅根的眼眸一点点弯了起来,她说:“就我们之前说好的呀,我要去韦恩庄园玩,这次可以玩两天!然后我爸爸会来接我的。”   杰森忽然很轻地道:“那我可以和布鲁斯去接你吗?”   “我接你过来玩,然后你爸爸接你回去。”这样梅根来去都有人接送,她有好的朋友,有好的爸爸,有很多很多爱,或许就不会难过了。   梅根:“好噢。”   挂断电话后,梅根不用怎么收拾行李,她只去玩两天而已,而且杰森和阿尔弗雷德肯定为她准备好一切,她只要带上自己的玩具玩偶就好。   另一边杰森几乎快雀跃欢呼,在韦恩庄园中蹦跳着,跃到了出来看他出了什么情况的阿尔弗雷德身边,“阿福!小梅说她要来做客——”这是多大的惊喜呀!   杰森如此喜爱他的朋友,那他的家人也一样,阿尔弗雷德和蔼地笑了笑,他走在去储物室的路上,手腕上还搭着毛巾,预备去打扫卫生,杰森也跟上去,从他那儿抽走毛巾,拿在手中挥舞。   老管家微微侧身问道:“杰森少爷是想为梅根小姐做些迎接的准备工作吗?”   杰森想了想,“也不用太麻烦?阿福,你帮我拟份菜单吧,还有我想让布鲁斯和我一起去接小梅。”他嘴角噙着笑,早早就期待起来。   阿尔弗雷德颔首:“没问题,我会督促布鲁斯老爷的。”   有关客人的接送问题轻松解决,到了夜里,杰森在卧室里准备他私人想给梅根的惊喜,好久后才从里面出来,他没看见布鲁斯,还在客厅里找,惹得阿尔弗雷德看了他好一会儿,杰森留意到他的目光,走过去问道:“怎么了,阿福?”   阿尔弗雷德道:“没什么,杰森少爷,只不过刚才布鲁斯老爷找你,然后他发现……”杰森的卧室防护未免做得太严密,如果他不想引起注意的话,就只能等里面的人主动出来。   实际上布鲁斯能采用的办法还有很多,但那些都不适合对待家人,所以他放弃了,不过老管家认为青春期的孩子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而且这个家庭中每个人都看得出、感受得到杰森对自己最好的朋友的珍重在意。   杰森毫不意外地眨了眨眼,看起来他像是故意的,“噢!布鲁斯受挫了?他一个人到蝙蝠洞里去了?”   那他今天还需要搭档吗?   蝙蝠侠当然需要搭档罗宾,但有搭档也不妨碍他本次夜巡工作艰难,付出了极大努力才将一些犯罪者制服并送去GCPD,他们到家的时候都差不多快凌晨三点了,罗宾还很有活力,但蝙蝠侠坐在车上启用自动驾驶功能的时候都快睡着了。   在他们匆匆于蝙蝠洞中冲洗完、换了睡衣,回到韦恩庄园中,快要走进各自的卧室的时候,杰森向布鲁斯道:“如果你明早起不来的话,那就叫阿福送我?”   险些成梦游状态的布鲁斯醒过神来,抬手揉了揉额头,“不,还不至于,说好的送你就不会食言。”他向杰森笑了笑,这才回到卧室中。 作者有话说: 总觉得上下文不衔接,于是本章大修,不过超人仍会有出场的!(萨拉失去了出场,但她的小鸭子无疑感染了梅根hh)由于大修,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 第278章 第 278 章 一起做饼干   布鲁斯说好要送孩子们去玩, 那他就不会食言,何况还有阿尔弗雷德敦促着他,于是在早上七点的时候起床了, 当他收拾好下楼, 抬眼时神情中已不见疲惫, 他看见杰森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正低头整理胸口的领结。   听见他的脚步声,杰森扬起灿烂的笑脸向他招呼道:“早上好!布鲁斯,阿福做好了早餐就放在厨房里,你自己去拿。”   布鲁斯闻言颔首,一边向厨房走去, 一边问道:“你吃过了吗?对了, 还有阿福呢?”他清楚杰森不和他一起那就是吃过了, 年轻孩子总是充满激情,对迎接好朋友来做客这件事满怀期待,要是他起得太早还闹出了动静, 肯定会被老管家压制。   杰森就坐在餐厅里的椅子上晃腿, “阿福去联系司机了, 他虽然信任你的能力和责任心,但你知道的——”   在这些本可以宽容对待的事情上,老管家的要求从来都不严格, 布鲁斯在昨夜里熬夜了, 那他今天就不必亲自开车, 而当阿尔弗雷德自己抽不出空闲,就为他找一位技术合格、身份没问题的司机。   老管家清楚杰森的期待,也清楚布鲁斯对家庭的看重,他总能找到折中的办法。   等布鲁斯吃完了早餐, 司机和车辆也刚好到庄园门口,阿尔弗雷德看着杰森迫不及待地跃出门。   走在后面的布鲁斯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彰显出他严谨且正式的态度来,而杰森——   夏日天气炎热,这个一贯活泼友善,唯独不怎么在意衣装的孩子,穿着样式简单但裁剪得体的衬衣短裤,脚上的皮鞋擦拭得没有任何一丝灰埃,还在自己头上抹了固定发型用的发胶,原本有些微卷的短发被捋直了不少。   因年龄的缘故,眉眼还有些青涩,可他实在意气风发。   阿尔弗雷德早已看出了面前这孩子的招摇,可他现在还只是少年人,对自己最好的朋友只有最真挚直白的喜爱,还有许多保护欲与责任心,这是一个正在成长中的小男子汉。   上车的时候,出于‘职业习惯’,杰森观察了下这位新司机,没发现问题,之后就专注看车窗外的景色,他一个人坐在后排,布鲁斯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模样,旁人可能发现不了,可他一眼看出了杰森在出神。   或者说,杰森的心已经飞到他的好朋友那儿了。   想到这里,布鲁斯不免笑了出来,谁不为真挚赤忱的年少情谊所感动呢?杰森在很小的年纪就有了他想要珍重的人,而他也身体力行地践行此道,没有半分敷衍,这是鲜少有人能做到的,杰森有堪称高贵的品格。   当车辆行驶到哥谭下城区,停在达蒙家门前时,杰森以飞快的速度下车,几乎像只雀跃的小鸟般向前跑去。   梅根已经坐在门口阶梯上等他了,身边放着一个礼盒,埋头捏手指,听见杰森唤的‘小梅’而抬起头,脸上露出和他一致的笑容来。   这两个孩子的关系一直要好,从没闹过别扭,布鲁斯慢慢跟上来,看到他们见面就击了个掌,杰森低头去看梅根的手指,边问道:“你的手指怎么了呀?”梅根语气很平常地说:“有纹路,还有小圈圈。”   等梅根站起来,还没动作,杰森就抱起了她身旁的礼盒,“这是什么呀?”   梅根:“给你的礼物,我还给布鲁斯和阿福都准备了礼物。”她说话的时候掰手指数,一派孩子气。   布鲁斯走上前笑了笑,温和地招呼道:“早上好,梅根,杰森对邀请你来韦恩庄园做客期待已久,当然了,我和阿福也一样。”他的态度十分友善,仿若还是去年时候那次见面,梅根一下就对他熟悉了,也回了句‘早上好’。   于是他们一齐向车辆走去,两个孩子因为黏在一起说话,导致走得不快,布鲁斯反而落在最后,刻意放慢了步伐,给他们留出谈话的空间。   杰森问:“我可以现在打开礼盒吗?”他早已经跃跃欲试了!   梅根歪了下脑袋,想到盒子里有很多东西,“不呀,我们一会儿在车上打开。”   到了车上,两个孩子一起坐在后排,即使梅根知道自己往盒子里放了什么,也还是和杰森一起头凑头看。   杰森拿出了好几款没见过的玩具玩偶,要知道白熊公司每每出了新品,虽然他有梅根送的,但还是会多购买一套,放在展览柜上,可他没见过手里这套一眼就能看出童话感,外观设计得非常出众、极具灵气的玩偶,相同风格的玩具拼装也很有趣,于是把它们翻来翻去。   他憋住了自己的问,但是听梅根说道:“这是一套还没批量生产的新产品,典藏款,属于奇幻仙境系列。”   也许在其他人听来这个系列名称很寻常,但杰森猜出了这些图纸来源于谁,看向梅根时,见到她快乐地弯眼,没有半分忧虑和阴霾。   所以图纸是没问题的,说不定还是设计者心甘情愿给梅根的,杰森没理由地猜测,可他无比确信。   盒子里还有很多小玩偶,是杰森最近画的熊鸟图纸,都被加急做出来了,在等红灯的间隙中,梅根非常难得且大方地,扒着副驾驶座的椅背往前伸手,拿着玩偶递给布鲁斯,而她看了看司机,决定也给这个人一个。   等到了韦恩庄园,见到阿尔弗雷德,梅根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出去,就和杰森一起到游戏室里,却并没有立时打开游戏。   今天是阴天,而窗口大敞开,仍由野外飘荡的风吹进来,两个小孩搬来板凳一起坐在窗下,用同款姿势扒着窗沿看外面。   “我有点开心。”梅根说。   她的开心来得不讲道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萌发,就像野草一样,不一定非得春日才钻出土壤,只要有阳光雨水就蠢蠢欲动地探头,长出细细的叶子招摇。   杰森不问她为什么开心,只和她一起弯了眉眼,然后悄悄捏她的辫子尾巴。   上午时间留给游戏,下午温度又升高了一些,不适宜户外玩耍,于是他们在书房里看书,还间歇性去打扰老管家——   阿尔弗雷德想为他们送甜品和饮料,但梅根被杰森带动,主动出击到厨房里自己拿,而且还在阿尔弗雷德走动的时候试图‘埋伏’他,因他们热衷于新游戏,导致老管家的日常工作被小小地耽搁,而他在对付孩子的事上着实有经验。   虽然看起来调皮捣蛋的是杰森,可其中梅根的意愿很重要,如果她不想参与进来,那么杰森不会强硬地拉着她这样玩。   当然了,他们的游戏并不过分,梅根是客人,而韦恩家从来不对他们邀请来的客人做过多的要求,并且乐于见到客人自在随性,在这儿度过快乐的时光。   于是老管家和蔼地对梅根笑了笑,诚恳问道:“梅根小姐和杰森少爷愿意帮我些小忙吗?”他态度平等,并不居高临下。   梅根仰头望着他,因第二次来,对这里不再陌生而变得更加快活,“好呀,阿福~”   阿尔弗雷德带着两个孩子进厨房,他早已准备好了材料、揉好了面团,所谓要他们帮忙是给他们找了个新游戏,教他们制作饼干。   由于先前准备充分,现在只用把大面团分成一个个小面团,梅根戴好了手套,和杰森一起学阿福的样子,从大面团上揪下一小块,然后放在铺好了面粉的桌上搓一搓,让它尽量变得光滑,免得会粘。   她喜欢这个新游戏,做得非常认真,面前很快搓好了七八个圆圆的小面团,而很突然地面前伸来一只手,一下摸到了她鼻尖上。   遭遇袭击的梅根歪头,顺着那只手看过去,看到明显一副袭击成功、得意模样的杰森,她视野里也隐约看到鼻子上一片白白的,可她一点也不恼。   因为下一刻梅根就转向另一边,唤道:“阿福。”   眉眼精致秀气的孩子,软和到几乎没脾气,也不说告状的话,就昂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阿尔弗雷德将目光移向杰森,露出和善的笑容,然后杰森就不再作怪了。   三个人齐心协力,把大面团变成一桌整整齐齐摆放的小面团,接着就到了用模型在面团上按压图案的环节,阿尔弗雷德招呼道:“可以随意选你们喜欢的模型。”   梅根喜欢小熊,她先拿走自己喜欢的,然后看阿尔弗雷德转过身做别的,而杰森正低头选他喜欢的模型,就直接伸出双手按在杰森脸上。   那杰森知道她想偷袭吗?这只小熊压根儿憋不住坏,起了坏心思就都写在脸上了,在她动手之前,神态就把她出卖个遍,罗宾小子的身手也不差!可杰森被她捧住了脸颊,只抬头冲她眨眨眼,笑意一点点地从眉眼间溢出。   当阿尔弗雷德回过头,见到梅根正重新换手套,而杰森脸上沾染了大片面粉,他对此并不意外,但是看到杰森也冲他唤‘阿福’,想要他做主的模样。   老管家:“原谅我现在才知道,杰森少爷竟然有面粉洗脸的爱好。”   临近傍晚的时候,去韦恩集团处理了堆积已久的文件的布鲁斯回来,刚进门就听见一片欢声笑语,他走到客厅,杰森和阿福向他看来,而梅根的动作要慢一拍。   他们面前摆了好几碟饼干,布鲁斯走过去就听到杰森叽叽喳喳向他介绍的声音,说这是他们一起做的,问布鲁斯要吃哪一个。   布鲁斯看了看他们,拿起一片有小熊图案的饼干,就听杰森开心地冲梅根道:“小梅!布鲁斯先拿了你做的!” 作者有话说: 阿尔弗雷德:一位公正的裁判。韦恩一家都在哄小孩。 第279章 第 279 章 星星小夜灯   梅根在韦恩庄园里的客房早就布置好了, 她去年来做客时,夜里休息的那间房就是她专属的,日常由杰森维护, 而他还随时往里面添置东西, 每次的理由都很简单——   这个玩偶很可爱, 梅根会喜欢, 那个茶杯是梅根喜欢的样式,这个风铃好,那个摆件样式很有趣,新款夜灯?星空的、旋转的、磁悬浮的等等,全都被他搜罗回来。   他在房间里摆的东西越来越多, 眼见着有填满每个角落的趋势, 后来是阿尔弗雷德看不下去, 带着杰森把过多的装饰和布置放进库房里,这才重新变得清爽,但由于杰森的举动, 导致整个房间里的装扮换了好几次。   梅根下午的时候就到她的房间里看过了, 发现和之前见到的截然不同, 但当时没问,只以为是她上次说要来韦恩庄园做客、阿尔弗雷德给她布置的,但是夜里仔细地看, 就发现肯定不是这样。   这种感觉并非来得莫名, 梅根认真专注地看她床头的小夜灯, 一枚星球因上方的磁吸装置而悬浮在空中,而在仿造冰山的微缩景观底座上,一只小白熊摆件坐在那儿,正仰头望着星球的方向。   小熊看星星, 梅根看夜灯。   她伸出手轻轻地触碰那枚悬浮的星星,把它戳得晃来晃去,但磁力稳固,根本不会掉,梅根从胸膛中吐出一口气,忽然向外跑去。   现在还不晚,远远不到睡觉的时间,梅根跑出门外就见到靠在走廊栏杆上,正望着下方的杰森,他听见动静而回过头来,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柔和,而很显然,他早已在等待了。   梅根走过去说:“房间里的布置,我好喜欢呀。”有很多的喜欢和快活都她眼里,变成盈盈闪亮的光芒。   杰森弯眼笑起来,而他抬了下眉毛就转变得张扬,“那就好,你现在不睡的话,那要和我一起去玩吗?”   他已经发出了邀请,梅根当然要去,于是杰森握住她的手,带她跑到主宅后的一栋阁楼前,白日里没有出太阳,夜里却有一轮弯月释放出银辉,四周没有灯,只有清亮的月光半撩黑夜的帷幕,照出他们彼此,照出两张年少稚气的面庞。   虽然夏夜里多蚊虫,可是这里的空气中有一股好闻的香氛,没有蚊虫嗡嗡叫着扰人,只有远处的蟋蟀知了孜孜不倦地叫。   杰森冲梅根张开手臂,“你猜这儿有什么?”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揭开谜底了!扬起灿烂明快的笑容。   梅根歪了下头,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好乖的模样,而她说道:“嗯,我看到这儿有杰森·陶德。”   她说了好犯规的回答,惹得杰森轻轻哼一声,可是又忍不住和她站在一处,即使夏夜闷热,可他们还是要挨靠着,“那这儿还有全世界最好的小梅呢!”   谁不会说好听的话?杰森可不愿意服输。   他偏过头去蹭梅根的脑袋,主动揭开谜底,“我做了一个超大的秋千——”   秋千早就做好了,快要满十五岁的少年人从布鲁斯那儿学来了技术,然后他亲自选材、焊接,用了最好的材料和工艺,就为了做一个‘玩具’,可这对他而言并非无意义的事,他在构想的时候就预料到此时,他为自己所想要的真切地付出。   随着杰森的语声落下,一盏盏小灯以他们为中心往四周亮开,如同水波一般漾开了,梅根看到草丛、灌木和树上的网灯,满天星似的发亮。   他们头顶上还有一盏大大的灯,挂在阁楼旁,照亮底下一架超大的秋千。   梅根:“好像夜灯呀。”   遍地的小灯泡是她的冰山,旁边高大的阁楼是灯柱,那盏灯就是悬浮的星球,然后梦里就不会再黑,看得见往前走的道路。   她在很欢喜的时候反而说不出来话,只睁着湿漉漉的眼眸,当目光移去另一边,就看到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站在不远处,老管家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大概是灯光的控制开关,他们两人的身影也都被光照亮,面庞上带着近乎一致的温和宽慰的笑容。   老管家冲她点了点头,就决定不打扰这两个孩子的玩耍了,他转身离去,旁边的布鲁斯也一样,把这个或将留下于人生中弥足珍贵记忆的夜晚交给他们。   最终梅根对上了杰森的视线,他得意地笑了声后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   那架秋千真的很高很大,看着可以飞很高的样子,两个小孩一起坐上去,秋千的高度很合宜,坐上去的时候不会费力,而坐好以后小腿悬空,可以肆意地晃来晃去。   梅根有些好奇,“为什么白天的时候我没有看到呀?”   杰森:“因为有人想偷偷地玩,我不让,所以在你来之前,这架秋千都是折叠起来放在阁楼里的。”这次轮到他说怪话了,至于谁要玩?当然是某个离家去外地上大学,而暑假一回来就想给他找事的人。   他们都是这个家庭的成员,也不是无法和平共处,但不意味着他们每时每刻都友好包容,事实上常有招惹,也算增进感情的方式了?   而最近一周迪克都不在,他和同学约了出去旅行了。   梅根不追问那人是谁,只垂着头看自己晃来晃去的脚尖,又看不远处铺开的网灯,今天一天她都在笑,快乐变成了常态,她慢慢抬头看杰森,神情里带上肯定,“你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杰森。”朋友不可以比较,但人心都有所偏好。   最好的杰森捉住梅根的辫子尾巴,而梅根也伸手去逮他额前的散发,最后他轻轻地说:“那真是太好了。”   ……   梅根在韦恩庄园里一夜好眠,第二天起来吃过了早餐,就听阿尔弗雷德说今天还有一位来拜访的客人,梅根有些好奇,于是杰森为她解惑。   “一个我们之前谈起过的人,他叫克拉克·肯特,在星球日报担任新闻记者。”   杰森给好朋友介绍客人的话语中,有阿尔弗雷德所不了解的前缀,倒是布鲁斯很清楚事因和经过,可他并未要求杰森更正态度或必须对超人改观。   因为超人在被控制的情况下险些杀害杰森,即使他后来清醒过来并积极补偿,意图求得原谅,可杰森真正面对了力量悬殊几乎没有胜算的生死危机,而就算不是如此危机、他们之间只是闹了点小矛盾,杰森也有不接受道歉的权利。   他只是笑看着杰森悄悄说客人的坏话,当即就惹得梅根和他同仇敌忾,可这只气气小熊很快就被杰森顺毛捋了,“其实那件事早就过了,我只是想看他每次在我面前都心虚气短的样子。”   这听起来有点坏心眼,梅根才不认为他有做错,和他咬耳朵说:“那你也不坏,是他先做错了事。”不能怪记仇的人斤斤计较,世上绝没有被伤害的人还不能小心眼记仇的道理。   克拉克在开车来的途中就听到韦恩家里的动静了,杰森和他的小朋友再次提及了他,于是他一会儿很可能要面对两个相同立场对他排斥不喜欢的孩子,他当然不会为此恼怒,只心下做好了准备。   但事实上,他走进韦恩大宅后,见到的名为‘梅根’的小女孩没有对他表露出不友善。   她的模样超乎了克拉克的预料,在没有见到真人以前,他一直认为能和杰森玩在一起的孩子应当更开朗、或者说更活泼一些,这个猜测是出于他对杰森的了解——   杰森并非循规蹈矩的孩子,当然了这不是贬义,克拉克认为他非常具有冒险精神,身上保留了某种在农场随处可见的蓬勃生命力,即野性,哪怕在布鲁斯刚收养他时,杰森所带给他的印象也并非弱小,而从他幼年就具有的特质推断,他未来一定会获取了不得的成就。   布鲁斯也这样认为的,所以他尽力教导这孩子,就为了带给他另一种可能,为他提供一条不那么坏的攀升向上的道路,而非坠于犯罪泥沼中。   而言归正传,意思就是克拉克来时所做的‘杰森大概会找和他同类的朋友’的设想并不存在,这令他神情微微有些诧异,但并不明显……   不明显是指在场只有梅根没发觉到他的诧异。   梅根坐在杰森身边,看名叫克拉克的高大男人从见到她起就有点发愣,于是不太明白地歪头,不过很快对方就调整了过来,一点点弯起那双蔚蓝澄澈的眼眸,对她笑道:“你好,梅根,我从很早就听说过你了。”   克拉克自认为这是很正常的招呼,但被在场四个人看着,还留意到布鲁斯投来的视线,忽然就觉得他难道说错了话?   他说的‘很早’并不是去年杰森生日,梅根来韦恩庄园拜访的事,他听迪克说过,可他知道梅根这个名字还要更早,是从布鲁斯那儿,当年韦恩集团成立特殊儿童关爱基金,星球日报要他来采访韦恩,也是他写下的报道。   他还拍摄过基金会的办公场地,但不曾拍摄基金会资助的特殊儿童,这是为了保护那些儿童和他们的家庭,避免社会歧视,同时保护他们不受打扰、不被某些犯罪分子非法谋取资助金,于是一直以来都被布鲁斯严令禁止。   这是克拉克第一次亲眼见到梅根·达蒙,超级大脑令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记起,布鲁斯曾向他介绍过她,在更早的时候,蝙蝠侠还和她有过一次邂逅。   在一个寒冷的夜里,在一处犯罪现场不远处,迪克带回来一个状态明显有异、看起来几乎活不下去的孩子,而最终都迎来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梦里就不会再黑,看得见往前走的道路——xx章,梅根说怪话:没有小夜灯,梦里好黑呀。卡卡,脑袋有点木木。 第280章 第 280 章 中午去野餐   克拉克说‘我从很早就听说过你了’, 没有拉近他与梅根之间的关系,反而让这孩子更加疑惑,目光来回地在他、杰森和布鲁斯之间穿梭, 最终决定把这句话还回去, “噢, 我也很早就听说你了, 克拉克。”   她听说的其实是超人,阿卡姆里的电视不止播放哥谭本地的节目,事实上哥谭人也关注隔壁大都会——的橄榄球队,连带其它体育项目的队伍。   因为这两座城市经常开展联谊赛,而一旦举办全国赛事, 这两座城市的选手只要运气不太差, 基本都能在后期对上, 属于绝对的竞争对手。   哥谭人只看隔壁的体育频道,但大都会人真的很关注超人,有时比赛中都会插入一些有超人参与的实时新闻, 哪怕镜头距离事发地十几公里, 但那些模糊抖动的画面仍能放到电视上来, 足以证明大都会人对超人的喜欢。   而阿卡姆疯人院里关押的精神病罪犯,虽然是监丨禁状态,但并非丧失人权, 他们每天都有电视可看, 当看体育频道被插入超人的新闻就会集体破口大骂, 大厅里噼里啪啦非常热闹,吵得梅根没听清多少,只知道他们骂得很脏。   至于梅根为什么知道超人是克拉克·肯特?   坐在她旁边的杰森悄悄伸手,去勾她的手指头, 两个孩子像有这里的大人都不知道的小秘密,但他们只以为杰森意识到之前的话语中有不妥当之处,他暗示一般地向自己的好朋友表露超人的身份,可难道他不清楚义警的保密协议吗?   杰森怎么会不清楚?可他不想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瞒着梅根,他因遭遇过伤害而不喜欢超人,已经告诉过梅根了,那克拉克来拜访韦恩庄园,杰森能稳住不流露出任何一丝情绪吗?这也是不可能的。   梅根软和地弯眼笑,就见克拉克拿起手中的便当盒,“这是玛莎、也就是我妈妈做的苹果派,她让我带来,说让孩子们尝一尝。”   他有事来找布鲁斯,于是两个孩子很快带走了苹果派,去其它地方玩了。   还没出太阳,他们待在二楼的露天阳台上,在这里看远处的丛林与荒野,虽然吃过了早餐,但现在已经十点多,克拉克带来的苹果派加上红茶,就可以算一份上午茶。   梅根捏着切成小块的苹果派吃,她还在想克拉克,由于出神得太明显,杰森问道:“你在想什么,小梅?”   她说:“我原本以为他会更大一点?”这是什么话?她以为大都会的人间之神的体格应该明确区别开人类,因为超人能托起失事飞机、从海底拖起沉船,具有非同一般的力量,所以他的体型应该更大更强壮?   其实这种猜测不无道理,时至今日也有许多人认为新闻报道中的超人被刻意缩小,或者用错位镜头表现出他与人类一般的体型,但这只是媒体和政丨府的欺骗,因为他们不想造成民众恐慌,刻意缩减外星人与人类之间的差异,避免民间过度崇拜。   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论声音还不小,他们只猜测,但没在现实中真正见到过超人,有时还质疑超人是否真的存在,虽然全球各地都有关于他的报道,但万一他也是外星人骗局中的一环呢?就像当初风靡全球的百慕大三角之谜一样。   杰森将这些事说给梅根听,惹得她笑出来,最后说道:“超人是氪星人,他们整个种族的外观都和人类无异,不过他们身体密度很大,非常大,而且在黄太阳照射下获得了各种超能力。”   “如曾经新闻报道过的,热视线、冷冻呼吸、透视、超级听力等等,我觉得最毋庸置疑的是——”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齐齐说道:“他会飞!”   楼上谈论超人,楼下则谈到了杰森,布鲁斯这位大家长明显思忖着什么,旁边的克拉克与他做了多年搭档,当然清楚他的顾虑,笑着说道:“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布鲁斯,你应该相信杰森。”   杰森如此聪明机敏,绝不会轻易将有关义警的秘密告知他人,而且他在他们面前刻意露了迹象,很明显在向他们表达一则讯息——   他无比信任自己的好朋友,也许早就将自己的身份坦露,现在只不过是更进一步。   克拉克的超级听力能施放自如,于是听了一耳朵楼上的对话,令他忍不住笑,“虽然只见了一面,但我也认为梅根是个好孩子。”显然他是说布鲁斯也这样认为的。   纵使梅根和杰森性格天差地别,但他们的相性很好,在某方面算得上互补,梅根看起来很柔软,不过这只是表象。   克拉克不如布鲁斯那样对她进行详尽细致的心理侧写,而是一种由心的感悟。   他感受到梅根的世界很小,但那里一派平静,非常安稳,也感受到她的独立,她有一扇牢固的门扉,只为少数特定的人敞开,门内是她的一切,门外是浩大的世界,她还在找属于她的平衡点,而门内外两端的人都一齐将她拉住。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令克拉克从她身上得来感悟,回忆自己的从前时也忍不住会心一笑的精神历程,克拉克有过近似的经历,所以他一眼就喜爱这个孩子,她必然有很多的爱,有很好的家人朋友。   他认为梅根和杰森有相似之处,那就是他们的生命力一样顽强坚韧,或许正因如此才成了好朋友。   “他们都是好孩子,B,你不必……”   然而出乎意料地,布鲁斯对他的回应是,“不,我是担心梅根,万一这些秘密将她卷入危险之中。”要知道义警事业并非一帆风顺,时常会遭遇危机、被阴谋挟裹,或出现新的敌人将他们打个措手不及,而罪犯通常是不可理喻的,他们会干出穷凶极恶之事。   克拉克说:“我反倒觉得杰森心里有数,肯定早已想过这些问题。”   他原意是宽慰,然而布鲁斯颔首,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如同哥谭是蝙蝠侠的‘领地’,他拒绝其他义警干涉本地事务,有的事也不会轻易告诉他们。   楼上梅根问:“我们要去游泳吗?”   她认为夏天玩水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杰森骤然后仰,“不啦!阿福还没清理水池呢,小梅,如果你想玩水的话,那我们下午去庄园后面?那块林地外就有一条小溪流,水位最深也就刚没过膝盖。”   韦恩庄园在哥谭郊外,有些事他们不可以在城内做,但郊外就没人管得到,尤其周围好大一块地都在韦恩名下,那片林地和溪流都在这块范围内。   “开卡丁车去要不要?”不在划好的场地内,而是在户外,那肯定比在俱乐部里玩有意思!   梅根狠狠点头,而杰森又想到了好主意,跃跃欲试地道:“那不如我们今天中午去野餐?”   因为杰森的突发奇想,阿尔弗雷德在厨房里准备午餐,做到一半的工作就停了下来,三个大人一起收拾要去野餐的器具和食材,即使布鲁斯和克拉克在家务上不是生手,但不够细致,于是被老管家指挥得团团转。   而因为这是杰森的突然提议,没有提前报备,阿福也给他安排了工作。   大人们对年少的孩子十分纵容,因为这本就不是大事,更不必借此由头严厉教导,但杰森要为他的选择负责,不过在阿尔弗雷德安排时,梅根也走上前去,和杰森站在一起,“阿福,我也想帮忙。”   乖巧的孩子眼巴巴望着人,任谁看到都会心软,阿尔弗雷德也一样,于是给她安排了最轻松简单的工作,让她也有份参与感。   当收拾好一切后,一行人就向韦恩庄园后方走去,梅根和杰森也如愿地开上了改装卡丁车。   底盘高,不容易撞上阻碍无法翻越,然后在动力系统上临时装了限速装置,避免突发情况,阿尔弗雷德照管孩子最有经验,交给他们一部分的东西放在车上,由于易倾洒,孩子们就会注意开车速度、仔细观察路况。   也就他们还没熟悉车辆的时候缓行,等到了目的地后,除了限速装置不能拆,最多放宽一点,其余就随他们玩。   路上梅根很认真地开车,忽然她加快了一点,开到克拉克身边,向他问道:“你可以稍微飞起来一点吗?”   她见到了克拉克,但还没有见到超人诶。   克拉克听见她有些熟稔的问声,略微惊诧,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杰森也开着卡丁车追上来,即使车辆底盘有加高,可两个小孩坐上去以后,视野仍旧比站着时更低,他们都一样仰头看着他。   克拉克笑着应下,“好。”稍微飞起来一点有什么困难的呢?如果梅根想看超人的话,他也可以立时变装然后飞回来。   这位人间之神有很好的脾气,脸上温和笑着,然后他的身形就逐渐浮空,但他也飞得不高,也就保持了离地十多么分的距离,他的视线居高临下,见到梅根亮晶晶的眼眸。   梅根立时就冲杰森道:“克拉克好!”   杰森:“哼。”可他也一点点地笑起来,对克拉克没有那股别扭的排斥了。 作者有话说: 阿福对杰森:没有清理水池,嗯? 第281章 第 281 章 小乔也会飞   为了野餐, 但其实是野炊,他们准备了一些立即就可以吃的食物,比如三明治和水果沙拉, 还有昨天做的饼干, 带了瓶装饮料。   然后架起烧烤架, 放上快速腌制过的烤肉、羔羊排和牛排, 旁边还架了两个酒精炉,一个烧热水,一个放上平底锅,被克拉克用来煎蛋卷。   老管家用烧开的水来泡茶,看旁边两个孩子尝试手打果汁, 等克拉克搞定他做的多份煎蛋卷, 杰森就顶上去, 因为他想做汉堡。   少年人的动作娴熟灵巧,先将肉饼放上去煎制,然后切开汉堡胚放在平底锅边缘处, 受热较少, 可以将汉堡胚慢慢烘制酥软, 另一边就准备生菜、番茄片,再切几片火腿,等肉饼煎得快熟的时候, 微微烤下火腿片, 将它们整齐堆放在汉堡胚上的时候, 中间夹一份芝士片就完成了。   梅根在容器里手捣柠檬,柠檬片都是杰森先前洗净、切好了的,她做完这项工作,把捣碎的柠檬都倒进小桶里, 然后继续捣草莓,草莓更容易捣碎,也因此果汁一不小心就飞溅出来,落在她面颊上,很快就染了张花脸。   坐在她旁边的阿尔弗雷德留意到了,于是递过去一包湿纸巾,梅根接过了纸巾,但没有擦脸颊,而是看向杰森。   背对她的少年人似有所感地回头,刚好手上沾了蔬菜汁就往脸上一擦,顺便冲梅根做鬼脸,现在有两只花猫了。   要好的孩子不论做什么都能觉出趣味来,并且争取同步,连克拉克看到了他们的举动都没忍住会心一笑,和阿尔弗雷德说道:“如果我知道今天孩子们都在,而且出来野炊,就带乔过来了。”   他是指早上从大都会出发时,今天他的任务就是来‘采访韦恩’,所以一大早不必去公司报道,而是直接开车来哥谭。   小乔纳森·肯特是他和露易丝的儿子,虽然继承了氪星人的能力,但由于年龄过小,还无法发挥,而在一般情况下,他不常带乔以特殊方式出行,因他作为超人有太多敌人,在乔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他作为一个父亲无法放任儿子受他牵连身陷险境。   梅根听见了个没听过的名字,闻声抬头,“乔?”   她歪着脑袋,摆明了好奇,在克拉克想为她介绍时,杰森走过来代为解释道:“是克拉克的儿子,叫乔纳森,他年纪比你还小。”他已经完成了四份汉堡,整理地包着防油纸放在身后桌上,说话的时候吸引了梅根的注意力,同时拿过梅根手里的容器。   草莓捣得差不多了,就倒进之前放柠檬的小桶里,然后拆开旁边的气泡水,一罐罐地倒进去,除了阿尔弗雷德不要,他们两个小孩、两个大人都要喝。   梅根也拆,但她动作慢,至于克拉克则是两秒一罐,这还是他没有用超级速度的成果。   杰森说的话看似寻常,但仅仅一句‘年纪比你还小’,就让梅根丧失了兴趣,她埋头动作,但还记得乔纳森这个名字,和坐到自己旁边的杰森咬耳朵说:“两个乔纳森。”   杰森看着她比划出‘二’的手指头,了然地点头,“嗯。”虽然乔纳森这个名字很常见,但梅根知道的另一个乔纳森是谁,那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了。   克拉克当然有所察觉,温和地笑道:“乔也会飞。”   梅根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她喜欢会飞的人,因为很新奇,但又有点不明缘由的畏怯,可能是因为她之前没有过比她小的朋友?   看出了她有一点点纠结,杰森和梅根说道:“那我们下次找他一起玩!我有他的联系方式。”   这事简单就敲定了,克拉克:“你们约好了什么时候一起玩,提前发消息,我或露易丝送他过来。”大人总放心不下孩子,这段路程虽短,但跨越两座城市,万一有突发情况令孩子受惊或受到委屈。   他们的谈论告一段落,饮料也备齐、分装好了,在另一边烤肉的布鲁斯提示,“麻烦收拾一下桌子?烤肉好了。”   烤肉并不是什么难以完成的工作,布鲁斯年轻时曾游历过数个国家,身上并未带许多钱财,时常露宿野外自力更生,丛林求生也不是没有过,即使他的厨艺不算精通,也能做出饱腹的食物,更别提现在——   肉是经过阿尔弗雷德使用香料腌制过的,选材也很讲究,架起的烧烤架中的炭火精细,烤出的食物还会多上一股木香,而烧烤料更是大师调配。   布鲁斯被誉为‘世界第一侦探’,观察力敏锐,看食材烤到几分熟了轻而易举,而他自己动手打造部分装备,还做过许多精细活计,当然不会在烤肉面前折戟沉沙。   烤肉霸道的香气早就传出了,布鲁斯一个人完成这份工作绰绰有余,而在他提醒后,阿尔弗雷德带上餐盘过去盛食物。   克拉克收拾放在桌上的东西,杰森拿出垫纸铺在桌面,梅根摆放他们的果汁和茶。   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端来烤肉,当他们一起坐下时,共同举杯。   “庆祝今天的野炊。”   克拉克喝了一口柠檬草莓汽水,又对梅根道:“很高兴认识你,梅根,”他眉目疏朗含笑,好似能包容万物,“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请呼唤我。”   作为长者,面对天真可爱的孩子,所能给出的是一份庇护,他在乎人与人之间的界限,为每个人都留出隐私,但在这个蔚蓝美丽的星球上,只要有人呼唤到他,都会侧耳倾听,判断对方是否处于紧急状态、是否需要帮助。   而在他胸怀中,有一些特殊的位置留给特殊的人,他非圣人,所以在对他人的救助外,会对在意的人们多几分关心,这是无可指摘的。   他神态语气都并不严肃,可梅根感受得到每个人的心,微微仰头与他对视,她认真地点头,“嗯!”   梅根不太习惯很正式地说话,可她总也坦诚,于是说道:“克拉克好。”   旁边杰森早就拿刀叉切割好了一份烤牛排,把他们的餐盘对调了下,“好了,克拉克好。”那这儿其他人就不好吗?   梅根:“杰森也好!”   “还有布鲁斯和阿福,大家都好。”   午餐过后,两个孩子没被安排任务,坐在溪流边的石头上,在这儿看水流,午后的太阳昙花一现,只稍稍热了一下就起风了。   风从溪流的上游吹下来,梅根探头看风来的方向,看到溪流弯弯绕绕,尽头在很深的林中,看起来有点黑黝黝的。   杰森留意到了,于是问道:“你想去林中探险吗?”   梅根摇头,“不要,里面好黑呀。”她从前一个人出门玩的时候,有段时间喜欢去没人的地方,她也不去看着就黑黝黝的地方,但她还是去了很多陌生的地方,还近距离接触过各种各样的危险,现在想起来,她都觉得自己很胆大。   思维发散了下,梅根小声地把自己的感想说出来,杰森干脆走过来蹲在她身边,“因为你的病症好多了呀,”   “因为小梅在成长,你从无知无畏的状态,来到了认识到危险、也清楚了后果的阶段,你知道自己有想要的和不想要的。”   就算梅根从前病得还严重时,她的行为模式也会有一定逻辑——   她一定追求什么才那样去做,后来这个逻辑被不断完善并优化,她就不会再做出危险的举动,开始学会保护自己、不靠近危险。   因为被理解,梅根笑弯了眼眸,哪怕太阳躲在云后,可天光下她的眼眸依然熠熠生辉,杰森回过头看了眼大人们,然后悄悄伸手去勾她的手指。   事实上三个大人都看到了,克拉克向布鲁斯示意,后者只沉静地做手中的事,收拾野炊带来的器具,丝毫不予理会。   都还是孩子,用不着想太多。   而另一边杰森提议新的游戏,“不如我们钓鱼吧?”他带来了鱼竿和饵料,当然,是儿童款的,虽然与他们的年龄有关,但也与面前这条清澈见底,最深处才没过膝盖的小溪流有直接关系。   餐后要先消食,他们索性就钓起了鱼,这条小溪里可以看见一些小鱼虾,个头都不大,而他们挂在鱼钩上的饵料,看起来只要小鱼胃口大点想独吞,是不难把它直接噎死的。   所以钓鱼就只为了玩儿,消磨时间,梅根盯了一会儿鱼钩,发现只有很小的鱼虾咬饵,就想找别的玩,刚好克拉克带上一盘飞行棋走过去。   梅根玩过这个游戏,特殊儿童托养中心里的老师会教孩子们玩,而在阿卡姆疯人院里,谜语人也教她玩过,只是梅根不常玩。   托养中心里的孩子有的有缺陷,要小心他们把旗子吞下去,而谜语人是个坏蛋,时常会露出阴暗表情。   梅根:“四缺一!”   然后三个人的视线就都盯上了布鲁斯,他笑着将目光移向阿尔弗雷德,“不如让阿福陪你们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2章 第 282 章 爸爸来接我   溪流边有一大朵小梅。   风吹着她毛绒绒蓬松的头发, 勾着本来就卷曲的发尾轻轻弹动,杰森在掷骰子的间隙中抬眼看见这一幕,他觉得小梅不论什么时候都可爱, 但在某些时刻会可爱翻倍。   梅根认真的时候可爱, 发呆的时候可爱, 笑起来也可爱, 噘嘴鼓起脸颊生气的时候,就让人觉得她可怜既可爱。   ——她有这样好,是全天下所有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可爱。   也许这样认为有失偏颇?但好朋友就是这样呀,绝对会有所偏爱,而且不吝啬将之表达, 只有真切传达过去、被对方感受到的爱才是真的爱, 否则就只是虚伪吝啬鬼的谎言。   骰子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等它稳定下来的时候,杰森低头看看骰子上的数字,然后将自己的棋子按步数往前挪, 这个游戏所考验的不仅仅是运气, 另一方面对棋子的部署也很讲究。   而正在进行游戏的四个人中, 有三个都能以各种办法取胜,不过这并非竞技也无奖品,只为了闲时玩乐, 只要开心, 然后适当给小朋友放放水就好, 连一开始说不来玩的布鲁斯都沉浸其中,他也是第一个将四枚棋子都飞到终点的。   胜负已分,这个游戏只有唯一的胜者和败者,而一盘游戏玩的时间着实不算短。   梅根起来活动身体, 她输了游戏也不气恼,只是杰森略微有点郁闷,因为他明里暗里想方设法地辅助梅根,给她的棋子让路,还帮打掉前方阻路的棋子,可结果他们还是输给了布鲁斯。   在梅根转过身去的时候,杰森冲布鲁斯做鬼脸,而这个大人姿态闲适,毫不心虚,也许他应该趁机说教些什么,譬如所谓竞技精神,说杰森不能全为了帮好朋友就不顾自己的游戏体验,因为一起玩游戏,那么每个人从中获取的体验都很重要。   但布鲁斯不曾将这些大道理说出口,而是笑看着杰森很快就调节好心态,凑到梅根身边,一起去看他们放下的鱼竿。   梅根:“有没有小鱼会被噎死呢?”   她又在说怪话了,而杰森非常自然地接了下去,“那被噎死的肯定是鲶鱼。”因为鲶鱼嘴巴大。   但是梅根看到她钓到什么了,一下惊喜非常,“是螃蟹耶!”她学被钓的那只大螃蟹的样子比出个‘耶’,螃蟹就是这样用它的大钳子抓住鱼钩、慢慢啃饵料的。   梅根才不管它正在吃饭,直接拎起儿童款短短的鱼竿,鱼线也短短,于是轻松钓着螃蟹在空中晃晃,任谁都从她动作和神态里看出她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   杰森也探头去看自己的鱼竿,但他没钓到螃蟹,只有一群还没指头长的小鱼围着饵料啃,在他稍微提杆的时候一哄而散,而看饵料还剩一部分,就懒得收杆,重新放回去,他转过身看梅根甩着螃蟹,一副明显不太敢上手的模样,于是直接代劳。   他捏住了螃蟹壳,然后坏心眼地不让螃蟹再吃饵料,想办法让它松了钳子,拿着螃蟹凑近梅根,“小心呀小梅!它要来夹你了!”   螃蟹坏坏,追着梅根想要夹她,溪流旁的草地虽然是野生的,几乎无人打理,但草长得很整齐,几乎只有一种草类,只有很少其它植物从中探出的茎秆或叶子,两个孩子就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等跑热了自然而然就停下了。   是梅根先热到跑不动了,但她现在就算急喘也不会张嘴,而是慢慢进行深呼吸,等缓过来以后垂着脑袋,在场大概只有克拉克认为她是生气了。   杰森当然知道梅根在装模作样,可他还是凑过头去,然后就被梅根的头槌袭击了。   梅根头槌了杰森以后,看向他手里的螃蟹:“螃蟹坏。”这是位偏心眼的法官。   杰森:“那我们把它烤了?阿福那里还有剩下的调料呢。”这是坏心眼故意的。   梅根看着他手里因脱水而不怎么活跃了的螃蟹,但在杰森捏着它晃了下的时候,又再举起大钳子耀武扬威,它是有趣的玩具,也因此梅根不想吃了它,于是干脆道:“不吃,但我还想和它玩。”   她带着杰森走到溪流旁,并不直接把螃蟹放回去,而是寻摸来一个石头片片,在水边挖小坑,虽然有点费力,但她很开心。   挖的小坑里很快积了水,梅根示意杰森把螃蟹放下来,后者照做,但他一根手指按着螃蟹的背壳,这个脚脚刨到快起飞的家伙一点也逃不掉,杰森哄道:“要来尝试下吗?小梅,一点也不危险哦,你按着它就好,然后等下捏它两边就拿起来了。”   他说得很轻松的样子,让梅根没忍住伸手。   ……   在这天下午,他们涉水捉螃蟹、拿草叶钓小鱼、挖水坑‘养’这些小东西,还有最初计划的飙卡丁车·自由赛,玩了个痛痛快快才回到韦恩庄园里。   到夜幕降临时,漫天星子,克拉克已经回大都会了,梅根与杰森夜话。   “明天我爸爸要来接我回家。”   明明这事她早已说给了杰森,可现在还是忍不住重复,她度过了快乐的一天,而在夜晚就已对明天充满期待,明天还会有快乐和幸福来袭。   望见她眉眼洋溢的快乐,杰森没忍住弯了眼,“那好噢,对了他有没有说多久来接你?我还想给你准备一些回礼,你爸爸来的话,就可以全部带上了!”其实他早就在准备,而且准备了许多。   梅根窝在小号的躺椅上摇摇,像只懒洋洋的猫,可能在她向外模仿学习时,参考的对象里就有猫,听见旁边杰森的声音,就扭着脑袋看过去,“他肯定一大早过来。”   她爸爸从来践行诺言,只要答应了她的事就没有反悔的,梅根如此确信着。   而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亚瑟就来到了韦恩庄园,他一进门就被动地敞开怀抱,迎接一只蛮横冲撞到他怀里的小蛮熊。   亚瑟笑弯了眉眼,低头看正抱着自己蹭的孩子,于是俯身给了她个贴面吻,又不得不安抚道:“好了,梅根,你要让你的好朋友看见你是个怎样黏人的孩子吗?”   他轻轻的话语没哄住梅根,这孩子从来不怕被人发现她对自家大人的依赖,她还理直气壮,但清楚自己爸爸和杰森爸爸还要有所交流,这才不赖在他怀抱里,但还是挨着他手臂贴着,好像突然就变得羞怯了样的。   而这儿还有另一个被动早起的家长,昨夜里他撇下想跟上来的杰森,独自出发夜巡,遭遇了突发性的犯罪事件,不算麻烦但耗时较多,于是回来的时间也差不多在早上三四点,没睡多久就起来了。   为了杰森的好朋友,还因社交礼仪,他都不可能在对方家长来接孩子时缺席的。   布鲁斯和从前许多次一样整理好了自己,待客时不见半点困倦的模样,挂起他那隐约轻浮不太靠谱的笑容,看向亚瑟,“你好,达蒙先生,我是布鲁斯·韦恩。”起码作为家长,在杰森认为重要的时刻,他是靠谱的,这就够了。   亚瑟当然不陌生布鲁斯·韦恩这位哥谭的大名人!不说花边小报、地方新闻和电视台,连时尚杂志和国际新闻上都经常能看见这张脸,他对梅根交朋友交到了韦恩养子的事有过忐忑,可去年时候梅根就来过了韦恩庄园,她没有遭受委屈,在她转述的经过中,韦恩一家都是好人。   而今年年初,白熊制造开业时,杰森也到现场去了的,那就证明两个孩子的交往并无问题,没有欺压和不平等,对一位父亲来说,这就足够了。   可现在他站到了杰森的家长、哥谭有名富豪的面前,对方不仅没有贬低瞧不起,还如此温和地招呼,着实令亚瑟讶异,也还有些手足无措,不过他今天来是为了接孩子,于是很快调整了过来。   “你好,韦恩先生,我……”他抬起和梅根挨着那条手臂,将手轻轻搭在梅根肩上,在他被好的日子逐渐捋平的褶皱中,仍可见从前对苦难生活不作妥协的抗争,可它们更多是一种温柔的力量,如非为了梅根,他不会坚持如此之久。   从他和梅根相似的眉眼里流露出爱意,可这些情感的表露并不突兀,他笑道:“梅根要求我来接她,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我还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他把梅根送去特殊儿童托养中心、送到学校,可是并不怎么去接她,以至于让着孩子感到委屈不满了,她当时哭过一遭,而现在仰头和他对视时,洋溢出更甚平常的欢喜和爱。   梅根想要的很多,她要很多很多的爱,要他做一个好爸爸。   那么亚瑟·达蒙就是一个好爸爸,他只因她而存在,是先有梅根才有的亚瑟。   他演绎这出戏剧太久了,每当亚瑟的剧本、他的表演要感动人心的时候,那他必须得精心排演,尽情代入,否则他自己都认为浮夸虚伪了,又如何叫人轻信?这些无意义的事耗费他的精力和心血,可他又是离得梅根最近的角色。   亚瑟的情感从来都做不得假,直到现在站在布鲁斯面前,也没被察觉出分毫虚假做作,他颇为无奈地道:“……抱歉打扰了你们。”   布鲁斯笑了下,“怎么会,梅根是很乖巧可爱的孩子,我还担心招待不周,所幸这两个孩子相处得不错,一起玩的时候从没闹出过矛盾。”   亚瑟与杰森早就见过了,一番招呼过后,他带着梅根走出韦恩大宅,而梅根忽然看到了外面停放的一辆轿车,后备箱敞开着,里面放了许多礼盒,而阿福正站在旁边,好像那是达蒙家的车?   但达蒙家的孩子自己怎么不知道?   梅根眼眸睁圆了,仰头看亚瑟,而哪怕她不问,亚瑟也看得出她表达了什么,于是笑着点头,与她低语道:“这是你看过汽车画册,自己选出来的。”   ……唔,那怪不得梅根看这辆车型有点眼熟,她当时看过画册就忘在脑后了,没想到会在现实里见到这辆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3章 第 283 章 这就是真相   回家的途中, 梅根坐在新车副驾驶座上就忍不住手舞足蹈,但还好她的《儿童安全手册》知识接收得够早,清楚开车上路时不可以打扰司机, 所以她只是自己怪叫或玩儿自己的头发、摆摆手脚, 好像她叫那条小溪流里的鱼螃蟹给感染了。   也可能充足亲近大自然, 导致她变成了一只原生态幼稚小熊。   梅根的欢喜雀跃那么明显, 任谁都看得见,亚瑟也不例外,他在外面时从来端着姿态,维护这个目前仍有点老好人属性的身份,尤其他对女儿的时候没半点脾气, 而最重要的是, 亚瑟不说怪话。   于是路口等红灯的间隙, 他弯了眉眼,温和语气地问道:“怎么这么开心呢?梅根,可以和我说说你在韦恩庄园里玩了什么吗?”   梅根缩在座椅里掰手指, “打游戏, 做饼干, 玩秋千,然后昨天好好玩呀,去野炊, 摸螃蟹钓小鱼, 还开了卡丁车。”   “就是有很开心呀。”她这句话轻轻的, 没半点重量。   因她表露出的情感情绪,亚瑟眉眼间流露出和梅根相近的蜜意,当然了还有很多的爱,这对父女从来关系亲密, 两颗心也理所当然地贴近,在那些‘好的’事物上,大部分人们的感官是互通的,他们就更甚。   亚瑟因梅根感受到的快乐而感同身受,但他只是笑,等回到达蒙家,他脸上的笑容几乎立时就落下来了,“亲爱的,你明知道我笑起来会痛,可你还是要我来扮演。”沉缓平淡的语气中似乎有不满之意,毕竟谁喜欢被勉强呢?   梅根先他一步挤进门,而门也已经阖上了,至于车上的东西?这并不重要,反正到时有鲍勃来收拾整理。   小丑的装扮还没有改变,可他不笑了以后,就与‘亚瑟·达蒙’彻彻底底地分别开来,他们的气质并不相同,神态更是天差地别,被他如此注视着,很容易生出恐怖感来,梅根是例外。   她昂着脑袋抱住小丑的手,“爸爸,还是很痛吗?”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眸湿漉漉的,好像是她遭受了委屈一般。   在小丑沉默不语时,梅根又把他当作了爬架,由于这事发生得太过寻常普遍,可以预见很快就要弄乱他的衣服,于是小丑无奈地俯身,将梅根抱了起来,他不笑,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梅根赖在他怀里,问道:“爸爸,你可以治愈我的病症,为什么不可以治愈你的呢?”   这真是个好问题,小丑陷入深思,很快便道:“我想我的回答、那些所谓的道理,你可能并不爱听,梅根,你想我治愈吗?”他对自己的神经损伤并非毫无办法,只要用到某些东西,那他就可以被治愈,但那些东西真的好吗?   无数个失败品淹没其中,时至如今也没几个合格品——而他对目前这种状况不满极了。   梅根:“爸爸,它是一种病痛,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如果它不是必须的,那我希望你能在撇去病痛后,由你自己决定笑与不笑。”   她说这话的时候埋头在小丑颈窝里,以至于小丑看不到她的神情,但这也不是很重要,他抬头轻拍了拍这孩子的脊背,“原来你还对我有所祝福。”   “因为我很爱你呀!”   梅根理所当然地道,她到现在只见识过虚伪如稻草人,另一个虚伪的人就是双面人,虽然企鹅人也会装模作样,可他装得不好,总会露出痕迹,而她从未学习模仿过这个坏品行,就算作怪,那她也表现得坦率直白。   小丑仍轻轻拍着她的背,刚迈出步伐的时候还随着走动摇晃手臂,如同哄孩子一样,他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了,很快就将之纠正,梅根毛绒绒的脑袋蹭在他脸颊边上,还在说她确信的话语,“你也很爱我呀。”   那短暂几下轻轻的摇晃,就是爸爸的爱,她感受到了。   在小丑身上有很多难以用语言形容、无法描绘的东西,和他总是随口说出的‘爱’不同,被用行为表达出的要更加具有重量,而不论哪一种,梅根拥有的都不少,她是一个贪心的孩子,而正好她有一个不能以常理度之,反而会满足她一切的父亲。   小丑:“你又说这些肉麻话了。”   他脸上扯着仍有疼痛的笑容,差点惹来梅根的头槌,还好及时伸手接住了她要砸过来的脑袋,到这时才将没说完的话出口,“是的,我很爱你。”   这是无可更易的定论。   ……   另一边,杰森回到梅根没来做客时的节奏中,他惯于在浩瀚如烟的书房中找书看,才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下来,就听布鲁斯的脚步声从门外进来,站到了他身边。   “你又看完了一本书吗?”他温和地问道,但不必回答,目光就看向了书房中专属于杰森的几架书架,在那上面摆放的都是杰森已看过、做下笔记的书,从去年到现在,又新增了许多。   杰森总也勤奋,从不懈怠,尤其在学习这方面上,从他来到韦恩庄园到现在,汲取知识的步伐从未放慢过,这并不是有什么威胁在后面逼迫,而是因为他本就喜欢充实自己,通过训练强健他的体魄、通过阅读丰富他的精神世界,他对未知永远充满好奇,跃跃欲试想要发出挑战。   杰森闻言歪了下头,“你确定不是在明知故问吗?布鲁斯,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们俩谁还不知道谁?杰森轻轻地笑了一声,把他刚取出的书放在他书架上的‘预备区’,只要他有时间的话就会来看的,现在转身望向布鲁斯,一脸我看透你意图了的表情。   事实上杰森是他的学生,被他一手教导,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另有所图才在这时候来打扰,否则他们有别的交流时间,譬如夜巡的时候,而布鲁斯偶尔也会故意在他吃饭喝水时来招惹,最后齐齐惹毛了老管家。   布鲁斯思忖片刻,最后竟微微摇头,如果那个问题不是很难,那就是很复杂,但他真不想知道答案的话,就不会来了。   杰森:“你在犹疑?因为这个问题和我相关,对我而言重要,当然了!也可能还涉及到其他人,你有你的准则,你想保守某些秘密。”   像布鲁斯从前在查案时,他很会保护受害者、举报者、证人这些人们的信息,不让暴露分毫,只要他们有可能被牵连导致身陷险境,布鲁斯绝对守口如瓶,把相关信息放在他绝密的文件夹中,不论那是大事小事,他深知生命如何脆弱,于是保持敬畏,对此负责。   既然杰森已经说开了,布鲁斯就带着他走到一处书架前,从上面拿下一本书,就见书架从中劈开,露出背后隐藏的电梯来,他们一起从这里下到蝙蝠洞中。   到了这座巨大洞窟中,直到站在蝙蝠电脑前,杰森都还不知道布鲁斯找他做什么,直到他解锁多层防护,从系统中调出命名为‘达蒙’的文件,找到了专属于梅根的那份档案。   那里面有梅根从小到大被档案记载、被人口述的经历,不过显而易见,这两样信息对比其他人而言都不算多,其中固然有梅根年级小的缘故,还因她从前的病症。   有关梅根的病症,他们都清楚,从前达蒙家的经济情况不好,也因当时孤独症几乎没有可行有效的治疗方法,无法医治梅根,所以她惯常待在家中,并不被带出来,也没有送到学校里读书,几乎只有出生证明和医疗记录这几样档案,为人所知的经历也少得可怜……   只隐约有人记得劳伦·达蒙的葬礼上,亚瑟怀中出现过一个黑发很年幼的孩子,不过她很快就被抱回去了,听说是身体不好。   于是直到梅根意外丢失、亚瑟来警局报案,有关她的记录才多了起来。   特殊儿童关爱基金成立,资助梅根,过了两年后她的病症好转,进入特殊儿童托养中心中学习,进行轻微程度的社会化训练,之后归家,同年九月份的时候被安排入学哥谭中学,这一切都有迹可循,看起来正常无比。   同样的,如果布鲁斯打开属于亚瑟·达蒙的那份档案,也同样完整详细,几乎没有半点破绽。   布鲁斯说:“亚瑟曾做过黑活。”   杰森闻言皱了下鼻子,“别说你现在才查到他曾参与的案件,然后决定这个时候将他逮捕归案。”亚瑟干黑活一定在梅根还小、或者还没有她的时候,要知道现在他所成立的白熊公司可有人帮忙盯着,但是没发现有什么违法犯罪行为。   他旁边的大人沉默着,好像有的话很难说,良久后才问道:“你知道梅根……”他似乎知道了某些常人难以窥见的隐秘,在所有人都无知无觉的时候,他为了一个真相而奋力追溯,最后终于有所获。   “你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呢?”杰森诧异之下反而笑了。   “梅根从来不是给你设下的陷阱,不是给任何人的陷阱。”   这个少年人摒去所有表象,直指中心,“梅根就是梅根,她有爱她的爸爸,有很好的、平稳的生活,有好的朋友,有好的一切。”这就是真相。 作者有话说: 其实在大纲中,布鲁斯是红头罩归来后才知道梅根是小丑之女(彼时杰森和梅根的恋情已经过明路了),非常震撼,非常不可置信的场面。而杰森未来是否会被小丑杀害、葬身埃塞俄比亚,是我一直都不太确定的事——不确定是指,在我写这章内容之前,在我的大纲中,杰森都是经历过死亡的(呱)不过现在的话,我决定要改大纲了,反正那部分和之后的大纲还没搭建好,不影响什么,所以本文杰森不会身死(虽然死而复生的杰森风味更复杂更好吃,但为了小梅还是不了)但想到了他可以泡一下池子,为了泡发十五岁还不到1m4的体格,还为了那股扭曲的风味,好! 第284章 第 284 章 最好的安排   梅根的身世经历没有任何问题, 但布鲁斯曾得到过某些线索——   从杰森那里。   罗宾换代以后,他对此充满激情,总跃跃欲试, 试图做得‘更好’, 这里的更好是和他的上一任相比, 杰森不愿意落于人后, 最重要的是,这个年少气盛的孩子不愿被自己的搭档、导师和父亲认为差人一等,于是他竭尽全力,心中的那团火焰燃烧得更旺。   他锐意进取,时常做些冒险的事, 每次成功打击犯罪的经历都让他更靠近那道危险的悬崖, 年轻的孩子容易被成功所迷惑, 在一帆风顺中忘记失败的苦痛,同时丧失警惕,布鲁斯认为杰森就面临这样的风险。   但某一天夜巡, 他是带着不同于对胜利的渴望、成功打击犯罪后隐秘的骄慢回来的, 那天他显得更为活泼, 显而易见这份心情与义警事业无关,他有了自己的小秘密,轻易地一头栽入其中, 并甘之如饴。   布鲁斯观察到了, 可他认为这样的转变对杰森来说是好事, 他尊重杰森没有向自己吐露的秘密,他们是家人,而非其它冷漠、不容私情的关系,所以他并不主动去探究, 只等杰森什么时候想告诉他了,那他会欣然倾听。   而后杰森的改变愈来愈多,他有时关闭通讯,但有关犯罪的消息也会及时响应,用比以往更加活跃积极的态度来面对,他的冒险精神和莽撞性格在一点点转变,只偶尔赶时间要去看顾他的秘密,这时就会坦然求助他又或是阿福。   他学会了周全,尽量保证自己少受伤,选择用更加快捷简便的方式解决事件,而不是泄愤似的对犯罪分子拳打脚踢,将自己置于险境。   就像他现在不止为了证明自己、让布鲁斯感到满意,他有了珍重的,认为需要自己保护的对象,也因此而成长。   这个孩子从被动方转变为主动方,他从骄慢中清醒了过来,向内审视自己,不再浮躁激进。   布鲁斯无比关注在意他的状况,却又并未对因由追根究底,只由衷为此感到宽慰。   直到杰森说自己发现了丧钟,并遭遇对方袭击的那次,布鲁斯意外从现场痕迹中得到了线索,也意识到那个孩子身世有异,然而他在老管家的劝说下并未深究,他信任杰森,他一定是反复思忖过后才做出决定,将对方的身份对他隐瞒。   杰森是她的保护者,为她保守秘密,可那个秘密一定不危害他的家庭,否则杰森会尽早对他的家人坦白,而如果对方的秘密很糟糕,杰森也一定会求助他们,希冀能让对方脱离苦海。   但是没有。那么这就是杰森所认为的最好的安排。   然后在第二天夜里,布鲁斯就知道了那个孩子名叫梅根,而没过多久杰森还悄悄去了特殊儿童托养中心,于是他们就差不多能锁定目标了,那是个和他早有渊源的孩子。   再后来布鲁斯偶尔会得到其它线索,虽然零碎不全,但随着时间过去积累越多,它们证实了梅根和一些哥谭怪人之间的联系,最后的谜底呼之欲出——如果他向那些怪人们找上门去的话,多半会得到最为直接的线索。   距离谜底仅仅最后一步,但在今天送走了梅根,布鲁斯却选择来问杰森,而这番顾虑也很简单。   因为他了解梅根,那是个天真稚气的孩童,因从前的病症让她就算今年将满十三岁,可她还一副没长大的模样,更别提她无比依赖自己的大人,也和她的朋友们相处和谐。   她还这般年幼脆弱,一旦遭遇变故就可能致使精神状态恶化,她需要稳定不变的好的生活,需要将这份快乐和幸福延续,如此才能顺利成长。   那么杰森呢?杰森的意愿也很重要,于是布鲁斯最后只想验证一件事,那就是他清楚那个谜底吗?布鲁斯不止为梅根考虑,也担忧自己的儿子,所以他只问这件事,不论杰森的答复、他所做的选择是什么,布鲁斯都会充分理解并尊重。   他目光审视地望着杰森,听见他轻松的回答:‘梅根从来不是给你设下的陷阱,不是给任何人的陷阱’,不论她有怎样的怪人朋友,他们是他们,梅根是梅根。   杰森当然知道谜底,可是那并不重要,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梅根有好的一切,同时也并未影响到他人,那这就足够了。   杰森随后说出口的话,证明他们的顾虑基本一致,于是布鲁斯笑了起来,神情宽慰,“好吧杰森,这是你的选择。”他望着杰森的目光里有许多东西,最后都化作为温和的意味。   “你也别有负担,我清楚你……”   他还没说完,就听见杰森轻快地说:“对!我想守卫小梅!”非常骄傲地说出这句话,不过杰森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昂着脑袋转过身去,却在那儿莫名地‘哈哈’笑。   小梅国王和杰森骑士,不行,这太有意思了。   而布鲁斯轻轻将手搭在他肩上,将没说完的话继续了下去,“不要有负担,杰森,我确信你正在做的事是对的,你有很好的志向,并认真践行了它,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品质。”他们难得说起了心里话,布鲁斯不吝于在这些方面肯定杰森,至少不会激发得他更加昂扬凶狠地打击犯罪。   杰森冲他一捣手肘,“天啊!布鲁斯,真的假的,你今天这么直白地说话?”他当然不是在质疑布鲁斯,因为他已经笑了出来。   少年人的力道收着,一点也不重,布鲁斯抬手就揉乱他的头发,不过显而易见,他摸到了一手发胶,手感不太好,杰森在梅根来做客的这两天,严格来说是三天,他都无比在意自己的装扮,打理得特别细致,就像…嗯……   布鲁斯轻笑道:“你很好,杰森,这也是我所确信的。”   ……   梅根想要去乡下玩,那她的心愿就被满足。   他们每次到那片荒林中的小屋时,都是小丑亲自开车,而还在路上的时候,梅根就向她爸爸道:“我想要小鸭子,要小鸭子。”   “好了,小复读机,说说你想要的种类?”崎岖颠簸的路上,小丑连着转动方向盘,还不忘回应她,顺便用鸭子的种类为难梅根,可他没想到这个孩子的脑回路。   梅根被安全带捆着,她对这条路太过熟悉,早就不如第一次来时不适,车子时不时颠簸一下也能感受到乐趣,而她板板整整地‘嘎’了一声,“我要梅根鸭子,木偶鸭子,玩具鸭子,还有会在水上摆摆的活的鸭子。”   她又在作怪了,故意说些孩子气的话,小丑笑了一声,从车内后视镜中望向她,“好吧,小鸭子,你会见到你的同类的。”他们两个都说怪话,直接扯平了。   梅根脸上忽然浮现出了点坏坏的表情,她还试图装作无辜,但笑容和憋不住上扬的语调早把她出卖了,她说:“那我不是小老鼠吗?”   梅·小鸭子·小老鼠·根,那她还是一只小熊呢?   小丑沉吟片刻,他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纵使和他扮演同一个角色的演员,有时也难以弄明白他都在想些什么,可梅根了解,她看出小丑想转移话题了,于是目光紧紧盯着他,像是他的回答不好听了,那她就要试图大有所为、大展身手了。   “这个问题,得问最早给你起这个难听外号的人。”谁称这个孩子为小老鼠的,简直太坏了好吗?   他想祸水东引,梅根也不过多纠缠,只是眨巴着碧绿剔透如同盈着一汪水的眼眸,“爸爸,那你认为我是什么呢?”   小丑:“毋庸置疑,你是我心爱的孩子。”   这个回答令他心爱的孩子很满意,等她来到明显已被清扫过的木屋中,光脚踩在地板上玩儿,小丑让她穿上鞋子,尤其别光脚跑出去玩,因为这儿被荒废得够久了,户外被野草没过的地面上很可能有碎瓦残渣又或干枯的草茎,一不注意就会划伤肌肤。   梅根去年来玩的时候应该还没这么活泼任性,她装自己听不见,也不应声,不过好歹照做了,然后就去打扰正在收拾整理他们带来的物品的小丑,在他旁边翻乱东西,没一会儿又把小丑当熊爬架。   小丑反手就将她从自己身后带下来,手掌按住她肩膀,“你再打扰我的工作,那你可能就没有小鸭子了。”   梅根不服气,“我知道你很爱我噢!”她理直气壮,有恃无恐极了。   很爱她的当事人自己听了都忍不住笑,他抬手轻轻抚摸梅根的头发,这个孩子眉眼狡黠,故意作怪,可她还同以前一样,从目光中就能表达出爱,那些她仅有的东西,那些她获得最多的、认为无比珍贵的东西。   他俯身问道:“大概傍晚就会运来你想要的活鸭子,那你想把它们放到哪呢?”   梅根‘嘎嘎’了两声,然后就和脚下装了滑轮一样地跑走了,然后又在门口张望,“我去小河边玩了噢,爸爸,我要毛绒绒的黄色小鸭子,不要麻鸭、成年鸭。”因为萨拉说只有小鸭子才好玩,它们很小,也不会叫很大声。 作者有话说: 试图给大家看我的原大纲(梅根身份暴露那段)我觉得超好吃的! 蝙蝠家已经知道梅根是杰森的女朋友,然而一次事件中,梅根当着蝙蝠侠的面用出了小丑的剑术。杰森下意识地为梅根遮掩,阻挡蝙蝠侠的审视警惕目光,蝙蝠侠让杰森冷静,问他知不知道什么,迪克电光石火间惊悚地想到,说梅根可能是小丑之女。杰森冷笑,语气强硬,“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不需要你说。”他不是很想就这个问题去解释什么。然而在蝙蝠家看来,既然他知道,那为什么还和梅根在一起,即使杰森爱憎分明、爱比恨浓烈,他也不像是会爱上杀身仇人女儿的人。“哈,你们以为我是被那破池子弄昏了头终于疯了?还是在想我是不是中了魔法鬼迷心窍?”但他为什么要向他们解释?所有知情人都认为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但事实就是——他们相爱。 超喜欢这一口的!(阳光的大拇指)但我们小熊小鸟都要好好的。 第285章 第 285 章 该死的韦恩   梅根在乡下玩够了回来, 时间已经到八月初了,不久后就是杰森的生日,她在想到时送什么礼物好。   这对她来说是有点困难的问题, 可她知道杰森喜欢看书, 于是先去市图书馆逛了一圈, 里面的书籍大多是近年来出版的, 真正珍贵的如名作家手稿、初版印刷都被收藏,就算有一片捐赠区,那些书籍也被淘过多次,剩下的书要么价值不高,要么过于脏污模糊。   于是梅根出来后, 坐在图书馆外面较阴凉地方的长椅上打电话, 她抻直了两条腿摆摆, 电话接通以后和对面的人招呼,“奥斯,我要来找你玩~”   早摆脱了精神症患者标签, 正在实施他新的商业计划的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可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和自己亲近了, 竟然还要来拜访他, 瞧瞧她这话?和她老爹学得一样不知礼数、肆意妄为,怎么他还得做好接待她的准备?   电话那头的企鹅人抽了下面皮,语气阴沉道:“好了孩子, 别跟我在这儿装模作样, 我猜你是有事要我帮忙才说这么好听的话。”   找他玩, 这多有意思,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的时候,她可是直接上门,扒着牢门就要往里挤, 而且不知道她哪学的坏毛病,就是不会自己动手把门推开,非要挤进来,次次都得要他去开门迎接。   而企鹅人觉得,这孩子分明是故意的,她从小就脑子精明,看似呆呆的,一开始还不会说话,但她清楚自己在什么时候该做出什么样的表现,后来不出意料成为‘阿卡姆小明星’,而她的能耐不止于此,把小丑都变成一个没出息的女儿奴,怎么现在又要来嚯嚯他了?   这个肥胖阴险的怪人摁住听筒才冷笑了一声,但他没直接挂断电话,而是听对面的孩子仔细说她的意图,“对呀,去找你玩,然后看看你的藏书,我还想带走一两本。”   真是大言不惭!企鹅人反倒不意外小丑养出的孩子是这个脾性。   可梅根是个多甜蜜的小熊,和他说道:“我们都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呀,而且我还没去拜访过你,你不欢迎我吗?”她惯爱撒娇,而且直白地表达,这方面反而不类小丑。   企鹅人不知出于什么缘由没有拒绝,沉吟了片刻,“那你要我的人来接你吗?对了,你现在在哪?”   他没那么吝啬小气,也不忌惮梅根身后的小丑,就算有些前车之鉴摆着,可他们都做了什么?而他现在是对这个孩子发出邀请,就没什么可顾虑的。   梅根摆摆脚尖,快乐的意味毫无保留地从她身上流泻出,不过她说道:“不要,奥斯,那你等我过来噢。”不要为了不见她而跑掉了。   她坐在长椅上打完了电话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低头看落在自己身上的斑驳树影,抬起手接住一片影子,又在试图抬头看自己接住的是哪部分树影时,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成年人向她走来。   布鲁斯在附近和女士约会,原本有其它的计划,可他看到了独自一人从图书馆走出来的梅根,那名女士没发现他的眼力那么好,隔大半条街还能清楚看见人,也没留意到他投入关心的目标,只知道他分心了——   不论大事小事,她愿意放这位迷人的先生去做他在意的事,见他在意的人。   于是布鲁斯在体贴地送走这位女士后,走到了梅根身边,原本敞开的衬衫领口在来的时候就重新扣上了,现在一丝不苟,是十分温和的长者模样,“早上好,梅根,你一个人在这儿,是……”   看起来是到市图书馆里找书,可惜一无所获,其实也还有还书这个可能,但梅根和杰森两个小孩都一样对韦恩的藏书感兴趣,有的市面上鲜少的书籍就从韦恩庄园里借,由杰森给她带去,至于常见的书,听说她爸爸和家里的男保都会给她买。   所以梅根是想来图书馆里找价值珍贵的书籍,可这儿没有?布鲁斯还想到了不久后就是杰森的生日,她可能是因此才作为。   在他关切问询的目光中,梅根站起来和他说:“我去找书,但是没有。”   这个孩子和人熟悉了以后就不畏怯小心,转而向他问道:“那你怎么在这儿呀,布鲁斯,你有事要去忙吗?”   布鲁斯摊开手,“我没有要忙的事,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需要我帮忙吗?”   梅根:“你开了车吗?我想去冰山会所,麻烦你了呀。”   布鲁斯为了出行方便,当然开了车,原本想让车僮开他的车送之前约会的女士回去,而对方考虑到他自己也要用车,于是婉拒。   现在他带梅根去他停车的地方,路上关切地道:“很乐意为你效劳,但恕我冒昧,冰山会所的老板风评似乎不太好,也就是你知道的,企鹅人。”他轻轻笑了一声,试图用小孩不反感的方式说明对方的危险性。   哥谭谁不知道企鹅人呢?多次金融犯罪,贩卖军|火,偷渡物资,私自研发改造枪械武器,成立帮派,非法集资,码头火|拼……他犯下的事许多,不过大半叫他手下的人顶罪了,只有证据确凿、逃不过的才能把他关进黑门监狱又或阿卡姆里。   这位老板为了达成目的很是大方豪横,他喜欢做生意,也擅于做生意,只不过做的都不太合法而已,但从另一方面而言,那就是他真的很有钱,所以才能源源不断笼络新手下,且都对他尽心尽力。   梅根想了想,想起之前杰森和自己说,布鲁斯也差不多知道她有些特殊的朋友,但他为她担保了,他们都会为她保守秘密,不去深究。   于是她昂着脑袋,冲放慢了步伐走在自己身边的大人说:“他不欺负小孩,总是给我零食,还给我他做的机关防身。”   听起来这是位小孩之友,不仅哄小孩,还担心她安危而塞东西,总之不像一脸凶相、脾气暴躁的企鹅人,但作为对比的是谁?有谁欺负过小孩?   “我刚才和他打过电话了,他会在那儿等我过去。”   布鲁斯轻易想到一些事,不过他确实不怎么担心了,“那就好,而且我也想顺道拜访一下他。”他说起韦恩家族和科波特家族的交集,往上几代还有关系不错的时候,毕竟都是老牌世家,不过近些年来就不怎么样了。   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企鹅人正指使手下收拾整理他的会所,暂时闭店,把滥赌鬼、酒鬼和瘾君子通通赶出去,把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的场地收拾出来,也将舞女们都各自送回去。   待场地清理消毒完后,门窗大敞,任由阳光照进来,使得这座会所不复先前的纸醉金迷之态,侍应生布置上新的鲜花,用水果将香氛代替,至于酒柜更是直接用黑布遮挡。   完成了这些事后,他就让豢养的打手们全都下去了,只留几名看着相貌板正、不太凶恶的保镖在身边,这当然不是为了防范梅根,而是他习惯如此。   企鹅人心平气和地来到一楼,他的会所大门是被人擦得近乎透亮的玻璃,也就能清晰看到外面的场景,然后就让他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布鲁斯·韦恩,那个风流的花花公子开车送梅根过来?这是什么缘故?   他几乎是拧着眉头看布鲁斯下车,把钥匙丢给门童,然后带领梅根走进来,还扬起他那轻浮滑稽的笑容冲他招呼,“早,科波特先生,真是好久不见……”   布鲁斯话还没说完就叫企鹅人打断了,他阴沉着脸,恶意嘲讽道:“可别好久不见,韦恩,怎么?你今天突发奇想到我这儿来找乐子?不带女伴,那就是想和谁来对赌一局?又或你缺个玩伴和荷官?”   梅根脑袋转来转去地看他们两个,发出她的疑问:“荷官?”听起来是赌博耶。   企鹅人:“跟你这个小矮子无关,那是糟糕的活动,而你要是敢动歪心思……”   那韦恩完了,小丑也完了,他则要爆掉哥谭。   他主持赌博,为这项活动提供场所,但还看不上梅根那点儿钱,尤其他给了她零花钱而她转头输在赌桌上,那才是叫他恼火的事,但要更严谨地讲,是不论梅根输或赢,赌博都是一项她不该参与的活动。   这位黑|帮老大、精神病罪犯又露出他那副凶狠表情,若是一般人看了,没谁不胆战心惊,可他面前这两个都非常人。   梅根●^●:“哼!”   布鲁斯有些茫然诧异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交流,但是说道:“你不能对一位小淑女这么说话,太粗鲁了不是吗?”   这副腔调过于符合他花花公子的形象了,企鹅人丝毫不搭理他,可心底越发恼火,被肥胖脸颊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紧紧盯着梅根,手指不客气地指着布鲁斯。   “告诉我,这家伙和你什么关系,他有没有对你说怪话?是不是想收养你?”   该死的韦恩还有他面前这位‘小明星’,有什么该死的由头才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别说小女孩被花言巧语的成年人哄骗,以至于她想给自己换个新爸爸,那会叫他忍不住嘲笑小丑,却想要干脆在这里杀了韦恩的。 作者有话说: 原大纲对布鲁斯来说太地狱了(望天)他做蝙蝠侠打击罪犯时,第一任罗宾将奄奄一息的梅根带了回来,而后韦恩资助达蒙家,事实上是帮助了小丑和他的养女。在杰森到来后,布鲁斯明明在很早的时候就意识到问题,可他和杰森一样选择守护梅根的秘密,不去探究,也就失去了发现小丑=亚瑟的机会。然而在几年过后,他的孩子却被小丑虐杀,布鲁斯不知道杰森死而复生,直到红头罩归来,杰森将他和梅根的恋情对他们坦白,但是——杰森从泡池子醒过来到回到哥谭的期间,他和梅根都有联系,唯独布鲁斯、韦恩家不知道,可能就连小丑都比他们更早知道这个小子死而复生了,还纠缠他的女儿。直到一次事件,布鲁斯才发觉梅根与小丑之间还有着联系,于是他和其他蝙蝠系义警都想到了,梅根可能是小丑之女。那么杰森呢?他曾被小丑杀害,可他还是选择了为梅根保守秘密,并和梅根交往,他如此坚定,唯独拉开了和布鲁斯之间的距离。这太悲哀,太地狱了。还是对布鲁斯好一点吧。但番外是可以有的(比心) 第286章 第 286 章 爸爸最爱我   企鹅人像是误解了什么, 可他在维护自己,于是梅根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弯眼笑了起来,对面前想为她做主的人说道:“布鲁斯是我朋友的爸爸呀, 我前段时间才去韦恩庄园玩过。”   企鹅人抓住了重心, “你朋友?”至于她和她朋友好到去对方家里做客, 甚至去的是韦恩庄园, 这反倒没什么,梅根当然是易于讨人喜欢的孩子。   梅根:“你为什么不请我坐下呀,奥斯?”   在她理直气壮的问询下,企鹅人请她和布鲁斯到冰山会所里去,别待在门口这儿继续丢人现眼, 而且万一他要处理某些角色也不好弄出大动静, 于是把这两位客人带到楼上他的私人会客厅里。   途中依照布鲁斯的眼力, 不难看出这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快速清扫过,走过的总是装满了人乌烟瘴气的厅堂里空空如也,空气清新且无异味, 但他能判断出在一个小时前这里绝不是这样。   企鹅人是为了招待梅根而将冰山会所清场?甚至连途经的酒柜都被黑布遮挡, 在梅根想问的时候, 布鲁斯顺势转移她的注意力,“科波特先生,你今天没别的客人吗?”   走在最前方的企鹅人:“早知道今天有倒霉蛋要来, 免得丢了我的脸。”毫不客气地将贬低的话出口, 他的背影看起来是真的很烦躁不耐, 却从衣兜里掏出个东西给梅根,大概是意图说明他说的倒霉蛋不是她。   梅根揣好了那东西,几步走到他旁边,大言不惭地道:“不对, 你就是知道我要来,所以才这么做的。”   她还昂着脑袋,十分确信的模样,也并不避讳表现出自己与企鹅人的熟稔。   企鹅人发出了明显不屑的声音。   三人到了会客厅后,这处房间没多宽敞,毕竟企鹅人不在这儿办舞会,能见到他的人也不多,不需要更大的场地,但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现下窗帘拉开,阳光毫无保留地照进来,室内昂贵的摆件和器物上泛着或温润或剔透的光,驱散了阴沉晦涩的气息。   企鹅人坐在主位上,将梅根安排到他身边,反而和布鲁斯之间隔了点距离,亲疏远近一眼可见。   桌上在他们来之前就摆好了热茶点心,企鹅人低头看见梅根的心思都在这些东西上,于是顺手将自己面前的点心端给她,这才把注意力分给韦恩。   “我的脾气没那么好,韦恩,如果你只是送梅根过来,那你早在那会儿就该离开了。”这些道理不止企鹅人懂,在场大概只有梅根不太会人际交往,毕竟她有个‘好爸爸’,能交到几个不同于怪人的好朋友都算了不得,用不着她学得精明。   而要是她上当受骗被欺负了?那接下来就很有节目效果了,何况企鹅人并不认为她有多蠢笨。   事实上企鹅人知道梅根在学校里的表现,她与哪些朋友走得近,又有什么样的坏小子天天和她一起放学玩耍,去年梅根就到韦恩庄园里作过客了,还有今年白熊企业开业,那小子也跟着去了。   这些消息不止到了他手里,估计还有些人知道,但他们都一齐将这些消息保护起来,别有的刚出道的小喽啰想对韦恩养子出手,却把枪口瞄准了另一个更难对付的角色的养女。   ——那会把哥谭彻底拖入混乱疯狂的漩涡中,而他们在没有完备计划的情况下,绝不会干出自掘坟墓的事,也不希望有这样的意外发生。   梅根的‘价值’早就大不相同了,从前她只是小丑的乐子,可随着她在小丑那儿的定位改变,也就被赋予了更多价值,并且最重要的是,她是枚优秀棋子,就算背后是小丑,还得到了部分怪人的庇护又怎样?她自己并无出众的能力,却能用来牵制他们,这就是极大的价值。   也正因为她在这方面的价值,导致截至目前,还没有人轻易地将她放入棋盘,因为他们不想造成浪费,各方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这才使得梅根的人身安全得到保障。   现下企鹅人紧盯着布鲁斯,“怎么,你想留下和我叙旧吗?”他的手杖就倚靠在桌边,那当然不只是个装饰,他的手杖、雨伞和他身上都携带各种致命小机关,这在哥谭不是秘密。   他浑身充满了威慑,可对面的草包花花公子完全像是缺根弦,愚蠢地说道:“你在威胁我吗?天啊科波特先生,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错,毕竟你的名声、嗯,着实不太好,而梅根可是我儿子的朋友,我觉得我有必要履行监护人的义务……”   再听他说一句‘监护人’,企鹅人就要憋不住杀心了,他下意识想拿过桌边的雪茄盒,但这儿还有个孩子,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旁边的梅根留意到了,就想要帮他拿,企鹅人按住她的肩膀,“吃你的点心。”   梅根看了看那个外观素净典雅的盒子,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她好奇心重,企鹅人虽不耐烦但也回答她了,“那是危害你生命的东西,孩子,要是你见到有人在你面前抽烟,就告诉你爸爸。”小丑绝对会把那不识趣的东西料理了,他不是指香烟,是说人。   梅根:“奥斯好!”   这倒霉孩子把沉重压抑的氛围全破坏了!   企鹅人气急败坏,可他到底没严厉教育,就像是不好越俎代庖教育别人家的小孩,而那句话也证明他认识梅根的家长,对方毫无疑问是和他一样的怪人,否则他不会对梅根如此熟稔,还有些纵容的态度。   他等梅根低下头去,别再关注他们的对话,有的话才好对布鲁斯说,可梅根没有让他如愿,而是看向了布鲁斯,与这个在外形象气质变了许多的大人说道:“布鲁斯也好,谢谢你送我过来,还关心我,但奥斯不会对我坏的。”   企鹅人语气阴沉沉的,“……小讨债鬼。”   布鲁斯了解到他们之间渊源颇深,确认梅根留在这里不会有危险,这才看似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在他走后,企鹅人对梅根严肃地道:“但愿你不是被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哄骗,以为他有多好,进而想背叛你爸爸。”   闻名哥谭的布鲁斯·韦恩是怎样的人,大多数人都说得出他身上的刻板标签:   轻浮浪荡,花花公子,继承祖业后一事无成,把公司全权交给执行总裁,肆意挥霍钱财,痴迷于封面女郎,热爱极限运动和健身,其实只是个吃多了增肌粉的花架子,但外形十分讨女人喜欢,除此外有点理想主义,以为世界就像他所想的那样简单单纯。   可他不结婚,还热衷于收养小男孩,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恶劣癖好,原本对此毫不关心的企鹅人只稍微发散了下思维,有所怀疑之后,就变得极其难以忍受。   比起小丑真切养大了梅根,同时治愈了她的病症,虽然对孩子太过于纵容溺爱,但他好歹还算合格,但韦恩呢?   企鹅人盯着梅根的头顶想了想,要是这孩子以后学了韦恩那副德性就觉得眼前一黑。   梅根头也不抬,“我爸爸都没说什么。”她还有理呢,她爸爸都犟不过她,对她没办法。   “你爸爸是个蠢蛋!韦恩是个蠢蛋!两个蠢蛋都把你教坏了!”企鹅人暴跳如雷,手拍在桌子上,等候在门外的一名手下就走进来,他手指着梅根道:“把这孩子带去我的藏书库,里面的书只要她自己一个人能拿上,那就随便她带走。”   梅根也已经吃好了,她还生气呢,扭着脑袋就向门外走去,身影消失在了门后,但突然又探头进来。   “虽然你说我爸爸和布鲁斯的坏话,但你也还是好,”梅根拿出手试图比划,“这是两件不同的事,而我还是要谢谢你,奥斯。”   企鹅人目光凶恶地盯着她,模样看起来坏极了,却意外地扯了扯嘴角,“说好听的话没用,我可不是那些人,轻易就被你哄住。”然而肉眼可见他神情缓和了许多。   “别怪我说话难听,可这是给你的忠告——梅根,不要违逆你爸爸,不要背叛他,你要清楚没有他的话,你早就死了。”   梅根对他扬起笑脸,“我当然知道,在妈妈之后,爸爸最爱我。”   企鹅人冷不丁想起他们查到的有关梅根的身世,那个家族的人都快死干净了,毫无疑问是小丑下的手,所谓灭族之灾不过如此,那他究竟怎么得到梅根的?   而且他曾参与过一次集会,双面人和稻草人揭开了这个事实,却没能影响到这孩子和小丑之间的感情,其中的缘由究竟是什么?小丑对她洗脑?还是歪曲事实让她以为小丑是她的‘拯救者’?   在他深思的时候,梅根早就离开了,她跟着人走进藏书库,不用她自己想办法,那人就已经搬来小板凳,对她恭敬有礼地道:“梅根小姐,我就在门外,如有需求的话就跟我提。”这是大老板叮嘱他的,务必满足这位小姐的要求。   别让她不高兴、不满意,但是让她拿了东西就赶紧走。 作者有话说: 企鹅人:韦恩什么毛病?!小丑什么毛病?!这孩子究竟什么毛病?!梅根,一款平平无奇的氛围破坏者。 第287章 第 287 章 合拍的朋友   杰森的生日宴会依然在韦恩庄园举办, 他不要那些陌生的名流权贵参与,更不要与人虚与委蛇,但今年生日来的人更多了点。   去年没赶来的詹姆斯·戈登在今年露面了, 克拉克带上了他的妻子露易丝和儿子乔纳森, 除此外多的人梅根不认识, 也不喜欢和人凑在一起。   宴会开始前, 梅根在她惯爱待的露台上,忽然有人走了过来,对方来时穿了件宽敞的风衣,但现在已经脱下了,打着领带, 一身衬衣拉扯得板正, 由于袖口挽到了手肘处, 可以看到他手臂上还有些经年留下的伤痕。   他走路的同时从胸前的口袋里拿东西,不过看到露台上已经有人了,还是个年纪小的孩子, 就把那东西重新放了回去。   梅根觉得那是企鹅人和小丑都和她强调过的香烟。   有人就喜欢抽烟, 但有道德的人会注意抽烟场合, 不让别人吸二手烟,如果有人不分场合地抽烟,那就是该被剥皮沉海的烂人渣滓。   小丑建议剥皮, 企鹅人相较而言具有更多的人文关怀。   戈登看到了这个孩子, 也没避讳, 直接和她一起站到栏杆前,不过保持了社交中的礼仪距离,方便交谈,但选择不招呼不说话也没什么, 他望着远处的景色,仍有点烟瘾蠢蠢欲动,但他按捺得住。   而梅根一直在看他,这么说也不对,她是看一眼、又看一眼,脑袋摆来摆去,不知道看着这个可能有印象、但大概率不记得的胡子警官,脑袋里在想什么毛绒绒可爱的问题。   戈登早就留意到她的举动了,等他认为差不多可以回应——不至于惊吓到对方,也不至于冷落对方太久的时候,就转过头去,视线下垂刚好与梅根对视,看见她歪着脑袋,神情中有些好奇不解,他率先问道:“怎么了?是我今天的装扮哪里不对吗?”   他说着还扫视了下周身,但语气轻松,显然不是真的这个意思,只是为了和梅根搭话。   梅根有点小声地说:“我爸爸和我说过你,戈登先生,当初你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   小丑不会和梅根说这些事,然而他作为亚瑟时认真投入这场戏剧中,就会为她介绍那些她应该认识并铭记的人,如戈登、内维娅和卡特女士,他连迪克都会提及,唯独不谈起布鲁斯,梅根从前想不到这些问题,现在才觉得奇怪。   而回到当下,戈登不置可否地笑了下,他因常年过度操劳而显得疲惫,最初刚到GCPD就职时还有时间和精力打理自己脸上的胡须,后来忙得晕头转向,只能保持基础的卫生,确保没穿错衣服(有时也穿错,但实在顾不得),没空打理胡须的时候多了,就索性蓄了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是很复杂的,看起来稳重、踏实,不经意间就能取信于他人,或让对方降低警惕心,毕竟单从外形上,很难看出因他严谨认真,还将犟得非要把案子追根究底的态度而在警察体系里造成的‘赫赫威名’。   说他表情复杂是因为,他有时神态和整个人的表现是虚浮的。   就像一个人时常走在狭隘路径中,当他陷入迷途,又或短暂地走到宽敞大路上,竟然还有人向他招呼,他竟然还看得见予他宽慰、给他支持而不是一昧逼迫的人,这种感受,复杂的经历造就复杂的人。   但他面对梅根时还是打起了精神,手又下意识想去拿烟盒,但刚抬起就止住了,他说:“我也记得你,梅根。”   记得这个孩子的面貌、状态和年纪,也顺带记住了她父亲,那个装得十分可怜的男人。   戈登在他的警察生涯里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有时判断一个人好坏不再依赖证据又或别的,早已培养出了敏锐直感,他从见到亚瑟就觉得那是个虚伪角色,他装得很好,但各方面表现都用力过了头,然而正如内维娅所说——   她必须要在父母照管下生活、长大,福利院是不可能养好一个孤独症儿童的。   他们谁也无法轻易做下收养一个孩子的决定,而且梅根是那个虚伪男人的孩子,只要监护人没有犯下证据确凿、情节严重的错误,他们就不可以剥夺他的监护权。   于是戈登让亚瑟带走了梅根,又托内维娅带去他的私人资助,也许他有过不安,有过糟糕的揣测,但最终他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后来韦恩成立了特殊儿童关爱基金,他就为达蒙家递交了资料,意图让他们的生活过好点,也许梅根就不会遭遇苛待。   他只能这么想。   而现在亲眼见到这个孩子,看见她成长得很好,病症也基本治愈,戈登也仍悔恨当时——他只是赌赢了一件事,却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都无法对事件本身插手太多。   ……   面前的大人说记得她,梅根就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记得我?”   她的记忆追溯不到很远以前,她是从某一天慢慢醒过来的,世界的色彩、声响和变化如侵染一般进入她的感官,只有到某个时候她自己产生了震动才陡然意识到那些东西,事实上它们早已到来,只不过被阻隔在感知外,被她所忽视。   戈登出现得太早了,是在她还病得严重时,所以没能给她留下印象,而在她好转以后就没见过戈登,只听说过,然后电视上看到过。   那对方说记得她,记得什么时候、什么样的她?   她的心思都摆在脸上,因为与人搭上了话,好像关系立马就拉近了一截,为了讲话方便,还挪动步伐往戈登这边靠了点,看来确实很好奇。   戈登笑了一下,“你应该不记得了,你小的时候意外走丢了一次,你父亲来警局报案,然后就把你接了回去。”听起来轻描淡写不是什么大事,也的确不是大事。   他说的都不是重点,梅根没听到想听的,继续追问道:“那我是什么样,我爸爸是什么样,你可以告诉我吗?”   戈登低下头与她对视,望见那双澄明剔透的碧绿眼眸,他说:“你那时还很小的年纪,不哭也不闹,局里的人都很担心你,然后亚瑟来了,他一见你就哭,把你抱了起来,你们回家了。”他知道小孩子想听什么。   “当时你只搭理他,其余谁也不理会,从他出现,你就只看着他。”   “哇,”梅根发出惊叹,“爸爸一看见我就哭,他肯定很爱我,我只看到了爸爸,我也很爱他。”   这个孩子简单地因此快乐起来,她看起来天真既软和,而所具备的另一重特色则是,她很甜蜜,非常直白地表达,坚信自己所感受到的一切。   戈登对她笑了笑,“挺好的。”   他们的谈话很快就结束,因为杰森的生日宴会要开始了,于是一起到楼下客厅,下楼梯的时候戈登走楼梯外侧,看这孩子蹦蹦跳跳,下去以后就和一个小男孩站在一起,那不是杰森,是布鲁斯的一位记者朋友带过来的孩子。   梅根和乔纳森已经相互介绍过了,现场布置有大人们帮忙,没有需要小孩去做的事,于是他们两个小孩对望,梅根歪头。   乔纳森的五官和他爸爸克拉克并不十分相像,因为他还年幼,脸颊边有着没消下去的婴儿肥,而且他眼睛很大,纯澈清亮,看着一副软和、单纯且好脾气的模样,不论怎么看都是个可爱的孩子。   因为梅根歪头,他也跟着歪头,但是目光忽然漂移了下,很快就收回来。   他有点小心拘谨地靠近梅根,略微仰起头看梅根并不排斥,这才小声与她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杰森刚刚……”   “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这是为什么呢?乔纳森不明白,但他知道梅根和杰森是好朋友,所以她可能知道,但其实杰森看了他很多眼,不过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梅根:“那不知道呀。”可能只有杰森自己知道。   两个小孩似乎话里有话,但又没有什么证据,听得附近唯一的大人戈登略微有微妙之感,而乔纳森已经单方面认为自己和梅根很合拍,他就有这样的直觉,于是毫无保留地对梅根笑起来,像只对人快乐翻肚皮的小狗。   由于他们已经熟稔了,梅根兴致勃勃地说:“你爸爸说你会……”   那个关键词不曾被说出口,但乔纳森无疑接收到了,腼腆地弯眼笑,“那下次我们一起去玩呀!”他也喜欢交朋友,喜欢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更喜欢能毫无顾忌地和朋友展示自己的能力,在确保安全、不会泄露秘密的情况下,把能力变作有趣的游戏。   这样的小孩心性不能因为他拥有非同一般的能力就被彻底根绝、不被允许,在这方面,克拉克对他说明了利害后,对他的要求不算严格,他无疑信任自己的儿子,知道他不会肆意妄为,也一定会为他保驾护航。   梅根用力地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 杰森:我会永远永远盯着你们(…)然后→好久没再谈起周边,为什么呢?因为我审美糟烂,设计能力感人(贬义)尝试了第三次吧唧打样,今天才回来,差不多能确定最终效果和工艺了。明天会在微博上发吧唧图,而因为时间拖延得有点久,抽奖的周边里会再加一样小丑冰箱贴(Q版)但是大厂制作、发货慢,所以会在确定了厂家发货后才开抽奖噢~ 第288章 第 288 章 更加珍贵的   杰森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旁边是短暂离场去挽救了一场事故才回来的克拉克,他心情并不坏,或者说成功拯救生命、知悉生还者还有更多的明天, 令他无比心怀希望。   他笑看着自己的儿子和梅根, 发觉他们相处得不差, 还约定了以后一起玩, 而他也清楚杰森对好朋友的在意,于是低声问道:“你怎么不过去和他们一起?”   知道克拉克并非调侃,杰森没有多恼,他的注意力大多放在梅根身上,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因正好迎着光, 就好像小梅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她小小地作怪了一下,又在交谈相处中获取到快乐。   杰森:“梅根需要新朋友。”需要丰富她的朋友种类,不要胆小畏怯, 而杰森对她很了解, 只要梅根有了第一个‘年纪比她小的朋友’, 那她就不会再排斥。   克拉克低头看见他神情中带点不爽,却充盈了许多关心在意和美好祝愿,连他都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不免轻笑, “但我认为你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玩, 如果你不介意乔年纪小的话。”很明显,他故意这么说的,谁叫杰森之前也说过这话。   杰森才不在意呢,“不介意, 但我等下过去。”   他真就等了一会儿才过去,乔纳森还在装模作样,没有向他看去,梅根就听到了他轻巧的脚步声而回过头,轻快地问道:“我和乔在商量,下次我们一起去玩什么?”   这个‘我们’里毫无疑问有杰森,这是最显而易见的事。   杰森甚至不需要向梅根求证,想了想后提议道:“去海上开摩托艇?”   虽然开摩托艇听起来刺激而危险,但他们肯定要经过培训、有教练陪着,安全装备也会准备充分,最重要的是——儿童款摩托艇会被限速,他们根本不被允许时速过高,从根源降低了危险发生的可能性。   梅根兴致勃勃,“好呀,我还想去挖沙子,找海螺、贝壳。”虽然是幼稚的游戏,但梅根就是幼稚的小孩。   最后只剩下乔纳森还没表达意见了,他左右看了看杰森和梅根,没说这是个危险的游戏,因为梅根看起来并不排斥,而杰森肯定早就考虑过,他像小狗一样转脑袋,最后弯眼笑起来的模样无辜又可爱,“都好呀!”   ……   当杰森的生日宴会举行,在所有来宾,亲朋好友的注视中,布鲁斯如去年时候一样,俯身张开手臂给了杰森一个拥抱,而后略微拉开距离,手掌坚定地搭在他肩上。   “又度过了一年,你满十五岁了,当我回想第一次见到你时的场景,仍历历在目,”他说着温和无比的话语,却让杰森窘迫了下,因为他们初见时的情形着实不太好,可他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杰森抬手做了个挥舞的动作,然后抢先了布鲁斯要说的话,轻快笑道:“我也一样,但说实在,那时候我被吓了一大跳,天啊——”   “你知道我在破坏你的财产,把我现场逮住,可你竟莫名其妙地发笑,让我以为……”他话没说完就‘噗嗤’笑了。   当时他是个胆大包天正在行窃的街童,结果转身撞见了一身黑漆漆的怪人、都市传闻中的蝙蝠怪,在他抬手发出袭击后,对方接住了他的动作,却莫名其妙地大笑,他那么胆大都被吓到了,以为遇到了精神不太正常的异装癖。   布鲁斯勾起唇角,“我确信那时的遇见为我带来了更加珍贵的。”   更加珍贵的,他的儿子,他的学生,他的搭档。   杰森·陶德。   杰森眨了眨眼眸,头顶上的灯光穿过发隙和睫毛就变成了细碎的光,将那片蔚蓝变作波光粼粼的海,海的主人同样拥有最珍贵的宝藏,他扬起灿烂明快的笑容,也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我也如此,布鲁斯!”   完成了最重要的环节,这个少年人如一位凯旋的将军,头戴生日礼帽,迎接他人对他的祝福。   迪克一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怀抱,差点搂得杰森喘不过气,暗地里给了他一手肘,迪克感受到了,可他不以为意,只是拍杰森脊背的动作更用力了些。   “好了杰森,我就祝你心想事成吧。”管他有什么心愿,总之迪克先祝福了。   然后就到了梅根,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看了看周围,体贴的大人们都挪开视线,假装没关注他们的对话,大大缓解了她忽然有点紧张的心情,于是歪了下头,凑近了和杰森说道:“一起玩呀。”   这是一份没有期限的邀请,在和杰森对视时,她眼里只有最纯然的情绪,却清晰地映照出杰森的模样。   他们的友谊就好像一颗毛线团,只有最初缠成团的时候废了点劲,很快有了球形,之后越裹越大就变得顺理成章,到现在的话早已有不容忽视的体积,且坚实得无法散开,可它并不冰冷,从里到外都是毛绒绒的,轻易带给人温暖之感。   梅根好像说着无意义的话,因为他们本来就在一起玩,现在只不过是说出既定事实。   杰森却从中感受到什么,也跟着她歪头,扬起眉梢,“嗯!那我们就说好了。”   这两个孩子感情好,是谁都知道的事,于是宴会过后,他们就飞快地手拉手跑开了,估计是要玩他们的新游戏,或者有别的计划,但这次不同,他们后面跟了个小尾巴。   乔纳森可不像他表现的那么懵懂老实,但可能只因为他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朋友是要自己主动争取的,他觉得梅根很好、杰森也好,想要和他们做朋友,那他就付诸行动,跟在后面问道:“你们要去哪里呀,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以人类的速度决计甩不开一个氪星人,对上未成年的氪星混血儿也一样。   他们停在二楼走廊上,梅根并不说话,看起来不想做决断,望着别处发呆,可乔纳森就知道——   梅根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就算看起来是杰森带着梅根去玩、是他在主导,可乔纳森所感受到的根本不是这样,梅根是最重要的,如果梅根想和他一起玩的话,杰森肯定会退让,那他就能顺利被接纳了。   乔纳森睁着圆且明亮的眼眸望向梅根,他年纪还小,个头也不高,抬头以后就显得眼巴巴地望着人,而梅根从前没怎么和比自己小且矮的孩子玩过,忽然就升起点好奇,和还在思忖着什么的杰森挨靠了下脑袋,“一起玩!”她说着确信地点头。   于是杰森对乔纳森说道:“没问题,你要来打游戏吗?”   乔纳森点头,顺势跟在梅根身后,没有贸然去牵她,但好歹这支队伍算组成了,是真正的三人一行,而不是坠个小尾巴。   可是他们并没有去到游戏室,而是到了杰森的房间里,客厅的桌上摆满了他今天收到的礼物,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很明显了,但礼物最好是接收者自己拆。   杰森一眼就从中看到了梅根所准备的礼盒,不止是对她的包装习惯了解,还因为管家阿尔弗雷德知道他在意什么,所以将梅根的礼物摆在特殊的位置。   他拆开礼盒发现里面有好几本书,有他喜欢的作家的手稿,还有其它书籍因特殊原因而稀少的再版,前者的珍贵性自然不必言说,而后者因内容增减或译者不同,导致有的版本珍贵、有的版本不值一文,他手里的这些价值就很高,最主要的是难得。   杰森扭过头对梅根说:“我之前也找过,但是没有,差点就要劳动阿福了。”   劳动阿福的话,就是阿尔弗雷德去联系收藏家,看他们手里有没有,对方愿不愿意割爱是一回事,有的交易条件会很麻烦,也许对韦恩来说不算事,但杰森不想那么麻烦,要从别人手里索取的话,还不如关注拍卖会,起码只用竞争那个数字,而不用考虑别的。   他现在突然就得到了好几本藏书,忍不住要问梅根的时候,忽然决定坏心眼一下,“这是很珍贵的礼物呀,小梅,不会是你打劫了谁的书库吧?”   梅根:。   她可疑地摆了下脑袋,手里抓着自己的辫子尾巴晃晃,想了好一会儿后才和杰森说道:“不算打劫,是他自己要我随便拿的。”她可理直气壮了。   她在事先打的电话里说了要书,可企鹅人不仅没有拒绝,还在她选好了书、去向他告别,有点不好意思的时候,说几本书而已,对他的身家而言完全不算什么,而且给她的东西随便她处置。   企鹅人是精明的商人,几乎猜到了梅根的打算,但那有什么问题呢?她想给自己的朋友送礼物,最后找到了他这里来,难道他还能不给?要是这消息传到他那些老朋友耳中,还不得叫人笑掉大牙。   梅根想起当时的场景都还忍不住笑,和杰森小声地说:“当时布鲁斯送我过去的,然后奥斯问我是不是被哄骗了、想要换爸爸。”   杰森笑了出来,“那他太坏了。”还好这话没有传出去。   他们两个说着仿佛被加密的话,乔纳森并不了解,但他也跟着说,“嗯,太坏了,布鲁斯不哄骗小孩,梅根也不换爸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9章 第 289 章 还要做小孩   三个小孩一起玩耍, 先是拆礼物、打游戏,然后到下午天气阴凉了,乔纳森还跟着去见识了韦恩庄园里的大秋千, 他听说那是杰森做的、送给梅根的礼物, 迪克说杰森小气得很, 在梅根来做客之前, 一点也不让他碰。   但乔纳森一点不认为这个行为有什么,他说:“那很好呀,杰森是很好的朋友!”   只有很好的朋友才会在乎心意,要有很多很多的珍惜才会‘小气’,杰森亲手做了礼物等朋友来拆, 当然不想让别人捷足先登, 没有任何问题。   乔纳森喜欢这样的心意, 就连旁观、靠近都会感受到温暖,他从前和杰森相处时,对方完全不是这样, 那时候的杰森——   才从糟糕恶劣的环境中脱离出来, 要接触许多从前所未有了解过的东西, 还沉浸在学习之中,于是有些沉重,有些昂扬, 他兴致勃勃地进发, 可身具的野性仍未褪去, 有时顾不到收回尖刺,显得不易相处。   但其实他会照顾小孩子的,对乔纳森也体贴,他们相处得没大问题, 只是没法玩到一起。   不过现在的话,他们三个人都很合拍,乔纳森没有坐上那架大秋千,但开上了卡丁车,最后一起吹口琴。   梅根吹的琴声不怎么流畅连贯,但杰森很会,他随意地吹起小调,让梅根断续的琴声穿插其中,变成了相得益彰的点缀,在悠扬欢快的曲子中,乔纳森只负责倾听,到结束时,他弯眼笑道:“好棒呀!”这不是捧场,因为杰森的乐感真的很好。   “你吹的曲调好丰富,”丰富的不只是情感,还有技巧,但乔纳森说不出前者,后者的话,在和朋友的相处玩耍中,也不必要一项项指出。   他才夸完杰森,梅根就转过头来问:“那我呢?”   杰森理所当然道:“小梅是最棒的。”这是好朋友的由心夸赞,与其它任何无关,只要是梅根所做的,他都认为很棒,并且与有荣焉。   梅根歪头,乔纳森不明白,看了看他们后也跟着歪头,他说:“你的曲调很放松呀,显得,”他在想形容。   “一听就知道是小孩子的。”   这里的‘小孩子’不是贬义,不是说技巧不好,而是指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的节奏和曲调一听就知道是小孩子吹出来的,充满童稚、生机勃勃,就算曲不成调也显得有意思极了。   梅根:“嗯!我还要做小孩。”她现在还不想长大,还想做可以随意和自己的大人贴贴的小孩,她想要拥抱,喜欢依偎在亲近信赖的人身边。   她确信自己从来都是很好的小孩,因为她有很多爱,所以她一定好,但大人的话,那就是另一种模样了,梅根不确定自己长大会变成什么样,她想走得慢一点,然后做一个好的大人。   她说起自己的意愿时,眼眸发亮,杰森和她肩膀挨靠在一起,连头也歪过去,“那我们小梅就做小孩,等你想长大了才会变成大人。”   这种话哄不住一般人,但是能哄住梅根,因为不论知道她想法如此,还是不知道她不想长大的人,都没有对她有过催促或指责,可能在梅根的世界里,要到她宣布自己想长大时,才会真正地长大,否则她就一直是小孩。   他们放过了口琴,由于是在杰森的房间里玩的,当乔纳森四处看时,见到这里好多玩具玩偶,这引起了他的好奇。   乔纳森一眼就看到了一套风格奇特的玩偶,于是盯着目不转睛,问道:“杰伊!我可以看看它吗?”   杰森笑了一声,“当然,对了,那是小梅公司制作的,现在发售了吗?”他最后这句话是问梅根。   梅根和杰森对视,这只小熊语气虚虚地说:“小鸭子梅根不知道嗷。”   她满脑袋小鸭子,在乡下坐拥鸭子大军,有木偶鸭子、活的小黄鸭和橡皮鸭,前者是她爸爸挫木头做给她的,有三款不同的模样,而中间的活鸭子她只玩了几天就让爸爸把它们带走了,虽然好玩,但是草皮说不好,小鱼小虾说不好,原本干净的地面大声地说不好!   而橡皮鸭的话,纠缠梅根最久,她从乡下回来的时候把一只橡皮鸭带上,把它和以前收到的塑料小鱼放在一起,给它们换了一个大鱼缸,让她爸爸做造景并且装上水泵,让鸭子和小鱼在水里游什么的……   这种事就是很有趣呀。   看她摆着脑袋,杰森忍着笑意,“那小鸭子会嘎吗?”   梅根:“罗宾鸟会叫吗?”   乔纳森:“我会‘汪’!”他汪得超级标准,谁听都知道他有位好老师。   ……   乔纳森跟两个朋友玩得很好,即便他对自己的力量掌握得并不娴熟,只能飞起来一点点,不稳定且没办法带人,但梅根依旧欢喜,眼眸亮晶晶的,她说这是很棒的能力,他只是需要时间成长,乔纳森到要离开时还恋恋不舍。   由于克拉克是开车来的,他坐在副驾驶座上,趴在车窗玻璃上对梅根挥挥手,也顺便和杰森、阿福告别,很快车辆就驶离了韦恩庄园,开在从哥谭回大都会的路上,克拉克目注前方车况,温和地问道:“你很喜欢新朋友吗?”   显而易见,这里的‘新朋友’是指梅根,要知道乔纳森早就和杰森见过面了,不过他们年龄差有点大,怎么也玩不到一块去,于是关系平平,可今天一天下来,乔纳森显而易见比往常来韦恩庄园时更加活泼且快乐。   乔纳森并不直接回答,而是从自己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双手拿住,炫耀似的摆摆,“这是梅根和杰森送给我的礼物,它很可爱,对吧?”他手里拿着的是玩偶,要说特殊之处的话,它是白熊公司出品的。   是梅根送给杰森,杰森又转赠给他的,而且他要到了白熊的订购电话,到时候出新品了他可以自己订购,虽然梅根说会给他送,但他想要自己买。   “杰森给白熊画图纸,他说要给我画小狗。”   谁能拒绝狗狗呢?   乔纳森轻松地说起他对新朋友的感受,“我感受到很多东西,爸爸,梅根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杰森也被她感染了。”因为她的世界狭小却十分温馨丰富,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所坚信的,永远也不可能被击碎或摧毁。   拥有爱的人会吸引更多爱,因为生命本能地追求幸福,即使自己没有,注视别人拥有一切也会想要靠近,人们需要幸福,需要温暖,在靠近以后就会学得爱,因为爱人不是天赋,需要通过学习才能掌握,那是项有难度的能力。   只有很坏的人才会想要破坏,而制止他们、保护好人,就是乔纳森的爸爸所做的事,他从小就明白很多事,但在年幼的时候,也只会做出孩子的理解。   他的眼眸像大都会的天空一样的色彩,蔚蓝明亮,澄澈到不见任何一丝阴霾,望着手里毛绒绒可爱的玩偶,稚气面庞上不由自主扬起了笑容,“她是很好的朋友,我喜欢她。”   这是很孩子气的话,但克拉克并未将之忽视,温和地道:“那你们以后还想一起玩的时候,记得提早联络,然后我送你过来。”   乔纳森:“那等我学会飞以后,可以带他们一起飞吗?”他的焦躁很好地被抚平,他听梅根说自己不想长大,杰森却说她可以一直做小孩直到她想要长大,那一瞬间带给他不同的感悟,他着急成长,可是还有人想要时间停留在此刻。   他继承了父亲的基因和能力,目前已有所体现,正在熟悉自己的能力,只不过还没完全掌握,但已知他将来是一定能飞起来的,如果那时他经过了父亲的考验,可以在他的看护下尝试带人飞吗?   对他表露出的期盼,克拉克忍不住笑了,“当然可以,乔。”   他无比在意自己的儿子,观察到乔纳森的情绪不对劲已经有段时间了,也宽慰过,带他回农场、一起去旅游,可他的情绪依然低落,但今天在韦恩庄园里交到了新朋友,和梅根、杰森一起玩,他紧绷的状态忽然就缓解了。   克拉克心知肚明,他听到了三个孩子的对话,也知道是什么触动了乔纳森,他说:“我很高兴你能直言自己的能力将来要运用在何处的打算,这很好,很好。”   乔纳森佯装乖巧地眨了眨眼,扭过头去,但忽然问道:“对了,你们不是有‘保密守则’吗?为什么梅根会知道你是超人?”问出口就不由歪头,他有直觉——   超人的身份肯定是杰森告诉梅根的,而他会不会飞肯定是他爸爸告诉梅根的,爸爸知道他飞不高,所以其实是拐着弯地想宽慰他,能力如何也许没那么重要?因为他还小。   他想到了这里也不恼,反而快乐地道:“好吧我知道了,那我下次就可以带小氪来了对不对!”   肯特家离开了没多久,梅根也要离开了,由于这次杰森的生日,她提前一天到来,所以到傍晚时分,亚瑟·达蒙就来接她了。   身材高瘦的男人走下车,他在进入韦恩庄园之前,就通过大门处的门铃告知他即将到来,于是没走两步就见梅根从宅子里跑出来,这个快乐的孩子在他身边蹦蹦、抓住他手臂,当个秤砣一样拉扯得他身体歪斜,她也快满十三岁了,可还是一副小孩子作态。   “好了,梅根,让我站直好吗?”否则他多失礼呢!   这对父女交谈着,另一边戈登也正要离开,走出门刚好见到这一幕,在他眼中亚瑟终于没那么虚伪了,就算脸上的笑容依然装得过了度,但对梅根没有半点敷衍,尤其梅根拉扯他的动作实在娴熟,起码证明他耐心好。   梅根原本想说什么,但是看到了戈登,就把手背在身后,临时装‘不黏人的小孩’。   戈登对她笑了笑,而后目光看向跟着走出来的布鲁斯,“好了,局里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留下梅根和亚瑟站在韦恩大宅前,大人之间寒暄,杰森从布鲁斯身后探出头来,他也双手负在身后,学得谁的模样根本不难猜,他冲梅根眨眨眼。 作者有话说: 百万字了!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 第290章 第 290 章 尝试新工作   从韦恩庄园回到了达蒙家, 小丑身上属于亚瑟的特质当即就褪了下去,他百无聊赖地扯着嘴角,显然不是很高兴, 梅根却还牵着他的手, 拖着喜怒无常的大人坐在沙发上, 她一下就趴在旁边了, 头埋在抱枕里,像是想把自己憋死的模样。   事实上她就是在作怪,小丑睨了她一眼,伸出手把她的脸蛋从抱枕里挖出来,而这孩子顺势把脸颊靠在他掌心里。   “你又怎么了?”小丑觉得她在撒娇, 可谁又惹得她想在炎热夏天还要和他黏糊了。   梅根把头靠在爸爸掌心里, 小丑的手即使在夏日也仍冰凉, 他根本不出汗,就让梅根更喜欢和他贴着,更加粘人。   但由于她随便歪斜地趴着, 这个角度他们谁也看不到谁的脸, 她张开嘴巴说话:“爸爸, 就算我再长大也是你的小孩,是不是?”   她又在说孩子气的话了,说话的时候牵动了面部肌肉, 连着下颌开合、吐出的呼吸都传达给小丑, 小丑略微眯着眼, 眉心扯出深深的褶子,神情显得意味深长,“你还在向我索取,但我还有什么没向你证明的呢?”   他都快变成什么了?天天和这孩子演温馨家庭剧, 她一点也不厌烦的吗?   谁不为他感到荒谬不可置信呢?他这位笑客为一个孩子所折服,曾经亲手布置的陷阱最终也捕获了他自己,这道蛛网坚韧而脆弱,无法为外物所摧毁,却只要落在网上的猎物奋力挣脱就可以损坏,但猎物说了‘不’,且悉心将之维护,这真是天底下最讽刺滑稽的笑话。   “你想要的,我还有什么没给你呢?亲爱的……”小丑不知因何而笑,他极其鲜少地,低声把这个孩子唤作:“小熊。”   小熊张嘴就试图啃在他手上,但小丑还不知道她一动作是想要做什么?千钧一发之际抬起手,然而梅根直接挂在他手臂上,依然一副亲近之态。   梅根抬起眼眸看向小丑,垂着眼尾,装这世界上最乖的小孩,“我永远是你的孩子,是不是?”她在问,可是语气早已经笃定。   “别乱咬,我手上还涂着颜料,”小丑先教育了梅根,这才思忖她的问题,唇畔拉扯向上的弧度一点点地加大,近乎要咧到耳根处。   这似乎是个难以回答的、暗藏深意的问题。   但小丑没犹豫多久,就抬起另一只手抚摸梅根毛绒绒的头发,一边肯定道:“是的,毫无疑问,你是我的孩子,这个期限将会是……”   “永远。”   但那是‘将会’,小丑留在达蒙家,换回自己的装束,看着梅根吃下小药片,到了她要去休息的时间,这才戴好礼帽、拿上手杖离开,他不论天气如何都一身西装革履,最多有时披上一件风衣外套。   他走出这栋二层小楼,回过身看一眼,一楼的灯已经全关完了,只剩二楼房间里透过窗帘照出来的微弱光亮,那是梅根的小夜灯,她总要留一盏灯睡觉,否则就睡不好。   小丑转过身,不再做停留,他从黝黑的夜里走到另一个更加深沉黑暗的地方,明明近日没有下雨,可他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凭借对环境的熟悉、出众的夜视能力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目的地,当他在简陋的衣帽架上挂好帽子,屋里早有人等着他了。   “你又被那孩子缠住了?”对方怪腔怪调地问道,似乎还有按捺不住的笑意在其中,可这事究竟有什么好笑的呢?   小丑:“你又在计算你的出场了?认为你能在演员表里占到几番?”   这两位同事说着他们各自逗趣的话,像是永远也不会腻味般,可究竟有什么观众被他们逗笑了呢?这真是个难解的问题。   小丑走进屋内,昏昏的灯下是一张实验台,先前发声的那人正低头忙活着什么,他面前摆着坩埚、试管,手里拿着一根搅拌棍,却好像那是他的指挥棒一般随意挥舞,而这就是他的舞台。   但这只是源自疯人的臆想罢了。   “你在研究什么?”后来的小丑饶有兴味地问道,他是真觉得眼前这一幕怪诞有趣极了。   原本工作的人抬起头来,他似乎被面前的难题困扰了许久,手肘支在实验台上想撑住他那尖削的下颌,却一不留神将摆在手边的坩埚打翻了,其中盛着的液体流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怪异不详的深色,流淌开来,很快就渗入了操作者的衣袖,然而他不以为意。   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防范手段,当实验失误,自然也不需要做紧急处理。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我想尝试你的工作,好把失败的喜剧演员给赶下台去,可结果显而易见——”   他失败得彻彻底底,因为研究的东西极其特殊,而即便他们当中,也不是每个人都完全掌握了,就像是他,忙活一通也只能得到一池子最基础的‘洗澡水’,然后让他拿去养鱼。   天赋就不在这儿,真是让人没办法。   他做出一副夸张做作之态,小丑脸上的笑容则愈来愈深,“你有什么样的需求,不如说给我听听?我也好奇着呢!”他明知故问,当一个人想尝试他的工作,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挤占他的空间,进而占据更多的。   “保持你的喜剧内核,拿回你的暴力守则,丑角,要知道人是会被好奇心和不自量力的自以为是杀死的,而有人正走在这条灭亡之路上。”   小丑意有所指地发出警告。   被蝙蝠夺走注意力、掩藏在黑夜帷幕下的谈话无人能知,到第二天时,梅根早早就起床了,她吃过了鲍勃所做的早餐,就想要去白熊公司。   梅根之前和她爸爸闹脾气,但是并没有当甩手掌柜太久,当疯帽匠送给她的图纸开始制作了,她就关注起这套产品的生产,但对别的都一概不理——   当然是因为她还小心眼记仇,她爸爸不提醒她所接受的课程有问题,还冷眼旁观,于是梅根就把公司事务甩给他,想让他也忙起来,作为一点小小的‘报复’,看起来似乎颇具反叛精神,但对小丑来说,她从小不就这样?   由于亚瑟没在家,当然是由鲍勃开车送她过去,她一贯坐副驾驶座,这样才不会太过晕车,一下车就原地蹦蹦,然后热情的黑背大狼狗围了过来,它身后长长的尾巴乱扫,身周都有毛毛飞扬,梅根伸出一根手指摁住它的脑袋,不让它靠太近。   “不可以,你在掉毛,而且好热呀。”   梅根天气热了以后,每次过来都要这样教育奥斯汀,狗狗听不懂,狗狗歪头,但狗狗好,它察觉到了梅根的意愿,就只距离几步远跟上来,不再尝试靠近,梅根带着它走到办公区,而大狗自觉停留在建筑外,卧在原地,眼巴巴望着人走进去。   梅根在到董事长办公室的途中就碰见了埃米和蕾切尔,埃米是公司总经理,主要负责管理车间、安排任务、实时监督工作,并与销售对接,而销售的话,梅根还不太懂这方面,只知道亚瑟找了职业推销员,经常出差在外,而近期好像有人在与公司洽谈经销合作。   两人一见梅根就冲她招呼,梅根也给出回应,之后蕾切尔就跟上了她。   “梅根小姐,你要看看公司近期的报表吗?”   梅根是公司少董,这是白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但真正把她当做可以做决策、影响公司发展的重要角色的人却不多,大部分人并不清楚梅根在亚瑟心目中的分量,也不知道她为公司所做的贡献,只以为这个孩子每回来就只为了玩。   可总经理埃米、董事长助理蕾切尔和秘书莱特当然不会这样认为,要知道早在公司成立之初,梅根就提出过自己的想法建议,有的都已经被实现。   而且梅根给公司找来了玩具玩偶设计师,甚至就在这个暑假中,还送来一摞风格独特、奇幻非常的图纸。   那套奇幻仙境系列的玩具玩偶在最近开始发售,去到各个商场橱窗里,轻易赢得了许多客户的喜欢,为他们创造了比以往产品更多的利益。   梅根到董事长办公室里,坐在她专属的老板椅上,晃着小腿等蕾切尔从保险柜里取来文件,然后专注地翻看,她看到了里面总结的数据——   为了能让她看明白,蕾切尔会二次整理公司的文件数据,修改措词变得更通俗易懂,以及将里面实在没法通过书面领会的词句向她解释,在她的悉心教导下,梅根懂得了许多,她看着面前这份文件,开心地晃了晃腿。   “我就知道,这套玩具玩偶肯定大受欢迎。”她昂着脑袋对蕾切尔说。   疯帽匠是疯疯癫癫的人,可他无疑是举世难得的天才,不止在科学研究方面,在审美设计上,因他幻想出爱丽丝所游历的仙境,就好像也亲眼得见那些奇幻曼妙之景,可他从前只在乎‘爱丽丝’,想将他幻想中的角色复刻到现实中,当他冷静清醒,就再度做出极具创造力的设计。   蕾切尔道:“这个系列的设计非常出色,尤其我们走精品路线,虽然价格并不便宜,但很受大众欢迎,认为是物有所值。”   越出色的设计越要仔细审核做工,不能粗制滥造,否则极易造成公司生产劣质产品的恶劣印象,到时标签就难以撕掉了,因而在正式生产这套产品前,车间打样就做了许多版,不停地修正错误、改良工艺,还选择了更好的材料,每个步骤都精益求精。   普通版的就已经很好,而典藏的却做到了更好。   梅根原本来公司是想要处理事务,继续她的学习,想看看她能做到、做成什么,但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想起了什么,她说:“蕾切尔,我想要一整套典藏款的奇幻仙境系列产品,包装好后交给鲍勃。”   看起来她有了新的计划,蕾切尔并不反驳,温和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向车间里的工人打电话,梅根则起身翻了翻亚瑟的办公室,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最后向她问道:“你有明信片吗?”   她要准备礼物,送给这套产品的设计者,虽然疯帽匠说了是送她的,但梅根想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给他看,他所设计的无害的仙境大受欢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1章 第 291 章 鱼缸不欢迎   梅根带上这份礼物, 才准备从白熊公司离开,就见到了正从外面回来的亚瑟。   鲍勃拿着包装好的礼盒放到车上,而亚瑟和梅根碰见了, 怎么也要说几句话, 于是这对父女一起回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里。   “好孩子, 你这是要去哪儿呢?”才进门, 亚瑟佯装温和地问道。   梅根:“杰维斯给我画了图纸呀,现在产品发售了,我想给他送一套。”她说出自己的打算后,又仰头看向他,“爸爸,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回去?她一直都把阿卡姆疯人院视作一个安身之所, 因而用到‘回去’这个颇具趣味的词, 她认为小丑的牢房就是她的——起码里面真有一间暗室是她的,而那里还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是她度过童年之所, 是她不变的家乡、温暖的巢穴。   亚瑟清楚这孩子的想法, 从前就与她探讨过了, 何况也不是多大的问题,非得要反复提及,于是将之略过, “我?我还得对你的公司负责对不对?它没有牵绊住你, 却无疑让我肩担重任, 不能让你的愿望落空。”   每当小丑想要完成他的犯罪计划,都必要考虑到白熊这边的事务,无论如何都不能耽搁、影响到公司正常运转,也不能令‘亚瑟·达蒙’这个身份卷入犯罪与阴谋当中, 更不能将之破坏。   他需要保证一个人正常的社交与行为轨迹,做符合身份的事,认识新的人,日常生活中则有个人习性喜恶和偏好,留意到每个细节。   如亚瑟虽然平常看不出来,可他左右手熟练度近乎相等,当他与人视线相对后挪开目光,通常偏向左边,而将这些习惯追溯到久远的从前,前者的成因有多种,他可能是被后天纠正的左撇子,也可能是因他被刻意训练过——   在底层小帮派里混,或做小偷小摸的工作都需要这项能力,将双手训练得灵活,有时一只手掩护,另一只手做工,而两只手的分工并不固定,否则就会丧失许多机会。   而后者则极大概率与哥谭老城区那座破旧狭隘的房屋的朝向有关,因他从小到大都生活窘迫,每夜里没有多余的电费能用在照明上,而即便白天屋子里也昏暗,不便视物,所能倚靠的只有从门窗透进来的户外自然光,在那样的条件中,他右眼接受的光线更多,而一旦光度偏差过大,人眼会自然偏向暗的那边。   一个人身上必然会有生活留下的痕迹,证明他从前的经历,诉说他走过的路径,但只有极少的人会观察、留意,而不幸的是,亚瑟所要面对的人里就有这样的聪明人。   他要把戈登、布鲁斯·韦恩这样的角色哄骗过去,还有阿卡姆里那一众精明的罪犯。   无论如何亚瑟都不能等于小丑,否则会生出无数的事端来,也会将梅根拖入更加糟糕的漩涡中,连累得她受伤,往更糟的可能性想,那就是她可能在阴谋诡计中丢了性命,而这正是小丑所想避免的。   所以不论他们要做什么,始终都得有人来扮演亚瑟,维持好这个身份不暴露破绽,这无疑分薄了他们的精力,隐约将他们牵制。   亚瑟说完埋怨的话,低头见梅根认真专注地望着他,她抬起手臂给他一个拥抱。   这孩子早学会了拥抱,可她故意装得笨拙,向她第一次给出拥抱那般,先张开手臂,把身体贴过去,最后才收拢手臂,“爸爸,你很辛苦……”   “我好爱你呀。”梅根轻轻地道。   她其实清楚自己的愿望对小丑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小丑必须在自己的事业中为她让步,要照顾她的心情和感受,为与他的立场和理念背道而驰的事业做出贡献和牺牲,意思就是,他披着亚瑟的身份,即便装也得装出个好人模样。   即使‘成立一家公司、维持其运转’对小丑来说不算难事,可他在天秤两端来回,难道不会感受到煎熬不适?   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对他来说是份困难的,势必要、不,已经为之付出牺牲的工作,他短暂地舍弃恶,抛却疯狂和混乱,只为了做梅根的好爸爸。   ……   她又在说她的甜言蜜语了,以为这样就能把亚瑟哄住,可他怎么没有被哄住呢?笑着俯身也回给她一个拥抱,然后拍拍她仍单薄瘦削的脊背。   “好了孩子,我相信你可以独自回阿卡姆的,而且那里已经有人等着你了。”   亚瑟笑着与她说道,他可没有读心的能力,知道梅根在这极短时间里的心思想法,事实上他正为梅根的宽慰而感动着呢!   唯一令他不满的是,昨夜里与他交谈的那人刚好与阿卡姆中的小丑换了班,于是她回去后就要面对那个总笑得夸张怪异,却想将他取而代之的丑角了。   梅根贴了亚瑟好一会儿才松开怀抱,“嗯!我早点回来和你一起工作。”   由鲍勃送梅根到阿卡姆外,他对这条路线已经熟悉了,到了地方后,将放在车上的礼盒交给梅根,看她费力地拿着礼盒走向那座阴暗压抑的监狱,他忽然追赶上去,有点局促地向梅根问道:“梅根小姐,我可以帮你把东西带进去吗?”   阿卡姆疯人院曾经是鲍勃无论如何都不想进去的‘禁忌之地’,他生活在哥谭,在这座被罪恶浸染的城市中工作,茫然地试图获取什么。   鲍勃见到众多犯罪明星不止一次地登上报纸头条、被新闻报道,还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他们真实造成的破坏,房屋垮塌、大桥被炸毁,因事故导致地铁停运、班车绕道,有的街巷第一天还干净整洁,第二天就多出枪战留下的痕迹等等。   他对那些疯子怪人们的了解就来源于此,也逐渐知道了黑门监狱和阿卡姆疯人院,也对这两个地方避讳至深,可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卷入那些事件中。   即便身边偷窃抢劫事件频发不止,大概这并不是个多好的环境,但麻木的人会自觉熟稔地无视这些问题,并且怀抱侥幸之心,以为自己不会是下一个无辜受牵连的受害者。   他作为一个小人物,普通且愚笨,不会阿谀奉承,做什么工作都争不过他人,而他还有那么几分不幸,稀里糊涂就加入小丑帮里,因为这个帮派在拉人的时候给他发了几十美元,让他吃了顿丰盛的午餐,当他回到原地,就被发了一张小丑面具。   鲍勃只照着上面的安排做些琐碎杂事,可他看着帮派成员一波波更换,忽然有人忌恨起他的平凡和命长,在不是很普通的一天,他被最终BOSS指派了一项新工作,谁都以为他会和那些逐渐消失不见的面孔一样充作炮灰,很快就被处理,包括他自己也这样认为。   但他获得的工作并不一般,或者说,他将要负责照顾的对象并不一般。   小丑之女。   可她其实只是一个孤独症儿童,被困在厚重的壁障后,无法接收到外界信息,也就几乎不给人回应,而她还瘦小得那么可怜,卷曲的黑短发如一蓬枯槁的杂草。   鲍勃负责照顾她,即使她有段时间不在那栋二层小楼里生活,听说是被小丑带入了阿卡姆疯人院,但回来后的梅根肉眼可见状态好转了许多,她还认识了阿卡姆里的怪人们,与他们成为朋友,也没有遭受委屈和虐待。   他时至如今也仍不喜欢这座监牢,对其避之不及,但鲍勃心想,如果那里是梅根的另一个家,那他能鼓起勇气替梅根将东西送进去,他并不害怕。   但是梅根抱着礼盒,回过头看他,“不呀,鲍勃,我没问题的,你早点回去。”还颠了颠手里的东西,证明自己真的能做到。   她早就知道鲍勃不喜欢阿卡姆里的罪犯们,才不要他强鼓起勇气跟进来。   梅根抱着这个有点重的礼物,飞奔进阿卡姆,然后就在通道里大喘气,不过她身体比起以前好了很多,很快就缓过来,再度抱着它走了一段路就有点累了。   小熊:●^●   当人想要偷懒的时候,就想得到各种办法,梅根把礼盒放下,去小丑的‘装备库’里拿出一辆小拖车,就带着礼盒溜溜达达到阿卡姆高危区。   梅根不回小丑的牢房,直奔疯帽匠那儿,她一去就踹门,才不管里面有人没人,所幸疯帽匠在,他被门口那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幻想中惊醒,阴沉着脸去打开门,就见一个孩子站在他门外,眼见着还要再踹门。   “噢,小兔子,你又来了。”他又在说怪话。   梅根定定眼看着疯帽匠,她说:“你的新帽子不错,”疯帽匠的帽子款式其实都差不多,但要看新旧很简单,新的就是新的,旧的就在边角处有些磨损、表面折痕过深,又或者哪里缝补了一下,因为疯帽匠在阿卡姆中,有时与人斗殴,导致帽子坏了,但这里面可没有裁缝。   疯帽匠听见这话却很高兴,近乎手舞足蹈,“天啊!帽子!舞会!我要去做什么?我要去——”   他又疯癫了。   梅根拽住了这个疯人的手腕,对方把她扯得身体一歪,还好及时止住了动作,他似乎清醒了一点,低沉地问道:“你来了,可你不参与进我的茶话会中,所以是为了什么呢?”   梅根把她身后的小拖车拉到面前来,示意这是给他的,“你不看你的礼物吗?它们在阿卡姆外大受欢迎,赢得了许多人的喜欢。”   “无聊的小事。”疯帽匠扯了下帽檐,显然不以为意,也不在乎那背后的收益。   “但我觉得你会高兴。”   梅根的语气总是软和的,并不尖锐,也不具任何威慑,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但当她开口时,对面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地耐心倾听,“如果它不是你的礼物也没关系,它是我收到的很棒的礼物,我想拿给你看看。”   她都说到这地步了!谁还能狠心拒绝?   疯帽匠垂下头去,双眼和上半张脸都被帽檐所遮掩,仅凭抿直了的嘴唇分辨不出他的情绪,但这不重要,因为他俯下身去将礼盒抱起来,动作十分轻松但平稳地将这东西抱到他桌上,没要梅根开口,就主动拆开礼盒。   他见到满满当当一整盒的玩具玩偶,全都是按照他的图纸做出来的,有的设计有更改,因为图纸和实物效果之间有差距,必须要修改,而这些事项都写在一份告知书上。   当他拿出他所见奇幻仙境中所有能化作实体的东西,就见到礼盒底部还有一张明信片,抬头是‘致敬爱的,伟大且天才的设计师,杰维斯·泰奇’。   疯帽匠抬起头来,他被玩具玩偶簇拥着,如同一位国王。   但梅根已经不在这儿了。   梅根回到小丑的牢房中,她从门缝中挤进去就黏糊到小丑身边,开心地唤道:“爸爸!”   她爸爸脸上扯着狰狞夸张的笑容,“我以为你和你的矮人朋友聊得忘了我,还要些时间才会回来呢。”用矮人来形容那位朋友是没有错的,只不过稍显恶意。   梅根:“嗯嗯。”   那这就很敷衍了,梅根转身就要去她的房间,结果辫子尾巴被扯住了,她从没想到在自己家里会发生这种事,冷不丁头皮痛了下,但她身体却被一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扶住了,避免她摔倒,梅根气势汹汹地回头,冲她爸爸‘哇’一声,“你坏!”   梅根不高兴了就冲他挥拳,没多少力气,可她就爱这么发泄脾气。   任由她拳打脚踢,小丑仍旧姿态闲适地倚靠在椅背上,饶有兴味地道:“我怎么坏了?”   “有人说不许别人扯我的辫子。”结果他自己就在做这事。   小丑:“可我难道是别人吗?”   “可我头皮有点痛,头发也有点痛。”梅根又垂着眼尾,装可怜的模样,而她说的前半句是实话,后半句就纯属胡说了。   惹得小丑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他眉眼间与嘴唇两边扯出深深的褶子,由于表情过于夸张扭曲,好似那张面皮脱离了血肉,像张纸般可以随意揉搓描画,“天啊,孩子,那让我来给你安慰。”他抱住梅根,然后就遭遇了头槌攻击。   大获全胜的梅根,这位真正的国王,昂首挺胸走进她的房间,然后就到处翻找她的东西,动静不大,可窸窸窣窣地十分恼人,让在外面的小丑都忍不住问道:“你在找什么?”   梅根没回答他,好一会儿后才从门后探出头来,想说什么却又憋了回去,然后到他的牢房里翻找,把勉强还算有序的房间搞得一团糟还不肯善罢甘休。   “爸爸,你的玩具放哪里了?”   小丑到现在还没领会她的意图,正好奇着呢,“什么玩具?”是要他的扑克牌、玩具枪、弹珠,还是别的什么?   梅根则纳闷着,“你不是也养了小鱼吗?”   是什么样的小鱼,可以和她的小鱼放在一起养吗?如果可以的话,那达蒙家只有塑料小鱼和橡皮鸭的鱼缸就可以迎来新住户。   然而她爸爸脸上扯着奇怪的笑容,缓慢问道:“谁告诉你的?”   梅根和他对视,她的表情反而一点点变坏了,摆着不高兴脸,确信地点头,“原来是丑东西,那我的鱼缸不欢迎它。”   她溜溜达达迈着小短腿想跑,可她没跑过小丑,被逮住了衣领,小熊大叫:“啊啊啊救命!” 作者有话说: 好熊?坏熊? 第292章 第 292 章 无意义港湾   梅根不喜欢一些东西, 例如小丑的假牙道具,丑丑的还装了小机关,会在地上弹跳并发出吵耳朵的‘咔哒咔哒’声, 是她最深恶痛绝的。   而她认为小丑养的鱼肯定也丑, 不然的话, 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没见过?于是理直气壮地冲小丑叫嚣, 不止说怪话,这已经算得上挑衅了。   但是被逮住以后。   被逮住了她就是乖小孩啦,肩膀被按住了跑不掉,梅根仰头冲小丑笑,“爸爸, 我可以看你养的小鱼吗?我们可以给它做玩具玩偶吗?”   小丑狞笑着反问道:“那它是个丑东西怎么办?”很丑的东西, 难道白熊还要做很丑的产品吗?能卖给谁呢?   ‘噢’一声后, 梅根了然地点头,“你想过了,那我们就做呀, 反正丑东西有丑东西的市场。”做出来总有人买单的, 但究竟谁买单、出于什么心理买单, 她想不通就不想了。   梅根:“如果它做出来丑萌的话,我还是会收藏一两个的,因为是你的周边。”   她的藏宝箱里有很多宝物, 被小丑认为是垃圾的东西、她捡的小丑牢房里的垃圾、朋友们送给她的礼物、爸爸做的手工和玩具等等, 而毫无疑问里面与小丑有关的东西最多。   梅根孜孜不倦把更多的东西塞进去, 等箱子装不下以后就换更大的箱子,总之不肯从里面挑东西出来丢掉或放到其它的地方。   拥有了很多宝物的梅根是最快乐幸福的孩子,她把箱子填满,也把自己填满。   她仰起头看小丑挑眉, 明显有些怀疑的模样,她反倒坚定多了,“真的,我想做好多有关于你的周边,但是不大量发售好不好?我想自己收藏。”她又变了个主意。   疯帽匠设计的‘奇幻仙境’系列大量发售,因为那是她收到的礼物,可如果小丑的周边在哥谭或其它地方大受欢迎的话,那太怪了,梅根觉得不好。   这个孩子明显有自己的考量,或许那奇妙小脑瓜里正想些有的没的,小丑抬手揉了揉她毛绒绒的头发,他没那么生气了,或者说那份恼怒全是装出来的,因为梅根想和他玩亲情游戏、想要顽皮一下,那他除了配合还能怎样?   “你又在共情那些与你毫无干系之人,”小丑扯着笑容却冷酷道,如果他像梅根那样多愁善感、富有同理心,那早就跳哥谭湾以死谢罪了。   这可真是个无趣笑话,在极端荒谬中却仿佛有一丝温情,因为他无疑在尝试理解梅根的想法和观念。   小丑布满褶子显得夸张虚伪的面庞上,难得垮下了嘴角,他说:“好了孩子,我的建议是,别为善恶黑白这种事考虑太多,那会导致你的意志失衡,让你陷入两难之中。”   这份温情之下尽是黑暗,就连梅根最初对小丑来说也不过一个乐子,她无意中给自己增加筹码,逐渐变成了无法轻易舍去的……他的所有物、他的女儿。   小丑在疯狂混乱中,除了与蝙蝠侠为敌、制造流血和死亡的犯罪事件外仅有的一点位置,被梅根又哭又闹地占为已有。   再没有人能与她一般,偏偏梅根与他背道而驰,即使他做出了妥协,也不意味着梅根就不再受困扰,事实上因她心软,总会想得多些,这不是一件好事。   梅根依偎在他身边,表达出亲昵,埋着头说自己认为有道理的话,“没有想太多,但是我想做我认为对的事。”究竟什么才是对的?梅根有一点概念,可她也站在天平两端,一边是正义,一边是爸爸。   但就像梅根从前所说的,制止犯罪是大人的事,不能将这份责任交给小孩,何况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也付出了努力,她要做个好人,而她爸爸亚瑟也和她一样是个好人。   由于她坚定的态度,小丑只好妥协,“好吧好吧,但你那点东西想要在公司生产,还不如我给你做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小鱼?”   小丑敷衍道:“没有小鱼,只有丑到能把你吓哭的食人鱼。”那是他用ACE化工厂里给他启迪、让他看清世界真相的废水制造出来的乐子,那些小家伙们长相丑陋,但牙口很好,能穿透蝙蝠侠的防护,啃食到里面的血肉。   梅根:“我不好吃呀。”   她会不会被啃?这孩子又担忧起无意义的事,小丑古怪地笑了一声,“谁知道呢?”   “哼!”   气气小熊抬脚踹在他西装裤上,然后就准备从阿卡姆里出去了,但时间刚好到中午,就干脆在这里解决午餐,她在去到食堂的途中碰见了杀手鳄,那头身形巨大而恐怖的怪物走在前面,梅根小跑了几步追上去,“韦伦!”   杀手鳄停下步伐低头看她,其实早在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听到梅根发出的动静,可他知道这个孩子有怎样的习惯喜好,既然没有在一开始见到他时就招呼,那一定是想要给他一点‘惊吓’。   于是他垂在身后随步伐而甩动的尾巴顿了下,对此做出回应,果不其然就见到梅根快乐地弯眼,他也呼出一口气,语声闷沉地道:“梅根。”   他沉默寡言,梅根却有很多的话说,她说起自己的朋友,说起暑假经历,尤其她在乡下所获得的——   她喜欢的小鸭子。   梅根说:“小鱼和小鸭子一起,它们在我的鱼缸里漂荡。”在透明玻璃的大鱼缸里漂荡,被气泵喷出的泡泡围拥,橡皮鸭浮在水面上,塑料小鱼有时沉入缸底,摇头摆尾地四处翻滚。   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小鱼是从杀手鳄那里获得的,梅根就把这些后续讲给他听,也将自己的恋旧表现得一览无遗。   杀手鳄不问她是否想要新的小鱼或其它玩具,略微想了想,似乎无根据地问道:“你给鱼缸造景了?”   梅根用力地点头。   给不具备生命、不会思考、不会给出回应的塑料小鱼和橡皮鸭布置鱼缸,甚至为之造景,对绝大部分人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事,但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法律条文强制要求每个人都不可以做无意义的事。   事实上人们需要这些‘无意义’,人一生当中也绕不开‘无意义’,总会在某个时刻去做毫无目的,却能令自己平和下来的行为。   无意义是一个巨大的可供人停泊的港湾,却永远不会是目的地。   而梅根的小船总是回到这个港湾,她恋恋不舍,不肯远离,因这里也是她的家乡。   梅根开心朋友对她的了解,抬手抓住杀手鳄的一根尖爪,但是注意力很快就被他的尾巴吸引,一直看着,最后松开杀手鳄的手,跟着尾巴一摇一摆地走,就像她当初见到的身披黄色绒羽的小鸭子一样。   她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但是刚走进食堂见到一个臭着脸、表情虚伪的男人迎面而来,他夸张作态地向这个许久未见的孩子招呼,“天啊!瞧瞧我们的小明星,竟然难得地从阿卡姆外回来了?”   他一张嘴就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注意,然而他们也并非关心梅根,只想看稻草人是否还有胆子与梅根起争执、欺负这位小明星。   稻草人惯于说怪话,梅根早已经习惯了,当即不再玩了,目不斜视地走过,看起来很不乐意搭理他,等拿上餐盘打好餐食,到座位上坐下的时候,稻草人也跟着坐在她旁边。   “你暑假快过完了,作业写完了吗?”他这时反而正常了不少,但问的问题依然不讨喜。   如果梅根没写完作业,那这会儿就要恼他了,但她从一开始学习的时候就不会把作业留到最后,只要有时间就先完成,于是吃东西的间隙抬头看他一眼就当做回应。   梅根在阿卡姆里长大,有谁还不知道她的脾性?连稻草人都可以说:你小的时候我还陪你玩过、看你上课、还招惹过你呢!他也心知自己是问了句废话,没得到回应就先低头吃自己的餐食,吃完后跟上了梅根的步伐。   明摆着他们两人要结伴同行,杀手鳄却知道这位热衷于制造恐惧的怪人如今大概率不会对梅根出手,于是任由他们相处。   走在通道里的时候,稻草人就问道:“我可清楚你的动向,梅根,你和疯帽匠合作?也不怕他操控你的心灵,把你变成新的‘爱丽丝’。”他边说着就笑出来,显然想起了那个深陷臆想中的偏执狂、小矮子都做过什么趣事。   ——他明明有天才的头脑、掌握强大的武器,却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以为他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疯帽匠,于是尝试完成故事中没有结局的茶话会,去绑架小女孩儿来玩过家家,谁不认为这是种浪费呢?   事实上阿卡姆内外都有人想从疯帽匠手中获得那项技术,然而他的头脑除了发昏外,好歹也用在了保卫自己的资产、维护自身价值上,那份技术没有外泄,只有极少时候所作出的成品被其他人所夺走利用,但没人复刻成功。   稻草人很清楚阿卡姆里某些内幕,他深知精神症不一定是遭受巨大刺激形成的,还可能与有些人别有用心的用药有关,这当然不是他的无端猜测。   而疯帽匠的疯癫就很有意思,他刚发疯的时候症状可没有现在这么严重,而且在他病症初期,是谁将他引入《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中去?他的偏执难道只因‘爱丽丝’这一个大众化的名字?除此外就没有其它因素影响了吗?这是绝无可能的。   稻草人研究心理学,即便自己也偏执非常,但他的职业能力和专业性可没有丢弃,待在阿卡姆中的时间长了,也就有意无意获取到许多有意思的信息,而在疯帽匠身上,还有个有趣的现象。   已知他的心灵控制技术强大,可他造成的破坏却都在一定范围内,就算有控制过全城市民这听起来很厉害的履历,似乎事态严峻,可后果却不甚严重,这是为什么呢?   他疯癫了,无法像急冻人那样自控,更不会有半点怜悯心,可他到头来只是个二流反派。   稻草人想到一些事情,脸上的笑容就不由加深,走在他身边的梅根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问道:“噢,那你要说什么?”   有话直说不好吗?   这位前心理学教授看起来似乎文质彬彬的模样,偏偏说话喜欢拐弯抹角,但他对上梅根,如果不直说,很可能连半点意图都传达不过去,于是他哼了一声过后问道:“你和他合作有什么好处?”   总不能连疯帽匠也成了她的好朋友,那实在太讽刺滑稽了。   梅根觉得他有点奇怪,但这个问题也并不难回答,“他把设计图纸送给我了呀。” 作者有话说: 久违的阿卡姆阴谋论(点头)(心满意足) 第293章 第 293 章 明天来做客   稻草人低头与梅根面面相觑, 他才刚开口,“你……”梅根捣腾着两条小短腿就跑开了,不论稻草人想要说什么, 她都不打算听, 但就像早上她没跑过小丑一样, 现在也没跑过稻草人。   有的疯子怪人遥遥跟在后面, 还已为他们又闹矛盾了,就差呼朋引伴来看热闹,然而等按住了梅根肩膀的稻草人回过头去,就从通道拐角后消失了,知情识趣得很, 但想也知道他们会将‘稻草人再次试图对梅根出手’的消息传递开来。   然而稻草人半点也不惊慌, 就算谣言引来了小丑, 可他今天就没想那么做,没做的事总不能还赖在他身上吧?   所已他俯下身,和招惹小宠物似的捏了捏梅根的发辫, “跑啊, 跑不掉了?我又不吃你, 你这副作态给谁看?”   简直对他避之不及一般,可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大矛盾,甚至白熊成立的时候, 稻草人还亲自去给她送了礼。   他嘲讽完后, 这才回顾他们最初的话题, “你已为我什么意思,嫉妒你们两个小矮子抱团玩得好?还是嫉妒你的生意?赚的钱还没我实验室里一台仪器贵,但我是说,”他难得严肃起来, 脸上浮现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排斥与敌意。   “和疯帽匠保持距离,别靠他太近,别让太多人知道你们关系不错,虽然这句话已经迟了,但还有转圜的可能——”   “回去把我说的话告诉你爸爸,他知道该怎么做,而你已后少接疯帽匠的东西,”他奇怪地笑了声,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投下视线,一副霸凌小孩的姿态,却低声警告道:“小心夜里有猫头鹰来把你抓走。”   稻草人说完意义不明的话就径直离开了,他又不乐意哄孩子,来提示一句,也只不过因为他还没找到梅根病症被治愈的因素,他的课题还没完成,总不能研究素材先没了吧?   他在即将走过通道拐弯时回身,冲梅根挥挥手,“拜拜,梅根,你好歹给我点回应吧?”小丑怎么养了个这么吝啬的小孩?还没礼貌得很。   梅根还在想他说的话,如于想不明白就干脆抛之脑后,追上稻草人和他一起走,不解地道:“我们不是在玩吗?”   稻草人:“你爸爸的笑话寡淡正味,搁在台上只能收获嘘声一片,而你也跟着他学。”   以果不是梅根开玩笑,那难道他们真的一起玩?   梅根问:“那你的毒剂应该大受欢迎吧?”稻草人嗤笑了声,却肯定地点头,“对,我的产品大受欢迎,利润可比你那些小玩意儿高多了。”   “但我想给别人带来欢乐。”   这不是个好话题,稻草人脸上一贯扯着的假笑消了下去,“我们的理念当然不一样,梅根,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不要尝试理解疯子怪人们,别太频繁地和我们交流,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自己的精神不受侵害。”   梅根才不在意,自说自话道:“但我们从小就是玩伴呀。”从小就是玩伴,那是梅根的从小,是这个孩子自己为的,稻草人低头睨了她一眼。   “好吧,你有你的道理。”他忽然就想通了,以果梅根身上真有什么问题,有她的朋友们、有她爸爸来考虑,总归这事轮不到稻草人,他该相信那群人的能力,也得相信…梅根……   这位阿卡姆小明星、哥谭魅魔可不是谁都能对她造成伤害的。   梅根还有个问题,“猫头鹰是什么?”   “会偷小孩的贼、强盗。”   稻草人随口敷衍道,他们已经到最后一个分岔路口了,眼看梅根还想跟着他到牢房里,然而他没有待客的打算,就直接按着梅根的脑袋、手动给她转了个方向,“回小丑那儿去,记得我和你说的。”   这次是真的要拜拜了,梅根冲他挥挥手,等回到小丑的牢房就依偎在他身边,“爸爸,刚才乔纳森找我说话了。”   小丑如着她黏糊,因为这孩子根本赶不走,白费劲的事做多了只会惹得他自己烦厌,于是根本不去管,笑问道:“我猜他是有话叫你转告我?”他有什么不知道的呢?可能阿卡姆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也可能他早就将这些狱友们的心理拿捏了。   梅根想了想,把稻草人说的话精简一番,变成了“他不让我和杰维斯玩,说有猫头鹰要来抓小孩。”   她怪话说习惯了,已至于替稻草人传的话也是怪模怪样的,然而小丑正疑理解了,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加深,却有更多糟糕的东西浮了上来,与癫狂混作一团,令惨白面皮后所潜藏的意味越发血腥残忍。   “你知道疯帽匠的资产是他的脑子,而我的资产里有什么?其中最好拿捏的不就是你吗?”   “你与疯帽匠交好,同时还是我的资产,”梅根是小丑的所有物,这重身份既能庇护于她,也能为她引来更多的麻烦,令她暴露在那伙恶心、贪婪至极的夜行动物的视线中。   小丑已怪异非常的姿态扯着嘴角,不如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感受到世间的趣味,为这有序正序着迷,他说:“是的,猫头鹰,他们最喜欢抓别人家的孩子,把人变成任如他们驱使的爪牙哈哈。”   “但他们不可能把你从我身边偷走。”   梅根抬手抱住仍然狂笑着的小丑,认认真真地道:“嗯,我不要和爸爸分开。”   但这只小熊只是嘴巴上说话漂亮,在小丑的牢房里没待到多久就给鲍勃打电话了,要鲍勃来接她,他们去白熊公司,毕竟哪个爸爸不是爸爸呢。   ……   梅根在白熊公司里熟悉业务,至于上学期把她忙到不行的诸多课程,就算她很努力地学习了,还经过了谜语人的检验,但那只是阶段性的,还远不到可以结课的水准,但她想要好好过这个暑假,就没急着去找她的老师们、让他们安排课程。   而一周多时间过去,就快要到梅根的生日了。   在她生日前一天,杰森就来达蒙家找她玩了,预备和去年一样,提前给梅根过生日,但他坐到客厅里,才说出自己的打算,梅根就否决了。   “不呀,我想请你明天来做客。”   ——到哪里来做客?   ——当然是达蒙家呀。   他们对视时,正声地交流了信息,梅根脸上摆着确定的神情,神气活现,她就要请好朋友来家里做客,至于她爸爸的意见以何,不论以何,反由都拗不过她的。   年少孩子的眉眼间生机洋溢,有世上最平定可爱的意味,杰森距离很近地望着她,忽然偏过头去笑了一声,可他说话的时候就又看着梅根,“那好呀,荣幸之至!”他也有很多的快活,通过比已往更昂扬的神态表达出来。   虽然他从前来过很多次达蒙家,往前数一数,他第一次是不请自来,从窗户里翻进来,非常随性地说话,然后就与梅根成为朋友、和她约定了夜间出门玩,后来他们在中学里相识了,杰森会在白天邀请梅根出去玩,一起去图书馆、逛街或玩耍。   他见过了亚瑟和鲍勃,也曾有一两次在达蒙家用餐,但是由式被邀请来作客,这还是第一次,而且是梅根的生日。   杰森笑弯了眉眼,在达蒙家里他不和梅根靠得很近,然而从他能已由当的名义、由当的方式走进达蒙家的门,就意味着他的特殊,而即使两个小孩不靠很近,看出他们关系好也不是一件难事。   “那你要怎么布置生日宴,要我帮忙吗?”作为已经被邀请的客人,杰森兴致勃勃地给梅根出主意,“拟菜单,布置气球、彩带和礼花,或者选择一部电影看?”   他说的都是常见的生日宴上的布置,不过梅根想了想,说道:“我没有想好,也不想那么麻烦呀。”   “生日蛋糕、生日礼帽和蜡烛。”她只想要这些东西,然后身边有她很亲近的人,这就是最好的生日。   梅根似乎不怎么重视自己的生日,可杰森很理解,因为小梅的世界不很大,就算容纳进去的东西逐渐增多,可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正法一蹴而就,而且这是小梅的生日,当然是她自己的意愿最重要。   但即便以此,杰森歪着头提议,“那我明天可已早点过来吗?说真的,我想给你的生日宴布置得好一点。”好一点、更好一点,让梅根的生日圆满,带给她快乐美好的回忆,他也会将之深刻铭记。   杰森还在想有什么是他可已做的,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小梅,你的生日拍过纪念照吗?”   梅根呆呆歪头,“纪念照?”   两个歪头的小朋友对视,杰森读懂了她的表达,点头,但是宽慰道:“没有过也没关系呀!你在今年生日就有了,而且往后生日都会有。”   其实他们已前就拍过照片,就是第一次去杰森的安全屋那次,梅根一身‘爱丽丝’的装扮,而她上上学期还报了摄影选修课,杰森和她一起研究构图,去户外拍了好多照片,可她偏偏不记得在自己的重要时刻,可已通过摄影留念。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轻嗔道:“笨蛋小梅。”   梅根还有点不服气,“但我脑袋里记得。”她又不会忘!而就这个问题,她从前也和毒藤女探讨过一次,她不喜欢玩手机,也不太喜欢拍照,不论拍其它东西还是拍她自己都好奇怪。   杰森:“可是留下影像后,你就拥有两份留念,正论回顾哪一样都能找回当时的感受,而且影像更好向其他人展示对不对?”   梅根想说自己不喜欢向其他人展示,但她想到了去年夏天爸爸给她做的木偶人,那大概可能她是会向朋友们展示所爱的,于是采纳了杰森的提议。   “那到时就拍照,爸爸,鲍勃和我们。”   杰森刻意地问:“也要鲍勃吗?”他算了解达蒙家的情况,鲍勃做很多工作,但他并非常驻达蒙家里,好像是有点怕亚瑟。   他问题好多,梅根捧着脸颊,“那没办法呀,鲍勃是国王忠实的大臣。” 作者有话说: 梅根生日当天,杰森(整理衣襟)(志得意满)对亚瑟和鲍勃:你们好,我是小梅的好朋友,我叫杰森·陶德,很高兴受邀前来参加达蒙家的女儿、我最好的朋友小梅的生日宴会……(隆重冗长且正式的自我介绍) 第294章 第 294 章 更大的世界   计划是计划, 还要到明天才能执行,而今天梅根决定和杰森出去玩,他们也不要鲍勃开车接送, 出门就坐班车和地铁。   到市中心, 时间差不多到中午, 两个小孩就一起去吃快餐, 点了辣热狗、汉堡、薯条、炸鸡和可乐,虽然食物有点多,可他们都还在成长期,胃口也大。   至于他们都喜欢吃垃圾食品这件事——   梅根是很随性自在的小孩,在饮食上有个人喜恶、有不吃的, 但都无伤大雅, 就算欠缺部分营养, 可是又不是其它食物不能补足这部分营养,根本不必做强制要求,何况不论鲍勃、小丑还是她在阿卡姆里的朋友们, 都没有说过她挑食不好, 而只要不是特别危害健康的食物, 就随便她吃。   而且梅根也不怎么挑食,只是喜欢吃好吃的、有味道的,可这算是什么大问题?就算对她喜欢吃快餐的事, 小丑说过几回, 眼见拗不过这孩子, 她吃垃圾食品的次数也不频繁,就干脆随她去了,反正她身体状况早就好转,还一直都在坚持锻炼身体, 也就无所谓了。   至于杰森?他几乎每天活动量都巨大,有基础锻炼、进阶训练、模拟作战,还有布鲁斯和他对战,打磨身手,到了夜里还有夜巡活动,甩着明黄色小披风游荡在哥谭夜空中,食量根本不可能小。   况且年轻的孩子不必像蝙蝠侠那样有意控制每一餐的饮食,新陈代谢快,而不论他怎么吃都没有超过义警这行业的标准要求,体脂率保持得非常好。   杰森手撕下一块炸鸡,丝缕分明、不带肥油的鸡肉令人看着就胃口大开,他抬头看一眼梅根,对面的小孩正低头认真吃手中的食物,而他和她小声说话,“布鲁斯还不高兴我们总是出来吃快餐,但我怀疑是他想吃,但阿福管得很严。”   梅根正在啃汉堡,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就不准备说话,只用眼神问询,杰森从旁边扯了张纸巾,看梅根还不明白,就伸手帮她把脸颊上沾的一粒芝麻擦掉了,说道:“他在宴会上都不喝酒,在家的时候还有阿福定制食谱。”   听起来布鲁斯很可怜的样子,为了事业牺牲了许多,当想吃快餐的时候,就在夜巡的时候和罗宾在外面吃,但其实阿尔弗雷德在蝙蝠洞里看到他们的路线和定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从未过问。   有时他们还在家里准备炸鸡烤串,无论食材还是香料肯定都比外面店铺里的好,只不过人有时就单纯喜欢吃‘外面的食物’。   梅根咽下嘴巴里的东西,但她注意力跑偏了,歪头问道:“喝酒?”   这是梅根时至如今也没尝试过的事,而杰森听语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双手交叉,“不可以哦,未成年人饮酒犯法的。”   梅根:“难道很好喝吗?”她好像没怎么见过人喝酒,因为小丑不喝,阿卡姆里也没人在她面前喝酒,她从前一点都不在意,但是未成年人不许饮酒写进法律里,就让她不禁疑惑酒的味道很好吗?   她就好奇这一个问题,杰森笑着和她对视,忽然露出一个有点坏的表情,很明显他以前偷偷做过坏事,搬着板凳凑近了以后,用比之前更小的声音和梅根埋怨道:“超苦的,还辣舌头,一点也不好喝。”   当然了杰森也没正式喝过酒,他只是偷偷尝试了一点,发现味道不好以后就没兴趣了。   因为他说不好喝,梅根就轻信了,她看杰森皱着鼻子,明显到现在还耿耿于怀的表情,拿起旁边的可乐杯,两个小孩轻轻碰杯。   “没关系,我们有好喝的。”   杰森闻言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我们还不用像大人那样出去应酬,应付地喝酒。”   他们解决午餐没用到很久的时间,走出店外后,午后阳光从云后露了一点出来,气温也随之升高,不再适宜在户外玩,接下来的行程就很重要了。   走在高楼大厦之间的背阴处,迎面有风吹来,杰森与梅根并排散步,问道:“接下来去做什么?小梅,你有计划安排吗?”他明知故问,梅根摇了摇头。   “那我们去看音乐会吧,”他说出建议,又为梅根仔细介绍情况,“不是骑士体育馆里开的那种大型音乐会,而是人很少的古典音乐会。”   “因为规模不大,不怎么盈利,所以地方也比较偏僻,基本都在开办人的家里,或附近临时租借场所。”   那种音乐会规模很小,通常限制在二十人以内,去了没有节目单,也不需要彩排,不安排顺序,想演奏那就直接上场,当然了,他们不能因这点事就打起来或结仇,事实上来参加的演奏家都是很平和的个性,他们不一定都声名远扬,还有的籍籍无名,但都技艺精湛。   每次音乐会上的曲子有的经典、有的小众,而还有的是即兴创作,时常会带来惊喜,但能接到确切消息从而赶去的人很少,这就是演奏家们有意为之了。   杰森介绍完后,并未问梅根想不想去,而是向她伸出一只手,那无疑是邀请的姿态。   他不说话,只是微微挑眉,遮掩不住的意气风发从他身上流溢,因为他不用问不必纠结就知道梅根的答案,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在他灿烂笑容中,梅根果断牵住他的手,“那我们走呀!”她已经在看四周,预估他们要往哪个方向跑了,万一时间很赶呢?   他们一样跃跃欲试,一样生气勃发,可才吃过午餐,不能跑步。   走到街边,杰森伸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准确地说出地址后,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很明显这是一片商业区,怎么看也不像会举办古典音乐会的地方。   梅根茫然地四处张望,但杰森拉着她穿梭在建筑群中,好像只是绕了绕就进入一栋大楼,他们乘坐电梯到二楼,这里似乎曾经是商场的模样,因为场地格外空旷,但随着他们拐进一道门,掀开厚重的门帘进去,屋内也没有特别的布置。   屋内门窗都被遮掩,头顶昏昏的灯光打下,原本较为空旷的房间里胡乱摆满了桌椅,这儿是片小圆桌、高脚椅,那儿就放着沙发、圆凳,桌上有饮料果盘,而室内即使没有香薰,也没有酒气和烟味。   这会儿还没有人演奏,三三两两的人散落各处,极其低声地聊天,并不吵闹,悠然闲适的氛围可见一斑。   杰森领着梅根进来,十分娴熟地选择了一个刚好可以坐两个小孩的沙发,几乎他们才坐下就有人送来饮料和果盘,侍应的人看起来不是专门做这个的,纯顺手而已,甚至不和他们多说就走开。   在这种奇奇怪怪但是很舒适的氛围中,梅根好奇地叉了瓣橘子,然后就露出被酸到了的表情,杰森没吃,显然早有准备,他说:“如果有人在这种音乐会上睡着了,那开办人就会给他喂最酸的橘子,把人给酸醒。”   可恶的酸味正在攻击梅根的嘴巴,她顾不得听杰森说了什么,露出不高兴的表情,然后杰森伸手在她面前,示意她吐出来,梅根不。   不高兴的小熊把酸橘子咽了下去,‘哼’了一声,旁边就有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妇人递给她一颗糖,“我就说埃文斯不该买酸橘子,把我们的小观众都酸到了。”   她听到了两位小观众中小男孩说的话,笑着宽慰道:“放心吧,我不酸你们。”   梅根看了看她才接过糖果,小声说了谢谢,因为她不善言辞,杰森就与对方攀谈起来,没多会儿就知道了很多事,比如面前这位妇人正是这场音乐会的开办人,而埃文斯是她的助手。   他们没聊多久就差不多到开场时间了,但这么说也不对。   在并非整点也无意义的时间,有个年轻人上台拉开简陋的帷幕,用放在台上的小提琴拉奏了一曲,那并非昂贵精美的乐器,也就中等偏上的品质,可他的曲子和技巧很好。   室内的话语声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就消湮了,梅根知道有人在意音乐中的情感,只不过她听不出来,只知道这支曲子好,节奏好,非常流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顿涩。   然后音乐会就这样平平无奇地开场了,一个又一个演奏者上台,没有自我介绍,没有致谢词,有的人自带乐器,有的人用台上有的,有的还相互借,一切都和谐极了。   ……   这场古典音乐会并不隆重,寻常地开始,寻常地结束。   等走出大楼,踩在昏昏的夕阳光上,梅根觉得这两种昏昏的色彩并不相像,屋内的祥和静谧,而屋外的更加磅礴浩大,她觉得今天的黄昏很长。   斜斜的,从天边照到她脚下,还照去了她身后更远的地方。   踩着各自的影子,走在旁边的杰森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会有点无聊吗?”他很在意这件事,因为是他邀请梅根去听音乐会的,当然在意好朋友的感受。   梅根说:“不知道呀,我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她听得很认真,没有睡着,昏昏的光中她像回到自己最初狭小的世界里,那里很安全,很静谧,就像这个下午一样,她寻常地回去,又寻常地走出来,然后抬眼就看到更大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呱了一声)吧唧和冰箱贴在回来的路上了,试图四月一日抽奖,刚好是去年开文的时间——马上就连载一整年啦! 第295章 第 295 章 乘搭蝙蝠车   杰森喜欢文学和艺术, 将自己从中得到的好的感悟带给梅根,这是他一直都在做的事,见到梅根有所获就不由弯眼。   他感到快活, 这份情绪如此直白热烈, 当梅根收回看黄昏的视线, 与他对视, 两双色泽不同的眼眸相对,然而因光线和角度,将杰森的眼眸照成了通透明彻的蓝绿,风吹动他额前的散发,而因面前之人的注视,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得更柔和。   梅根不说话, 但她记得这一刻。   而夜幕降临以后, 就到他们今天最后一场行程了,在餐厅里吃完晚餐,杰森并不着急送梅根回去, 那就是他还有安排。   他们一起牵手走在街上, 夜风相伴, 夜幕做了轻纱,将两个孩子一同遮盖在街巷道路中,没人过多留意到这对少年人。   梅根低头踩地砖的砖缝线, 时不时蹦跃一下, 她专注于这个小游戏, 旁边杰森也稍微加快步伐跟着她,到后来他们一起踩格子线,还较量起来谁更快,然后就走进路边的公园里, 在长椅上坐下。   休息的时候,杰森问:“小梅,你要尝试玩大点的烟花吗?”这里说‘大点的烟花’是为了区别开他们以前玩过的手持烟花。   梅根想了一下就果断地摇头,“它会吵耳朵,而且有烟尘和气味。”   虽然烟花好看,但凑得太近就不好玩了,杰森的提议被回绝了在意料之中,可他眨着眼继续向梅根问:“那你要看烟花秀吗?”   这番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梅根接收到以后,眼眸和他一样弯起来,展露出十足的快乐,却故意作怪样地问:“那是谁负责放烟花呢?”   杰森摊开他两只手掌,空空地什么也没有,证明遥控器不在他手里,可他轻巧地从衣服上取下一枚纽扣,“呼叫布鲁斯,计划A失败,执行计划B——”   轻快的语声落下,下一秒他们就听见远处烟花发射升空的‘咻’声,一道忽隐忽现、从地面升入空中的光线也越来越明显,当它升到某个高度就嘭地绽开。   第一朵烟花就足够盛大灿烂,迸溅出无数颗金色流星,而后接连不断的烟花升空并绽放,几乎将那小半块天空都照亮,一闪一闪的光也照到这边来。   梅根忽然手指着那边天空说:“北极星就在那边是不是?”   即使烟花燃放声频繁,可杰森和梅根挨靠得够近,无疑听清了她在说什么,大声地答道:“是的!但那边哪一颗才是你的星星呢?”   梅根望着那边天空,烟花遮掩下,她看不到夜空中任何一颗星星,神情却很确信,“哪一颗都是我的星星。”用尽全力也不过绽放一瞬的烟花是她的,悬挂在那边天空上亘古不变的恒星也是她的。   她说出自己的答案,杰森就将头靠过来,他的头发蓬松微卷,梅根的头发更加卷曲,可她日常扎着辫子,现在两颗毛绒绒的脑袋挨靠在一起,梅根稍微动了动,就感觉杰森的头发穿插到了自己的头发里。   她的注意力一下就转移了,说道:“你的头发好毛绒绒啊。”   杰森轻轻地笑了一声,他才不预备反驳,脑袋搭在梅根肩上,却没带去多少重量,“你摸一下就知道是不是毛绒绒的了。”他这个姿势正方便了梅根动作。   梅根一开始还像以前那样只揪住他一缕头发,并不用力,但是只捻一缕头发摸不出什么,就整只手掌盖上去,小心地碰了碰,很快就记起她爸爸是怎么摸她脑袋的,但她动作更加柔和,像她第一次看鲍勃晾晒玩偶里的棉花时,被邀请轻轻地触碰。   不一会儿就得出结论了。   “你的头发有点硬。”   当然不是说杰森发质不好,而是因为他来时又打了发胶,表面当然会硬,还有点扎手。   在他们都没留意到的时候,烟花秀已然落幕,不再有烟花专属的‘咻’和‘嘭’声,小鸟的叫声、蝉鸣还有蛙叫都回来了,杰森问道:“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小梅,你喜欢什么呢?”除了小熊、除了读书外,她还喜欢什么?   他在意梅根的生活里还有什么不曾圆满,如果他可以做到的话,那就不要错过太久。   但梅根从前病得严重,病情好转、拥有清楚完成的自我意识不过最近这几年,她没有充足的时间用来思考这一点,想了想后,发现还是不知道,慢吞吞地说:“有想做的事,有爸爸,我在这里。”她只喜欢这三件事。   她是一个吝啬小气的孩子,只有很少的人和事物放在心里,但是扭头看着杰森,“还有朋友。”   在这个她从前畏怯不敢到来的世界里,她一点也不孤单害怕,现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好的’,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童话王国。   梅根又奇怪地想起了疯帽匠,她的疯疯癫癫的朋友沉浸在《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世界中,他跳进了虚无的兔子洞,走进了人生乃至精神意志的幻象,绝望而癫狂地不再想走出,他当然清楚那里绝不是救赎,可他无法逃离,那是他唯一所抓住的自我存在。   她问道:“我也掉进兔子洞了吗?”   在这个瞬间她奇怪地想到,如果真实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西西弗斯,那她什么时候会变成又一个西西弗斯,她会为什么而变成西西弗斯,而如果不想变成西西弗斯,那又应该怎么做?   这是一个很让人烦恼的问题,她说给杰森了。   哥谭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水底下全是犯罪、贪污、腐败等罪恶,随时都会将无辜之人卷入并撕碎,哪怕韦恩和戈登,还有更多人为之付出努力,蝙蝠侠、罗宾和一众义警们也都在努力遏制黑暗,可还是看不到什么希望。   杰森望着梅根的面庞,从他自己的立场作出解读,认真地道:“只要我的作为对于被拯救的人而言是有意义的。”   即使他一个人的力量对哥谭整体环境来说帮助不大,可他也不是一个人呀!尤其对受害者而言,他们的付出都是有意义、有成效的。   那么梅根想要做的事呢?   “也许我不是为了他们,只是我不想见到他人受伤、见到他们痛苦。”所以她的作为的出发点和杰森的截然不同。   但是杰森对她笑,轻快地宽慰道:“那也很好呀,小梅,你想要这么做,而不是把他们当做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你就不会被伤害,你已经是很棒的小熊了。”   为什么帮助他人也会被伤害呢?因为他们所帮助的不一定都是好人,有时会反过来指责救助者,因为他们的财产没有被挽回,因为他们贪婪地想要从救赎者这里得到更多,却卑劣地不敢怨恨、报复真正的始作俑者。   而除此之外,还有亲眼见证无法挽回之事所造成的心理压力和负担,好人更容易遭受不安,会不断反思,自责于‘本来可以做得更好、做得更多’‘只差一点点’……这些都是一种伤害。   “你保护了自己,这很好。”   哪怕杰森致力于打击犯罪、拯救他人,可他也受到过很多伤害,遭受过抨击,而梅根这样就很好,她的心不会受伤。   “至于西西弗斯,”杰森和梅根靠近,他们双手交握,彼此的温度相互传递,在夏夜里带来炽热的感受,但也还好,他说道:“走在理想道路上的人都是西西弗斯,但小梅,我们不是一无所获。”   “我们只是到了一个节点,然后又踏上了前往下一个节点的道路,所以看似距离那个最终目标遥望而不可及,但其实一直都在前进。”   他们决不是神话故事中的西西弗斯。   在准备送梅根回家时,杰森看她还提不起精神,就在她走了两步后唤住她,笑着问道:“好小梅,兴许你愿意和罗宾一起乘搭蝙蝠车?”   这当然是一份邀请,为了哄他的好朋友,可他也一定提前做好了准备,否则对B来说这也太突然了。   梅根转过头与杰森对视,她不说话,可是看她逐渐盈入鲜活生气的眉眼,杰森就知道她的答案了,发出响亮的笑声,“那你等我两分钟呀,我等下和B一起过来。”   他才说完就用比以往更灵活矫健的姿势跑开,身影消失在公园的绿化树木后,梅根站在原地等他,低头看路灯穿透树叶照在地面上的影子,发呆了没多久就听见头顶树上传来的簌簌声响。   梅根抬起头,见到一手揽着明黄色披风的罗宾倒挂在树上,他手中的动作显然是为了不让披风先垂下去暴露自己,见梅根抬起头来就对她笑。   “我们走吧!”   他轻巧地从树上翻下来,与梅根紧密地挨靠并行,带领她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在那里一身黑漆漆的高大身影伫立,这位黑暗骑士在都市传闻中可谓凶名赫赫,在阿卡姆疯人院中的声名也不怎么样,好多精神病罪犯的口头禅都是F*ck Batman,虽然他们不对小孩讲脏话,但她偶尔还是会听见。   这是梅根第三次见到蝙蝠侠,但如果她有更早时候的记忆的话,就会知道这是第四次见蝙蝠侠,她站在这个‘罗宾/杰森的大人’面前,身高对比悬殊,而且蝙蝠侠全副武装,看起来十分沉穆威严,就让她愈发显得矮小可怜了。   梅根忍不住双手背在身后,一下就变成了乖小孩。   在她仰头望去的视线中,蝙蝠侠没有对她严厉,微微颔首,以往低沉嘶哑的变声器似乎做了些调整,不再不近人情,平和地道:“上车吧。”   蝙蝠侠沉默寡言,可罗宾活泼极了,他在蝙蝠侠动作之前就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可以看到这辆漆黑威猛,装载了许多武器和前沿科技的钢铁巨兽内,副驾驶座做了临时调整,刚好可以坐下两个孩子,而且他们都有各自的安全带,避免意外发生。   “看!这是我们的‘小孩安全座椅’。”罗宾叽叽喳喳地说话,和梅根说起只有他们了解的术语,一下就让梅根不再紧张了。   梅根当然要坐中间,旁边罗宾护着她,另一边坐着的蝙蝠侠更让人有安全感。   蝙蝠车的各项功能都是最好的,在起步之前,罗宾就提示梅根做好准备,把身体和头靠在椅背上,可以有效减少起步带来的冲击,蝙蝠车启动的瞬间,梅根就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按在座位上,脑袋还晕晕,直到车速平稳了才缓过来。   这是一种新奇的感受,但梅根之前玩过蹦极、跳伞、卡丁车等项目,只是她坐过的车里没有开得这么快的,脑袋晕一下就好了,并且逐渐习惯,她‘哇’了一声,发出赞叹,“真的好快。”   罗宾:“我真的很喜欢蝙蝠车。”   梅根扭头看了蝙蝠侠一眼,因为知道他是个温和的大人,就小声地和他说:“B,罗宾说他想要蝙蝠车。”她跟着罗宾一样称呼。 作者有话说: 本章增加1260字数,位置在中间,大家记得重看噢~ 第296章 第 296 章 贪心的愿望   梅根被蝙蝠车送回来, 叫当时在家的亚瑟看在了眼中,而她的生日要邀请她的朋友,也是亚瑟这个家长最后知道。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算他满腹牢骚不乐意到了极点, 可他还能拗得过梅根这只霸道任性的小熊?看着她一天天气焰嚣张, 似乎是自己长歪了, 可如果没有亚瑟的纵容, 她能养成这副脾性吗?   梅根快活地仰头望着亚瑟,她希冀、也无比确信自己的要求不会被拒绝,亚瑟笑着俯身亲吻她额头,这已经是应允纵容的表示了,“好了, 梅根, 这是你的生日, 当然听你的安排。”   他笑着说出了符合亚瑟身份的话,而梅根还不准备善罢甘休,向他追问道:“那爸爸, 你的生日呢?在多久呀?”听起来她还想给她父亲庆祝生日?   亚瑟眉眼间流露出几分诧异, 毕竟他是真没想到梅根会有这个想法, 可他想了想,“这是不重要的事。”   他一语做下定论,可是看梅根不服气地盯着他, 非要得到个答案, 就只好无奈道:“唉, 这么较真做什么呢?小丑的诞辰?谁知道?你跟一个幽灵说生日,可事实就是,世界上没人知道他们的生日,正如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一切都是未知, 一切都是谜。”   他又在说奇怪的话,梅根才不管,认真较劲地拉拽着他的手,“那你自己也不记得吗?”她才不信,也不肯轻易放过这个问题。   亚瑟低头看着她,沉吟片刻后微蹙的眉眼都舒展开,“那你就记亚瑟的生日吧,反正这是你明面上的父亲。”   至于这个身份底下的人?他们的身份和来历是最不重要的,要知道当他们主动或被动地成为小丑时,此前所有都化做虚无、再无意义,疯狂侵染了他们,将从前、现在与未来的一切都推向混乱的深渊,就算有人自诩清醒理智,但也许他们都早已迷失。   活着的只是躯壳,一个固定的符号、一道自古老时代流传下来的意志。   梅根望着他,这孩子不知是因什么,似乎又感到委屈难过了,可亚瑟能怎么办?弯腰轻松地两手掐着梅根的胳肢窝把她举起来,即使她比之从前长大了些,亚瑟抱起她时依然毫不费力,而他没将梅根抱进怀里,而是就着高高举起她这个姿势将她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哄幼童又或是更小的婴孩。   他做了这个似乎无意义的动作,这次换梅根低头望着他,无意识地晃了晃小腿,梅根就主动向他伸手,依偎到亚瑟怀里。   她说:“我觉得生日很好呀,很快乐,我想让你也拥有。”   梅根在有意识以后,度过的生日都会收获比平常更多的东西,也会很快乐,她从前没想到,可她现在想把庆祝背后的快乐带给爸爸,让他一年中也有一天收获比以往更多的幸福和快乐。   小熊直白坦诚,赖在亚瑟怀里与他亲昵,惹得亚瑟轻轻地笑了出来,“天啊,我的孩子竟然长大了,都会体贴我了。”   对此梅根的回应是用力一甩腿,当然没踢到他,但她就不乐意听这种话,什么叫‘竟然’?   亚瑟为她的小脾气而发笑,他才是真正的竟然,真正难得地问道:“那你明天要邀请更多的朋友吗?我来给你安排?”他正为梅根贴心的话语而熨帖着呢!可不得要为她再做些什么?   可梅根想了想后还是摇头,埋头在他颈窝里,语声显得闷闷的,“我不要,但我就是想和你说,我好爱你。”   她蹭了蹭脑袋,又问:“那爸爸,你喜欢什么玩具游戏呀?”听这孩子的语气,以为她爸爸和她一样,还是小孩脾性呢!   亚瑟抱着她往楼上走,难道还不清楚她的心思?   “少跟我作怪,”作怪的孩子埋头闷笑,亚瑟倒是琢磨出了点儿什么,语气怪异地道:“你不记得我的生日,对吧?”要是知道的话,那梅根就是另一幅作态了,她保管能说出更肉麻的话,但没有,那就是不记得不知道。   在他摆脸色之前,梅根就怪叫一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这才开口:“那你没给我看你的身份信息呀,还有,爸爸,我还不想长大。”   她还不想长大,抓着自己的辫子尾巴去挠亚瑟,被大人抓住了手,再当乖小孩已经来不及了,她爸爸说道:“不论长不长大你都是我的孩子,但再作怪就把你丢下楼去。”   这压根儿不是威胁,已经到二楼梅根的卧室门前了,她拧着手脚用力地从亚瑟怀抱里挣脱出去,站在地面上了,就冲亚瑟道:“晚安爸爸!”   亚瑟轻笑了一声,“晚安,孩子,别忘记了吃药。”   第二天一大早,梅根起床才洗漱完、吃了早餐,还没来得及出门等待,杰森就已经来敲门了。   一身西装革履的老管家开车将他送来,也跟着杰森的步伐,走进达蒙家与梅根招呼,他怀中抱着东西,温和地道:“早上好,梅根小姐。”   梅根:“阿福!你也要来作客吗?”   她仰头望着阿尔弗雷德,透亮的绿眼眸里全是期盼,可阿尔弗雷德笑着拒绝了,“抱歉我还有工作,不能留下,但有杰森少爷,我相信你们会度过一个愉快的生日。”   “那好吧。”梅根还有点不舍,可阿尔弗雷德腾出一只手,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礼盒,俯身递到梅根手中,目光尽力与她平视,“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他语声和蔼地道,就见梅根看了看杰森,发觉杰森也有点诧异,显然不知道他为梅根准备礼物,两个小孩一齐看他,阿尔弗雷德笑了笑,把手中其余的东西放在客厅桌上,“布鲁斯老爷也准备了礼物,两位等会儿再拆好吗?”他已经猜到这两个孩子一定会一起拆礼物了。   “嗯,那阿福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梅根说完了话,跑进厨房里拿出鲍勃所做的、准备给她生日宴上吃的点心,它们装在很好看的盒子里,不论品相还是味道都好。   在阿尔弗雷德和蔼的注视中,梅根把盒子塞给他,动作没有很强硬,可是看这个孩子的面庞,一旦他拒绝,那她可能就要委屈难过了,于是他接了过去,仔细地拿在手中。   他与梅根和杰森告辞了,转头又看到一个藏在厨房里的人,但这么说也不对,很显然对方不太会和陌生的人相处,因此极力避免,当他们在客厅里说话的时候,几乎只听得见对方小心且低微的呼吸声,后来梅根进厨房拿了东西,他就不得不从门后露出半边身形,毕竟不能太过没礼貌。   阿尔弗雷德当然不会恼,笑着与他道:“这位就是戴维斯先生?”   鲍勃的全名是鲍勃·戴维斯,梅根想了一下才记起,她看鲍勃窘迫的模样,就代为答道:“是呀,他是我们家的男保鲍勃,做的食物非常棒!”   鲍勃不敢与面前那位看着就很优雅的老先生对话,只垂头迎合梅根的话,“谢谢谢谢。”他有点想逃避,但梅根继续和他说:“这位是杰森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紧张拘谨的男保在她平和的语气中找回了点勇气,且诡异地有了安全感,飞快地抬头看了眼阿尔弗雷德,“你好,潘尼沃斯先生,我是鲍勃。”   他们两人并未怎样地对话,在阿尔弗雷德离开后,鲍勃帮着梅根拿东西,他这时又不紧张了,因为已经见了杰森好多次,他对熟悉的人态度就很自然,而且两个小孩都没有就他的表现说什么。   三人一起向楼上走的时候,鲍勃落在最后,他听见梅根问:“为什么有的东西不一起拿上呀?”   杰森:“因为那是用来装扮屋子的东西?”   因为亚瑟从早上起就不在家,于是杰森和鲍勃,连带非要参与进来的梅根一起装扮屋子,他们吹好气球以后挂上彩带和彩灯,还布置了一面小熊主题的生日墙。   当亚瑟从外面回来,他一进门就见屋内的装扮与昨日大不相同!梅根早就听见他开门时弄出的动静而向他跑来,撞入了一个毫无保留的怀抱中,亚瑟将她抱起,并不避讳在男保鲍勃和小客人杰森面前展示他们这对父女的亲近。   至于梅根今天就满十三岁了还喜欢被大人抱?可这算什么大问题呢?   他带梅根到桌边坐下,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餐盘餐具与饮料,但属于梅根的座位很明显,桌上放着一个外观精致、气味香甜的小熊生日蛋糕。   见到布置得很完美的生日宴,这个男人从前饱经风霜,后来在好的生活下终于褪去了愁苦,转变得温和适意的面庞上涌现出更加感动的神情,他抱着梅根,头颅与她贴近,两张相似的面庞靠着。   他们都一样黑发绿眼,从眉眼也可以清楚看出他们必然具有某种血缘联系,在这时刻,两人的神情近乎一致,充斥了许多幸福和圆满。   “梅根,生日快乐,”亚瑟轻声地道,“很抱歉我昨晚有事出去了,等你下次生日的话,我们就一起来布置。”而不是把这部分工作交给一位他可能不待见的小客人。   小丑很不待见,亚瑟却还得装一位好父亲,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女儿的朋友呢?   他将梅根放下来,在正式的生日宴开始之前,他得要去洗手,到厨房的途中还看到了更多东西,比如架在客厅里的摄像机支架,可能是梅根终于脑子聪明了,想到了她所经历、所想要留念的人与事物都能通过影像来留住那片刻的吉光片羽。   人总有贪心的时刻,想抓住幸福、美丽,又或苦难和感动的一瞬间,从记忆里抓住时光的尾巴,而摄影就能从旁辅助,不至于造成偏差,且更加清晰。   亚瑟去洗了手,顺便帮鲍勃拿上了一个装着食物的餐盘。   很快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鲍勃小心紧张地入座,小心紧张地坐在一个角落。   当杰森去设置了摄像,梅根面前摆着生日蛋糕,亚瑟起身为她点燃蜡烛,将生日礼帽戴在梅根头上,他动作温和耐心极了,像正为一位国王加冕。   亚瑟站在梅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另外半边身体倾斜,手掌撑在餐桌上,他低头对梅根说道:“吹蜡烛许愿吧——”   也许应该先唱生日歌?可是这儿没人在乎流程,连杰森也不说话,他们看着梅根双手十指交错、握在一起,垂着眼认真想自己的愿望。   梅根说:“这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但她依然没有成形的愿望,目光看着微晃的火光融化了蜡烛,流淌下晶莹的蜡泪。   “爸爸,”梅根昂起头,她不对蜡烛许愿,只和亚瑟说道:“我许愿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不会流失。”   贪心的孩子说出似乎无法维系到永远的愿望,像守财奴一样吝啬地守住所有物,她不可能不知道人力有时尽而命运无常、时光易逝,可她还是想尽力抓住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为此向她爸爸许愿。   亚瑟似乎轻叹了一声,他说道:“谁知道呢?梅根,你要到那时再向我许愿。”现在说还太早了,毕竟他哪儿知道她想要留住什么?   他说了推脱的话,可梅根像得到了应允,扬起灿烂的笑脸后狠狠点头,然后一口气吹灭蜡烛,几乎是同时,杰森拿起礼花筒打开机关,“生日快乐,小梅!”无数亮晶晶的彩带、亮片和花瓣吹出来,落了梅根满头满身。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末尾处小修!新增470字~ 第297章 第 297 章 去看小丑鱼   梅根度过了她最快乐的生日, 而当天夜里,小丑就换回自己的装束,带这个孩子去一家早已荒废的剧院。   这地方是梅根第一次来, 周围建筑都废弃已久, 在昏黑的夜里没有任何人声, 偶尔隔段路一盏破破烂烂的路灯发出微弱暗沉的光芒, 由于线路老化或灯泡的缘故,导致灯光时有闪烁。   而在这片死寂中有时还莫名发出怪异响动,但由于声响来源不在明面上,似躲在黑暗中,就无端显得恐怖。   梅根牵着小丑的手, 紧贴在他身边, 只敢走他走过的道路, 似乎小心警惕到了极致,连呼吸声都克制得轻轻的,小丑当然留意到了她这副姿态, 还没到地方, 他停下步伐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背, “你害怕什么呢?梅根,这儿可没有想要伤害你的人或东西。”   被安抚的孩子仰头看他,“那我还是有点害怕呀。”因为到处都静悄悄的, 荒芜死寂极了, 好像让她的感知和心里都变得荒芜, 梅根就忍不住说怪话。   “会不会突然有个人蹦出来,然后拿枪比划我们的脑袋。”   “这可不是几十年前的小巷之夜,但我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小丑笑着道, 他也说了怪话,但也着实不理解梅根的思路,怎么会突然想到这里来?难道她的病症里还有点杞人忧天的特质没被克制?   梅根:“因为你的敌人很多呀。”   小丑扯着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天啊,孩子,你罔顾我们之间的深情厚谊,还有我曾拯救你的仁恩,忽然计较起与我的联系给你带来了危险?”   他说了一长串怪话,不过梅根听得很明白,抬手就一拳擂在他身上,力道不痛不痒,可这怎么不算一种反叛呢?   “我肯定永远都……”和你在一起呀。   但梅根的话没说完,就见一道黑橙相间的身影从天而降,轻巧地落在他们前面,小丑还没招呼,梅根歪头道:“斯莱德?”   全副武装的丧钟向他们走了两步,掌心向前,示意手上没有武器,可职业雇佣兵的速度有多快不必言说,如果他想攻击这对父女的话,早在远处直接架狙击枪了,何必上前来和他们面对面呢?   他总是对这个‘有史以来最邪恶疯狂的罪犯’好奇,不仅是对他的来历,还对他的真实能力,纵使小丑和阿卡姆里其他恶棍一样,阴谋的最后关头都会因蝙蝠侠的横加阻挠而被挫败,可哥谭是某种生物的巢穴,这对完成任务拿到了钱、看完节目秀后无聊找乐子的雇佣兵来说,只要费些力气多少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毕竟他和蝙蝠侠不一样,他不是义警,找到了其他角色的犯罪证明也没多少兴趣去揭开真相、告诫世人,只要知道是怎么回事,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就行了。   丧钟的面庞掩藏在面具后,叫人分辨不出他的神情,只听他笑道:“我看了一出父女反目的戏码,好孩子,难道我需要额外付票券吗?”即使他们只当过一段时间的师生,而且他是拿钱办事才去教梅根剑术,但依然出力了不是。   梅根想了想,没有反驳,但是她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呀?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再打一场呀。”   她喜欢剑术,隔三差五总会自己比划一下,不算很勤奋,因为丧钟和爸爸都说不要练过度,否则会影响到她以后的身高,而且她有天赋,这份天赋不要她勤学苦练,只要动脑子,然后适当地锻炼身体,之后就会自然而然地提升剑术。   因她发出邀请,丧钟先估算了下自己最近的行程安排,“我路过看见了你们,因为好奇就过来招呼了,但陪小孩玩过家家,我能有什么好处?”不一定有什么好处,尤其对方的家长还在现场,但他能要到报酬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他们一个大人、一个小孩之间对话,小丑也不干涉,耐心地站在原地等他能插话的时机,就听梅根非常大方地问道:“那你要白熊的股份吗?”   小丑:?   “你拿我给你置办的东西去送人?”他不渝地发问,以至于脸上的笑容都有片刻扭曲,简而言之,这位老父亲被气笑了。   小丑和梅根的对话反应都叫丧钟看在眼中,这对父女的相处方式足够怪异,叫人摸不着头脑,一个是罪犯,一个却有些小毛病,还被养成了副天真的脾性,可时至如今小丑也没将梅根做‘报废处理’,已经够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丧钟道:“你有一个任你拳打脚踢也没狠下心教训你的好父亲。”这似乎是夸赞,但由他说来就怪模怪样的。   “但你的助理都还是我介绍给你的。”   听起来丧钟看不上白熊目前的收益,梅根也没不高兴,她知道自己的公司才在起步,很多都没发展起来,但听丧钟说她的助理蕾切尔的事,梅根‘哼’了一声,“但你又不会指使你介绍的人才来偷小孩的钱对吧?”   在她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丧钟摊手,“是的,不会,但你以后把它做成大公司就不一定了。”这不是一句好话,但轻松简单地哄好了梅根。   梅根没搭理丧钟,而是先和小丑说话,“爸爸,它是我的礼物。”   因为已经是她的了,所以她可以自己安排,而且她把白熊股份给丧钟作为陪练费,因为目前收益不多,所以按分红算也给不到太多,但能为小丑节省一笔开支。   那笔钱对小丑来说不算什么,毕竟当初就为梅根支付了一笔巨额‘救助费’,也就是她从废弃手脚架上掉下来那一回,之后给她的支出完全比不上那一笔,他不在乎,但明显梅根想为他考虑。   “那好吧,听你的安排。”小丑妥协了。   梅根再次转头看向丧钟,就听他笑了一声,也妥协道:“好吧,既然你诚心要给,那我就收下了,约定个时间我给你陪练一场。”   ……   约定好时间,待丧钟走后,梅根对依然如旧的环境没半点害怕了,拽着小丑的手臂,又开始当秤砣了。   “你就非要和我作怪?”小丑嘴上不耐烦,却只轻轻拍了下梅根的手臂,没想把她扯下去,他问道:“你把白熊的股份给丧钟,应该还有别的考量?”   “我觉得好的雇佣兵应该有保卫他自己的所有物的习惯。”梅根慢吞吞地回答。   很显然她是想算计一下丧钟,可惜表现得太直白了,而丧钟也未尝不清楚她的小心思,然而还是欣然应允,毕竟连韦恩家的小子都收了,他也拿一份怎么了。   “你想到了这里,我很欣慰,不过我得告诉你,那位雇佣兵只是和你闹着玩的。”别期待丧钟太多,要知道就算是他的财产,他也可以亲手毁灭,所以小丑告诫了这个孩子。   梅根这时候才想起还不知道他们今晚出来的目的,“爸爸,我们去剧院做什么?”路上就已经很荒废了,到剧院里面不更加荒废吗?   所以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等着他们呢?   她已经意识到关键了,小丑也不准备继续瞒着,他知道梅根之前什么也不问就跟他出来,是因为信任依赖,而即将发生的事提早说明又何妨?   “因为你说想看小鱼,所以有人做好了准备,让我带你去看。”所以那人究竟怎么想的?难道是因为知道自己养的食人鱼太丑,不想梅根看到、被吓到然后恼怒,所以把这份工作交给了他?   但根本原因不是这个。   他们合作但也分工明确,有各自负责的部分和独立项目,每个人都心里有数,不会肆意妄为,毕竟他们都是同一个身份下的演员,总得为他们的观众尽职尽责,演员的私人问题可和剧场无关,一旦暴露了就是重大的舞台事故。   所以另一个演员布置的东西,却偏要这个小丑带领梅根去看,即意味着背后还有其它深意,也许他们都清楚,却因暂且未知的缘由瞒着梅根。   一无所知的梅根歪头,“丑丑的小鱼?”   小丑:“脾气很凶,而且个头也不算小的鱼。”   梅根不怕很丑很凶很大的鱼,甚至兴致勃勃,想要更快地看到,她拖着小丑的手臂走在前面,这次换到她爸爸当秤砣了,即使他能走快,甚至抱起梅根跑去他们的目的地,但他没那么做。   到一个三岔路口时,梅根还在纠结方向,小丑却带着她直直往前走去,踏上阶梯的同时对梅根道:“我们到了。”   他推开废弃剧院的大门,从西装内兜里拿出手电筒,打出强光照射在他们前方的路上,梅根扯住了他的西装衣摆,亦趋亦步。   他们没走多远,梅根就看到前方忽然有了光,于是顺着光源看去,看到一面巨大的玻璃,而玻璃后盛满了水,幽幽的绿光从水面上方照射而下,最终穿透玻璃照到走廊上,她不用小丑招呼就自己走了过去,认真看这片水池里有什么样的鱼。   梅根只看到水,就忍不住手扶着玻璃,脸颊也贴过去,然后水中很远的地方一道阴影冲她急射而来,眨眼的瞬间就冲到她面前来——   梅根与一只咧着嘴角、露出尖齿,面貌宛如小丑第x的鱼面面相觑,它丑得很有特色,很有辨识度,一眼看去就知道肯定与小丑有关。   当第一条鱼出现,其余鱼也逐渐来到玻璃前,它们品种不一,形态各异,不过可以轻易认出它们大概是海鱼,因为花色纹样都过于丰富了,另一个佐证就是它们的尖齿。   梅根没被吓到,还屈指敲了敲玻璃,动作有些小心,似乎怕把玻璃敲坏,而里面的鱼感知到这边的声响和动静,没被惊吓到散开,相反凑上前来,让梅根看得更加仔细。   “它们长得像要吃小孩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丑角:物理学圣剑应当是撬棍。完了更地狱了。 第298章 第 298 章(小修) 收获了惊喜   “它们长得像要吃小孩的样子。”   这些海鱼的样子长得很恐怖吓人, 虽然梅根不觉得什么,因为面对她爸爸的笑容早就看习惯了,但她知道一般人的审美是什么样, 肯定不喜欢这些‘小丑鱼’。   小丑闻言, 唇角扯着的笑容不由加深, 他慢慢地道:“它们的食谱是很杂, 一般吃藻类、浮游生物和鱼虾,并且食腐,而饥饿的时候就会同类相食。”   梅根扭过头继续看丑丑的鱼,问起她之前就在意的问题,“那它们会咬我吗?”她语气装得漫不经心, 可那点在意就算换鲍勃在这儿都听得明白。   谁不为这孩子浅显稚嫩的想法发笑呢?   就连小丑也忍俊不禁, 他揽着站在自己身侧的梅根的肩膀, 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口吻夸张怪异地道:“你怎么会担心这个?事实上这是你最不必要担心的!”   “但关键是,你有勇气亲自验证一番吗?”   这不算对梅根的考验, 就算她拒绝了也没什么, 玻璃缸上小丑被映照出的模糊面庞上表达出这样的意思, 可梅根伸手点了点从她面前游过的食人鱼,昂起头看她爸爸,一下就充满了无畏, “我肯定信你呀, 那我们一会儿就去摸‘小丑鱼’。”   ‘小丑鱼’是爸爸养的鱼, 爸爸说它们不会咬她,那梅根就轻信了。   小丑低下头与她对视,看到那双眼里一如既往的认真专注,看清她脸上不止没有畏怯, 且还跃跃欲试,于是勾着嘴角笑了一声,“好吧,孩子。”梅根信任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她坏,她当然很有底气。   这儿的环境昏黑,身形颀长的男人弯下腰去,一把抱起了梅根,年少孩子也顺势赖在他怀里,在他们绕过空旷无物的剧场向楼上走去的途中,梅根唔哝着‘小鱼小鱼’。   她喜欢小鱼。   没有灵魂的塑料小鱼,还有爸爸养的又丑又凶的鱼,这两种都是她喜欢的,纵使以前还看过印在课本杂志上的图画、被别人养在鱼缸里或在溪流里自由游荡的小鱼,但她对它们都没有多喜欢,只是很平淡地看过,没有任何她所在意的。   梅根想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有人说‘爱会赋予物品灵魂’,但是,”她趴在小丑肩头说自己的理解。   “其实有没有灵魂都不重要,只要是那一样物品就好。”   从时光河流里趟过的人,他们要怎么抵御命运的冲刷?踩在意味人生道路的鹅卵石上,编织名为自我的捕网,然后从水中打捞他所能抓住的一切——   一切幸福、快乐、圆满、痛苦和悲伤,甚至于还有伤害,这些好的坏的东西不一定有形,有时就会自主找寻寄托的地方,变成有形的珠贝,连成串地挂着行人的身上,随他们一起去往更为遥远的前方,也许有的终将遗失,但回忆也会为它们留下本应有的位置。   梅根的手掌张开又紧握,像从水中抓了满满当当的珠贝,她说:“它们是一些重要的证明,有关你,有关我,有关我们。”因为这份牵绊才不舍,才将情感寄托在物品上,才会形成偏爱。   正在上楼的小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感到满意吗?当然是满意的,还有愉悦充斥在他胸膛中。   如果说他在梅根的陷阱中变得‘不像话’了,甚至与那个疯子恶棍的形象区别开来,可他们还有另外两个人不都这个样吗?他们得到了梅根,同时被她所捕获,谁也逃不掉,简直公平到了极点。   随着小丑走动,他手中拿的电筒微微摇晃,打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整个剧院内只有这一束光,除了照出随处散落的废弃物外,还照出许多时候难以观察到的事物,譬如说浮在空气中的灰埃。   当然了,也还有一道比他们更先到来、或已离去的脚印,就连梅根也看出来了,可她毫不在乎。   “好多灰尘呀,还好你抱我起来了。”   梅根紧紧扒着小丑的脖颈,动作依然有些过于用劲,能将人勒到喘不过气,可她没真正妨碍到小丑,也就一直没被纠正。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间房间,刚进门就听到细微的水声,因要养鱼,那么氧气泵就是不可或缺的,之前梅根在楼下见到水中上浮的气泡,现在她被放在地上,就主动凑近水池边缘。   发出惨白光芒的灯带在水池边上布置了一圈,这时就可以看出池水本身就带点绿,许多气泡从水下浮出水面,迸溅开细小的水花,而空气中还有一股梅根熟悉的气味,她刻意地闻了闻,小丑明明看到她的作态了,却没有主动解答。   “爸爸,水池里加了什么呀?有点奇怪的味道。”梅根问了出来,回过头就见她爸爸脸上颇有些微妙的表情。   小丑扯着一如既往的狰狞笑容,但梅根察觉得到他的情绪有点怪,这位喜剧演员低沉缓慢地开口,尾音不可遏止地上扬,“一些好东西,亲爱的,说到底和你和我都有些关系。”   梅根听不懂,不知道他们之间都有什么样的联系,索性蹲在水池边上,没管小丑,非常无畏地往水里伸手,她搅了搅池水,浸入水中的手指感官变得格外敏锐,感受到气泡冲到自己手上,而池水给她的感觉很轻柔,如同细腻的绸缎一样。   很快她就召唤来了很多咧着满口尖齿的鱼,它们从水中各处急速冲过来,却又像小狗一样被梅根指挥着,当她捧起一抔水泼出去时,起始点和落点都围过去了好多鱼。   因为没有感受到危险,梅根还更凑近了水池一点,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就直接将手腕都浸了进去,刚好摸到一条身上有横条纹的鱼,鱼身表面很滑,但感受得到鱼鳞的参差错落,梅根:“哇——”   她不知道哇个什么,小丑压根儿没在意,只看着她不掉下水池就好,他们今夜的行程就只为了这一件事,于是他耐心地看着,目光从水池移向梅根的头顶,眼中本就混乱扭曲的绿意更加怪异诡谲,连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加深刻。   “好了,梅根……”   “爸爸,我想养它。”   梅根指着她刚才摸过的食人鱼说这话,成功惹得她爸爸笑了出来,“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可之前是谁说自己的鱼缸里不欢迎它们的?”   梅根想了想,乖乖地答道:“我摸了它,就觉得它有点不一样,现在是我心爱的小鱼了。”她很努力地争取,但要说喜欢也不至于,只是觉得她摸了那条小鱼,那它就应该做她的所有物,放在她那里。   这是一个霸道任性的孩子,小丑在她回头来看之前就收敛了那副神态,笑着提出建议,“也许我能把它风干后交给你?”   这很符合小丑的一贯作风了,而且说实在,他对这些丑鱼可没有多大的兴趣,放在眼下只觉得其面目可憎,但梅根气鼓鼓地哼了他一声,他就妥协道:“那我回头把它捞出来,放在其它地方养着。”她总该满意了吧。   梅根点点头,而小丑向她伸出手,“今夜耽搁的时间够久了,梅根,你该回去睡觉了。”   他们从荒废已久的老剧院里出去,而在他们走后许久,破败的剧院大门发出一道‘咯吱’刺耳的声响,有人推开大门走进去,远处昏昏的灯光照到这里,隐约在地面上照出一片燕尾形状的影子。   这是今夜里第四位客人,他手中还杵着手杖,而视线在昏暗环境下完全不受影响,他站在前两位客人因不在乎只是路过的剧院观众席上,脱下头上的礼帽,望着舞台似乎正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表演。   “一个失败的喜剧演员好歹做了件成功的事,”古怪夸张的腔调,好似他才是正在舞台上表演的演员,他踱步在这片空间里,自言自语道:“他自诩疯狂?哈哈哈哈哈他的确疯狂!”   “这是一个好的信号,他的疯狂行径使得我们收获了个大惊喜!不过依照他的说法,还没完……”   “我们要到未来才能收获最终果实,不过我们已经耗费那么多时间了,谁还会心急呢?”   黑暗中有另一人低沉缓慢道:“是啊,谁也不能否认我们的创造能力,这正是我们所引以为傲的。”   “可算了吧,老大,我们近期那批报废品你都忘记了?”   ……   另一边,梅根的生日过后还有几天才会开学,趁这个时间,杰森就将乔纳森约了出来,他们三个小孩,尤其有乔纳森这个格外小的孩子,所以相约出来玩耍的时候,就由管家阿尔弗雷德陪着。   他们和当时约定的一样,到属于韦恩的私人沙滩上玩耍,并且安排了摩托艇教练和安全员,这些准备都是杰森和阿尔弗雷德一起敲定的,既然要出来玩,当然要安排妥当准备齐全,预防任何安全事故的发生。   当三个小孩经过培训,真正在浅海区域上手驾驶儿童摩托艇的时候——   乔纳森由于年纪太小,没有他专属的小艇,只能坐在杰森身后,但随着驾驶员越开越快,几乎是抵着限速时速开,虽然乔纳森也跟着自己的父亲超人一起在天空翱翔过,但他还是主动提出请求,要跟着梅根一起玩。   他们到海边浅水区去换乘,乔纳森从杰森的摩托艇上下来时,脸上没什么不爽不高兴的表情,但他跑到岸边的阿尔弗雷德那儿,只耽搁了一下就回来了,他手里拿了什么东西,杰森看到了却没问。   等乔纳森到梅根的儿童摩托艇上,还没出发时就摊开手给梅根看自己手中的东西。   梅根:“奶糖?”   乔纳森笑容可爱,认真地点头,说起他以前和韦恩家的交集,“我还小的时候,爸爸就带我到韦恩庄园做客过,当时我跟着阿福跑,他就给我奶糖。”按理说乔纳森那时还小,走路还磕磕绊绊,但他无疑记得那些幼童时期的经历。   但不论氪星混血儿的牙齿质量是不是比纯人类更好、更经得住甜食的考验,阿福只给他定量的奶糖,就连送给他的带回去的糖罐,也叫他爸爸数了颗数,每天不能吃多了。   乔纳森记得这一件小事,忽然跑去问阿尔弗雷德要糖果,可他真的收到了,而且有好几颗,可以分给梅根。   他仰头望着梅根,眼眸清澈无暇,如身后一望无际的海天,因他表达出期盼,梅根就从他手中拿了一颗糖果,没说揣在兜里,直接剥开糖纸吃了,等尝到了味道,就对乔纳森说道:“那等会儿我们一起向阿福要糖果。”   两个人一起要,就可以拿多点?   乔纳森本就弯弯的眼眸更加向下弯去,“好呀!”   他们说好了,但那也是一会儿后的事,现在梅根转过身去,慢慢地驾驶摩托艇在海上漂荡,像海蜗牛一样慢吞吞的。   乔纳森坐在她身后的座椅上,并不催促梅根,闲适自在地看海面上似乎都一样的风景,偶尔听声一探头,就看到杰森又驾驶了个来回,但他在海上并不闹,两只摩托艇靠近的时候,他就放慢了速度,没让掀起的水花扑到他们身上。   杰森:“今天天气真好。”   这似乎是句无意义的话,但梅根张望着四周,主动张开了自己的感知,感受到辽阔无边的世界,风无处不在,吹动她额前的刘海,还有她鬓边卷卷的、没能扎辫子的头发,而海洋这个巨大的襁褓正包裹着她。   梅根回过头望,看到一道长长的海岸线,看到哥谭城中那座高高的属于韦恩的地标建筑,那片土地上还有她的理想和事业,有她的白熊,有她的爸爸。   她从前觉得哥谭是一座很大的城市,能包容数不清的人与事物,可是在海面上,却忽然觉得那是一座很小的、还在成长中的城市。   小熊啊小熊,你要和她一起成长。   “好开心呀。”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末尾处小修,新增770字。没有抽中的小伙伴不要气馁,本文完结以后会再抽一次周边 第299章 第 299 章 和杰森一起   一开始杰森驾驶的摩托艇一骑绝尘, 后来就折返回来,用和梅根一致的速度行进,并排慢吞吞地开在海面上, 虽然少了速度和激情, 但不意味着就不好玩了。   三个小孩凑一起, 总找得到话说, 乔纳森介绍自己家的农场,说起一望无际的平原、轰隆作响的大型农机、地里的玉米杆、雨天从土壤里钻出来的蚯蚓……   他说起这些事物,眼里有着最纯然的欢喜,因为见梅根神情好奇,就向她说道:“等你学校里放假的时候, 要来找我玩吗?我们一起到农场玩呀!”   “到时我和我爸爸一起来接你, 可以坐车, 也可以被带上一起飞。”他后面这句话说得很小声,虽然在场之人都知道他爸爸是超人,但他习惯了不能大声说。   乔纳森表达出期待, 他喜欢朋友, 喜欢和朋友一起玩, 才说出提议就像已经体会到那时的快乐,因年纪小而显大的眼眸弯着。   梅根很认真地想了想,“那要带上杰森一起吗?”   她的话语声没有压低, 何况杰森早已学会了唇语, 当然没错过乔纳森和梅根说的话, 因为问到了他头上,就微微扬眉,展露出轻快灿烂的笑容,他和乔纳森说:“如果不邀请我的话, 那我就让布鲁斯带我去你家玩。”他说得十分肯定。   纵使了解肯特家的氛围,还有他们在斯莫维尔的农场环境,但乔纳森想要邀请梅根,肯定不能绕过他去,杰森笑看着梅根点头,十分认同他的话。   “我想和杰森一起去玩,可以吗?”梅根问道。   她有很多的朋友,乔纳森是其中一个,而杰森是她最好的朋友,虽然朋友不能拿来比较,但不可否认每个人心中都有所排位,梅根不吝啬将她与杰森的要好表现出来,并且理直气壮。   乔纳森来回看了看他们,快乐地应道:“好呀。”   他们的话题天马行空,随时变换,不过梅根忽然想起了她生日收到的礼物,她不习惯说感谢,或者说脑袋里就没有这个念头,因为她还小的时候没收过礼物,等有朋友给她送礼物了,由于他们漫不经心的态度,导致她收得很理直气壮,但她会说自己喜欢这些礼物。   它们都是她所收获的‘珠贝’。   梅根:“乔纳森好,杰森也好。”   乔纳森送给她的是一份手工制品,充满童真与稚气,但完全看得出用心,而杰森送给她的是他最新考察的有关制造业衍生产业的资料,还细心地分出了优质企业和黑名单,要知道一些厂商是靠不住的,每家产品和原材料如何都写在了清单上,与之同时还有报价,再体贴不过。   梅根想要发展她的公司,那么杰森就和从前一样,用自己的能力和方式为她提供便利,他对此满怀激情,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而布鲁斯依然帮他完成、完善了部分内容。   他们说起白熊制造的时候,乔纳森安静地听着,但他心想,既然是梅根的企业,那一定很好,就和他收到的玩具玩偶一样好。   两只摩托艇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起停下了,杰森歪着头看梅根,“等你的公司发展起来,你的成果里也有我一份功劳,不过我是很大方的人,它们全都归你。”他的表情柔和,软化了青少年人锐利的眉眼。   梅根‘哼’了一声,认认真真道:“不呀,那是我们很多人努力的成果。”而她还突发奇想,“罗宾会退休吗?等你不当罗宾,就为我工作,你有最好的福利待遇。”   杰森没对她说罗宾换代、所谓退休的内情,看着她笑道:“也许有那样一天,那么我答应了。”梅根在做着很好的事情,而她会如愿的,如果他担任罗宾、有退休的那么一天,他会回来为梅根工作。   而这里有一位年幼的见证人,乔纳森高高举起手来,“我作证。”   ……   开摩托艇也就一时心喜,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回到岸边沙滩上,三个孩子一起踩着浪花和细沙,原本慢慢地走,但不知因什么就嬉闹追逐起来,笑声被海风吹着扩散到远方。   梅根踩到有硌脚的东西,从沙子里挖出来,就着浅浅的海水洗了洗,发现是一枚小小的未成年海螺,但是有尖锥和漂亮的螺纹,至于里面的住户,早就不见了,拿着它到了阿尔弗雷德身边,就和她之前说的一样,向老管家道:“阿福,我想要和小乔的一样的糖果。”   她碧绿的眼眸明澈无暇,在阿尔弗雷德回应之前,就先摊开了手掌,“还有我想把这个送给你,阿福,你要不要有海螺和贝壳装饰的相框?”   阿尔弗雷德和蔼地笑了笑,他掏西装内兜的手拿了出来,屈膝蹲下来,视线与梅根齐平,这才将抓了满满当当的糖果放在她手上,同时也拿过了梅根送给他的海螺,低头仔细地端详了下,温声地道:“感激你的心意,梅根小姐,我需要相框,但我想,”   “可能我还缺一张放在相框中的相片?”   事实上老管家在出发之前就已预料到许多情形,对此做了充分准备,他带上了乔纳森喜欢吃的糖,可是又预备了更多的数量,他猜到几个孩子会玩的项目,知道杰森还带上了相机。   果不其然站在一旁的杰森凑过来,兴致勃勃道:“那我们一会儿拍张合照,回去洗出来刚好放进小梅的相框里!”   阿尔弗雷德不由笑了出来,他与梅根交涉完,就看孩子们头凑头地分糖果,杰森毫不客气地分去了三分之一,但他转过身去拖烧烤架,没看见梅根多给了乔纳森几颗糖,回头的时候他们都把奶糖揣好了。   他们今天出来玩,午餐准备沙滩烧烤,这是一早就约定好了的,没谁不乐意。   首要做的就是搭烧烤架和点炭火,虽然杰森能轻易完成这两项工作,但他无法阻止老管家伸手帮忙,尤其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有些事最好是成年人来做,就像是点火。   阿尔弗雷德负责点燃炭火,杰森从便携冰柜里拿出准备的食材,有一些已经穿好的肉串,他就让梅根帮忙往烤串上刷料,乔纳森也被他委托了工作,拿出水果泡在纯净水里,可以有效降温又不怎么冰冷。   他们四人一起准备午餐,在霸道的烧烤香气刚传出的时候,杰森搭好相机支架准备拍照了,他站在相机后,指挥每个人的距离和站位,他为梅根安排了中间的位置,乔纳森站在梅根右边,阿尔弗雷德则在他们身后。   在他刚设置好倒计时,快步跑到镜头里的时候,乔纳森有点奇怪地向海边扭头,不知发现了什么,神情茫然不解,明显处于不太确定的状态,梅根也跟着看过去。   杰森:“怎么了,小梅?”   梅根像有某种预感,在所有人反应之前就向海边跑去,而距离海岸有段距离的海面上突现一点怪异的突起,一道身影从海中钻出,并且距离岸边越来越近。   乔纳森有点迟疑地道:“是一个奇怪的人?”他不知道这时候要做什么,因为梅根已经跑了过去,好像熟悉对方?但他侧头就看到阿尔弗雷德难得沉下脸色,手中还拿起了一把老式但明显保养精细的猎枪。   阿尔弗雷德已经打开了保险,认真严肃地端着猎枪,看那海中的怪人越来越近,而杰森和梅根一起跑过去,途中拉住了她的手。   梅根冲对方唤道:“贝恩!”她和杰森一起跑过去,就看到贝恩明显是才从一场事故中逃脱,身上的衣衫被炸得破烂,还有些不容忽视的伤痕,他头上戴着的面罩也被损毁了大半,正抬手将之撕了下来。   梅根还看到从他身后垂下来的断裂的输送管,贝恩的体型没有很庞大夸张,因为已经失去了毒液增强,周身隆起到夸张的肌肉消下去了一点,但还没能完全消退。   这名恐怖的罪犯闻言看向梅根,他刚上岸的时候没留意到这边有几个人,本来想装不认识梅根,尤其他们中有个大人,应该能认识到他的危险性,然后快点离开,可他没想到梅根率先跑了过来。   即使他们当中那个大人端着猎枪,可梅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不避讳他们相互认识的关系,于是调转步伐向她和她身边那个小子走过去。   阿尔弗雷德为两个孩子警戒着,实则他早已从杰森和布鲁斯那儿了解到有关梅根的一些事,譬如她的身份可能有些问题,因她认识许多阿卡姆里穷凶极恶的罪犯,但她没有受到伤害和虐待,当然了,这个孩子也没参与进他们的犯罪活动中。   乔纳森看着他们双方接近,忽然有点明悟,向身边的老管家道:“他们像是朋友。”   而这时贝恩来到了梅根面前,对她说道:“你不该在人前表现出我们的熟稔。”这是极具风险之事,一旦有人包藏祸心,想利用梅根,就会将她卷入危险事件中。   梅根才不在乎,只好奇他为什么在这里,尤其从海中上岸,没有任何载具的样子?   “你从海里游过来的吗?你遇到什么事啦?”   这个身份危险的大块头垂头看着梅根,他在寻常时候就有两米高,当注射毒液以后,整个体型膨大,就算现在毒液的效果正在消退,但也有接近二米三的高度,有着难以言喻的恐怖压迫感。   但他和梅根是朋友,也已经脱离了事故发生地,可以放松下来,于是蹲下身来,尽量和梅根平视了,这才说道:“接了一单雇佣,绑架一名富豪,但撞上了蝙蝠侠,轮船燃油泄露发生爆炸,所以我跳海逃生,游了过来。”   他说得十分轻松简单,但旁边杰森插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今早凌晨四五点发生的事?”   而且事故发生地距离哥谭海岸有不短的距离,所以贝恩是躲避了鲨鱼、靠着自己的体力硬生生游过来的?   贝恩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神情不辨喜怒,不过梅根知道他不会生气。   “你又做了坏事?不过我想问的是,你饿不饿?”   梅根用寻常口吻问道:“你要回阿卡姆吗?还是要再逃一阵儿?”这是一个选择,如果他饿的话,就留下吃烧烤,顺便他们报警,一会儿让蓝孩们把他抓捕回去,但如果他不饿的话,这里几个人只会打电话给GCPD,说目击了一名在逃罪犯。   毕竟就算这里有两名义警、一名超级英雄预备役,但其实是一个老人和三个小孩的配置,抓住了贝恩是非常不现实的。   她的意图都写在了脸上,贝恩沉思了片刻,目光往梅根身后移,看到那位始终戒备着的老人,他知道对方从前和现在的身份,这是他第一次来哥谭时就查清了的事。   而现在梅根和他们一起玩。   于是他摇了摇头,“我不饿,蝙蝠侠能找到我的,不用你费心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末尾处新增1170字数,记得重看噢~还有没填写收货信息的宝宝记得填写,我争取今天打包完,明天一起发货。然后没有中奖的宝宝也不要灰心,还会再抽奖的~ 第300章 第 300 章 时间会证明   贝恩拒绝梅根后, 就径直换了个方向离开,他选的路线没什么监控,保证牵扯不到梅根, 趁着毒液带给他的体质和体能增幅还在, 走了几步就快跑起来, 他速度极快, 而且刻意控制了自己所发出的动静,不过半分钟就消失在海岸边的丛林后。   梅根和杰森慢慢回到阿尔弗雷德身边,乔纳森好奇地问道:“刚才那人是?”他是认真看了梅根的神情,认为她不会在意这个问题才问出口的。   “是我认识的朋友,贝恩, ”梅根坦然承认她和贝恩之间的关系, 随后低头叮嘱乔纳森, “但他不是个好人,做了很多坏事,是蝙蝠侠的敌人, 如果你碰见他了, 不要和他一起玩。”   乔纳森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我肯定记得。”   然后梅根看向阿福,看到他手里才将枪口放下去的猎枪,扬起笑脸, “阿福好!”她知道阿福警戒是为了他们的安全, 这位老人拿起猎枪, 他不怕激怒贝恩,只怕一旦危险发生,自己来不及反应而让两个孩子受伤。   她知道守卫哥谭的义警们在意什么,向他解释道:“贝恩说蝙蝠侠能找到他的, 不过,我们要不要向GCPD打电话呢?”   这个装模作样的小熊只嘴巴上在问,实际上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拨号了,但杰森试图代劳,眨了眨眼眸,露出灿烂且毫无阴霾的笑容,“我来吧,我有戈登局长的电话哦。”   这位哥谭好市民向GCPD报告了有关某通缉犯的行踪,一通电话完后,杰森和梅根对视,双方都不知因何一起‘噗嗤’地笑了出来。   杰森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然后去看他设置的相机抓拍到了什么,可以预见的是他们肯定要重拍,而且烧烤架上原本烤着的东西都已经焦糊,也需要处理。   梅根看向阿尔弗雷德,他已经把猎枪收起来了,之前严肃板正的神情也有所缓和,梅根把手背在身后,明显装作乖巧的模样,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很抱歉地道:“对不起,阿福,我不该让你担心的。”   她知道阿福担心她,害怕两个孩子被穷凶极恶的罪犯攻击,所以拿出猎枪警戒,而阿尔弗雷德也清楚梅根为什么向贝恩跑去——   因为这里有她的朋友们,而她正好认识贝恩,所以跑到他们前面去,为了阻拦贝恩的步伐,不让他对他们发起袭击。   这位老管家慢慢地柔和了神情,他看到梅根脸上的不好意思,也看出这个孩子没有后悔自己的率性行为,他们都一样在乎朋友家人,所以做了一样的选择,他笑着摇了摇头,“不,梅根小姐,你不必抱歉,”   “只是如果再遇到相同的场景,你可以选择相信身边的大人,我或他们都会处理好这些事。”他这句话不止说梅根,还在说杰森。   当时杰森毫不迟疑地跑过去,他相信梅根,却也和她一起面对。   年少情谊真挚而无畏,可他们也要为自己考虑。   梅根闻言向杰森看去时,眉眼锐利却也青涩尚存的少年人似有所感地抬眼,冲她柔和一笑,他在那边听到他们的对话了,冲阿福应道:“是的,我会的!”   “可是阿福,你不要教训小梅呀。”   因为小梅好。   而杰森和小梅非常要好,他有很多的偏爱,让他在‘梅根本应受的教训’里也偏袒于她,他跑过来带走梅根,看得阿尔弗雷德神情无奈。   乔纳森试图跟上他们的步伐,一起去收拾烤焦、烤糊了的烤串,但他才迈开步伐,就看到杰森幼稚地拿头去蹭梅根,好像两只小动物相互安慰玩闹,杰森冲她埋怨道:“你都没看清海里的人是谁就跑过去了。”   梅根:“我看清了呀,是贝恩。”   “那也不好,”杰森认认真真地和她说,“你看清了贝恩,也知道他才经历了一场战斗,他有强大的力量、强壮的体魄,万一状态不对就可能……”对她造成伤害。   他认真地例举风险,力图如果以后还有相似的事情发生,让梅根记得他说的话,不要自己一个人就冲上去,虽然小梅努力学习了剑术,她的天赋甚至被丧钟夸赞,可她还是一个小孩,要慢慢成长,而不论什么样的情况,都不用她第一个面对。   梅根看着他笑,“但我们今天出来玩,这是快乐的一天。”   杰森胸膛中那颗跳动的心脏一下就软和了下来,他拿梅根没办法,只好与她蹭脑袋,妥协地道:“嗯,我知道你不想破坏这一天,你想保护我们。”   乔纳森挪到了阿尔弗雷德身边,他说:“我觉得杰森喜欢梅根。”这种喜欢和他认识到的寻常的情侣恋人不太像,但他觉得真是太好了。   他不问梅根为什么认识阿福和杰森都认为危险的角色,而且对方明显是恶棍,可梅根还是和对方成为了朋友,他有好奇,但保持了沉默。   阿尔弗雷德笑了笑,不否认但也不肯定,“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很快两个孩子就收拾好了烧烤架,将焦黑碳化的残渣也全都从烤架上清理下去,新加了一点木炭,等它烧起来,然后杰森就回来重新为他们安排站位,继续之前没做完的事。   当他按下倒计时的按钮,就迅速地向众人跑去,他站在梅根的左侧,头也冲梅根偏过去,日后所有见到相片的人都知道他们俩要好。   照完相后一起吃午餐,而在午后,沙滩上支了好几张躺椅放在遮阳伞下。   梅根不午睡,坐在躺椅上晃动小腿,她发了一会儿呆后回神,看周围有什么可玩的,发现了一只小塑料桶,于是她拎着小桶去海边装水,带水回来了就往沙滩上倾倒一股细细的水流,看水渗进沙子,而她放下桶去摸湿的沙子,就发现浇出来的小凹槽被塑形了。   她无师自通了玩沙子,还找来其它的工具,比如装水果的盒子、一只小茶壶、喷瓶等等,她一个人就玩得兴起,杰森也不去打扰,看梅根毫无头绪和灵感地随便涂画,在沙滩上挖坑洞和凹槽,最后她似乎想到了要做什么,却始终不得其法。   杰森走过去,和她蹲在一起,他知道梅根想做什么,于是默不作声地就帮她垒沙堡,一栋二层小楼的缩影慢慢在他手下成型。   梅根蹲在旁边,手撑着下颌看,眼眸弯弯,而在杰森完工后,她跑去拿来相机,对准沙堡和杰森按下快门,她好像感受到了摄影的快乐,还回过头去抓拍乔纳森和阿尔弗雷德。   小熊感受到幸福和快乐,就会比以往时候更欢快活泼,到处跑跑跳跳,杰森和阿尔弗雷德说道:“小梅是跳跳熊。”   跳跳熊跑到杰森身边,和他莫名其妙地对视了好一阵儿,忽然伸出脚丫踩他,其实她一点也憋不住坏,杰森早察觉出她的‘坏心思’了,可这是他们之间的游戏,他在等一个邀请。   等梅根轻轻踩到了他,带着作怪的表情跑去其它地方,杰森就也活泼地追上去,乔纳森说:“跳跳罗宾。”然后跳跳氪星人也没忍住加入了这个游戏。   最后只剩阿尔弗雷德待在遮阳伞下,笑看着三个孩子玩耍嬉闹,他们一个追赶一个,沉浸在简单却快乐的游戏中。   因为在海边玩,他们还尝试了排球,不过乔纳森由于年纪太小,只能做球童,杰森给梅根喂球,偶尔还刻意输掉,而乔纳森跑来跑去地捡球,他也尝试颠球,觉得很好玩。   到最后傍晚时,梅根在沙滩上捡贝壳和海螺。   太阳余晖点燃了连绵且卷曲的云层,她仰头看到好高好高的云,看到深蓝从天空的另一边开始染色,而耳边的海浪声也逐渐增大。   究竟是黄昏踩着浪花而来,还是潮汐赶走了太阳?   梅根看海浪冲上沙滩又退后,冲刷出白色的贝壳,跑过去将之捡起来,她要找好看的海螺贝壳,不好看的都被她用力地扔回海里,或者在沙滩上挖个深深的坑将其埋进去。   她怀中抱着轻便的塑料匣,里面已经放了好多她认为的合格品,她还有点想继续玩,但是一回头就看见一道身影慢慢地向她走来,梅根当即就不在意游戏了。   “爸爸!”   梅根抱着塑料匣没跑几步就被亚瑟接住了,他拍拍这孩子的肩膀,“你说我总不来接你,现在满足了吗?”   梅根开心地冲他笑,可是她说道:“你来接我,我好开心呀,但我不满足噢——”她有很多的贪心、任性和霸道,一旦索取到了一样事物,就会想要更多,并且理直气壮。   她说了不知好歹的话,可亚瑟只是笑了笑,“好了孩子,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对她的纵容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   亚瑟带梅根走到阿尔弗雷德面前,这两个大人相互寒暄着,而杰森和乔纳森都往梅根的匣子里倒他们选出来的好的海螺贝壳,在离开之前,梅根对他们承诺,“等我做好相框以后就送给你们噢。”   阿福有,杰森有,乔纳森也有。   当这对父女坐上他们的轿车,开在回达蒙家的路上时,亚瑟笑着问道:“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样的礼物,我也有份吗?” 作者有话说: 300章了!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 第301章 第 301 章 我想邀请你   梅根爸爸想要礼物, 那他当然不会被落下呀。   梅根坐在副驾驶座上,抱着怀中不肯放下的塑料匣抖了抖,里面几乎快要装满了贝壳和海螺, 就只发出闷闷的声响, 她说:“你肯定有呀, 爸爸。等做好以后, 我们也拍合照吗?到时候挂在客厅里,我想看。”   她哄人的话张嘴就来,可她爸爸就吃这套,笑得额头眼尾和嘴角都起了细细的褶子,他几乎快要狂笑出声了, 可他忍住了——   “我听说你今天还遇到了个明明没被邀请的伙计, 唉, 一个在逃通缉犯撞到你面前,你的朋友给蓝孩们打了电话,让他们乱作一团, 可你呢?你甚至不主动和我说!”   还好今天他们撞见的是贝恩, 那家伙有他自己的理念, 何况当初教养过梅根,对年幼的孩子多少还是宽容的,所以避而不战, 可如果梅根遇见的是其他人呢?譬如黑面具, 譬如扎斯、萤火虫又或腹语者, 他们对这孩子可没半点情谊。   车辆开在回达蒙家的路上,亚瑟不是无视交通规章制度的人,全程目注前方,只偶尔路况好的情况从车内后视镜看梅根, 他装得没多恼怒,事实上也如此。   可他总该给梅根点教训吧?   正如亚瑟了解梅根,梅根也熟悉她爸爸的表达,因为她不开车,她是乘客,所以肆无忌惮地从车内后视镜里观察亚瑟,而她又摆出那副无辜懵懂的表情,以为她不论什么时候都有作为‘心爱的孩子’的特权。   “爸爸,如果我说贝恩好,你肯定会不高兴的。”   她这说的什么话?听起来像在指点亚瑟,叫他别太掺和女儿的社交情况,也别太醋,一下就让她爸爸啼笑皆非了,但梅根才不觉得,继续道:“而且我有自己想做的事。”   “难道你想做的事就是冲在最前面,如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般,保护你那些各个都比你厉害的朋友?”亚瑟语气玩味,他是真觉得有意思,“你这才是给我演了出大戏呢!好了,我给你狡辩的时间。”   梅根说:“因为在当时,那就是我想做的事,而在以后,我还要做更多的事。”   这不只是说明,更是一份宣言。   这对父女的理念背道而驰早不是秘密了,但其他人都无从得知过程中的协商又或是他们相处的模式,以为老父亲在演一出戏剧、玩儿一场游戏,大概到他腻味的时候就亲手将之终结,也可能现在的虚伪温情只为了日后反目成仇的情节做铺垫。   反正小丑干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就爱把美好撕碎,表面冲突之下是难以言喻的滑稽感,从而制造出绝佳的戏剧效果。   “你又在说孩子气的话,”亚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还想做到更多,那你具体想怎么做呢?”   他从后视镜中与梅根对视,看到这个孩子清洌洌的眼眸,哪怕过去了五年时间,可她还像没长大,那份天真稚气还有对世界的茫然无措从没从她身上褪去——   梅根是一只追寻北极星而去的小熊,途中也许有所收获,可她到现在也只是望着水月镜花般的投影赶路,还没找到那颗应当被她所拾起的尘世中的星星。   他的意思是,梅根距离构建真正完整且坚定的自我还有段距离,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大好了,可那说到底都是小药片的功劳!一旦叫她脱离药片,回到过去的状态中不过时间问题,要知道这世界上还没有针对孤独症的特效药,只有他手里有这项技术。   亚瑟望着梅根,神情纵容无奈极了,就像望着任性不知事的孩童,“叫我也知道你的打算好吗?反正——”   “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的。”他语声中带叹,这是梅根从前对他说的话,如今也被还了回去,他们这份父女情简直感天动地!   梅根抱着匣子晃,动作像敲贝壳的小水獭,很明显是在故作可爱,亚瑟已经够了解她的了。   她说:“爸爸,那要看你怎么做。”梅根认为自己说了心里话,她具体要做什么,得看她爸爸做了些什么,他们善恶对立,却又紧紧依靠,如一张牌的正反两面。   亚瑟听懂了她的意思,只是笑了笑,当梅根移开视线后,他发出了无声的喟叹。   天啊——   天啊。   梅根新的一学期开学,她读8年级了,也就是初三年级,被鲍勃送到学校里,一见到萨拉就和她拥抱和贴面吻,彼此招呼完后,梅根快乐地说:“我也有小鸭子了!”   萨拉‘哇’了一声,搬来椅子和她坐在一起,连忙追问,“你暑假到哪里去玩了呀?是什么样的小鸭子?”   “我和爸爸去乡下玩了,是一群毛绒绒的小黄鸭,真的很好玩呀。”梅根说着,脑袋和身体都左右地摆起来,“它们这样走路,然后跟在我身后跑,但它们追不上我。”   小鸭子有时会怕很大的人,看见亚瑟过去了就一哄而散,但它们喜欢小一点的人,全都围在梅根脚边,吃她洒下来的饲料,然后一摇一摆地跟着她跑,脚丫子都快蹬冒烟了。   梅根还说起她收到的小鸭子木偶和橡皮小鸭子,前者是她爸爸雕刻给她的,后者只是顺手买来给她的,不过梅根都一样喜欢。   “木偶在我的箱子里,橡皮鸭和小鱼一起玩。”   萨拉和梅根成为朋友很久了,当然知道她有个‘藏宝箱’,还有一只心爱的塑料小鱼,她手捧着脸颊撑在课桌上,有些天真地道:“那它们都不孤单了,对不对?”因为好朋友说了孩子气的话,萨拉就相当自然地配合。   梅根认真地点头,忽然摆着脑袋偏向萨拉那边,她想到了什么,但不说话。   她不说话,可萨拉会凑上来问呀,“怎么了呀,小梅?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但是不好和我说?”活泼开朗的小女孩选择主动出击!   梅根和她凑一起,脑袋使劲地偏向她,这个姿势很考验脖颈的弯曲度,但她有时就喜欢这样拧着,想了好久才慢吞吞地说话,“我想邀请你去我家玩……”   “但是我要先和我爸爸说。”她是忽然想到的,而如果没有先告诉爸爸的话,她不会把萨拉带回家。   她在这个瞬间忽然意识到萨拉和杰森是不一样的,当然了,她和他们都是朋友,但萨拉是与义警也与罪犯无关的朋友,就像米莎。   她们都是她的朋友,但没有怎样的身手,如果遇到一些事,很难有效地保护自己,梅根也许有意无意地想保护她们,她从前没有邀请朋友来自己家玩的想法,从未发出过邀请,也变相地保护了她们不进入更多人的视线中。   梅根很突然地想到了这些事,她还在思考的时候,毛绒绒蓬松的脑袋被萨拉伸手一揽,靠在了自己肩膀上,她们在教室里玩,虽然响了一道铃声,但开学第一天几乎不上课,在老师来之前,她们还有充足的时间一起玩。   萨拉说:“是呀,你要邀请我去你家玩,肯定要让你爸爸知道,要他同意才好。”   道理肯定是这样的,但萨拉看小熊还别扭着,就坏心眼地伸手去戳她脸颊,可梅根只是甩了甩头就继续埋在她肩上,闷声闷气地说话,“可万一不好玩呢?”   “那我就和你的小鱼、小鸭子一起玩。”萨拉才不许梅根逃避,而且她隐约觉得,这是属于好朋友的巨大的进步,至于她邀请朋友去自己家玩,要向爸爸打报告,可能他们之间还有别的事,萨拉不太了解,所以她避开了这个问题,目光炯炯地盯着梅根。   梅根:“你真的要来玩吗?”   萨拉:“真的真的!”   小熊犹豫了下,但她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向萨拉抬起一只手掌,萨拉轻轻地和她击掌,这就说好了。   当任课老师来了以后,就要领书、发书,还有学校统一的作业本和草稿本,除去后二者有时一学期读完还剩好多,所以不必全都签名,前面的课本都要写上名字,到时放进储物箱里,并不会背回家。   开学第一天就只有些琐事,放学也很早,梅根和萨拉一起走在校园里。   萨拉步伐轻快到几乎快要蹦起来,“我从学姐那里得到可靠消息,下周校啦啦队就会进行选拔,而且学姐还给我透题了!”   校啦啦队的选拔很严格,要求体能、意志、柔韧度、节奏感全都合格,所谓透题就是提前将选拔项目放出来,让待选拔者可以进行针对性的训练,但透不透题其实影响都不大,就算进行突击训练,可如果日常训练没有合格,到了选拔的时候也大概率被筛下来,而且进了啦啦队也不是就一劳永逸,随时都有考核,连续几次考核不过关就会被开除。   听起来很艰苦,可萨拉的目标就是进啦啦队,她忍不住神采飞扬,“真是太好了,我一天接到两个好消息!”   她太开心了,然后两个好朋友就一起在校园里蹦跶起来。   由于今天开学,来接梅根的亚瑟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他等梅根来牵住他的手,在一起回家的路上,梅根昂头和他说道:“我想邀请我的朋友来我家玩。”这次她口中的朋友就不是指杰森了,而对方是谁,亚瑟已经想到了。   他转过头看到梅根脸上不笑,仿佛有些为难的神情,全然知悉她的顾虑,慢慢悠悠道:“……唉,孩子,你觉得是谁帮你给你的朋友们保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我卡了整整两天,一天两百字都写不到,现在才理清了一点写文思路。然后还有两个中奖的小天使没有填写收货信息(呆) 第302章 第 302 章 家永远温暖   得到了亚瑟的首肯, 梅根第二天到学校里就和萨拉约定了去自己家玩的时间——   这周星期六。   而在周末之前,周四周五两天都要进行开学必有的课堂小测,用以检测学生们上学期和暑假所得, 还会附加几道有关这学期才会学习的内容的题目, 试卷交上去, 老师就知道各个学生掌握的知识, 也顺便估摸出他们暑假是否贪玩、有没预习。   如果有学生上学期科目成绩不及格,而补考和开学测试成绩也都不太好,老师就会将其留级。   但梅根肯定不用担心,即使上学期她很忙,阿卡姆众人给她安排的课程和学业混在一起, 还在学习处理白熊制造的事务, 但她是个聪明的孩子, 到期末时最差的成绩也是B+,而且比起去年,今年的B+数量还有所减少, 变成了A或A-。   而她暑假时也没闲着, 到乡下去玩都带着课本, 有不懂的就问她老爸,等自己闹懂了、游戏玩腻了,就对着鸭群讲课, 当‘小老师’。   她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可怜她爸爸, 一只小熊放在面前就够吵闹了,而她还带领一群更加吵闹、感知力迟钝的鸭子,吵得他更为烦心,却又偏偏拿梅根没办法, 就算他摆着脸色,可梅根视而不见,鸭群更不会在意他。   这些事回想起来都令人啼笑皆非,可对梅根来说,她度过了快乐的暑假,满足了想要小鸭子的心愿,她好、小鸭子好、爸爸也好。   回到现在,考完了试,周六一大早梅根就爬起来了,由于她之前的恳求,亚瑟也在家中。   她们两个小孩想一起玩,可家里的大人不一定都放心,萨拉的大人要接送自己家的孩子,亚瑟也得看顾梅根,别叫她引狼入室,虽然这概率不大,或者说全无可能,但达蒙家平凡着呢!作为好家长,亚瑟就得要在场。   已经吃过了早餐,亚瑟坐在沙发上,看梅根到处蹦跶,鲍勃也陪着她胡闹,在屋子里布置些东西,梅根把她心爱的东西都摆出来,还有准备朋友一会儿来后要用的茶杯。   看她这副姿态,可比另一个臭小子来作客时更加精心,亚瑟忍不住挑眉,笑着将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梅根还在挑选茶杯,头也不回地道:“那不一样呀。”   看起来梅根更在意萨拉,可亚瑟清楚她就是个偏心眼儿,她有很多好朋友,但每个朋友的定位都不相同,她明摆着和那个该死的小子更好,亚瑟嗤笑了声,“有什么不一样,介意说给我听听吗?”   他话好多,梅根乱七八糟地‘哇’了一声,说道:“爸爸,你不要打扰我。”她拿起漂亮的花朵形茶杯,翻了翻看到‘花瓣’上由外向内晕染的色彩,她喜欢这个,于是又拿了另一个色的同类茶杯出来。   亚瑟无疑被敷衍了,但他被敷衍惯了,对此毫不在意,就算梅根不耐烦他,还恼了一下,但好歹没冲过来打他。   “是我打扰到你了吗?以至于你拿出了你的小鱼泡过的澡缸。”他的话多有趣啊!可他清楚梅根那些摆满橱柜的茶杯由来,就做不到装聋作哑。   何况梅根一开始买茶杯就是为了她的塑料小鱼,后来养成了这个爱好,看见好看的、喜欢的就通通买回来,一天一换都须得用好久,可她偏偏不用,只收藏起来,说是为了小鱼,却很少见她把小鱼放进这些‘鱼缸’里,但确实放过几次。   他说了怪话,梅根就回过头来看他,“你……”她憋了好久没说出下面的话,她想了很多,但脑子没想好。   “那世界不就是一个大澡缸吗?”×2   这对父女异口同声,很显然,他们在某些方面早已被同化,连说出来的怪话都一样。   亚瑟笑了一声,梅根原本还有点恼,但他们说了一样的话后就不恼了,拿着两个茶杯放在客厅桌上,鲍勃则替她拿配套的茶壶、汤匙。   她做完这些工作,就听见门铃响了,于是飞奔过去,拉开门就见到身上装扮焕然一新的萨拉,金发蓝眼的小女孩快乐地冲她招呼,很快她们就抱在一起。   贴面礼当然会拥抱,萨拉还闹着蹭她脸颊,一下就惹得梅根笑起来。   送萨拉来的人是她爸爸,两个大人之间彼此招呼着,亚瑟还笑着邀请他进屋坐下喝茶,但萨拉爸爸还有别的事,稍稍确认了达蒙家中的情况,知道亚瑟是个好脾气的男人、所在做的事业,而且知道女儿身上有电话,就离开了。   萨拉爸爸离开以后,萨拉还想矜持一下的,但梅根用脑袋撞她,而且撞完就跑,萨拉不甘示弱地追上去,两个小孩笑闹成一团。   梅根跑到桌边,举起她的杯子,“你的茶杯!茶杯!”撞坏了茶杯的话那就糟糕了。   萨拉不闹她了,凑过去看,“是好看的杯子,你准备给我倒什么?”   “你要红茶还是果茶,噢,果茶。”   倒茶的事有鲍勃来做,他倒满了三只杯子——还有亚瑟的,但两个小孩都还不要喝水,跑到了一进门就可以看到的展示柜那儿,原本的置物架已经换掉了,随着达蒙家的生活条件好转,家具也在不断地更换当中。   萨拉看到许多小熊玩偶,还有许多样式各异的玩具,她问了梅根后才拿起来看,对有趣好看的东西,大多数人的反应都一样,都好奇且喜欢。   梅根从前坐拥许多玩具玩偶,但是没人陪她一起玩,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给这些回应无声的朋友们开会。   其实现在摆在展示柜上的玩具玩偶早已换代许多次了,后来的这些,梅根也不再给它们开会,但她忽然起了兴致,从展示柜上抱了满怀的玩偶,软软地对萨拉说道:“我想和它们玩、和你玩。”   萨拉从梅根眼里看到许多可怜可爱的意味,如果她拒绝的话,这位好朋友很可能委屈难过到哭出来,可是她心里软乎乎的,一点也不忍心让她难过,扬起大大的笑脸,“好呀!我要和你玩!我们一起玩。”   ‘我要和你玩’‘我们一起玩’。   梅根心里缺漏的某处终于被填满,她感到十分快活,和萨拉一起把柜子上的玩具玩偶们搬到客厅旁窗户前那块空地上,那里早铺了冰丝席,夏天在上面玩,一点也不热。   当许多玩具玩偶都放上去,梅根和萨拉相对而坐,小熊盘着腿,在从窗外吹进来的风中,她毛绒绒卷曲的发尾微动,在窗外照射进来的天光中,神情天真而懵懂,干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萨拉望着她呆了一会儿,然后握住梅根的手,拿起一只白毛小熊在她面前晃晃,“哇!这只小熊是你吗?那我要找什么来当我?”   这是梅根没玩过的游戏,虽然她从一些人口里听说过‘过家家’,但自己并不了解,却从萨拉口中奇异地理解了,她从玩偶堆中找出一只羽毛是彩虹般温柔色彩的鹦鹉,非常确信地道:“这是萨拉!”   然后毛绒绒的小熊和鹦鹉贴在一起了,萨拉也和梅根靠着。   “这是学校,”萨拉在她们面前的地上摆出一道分界线,“开学第一天,小熊来上学了,她走进校门但不知道去哪里。”   梅根拿着鹦鹉玩偶一跳一跳地过去,保持着比小熊高一点的高度,也给故事配音:“这时小鹦鹉过来了,她说‘我叫萨拉!你好呀!你好呀!’……”   其实大部分过家家是小孩扮演成年人、组成一个家庭,但她们扮演彼此,萨拉说:“虽然小熊不笑,但她喜欢这个新朋友,她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这是已经发生的事,萨拉将自己记忆中的梅根呈现。   她从见到梅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好可爱,她是一个很柔软的小孩,需要呵护,需要很多来自外界的帮助。   萨拉想,她们一定可以成为朋友,因为梅根肯定会接受她的。   梅根想了想,“小鹦鹉好,和小熊一起玩,带领她熟悉校园,她们总一起玩。”小鹦鹉踢踏着欢快的步伐走进小熊的世界,在这里筑巢,她们一起编织友谊,筑造巢穴,将有关快乐的回忆都储放进去,保证永远不会流失。   两个小孩之间的玩耍引得亚瑟侧目,他看到梅根身周洋溢着幸福快乐的味道,她真正的宝藏打开了盖子,好的回忆如同蜜一般流淌而出,而在这之前就已经丰盈她的灵魂,现在是满到溢出的状态。   他的眉眼也柔和下来,起身到厨房里端出鲍勃所做的甜品点心,顺带新斟的热茶,一起放到她们面前。   梅根在玩耍中也不忘抬起头,冲他道:“爸爸好。”   事实上这儿就没有不好的人,梅根在还没有自我意识时就来到这栋二层小楼里,她有一半的时间在这里度过,这里就是她的家。   这栋小楼也意味着她爸爸的庇护,维护了她如寻常人一般的生活,梅根在阿卡姆里还几次险些遭遇危险,但时至今日,没有任何坏蛋恶棍突破小丑的防线到她面前、对她造成伤害,这就是不同。   家永远是温暖、平和,充满温馨的。   亚瑟回到沙发上坐下,耳边是两个孩子的话语声,她们玩幼稚的游戏,说可爱的话。 作者有话说: 调整作息大失败()在约小梅的熊拟!会在vb上放出草稿图~ 第303章 第 303 章 想将它填满   达蒙家中, 已经吃过了午餐,亚瑟回到楼上休息,他不打扰、不耽搁两个孩子玩耍, 鲍勃在厨房里收拾整理, 两个小孩则坐在窗前啃西瓜。   哥谭本地种植业不发达, 或者干脆说很糟, 因环境缘故,整体山地丘陵为多,地势起伏不平,也没有梯田建设技术,最多乡下有人养些鸡鸭、种植果蔬, 但远远构不成规模。   何况依照哥谭的历史条件和地理位置, 最初这是一座小且偏僻的岛屿, 原住民不多,勉强够自给自足,随着航海技术发展、海上贸易兴起, 这里因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成为海盗集群之处, 青壮劳力涌入, 带来新事物,使得哥谭大变样,也打破了旧模式, 将这处变为海上集市。   后来还有一段较长的历史, 是外来的韦恩家族联合本地势力, 平息动荡,维护平和,将哥谭建设为一座真正的城市,而随着海盗销声匿迹, 正式且合法的港口被开辟并投入使用,吸引来愈多的商人,这里逐渐成为举世瞩目的海港城市。   总之哥谭本地没有西瓜,多数是从别的州采购或国外进口的。   梅根和萨拉一人抱半块,用勺子舀了吃,窗外有风吹进来,带来清凉舒适之感,她们一起目注前方,好像看着窗棂,也可能单纯在发呆。   萨拉闲不住,她扭头看了看梅根,就欢快地道:“我要看你的小鱼和鸭子!”好朋友之间当然理直气壮地说出请求,才不需要和不熟的人那样客套。   然后她们就放下西瓜,一起跑到鱼缸处,双手扒在透明玻璃壁上,额头也抵上去,鱼缸里做了好看的造景,缸底铺了雪白的细沙和梅根挑选出来的鹅卵石、海螺、贝壳,还有不规则的大石块,然后摆了些绿绿的水草和藻球。   鱼缸里唯二的住户是塑料小鱼和橡皮鸭,它们都是没有生命的工业制品,但水里一样放了氧气泵,而且时时都在工作,泵出的细密的气泡从水底上浮,在水面上掀起波澜,也使水中暗流涌动,将小鱼和鸭子都卷进去。   橡皮鸭漂浮着,一会儿打转一会儿碰壁,它总是乘风破浪;塑料小鱼漂浮在水中,跟着气泡翻滚,没多久就被冲力推远,但它又会被重新卷回来。   没有生命的小东西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呢?   梅根才不觉得无趣,捧着脸颊看得入神,旁边萨拉‘嘿嘿’笑,她问梅根:“我可以伸手进去吗?”   等见到梅根点头,萨拉就伸手进鱼缸里,一把捉住橡皮鸭把它按进水里,看鸭鸭飞速上浮,而她还很坏心眼地捞起小鱼,在它还没落下去的时候,直接一指头给它弹老远,刚好撞到了小黄鸭身边。   “今天是鸭鸭VS小鱼!”   但它俩寻常碰不到一起,所以实际是萨拉大战梅根,最开始还拿玩具比划,后来就干脆玩水,鲍勃还不吭声,悄悄地给她们拿来水枪、泡泡枪,还调配好了泡泡水。   最后两个孩子一起到达蒙家的门口,坐在门前台阶上吹泡泡,下午这里正好背阳,不怎么热,她们比谁吹出来的泡泡更大,一个个炫彩的泡泡颤颤巍巍地飞起,但大泡泡的话由于重力就飞不高,除非恰好一阵风吹来。   在吹泡泡比赛的间隙中,有两只猫跑过来,萨拉看到它们对这里很熟悉一样,相互追逐跑跳着,并不怕人,两只像是虎斑的猫凑到了梅根身边,‘喵嗷’叫着就去蹭她。   “噢,是你的猫朋友。”萨拉对梅根的朋友可了解了,知道以前有猫猫和梅根玩,还会给她送小玩意儿,就和白雪公主一样有许多动物朋友,连植物见到她也会开花。   两只喵嗷怪气势汹汹,不被摸头挠下巴就绝不善罢甘休,一只缠着梅根,一只就扒着萨拉的膝盖看这只以前没见过的人。   它们亲人得很,听梅根说各个都打了针、做了驱虫,萨拉就毫无畏惧地上手,但摸了一把喵嗷怪的花袄就不禁沉默——   怎么会有猫的毛这么硬啊!!   萨拉不信邪地继续上手,就发现这猫的皮毛是真的硬,粗糙极了,她还不死心,扒开绒毛看根部,连小猫肚皮和爪子都捏了,发现这猫浑身的皮毛都硬,并不是它们不讲卫生不舔毛或后天形成的。   梅根知道她在疑惑什么,确信地点头,“刚毛猫。”   萨拉跟着缓慢地点头,“……刚毛猫!”名不虚传!   这两只小猫体型不大,大概也就一两岁左右的年纪,虽然早已分窝了,但由于没有怎样的生存压力,何况哥谭本就不大,所以路上碰见自己的兄弟姐妹,然后一起同行也不是怪事。   至于它们为什么来到这栋二层小楼,因为猫也有自己的传承和社交网,它们在还跟着母亲一起生活的时候就来这附近玩耍过,而母亲大概率不是梅根最早认识的那只刚毛猫,但从那一代就有的习惯被传了下来。   这里有很友好的猫的朋友,屋子里有个会泡猫(物理)但不伤害猫的人,还要小心有个隔三岔五回来留下气味、标记领地的坏家伙,猫们记得他的味道,在哥谭的下水道里,在一些人迹罕至的角落,在哥谭地下的洞窟中……   那是一个盘踞在哥谭已久的古老怪物,纵使早已标记了整个地图,但对于自认为主宰的猫来说,他才是后来者、入侵者。   猫才不甘示弱!已经好几代的猫猫来这里认领地盘和人,这是连猫女也未能理解的执着,尤其这儿真正的主人被猫冒犯了,却没去做欺凌弱小的事,这可太难得了,甚至称得上令人意外。   虽然猫今天过来,这里有两个小孩,多了道陌生的气息,但方便了一猫分一人。   萨拉一开始惊诧于刚毛猫粗糙的皮毛,后来摸习惯了,尤其用手捻猫毛末端卷曲的那一截毛发很有趣,慢慢地把毛分开,把意外缠到一起的小毛球解开,她低头玩猫的动作认真专注,像是要把毛全都给猫捋直,但说到底这是个大工程,也是很难做到的事。   萨拉叫道:“我以后绝对不养这猫!”这猫太坏了!   摸猫很快就摸累了,于是她们吹泡泡来逗猫,猫也很乐意陪小孩玩,追着泡泡扑跳。   而等亚瑟下楼来看她们的状况,就见到讨厌的猫又来了,它们缠着梅根,给她衣服上留下猫毛,最后又会蹭到他身上,让他多一道打理西装的工序,让他烦恼透了。   亚瑟不喜欢猫,但他根本动摇不了梅根就乐意和猫玩的决心,他们这对父女一个比一个犟,一个比一个独断专横,亚瑟好歹还为梅根妥协,而梅根就只会得寸进尺。   亚瑟没去打扰她们,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到鱼缸周围到处都洒了水,显然先前有一场激烈大战,两个孩子打水仗把周围弄湿了,但他在意的是,现在时间九月份,说是秋天了,但气温还没怎么降,要是孩子们弄湿了衣服也不会受凉感冒。   他站在客厅中,看挂在墙面上的相框,最初这里的墙壁空空如也,后来逐渐添上梅根喜欢的贴纸和挂件,前段时间又多了梅根想要挂上去的照片。   梅根生日摄影留念的照片、他和梅根的合照、梅根拍的乱七八糟的照片……   那孩子自从学做贝壳相框,就把每个相框都装饰,要么贴贴纸,要么缠珠串,还往上挂毛绒挂件,让这栋屋子变得更加温馨可爱。   他在这儿回忆往昔,萨拉进来喝水的时候看见梅根爸爸,就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抬头看墙上的照片,她看到相片内容,也一眼就认出了梅根的手工风格,   “哇!是小梅自己做的相框是不是?”萨拉看似和亚瑟说话,但其实她莫名觉得这个大人很难接近,所以她扬高了语声,朝着门口问梅根。   梅根探头进来,“嗯!”   萨拉得意一笑:“我就说嘛,一看就是你喜欢的。”说完就捞起她的茶杯,冲梅根跑过去,“我也要和你合照!”   萨拉都在照片里看到杰森了,韦恩养子和一个低年级小女孩是好朋友,学校里不少人都知道,因为他们俩常一起玩,还在一个社团、一个读书小组,萨拉也和杰森认识,但她和梅根才是好朋友,可是梅根和他都有合照了,自己当然也要。   要合照的话,那就需要相机,还不待梅根动作,亚瑟就从橱柜里找到相机,给她拿过去。   梅根仰起头冲她爸爸笑。   在这个寻常的午后,梅根拿着相机给她和萨拉拍拍,猫也入镜,她还去骚扰亚瑟,给他拍单人照,等人拍好了照片就给猫拍,萨拉和她头凑头看相机上的小屏幕,“我觉得,如果有泡泡的话会更好诶,要不要试着拍猫跳起来拍气泡?”   这是很好的建议,虽然有一点麻烦,但玩耍就是要好玩啊!   萨拉说完就去拿泡泡枪,她开始工作了,但在拍出来的相片里泡泡不够多,还是有些单薄,于是梅根就去屋里找亚瑟。   “爸爸,我要给猫拍照片,你来帮忙呀。”   她多理直气壮啊,可稚嫩面庞和碧绿透亮的眼眸里都体现出快活,为了她的这份好心情,亚瑟也得去帮忙,而且他们还转换阵地,去到太阳下,光照下的泡泡流光溢彩,阳光也给相片增添上绝好的氛围感。   等拍照活动结束以后,梅根和萨拉蹲在地上选相片,她已经想好了将它们都打印出来收藏,或放进相框摆出来展示。   在这个瞬间,小熊豁然开朗,她想到了更多,她想和所有朋友合影留念,将它们全都收拢在藏宝箱里、放在眼前,储存进心里。   “我觉得这里有更多的位置,”她低头指着自己心口,这里原本狭小拥挤的空间被拓宽,变得充裕,可以放入更多象征幸福和快乐的东西,“我想将它填满。”   “那就将它填满呀!” 作者有话说: *梅根的猫朋友带自己的小猫来看她,在第100、101章,后来猫不怎么出场,但猫一直在。最近更新有点混乱,请假很多,但我觉得经过休息之后,整个人状态好多了(伸懒腰)我好了!好了!争取把今天第二更早点写完,然后早点睡觉!祝大家都吃好睡好(诚挚祝愿) 第304章 第 304 章 过家家游戏   周六夜晚, 在萨拉被她爸爸接走以后,亚瑟就不耐烦陪梅根玩‘过家家’的游戏了,这个他们一直进行着的游戏说到底没什么趣味, 也太过幼稚, 除了那些温情的东西, 就只剩梅根的作怪和反叛行为, 对谁来说都算不上愉快。   亚瑟拍了拍梅根毛绒绒的头顶,随后整理衣襟,从小楼离去,而当他回过身时,看到一只知更鸟飞到梅根的窗前。   他对这事早已见怪不怪了, 事实上最初如果不是他容许, 不论贝恩、杀手鳄还是罗宾都到不了梅根身边, 可他那时只想看这出戏剧的发展,看由梅根身上衍生出来的种种乐子,他想到了自己与蝙蝠侠的对立, 想到了如果将梅根作为某次演出的特邀嘉宾……   他以为梅根没那么重要, 疏忽之下放进来了只罗宾鸟进来, 以至于他的女儿被带歪,后来想追究的时候已经迟了——   梅根已经学会用哭闹转移话题、维护她的朋友了!她在这方面无师自通,反正拿自己的大问题盖过了与罗宾相关的‘小问题’, 后来还多次因那只小鸟而向他反抗。   唉, 她就乐意和罗宾玩。   亚瑟毫不留念地离开, 反正这两个孩子目前只是好朋友,至于未来?未来可遥远着呢!中途会发生怎样的事都说不准,也许他们到某天就闹掰了,也许出了其它事故使他们分离。   命运无常哈哈, 总在人不经意的时候就来个恶作剧,然后一切颠覆,此前所拥有的事物全被改变。人也会改换个模样,唉。   罗宾敲响了梅根的窗户,然后听见玻璃另一侧传来敲击声,他就自己打开窗户,轻巧地翻了进去。   今夜哥谭的犯罪事件不多,蝙蝠侠没要罗宾去帮忙,或给他派发别的任务。   事实上蝙蝠侠知道罗宾有时出来找他的朋友,所以刻意给他留出时间——这并不是大不了的事,因为刚入夜的时候犯罪事件也不多,要到十点以后才多起来,而梅根睡觉的时间就在那时候,罗宾也正好回返。   罗宾一见到梅根就发现她今天很开心,于是和她一起倚在窗前,夜里起风了,吹动了树叶,发出呼啦啦声响的风从窗户灌入、直入屋内,刚好吹过他们,带走了夏末仍未消褪的闷热,罗宾道:“明天可能要下雨。”   这是很容易观察到的事,何况但凡看过晚间的天气预报就知道明天大致的天气,可是和好朋友在一起,再怎样的话题也会变得有趣且吸引人的注意力。   梅根歪着头想了想,“那没关系,明天是星期天,下雨刚好在屋子里玩。”   鲍勃会给她煮热茶、准备点心,至于她爸爸回不回来,这是很不确定的事,梅根习惯了他总不在家,而在家的时候,装扮成亚瑟和作为小丑的时间差不多一样多。   她随意地发散思维,而白天的经历带给她的快乐和幸福仍未从身上褪去,然后就被罗宾轻轻戳了下脸颊,和过往许多次一样,罗宾笑看着梅根,“你今天好开心呀。”   梅根骄傲地昂了下脑袋,语调止不住地上扬,“嗯,今天邀请萨拉来我家玩了,爸爸也在,他招待了萨拉的爸爸,下午还陪我们玩。”说着就抓住罗宾的手,带他到楼下去。   两个小孩一路跑到楼下,梅根今天拍了不少照片,但还没来得及打印,仍存在相机里,虽然相机只有个小小的屏幕,但勉强能看。   他们头凑头一起看,罗宾相当捧场,毫不吝啬地给出夸赞,“拍得很好呀,小梅!和之前相比大有进步,你看这张……”   这张构图好,抓拍到位,那张氛围感好,体现出柔和的质感,只要用心想夸、又或实话实说但只讲好听的话,就没有任何缺漏不足。   梅根其实很清楚自己的拍照技术,下午听过了萨拉的夸夸,晚间又迎来罗宾的夸夸,可她还是忍不住笑,眼眸弯弯,快活到了极点。   “我也觉得好,”梅根道,她后面应该还有其它话,但只到这里就止住了,罗宾没忍住看她一眼。   他们都一起坐在地上,梅根趁直了腿,晃晃脚尖,“所有人都好,萨拉说她要看我的小鱼和小鸭子,和我一起玩,爸爸说是他保密了有关我的朋友们的信息。”   罗宾侧过头看梅根的神情,看她有些莫名地垂着眼尾,忽然就把脑袋向她倚靠过去,语声轻快,带着轻轻的安慰之意说道:“嗯,小梅所见到、感受到的都是真实的,因为小梅好,所以所有人都好。”   他对外界一贯有清醒的认知,但对梅根,却希望她能坚持以自我为中心,因为小梅还生病着呢,因为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因为罗宾是她的好朋友。   而没有任何虚假,梅根在这个残酷世界上拥有最为温馨的认知和记忆。   梅根却忽然反驳了下,“其实也有坏人,但我不记仇。”小熊不记仇,其实记得以前双面人和稻草人都对她坏过,但她爸爸记仇啊!而且对他们展开了猛烈的报复,用不到她去记着那部分仇怨。   她偷偷笑起来,罗宾显然也清楚她的脾性,于是一并笑出来。   等到了梅根要睡觉的时间,罗宾从他来时经过的窗户翻出去,还贴心地掩上了窗,当他使用抓钩枪飞跃了一段距离之后,回过头看那栋二层小楼,梅根的卧室仍往外透着光,但并不明亮,因为那是一盏小夜灯。   ……   第二天果不其然下雨了,而梅根说的要在家玩完全没实现,她一大早就起来,吃过早餐后,被到家的亚瑟接到了白熊公司里。   其实周末车间工人都放假了,今天开会的是管理层,而作为这家公司的继承人,就连白熊的成立和初期建设都与她息息相关,梅根显然不能错过会议。   她上学期课业繁忙,对公司事务也不太了解,处在学习和熟悉过程中,大多数时候是由蕾切尔负责给她讲解部分内容,为她介绍公司种种选择和决策背后有怎样的意义,告诉她生产制造和销售的整个流程,以及他们的财务系统是怎样设计的等等。   想要上手公司事务,不是张口说几句话就能行的,需要对很多细节都有所了解才行,所以梅根一开始和杰森商量的,如果她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向布鲁斯提问,但由于她的知识储备欠缺,导致虽然布鲁斯回复了他很乐意,梅根却没有怎么去问过。   所幸公司刚起步时面对的问题并不算难,他们内部就可以解决,不用向外求助。   而经历了好几个月相处,不论埃米还是莱特都知道亚瑟对梅根的在意,这个年幼的孩子对公司内部许多事情,不仅接触、知情,还拥有决策权,而她也给公司带来了真正的利益,不论是一开始聘请的设计师,还是后来拿来的许多图纸。   因为白熊的产品从一开始就做到了原创,而不是伪劣剽窃,在好的经营下,使得他们获得了好的局面,之后生产上虽然也遇到过问题,不过都解决了,要说公司发展上有没遇到大危机,那还真没有。   走程序、批准审核的事情都由亚瑟亲自去完成,他总能搞定对方。   说实在他在东区这儿的人缘好坏参半,原住民大多喜欢他,外来者就很讨厌这个不仅不能给他们带去利益,甚至使他们无法继续大摇大摆进行抢劫等犯罪事业的男人。   那些做惯了坏事的家伙倒是想抢白熊,只不过被原住民挡住了没成功,而且厂区内养了只凶猛大狗,至于抢白熊的运输车?他们想过,但没成功。   会议上,四个大人正襟危坐,严肃地谈论,只有梅根坐在椅子上,脚尖都碰不到地,偶尔还甩一甩,他们在说公司的发展方向、规章制度等,听起来很高端,其实就是说接下来要做的业务,以及争取让公司更正规,起码看起来像样点。   就是,虽然白熊在盈利了,但要说规范,那还真没有多规范。   就好像他们所有人都在白熊里玩大点的‘过家家’,梅根扮演少董!   她觉得这是个游戏,但很清楚白熊真正的意义,它对员工们来说绝不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而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工作。   白熊的工资和东区外的地域相比只偏高一点,但一开始就为员工购买保险,甚至公司里的仪器也有保险,这无疑是公司将会好好发展的信号,招收的员工也都尽心尽力。   最开始招收的员工不是东区人,因为岗位需要管理和技术人才,而这正是东区所欠缺的,东区大环境差,几乎没有正经企业,居民收入低,普遍受教育程度低,没有多少人符合他们的招工要求。   等车间仪器和流水线布置好后,就雇佣东区当地居民,但对员工们有一定考察,这就涉及了方方面面,而因为梅根的意愿,额外考虑招收几名困难家庭出身的人,还好有皮埃尔女士帮忙介绍、筛选了部分员工。   而现在的话,梅根记了一笔记本的内容,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她可以说的,到会议结束后她跟着亚瑟走,充当小尾巴。   事情都有大人做,不用小孩操心,她只要好好成长、好好学习,然后在特定时刻彰显出她的决断。   梅根忽然想到了亚瑟的安排,抬手拽住了他的西装衣摆,当亚瑟回过头时,见到梅根摇头晃脑地不说话,却故意扮可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让她如此快乐。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了!(欢呼) 第305章 第 305 章 想改变东区   新的一学期了, 读书社由于成员众多,依然抢到了大礼堂,但开会很快, 一个多小时就结束。   社团开会没有很多内容, 最主要就是将要进行的招新活动, 但有社长和干事们负责相关事宜, 用不到普通社员,所以就没梅根和杰森的事。   普通社员只负责按时递交每周的读书笔记,就算抄哪里找来的内容也没关系,因为大家检查也比较敷衍,但不要胡言乱语、过分过头, 或在笔记里写污言秽语, 一经发现肯定通报, 还会被开除社团、扣学分。   由于开会时间是在放学后,所以成员开完会后就可以回家了,杰森和梅根并排走着, 虽然他还参加了其它社团, 但活动时间都不在今天。   “今天下午要一起出去玩吗?还是……”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好像两个剪刀手相互碰撞,其实是示意剑术对练。   梅根想了想,“不要, 之前奥斯给我打电话, 说让我去找他。”刚好今天有空呀。   她从很早的时候, 就不避讳向杰森谈起自己那些身份特殊的朋友们,而理所当然地,杰森的态度十分理解包容,从未就此深究过什么。   梅根望向杰森, 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他们一起去企鹅人的地盘完全没问题,毕竟梅根只是带自己的好朋友去,总好过带着她爸爸,又或二次和布鲁斯·韦恩同行,那会叫企鹅人气坏的。   她脸上露出有点坏坏的表情,杰森知道这点恶作剧不是对着自己,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笑,杰森扬起了眉毛,“是的,我要去。”去看那位‘老朋友’今天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表现,杰森跃跃欲试,和梅根一样憋着坏。   他们俩结伴同行,都没要大人来接,一路乘搭地铁,然后走路到冰山会所外,梅根才走近大门,门童早已被通知有个黑发女孩是老板的客人,就算她还带了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但稍微犹豫之后还是主动为他们开门。   门童原本还有点不放心、不确定,但是看两个孩子进门后的反应十分寻常,就收回视线继续站在他的岗位上。   梅根熟悉这座金碧堂皇,装饰奢华富丽的会所,尤其有人为她引路,于是一路没遇见什么人,直达企鹅人的办公室外。   侍应生不敢去打扰企鹅人,梅根却连敲门都懒得,直接推出个门缝挤进去,她才挤进一半就听见企鹅人低沉不耐烦的语声:“你总是学不会敲门,梅根,还有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别挤门缝!”   这孩子究竟从哪学来的坏习惯?还是在年纪小的时候,小丑压根儿没好好教她?   企鹅人烦躁不堪,眼前放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已经够他烦心的了,结果看见梅根之后,又一个眼熟的孩子毫不客气地将他办公室的门推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人有先后,事也有先后,企鹅人见梅根不理会他的话,早习惯了她没礼貌,但指着杰森,他说:“学学那孩子好吗?别做畏畏缩缩的事。”   但对着杰森,他又阴沉地道:“你和你那位父亲一样没礼貌,我可没邀请你,小少爷。”企鹅人当然清楚杰森的身份,这个孩子是韦恩的养子,还出现在梅根身边。   哈,韦恩养子和小丑养女。   企鹅人对杰森不耐烦,但说到底这份情绪来源于小丑,有关小丑会如何对待梅根的赌局早就在阿卡姆内部开设起来了,后来赌局总不见结果,就干脆变成了个日经话题,今天一问小丑呢?在监狱里;明天又问,发现梅根回来了;后天这俩都从监狱里消失不见……   但这出闹剧看起来距离结束遥遥无期,小丑无疑知道他们这对父女在阿卡姆内外都备受瞩目,他们也早厌烦他那副恶心姿态了,可小丑偏要将演出时间继续拉长。   企鹅人厌烦小丑,但对于梅根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多少能容忍,他只希望小丑能早点结束他无聊的戏码,而后梅根的归属,也许会有人想要接手,但总之不会如同小丑一样把人恶心得够呛。   他肥胖拥挤的脸上呈现出深沉之色,看两个孩子都不搭理自己,还相当自在地自己找位置坐下来,可他神情反而松缓,在他也坐下以后,梅根冲他问道:“奥斯,你让我过来做什么呀?”   梅根对她到了一名黑|帮老大的地盘上毫无戒备警惕,不知道是依仗于小丑,还是觉得她旁边这个小朋友能在发生意外的时候保护她,然而看着她闲适的模样,企鹅人也没多说什么。   “你问我?我还好奇你爸爸发了什么疯,要我来教你金融上的知识?”企鹅人冷眼旁观,看见梅根歪了下脑袋,很显然她并不知情,否则这孩子绝对恬不知耻地点头,说这是她的主意。   梅根正在喝红茶,放下茶杯后首先说的是,“奥斯,我想要你这里的茶叶。”虽然鲍勃也会泡茶、做点心,但比不上企鹅人这里大厨的手艺。   “别和我说你爸爸在生活上把你给苛待了,等你要走的时候,我让人给你包一些。”   他说的一些,可不是吝啬穷鬼以为的一丁点,他给的分量最少能让梅根喝一整年,而为什么不再多给,因为每年有每年的新茶,陈茶的味道就算不上好了。   企鹅人对梅根的态度堪称宽和,一贯暴躁易怒的脾气都被压下去了,虽然一开始说了教训梅根的话,但那也没恶意。   梅根这才回答企鹅人的问题,“因为我想要建设白熊?”   因为梅根的愿望,所以小丑拜托了企鹅人,毕竟——   他可知道梅根有什么样的打算!要是以后公司遇到了难题,就向韦恩写信求助,而杰森作为他们之间的信使,就为梅根奔波操劳,这事说来多可笑啊,令小丑都颇感微妙。   别梅根以后被臭小子或蝙蝠拐跑,虽然他们这对父女的立场早就相互背离,但他总不能让梅根彻底偏去了另一方吧?   企鹅人不清楚小丑的顾虑,但他瞧出了梅根的决心,她想要建设那家小到微不足道的公司,如果她是为了钱的话,不论他还是稻草人,估计小丑也给了她银行卡,里面的钱款加起来少说有八九位数。   他转瞬间想到了许多东西,从前也隐约听说梅根的志向和她爸爸不一样,她想做个好人?但究竟想做什么样的好人?   “说说你的打算,我要知道你的目的才好给出建议。”要是为了发展公司,那就需要严格的企划,逃不过借贷、拉拢投资、采购设备、搜罗人才、搞专业研发这样的流程,偶尔还可以行非常之事,但要为了其它的,那就说不准了。   企鹅人并不愚蠢,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就听梅根还是寻常且轻松的语气,说道:“我想等公司盈利,还掉一部分贷款,有所结余之后,给我的员工们提供更好的福利待遇,然后像韦恩那样……”   “别学韦恩,”企鹅人骤然打断了梅根的话,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再次重申:“别学韦恩,梅根,别去做犯蠢的事。”   他没说更多的话,梅根分明懵懂着,却像是清楚他的顾虑,歪着头,“那我只想给慈善基金投钱呢?”   这种好人好事,企鹅人只在想改变自己的形象和舆论、获取更多政治资本的时候才会去做,但比起那个‘像韦恩’,这个想法反而更能为他所接受,阴沉恐怖的神情和缓了些,却又忍不住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杰森。   难道是这小子带坏了梅根?以至于让在阿卡姆里长大的梅根生出了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   杰森一直沉默地听他们的对话,现在也留意到了企鹅人审视的目光,他还没说什么,梅根就冲企鹅人‘哼’了一声。   “是我自己的想法,我去年就和爸爸说了。”梅根道。   但企鹅人:?   他以为小丑给梅根开了家公司是为了改善他们的生活,获取社会地位,就算梅根一副天真愚蠢没长大的样子说要做个好人,可难道小丑能容忍她继续下去?就算开一家公司,所能做到的也有限,然而现在看起来,小丑还真乐意她维持这副模样,只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企鹅人若有所思,沉思片刻后和梅根说道:“如果你只是想给员工提高待遇,这很简单,只要么司盈利得够多就好,但我觉得……”   梅根:“我可不可以同时改变东区呢?”她才真正具有野望,想改变东区可不是项简单的工程,单论投入的话堪称无底洞,扔几个亿进去可能都见不到什么成效,而且不一定有所回报。   可企鹅人只在那双眼里见到诚挚,没有半分敷衍。   “但你要知道,黑面具也想要东区,他之前就试图针对过你了。”   严格来说黑面具针对的是小丑,因为东区是他想要统合并占据的地盘,而小丑向东区伸手,如何不让那个自大狂感到被冒犯,于是他就针对小孩的‘玩具’,结果杀手鳄把他派去的人手全都殴打并送回去了。   企鹅人嗤笑了声,“黑面具的假面会社,他以为依靠暴力就能统治帮派,做稳老大?也只有那些不入流的家伙跟随他,然后去做下三滥的事。”   “你想改变东区,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但我的好处呢?梅根,你要学会利诱,学会与人平等交流,而不是一昧求助。这种行事也许初时给你提供便利,但无法长久,也只会使你愈发卑下,将自己置于弱者的位置,从而学不会自立。”   这是企鹅人教她的第一课。 作者有话说: 企鹅人的形象高大起来了! 第306章 第 306 章 对你的优待   企鹅人要教梅根的东西很多, 而课堂从现在正式开课。   “收回你那副软弱可欺的姿态,梅根,现在你应该跟我讲生意场上的道理, 别说我们是朋友的话……”那太幼稚可笑了, 企鹅人说出毫不留情面的话, 而且梅根本不应该轻信于他, 因为他是恶棍、罪犯。   他们这些患有精神病症的家伙也许一时想到了办法摆脱蝙蝠侠,从阿卡姆里出来,但不意味着他们就好转,或变好了,他们不会好, 就像哥谭也永远不会变好一样, 而距离他们太近, 并且轻易交付信任,这是无异于自取灭亡的事。   尤其梅根在小丑身边长大,她应该更清楚罪犯恶棍们的恶劣和喜怒无常, 知道他们都是一群怎样冷酷无情的家伙, 别对他们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 更别认为自己对他们而言占据怎样特殊的位置,那是绝无可能的。   而如果梅根这样想,那就太可怜可笑了。   企鹅人低头审视地望着梅根, 看到她稚气面庞上神情不改, 好像还没意识到他说的问题严重性, 而在他们对话的间隙中,他看向了这里另一位小客人。   杰森·陶德,韦恩的养子,一个调查报告中性格调皮、急躁的孩子, 听说也和韦恩一样喜欢极限运动?而他和梅根成为朋友的时间很早,起码两年前梅根读中学后,他们就有所交集了。   可当时他们的身份地位差别极大,还有两岁年龄差,梅根的自我意识还没建立完整,也就一团孩子气,这小子却与她成为朋友,照顾她熟悉校园,放学一起走,难道说他生性善良?   一个自幼生活困苦,后来混迹于市井中,还颇有主意的男孩,企鹅人可不信他如白纸一张,会轻易对陌生人做贡献,大概是从前恶劣环境中培养出的眼力劲叫他发现了什么,一开始是试探梅根,却没想到梅根本身没有问题,最大的问题其实出在她爸爸身上。   可能后来两个孩子交好,但对于杰森是否知道梅根父亲的真实身份,企鹅人持否定观点,如果一般人知道这样的秘密,早就宣扬了出来,他们也不会继续成为朋友。   然而企鹅人知道,上个月杰森受邀去达蒙家参加了梅根的生日宴,这就足够他排除许多猜测了。   留意到企鹅人看他的目光,杰森回以莫名的表情,但他勇气可嘉,作为韦恩养子,不可能不知道企鹅人的凶恶名声和过往作为,但他陪着梅根到他面前来了,态度依旧平淡,显然认为自己不会在这儿遭遇意外。   他的底气来源于哪儿?作为一个韦恩?还是因为他旁边的孩子?   而且他现在应该清楚梅根的身份不一般,尤其在上月,韦恩本人也陪着梅根来过他这里一趟,所以韦恩一家究竟怎么想的?   企鹅人神情变化莫测,可惜在场两个孩子都没察觉到从他身上传出的压迫感,梅根在思考他刚刚的问题,好会儿后才歪头问道:“那你要投资白熊吗?”   这似乎是个好办法——对企鹅人来说,因为他一旦投资,就势必取得白熊的股份,或许可能间接影响到梅根和小丑,给小丑添堵是他乐意为之的事,他可以亏损一部分投资,只要小丑不想让梅根的‘玩具’被破坏,就要努力维护局面,他的投资说不定能收回并获利,听起来还不赖。   但企鹅人不是黑面具那样没皮没脸的家伙,欺负小孩子?整个阿卡姆都会嘲笑他的。   “你觉得,如果我拿到你公司的股份,它不会易主吗?”企鹅人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梅根,他是一名利益至上不择手段的商人,如果梅根只是小打小闹,那点利益他不会在乎,但一旦白熊的规模扩大,就不要认为商人有怎样的良心。   他说了不算严厉但足够刻薄的话,脸上表情阴沉得能将寻常小孩吓哭,梅根却熟悉他的脾性,压根儿不害怕,望着他说:“我不知道呀,所以你要教我。”   梅根连耍无赖都理直气壮,而且和他之前说的话相悖,但企鹅人看着她,出乎意料地没有恼怒斥责,“你的缺点是年幼,你爸爸太着急让你学习公司事务,事实上等你长大一些,再来学习也不迟。不过你的优点也是年轻。”   “你有充足的时间用来学习,而且因为你的年纪,更容易获得宽容。我会教导你,梅根,但你要清楚,这是我对你的优待。”   企鹅人会教导她,这事与小丑无关,也与目前小打小闹、规模叫他完全看不上的白熊制造无关,只是他对梅根的额外优待。   “我知道谜语人那家伙也是你的老师,但他只会小道,如果真有本事的话,就不会被人从职位上赶下来还进了阿卡姆精神病院。”   企鹅人点评了谜语人,但他同时也有自知之明,冷淡道:“当然我的事业也并非一帆风顺,败在蝙蝠侠手下好几次,但那是因为我金融犯罪,没扫清尾巴,留下了漏洞,还有别的敌人盯着我,他们和我一样热爱敛财,所以联手将我赶了下去。”   “但犯罪就是犯罪,梅根,在这方面你不用跟着我学。”这话从一名黑|帮老大、犯罪分子口中说出,似乎令人难以置信,但他和贝恩有一样的观念。   梅根是阿卡姆里唯一治愈的病人,也是阿卡姆高危区中唯一无罪之人,她从阿卡姆里出来了,那就不必以罪犯的身份回去。   “不要成为下一个疯人。”   因为企鹅人的示意,杰森暂且去到旁边另一间屋子里,因为他和梅根有话要说。   这间装饰布置富丽堂皇、奢侈豪华的会客厅中,企鹅人杵着手杖走到梅根身边,低头看见这孩子天真稚气的眉眼,他俯身轻轻将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我最应该教导你的,其实是你要保持自我,不被任何人所影响。”   “我知道你是个坚韧的孩子,否则不会在那座监狱中成长,从那个疯子手里争取得来自由和自我,但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依然如空中阁楼。”   “我不知道那个疯子究竟对你有多容忍,你也许早已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你叛逆、任性,不愿意做个乖孩子……”难道正是她这样反叛的性格,反而叫小丑感兴趣?企鹅人脑海中转过了许多念头。   “我是说,那就继续保持下去,然后活下去。”   企鹅人难得对人推心置腹,但他也不期冀梅根会给出怎样的回应,他不需要感激和回报,这对他而言是完全无用的东西,何况他只是说几句话,连一丝行动都没有,难道真有什么大用吗?这是不可能的。   但梅根抬起手臂,一下就抱住了他,撞在他胖胖的肚皮上,“嗯,谢谢奥斯~”她没有什么可回报的,所拥有的不过一些情感和情绪,当大头都给了小丑,只有微末的边角能分给其他人。   小熊一贯吝啬小气,可她大方的时候就很大方,毫不吝啬表露自己的情绪情感,冲企鹅人扬起快乐且信赖的笑脸。   “奥斯。”她眼眸湿漉漉的,因为感受到爱护,于是回以一副真挚表现。   企鹅人沉默地望着她,那张因过于肥胖而显得凶恶的脸上,嘴角愈加下撇,像是不爽到了极致,过了一会儿见梅根还不撒手,他就难以忍受地将这个粘人的孩子推开,“把你这副可怜的模样收回去,还有别对我动手动脚!你以为你还小吗?”   她这个年纪了就应该少和男孩子玩,别学得和现在这样不知分寸,企鹅人沉着脸色,认为他应该请毒藤女来给梅根上课,首先生理课,其次就是正确的社交礼仪,让她知道一般时候应该和人保持的社交距离。   以及像今天梅根带着她的朋友来一起拜访他,就是极其不应该的事。   所以她家长怎么教孩子的?   一旦思维发散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小丑,企鹅人又脾气暴躁了,冷硬道:“今天谈话结束,你该回去了。”   把令人糟心的小孩赶走,顺便捎上她存在感不高的挂件,企鹅人准备处理堆积的事务了,不经意地朝门口一瞥?他看到了什么?   梅根怎么和那该死的小子牵上手了?   企鹅人:“你是不是早恋了?梅根,当心我打电话告诉你爸爸!”   梅根才刚迈出门走了两步,闻声又回来,扒在门上向里面探头,一脸迷惑不解,显然认为企鹅人说了怪话,不过她也意识到企鹅人说她‘早恋’是因为什么,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决定也说怪话,“那完蛋了,你还没和我牵过手。”梅根数了数自己的朋友们,她连猫朋鹰友的爪子都握过了,只有奥斯虽然从前照顾过她,但一向保持距离,不怎么和她玩,所以他们还没牵过手。   企鹅人:?   在他深思的时候,梅根拽着杰森的手跑得飞快,蹦蹦跶跶到冰山会所一楼,还没走出去,就见一名侍应生过来,手里拿着包装精美的袋子,是给她的茶叶。   等他们走出冰山会所,企鹅人站在楼上看见两个孩子站在路边,梅根高高地举起袋子,距离太远,但隐约看得出她正在顽皮,像在炫耀自己的所得。   总之他们之间没什么暧昧氛围,企鹅人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后来企鹅人(阴沉沉):我放心得太早了!但是什么?小丑不乐意出席梅根的订婚宴? 第307章 第 307 章 就是很喜欢   开学第二周, 学校里的大事就是校啦啦队选拔,地点在啦啦队专属的训练室里,不对外开放, 总之那天放学后, 梅根没有着急回家, 而是坐在校内椅子上, 等到了欢快活泼的萨拉跑来和她说:“我通过了!通过了!”   萨拉是美国影视中常见的甜心外貌,金发蓝眼,性格活泼开朗,无论和谁都能很快拉近关系、成为熟人。   她在校内有极好的人缘,社交网上至毕业届的学姐, 下至新入学的学妹, 就连许多老师都眼熟她, 连带她的好朋友梅根也变成‘常和萨拉一起玩的谁’。   就算那个黑发小女孩不怎么合群,偶尔被人注意到她和韦恩养子是朋友,她好像还有怎样的问题, 生过病是异类?但种种矛盾和纠纷从没找上过她——   这是萨拉悉心维护的局面, 她和梅根是好朋友, 那她就把朋友保护起来,她的朋友们都知道梅根是个好小孩,她长得慢, 但是特别可爱、特别乖, 如果有人要欺负她的话, 不如直接来找萨拉本人。   这是她们成为朋友的第三年,萨拉快活地说出喜讯,低头看坐在椅子上的梅根。   好朋友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清透明亮,像萨拉幼时喜欢的绿宝石, 但那时她所拥有的仅仅只有玻璃珠,后来终于在一次生日时拿攒了好几年的零花钱买了橱窗里她看了很久的绿钻发卡,它昂贵、美丽,却因她过度的在意和珍惜而被束之高阁,连触摸它都小心翼翼。   幼年的萨拉所热爱的不仅仅这一样事物,她以为自己得到了满足,就跑去追逐其它,但当她升入中学第一次见到梅根,还没有看清人就觉得‘噢这是一个好小的孩子,她特别毛绒绒的’,等看到了正脸才惊觉她眼睛是她喜欢的颜色。   正好前一秒,萨拉就已经决定和她做好朋友啦!   现在萨拉弯腰凑近了看梅根,对方以同样开心的表情回给她,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祝贺,她就没忍住道:“你好漂亮呀。”   剔透晶亮的绿眼眸里照出自己的面容身形,生机勃勃的颜色衬得她也生气勃发。她固执地认为绿色就是最好看的,因为绿色象征大自然,代表生机,具有十足的神秘感,森绿是幽密的荒野丛林,浅绿是清澈的湖泊。   “诶?”梅根歪着头,很是好奇萨拉的话题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不过她仍然记得自己要说祝贺的话,“通过了选拔,好厉害!萨拉,等你出场运动会开幕式,我要和你一起去。”   小熊说着话就开始摇头晃脑,特别肯定地说:“我要给你拍照,拍最好的萨拉!”   萨拉本就比梅根高,两年时间过去,运动量大、饮食丰富,她长高了许多,浑身肌肉线条更加流畅,未来长到一米七左右应该不是问题。   只是梅根依旧生长得慢,比她现在矮半个头,‘就像小学生’,她们一起出去玩常有人这样说,没法控制别人的思想和嘴巴,每当这时萨拉就会安慰梅根,“因为以前你的骨头没吃饱饭,现在它吃好了,你要慢慢长大。”   现在她站着,就比梅根更高,把她眼里的自己看得清清楚楚的,于是臭屁地抬头,说道:“你要是不来,我也会拖着你的嘿嘿。”   两个小孩凑在一起,萨拉贴在梅根身边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离校。   已经到下午四五点了,学校里没什么人,但路上萨拉留意到梅根的注意力跑去其它地方,她也跟着看过去,但没发现什么?   “你在看什么呀?”   她看见梅根很刻意地停下步伐,微微侧头昂着脑袋,似乎向外发出了某种意味鲜明的信号,然后‘哇’一声就拽着她往前跑。   萨拉边跑边道:“好哇,是杰森!”   她们没跑多远,杰森就从后面追赶上来,由于这儿还有个人,他没和梅根牵手,只保持了比普通朋友更亲密、但远远不到更亲密关系的距离,他跑了过后毫不气喘,双手背在身后,和她们一起慢慢走。   萨拉和杰森的关系一般,或者严格来说他们没法玩到一起,要说具体原因也没有,大概就是相性不合。   现在是三个小孩一路了,萨拉确信她会通过选拔,和家里大人说了要庆祝,还约了梅根,而杰森可能是不放心梅根,所以等她,那没办法啦,虽然萨拉还是不满意这个家伙会分走一部分好朋友的注意力,但他们还是可以一起庆祝,一起吃饭。   他们没定奢华餐厅、高雅酒店,就在学校外选了一家他们都认为味道不错的快餐店,吃完饭后,中学生可没有夜生活,萨拉爸爸来接她回家,梅根也和鲍勃打了电话,萨拉确定了有人来接他们才跟她爸爸离开。   车上萨拉爸爸问:“那两个孩子是好朋友吗?”他是第一次见杰森,由于天色晚了也没细看,而远远一眼就觉得他和萨拉的好朋友关系肯定好。   萨拉从车外后视镜里看他们,很快就看不见了,这才慢吞吞地说:“对呀,我总觉得梅根很早就认识他了。”   她没有证据,但有直觉!而且觉得杰森很‘坏’,他在梅根面前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还和梅根玩游戏、照顾她,但他明摆着是想抢走梅根啊!不过她没把这话说出口。   萨拉爸爸恍然,“哦哦你更喜欢你的好朋友,不过他们俩这年纪……”中学时期很容易早恋吧?还是说他们已经有恋爱苗头了?否则他家孩子不至于这么愁啊。   萨拉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别想了爸爸,梅根还没长大呢,但她就是很喜欢杰森啊。”她都察觉出来了。   现在只剩下梅根和杰森,夜幕之下,一盏接一盏路灯照亮街区,还有店铺招牌和店内都亮着灯,路上也有许多行人。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杰森和梅根贴得很近,几乎胳膊挨着胳膊,为她挡住了夜风,侧过头看见她有点发呆,很快他也注意力转移,盯着梅根头上蓬松卷曲,跟着步伐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头发,听见她问:“那你要怎么回去?阿福还是布鲁斯来接你吗?”   杰森回神后笑道:“‘都不’可以吗?让鲍勃送我回去?”   他语气很寻常,但梅根听出了其它意味,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这才认真点头,“噢,你不回家,但B会来接你的。”   “你说对了。”杰森轻快地道。   “但是让我跟着送你回去?”   梅根点头应下了,没过多久他们就见到了鲍勃,还有一起来接女儿的亚瑟。   身材高瘦的男人走在鲍勃前面,他比谁都要最先看到梅根,而梅根也一样,她对爸爸的感知比谁都强,连接受过训练的杰森都比不上她。   梅根喜欢她爸爸来接她,扬起灿烂可爱的笑脸,起身向亚瑟跑过去后还想拥抱他,但她好歹也是个大孩子了对吧?亚瑟在她伸出手臂之前,拍了拍她单薄瘦削的肩膀,“好了,小熊,我知道你爱和我在一起,但偶尔还是保持点距离好吗?”   他时常会忧心梅根都十三岁了还没长大,可是想得再多,当一见到梅根就忍不住纵容溺爱,反正他们父女俩都乐意,只是在外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点。   他低头看见梅根抓住他的手,总之就要和他黏糊,没办法地一笑,和梅根牵着手看向走过来的杰森,他对‘梅根的好朋友’都只有看似和蔼的表现,但他为了梅根,装模作样得十分到位,友善地与对方招呼了,也得到了同样的招呼,然后他们就都上车了。   这次他们是四个人,所以鲍勃开车,杰森坐副驾驶座,亚瑟和梅根在后排。   到了车上,车窗敞开就有风灌进来,吹散了夏末秋初的闷热,亚瑟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梅根身上,听见她说:“不用呀。”   亚瑟笑了笑,“今晚天气就变了,明天温度会下降。”   因为他的坚持,所以梅根没把西装外套扯开,两手抓住领口,继续扒着车窗看窗外,她其实不看什么,目光虚虚的没有着落。   “爸爸,我要吃多久的小药片呀。”梅根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亚瑟的神情陷入沉思中,想了一会儿才答道:“你现在就想彻底治愈病症了吗?为什么呢?”   他问为什么,梅根也问,只不过她的话语更肯定,“你不做检查都知道我好不好,而且调整药片。”她很早就知道这是她爸爸的能力,但是为什么呢?而且她要什么时候才好呢?就是不用吃小药片就可以正常生活那种好。   小孩问关乎她自己的问题,惹得亚瑟发笑,他眉眼弯下来的模样和梅根相像,只不过成年人的姿态更加闲适舒展,他语声轻轻的,带着藏也藏不住的爱怜说道:“你只是随口一问,却要我去发愁,唉。”   这真是甜蜜的烦恼,可他语气里的意思也够明显了,他当然是答应了,会努力为梅根想办法的。   梅根撇过头来,一头撞进他怀里,被亚瑟抱住了轻拍脊背,“你的朋友还在,这样没问题吗?”他是说之前杰森来达蒙家作客,梅根被他抱起来了还很不好意思,着急地要他放她下来,怎么现在不在乎呢?   梅根:“可我就是很爱你呀。”   她永远坦诚、不吝啬对爱的表达,亚瑟和她颜色相近的眼眸里流露出满溢的柔和爱意,“是的,我也很爱你。”   当轿车开到达蒙家前,梅根坐在车上不动,她要她爸爸把她抱下来,之后才活动身体,和站在门口并不进屋的杰森说道:“你爸爸要来接你,但你要注意安全呀。”她弯眼冲杰森笑。   杰森:“好哦!”   从达蒙家内照射出来的灯光打在他青涩的面庞上,眉眼间的锐利全都褪色,转变成耐心细致的温和,“你也要好好休息。”   梅根看着他离开,等回到了家里,就向亚瑟道:“爸爸,我们下周末回阿卡姆吧,我想和韦伦他们拍照。”   盯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小丑脸上扯着狰狞恐怖的笑容,一下就破坏了属于亚瑟的伪装,语气饶有兴味,“你怎么不说和我拍照?”瞧这孩子,怕不是忘了他们到现在还没几张合照呢?   梅根有点奇怪地抬头看他一眼,然后转头去看她回楼上的路线,等迈出几步、觉得自己安全了,这才回头向小丑道:“你偷偷拍我了,我翻到了你的相册。”   她在小丑的牢房里乱翻东西,这坏毛病从没改正过,最初小丑不满意不乐意地让她改,可她那时还是个小木偶人呢,装作运行核心坏掉,指令时灵时不灵,只听她爱听的话。   但小丑:?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丑:?你说谁拍你了? 第308章 第 308 章 笑客和丑角   梅根的学习生涯平稳地进行, 没遇到任何校园霸凌,每天就是上课、读书、和她的朋友们相约玩耍,小丑知道没人欺负她, 也没哪个糟糕该死的坏小子扯她的头发, 并不过问梅根更多的事情。   而如她所愿, 他们在一次周末回到阿卡姆疯人院, 这期间扮演亚瑟的角色没有换过,那么小丑呢?小丑已经偃旗息鼓有段时间了,所以他也得要跟着回去,替换牢房里的那个‘冒牌货’。   这对父女一大早就从隐蔽通道回到阿卡姆里,虽然没闹出大动静, 可长居于此的住户中消息灵通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   他们看到小丑带着梅根回来, 所以他是真货, 但牢房门关上了,说不得那个行为疯癫怪异的角色和他找来的演员还有事要沟通交流,他们以为演员是财迷心窍才接下这种要命的单, 认为演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难道涂上惨白的油彩、画上猩红的嘴角, 和他一样狰狞恐怖地笑, 就能真正代替小丑了吗?这是绝无可能的,虽然阿卡姆高危区里部分疯人恶棍无法分辨小丑与演员之间的差异,但总有人能从细枝末节处发现端倪, 只要那几位稳住了, 其他人就不会有所动作。   这早已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了, 小丑无疑认为他们是易于操控的,只要做出一些假象就能蒙骗误导那些所谓‘聪明人’,让他们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可事实上呢?   这不过一场戏剧、一场游戏, 小丑在台上指挥,而同时他也是唯一的观众。   狭窄拥挤的牢房中,场景氛围和其他罪犯们所预料的不同,梅根一回来就钻进她的暗室里,不知道是去翻她的藏宝箱,还是干别的去了。   两个小丑相对站立,刚回来的小丑一身玫红色燕尾西装,胸前佩戴酸液花胸针,而他对面的小丑一身裁剪得体的紫色西装,在身形上,似乎他更瘦削,笑容也稍作收敛。   “你这蹩脚的喜剧演员想好接下来的戏剧了吗?别告诉我你蹲在这里就只顾着翻你的相册,从里面翻找某些过去的影子,而全然忘了我们的理念。”燕尾服小丑脸上的笑容夸张,眉心嘴角扯出的褶子深深,汹涌恶意溢于言表。   紫西装小丑则神闲气定,气势丝毫没被对方压下,他们俩称得上势均力敌——   那当然了,他们只怵那个没在场的老大,他是现今所有小丑中存在得最久的一个,而他们的宿敌蝙蝠侠,也只不过被他们精妙绝伦的表演所蒙蔽的可怜虫之一,毕竟在小丑的飞牌表演中,蝙蝠侠从未想到也从未去验证过‘这副牌中究竟有几张小丑’的问题。   他自己没想到,难道还要三个小丑一起站到他面前,对这位老朋友热情招呼道:嗨我是哪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带给了你怎样的伤害,请问你从现在起记得我、分得清我了吗?这太好笑了。   “听起来梅根对你说了什么,以至于你不满不忿了,丑角。”紫西装小丑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深,他的语调没前者那么高昂,却带着沉缓优雅的意味,显得更加绅士。   他成功让丑角的笑容垮了下去,撇着嘴角道:“你给那孩子拍照,却瞒着我们,为什么?还是说只有你俩有家庭合照?这太不公平了。”   这事说得过去吗?笑客给梅根拍照,到头来瞒着他们,但他们不才是一体的吗?   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笑客笑道:“恐怕你忘了,达蒙家的信息,包括亚瑟和梅根的身世经历都是我伪造的。”   在一开始他手里就有维斯特留下的照片,他看着相片中被照顾得很好的孩子,却还是给她拍了近期的模样,然后修改图片、缩减年龄,把她伪造得更为可怜——   如果梅根幼年时脸颊上还有肉,对比现在遭受苛待,甚至于瘦弱矮小得可怜的样子,那谁都知道亚瑟这个父亲名不副实,不过又一个烂人罢了。   可亚瑟要做个好父亲呢!   就只好让梅根从小可怜到大,他们的家庭经济条件不好,这才没把梅根养好,让她变得营养不良,但这只能怪她爸爸无能为力,身处社会最底层,哪怕他尽力劳作,却始终无法挣到能让他们生活得好的钱财。   丑角听了他似乎作解释的话语,反倒眯着眼,直白地表现出审视和不悦,“可你做的不止于此,对吧?”   他们两人对峙的时候,梅根忽然从暗室里钻出来,探头探脑地看他们。   “你又想搞什么?”两个小丑异口同声,他们还不清楚梅根?她这副模样明摆着要作怪。   然后就见梅根眨巴眼睛,装作很乖的样子,慢吞吞道:“我有很多单人照噢,还有和爸爸的合影。”她嘴里说的爸爸在这个情况下只指笑客。   小丑争吵,梅根压根儿不劝,还来火上浇油。   坏熊还在看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眼里满是快活和好奇,显然她认为自己不会遭受谴责,所以才杵在门边看好戏,但两个小丑对视一眼,却干脆放下了原本的争吵,一齐向梅根走去。   梅根:!   她想跑,但阿卡姆内的牢房本就不宽敞,就算加上暗室,空间也不大,尤其他们相互配合、围追堵截,很快就逮住了梅根,而后一人一只手按着梅根的肩膀,问道:“你最爱谁?”太坏了!   他们这对父女才真正有趣呢!梅根向他们作怪,那现在就要回答他们刻意的问题。   梅根被逮住了,她还不开心呢,噘着嘴巴,非常坏的话张口就来,“那我们一起拍张合照吧!”   然后笑客和丑角都不说话了,梅根冲这边一拳、那边一脚,以胜者的姿态走开,但她看两个爸爸脸上的神情变化莫测,都挺不高兴的,就又转悠回来,一手牵一个,昂头冲他们道:“我不想回答那个问题,但我觉得都好。”   她认为每个小丑都好,都没有对她坏过,而就算有,但她不记得那就是没有。   梅根觉得自己比起以前长大了许多,有时候脑袋里会突然想明白一些事,那些看似寻常的、当时所不能领悟的东西,都或早或迟地会叫她明悟。   她在一次寻常的发呆中想到了爸爸不是好人,他们也不是亲生父女,那爸爸是怎么找到她的呢?难道他一开始就对她好吗?   妈妈所留下的相册里,年幼的小熊被养得很好,但随着母亲逝世,她辗转在各个亲戚家,变成一只被踢来踢去的不被珍惜的皮球,衣服是别人家不要的,饭食是餐桌上吃剩下的,也没有人精心为她清洁卫生,曾经白嫩柔软、带有婴儿肥的脸颊凹陷下去,那时候的她有不太严重的肠胃上的毛病,身上还有一些浅浅的疤痕,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   梅根自己当然是不知道,但她会看照片,妈妈相册里的小熊好!后来爸爸养的小熊坏!而妈妈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到她拥有新的照片又间隔了好几年,她大致猜到了什么。   还有鲍勃说以前带她去医院,医生叮嘱他的内容,他也说起自己来为老板工作的时间,梅根掰着手指头数了,那时她八岁,而妈妈只把小熊养到六岁。   所以六岁的梅根磕磕绊绊生活,在八岁那年才被爸爸带回这个新的家。   笑客和丑角看着这个孩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尾又垂了下去,她多委屈呀,松开抓住他们的手就要抱人,埋着头不管不顾地栽进笑客的怀抱里,那他们能怎么办?丑角做着夸张的表情,在他想向梅根伸手时,笑客的手掌也刚好搭在梅根的肩膀后背上。   丑角与笑客对视,两双绿眸中充斥着一样古怪诡谲的意味,最终他压低了语调,夸张而怪异地道:“别忘了你还有事要去做,老大吩咐了你的。”   笑客扯着嘴角笑了笑,“场外裁判都向我发黄牌了,既然如此,梅根,”他俯身直接将梅根抱了起来,让这个孩子坐在他手臂上,和她蹭蹭额头,他知道梅根喜欢这样,她喜欢和人贴着,喜欢彰显爱意的亲密举动。   果不其然梅根提起了点精神,笑客又亲她额头,“你作了怪,到头来还委屈上了。”   可他语气中并未有责怪,轻轻地将梅根递给丑角,而后他神情一变,连带着身姿步伐都有所改变,径直开门离去。   惯爱装模作样的喜剧演员离场,小丑抱着梅根颠了颠,这下又让她不高兴了,直接一个头槌砸过来,还把她自己磕痛了,可她的力道才多大?反倒让小丑笑了出来。   小熊:“哇!”   她挣扎着从小丑怀抱里跳下来,然后对他拳打脚踢,完事后炸毛小熊往自己的卧室里走,她想甩门,可是小丑已经跟进来了,他惨白狰狞的脸上一贯带笑,神情夸张而恐怖,却追问道:“你刚才又怎么了?”   梅根垂着头不说话,好一会儿后抬头看见小丑还站在旁边,难得充满耐心,就拉着他一起坐在地下,小丑寻常时候在意形象,又或者说他在意自己身上的西装?并不随她做这种随性的事,但现在却相当顺从地坐下,刚好伸手将梅根揽到身边。   他戴着深色皮革手套的手轻拍着梅根的肩膀,“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了吗?你摆着不高兴的脸是为什么?”   梅根:“我想到了妈妈,想到了爸爸。”   她想到了很多很多,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索性从旁边柜子下拖出她的匣子来,翻到了她之前说的相册。   相册里是小小的梅根,但比妈妈的梅根大一点,而拍摄的角度很奇怪,整个画面都晦暗无光,有躲在角落里的梅根,有独自站在街头不知所措的梅根,她一点点长大,后来多了在阿卡姆里、在哥谭各处的照片,她说:“原来我以前去过那么多地方呀。”但她一点也不记得。   小丑和她一起看相册,那他又如何不感慨呢?   “我看着你从这么短的头发,长到这么长。”他手里比划着,梅根小的时候头发并不长,她妈妈为了好打理,后来的亲戚也不想为她多费功夫,所以给她剪了乱糟糟的短发,后来慢慢变长,但也时常修理,因为梅根额前还有一撮刘海,鬓边也有散发,显得她格外毛绒蓬松。   梅根晃了晃脑袋,“爸爸,你是不是要给我剪头发了。” 作者有话说: 两爹相争,梅根:你们打一架叭 第309章 第 309 章 你是最好的   梅根的注意力全然转移了, 她想要剪头发,就把相册扔在床铺上,然后当起了小丑的小尾巴, 跟着他亦趋亦步, 毕竟她爸爸的西装衣摆刚好两条燕尾, 她一手抓一条。   小丑知道她跟上来了, 但她从小到大就这个毛病,忽然从西装上察觉到一股拉力,回过头就瞧见梅根又抓着他的西装燕尾,裁剪精致整齐的布料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而她丝毫没觉得自己做了坏事, 还把手晃来晃去。   梅根留意到他停下了步伐, 就抬起头和他对视, 很软和无辜地问道:“爸爸,怎么了?”   怎么了?小丑知道她在作怪,故意弄乱他的西装, 可他早就习以为常, 只腾出手摸了摸这孩子毛绒绒的脑袋就轻易揭过, 继续去拿别的东西,“唉,你知道的,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身上多出了寄生物的时候, 总会流露出点儿异样。”   他在说讨厌的话, 因为把梅根比作了‘寄生物’。   梅根才不生气,“噢,那你又不是第一次意识到。”   小丑已经走出了暗室,从放满杂物的置物架上取下一只保险箱, 里面似乎装着不得了的东西,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但等他把保险箱放在桌上打开了,入目的是一套理发工具,剪刀、梳子、剃刀,他拿起剪刀试着剪了剪,听出声音不对。   在给梅根剪头发之前,准备工作得要做好,梅根问:“爸爸你做什么呀?”   “你的剪刀钝了,可你听不出来,就只有我来做这部分工作,你还问我‘做什么’哈哈哈。”小丑忍俊不禁,边说着边弯腰从桌下的纸箱里拿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磨刀石来,然后将剪刀张开,按住一边刀背来摩擦。   磨剪刀的声音不好听,梅根松开了他的西装燕尾,转而捂住自己的耳朵,但她没躲出去或回到暗室里,仍然黏在他身边看他动作。   她还有问题,“你为什么要把剪刀锁着呀。”   扰人的‘呲啦’声中,小丑听清了她的问,饶有兴味地道:“谁知道呢?可能我想带给某些人一点意外的惊喜?虽然他感到的失望更多?”梅根伸出脚尖踢他的皮鞋,意思就是她不懂,要让小丑继续解说。   “你是阿卡姆里最没烦恼的孩子,不清楚除了我们这些常驻于此的犯人,还有人时常前来拜访,而那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梅根大致听明白了,“噢,是B.”然后耳边刺挠的声音骤然停止,小丑一手摁在她头上,语气不辨喜怒地道:“少跟着罗宾学,尤其别学他们之间的亲密称呼。”   梅根:“但你把蝙蝠侠叫小蝙蝠,说他是你的老朋友。”   今天她像存了心地找茬,小丑脸上夸张狰狞的笑容说不清第几次垮了下来,当他惨白面皮上的褶子全都扯平,不仅没让人感到平和,反而带来更大的阴冷恐怖感,如果换个人在这里,大概就要被他这幅模样吓坏了,但梅根才不怕他。   “如果有一天罗宾把你叫J?”   “别说这么令人犯恶心的话。”小丑明摆着不高兴,语调都沉了下来,梅根却和他说道:“那我把你叫J呀。”   小丑:?他不知是被这个孩子气笑了还是感受到另外的滑稽,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几乎要扯到耳根处,“不,梅根,哈哈哈哈哈,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他陷入了莫名的狂笑之中,尖锐森然的笑声回荡在这间狭小的牢房里。   梅根还不依不挠,“你为什么不喜欢?”她仰头认真地望着小丑,眼眸清透,其中一如既往地表达着从她的自我意识诞生起就一直存在的……   爱。   她喜欢表达爱意,坦诚直率,可同时她也是个贪心无比的孩子,每每索求的都是她自己所能付出的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回报,她永不知足,总想从小丑这儿证明她的与众不同,证明她真真正正被爱。   而作为被她索取的对象,小丑在狂笑之中轻拍她肩膀,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们的关系可不像蝙蝠和罗宾那样,我没把你培养成我的助手,我也没和你做朋友。”   梅根冲他扬起笑脸,认同地点头,“嗯!因为你很爱很爱我。”   她口中说着仍然孩子气的话,但两个‘很爱’够表达出她内心的平稳安全感了,她认为自己很富有,等一头扎进小丑怀抱里后,她说:“因为你给我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   因为小丑从未逼迫过梅根,没给她高难度的训练,也没强制要求她参与犯罪,因为梅根很弱小,她学不会伤害他人,后来有了与小丑背道而驰的理念,可她还是被妥协了,她想要做的事情,小丑都帮她完成。   小丑的神情缓和了,他继续磨剪刀,过程中他们继续闲聊着,“那你认为蝙蝠不爱他的罗宾吗?”不然怎么叫那小子穿着绿色小短裤、甩着可笑的明黄色小披风就游荡在哥谭的夜色中,还叫他去面对危险,让年幼的孩子做打击犯罪的事。   “那不一样呀,”梅根认真地歪着头想了想,“罗宾很厉害。”   得了吧,她就喜欢罗宾,小丑古怪地笑了声,“可你才是最好的。”   他们这对父女都无可救药了,把老套的温情家庭剧反复上演还乐此不疲,就好像真的能从其中得到什么回报似的,他们有什么回报?霸道任性的孩子还能挣得几句好话,而他这位付出最多的家长反倒不怎么讨好。   小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而很快他就将剪刀和剃刀都磨好了,再次检查了下刀刃,梅根张嘴就问为什么要磨刀,小丑不厌其烦地为她解答:“因为如果不磨刀的话,一会儿有个孩子头发被剪刀扯住了,她还要冲我发脾气呢!”   梅根:“那现在不会了。”   剪头发之前要先洗,洗干净然后稍微吹一吹,小丑的动作很快,毕竟他做惯了这项工作,把这只小毛怪修剪得一如既往地可爱,因为她头发卷曲蓬松、发量多,为了扎头发方便,还用到了剃刀,将厚重的头发打薄。   等给她吹干了头发,解开挂在脖子上的围布,梅根站起来蹦蹦,而在小丑收拾牢房里的卫生之前,梅根还把脑袋冲他伸过去,“爸爸,我要扎头发!”   烦人的小毛怪没完没了,小丑已经不耐烦了,但还是给她扎好辫子,然后就见梅根揣上了相机,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你去做什么?这会儿……”小丑忙着她的事都没看时间,在他从牢房里找钟表的时候,梅根已经走出门外了,声音遥遥传来,“我去吃午饭啦,然后下午去和人拍照。”   ……   梅根在阿卡姆高危区里到处找人拍照,最先和她合影的是杀手鳄,然后贝恩、毒藤女和谜语人,企鹅人的话还在经营他的冰山会所,稻草人目前也不在阿卡姆里。   梅根数了数,她还要合影的人就只剩下疯帽匠和急冻人,于是去到疯帽匠门外就踹牢门,没有开门的动静就继续踹,里面的人不堪其扰,最终还是来给她开门了。   疯帽匠只听动静就知道外面是谁,本来想装不在把人哄走,可梅根坚持不放弃,他就只能来开门了,打开门时他脸色阴沉到可怖的地步,看起来像随时都会脱下帽子丢出他那些不止整蛊还具有危险性的小道具,“你做什么?”   梅根冲他抬起手里的相机,“我来找你合影。”   找阿卡姆里的精神病罪犯合影做什么?新型另类集邮?还是说方便以后这孩子将他的照片挂上通缉?疯帽匠早就知道梅根的理想,不意外她要走‘正义’的那条路,甚至他想的还更多些。   “我不想陪你玩过家家,梅根,你在做毫无意义的事。”疯帽匠冷言拒绝。   梅根不搭理他讨厌的话,自顾自说道:“和我合影,趁着我现在还比你矮,要是等我长大了……”长大了她就比他高了!   杰维斯·泰奇脸色更臭了,可他认为梅根说得对。   如果梅根没有侏儒症和矮小基因,那等她再长大一些,肯定比他更高,事实上梅根的身高早已经逼近他了,只是疯帽匠的鞋底高,而对于梅根能不能长大的问题,她家长可是小丑,如果小丑始终没记起自己是个冷酷邪恶的罪犯,那梅根肯定不会出事的。   疯帽匠:“合影!合影!该死的小爱丽丝!”他被气急了就将梅根称作‘小爱丽丝’,因为他认为梅根也跳进了兔子洞,这儿就是她正在经历的奇幻王国。   其实梅根大致理解他在说什么,因为记得疯帽匠曾经问过她的问题:‘你找到了你的白兔先生吗’,他很早的时候说了奇怪的话,等梅根看过了《爱丽丝梦游仙境》后就有所了解。   梅根向他问道:“你要在哪里拍照?”   疯帽匠被烦透了,抬手扯了下头上高大礼帽的帽檐,“随便你。”   然后梅根就走进他的牢房里,从他的架子上取下曾经由她送来的礼盒,在她拿取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盒子被珍视着,顶上一点灰尘也没有,里面的玩具玩偶都被仔细地收拾放置,没一点歪斜倒塌。   梅根把这些东西都摆出来,最后在‘奇幻仙境’系列产品的背景下和疯帽匠拍了一张合照。   “你满意了?小疯子?”他又莫名其妙地给梅根起了个外号。   梅根盯了他一会儿,“我不找你玩了,疯帽匠。”   她语气带了丁点的不高兴,连带着疯帽匠也不是很高兴?他有了奇怪且复杂的心情,最终对梅根道:“你爸爸不就是这儿最疯狂的那个,你不高兴什么?”他以为这句话能哄住梅根,毕竟他对这对父女之间的深情厚谊深有体会。   但是梅根说:“那也不一样,他是他,我是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0章 第 310 章 展露攻击性   梅根想合影的朋友里不包括双面人, 但当他们在阿卡姆内的通道里相遇了,这位一贯高傲冷漠、目中无人的罪犯却停下脚步,难得主动地向她招呼。   “你好, 梅根。”他似乎友好的姿态, 但自始至终都没掌握和小孩交流的技能, 话语非常直白寡淡, 甚至就连其中包含的意味都和他第一次与梅根搭话时的无异。   可梅根还是搭理他了,抬起眼看这个左右脸颊截然不同的怪人。   他身上有不同于阿卡姆内大部分精神病罪犯的气质,因他的经历又或是前一个身份,使得他在只看完好的那半张脸的时候,让人觉得他温文平静, 但一旦将目光移到他另外半张脸上, 就会被他那恶魔般的模样恐吓。   但梅根对他的外貌没半点感觉, 除开早就看惯了小丑的狞笑,使得她对狰狞恐怖的事物脱敏外,还因为在她不具清晰的自我意识的时候就认识双面人了, 而等她意识清醒以后就自然而然地接受。   何况她的玩伴里还有杀手鳄、泥脸这样已经近乎非人的角色, 双面人只被毁容了半张脸, 基本还是人样,只是格外喜欢拼接风,就像被摧毁的容貌以及当时发生的事、造成的精神冲击使得他人格分裂, 而随之转变的喜好也成为他精神问题的表征。   梅根仰头看着他, 她感受到双面人总是愤然的, 在他被毁容的半张脸下掩藏着一座活火山,岩浆在地下沸腾、奔涌着,他急迫地寻求出路,但他唯一的火山口就是‘犯罪’, 当岩浆经过蜿蜒曲折的路径,终于蓄满了力量喷发——   他的愤怒和渴求只会带来灾难,为他所选定的目标带去避无可避的绝境,所谓命运的抉择、二分之一的可能,就算赢得了好的那一面,但不论好与坏都是被他所精心缔造的,也许目前来看是好,但未来某个时刻就将转变为坏。   梅根微微出神着,她有敏锐的对痛苦的感知,于是感受到双面人的煎熬,但她也同时感受到这个状似和蔼的、与她招呼的人并非善意。   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本来就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她,梅根从来都知道。   她还像幼年时不知拒绝的模样,乖乖地站在原地,也和他招呼:“哈维。”   双面人走近了这个孩子,看到她挂在身上的相机,实际上他早就知道梅根在阿卡姆里的活动轨迹,也猜到她还有要拜访的人,可他将梅根拦了下来,平静地道:“介意我看看你的相机吗?”   梅根不介意给他看,但是她问:“你会突然发脾气砸我的相机吗?”她在担忧一些可能、或者说全无可能发生的事,一边取下相机肩带。   双面人从她手里接过相机的同时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你大可以对我放心,我还不至于——”他说到这里就没忍住莫名地一笑,想起早前阿卡姆里发生的闹剧,想起他也曾针对这个孩子,然后被她的好家长给教训了。   “这是你来到阿卡姆里的第六个年头了,”他算了算时间,边翻看相机里的相片,边对她道:“梅根,你在小丑手下生存,他看重你身上什么样的特质,才让你活了下来?”   许多人都好奇这个问题,然而至今只有他问了出来,那么双面人在意梅根的回答吗?他会害怕小丑接下来可能会有的报复吗?   答案是不,他只要从这两人的话语和行为中得到他所在意的讯息就足够了,毕竟他多得是时间和这对父女相处,未来很长,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周旋筹谋。   双面人拿着相机,不意外从里面看到了杀手鳄、贝恩、毒藤女和谜语人,他们都做过这孩子的老师和玩伴,但疯帽匠……   他陷入思忖中,就看到了他们合影的背景,一些可爱无用的小玩意儿,使得他神情有了微妙变化。   梅根还在思考他的问题呢,因为他问的不客气,所以她也不客气,从双面人手里拿回相机后,抬脚用力地踹他皮鞋侧面,虽然没可能把人踹动,可她说发脾气就发脾气,就算她爸爸不在这儿、有可能被双面人报复,但她敢这么做。   “你太任性了,梅根。”双面人当然不至于轻易就发怒,他还提醒梅根最好别这样对待其他人。   而霸道任性的孩子才不在意他的评语,张嘴就问:“那你可以和我说说吗?你为什么总是不高兴?你很生气,你很愤怒,因为你承认自己软弱无力是不是?”   小熊气势汹汹地发问,她学了小丑的口癖,话语和那个疯子一般颇具嘲讽和挑衅,昂着脑袋看双面人伪装出来的和善全都消湮,他沉着脸的模样异常可怖,好像随时都会爆发,但梅根仍不肯善罢甘休。   只不过她将短暂展露的尖锐都收束回去,语气软和地问道:“你不高兴了吗?你不尊重我,先挑衅了我,那我也只是说了几句话,你为什么也不高兴了呢?”   梅根只是回敬他而已,虽然她不喜欢受伤,也不喜欢伤害他人,但她跟着她爸爸学,身边还尽都是些极具危险的怪人,那她就有样学样。   她日常吝啬情感情绪,可她的天赋是敏锐感知,当有所体会之后,就能轻易把她所讨厌的话语和行为都反击回去,甚至称得上冷漠尖锐。   而对双面人来说,他观察到这个孩子第一次展现出攻击性,从前空洞死寂的眼眸如今生气盎然,尤为难得地表达出不高兴,浑身竖满了尖刺,但她对自己的情感情绪掌控力非凡,很快就收回去,不再‘肆意挥霍’地浪费。   在说完那两句话后,她就不由眼尾下垂,一副委屈的模样。   她的攻击性只展露短暂一瞬,也只体现在言语上,但她无疑说中了双面人。   双面人反而平和了下来,就算他想和梅根计较,可他在这个小丑出入自如的监狱里能做什么?看他对这个地方的掌控度,然后再为自己招致更为猛烈的报复?他沉默了片刻道:“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生气,以为你永远都做他的‘人偶’。”这里的‘他’无疑是指小丑。   他第一次见梅根,就为她打下‘软弱’‘弱小’的标签,这是个就算清醒,就算成长起来也无法成为他敌人的卑弱者,因为她的精神意志干涸枯竭,当自我欠缺时就只会源源不断地向外索求,她有极大概率被小丑操控,成为某一出荒诞剧目中的角色。   后来如他所料,就算小丑没将这个孩子残忍杀害、作为对蝙蝠的挑衅,可她无疑被小丑所蛊惑,竟然亲近信赖那个惨白着脸的疯子,后来还唤他‘爸爸’,他们似乎成了对父女,毕竟小丑真切地为她付出,将她的身世经历伪造,给了她平稳安定的生活。   但这只证明梅根始终处于小丑的操控下,年幼孩子的认知见解有限,遭遇引导就会无知无觉地偏移过去,他们这出家庭剧只源于小丑的策划而非真情,梅根却轻信了。   双面人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他对梅根不感兴趣,也懒得对小丑的附庸付出善意,只曾经试图通过梅根对小丑造成影响,可惜他失败了,后来也不曾将梅根看在眼中,可是现在不同了。   不过处于当下,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因他委实好奇,“有谁跟你说过我的事迹?所以你自以为对我了解。”难道在他间歇性观察小丑和梅根的时候,这个孩子也回以他同等的注视吗?   梅根还等他道歉呢,结果只听见他继续发问,‘哼’了一声转过身就走,回头见双面人还要跟上来,她就直接迈开小短腿向小丑的牢房噔噔跑去。   梅根就跟火烧尾巴毛似的跑回小丑的牢房里,一下栽到他怀里,她动作太快,小丑都没来得及看清她神色,就见梅根埋头在自己怀里,却本能地知道这孩子正委屈着呢。   小丑抬手轻拍她肩背,他听清了外面还有位跟在梅根身后的客人,即使人还没来,却已经知道那是双面人,他招惹了梅根,但跟来做什么?   这是白天,何况梅根不在,他的牢房里没有开灯,只有从门口和一侧高而窄的窗户里照进来的自然光,可室内仍然昏黑一片。小丑坐在侧对门口的椅子上,头上卷曲的头发微乱,垂了几缕在额前,他听见双面人敲门的动静而侧过头,转过去的脸上正挂着笑容。   “亲爱的哈维,你今天怎么有功夫来拜访我?还是说……”   “你欺负了我心爱的孩子,于是登门道歉?”   小丑忍俊不禁,无疑是觉得当下这情形好笑着呢,他们阿卡姆里竟还有外面社会的人情往来,他坐着比站在门口的双面人矮点,头都垂下去要看梅根了,这才收回视线,手掌拍了拍梅根,“孩子,你不该向我述说他的罪过么?”他总要听到供词才能做出决断吧?   梅根赖在他怀里,头也不抬,语声闷闷:“爸爸,他说你一点也不爱我,他惹我生气,还不道歉。”   她不想和双面人争辩事实真相,可他说了难听的话惹她生气了,他该道歉的,那不然梅根肯定不和他继续交谈,所以她就跑回来向小丑告状了。   “天啊,我的梅根,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那你要我怎么做呢?”小丑一副夸张作态,梅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目光看向双面人,她说:“爸爸,他太坏了,你要帮我教训他。”   而她对双面人说:“因为我是爸爸的小孩。”   不需要她有什么样的特质,不需要她很有用或者很听爸爸的话,她早就不是发条木头人了。   双面人背光站在门口,落于这对父女的视线中,他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氛围感,或者说他意外地感受到面前这对父女的‘默契’?   ——梅根依仗着小丑,清楚知道她在阿卡姆里不会遭遇迫害,所以带着他跑回来,而小丑正等着‘找梅根麻烦的人’呢,他们似乎都等着接下来将发生的乐子,小丑肯定会借此发挥,而梅根就理直气壮地认为这是给她‘讨公道’了。   他认为梅根是个坏孩子,因为她从小丑怀里起身,之后扒在小丑的椅背后,冲他探头探脑,昭彰自己所拥有的幸福和快乐,如同耀武扬威。   双面人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孩子,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身上有些小问题,拒绝接收也拒绝回应外界的信号,后来被小丑所改变,可她所拥有的世界仍旧狭窄,只给少数人留出一部分位置,而其他人都不被她放在心上。   他认为这孩子才是真正的目中无人,就算她意识清醒以后,不像这里的狱警一样喊他们的代号,一直叫他们真名,面对面的时候也能在她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但是,是不同的。   她先索求,之后才给出回报,如果给予她的不够多,那她就不会改变,但就像小丑,如果给的多了,反而助长她的嚣张气焰,只会越来越无法无天。   她会认为自己值得,她就是最好的,对此坚信不疑。   双面人的思绪发散了会儿,之后全然收拢,“你想为我定罪,可我还有个问题。”他最初的问题已经由梅根亲口回答他了,还有小丑为此佐证,他们乐意扮演好一对父女。   小丑因梅根的话而笑了出来,他多欣喜于这孩子的直白表达呀,梅根从来不惮向他人表现出与他的亲近信赖,他向双面人瞥来一眼,“好了哈维,你先说说看,然后叫梅根自己来决定要不要回答你。”   他们这对父女一样装模作样,梅根喊他哈维,可他们并非是朋友,小丑喊他哈维,只因为这个疯子乐意。   双面人已经想通了,梅根在阿卡姆里的朋友只可能对她讲述他的危险性,却不会替他做详细的自我介绍,因而他有问。   “你为什么说我承认自己软弱无力。”   这个西装对半拼接,色彩界限分明的怪人泰然自若,可他在意梅根的答案,也就不复从前的漠然态度,投出专注的审视。   梅根:“因为你讨厌自己在命运下的无能为力,你无法挽回,也无法逃避。”   命运带给双面人残酷的结果,摧毁了他半边容貌,也让他怀疑起自己的坚持——这么说其实并不对,他没有怀疑过他为改变哥谭真切付出的努力,却在硫酸泼溅到脸上带给他的灼烧般的疼痛中,他怀疑起了自己,他怀疑——   他自己并不能承担命运所带给他的恶劣结果,一如幼年的他面对来自成年人的毒打,哪怕他如今已成年了,却也仍遭受命运的苛责,自始至终无法反抗。   “因为你无法承担命运的结果,所以你怨愤不满,你想掌控它,可你也做不到,所以你相信‘二分之一’的谎言,选择去做那个裁决者,以为你能给人以选择。”   幼年被欺压的哈维·丹特其实从未走出来,硫酸破坏了他自我塑造的坚韧外壳,将那个年幼的孩子从保护罩里拖出来继续责辱,他痛苦不堪,暴虐煎熬,最终选择了一条能将自己变成裁决者的道路——   犯罪。   光明骑士败在了年幼无力反抗的自己身上,从前的创伤从未被治愈过,在选择了犯罪以后,他以为自己和父亲不同,因为他真的给予了受害者选择。   他承认‘命运抉择出的二分之一’,一旦掷出了好的那一面就绝不纠缠,不像他父亲那样卑劣地将硬币双面都变作一样、只为了发泄或给人以不幸,可他偏偏和他父亲一样,都选择用硬币作为媒介。   最终他的救赎只通往绝路。 作者有话说: 本章新增1500字数!主要是双面人的心理,但小梅好棒!小梅感知敏锐,能轻易洞悉他人的痛苦和真实的自我。 第311章 第 311 章 职业道德呢   梅根和双面人没有很多话说, 也不在乎小丑会怎么教训他,等找到阿卡姆里还没有和她合影的朋友,拍完照片就回到达蒙家, 继续上学, 而企鹅人安排给她的金融课程也在进行中。   期间有与阿卡姆里的精神病罪犯们相关的犯罪事件发生, 罗宾一如既往跟着蝙蝠侠打击犯罪, 但他们一样时常相约玩耍,要么读书,要么一起游戏。   当临近秋假的时候,企鹅人的一节课堂结束,梅根和杰森整理各自的笔记, 她带来的还有白熊公司里的文件, 由于不太重要, 只是一些简单事务,可以拿来给企鹅人看,并让他由此扩展更多的知识点。   因他所讲的是企业管理、组织结构、风险控制、项目策划和统筹等内容, 与梅根自己在白熊公司, 遇到不懂的才向蕾切尔提问学习来的知识相比更成系统, 也更有深度,有时还索性讲宏观经济,培养梅根的商业敏锐度。   企鹅人为梅根尽心竭力, 因为课程一时半会儿无法结束, 而要是他因金融犯罪再次被捕, 经司法审判流程,要么被关到黑门监狱,要么再次回阿卡姆疯人院,然而都会耽搁许多事, 所以刻意收敛了自己的行为。   虽然他这次刚出狱时就做出了几项犯罪行为,但情节不算恶劣,再有指使手下谨慎扫尾,给出丰厚补偿私下了结,应当可以有效延缓被发现犯罪行为、被逮捕入狱的过程。   在他的私人会客厅里,课程结束就有侍应生送来水果和茶点,企鹅人看着杰森为梅根鞍前马后,有点心和热茶都先端给梅根,就连拿过去的果盘也配好了果叉,而且叉柄还向着她,十分方便动作。   但说实在,企鹅人早已经看惯了,心平气和,并对梅根有个伙伴跟班十分满意。   他这儿的小课堂开了许久,名叫杰森的孩子只有少数几次有其它事才没陪梅根来,其余时候他们都结伴同行,一起上他的课程,但企鹅人满意的不是这个,而是——   杰森对梅根好,为自己的朋友考虑,在他们课堂进行中,当讲到了某些案例或复杂内容,他都会拿出自己整理的资料,有些肉眼可见与韦恩有关,虽说不涉及商业秘密,对韦恩企业没有影响,他却毫不吝啬,最重要的是他有这份心。   好的朋友不是说因为她辛苦,所以就大包大揽,或擅自做主地负面干涉,而是学会体谅并予以合适的帮助。   他和梅根一起上课,态度认真,并不敷衍,有时也会提出自己的疑问,企鹅人为他解答了,而在课后就主动问询下节课内容,以准备更齐全的资料,也方便企鹅人讲课。   年少情谊真挚赤忱,反正企鹅人没从他们两个小孩身上看出普遍青春期早恋的孩子们的暧昧,那他就不再放在心上,只以为他们交好。   而就算未来可能什么发生,但他没有干预现在的想法,那会不会越俎代庖不重要,但一定会徒生事端,导致梅根分心,这就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企鹅人起身推开窗户,已经十月下旬了,天气逐渐转冷,从窗外吹进来的风微冷,但他们才结束了一堂课,需要吹风醒醒脑子,而且他们各自的笔记资料都收拾好了,不会吹得纸张乱飞。   梅根先喝热茶,然后吃水果,她这两天生理期,挑拣自己喜欢的水果吃了两口就把余下的都倒给杰森。   冰山会所一贯财大气粗,没说要客人东西吃不完不能浪费,但这两个孩子明显习惯了这么相处,企鹅人背对着他们看窗外,都知道他们又搞出了什么动静,他有点烟瘾,但梅根在这儿的时候都没有抽雪茄,正心下烦躁的时候,听见小孩对话。   “你和我一起上课,那你以后要给我工作吗?”梅根问起他们从前就说起过的话题,当时是问他不做罗宾、退休以后,也只是随口一问。   但现在杰森和她一起上课,就似乎有了点不同。   梅根感到舒适自在就摆着脑袋,连带上半身都晃来晃去,好像一只不倒翁,正在等杰森的回答,而企鹅人回过身来,语气不耐地插话道:“你就别问他了,他将来继承韦恩家产业的时候,指不定你的白熊还……”   他没说完的话意义很明确,白熊的发展几无可能追上韦恩企业,而杰森有韦恩作为后盾,有更好的起点,为什么要为梅根工作,难道就因为他们交情好?   然而两人都没搭理他,杰森歪着头想了下,挑眉之后露出明快狡黠的笑容,“那不一定,我以后可能专门管理一个部门,然后和你合作对接。”   这听起来像要挖韦恩的墙角来壮大白熊,非常好伙伴,这时候都已经决定不离不弃了,私心偏爱昭然若揭。   听得企鹅人眉心紧锁,忍无可忍:“职业道德!你们的职业道德呢?”都还小的年纪想什么捷径,所谓公司事务在他们看来就和过家家一样。   梅根摆着脑袋歪到一片,但又歪回来,“奥斯,职业道德——”   她摆明了作怪,难道要求他们要有职业道德的企鹅人很具备这样东西吗?她就这个意思,看得一旁的杰森眉飞色舞地笑起来,而企鹅人盯着这孩子,却没有被激怒,低沉阴郁道:“是的,我没有,所以我是你的前车之鉴。”   “我为了扩张商业版图、获取更多的利益及权势地位,为此不择手段,违法犯罪。我有偏执的精神病症,可你没有。”   企鹅人居高临下地盯着梅根,戴的单片眼镜上反射出冷白光,显得他不近人情极了,可他的话语内容绝非如此,“你要做个好人,那就做到底,你决意遵守现行的社会法则,那就不要遗弃道德。”   梅根知道他是为自己考虑,那点故意作怪的意味褪了下去,但她还是很故意地问:“那如果我不够好呢?”   梅根没有信心能把一切都做好,她成长途中可能会犯错,可能做出不理智的选择,可能导致公司亏损,可能不经意间接地伤害他人……   她忽然有些忧虑的模样,可在杰森坐到她旁边、给予安慰的时候,企鹅人也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放在梅根头上,“人无完人,梅根,我教育你道理,可正如我自己做不到一样,不要对自己太过苛责。”这位阴险狡诈的罪犯表露出关心。   旁边杰森看见他沉静的神情,他在这一刻不像个罪犯,而是位长者。   “不必自我怀疑,最起码我确信,你是我们当中最好的一个。”他说着莫名地笑了一声,在那张肥胖拥挤的脸上,时常给人以凶狠之感的鹰钩鼻两旁,嘴角勾起足以称得上轻松愉快的弧度,“总有人给你垫底,也还有人为你善后对不对?”   “你从小到大赢得了许多东西,所以你要有信心,你会得到那些‘好的’,这毋庸置疑。”企鹅人无疑对梅根充满信心,要说从前是因小丑之故,可现在他是相信梅根。   企鹅人说了很令梅根感动的话,然后他就迎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梅根和杰森挨靠在一起,可她的目光和注意力全放在企鹅人身上。   “奥斯,谢谢你安慰我,”梅根冲他露出可爱的笑容,“嗯,我肯定听你的!”   这小孩就只会说好听的话哄人,企鹅人再看了她一眼收回手,他们每节课的时长不算长,梅根下午放学或周未来,课上完还给她留了玩耍的时间,有时留她在这里吃饭,但她不留宿,她有自己的家,还有家长盯着。   何况梅根的年纪还小,白熊制造也才起步,学再多也没法实践,目前只是积累知识,要到她长大以后才能真正施为、大展身手。   企鹅人不会揠苗助长,他知道梅根上学期的课程情况……   一群废物大人为难一个孩子,给她课程安排得满满的,还都是些杂七杂八没用的内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可能没教会梅根什么,但一定满足了他们自己的教学欲。   企鹅人暂时离开去处理自己的事务,等回来的时候,刚好听见梅根在说话,“其实一开始白熊就设置了全勤奖和每月考核奖励,全勤是每天来上班不迟到不早退就有,而每月考核是针对各个岗位,只要完成基础任务、没出大问题都能拿到。”   其实工作出点小问题是很正常的,就像车间里总会报废一部分东西,只要不是机器的问题,余下就为员工们设置了报废率,一旦超过就肯定没有奖励,但那个要求也绝对不算严苛,只要不粗心大意、故意而为,基本不会超过。   还有其它岗位,如财务出纳采购设计研发质量等部门,为之写了很多细则,可这部分都是福利,只要符合要求就一定能拿。   梅根想了想,“我还想增加工龄奖,然后感觉公司成立时间还是很短,有的福利不好拿出来……还要提前做准备。”   白熊开始了盈利,虽然目前还有贷款,但和银行签了合同,并不催促,梅根看见公司账户里的数字累积又消耗,时涨时落,却始终是向上增长的趋势,而她的愿望仍没有改变。   “我想以后为我的员工们提供教学资助,替困难家庭申请补助、联系慈善机构,然后出资让他们学习提升能力,之后更好地回馈公司?”她最后这句话并不肯定,因为只是顺带的,但她又觉得这是必须的,要白熊继续盈利她才可以做到更多。   金钱不足、受教育程度低、能力低下、认知不足都会导致许多问题,就像走投无路和无能为力都会致使痛苦和不幸。   她给员工们工资和基础奖励,这是付出与收获,十分对等的关系,只是她的公司对员工们优待,给予他们比其它公司更高一点的待遇,而她最想做的是改变他们,让他们从贫困无力的泥沼中脱出,让他们同样攀登上通往幸福的阶梯。 作者有话说: 脑子困困,晚安。 第312章 第 312 章 荒诞的喜剧   企鹅人听见了梅根所说的话, 推门进来,他对这个年幼稚气,却有着远大理想的孩子说道:“我不评价你的愿望如何, 只好奇一件事, 是谁叫你生出这样的愿望的?”   梅根在小丑身边长大, 按理说她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和小丑背离到这份儿上——   小丑阴险狡诈, 邪恶冷酷,最主要的是他疯癫无常,能将梅根抚养长大就已经令阿卡姆内诸人大跌眼镜了,可偏偏他养育的孩子和他性情截然不同,甚至称得上反叛, 难道说强势癫狂的父亲单亲带孩, 易于养出柔软怯弱的孩子?   而且企鹅人不信小丑没有在这孩子成长过程中给她灌输某些不健康的理念, 就算他的犯罪事业不预备交给梅根继承,可也不至于直接叫她转去另一个立场,所以在小丑的严密监管下, 梅根是如何生出这样的愿望的?   梅根闻声冲企鹅人看去, 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 然后慢吞吞地道:“你问我爸爸呀。”   但要是企鹅人问小丑能得到答案,就不会选择问梅根了,正因为他们无法沟通, 他才来问另一个当事人, 企鹅人板着脸, 嘴角愈往下撇。   梅根本来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但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肯定的神情,冲他叫道:   “都是罗宾和蝙蝠的错!”   杰森:“噗呲——”   视线越过那个莫名发笑的孩子, 企鹅人直直望着梅根,“我知道你和罗宾交好,但怎么还有蝙蝠的事?”他这样问,对罗宾和梅根成为了朋友,蝙蝠侠也肯定知道她这件事毫不怀疑,但那个黑漆漆的家伙究竟知道了多少?   看他有些紧张的模样,梅根还像无事人一样,没有半点危机感,“我和罗宾一起坐过蝙蝠车,他们送我回家。”   企鹅人沉默着,他直觉那只蝙蝠已经察觉出了问题,可他具有灵活的道德底线,他总会为受害者考虑,为他们达成又或维持个好的局面,体贴既包容,当然了他这部分同理心并不给予罪犯。   在这荒诞癫狂的喜剧意味中,企鹅人头一次感受到小丑那莫名其妙且低劣的笑点,难道说这就是他想要看的乐子?放任梅根与他的敌人接触,更甚他们之间还有相对良好的关系,足以体现出小丑的恶趣味。   他被恶心得不轻,再次摔门离开,留下梅根和眉眼含笑的杰森对视,少年人挑眉问道:“都是罗宾和蝙蝠的错?”他微微侧头,故意偏向梅根,和她贴在一起。   梅根才不觉得这是责问,杰森也无疑清楚她刚才是在作怪,因为企鹅人问到了她不想回答的问题,所以故意说奇怪的话。   “其实我爸爸就这样认为,我第一次打他的时候,”她伸出拳头比划,看起来气势汹汹,还很骄傲自得,“他就说我跟着罗宾学坏了,让我不要和他玩。”   杰森轻轻地笑了一声,他不用梅根说后续就知道是怎样的发展,脑海里一片清明,却与梅根手臂贴着手臂,相互依偎着,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逐渐减少了和梅根牵手的次数,可能是他们常处在企鹅人的视线下,不太好表达朋友之间的亲昵?   梅根习惯了他贴近,也倚靠过去,和他说道:“我才不听他的!”   她弯着眼眸,笑得神气可爱。   “爸爸坏,他不让我和你玩,可我都要。”   这是一句奇奇怪怪、没头没尾的话,可杰森理解了——在她爸爸不让她跟自己玩的时候,梅根一定为此努力抗争过了,小熊皇帝要爸爸的偏爱,也要继续和好朋友一起玩。   杰森也没忍住扬起笑容,年轻的面庞意气风发,神情却柔和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拿额头蹭蹭梅根,“我也和B抗争过了……”他的嗓音有些低哑,不复从前清脆活泼,可能是因快到青春期,开始变声了。   他们在企鹅人的办公室里说话,杰森早已经确认过这里没有窃听器,但事实上他第一次来时,这里还有不少小东西,可确定了梅根要在这里上课,之后再来,所有窃听器和危险装置都消失了。   企鹅人决定教导梅根,可能有其它考量,可他做得够好了,给了梅根隐私,不偷听他们说话,而就算梅根在这里顽皮玩耍,也不会意外触发机关导致她自己受伤,为此他撤下了自己的保护装置。   杰森当然不至于就此对企鹅人改观、忽视忘记他所犯下的罪恶,只是又一次认识到梅根的好人缘,她身上有浅淡的魔力,接近以后总是忍不住为她而妥协。   “我和B说,小梅的爸爸很爱她,而小梅不是给他设下的陷阱,不是给任何人的陷阱。”   梅根转过头来,和杰森对视,看到他眼眸蔚蓝明亮,盛满温和包容的意味,就感觉有一种柔和却坚韧至极的力量充盈进她的世界里,带来许许多多的事物,譬如糖果、烟花、小熊玩偶摆件,她说:“那布鲁斯好,他担心你。”   杰森笑了一声,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晃晃,这是从前未有过的举动,可梅根了然他的意图,也伸出食指与他指腹相碰。   两根手指对接上了。   梅根恍然道:“最好的是杰森!”最好的依偎在她身边笑,从胸膛中发出的震动传递给梅根,令她也忍不住弯眼。   ……   夜间梅根回到达蒙家,就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罪犯,他坐在沙发上,已等待她许久了。   小丑听见门口的动静抬眼,向这个进到屋里还拿着雨伞、顶在头顶,转动伞柄向四周甩水,遮掩不住一身轻松的孩子问道:“吃过晚饭了吗?”   梅根还在玩儿雨伞呢!听见小丑的问话,就带着伞向他跑过去,“爸爸!我吃过了,你呢?”她在外面吃晚餐,不是和罗宾小子吃没营养的快餐,就是在企鹅人那儿吃星级厨师所做的大餐。   小丑扯着嘴角,模样怪异地笑了笑,但其中并无太多的意味,意思大概是他猜到梅根在外吃晚餐,所以他也已经吃过了,他确信梅根没有忽视由他传递的信号,就见她眉眼间的好奇消失了,可她跑过来的时候,把雨伞上的水甩得到处都是。   “你又把屋子里弄得一团乱。”小丑低声沉缓道。   梅根还撑着伞,她的伞面是小黄鸭主题,明黄底色上的鸭子可可爱爱,伞下小熊的模样更可爱。   伞的大小是青少年款,各处都制作精细,伞面用了特种布料,伞骨是军用级材料,似乎还有些巧妙设置,可以看出价值不菲,但其实是企鹅人制作的,梅根就向小丑炫耀了这件事。   小丑:“这就是你往回家拿了十几把雨伞的原因?”   哥谭常年最多的天气是阴天,而当气候转凉,就有段时间常见小雨,可能天气预报里没有雨,但突然一阵,又或小雨霏霏,下得不大但如果身上沾染了湿润气息总令人不适。   梅根下意识觉得自己拿回来的伞没有那么多,于是站在原地仔细回想了下,之后确切地说:“只有七把伞。”听起来不多的数字,可想想她的课程到目前为止才上了多久,而企鹅人还没腻味给她做伞,他好歹教训一下这孩子才能让她记起别丢三落四。   “你把雨水溅到我身上了。”他们的对话总是这样,没什么重点,话题也不固定,小丑说着就从梅根手里接过雨伞,替她合上,并拿到门边立着,之后又冲梅根伸手,这孩子已经背对他站立,向身体两侧举平了手臂。   小丑把她微微湿润的外套脱下来,梅根还要换鞋,在他拿鞋的时候,她说:“那等下你的外套和我的一起烘,对了爸爸,明天我想要玩雨。”   “不行,”小丑一口回绝,“最近有流行性感冒,你不能在雨里玩闹,如果感冒了的话,你就要去医院输水打针。”   已经换好了拖鞋,梅根跟在小丑身后走向客厅,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我想穿雨靴呀!”她又不是想淋雨,只是想穿雨鞋踩水玩。   “我还有件雨衣没穿过呢。”她有很多衣服,但有时候觉得自己没有很多衣服,翻箱倒柜以后就不免发现一些以前没有留意过的物件,从前没有想好穿搭,但她现在想到了。   听起来她仍未长大,因为想要穿没穿过的雨靴和雨衣就要跑到雨中玩,可说到底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只要她不生病的话。   小丑思忖了片刻,他站在家用烘干机前将梅根的衣服挂进去,然后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而梅根又顽皮了,高高地抬起双臂,想要小丑把他的外套往她身上套,她总爱这样,想尽办法吸引大人的注意力,而且还想要被纵容妥协。   “那明天你陪我去超市采购吗?”小丑给出了答复,就见梅根直点头。   望着她的姿态,小丑扯着嘴角露出个笑容,将长长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梅根自己动手穿过衣袖,甩了甩袖子,“好大呀。”非常大的外套,从肩膀那里就垮下来,衣袖长出她举平的指尖好大一截,至于衣摆更不用说了。   梅根试过了小丑的衣服大小就没兴趣了,很快就脱掉还给他。   当小丑挂好衣服,启动烘干机,‘呼呼’的暖风吹着,他语气中不辨喜怒地道:“企鹅人也了解到你的志向,他说我不该这样。”   ‘这样’是哪样?   企鹅人分明指责小丑不该把梅根养得如此天真良善,因为她天然处在阿卡姆阵营、这么说不对,但她依赖于她爸爸,他们之间的牵扯也早已经密不可分。   虽然梅根叛逆,但目前来看还没想和她爸爸断绝关系,那么她的立场就绝对算不得纯白,而所谓正义与邪恶、善与恶或许会为她带来痛苦煎熬。   他认为小丑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故意让梅根学得那副可怜可笑的模样,在她理想刚萌芽的时候没有及时掰正,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梅根抓住了小丑的手,“他只是不知道你有多爱我。” 作者有话说: 几天前急性肠胃炎,然后一直犯呕吐,到今天再叠感冒debuff,脑子木木的,浑身没力气,手也麻麻的()感觉从今年年初起,身体就不太好,精神也是,整个人都很疲惫,一直很努力调节,但不怎么起效orz 第313章 第 313 章 亚瑟的孩子   秋假来临, 梅根不打算回阿卡姆疯人院,她先将作业写完,然后就让鲍勃送她到白熊公司。   亚瑟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听到点窸窸窣窣的声响, 抬眼就见穿了身毛绒绒衣裙的梅根从门缝里挤进来, 他脸上露出柔和平易的笑容, “放假了,你不找你的朋友们玩儿吗?”他多宽和大度呀!但其实知道梅根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梅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他身边,扒着亚瑟的手臂,答道:“不着急呀,下月有感恩节假期, 然后下下月的话就要放寒假了。”   她一头乌黑卷发, 昨夜里才洗过, 于是比寻常时候更毛绒绒蓬松,只和亚瑟贴着,就有卷曲的头发丝张牙舞爪地扫到亚瑟脸上, 叫他略微往后仰了仰, 无奈地笑了。   “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梅根抬头看他一眼, 又看一眼,明显心里早已经有打算,只不过她可能没想好, 又或需要一点来自大人的鼓励, 亚瑟就拨开她扒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转而揽着她,轻柔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你有什么主意都和我说好吗?我都会为你达成。”   亚瑟是位好父亲,这毋庸置疑, 从前生活拮据、一切都还没迎来好的改变时,他干过黑活,可这都是为了给他的家庭争取生存的资本,那时他们过得多辛苦啊,所挣来的钱不过能勉强维持他们的生活开支,偶尔为将来治疗梅根的病情储蓄一点金钱,可很快又有其它不幸降临,将他仅有的东西剥夺。   后来梅根的母亲去世,她生的并非急病,去医院里看过一回,之后就在附近的诊所里接受治疗,不仅掏空了夫妻两人曾经挣下的家底,还欠下了债,当时亚瑟以为妻子会好起来,可就算不治之症,难道就不治了吗?   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了所有能做的,只是不敌命运多舛。   亚瑟实在做到了一位好丈夫、好父亲,从前生活艰难时爱惜妻子,当他生活所处四周尽是堕落之人,酒鬼、赌徒、流莺、瘾|君子,可他从不曾与他们为伍,后来与女儿相依为命,他则更拼命地想为唯一仅剩的亲人、他最心爱的孩子提供好的一切。   一直到现在,亚瑟身上也许还残存了些过去生活的影子,比如他手心里的硬茧,臂膊和身体各处留下的伤痕,使劲挺直却仍有些弯曲的脊背,还有饱经风霜而今释然的神态,他拥有了前所未有的从未想象过的好生活,却又从没变过。   ‘亚瑟·达蒙’本不预备再找一位妻子,令她成为梅根的母亲,因为那也许会分薄他对梅根的爱,不过如今……   梅根没留意到亚瑟的恍惚,她还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好会儿后才说道:“爱德华和奥斯都教了我很多东西,有一样的,也有不一样的。”   她先上的是爱德华的课,虽然这位老师傲慢自大,总会自吹自擂,可他无疑是个聪明人,总想得到办法获取钱财,要么行骗要么偷盗抢劫,天才的头脑赋予他无与伦比的推理能力和智慧,他惯爱故布疑阵以达成目的,只要成功以后,除了蝙蝠侠以外,鲜少有人能抓住他的小辫子。   谜语人是绝不缺钱的,他的钱一部分用来支付建造大型迷宫、定制设施设备的费用,因他纵使狡猾,但对自己合作已久的建筑施工队却十足厚道,从不拖欠款项,至于他有时雇佣来的混混,这反而是小头;   而另一部分钱也不可能搁墙角发霉,或放在银行里等那点利息,于是拆散开来,用非爱德华·尼格玛的身份开户,投入股市之中,凭借他的高眼光来获取更大的利益。   尤其他不像稻草人、毒藤女、急冻人他们那样有搞科学研究的小爱好,建造一座实验室无比花钱,虽然他们也有投资人,可以报销费用,但谜语人认为能自己干的事,凭什么要其他人来对他指手画脚?   谜语人的课程内容从不固定,他给中学生上课难道还需要备课?近乎想到哪儿就讲到哪,能从国际层面讲到某处历史遗留问题,还有前人的处理方法,延展性强,其中也埋有逻辑,只不过知识储备不达标就无法领会,而他恰好——   上课只为了满足自己,并不在乎梅根是否能全盘接收。   梅根感觉自己接收了许多内容,却无法完全吸收,于是直到上过了企鹅人的更加详细具体的金融课程才真正有所领悟。   她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聪明,生命蓬勃生发,为她带来更多对外界的认知和感悟,眼界与思想也同步改变,令她成长。   梅根说道:“我想改变东区,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白熊成立到现在已有半年时间了,大部分事务都步入正轨,公司中的管理人员多是从东区外招的人,而车间员工就几乎全是东区人,白熊为他们提供了工作,给予他们好的待遇,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因为整个东区的环境仍没有改变,他们的工资只能在东区外花用,东区整体依旧贫瘠,没有更多的岗位可以供给居住在这里、饱受贫穷困扰的人们,而且历史遗留的问题依然存在,依然剥夺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拥有幸福的权利。   ——曾经当局将东区抛弃,把那些下三滥鱼龙混杂的人群全都迁移此处,时至如今东区依然是个令哥谭人闻之色变的地区,譬如说白熊的销售人员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来自客户的对‘生产自哥谭东区’这行字的怀疑。   这儿是众所皆知的犯罪分子聚集地,各种逃犯、偷渡客、黑户,乃至扒手强盗等职业者都藏匿在这儿,而一到雨季就有从下水道反上来的恶臭气味,刮风天就到处都是垃圾、肉眼可见的灰埃。   因为基础设施仍是几十年前东区还繁荣时建造的那一批,后来搭建的都是潦倒的自建房,质量也不怎么样,总之各种管道都老化,街区无人管理,区政毫无存在。   就是这样恶劣的环境,梅根偏偏选择了在这里建造工厂,而且她已经想到了接下来所要做的事。   “爸爸,我都已经成立公司了,那我可以再建一个垃圾回收站吗?”梅根经过了深思熟虑,最终将她的打算说出来,她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却感到有更多的东西充盈进心里。   作出决定、说出打算,仍旧消耗她自己的力量,但她已不再彷徨无措。   梅根确信前方的道路正确,也终将收获她所想要的。   亚瑟闻言惊诧地看了她一眼,他之前就察觉出梅根有所打算,但不知道她是想到了这个,垃圾回收站听起来不甚起眼,也不如公司的名头好听,而且那与他们现在所做的事并无干系,梅根怎么偏偏想到了它?   “我可以帮你建立,但是……”他话还没说完,梅根就知道他的意思,可她也接收到了某种信息,因而弯眼。   梅根又在故作可爱,仰着脸,腮帮子都鼓起来,看得亚瑟忍不住笑,抬手轻轻捧住她脸颊,她一下就把自己贴上来。   “垃圾回收站很有用呀,爸爸,你让纳尔逊带人去接手东区的垃圾回收站,之前收回价格低,然后我们提高一点,只是一点,”她着重强调。   “只提高一点价格,可以让捡垃圾的人过得好点,但也不会让人把这个工作抢占,然后拒绝回收来历不明的贵重物品,虽然可能将那些东西推往东区外的地区,但是……我还是想这么做,也许可以减少一点抢劫案。”   “然后垃圾回收站兼职便利店,但这里不卖毒|品烟酒,只卖廉价的方便食品,如果担心出门钱被抢,可以在回收站内换成食物吃下。”   梅根认为纳尔逊可以完成这部分工作,因为她想要在东区开工厂,这里本就不太平,于是从最初就雇佣了人手来保护公司资产,白熊是有安保队的,纳尔逊找来的人很可靠,所以梅根信任于他。   亚瑟低头望着梅根,这个孩子好似天生就会共情饱受苦困折磨的底层人,她能理解他们痛苦的根由,也能找到其病灶,她想医治人们的痛苦病症,帮助她所能帮助的人们。   他多为这个孩子所感动啊,眼里浮出许多柔软梦幻的爱怜,就连语声也低下来,“可你为什么要为他们做这些事,做到这样、这种程度?”   梅根不感激她的父亲,却只想着为与她毫无干系的人付出,这是什么道理?   他与梅根对视着,看到她眼里不仅没有被问责的歉意悔过,相反快活极了,她凑上来抬手抱住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会被妥协被纵容?   梅根:“爸爸,我要做你对我做过的事。”这是她第三次说这句话了,唯有这次令小丑感悟深刻。   他们并非具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女,可小丑无疑拯救了她,将她养育长大,梅根认真专注地望着亚瑟的眉眼,他将自己的面容刻意调整得与她相似,只为了在人前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对于梅根来说,不论伪装出的亚瑟还是真实的小丑,都是她的父亲。   “爸爸,我有很多的幸福和快乐,它们把我变成现在这样。”   “我找到那条通往幸福的道路,所以想将它带给其他人,这样的话……”   梅根又忍不住掉眼泪了,可它不再是从前的意味,相反凝结了幸福,从脸庞滑落的透明泪珠被亚瑟抬手接住,他低垂着眉目,听见她说:“这样的话,像达蒙家以前生活的家庭就会减少。”   她说了多令人感动的话,可小丑只觉得……   “我有时会认为没把你教好,我该把你给纠正过来的。”亚瑟低声道,他脸上浮现的笑容带着微不可察的嘲弄戏谑,可难道他真会悔恨吗?他只不过又一次认识到命运无常,世界总爱给他开个玩笑。   “我有时会觉得,梅根,你不是我的孩子,”   “你是亚瑟的孩子。”   他语气复杂,可是说了好难听的话,叫梅根抬手就给他一拳,“你坏!”她哭得更凶了,这次是被亚瑟给气的,她还恼火呢,然后忽然就叫亚瑟按住肩膀,一个轻柔的亲吻落在她额头上。   梅根抱着他,埋头在他胸前,眼泪再次浸湿了他身上的西装,亚瑟疑惑地问了出来:“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梅根闷闷地说:“因为你不肯对我坏呀,如果你坏一点……”   亚瑟忍不住笑了出来,状似无奈地‘唉’一声,“如果我对你坏的话,那你压根儿就不乐意醒来了。”   命运是一道莫比乌斯环,他们站在这条首尾相衔的环形上,再是如何走,却始终只会达成一个结局。 作者有话说: 好爹,写得我又哭哭了,我不信没有人和我一起哭(叉腰)以及感觉我脑子灵光和不灵光写出来的文字很不一样→状态好就是库库猛写,能日更就证明我好(我很热爱码字,喜欢笔下的故事),而如果状态不好,就很难憋出文字,哪怕剧情大纲在面前摆着也写不出来。我脑子好了!好了!(蹦蹦哒哒) 第314章 第 314 章 严重的问题   哭哭小熊要被拥抱才会好, 于是她就被亚瑟揽在了怀里,像她年纪还小的时候一样,非要和人粘着, 还要哄着。   她哭的那阵儿, 可叫她爸爸心疼坏了, 拿湿巾纸仔细地给她擦拭脸颊, 还将被泪水晕湿、贴在脸颊边上的头发都拨开,然后给她端来温热的水,看她小小地喝了几口。   亚瑟对梅根有足够了解,知道她的主意还没说完,就问道:“亲爱的, 你还有什么想法, 一并说出来好吗?反正都要为你做成, 只不过先后问题。”他为梅根妥协得够多了,已经不差那么一两件事。   梅根被擦干净了脸,手里还捧着热水喝, 早就不再哭了, 只呼吸节奏仍未回到平常, 带着些细微的轻颤,她又缓了好一会儿才张开口,“我还想资助哥谭东区的教堂。”   她其实没有怎么逛过东区, 这无疑是一种保护——   已知这孩子具备丰富的同理心, 如果让她看到、感受到世界上更多的苦痛和不平等, 只会对她的精神意志造成无意义的损耗,于是她每次来往白熊时,亚瑟和鲍勃都刻意挑选了道路,途中不会有糟糕的人与事物出现, 也不会有意外发生。   可梅根难道真的想不到东区的真貌是什么样吗?这绝不可能,所以她现在决定施为,大展身手了!   亚瑟望着梅根的模样笑,等年少的孩子疑惑地抬头回望,他就伸出宽厚粗糙的手掌,大指姆的指腹擦过她下垂的眼尾,想让她提起精神来,“说说你更详细的计划吧。”   梅根虽然不知道他刚才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但大致知道是给她的安慰,抬手像只小熊一样抱住亚瑟,说道:“资助教堂所接收和庇护的妇幼老弱病残,为他们提供每日基础饮食,但也需要他们付出一点报酬——”   “调浆糊、糊纸盒,做一些手工活,比如缝纫、编织和组装零件,表现好可以获得积分兑换基础生活物资,如果有人将积分划给公共积分,那么可以让他们得到价值更高的工作,给教堂里的孩子们请老师,让教堂添置一名医师,兑换一间药房等等。”   从个人积分到公共积分,在梅根的构想中,所有好的改变都需要他们集体付出努力,只依靠一两个人是不可能达成的。   可是它多理想化啊,在亚瑟看来,梅根过于天真,也太过相信人性,但是在她回望的目光中,亚瑟低眉,露出一贯柔和包容的神情,“真是个好想法,梅根。”   “这是你在我身边所学不到的。”   小丑只教她如何制作酸液、教她剑术,却连梅根选修的西班牙语都不愿意辅导她,除去他日常忙碌的原因,则是因为他有意克制了自己与梅根的相处,纵使他们是关系亲密,纵使有矛盾分歧但都平稳度过的父女,然而小丑更清楚他自己。   他疯癫而不可理喻、喜怒无常,在他的犯罪事业中,没主动将梅根牵扯进来,就已经是足够大的爱护了,然而他所宣泄的疯狂,所带给世界的混乱无序是永无止境的,甚至愈演愈烈。   他的犯罪没有目的,只为了宣泄,为了验证人也不过野兽,所谓社会规则只是为族群繁衍发展所构建的谎言。   世界的本质是无序,而人类的终点则为疯狂。   一旦小丑与人深度沟通,就会引发种种问题,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然后?然后小丑就亲手为对方导演一场疯狂旅途,结局要么是死亡要么沦为他的拥趸,可他能这么对梅根吗?   而依照梅根的立场和理念,她想做好人好事,这些也都是小丑所无法教给她的。   他又说了怪话,叫梅根轻轻地拿头撞他,力道不轻不重,亚瑟揉了揉她的头发。   梅根:“可是这些事你都帮我做了。”   这些事只有她爸爸会纵容,然后悉心为她达成,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   秋假来临,梅根和找上门来的丧钟约了一次对战,而知道他们两个要碰面,杰森一如既往地跟上来。   从前理查德教梅根锻炼的俱乐部中,现在这儿添置了许多物件,丧钟认为自己接过了教梅根剑术的任务,同样作为她的老师,把这里作为一处藏身点理所应当,虽然他拿了钱的,可难道理查德·龙是毫无报酬去教梅根吗?他和小丑之间必然有所交易。   雇佣兵眼光锐利,早发现了种种端倪,当他和梅根以及她身后那小子见面时,不意外杰森脸上多了道伤口,被创可贴贴着,丧钟:“难为你今天还能爬起来,看来是我昨晚手下留情了。”   丧钟清楚蝙蝠侠和罗宾的真实身份,昨夜里他为了一个任务,遇上这一大一小,然后被蝙蝠警告别在哥谭犯事,但问题在于雇佣兵拿了钱不办事可是会影响信誉的,而且他早凭借对蝙蝠的熟悉,差不多完成了布置。   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在战斗中罗宾也起到了作用,对他造成了些妨碍,这个犯罪巷出身的孩子很有些巧思,并且足够胆大灵敏,还有蝙蝠侠作为丧钟最难缠的对手。   但世界顶级的雇佣兵没那么好打发,最终把被逮住的罗宾朝蝙蝠侠扔过去,而他则快速逃走了。   现在丧钟和杰森对峙,投出居高临下的审视,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杰森没半点恼怒,他在梅根的好奇注视中轻轻地哼了声,“没什么,是我技不如人。”   他多会宽慰小女孩的心啊,梅根都还没问他,他就先说话了。   在丧钟的注视中,梅根和杰森同仇敌忾,昂着脑袋也冲他哼了一声,杰森没恼,她倒是率先不高兴了,去做热身的时候都格外有劲儿,看得出这位国王跃跃欲试,想要为她的臣子报仇。   但丧钟看梅根在那边抻胳膊和腿,留意到她有些太用力了,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梅根还不乐意搭理他,他对年少的孩子有十足的宽容心,就直接动手让她的动作规范,说道:“这可不是你应该有的表现,孩子,纵使我知道你们俩感情好,但你这样意气用事……”   “好吧,这是你们的游戏,为了要我也参与进来?”   说来谁不觉得好笑呢?小丑之女和蝙蝠之子,一个袒护朋友,一个故作受伤,竟然还在他眼皮底下演起来了。   毋庸置疑,丧钟看出了他们俩个小孩都装模作样,杰森率先发出游戏邀请,于是梅根当即配合,他们把这当做过家家了。   梅根被他抓住了手腕,抬头冲他笑,“你怎么没有被骗呀?”   丧钟:“因为我太熟悉你们两个了?”   这两个孩子一起在他眼皮底下长大,从一开始就见到他们结伴,后来丧钟敏锐察觉出了点什么,也许杰森对梅根的真实身份不是全无了解,只是这个孩子无比珍重他的朋友,于是止步于那个答案前,顺便拦下了蝙蝠侠的探查。   梅根抬脚轻轻踹他一下,之前故意装出来的恼怒就消失了,她其实还有一点气气,但不影响现在对丧钟和善了。   丧钟也不介意她动手动脚,玩闹而已,难道还用上纲上线?如果梅根的剑术提升得令他满意,他抱着梅根玩骑大马都行,很快梅根就重新开始热身,然后一旁杰森为她递上小孩款西洋剑,因她日渐成长,丧钟几次将剑收回,重新调整得合适。   现在两人都拿着细长剑,丧钟才屈膝压低重心,做出迎战的架势,不意外见到梅根率先开启攻伐——   小孩的剑术日渐凌厉,她在出招、应对的时候,面上不再如平常时候软和地笑着,又或出神发呆,总有些奇异的飘忽感,当她手中握住剑,就握住了‘力量’。   她的力量从自我世界中蓬勃生发,因所走过的每一步路都坚实无比,于是将她引向更前方,只要她的内心始终如一,坚不可摧,那么她的力量还会随着成长再次蜕变,在未来到达顶峰,这是丧钟对她在剑术上的天赋做出的顶尖评价。   说实在一开始丧钟只以为她有点天赋,或许不多,教导梅根的过程也不急迫求成,因为梅根的‘补课费’不高,小丑告诫他了,别对这孩子展开残酷的特训,因为她不必成为一名战士,学不学剑术、学成什么样,只要她自己乐意就好。   小丑对她溺爱到了极点,丧钟对此嗤之以鼻,不过他调整了课程,缓慢挖掘梅根的天赋,如此机缘巧合,使他有了惊喜发现。   梅根双手持剑,用力劈砍而下,与丧钟单手抵抗、试图向上挑拨的剑身相撞,发出一声‘呲啦’的刺耳声响,但这对对战双方都造不成阻碍。   小孩的力气不敌成年人,他们之间还有鲜明的身体素质差异——丧钟注射过超级战士血清,梅根可没有。   然而当丧钟反击时,梅根所做的回防刚好挡住,丧钟当然收了力道,否则在对战最初就能将梅根挑飞出去,但那会对她造成身体损害,还影响他的补课费收益,说不定还得赔偿,这就事关重大了,丧钟不会犯这种最基础的错误。   丧钟:“这是第一次让我感受到你心里憋着的气。”   听起来似乎调侃她和杰森的关系好得过分了?其实不然,丧钟认为这个孩子寻常时候过于压抑了,她的情绪需要找到节点才能爆发,而日常里都被收束着,不是她不想释放,而是因为被压制无法释放。   “我知道你患病了,听说还在吃小药片?但它带给你的影响并非全然好处,你……”丧钟自然有他的情报渠道,从阿卡姆里一些人那儿交易过来有关梅根的信息不是难事,而且他有办法验证真伪,只是没把这些手段用到梅根身上。   但当下他说起这个话题,就意味着,在他看来药物对梅根影响甚大,她不应该受制于此,否则将无法迎来成长。   梅根没听他说了什么话,因被丧钟逼到了角落,于是她做出了杰森曾经在她眼前演示过的动作,降低重心、回身冲刺,踩在墙壁上借力登高,然后空中翻转用力刺出一剑!   她所瞄准的是丧钟身上防护薄弱处,角度刁钻且用了全力。   但这孩子的身体素质仍比不上经过专业训练的罗宾,也许比同龄孩子要好一点,但那点优势并不突出,她在空中就脱力了,于是丧钟丢开手里的剑,不在乎梅根粗钝的剑尖刺到自己身上,转而接住了她。   一旁的杰森也冲上来,“小梅你怎么样!”他试图接手,但这儿有成年可靠的大人,丧钟双手掐着梅根的胳肢窝把她平稳地放下地,看梅根有点站不住,就扶着她的肩膀。   才做了运动无法立时坐下休息,他让梅根缓慢地走起来,平稳呼吸和心跳。   梅根闭紧了嘴巴,被推着走,好一会儿后才开口,“我没事,只是在空中的时候,突然一下没力气。”   她真认为问题不大,走在她旁边的杰森还仔细看了她的神情和状态才放下心,轻声地道:“你把我吓坏了。”他的关心溢于言表,对梅根的态度完全不似罗宾对犯罪分子那般,丧钟早看习惯了,但又莫名其妙感到腻味。   而丧钟的话还没说完,“我的建议是,你迟早都要摆脱小药片,不如尽早做好准备,迎接——”   “你本应承受、需要你耗尽一切力量去抗争的东西。”   丧钟看梅根的状态恢复了些,就让她先做两组拉伸,然后和杰森一起替她按摩肌肉,他蹲在梅根面前,难得给出指点。   “你已经获得新生了,但你的心还没有。”   他说了奇奇怪怪的话,令梅根睁大了眼眸,在她清澈明亮的眼底,丧钟仍能看到些微荒芜死寂的意味,它们还缠绕在梅根身上,等待卷土重来的时机。   这就是梅根身上最大的问题,一旦脱离药物压制,她的状态绝对会失控,而她长久的压抑状态,也总有一日会爆发出猛烈而恐怖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然后我的预收又改了(指指点点),改的是孟偿那本,虽然早就写了较为详细的设定,但主角人设始终没能定下,而今天新拍下了个oc,觉得很有灵感,就翻找出以前写的设定给她了,感觉很合适。 《天门山外泥鳅神》,文案: 天门山外‘泥鳅庙’,孙坎水就是这庙中被供奉的泥鳅神。坏消息:庙居深山,早已被人遗忘,她一个信徒供奉者也没,只能睡大觉等死。好消息:庙塌了,泥鳅自由了!! 从庙神沦为精怪,而天门山中灵气断绝,诡异遍布,泥鳅就算自由了,想要成活也不是件易事,那就——泥鳅翻身作走蛇,蛇生四爪即为虺;百年晋作蛟,千年化为龙。 炼形归真,混元成丹。 ■注意事项:非灵根修行,我流设定。大长篇,升级日常流。人生则有命,命中存灵,与性相连,灵性可映照一个人的根本。 第315章 第 315 章 新心理医生   梅根和丧钟的对战因脱力而停下, 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不适宜再进行第二场高强度训练,于是等丧钟和杰森打完, 就让这两个孩子来玩耍舞剑。   说玩耍就真是玩耍, 两个小孩都还有些力气, 但拿着剑只有手腕动一动, 最后干脆三个人坐在一起,围成个半圈,顺序依次是丧钟→梅根→杰森,梅根作为这儿真正的中心角色,余下两人都认真听她说话。   她这一学年的选修课, 艺术方面报了雕塑, 外语课就还是西班牙语, 毕竟仅去年的学习还无法使她融会贯通一门外语,只得继续学习,而她对之前选修的摄影没有很热爱, 所以尝试过后就干脆利落地放弃。   雕塑首先要会的就是捏泥巴, 要有了大致形体以后才能用刀来进行细节刻画, 梅根说起自己的课程经历,“我不知道要做什么,然后就照你送给我的摆件做。”这话明显是对杰森说的。   杰森和梅根挨靠着坐, 他们三人的关系好坏从距离上完全看得出来, 丧钟是被排斥在和谐友好氛围外的那个, 但他很有自知之明,不在乎这个问题。   听见梅根说的话,杰森弯眼,“它们对你起到了帮助, 对不对?”   梅根认真点头,说道:“虽然我没有自己想做的,但雕塑还是很有趣,捏泥巴然后塑形,刀也有点好玩。”她当然会觉得捏泥巴有趣,因童年缺失,保不准从没和同龄人玩过这个人类幼童最简单朴素的游戏,梅根的记忆当中也没有过。   但她想了好久又觉得,可能她以前玩过,“我好像记得泥脸,他有泥巴,然后我做了什么……”   那是在她的自我意识诞生前的经历,可是又距离那个时刻很近,梅根垂头看着手,似乎听见缭绕耳旁的风声,她听见当下排气扇呼呼吹着,感受到一缕风从窗外吹进来,落在了她伸出的手掌间。   风是抓不住的,但她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张口:“呜——”   毫无意义的呼声从她胸膛中生发,经过咽喉和口腔吐出来,带着轻微的舒畅感,似乎从她躯体灵魂内吹走了经年累积的阴暗晦涩之气。   梅根感到快活,可在丧钟看来,她就像在怪叫,而当他将目光移到另一边,就见到杰森似与她感同身受,他们俩年轻且无忧无虑的面庞上,笑容都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毋庸置疑是杰森影响了梅根。   留意到他的目光,杰森挪开追逐梅根的视线,看向他时挑眉问询,丧钟摇了摇头,却是转移话题,“对了,我还想起一件事,你多久没回过阿卡姆了?听说里面有了些新变化。”他侧头对梅根说道。   理查德布置的训练室内没有桌椅,后来丧钟将这处地方据为已有,因剑术训练需要空旷场地,就也没额外增加物件,于是他们都盘腿坐在地上,只不过雇佣兵的姿态格外闲适粗犷,一手撑着膝盖,摘下面具后,须发皆白的面庞上带着漫不经心之色。   “我从熟人那儿得知APA新派了一批心理医生到阿卡姆精神病院,试图对里面的疯子们进行观察和研究。”   “虽然这个项目哗众取宠,最终一无所获的概率比较大,毕竟他们该知道哥谭这座魔魅之城不欢迎好的心理医生,冠有这名头的家伙不是随之堕落就是被吓坏逃跑,但他们还是来了,为什么?为了所谓学术研究,为了一些好听的名头。”   丧钟没将话说得太清楚,但他确保杰森一定知情,在哥谭,阿卡姆不止代表着危险、混乱、死亡和流血事件,还意味着‘热度’,不论新闻小报还是学术研究里,只要带上阿卡姆的字眼,就似乎格外具有吸引力。   人们为疯子的疯狂行径所困扰,却又不得不为之吸引,进而起了追逐的想法和冲动,造成一个畸形的怪圈。   丧钟自诩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恶棍,但他好歹还没疯,有时在哥谭完成任务后,饶有兴致地观察这座城市,时常能发现一些不合常理之事,就像这里到处都是大小黑|帮,而那些帮派构成都与哥谭外的不同。   这儿的人们追逐疯狂到了一种令哥谭外的人难以置信的程度,也就企鹅人的冰山会所好点,最起码他成立了公司,明面上的程序仍在走,他的帮派成员大多是公司职员,要么就是实习期的临时工,那么其它帮派呢?   如小丑帮、假面会社,甚至还有杀手鳄的帮派,他们可没任何遮掩,直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汇集。   而‘追逐疯狂’这一行为在小丑帮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每当小丑掀起混乱,戴上滑稽可笑的小丑面具冲进入群中加入狂欢的可不止原本小丑帮的成员,还有许多丧钟认为平常只是普通人的人。   他们在混乱来临时被疯狂所感染,混入小丑帮中,肆意造成破坏,而他们也无一例外被接纳,当混乱结束又回归日常,如同从小丑手中取得了限时免费的‘疯狂体验票’。   小丑的票券因免费而显得高尚,因而被追逐,在哥谭,那个惨白着脸的疯子有数不清的信众和手下,除此外每个人都有可能在事件中转换成他的拥趸,只要他蛊惑,只要他诱发疯狂,这是小丑的绝对天赋。   当这样一位大明星长居于阿卡姆疯人院,甚至还有数为和他地位等同的名人,大家都一起居住在一个高档小区内,那它必然出名、造成名人效应。   疯狂与犯罪相交织,人文法律变得不甚重要,只有所谓自由的思想肆意发散,言语、文字、影视等等,无一不为疯狂修饰,将其堆砌上了一个本不该有的高度,造成疯狂被追捧成为顶级时髦的怪相。   丧钟偶尔认为自己能理解哥谭人,但他不是很愿意承认这一点,难道疯狂是个好词吗?一想到小丑他就深感荒谬,他认为世界不该如此疯狂,如果所有人都疯了,那么谁来录节目秀?难道要他以后看的所有节目都充斥着小丑那一点也不好笑的劣质笑话?   不过在他们这三人集会中,他突兀谈起阿卡姆,不可能无的放矢。   梅根就有些不明了,脑袋转来转去看他们,“心理医生,怎么了?”   心理医生到阿卡姆里,大概就是为关在那里的精神病患者和罪犯们做心理测试,之后出具报告,给出分析,除此外还能做什么呢?   丧钟低头看见这孩子眼底的茫然,反倒打住话头不再多谈,“没什么,就一件小事而已,反正与你无关。”   梅根不服气,一拳擂向丧钟,可惜她那点力道不痛不痒,丧钟也早习惯她这幅脾气,她被小丑抚养长大,只是现在这般,远远不到小丑那样恶劣到令人作呕的地步,已经够他宽慰的了。   “我不信,你说出来了,那肯定和我有关。”梅根望着丧钟目光炯炯。   丧钟:“可我又不是你的百问必答。”他刚来的时候,梅根和杰森故意演戏给他,那么现在他就还回来了。   梅根摆着不高兴脸,可她还是那个吝啬小气鬼,只噘着嘴巴,实质的情感情绪半点没付出,丧钟多看了她两眼就决意起身走了,“回见孩子,回去问你亲爱的爸爸,但愿他没瞒着你一些要紧的事,而我也不是很乐意看你哭鼻子。”   丧钟一走,这儿就只剩下梅根和杰森,她轻轻地眨了下眼,“哇?”   丧钟说得很严肃的样子,但梅根不信,认为他危言耸听,抬手抓住自己的辫子尾巴道:“阿卡姆里有新的心理医生了,那我会被逮去做测试吗?”   她又在作怪了,杰森轻快地笑了一声,“肯定不会呀,只要你没被发现的话!”   “要是发现了呢?”   “那哥谭就完了,竟然让达蒙之女流落阿卡姆,我们小梅根本没什么问题呀!”   两个小孩嘻嘻哈哈,一阵玩闹过后,杰森认真地和梅根说道:“不管丧钟说了什么,都不要信他,你回去问亚瑟呀。”   梅根:“嗯!”   ……   杰森回去以后,刚好碰见午睡了醒来的布鲁斯,这位大家长在家中的时候十分和蔼可亲,刚起床甚至睡眼惺忪,揉着眼睛路过客厅,向他招呼道:“你上完课回来了?”   布鲁斯对杰森这学期常去企鹅人那儿的事有所耳闻,他想为孩子安装定位器,因企鹅人阴险狡诈,可能会对杰森造成伤害,然而管家阿尔弗雷德拦下了他,然后他就了解到杰森是为了他最好的朋友——   梅根在企鹅人那儿上金融课,他放心不下,于是亲身陪伴。   布鲁斯担心这两个孩子,暗中观察,发现他们没遭到迫害,企鹅人也没在背地里下手,大概是与梅根的身世有关,于是暂且放下心来。   他此前没有深入问询,但今天时机正好,布鲁斯认为他和杰森谈心的契机到了。   杰森不知道他所想,仰起头看向他,“对,不过今天不是金融课。”布鲁斯面上笑了笑,配合地问道:“那是什么?”   实际依照布鲁斯的眼力,他能从杰森身上看出许多痕迹,得出结论不是难事,但他没有刻意观察,为杰森保留了这部分秘密,正如家人之间也需要距离,他包容自己的孩子,无论哪一方面,无论怎样的秘密,因他知道杰森是个好孩子。   杰森转动手腕比划了下,布鲁斯挑眉恍然,“剑术课,对了,我从没问过你的剑术教练是……”   “丧钟啊!” 作者有话说: 写忘了,不记得布鲁斯和杰森就‘剑术补习课’有没谈话、有没察觉到,搜索了下没找到(挠脑壳)感觉我脑子里有,但不确定写没写出来,就像今天的父子谈话,本来应该在企鹅人那堂课后,但我忘了,现在又记起了()换了新书封!然后截至目前还有两个中奖的小天使没有填写收货信息,如果到了下月还没填写,那么我会加上剩余的一套周边,开五月抽奖(3套) 第316章 第 316 章 还不能揭秘   布鲁斯正走向沙发, 闻言步伐一顿,他提起了精神,微微挑眉, 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杰森, “丧钟?你说你的剑术教练是丧钟?”   可他们昨夜里才与丧钟爆发了一次冲突, 雇佣兵逃脱了, 但这不代表他不记恨、没有继续针对哥谭义警的想法,可今天杰森就跑去上丧钟的剑术课,他们竟然没有打起来?没有闹出更大的动静?   布鲁斯从前就知道杰森有些事瞒着自己,就如梅根的事,后来他们两个孩子的关系过了明路, 但如果他不主动过问细节, 杰森也不会说太多。   比如他和梅根出去玩, 有时是很寻常的活动,读书、逛街、吃不健康的快餐食品等,而有时他们就相约去做有一定危险性的事, 如赛卡丁车、跳伞、海上摩托艇活动, 以及最近的杰森陪梅根在企鹅人那儿上课的事。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 布鲁斯并没有恼怒,而是陷入思忖当中,他回过神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 刚好看见杰森含笑望着他。   少年人的面庞上有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他作为罗宾时的锐利被淡化, 在与他谈心这时刻显得温和既坦率,他有双重笃定——   布鲁斯作为家人会理解、包容他,而他之后也还会继续上剑术指导课。   对杰森来说,这件事很容易得出结果, 并不会对他又或布鲁斯造成困扰,只是他也知道,当他与危险角色打交道,不论他做出怎样的保障,布鲁斯也一样会担心他,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你被我吓了一跳是吗,B?”杰森故意地问。   看出他有意缓和气氛,布鲁斯无奈地笑了,现在他们不是作为蝙蝠侠和罗宾,而是一对父子,因而谈话并不严肃,他说道:“是啊,你是我的孩子,可我总觉得对你的了解仍不够多,以至于你时常给我以‘惊喜’。”   他口中的惊喜该作惊吓才是,可他没有指责杰森,而先将部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布鲁斯仔细回想起杰森的变化,明明早有端倪,从年初起他就有时候在外面锻炼,回到家后的训练就有了折扣,但身手没有退步,相反有所进益,偶尔一点小动作里带着雇佣兵的影子,可他当时只以为这孩子背地里研究丧钟,想将之打败。   因他积极进取,于是布鲁斯并未过问,只是在日常训练中,将他于作战无用、不合宜的动作纠正,潜移默化地引导杰森。   杰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察觉出他在装模作样,于是语声略微抬高,“我知道你好奇我和丧钟怎么结识、还让他给我上课的,但我想说,课程之外我们没什么交集。”   “其实我是去蹭课的。”   听他说来,好似这只是寻常的课外辅导班,老师还格外通情达理,允许旁的孩子去蹭课,但布鲁斯清楚不是,于是目注着杰森,认真严肃地问道:“他没有威胁你,或胁迫你做些什么吗?”   这才是他真正所在意的,甚至不问丧钟的学生是谁,因为杰森从始至终未曾表现出对这方面的忧虑,他信任杰森的判断。   杰森摊开手,“我确信没有。”   因他做出保证,布鲁斯沉肃的神色逐渐缓和,“既然你已经坦白了,那么我的调查也可以终止了……”   杰森大惊失色:“什么调查?”然而他着急的时候,布鲁斯可不着急,起身要去厨房里找下午茶,杰森连忙追上去,跟在他身边问‘什么呀’‘布鲁斯你快说’。   当阿尔弗雷德给花园里的植物浇完水回来,就见这对父子正闹腾着,杰森被逗得从布鲁斯手里抢走一个三明治,而布鲁斯依旧神闲气定,他手里还有一份墨西哥鸡肉卷,已经咬了一大口,就不能被夺走了。   老管家路过的时候,听见布鲁斯对杰森说道:“我并非想掌控你的生活全部,杰森,可我是你的父亲,你知道我对你的关心在意。”   他语声沉缓柔和,带着毋庸置疑的意味,当杰森想打断、或为自己解释一二的时候,他笑着阻止了。   “我清楚你有自己的想法,也信任你能够安排好那一切,因为我们是家人。你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如果之后还有类似的事,你依然不必完全向我坦白,但我希望你能对我说一句安好,而不是令我为你提心吊胆。”   成年人循循善诱,以进为退,果不其然惹得杰森微微红了脸颊,露出羞愧难为情的神情。   杰森垂下头,“对不起,布鲁斯,我……”   当老管家放好工具走回来时,刚好接过了话茬,“我想布鲁斯老爷并不是要听你道歉,杰森少爷,在这个时候你只要给他一个拥抱就够了。”他照看韦恩家中上下三代成员,无比熟悉他们每个人的性格,自然知道布鲁斯今天是刻意而为的。   阿尔弗雷德和蔼地看着他们,杰森闻言,有点狐疑地抬头看布鲁斯,可这位成年人的养气功夫比他好到不知哪去,没发现什么疑点,于是就扬起灿烂的笑容,如同颗小炮弹一样向他冲撞过去。   他兴许做错了事,偏还顽劣,然而布鲁斯抬手拥抱接纳了他,宽大的手掌轻拍杰森的脊背,低声道:“我不会因此责怪你,杰森,你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期待。”   ——所有作为罗宾的职责,是蝙蝠侠对自己助手的要求,却不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期待,这是截然不同的。   但布鲁斯作为蝙蝠侠,当他意识到杰森的天赋,认识到这孩子的赤忱之心,肯允了他追随自己的步伐成为罗宾,那他就同时兼任三个身份,是杰森的父亲、导师,也作为朋友倾听排解他的情绪,为他提供建议。   他对杰森的期望很大,于是帮助他成为他所想要成为的‘更好的模样’;   他对杰森的期望很小,哪怕他鲁莽、犯错,这都不影响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心在意,不影响在他心目中,他就是最好的那个。   在拥抱过后,杰森跟在布鲁斯身边,他们之间本就没有隔阂,自然也称不上和解,只是一次谈心而已,他步伐轻快,仰头洋洋得意地问道:“你真的不问我吗?丧钟的学生是谁?只有我知道哦!”   布鲁斯心知他想要自己追问,或许能得到答案,却摇了摇头,“如果是丧钟的得意门生,那他总会带出来的。”   他说得很有道理,毕竟教了学生总要带出来实践一番,但杰森认为肯定不会的,小梅学剑术只是因为热爱,她才不会参与犯罪,也不会和丧钟一起行动。   ……   因为丧钟和梅根说了阿卡姆里发生的事,她想要回去,但打电话的时候她爸爸不让,后来自己想回,但鲍勃也不送她,而直到假期最后一天她才见到小丑。   一身玫红色燕尾服的男人在夜里归来,时间不算晚,但由于季节变换,天色暗得较快,傍晚时候还下了一场小雨,他觉得自己快被湿气浸透了,打开门的时候没能走进去,因低头就见他的孩子难得坐在了门口地毯上,就像她还小的时候一样。   “你坐在这儿做什么,梅根?”他扯着笑容,夸张语调地问道。   梅根早听到他在门外的动静了,但是没有率先迎接,而是等他问了才抬起头来,她怀里抱着个兔毛绒的玩偶,而她自己比玩偶更毛绒绒呢!她穿上了厚睡裙,因静电导致一脑袋卷毛都耀武扬威地炸着。   “爸爸,”梅根喊了他就不再出声,又是那副不把话直说,非要人追问的模样。   可小丑能有什么办法?弯腰将这孩子从地上捞起来,让她站好了,然后自己就多了条沉默的小尾巴,“好了,说说你怎么了吧?都要我猜的话,那就太费脑筋了。”   梅根走在他后面,专心致志踩他皮鞋后跟,她就爱玩这种任性小孩吸引人的小把戏,简直叫小丑无奈。   “爸爸,斯莱德说阿卡姆里来了心理医生,然后你不让我回去。”   这是多可疑的事啊!如果小丑谋划什么,他绝对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在梅根刚打电话的时候就将她糊弄过去,如果小丑什么都没谋划,那他对梅根遮遮掩掩地做什么?这是最简单的逻辑,别说丧钟了,连梅根自己都想到了。   小丑:“你就非得关注我的行程?可你之前怎么不这样?”   梅根压根儿不理会他说的怪话,“你是不是背着我干坏事了?”她直觉如此,等小丑和她并排坐下的时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可能不是干坏事,你有不想告诉我,但又想让我知道的事。”梅根肯定地点头,可她还是不高兴,眼尾垂着,显得气鼓鼓的。   小丑故作诧异地笑了一声,揽着梅根的肩膀,“你都猜到了,怎么还要怪我呢?”他们如此默契,堪比世界最佳拍档,令他无比满意,但是……   “我还不能太早地揭秘,亲爱的,你要知道这件事关乎很多问题,很多很多,不止哪一方面,不止哪一个人,这样的认知是片面且可笑的。”   他将谜底半遮半掩,此时还看不出端倪,要到许久之后才能被人发掘出真相,而到那时一切尘埃落定,他为达成那个目的而付出艰辛努力。   梅根歪头,“真的吗?”   小丑抬手落在她头上,遮住了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惨白到森然可怖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缓慢而怪异地道:“……当然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登上vb发约稿图,意外发现有小天使给我私信,但都好一段时间了,今天才看到(我太可恶了)因为用的轻享版,许多消息不主动弹出,真是很对不起,然后紧急回复了两位小天使。在这里也说明,我很欢迎大家为小梅创作!分享给了我,我会非常惊喜、非常开心,很感谢大家对小梅的喜欢~ 第317章 第 317 章 她甘之如饴   十一月的时候, 天气就冷了下来,而美国中学生假期很多,上月秋假, 这月又迎来感恩节。   由于刚放假, 街上的行人许多, 三两成行或独自一人, 道路中央的车辆也多,梅根拉着亚瑟的手走在行人道上。   她身上套了件毛呢大衣,脖颈上围着和身旁大人同款的围巾,因天气寒冷而刻意拉起来一点,遮住了下颌, 她喜欢逛商场, 喜欢往家里买一堆有用没用的东西, 他们父女同款的大部分物件都是她挑选买回来的。   “爸爸,我们还要去哪儿吗?”站在路口,梅根问她爸爸。   这个已满十三岁, 明年就到十四岁的孩子, 比起她八岁、十岁时的身形来说成长了许多, 从前的营养不良和发育迟缓的问题都被改善,但她大概是继承的基因不太行,依照目前发育来看, 绝对‘长不到像她爸爸那么高’, 她注定会失望的。   在哥谭这个大环境中, 梅根在他人看来,大概也就十岁出头的模样,身高是一回事,她眉眼间的稚气懵懂又是另一回事, 都影响人们心目中的判断。   因为她看着年纪还小,所以人们对父女两人牵手走在路上不以为奇,亚瑟对梅根始终不改的粘人架势也认为问题不大,他们也就目前还牵手,等梅根再长大些,估计就是要手挽手,挂在他臂弯中了。   亚瑟闻言低头,柔和的眉眼看向梅根,却只见到她毛绒绒的头顶,至于她为什么不看他了?答案很简单,因为天冷还有点风,梅根一旦抬头,那冷风就要灌到她脖颈里去了。   他笑了笑,没牵着梅根的另一只手里已拎了好几个购物袋,但他问道:“看你还有没有想买的?如果你还想再逛会儿的话,去吃快餐吗?”   梅根:“鲍勃肯定做好饭了,不吃快餐,但我想去抓娃娃。”   梅根说她想要抓娃娃,那他们就去,目前所处的位置在商业街外围,找到商场入口进去,里面就有抓娃娃机,而横穿商场过后的商业街正街上还有专门的店铺。   因为可选项多,梅根先看过了商场内的抓娃娃机,没有她喜欢的,于是拉着亚瑟的手去店铺里,她一眼就看到店内有几个娃娃机里装的是白熊出品的玩偶,她‘哇’一声,吸引来了店长。   “有喜欢的吗?现在店内有感恩节活动,买十枚游戏币送两枚,充值满三十还可以自选一个小挂件。”   梅根认真听店长介绍,而目光始终在那几架机器上,她认真点头,有喜欢的,然后翻她爸爸的口袋,向店长买了十美元的游戏币。   “梅根,出门前我给了你零花钱的。”   亚瑟无奈地道,但梅根充耳不闻,她随后的举动也出乎了店长的意料,没选择之前一直看的抓娃娃机,而是选了旁边有熊猫玩偶的。   她专心致志地摆动摇杆抓玩偶,有十足的好运,才投第三枚游戏币就抓到了自己想要的,梅根开心满足,她还有剩下的游戏币,就换机器去抓别的。   这孩子的动作过于娴熟了,而且看得出她掌握了抓娃娃的技巧,亚瑟跟在她身边问道:“家里很多小玩意儿就是你这样带回来的?”   达蒙家被布置得何其温馨,功劳都在梅根和鲍勃身上,但真要追根究底,不都是因为亚瑟的宽和纵容?是他给鲍勃开工资、报销,是他将梅根养育长大,任由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像他手中袋子里装的树苗——   达蒙家所居住的二层小楼位于哥谭下城区,这儿的建设时间很早了,大部分住房都历经风雨,外墙皮脱落,显得老旧斑驳,夏日的时候爬山虎再绿,肆意生长,有的早已荒废的院墙上全是这玩意儿,偶尔探出几朵喇叭花。   他们家里有人,时常清理周围的植物,爬山虎会损坏墙体,生长得过于茂盛的树木需要修剪枝丫,杂草深了就会吸引虫蛇。   而今年刚入秋的时候,门前一棵树不知什么缘故干枯了,在树叶掉尽、树干失去水分之前,他们谁也没发现端倪,这时候再去补救就已经来不及了。   上周末梅根指使鲍勃挖掉枯树,腾出了一小片地,于是今天就来挑选树苗。   梅根选了山茶花,除此外还有几株月季。   而当下被他问到的孩子没有立时回答,操纵摇杆,等按下按钮后才仰头看向他,“对呀,是杰森教我的。”   她明明可以不用说后面那句话的,亚瑟认为。   然后抓娃娃机发出一阵乐声,梅根就知道自己又抓住了玩偶,低头把它从出口处拿出来,炫耀似地举起来在她爸爸面前摇晃。   亚瑟:“好吧,你快点抓完玩偶,我们还要回去吃午餐呢!”   等他们一起回去时,梅根怀里抱着好几个玩偶,她志得意满,就算今天出门时亚瑟没有开车,回程选择了坐地铁,亚瑟手里拿着东西,于是玩偶只能她自己抱着,也一样开心,先乘搭地铁,然后换班车。   最后他们还有一段从站台走到家的路程,梅根步伐轻快,注意力分散,时不时跑去看路边的东西,哪怕没有什么出奇的,可她眼底仍旧好奇,如同初次认识这个世界一样。   梅根看到一张被风吹到她脚下的宣传单,“爸爸——”   她才张口,余光里就见一道身影飞快地掠过她,冲到了她爸爸面前,而且发出惊喜的呼喊:“天啊,J先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梅根:●^●?   小熊疑惑极了地歪过头去,刚好那名女士顺着‘亚瑟’的视线看向她,两目相对,梅根冲亚瑟叫道:“爸爸,她是谁?”   这名举止和神态奇怪的女士面庞年轻,有一头漂亮的铂金色发,身着咖色毛呢大衣,系着格子围巾,神情知性温和,有非常‘精英’的职业者气质,但现下带着讶异之色,显得格外不平静。   她目光游移在‘亚瑟’和那个年少女孩儿之间,此刻仿若有些磕巴了,“抱、抱歉,我听到了什么?小丑先生你真的有个女儿?”   只这一句话,就够亚瑟分析出许多信息了,他对目前的突发状况没什么感想,也并不意外,只是看到梅根疑惑不安的神情,于是走过去,轻轻揽住了这孩子的肩膀。   “被吓到了吗,梅根?”他只在意这个孩子的反应。   梅根抱着她收获的玩偶们,低下头,把下颌埋进毛绒绒里,“爸爸,你还没有和我介绍她。”她语声轻且闷,带着明显的情绪,就叫亚瑟没办法地笑了,他把手里的购物袋扔开,直接一把将梅根抱了起来,和她亲昵地蹭蹭脸颊。   “她是哈琳·奎泽尔,阿卡姆里的心理顾问。”亚瑟介绍哈琳时语气平淡,转而与梅根说话就截然不同,“做什么不高兴呢?你该拿出国王的气势来,发表你的宣言——”   亚瑟拿这个别扭的孩子没看法,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眸,他则笑了,“可即便你害羞不好意思了也没关系,我又不是没长嘴的哑巴。”他的语声逐渐压低,可是又饱含感情,无论梅根还是那名叫哈琳的女士都听得到。   “梅根,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   梅根只要证明被爱就可以原谅一切,一下就开心了,主动和亚瑟贴贴,“爸爸,我也爱你。”她坐在亚瑟臂弯上,忍不住晃动小腿。   这对父女当众上演温情家庭剧,可这儿没人尴尬,哈琳一直观察着他们,看亚瑟抱着梅根离开,她连忙小跑几步,拿起来亚瑟丢下的购物袋,刻意缩减了自己的存在感,但踮着脚尖亦趋亦步地跟上去。   当梅根与她对视时,她脸上扬起惊诧羞赧的、又带点讨好意味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向她张开一只手挥挥,因为怕亚瑟察觉,就对她做口型:“嗨~”   梅根趴在亚瑟的肩上,她明明没有怎么动,但亚瑟就知道她又搞小动作了,脸上带着属于‘亚瑟’的笑容回过头来看身后跟着的人,于是年轻女士一下就站直了。   当亚瑟走进达蒙家后没有关门,那么意图就已经很明显了,哈琳跟进来,轻轻地关上了门,然后好奇张望这栋房子里的布置,看到许多温馨痕迹,进门走过玄关后,就见一架顶部与天花板相连的高大展示柜,上面摆满了儿童喜欢的玩具玩偶。   她小心谨慎地站在门口,因为梅根还停留在前面,正将自己怀里的东西都放上去。   “那、那我?”她手里还拎着亚瑟的购物袋,看起来不知所措。   而亚瑟的脸上咧出狰狞恐怖的笑容,他站在客厅中,向厨房里的人吩咐道:“别再藏着了,鲍勃,去把那些东西收拾好,对了,也别驱赶我们的客人。”   他口中的‘客人’一出,立时就令哈琳惊喜起来,但她还是不敢大吵大闹,站在门口灿烂地冲梅根笑起来。   哈琳认为,首先,她只是一位事先没被邀请的客人,需要有点自觉,其次,她认为梅根才是最要紧的,即使那会儿她见到的是小丑的伪装,可她无疑确信梅根才是这里真正的中心角色。   她十分知情识趣,站在原地等鲍勃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袋,等梅根先迈步走向客厅了,她这才跟上去,可她来的时间不太妙,现在是正午,达蒙家成员都还没吃午餐,桌上摆了部分餐盘,但肉眼可见这份工作还没完成。   哈琳左顾右盼,有些拘谨地举手,“请问我可以帮忙吗?”   她在这种时候不再符合‘精英’的气质,从她来到达蒙家,就好似猎物无知无觉地走进陷阱,她看不清蛛丝,也感受不到捕兽夹所带给她的疼痛和威胁——   因为她被小丑所蛊惑了,这一切都叫她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哈莉目前还是哈琳。哈莉会和梅根成为朋友,但不会成为妈妈,以及本文哈莉的设定是:她只作为小丑的搭档兼女友数月,之后就被小丑抛弃。 第318章 第 318 章 我向你保证   哈琳以为自己终有所获, 她时刻能看到、感受到果实的丰满,它有如何甜美的气息。   纵使此前不是没有收获过,可这是她遇到的一个大难题!因满怀期待, 还有自傲自满, 于是毫无自知地撞入巨大陷阱中, 拨开杂草荆棘只为了摘取果实, 这一切都令她惊奇且欣喜,仿若踏上了人生新的征途。   事实上她正在进行一场研究,她痴迷于小丑的疯狂,最初为学术研究的目的却有了偏移,转变为追逐疯狂, 为此费心劳力, 也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 而这次竟然不打招呼地私自追查小丑,也许机缘巧合,又或别的什么缘故, 导致她发现了小丑的伪装, 但哈琳认为……   她正在逐渐走近小丑这个角色, 即便途中重重阻碍,可这一切都无法阻挠她,她一定能得到成果, 一定可以分析出小丑的内心, 将这个疯狂混乱的角色彻底解析, 让他的危险恐怖、神秘强大都在她的报告中土崩瓦解,而她会收获更多,如金钱、名誉、地位!   她以为是这样,但目前所做的完全与她所想的截然相反, 可她似乎没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兀自沉浸在由小丑编织给她的幻梦中。   她保管会沉迷的,因为小丑早已在某个孩子身上试验过了,梅根是个小孩,哈琳又何尝不是?   哈琳的好奇心还比梅根更旺盛,比她更感性,而相同之处在于情绪驱使着她们,是她们生存及生活的动力来源,却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达成小丑的目的。   哈琳拘谨地举手,“请问我可以帮忙吗?”   对上她暗含期待的双眸,小丑扯着深深的笑容道:“当然,我得要去换衣服,而梅根不参与家务,鲍勃忙去了,所以……”   “我需要你。”   这是多虚伪的话啊!哈琳却轻信了,她真认为自己站在这里有所价值,于是轻快地转身,将自己的毛呢大衣脱下,挂在衣帽架上,柔顺的毛料贴着另外两件衣服,似乎同时妥帖的还有她的内心,令她在紧张之外又升起了十足的满足。   这个年轻好骗的姑娘去忙活了,鲍勃拿走了树苗和月季枝条并不只放在一边,还要做临时处理,比如松开包装,为它们洒点水、调配植物营养液。   客厅里,梅根看小丑已经向楼上走去,她就跟上去当小尾巴。   “爸爸。”她又是只喊一声,偏不说后面的话。   小丑夸张作态地‘唉’了一声,他真拿这个孩子没办法,手往后伸刚好捉住梅根的小辫子,他捏着辫子尾巴轻轻地甩了甩,立时就招惹来了梅根的一巴掌,他苦恼地道:“你又怎么了,亲爱的?你有什么疑问或想法都告诉我好吗?”   他不厌其烦地重复以前就告诉过梅根的话,“……如果你不说的话,那么没人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们已经到了二楼走廊上,哈琳抬头就看到恢复了小丑气质的男人依然拿梅根没办法,任由她大逆不道地冲他踢腿,还半点不恼怒,他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   ‘亚瑟’的面庞与梅根何其相像,亚瑟是小丑伪装的,而梅根身上没有任何伪装之处。他们并非亲生父女,所以梅根绝不可能照着小丑的伪装长,只能是小丑甘愿扮作她的父亲。   哈琳看了他们几眼就垂下头来,心中给自己鼓劲,她已经进入了达蒙家,很好!她距离自己的研究成果迈出了一大步!   小丑在应对梅根时向楼下瞥了一眼,他的动作被梅根捕捉到了,梅根并没有其他人入侵自己家中的危机感,她吝啬付出情绪情感,于是也没有恶感,只是好奇她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爸爸,我觉得你喜欢她。”   梅根才说完,脑袋上就覆盖了一只宽大的手掌,小丑把她仰起来的脑袋按下去,因角度问题,梅根看不到他的脸色,只听见他不辨喜怒的语声:“你只是个孩子,梅根,少掺和我的事……”   她被教训了,但毫不服输,抬手挪开小丑的手,不惧他陡然阴沉的脸色,说道:“可我只在乎你。”   这对父女对峙着,不知道在这十几秒内,小丑领悟了什么,重新勾着嘴角向耳根处扯去,“我猜你还有条件没说完?”梅根说只在乎他,那么他的意愿想法是重要的,可这位国王不好打发,她还没发表她的意见呢!   梅根:“我只有一个妈妈。”谁也不可以代替妈妈的位置。   小熊固执着,她总说自己不爱哭,可实际上很经常哭鼻子,可能是她的精神保护机制发挥了作用,使得大脑刻意封锁、遗忘了与悲伤相关的内容。这是她自己没能意识到的问题,也许要到很久以后,梅根才能真正认识到自己。   她又有些要哭的迹象了。如果她爸爸不肯允、不理会她的请求的话。   小丑笑了一声,“那没问题了,这事我保管能向你保证。”他只用一句话就阻止了梅根要哭哭的架势。   梅根:“真的吗?”   小丑抬高了眉尾,“难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楼上发生的对话,哈琳并不知情,她手忙脚乱地将所有装满食物的餐盘和配套的餐具都摆在桌上,直到达蒙家的两位主人坐下,她也才拘谨地入座,至于鲍勃?不善社交的男保早就不知躲哪儿去了,到他们餐后要收拾时才会出现。   用餐时哈琳就再次见识到小丑对梅根的娇惯,随便她吃饭过程中说话,又或做些小动作,他总会给出回应,而哪怕叫她‘安分点儿’语气也不严厉。   哈琳在达蒙家用了午餐,她私心想留下,但是见到小丑身着燕尾服西装预备出门,她还是没忍住,试图拦下他,“J先生!”她患得患失,希冀小丑能在这里陪她,而哪怕出口赶她走也好,但总之不该如此平淡。   小丑不能无视她私自追查的冒犯,不能无视她为更加了解他所做的努力,她认为自己该在这位疯狂的先生这儿占据一席之地。   因而当她意识到自己被忽视时,就展现出极大的不安和惶恐,小丑听见她恳切的声音回过身来,对上这个可怜人仿若对他寄予厚望的目光,只是愈加森然恐怖地笑了,依然略过了她,对梅根说道:“我出门去了,至于你,梅根……”少找罗宾玩儿。   他话没说完,梅根就当没听见,撇着脑袋置之不理。   在小丑走后,鲍勃收拾餐桌和厨房的背景音中,哈琳失魂落魄地坐在客厅旁的窗前,她选了个好位置,这里是梅根惯爱待的地方。   梅根走近了她,因为她是小丑带回来的,肯定早就被验证过了是否会对她造成威胁,于是不设防地站在她面前,“哈琳?”   哈琳骤然回神,抬眼看向面前的孩子,“噢!梅根,你是叫梅根对吗?我……”她有些语无伦次,表现得与她心理医生的身份截然不同,可她顾不得这个。   梅根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碧绿眼眸里没有更多的意味,但是问道:“你喜欢我爸爸,是吗?”   哈琳:“……对。”   她在追逐小丑的过程中饱含激情,但不幸的是遭遇阻拦,而她也不能确定小丑对自己的看法和态度,她有时冷静下来就觉得现在的状态糟糕透了,可她没办法!当她看见小丑就不可控地被他所吸引,让她迫切地想为他付出一切,哪怕她将牺牲一些东西。   她痛苦而清醒地沉沦,甘愿付出,又或者她不是在追逐小丑,而是追逐那个不可能的自己、追逐她身上的隐形疯狂,但无论她找再多的借口,真正的答案只有一个。   “我喜欢J先生。”最后她只能气馁地道。   哈琳难得升起了倾诉欲,对小丑的女儿絮絮叨叨,“你不知道他有多令我着迷,他会讲笑话,是的,即使旁人认为他疯癫不可理喻,可我喜欢他的笑话,他真的把我逗笑了,他还会体贴地问我过得怎么样,有人告诉我那是他为了迷惑我,可是我……”   “天啊,我竟然相信他是个崇高的人,我有什么值得他付出然后获取的?可我知道,我接近他其实是为了研究他。”   她口吻柔和,带着梅根所不能理解的情愫,在讲述的间隙,她平静地凝望着梅根,“梅根,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想说的其实是,世界上总有很多的道理,只要想要分析,我自己都能写出十几页的报告,但是,在这件事上我不那么想讲道理。”   她头顶铂金发色,窗外的自然光照进来,令她浅色的发丝好似在发光,她脸庞上的神情尽皆收敛,转变得如同壁画上的圣母。   梅根听不大懂,最后点头,“你喜欢他是你的事,但你今天突然冲出来,把我吓一大跳。”   不高兴小熊垂着眼尾,目注着哈琳,而哈琳?她惊喜坏了!年轻姣好的脸上浮现出快活,她听懂了梅根的言下之意,梅根不排斥她爸爸谈女朋友!那这就足够了!   哈琳忍不住笑起来,“天啊!梅根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小孩!”她站起身一把将梅根抱起来,虽然她看着体态纤瘦,实际有力气极了,双手掐着梅根的胳肢窝,举着她在空中转圈。   “梅根!你是天底下最好的!最好的!”   梅根猝不及防变成飞天小熊,她:“哇!”   哈琳:“连‘哇’也如此可爱!” 作者有话说: 非常好哈琳,使梅根变飞天小熊() 第319章 第 319 章 一起去白熊   梅根不讨厌哈琳, 或者说她很少讨厌什么人。   哈琳在从达蒙家离开前,蹲在梅根面前,温和地对她说道:“我很感激你, 梅根, 你不排斥我, ”她笑了笑, 眉眼间充盈了许多和亚瑟仿佛的内容,可她绝非刻意模仿,只因为人们对爱的表达总是相似,“你不知道这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她并未深入这个话题,也不追问小丑去了哪、他是否需要她, 而是对梅根说道:“如果你假期有空的话, 我可以来陪你玩吗?当然了, 这不是为J先生,而是我想要了解你。”   “我想了解你,梅根, 很抱歉未经你允许我问了我的朋友们, 他们说你幼年时患有严重的孤独症, 而你在心理学界是一个无法被复刻的奇迹,他们都说是亚瑟、不,J先生的爱唤醒了你, 可我直觉不是……”   “我相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影响了你, 但没人知道它是好是坏, 我担心你,我的心告诉我应该为你而停下。”   在远离小丑以后,哈琳如同脱离了他的洗脑影响,她能冷静分析梅根的情况, 却对自己的真实处境置之不理。   她有丰富的同理心,见到梅根一身孩子气,而与她的生长环境格格不入的模样,认识到连小丑都哄着她,哪怕没人告诉她有关达蒙家更多的信息,也准确地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然后快速行动起来。   可她又实在直率,把这一切都对梅根坦白,认为这件事必须要她自己清楚,也试图征求准予。   哈琳蹲下来望着梅根,看到这孩子好奇地冲她歪头,清透眼眸里明明映入她的身影,却又空荡得令人心慌,她试探地抬手,看梅根不排斥,这才将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一下吗?如果你需要我,那么我一定在你身边。”   梅根的注意力恍惚了下,没怎么听清她的话,但懂得了一个意思,于是问道:“你要做我的朋友吗?”   哈琳对着她笑了笑,眉眼间盈入温和善意,点头应下。   “是的,我会是你忠实的朋友。”   ……   感恩节假期有好几天,小丑自从离开就不再回来,哈琳听说小丑有了新的计划,已经开始布置,并引来了蝙蝠侠追查,他自然无法回到达蒙家,否则一定会将梅根与他之间的联系暴露,而这无疑是小丑一直在极力避免的事——   不论这个‘有史以来最疯狂的罪犯’究竟有多癫狂扭曲,可行为是骗不过人的,他养育了梅根、保护了梅根,让她在阿卡姆里长大,没遭遇任何致命危机,后来还给予她平静的普通人生活,带给她好的一切。   何况哈琳还亲眼见到小丑与梅根的相处,他多宽容、多富有耐心呀!   对小丑而言,梅根绝对是特殊的,是他的女儿,是他的所有物,是他喜爱的角色,而随便挑出哪个理由,都不容许任何人将梅根从他身边抢走。   但不巧的是,如果蝙蝠侠真的知道了梅根的存在,真的可能那么做。   就连哈琳也为此担忧了起来,可她知道,梅根来到了小丑身边好些年,一直没被蝙蝠发现,所以J先生的布置起效了,他藏住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只有阿卡姆内一些人知道。   “我真担心,”哈琳喃喃自语。   梅根已经写完了作业,和熟门熟路跑进达蒙家的小号刚毛猫玩,鲍勃在屋子里准备了猫粮、猫零食、猫玩具,还有猫用药,她听鲍勃的话给猫滴驱虫剂,滴上去以后捏着猫后脖颈搓搓毛,等手里的活完成后才抬头,“担心什么呀?”   梅根和猫两双眼一起看着哈琳,猫冲她‘喵嗷’地叫,人也学着‘喵嗷’,梅根学得不标准,但没关系,猫很包容朋友,抬高脑袋就冲她手臂蹭过去。   哈琳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没什么,不过今天天气不错,梅根,你要出门玩吗?”   梅根:“我和朋友约了去白熊制造,你要去吗?”   哈琳的眼睛骤然亮了,情不自禁地追问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吗?”她感到欣喜,而在这份情绪外,更为梅根对她的信任所感动。   其实她清楚自己有哄骗小孩的嫌疑,因为梅根心软,于是她就得寸进尺,她有私心,于是为此而羞赧不安。   梅根肯定地点头,“嗯,我等下打电话和杰森说。”   在她起身的时候,哈琳就已经开始准备她们出行要带的东西,比如说帮梅根拿上她的围巾和水杯,而手套不确定她要不要,就问了一下,得到了否定的回答,而因为她们要出门,鲍勃不知从哪走出来,他去开车的时候,刚毛猫跟着他走出门,很快就消失。   等鲍勃开车过来,哈琳就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因她听到梅根说还有个朋友要一起,那么他们两人肯定要坐在一起。   梅根和鲍勃说了要到哪去接杰森,哈琳熟悉哥谭,知道那个地址在他们去东区的必经之路上,还没到之前,她一直在想梅根的名叫‘杰森’的朋友是什么样,性格和梅根相似,还是说截然不同?   他也一定对白熊熟悉,可能之前就去过,梅根大概率和他要好,但如果……   如果梅根只是没有戒备心呢?   哈琳怀揣着想仔细了解梅根朋友的心态,当见到等候在路边、一身西装革履的青涩少年人时,还不待她生出如何的感想,就见他感知敏锐地看来,目光掠过她,放在了鲍勃身上,但这么说也不对,因为他张开的灿烂的笑脸无疑是对坐在后排的梅根。   杰森对鲍勃和达蒙家的车辆已经很熟悉了,相当自在地打开车门坐上来,和梅根挨挤在一起,当这个时候,哈琳就看见他围巾和梅根不是同款,但上面别着的小鸟徽章却绝对能与梅根的配对,梅根戴的是小熊徽章,两个图案明摆着出自一人之手。   “鲍勃好!小梅好!对了她是……”杰森在电话里听梅根提到了哈琳,却不是很了解她,于是抬头从车内后视镜看向她,刚好视线相对。   少年人眉眼锐利,却又不会轻易刺伤人,锋芒被控制得很好,他对哈琳好奇,却并未彰显出攻击性。   而哈琳觉得,这个不懂事的男孩和梅根之间的距离靠得太近了。   可她还不熟悉梅根,也不熟悉杰森,没法对此置喙,“哦!你好,我是哈琳·奎泽尔。”她对着杰森友好一笑。   杰森也礼貌地回应:“我是杰森·陶德,梅根的好朋友。”可他的神情语气可不像只说‘好朋友’,而是‘最好的朋友’,他敏锐察觉到了哈琳的情绪和态度,更了解既然梅根从前没有提起过她,那她们就是最近才认识的。   ——杰森有那个自信,他和梅根才是最要好的!   他眉眼含笑,看不出端倪,但根本不可能骗过梅根,不过梅根看了看他没说话。   车辆重新驶在路上,杰森问道:“今天去白熊做什么?员工应该放假了吧?”   感恩节假期,白熊当然给员工们放了假,连车间经理埃米都出去旅游休假了,生产线上没人,而如果要商讨公司事宜的话,在达蒙家一样可以进行,为什么要去白熊呢?   杰森已经猜到了什么,可他不说,和梅根对视一眼就差不多心思互通了,梅根歪着脑袋露出个故意的表情,“不知道呀?等你去了就知道?”   杰森‘噗嗤’一声笑出来,妥协道:“嗯嗯,我们一起去看看。”不论小梅有什么打算,他都会配合到底。   哈琳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个孩子的相处足够熟稔,对彼此都十分了解,由此可以分析出他们成为朋友应该很久了,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拿出手机打字,没会儿就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杰森·陶德,韦恩之子,因被收养而一步登天的街童、幸运儿。   他的家境与达蒙家天差地别,所以他和梅根是怎么相识的?但她再疑惑都影响不了目前的现实状况。   随着鲍勃开车驶入东区,一路环境逐渐恶化,但他们没碰见什么人,逐渐开到荒芜偏僻的地方,哈琳看到一条河流,看到长满杂草的河堤。   梅根说:“夏天雨季的时候,河里的螃蟹会爬到厂里,可能是从下水道爬上来的。”总不可能是螃蟹费劲地爬上岸,还翻过河堤到公司里的吧?它们跑这么远做什么?   杰森应道:“对没错,还有夏天的时候,只要上游没放水闸,就可以到河道里玩,捉螃蟹、钓小鱼、找石头。”   难道说十四五岁的孩子会喜欢这种幼稚的游戏?杰森不一定喜欢,可梅根一定喜欢,所以他们俩才下河玩,哪怕捉来的螃蟹、鱼虾不吃,找到的漂亮石头也没用处,都不影响从中取得乐趣。   等车辆驶入白熊厂区,就有一条黑背狼狗围了上来,因嗅到了陌生气息而吠了两声,但杰森下车以后就捏住了它的嘴壳,教训道:“不可以对小梅的朋友凶,她是哈琳,你以后会熟悉她的。”   杰森从接到梅根的电话,虽然时间紧张,但已经查过了哈琳·奎泽尔的信息,知道她是一位心理学家,被阿卡姆精神病院聘为心理顾问。   她与阿卡姆有关,那么与梅根相识就变得不甚奇怪。   杰森捏住了奥斯汀的嘴巴,叫它没办法大叫,由于挣脱不开,也没法凑去梅根身边,只能狂甩尾巴,情绪从激动转变得烦躁,但它一贯好脾气,只对一些想进入白熊做坏事的人坏。   奥斯汀的事业巅峰期是白熊修建期间,一个月内阻止了三起盗窃事故,还有人被它吓到爬上围墙,最后脚滑了被穿在栅栏上,导致被捕后进医院里修养,成就了白熊的‘赫赫凶名’。   因为它骁勇剽悍,于是公司员工很注重它的饮食状态,不让它吃公司以外他人投喂的食物,它也被养得皮毛油光水滑,时不时还被带去驱虫、洗澡。   奥斯汀不对它熟悉的人凶,黑脸蛋委屈巴巴的,还好梅根过来及时安慰了。 作者有话说: 在很久以后,哈莉和杰森还是不对付。哈莉(手指):你最好和梅根永远都只是朋友。 第320章 第 320 章 亚瑟非小丑   梅根安抚了立耳都趴下的奥斯汀, 有她腰高的狼犬委屈地埋头在她怀里,不住地从咽喉里发出撒娇的呜咽声,由于正好背对着杰森, 于是毛绒绒有力的尾巴狂甩在他身上, 就算打人不疼, 也能给人沾一身狗毛和灰埃。   奥斯汀摆明了报复, 而杰森只望着她们笑,很快鲍勃停好了车过来,于是一行人往公司大厅走去,狼狗懂事地停在了建筑外。   杰森观察到了今天梅根有着别样的欢喜,她预感到或亲手布置了什么, 因此满怀期待, 兴致勃勃, 而杰森无疑是其中另一位主人公,所以她邀请了他。   杰森知道自己即将收获,可他不问, 只是跟着梅根的步伐, 走到一间以往闲置的办公室门前, 梅根在门外停住了步伐,偏头看向他,“杰伊, 推门。”   这并非命令, 而是对幸福美好的预告, 杰森走上前,轻轻地推开门。   他看到满屋的玩具玩偶,都是他亲手所设计的,有精心制作的小熊小鸟和小狗, 除此外还有一点点鳄鱼、盆栽、稻草人、谜语、僵尸、企鹅、泥巴等元素的玩具,它们的设计师将自己的爱屋及乌体现得淋漓尽致,只是抹去了元素来源身上更多的特质。   他不喜欢给哥谭带来混乱的罪犯们,也不想让他们的玩具玩偶大卖,因为对被他们伤害的人们和哥谭这片土地来说无疑是一种伤害背叛,但他选择做给小梅,不对外开售,只成为她的收藏。   杰森目注着这些东西,笑弯了眉眼,却故意问道:“这是什么?”   梅根和他并排站在门口,和他挨靠了一下,“嗯,给我的设计师的年终总结。”   “从公司成立、签署合约开始,他为白熊画了好多精美图纸,做出的产品大受欢迎,从第一款到目前最新的玩偶都被我收藏起来,白熊仓库内也储放的有,等以后我还想将它们都拿出来展览。”   杰森笑着歪头:“你的设计师是?”   “——他叫梅森,”梅根配合地认认真真道,这和他们的读书小组名字一样,她也没忍住笑出来,抓住杰森的手就带他往里面走,“你是最棒的设计师!非常多订单!你有很多奖金,还有你的分红。”   梅根掰着手指头数,在杰森都有些羞赧、想回避的时候,一脑袋冲他蹭过去,在这个时候,梅根反而不说话了,那么杰森也沉默。   两个小孩相互倚靠着,后面哈琳看着这一幕,她惊叹地望着屋内的玩具玩偶,没觉得这些东西幼稚,相反感受到十足的温馨,她有好的眼光,于是能看出设计中的用心,还有制作的高要求,她也没出声打扰孩子们的相处,她想……   原来梅根是在爱中长大的啊。   爱和其它某种因素影响了梅根,令她快乐健康地成长,使她变为如今这幅模样,叫她坚实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不再彷徨迷惘。   杰森收到了他的年终总结,但要领取奖金分红还有一道程序,譬如他是未成年,要给他打款的话没法直接打入他的账户,而是要监护人确认并签字,所以文件要杰森拿回去签署。   梅根把她身后两条尾巴带去董事长办公室——   尾巴指杰森和哈琳,至于鲍勃,他一贯有他自己的去处,等到梅根或亚瑟需要他的时候就会从不知道哪里钻出来。   梅根进门是用踹的,因为她想要在公司里布置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有人不乐意,她毫无疑问赢了,但不妨碍她继续发脾气,气势汹汹地领着人进门,正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男人拿她没办法,无奈地一笑。   “爸爸,你今天怎么还加班?”她明知故问呢!   因为某个孩子要来,亚瑟不在场还能怎么办?而且不止他,秘书莱特也在,已知距离年末只有最后一个月了,他们要备货、结清订单、清点库存、做明年的市场预估和生产计划,这许多事务都压在他肩上,得一样样处理。   莱特见除了梅根外还来了两位客人,给他们准备了茶水后就离开,亚瑟无奈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忙到好几天没回去了。”   他的话多有意思呀!如果亚瑟没回去,那之前陪伴梅根的是谁……   噢,哈琳忽然想明白了,那是小丑,所以这里的是亚瑟,她仔细看过了亚瑟的眉目,虽然和J先生的伪装一致,可他保管不是小丑,因为她看见他了却没有半点触动!   哈琳相信自己的判断,但她想不明白小丑为什么会将梅根‘分享’,因为亚瑟和梅根之间的氛围也很好,小丑怎么会不知道有这样的状况呢?他为什么包容了这件事?还是说这位达蒙先生才是梅根的父亲,小丑只是偶尔暂代,他们达成了协议?   她从前专注学术研究,没什么情报来源,也就问些熟人,于是对阿卡姆内的事不大了解,她对梅根的存在只隐约了解,似乎哪天听人说了一嘴?其实到现在还不确定梅根是否小丑的亲生女儿呢!   毕竟J先生那张惨白的脸还有一贯夸张疯癫的作态,没人能从上边看出什么,她也不能。   梅根想了想,却是直截了当地伸手,“文件呢?”她就这幅性子,对亲近的人反而不客气,会更任性一些。   而亚瑟一些的细节动作和神态与哈琳见到过的‘小丑装扮的亚瑟’截然不同,他撇着眉眼,和梅根垂着眼尾不高兴的模样相似极了,慢声道:“你只问我要这个?不和我再说些别的?”   梅根:“我们中午吃什么?”   ……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逃出阿卡姆的小丑终于被抓捕回去,他在所有人都穿上厚衣服的时候,仍旧一身夏日同样装扮的燕尾服,在惨白到可怖的肤色上看不到任何冻伤的痕迹,在那段模糊的视频中,他只是一直一直笑。   等小丑回到阿卡姆疯人院,他也将哈琳吸引走了。   而这些事都惊扰不到梅根,她收到了杰森返回来的有布鲁斯签名的文件,还让丧钟也签了字,看见他没写自己的本名,而是随意挑了个名字、做了个假身份,他其实能用自己的真名,毕竟这早不是秘密了,但可能为白熊带来麻烦,他还想继续领分红就不会这么干。   以及对梅根来说最重要的事——   期末考试。   这学期她的课堂表现分、作业分、课堂小测分都不错,预计会得到很好的成绩,梅根不害怕考试,也不紧张,在考完以后和萨拉约定,“等下雪的时候,我们一起玩呀。”   哥谭最冷的时间在一月二月,每年都会下雪,梅根喜欢雪,她要堆雪人、捏小鸭子,还有和杰森一起去滑雪滑冰,而她的日程还有点赶,如果格兰迪也回来的话,那她还可以看僵尸捏大雪球,然后一拳打爆。   一起玩雪本来就是萨拉主动和她提的,用力点头:“好呀好呀!”   学校放假以后,亚瑟来接梅根,将她的东西都带了回去,她好久没回阿卡姆了,就固执地非要当天回去。   她任性霸道,亚瑟能有什么办法?但他没法跟着梅根回去,因为疯人院里已经有一位小丑了,还有位女士盯着小丑呢!他们轮番交替的把戏受到了掣肘,没法再次上演。   按理说他们可以相互扮演,但谁乐意在隐秘细节处还要学着彼此呢?没哪个小丑乐意这么做,他们会被恶心坏了的。   所以丑角自己招惹的哈琳,就由他自己应对,没人想和他换班。   于是鲍勃将梅根送到阿卡姆外,她自己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率先来接她的却不是小丑,而是毒藤女。   即便冬日,也有常绿植物不会凋零枯萎,疯人院也不可能因她一人就将植物全部铲除,而它们作为毒藤女的感知延伸,当然能在梅根回归阿卡姆的第一时间察觉,她截走了梅根,哪怕这孩子明年就要满十四岁,可她臂膊有力,将梅根抱起来依旧毫不费力。   “好孩子,我好久没见你了。”毒藤女亲昵地与梅根蹭蹭脸颊,给她一个柔软的贴面吻,而在她身后还有一根藤蔓伸出,它在冬季也不休眠,更不会经历死亡,而后从种子中复生,毒藤女待它如自己的孩子,哪怕逃出阿卡姆、做些恶事,也一定保护好它的安全。   藤蔓张开顶端的花苞,露出狰狞的食人花模样,其实花瓣一张一合,试图学毒藤女的模样也‘亲一口’梅根,它有自己的意识和思维,是毒藤女忠诚的守卫、她心爱的孩子,有最赤忱的心。   它与梅根贴贴,梅根欣然接受,然后脸颊上忽然露出要作怪的表情,可惜藤蔓还没怎么感受过坏熊的信息素,没有任何预防。   毒藤女放任了,看着坏熊张口,凶恶地‘昂’一口咬在藤蔓上。   她哭笑不得地揉着梅根毛绒绒的脑袋,“你怎么忽然……”话没说完,而反应过来的藤蔓骤然膨胀,张开了巨大的花瓣,一口含住熊脑袋! 作者有话说: 小丑:坐牢.jpg哈琳:再和我讲讲你的笑话?(欣喜沉迷)梅根(作怪版):先挑衅了再说藤蔓:唆一口坏熊阿卡姆日报:毒藤女与小明星反目成仇! 第321章 第 321 章 小疯子女士   毒藤女笑看着两个孩子玩闹, 梅根嘴里‘呜哇呜哇’地在前面跑,而藤蔓顶着食人花,一副凶神恶煞模样地追在她身后咬, 闹腾了一路。   当去到毒藤女的花房, 透明的玻璃温室中温度常年不变, 梅根才进去就脱下脖颈上的围巾, 随之游走而来的藤蔓也不再闹她,还贴心地给好朋友当衣帽架,它装模作样了一阵儿,就从旁边伸过来一条分支,将梅根的外套和围巾都放在空置的花架上。   梅根好久没回来, 想念这里的植物们了, 于是挨个认真地看过去, 有时还摸摸一些形状或色彩漂亮的叶片,她沉浸在这场久别重逢中,寂静无声中, 好似回到了自己空无的世界, 但她不论从前现在都未有感到过孤独。   从前是感知被阻隔, 无法感知,而现在则是因为她已拥有了许多,她确信自己抓住了它们, 并知道其中有的不会流失。   毒藤女一进来就看到黑卷发的女孩背对她蹲在花圃边上, 于是走过去, 却并未打扰梅根的沉浸,等她慢慢回神了才出声道:“好孩子,你看过了她们,却还忘了一样。”   梅根仍旧蹲在地上, 看着小小的一个孩子,就与毒藤女记忆中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重叠,令她不由自主地软化眉眼,只觉心中充满了爱怜。   梅根昂首,认真专注地望着她,“什么呀?”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呢?   看清她脸上摆出来的疑惑,毒藤女弯腰轻轻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牵着她到花房另一侧摆了许多盆栽植物的花架区域,梅根不陌生那些绿植们,没发现什么不对,于是歪头。   她想说自己不知道,但忽然被揽住了肩膀——毒藤女蹲身抱住了她,两目相对的时候,她们眼中的绿趋近相同,可梅根懵懂依旧,红发女人的眼眸却是因毒素将她体内的血液转化为叶绿素而形成深深的绿,也早已不再天真单纯。   梅根轻轻地呼吸着,不知道感受到什么,直接冲毒藤女贴过去,让她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加紧密。   毒藤女笑道:“你忘了我最早给你的礼物,一个盆栽、一株植物,它经历了好几年,变得更为繁茂,绿意葱茏,还被分株出去了好多。”   “它是你的礼物,你不打算带走它吗,梅根?”毒藤女认为梅根可以做好这件事,亲手照料植物,见证它生机勃发,该有多令人欢欣满足呢?   梅根知道自己从前获得的礼物,时常来给它浇水,却从未想过要带走它,想了想后她说:“我爸爸不喜欢呀,他会把植物养坏了的。”小丑根本不可能喜欢什么,他唯一喜欢的是他心爱的孩子,但他也绝不可能帮她照管植物——   帮她成立公司、处理事务,这是因她的愿望而妥协,而一盆植物算什么?是她从外面捡回来的无用且脆弱的‘垃圾’,放在那里不浇水都能给旱死,他也许不蓄意破坏,但会置之不理冷眼旁观。   梅根自己的话,她不想亲手照顾什么,可能因为她还没长大,也可能因为她格外敬畏生命,生怕自己照料不精,虽然能带走盆栽,放到达蒙家里让鲍勃照顾,可她还是不想。   不想就是不想。   “我还是想让它在这里,帕米,它是我的礼物,但是你照管长大的。”她目光梭巡在花架上,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那一盆,它被放在一个特殊的位置,证明是他人所属。   梅根牵着毒藤女的手过去,踮脚摸了摸它的叶片就似乎完成了一场交互,“它在这里就好呀。”   “那好吧,我都听你的。”毒藤女轻易妥协了,可她也从这个孩子身上察觉出了什么,顺便联想到了许多事。   现在时间已经是下午,毒藤女清楚小丑肯定一早就知道梅根回来的消息,但他当父亲的没来接人、或者说没接到人,令毒藤女抢了先,之后也不见人影,意思就是任由她们相处,他不会来打断,似乎大度的模样。   于是毒藤女为梅根和自己准备了下午茶,有热红茶、布朗尼和浆果派,闲适的午后时间里,坐在藤蔓编织的椅子上,毒藤女说起梅根不在阿卡姆里的时候,这里发生的事。   “你开学跟着企鹅人学习后,这里又暴动了一次,但当时蝙蝠侠和其他几位义警来得及时,于是没闹出大乱子。”   毒藤女抿了一口茶,说起这些事语气不徐不疾,她一贯拿那些狱友们当乐子,甚至在蝙蝠侠来恳求她帮忙后,还出手带回了好几个想逃跑的罪犯,任由他们唾骂,但他们说不出第二句侮辱的话——   毒藤女的毒素干脆利落地放倒了他们,因为没有针对性的血清和解药,而且也不致命,连蝙蝠侠都不管他们。   “那时杀手鳄的手下被人杀害,于是他急迫地想从阿卡姆里出去,却被人利用了。”   她当然知道杀手鳄不是个傻大个,其实很有智慧,但躯体返祖影响到他的脑子,他已拥有了强悍实力,那么在很多时候,除了费尽心思谋划外,他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简单粗暴地掀桌,以绝对的暴力清除任何阻碍在他面前的人和事物。   杀手鳄对他的手下们并不全然利用,相反有些护着,也不叫他们参与进更多的犯罪事件中,只在哥谭占据了一小块地方,还不曾欺压他人,所以不像别的帮派那样富有,但不论杀手鳄还是他们自己都认为够了。   但就这样的情况,杀手鳄的手下被人杀害,惹得他勃然大怒,撕开阿卡姆高危区外布置的重重防护电网、向外一路横推,最终是蝙蝠侠赶来将他及时安抚,把这事揽在了他身上,说会为杀手鳄调查清楚事实真相,将始作俑者给找出来。   最终杀手鳄没再强行突破,但有几名罪犯逃出去了,其中最危险的就是疯帽匠。   之后阿卡姆里没什么大事发生,也就梅根还在考试的时候,早就逃出去的小丑被关押回来,在毒藤女看来,她认为是那个疯子看好了梅根放寒假的时间,所以才回来。   “对了,还有件事,不清楚你知不知道,”毒藤女看向梅根,想了会儿后才道:“阿卡姆里新来了一批心理医生,其中有一位……”   她还没说完,梅根就抬头问道:“你说哈琳吗?”   毒藤女意识到梅根早已知道了那位哈琳·奎泽尔女士,并与她建立了最基础的社交联系,没有恶感,没有矛盾冲突,这可能是小丑逃出阿卡姆到他重新回来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但是。   小丑亲自将哈琳介绍给了梅根?他什么意思?   毒藤女的心情沉了下去,但在梅根面前,她表现得依然温和,“是的,就是那位小疯子女士。”追逐小丑、为小丑而着迷,怎么不算个疯子?纵使她现在还没疯得彻底,但阿卡姆内已经有人看出了小丑的态度。   那个喜怒无常、钟爱戏剧的角色亲手导演了这一切,目的是什么?他想逃出阿卡姆有得是办法,要知道收买狱警可比哄骗一名心理医生更为简单,前者只需要钱款,后者却要耐心应对,谨慎编织陷阱,小丑有那么多的耐心吗?   他想要哈琳为他而发疯,想将一个无辜女人变作他的拥趸,如果说他过去了这么多年终于意识到梅根不堪大用,毕竟这孩子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无法被培养为他的助手,所以他另辟蹊径想找一名新的助手,那他绝对会成功的。   肉眼可见,哈琳已经快‘坠入爱河’了。   但如果小丑将哈莉介绍给了梅根,那就是另一重意思了,可毒藤女与小丑做了这么多年狱友,依照对他的了解,认为这件事绝不如表面这样简单。   ……小丑绝对谋算了别的,而那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可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到。   毒藤女手肘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越过桌子,轻轻触碰了下梅根的脸蛋,“我不知道小丑有怎样的打算,我只在乎你,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就来找我,好吗?”她早就下定决心要保护梅根,无论她的敌人是小丑又或其他人。她自始至终都在保卫。   在她温柔坚定的注视中,梅根用力点头,“嗯。”   梅根在毒藤女这儿玩了一个下午,晚餐前小丑终于来接她了,他原意是想看梅根多久才能记起她在这儿还有个‘家’,可他等不到、没办法,只能自己来接人了。   他咧着一副狰狞恐怖的笑容,任谁都看得出他情绪不佳,但毒藤女可不会问他,梅根又是个早习惯他坏脾气不高兴的孩子,拉着他走出段距离了,还冲身后摆摆手。   直到他们走到完全看不见花房的地方,梅根这才转回身正着走,“爸爸,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高兴呀?”这孩子完全在装模作样呢!   小丑‘唉’了一声,扬起怪异的语调道:“谁让我有个不会自己往回走的孩子呢?” 作者有话说: 上月抽奖有两名读者至今未填写收货信息,于是重抽,加上剩余的一套,本次抽奖共3套周边,于5月7日中午12点开奖~中级用户及以上等级、正文订阅率95%及以上读者自动参与抽奖。 第322章 第 322 章 都一个模板   梅根挤进门缝, 就在小丑的牢房里大搞破坏——   她看见地上又有丑丑的假牙玩具,绕路都要过去,然后一脚踢开, 她多嚣张恣意啊, 而且还不高兴了, “爸爸!你把这儿弄得好乱!”   地上怎么全是散落的零件、扑克牌、拆开的礼盒, 还有破碎的蝙蝠侠海报报纸等,比她以往见到的都要更乱,她进门才走几步就踩到了好多东西。   小丑推开门,姿态闲适地跟进来,扯着嘴角道:“亲爱的, 哪儿有不乱的地方呢?”他装模作样地问, 但一看梅根试图张嘴, 就知道她嘴巴里说不出好话,于是直接打断了,“好了孩子, 你不要去看看你的房间?里面又添置了新的东西。”   梅根歪头, 她还不肯善罢甘休, 望着小丑道:“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不是哈琳,和哈琳无关,就单纯是小丑在算计什么。   她和她爸爸一起生活了足够长的时间, 就算他们的立场、理念背道而驰, 可他们都够熟悉彼此。   这让小丑逐渐加深了笑容, 缓慢地道:“是啊,梅根,我打算给蝙蝠演绎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当然了, 我不是说要伤害他,而是我应该带给他什么。”   “比如某种比伤痕更深刻的东西,让蝙蝠连想起都会为之痛哭流涕,他得要清楚记得那是我带给他的。他会恨我,长长久久。”小丑语气轻松低沉地道,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   因为他一直在做这件事,从来不觉得厌烦,比起心爱的孩子,他明显沉浸在这件事中的时间更长更久,这是他所热爱的游戏,而蝙蝠则是他为自己挑选的最佳拍档,虽然他站在‘正义’的立场上,没日没夜地打击犯罪,但他的思想早就够疯狂了。   只不过蝙蝠侠总不乐意承认自己的疯狂,也不屑与罪犯同流合污,这就叫小丑没办法了,他只能亲手制作游戏,然后邀请老朋友不得不来玩。   许多年过去,他们早已有默契了,譬如有时年轻的英雄想代替蝙蝠来抓捕自己,蝙蝠就会主动拦下,他知道的,小丑是一个专门捕捉蝙蝠的陷阱,其他人落进去了只会饱受折磨又或遇害身死。   只有蝙蝠。只有蝙蝠承受得住伤害,唯有他可以很快地消化伤害,然后再次站起来,其他谁也不能,所以他们才是搭档。   他说了可怕的话,梅根则盯着他,小丑反问:“你看着我做什么?难道说你对罗宾的喜爱,已经让你爱屋及乌,想要保护蝙蝠侠了吗?”这样的话,就很坏了。   小丑还站在门口,从天花板中心照下的灯光将他额头、眉心和嘴角的褶子照得纤毫毕露,可他身上的恐怖感半点不曾褪去,反而更加阴森可怖,不过他从来就没吓到过梅根。   唉,父女搭档的含义就是他没法把有些手段用在梅根身上,他做不成这事,更遑论给她惊吓。   他又不高兴了,梅根走过来抓住他的手晃晃,“大人的事与小孩无关,我才不管呢。”   梅根说完话就记起小丑说她房间里新添置了东西?她无比好奇,但对小丑牢房里的假牙玩具一个不落地全部踢飞,完后才去推开暗室门,按开灯以后她没见什么新奇的,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推开衣柜,见到全是冬季新衣服,但让小丑刻意提及的显然不是这件事,就发现床头新的小夜灯,还有一块新的平板,梅根走过去拿着平板,向小丑问道:“爸爸,这里面有什么?”   小丑跟着进来,从她手里拿过平板,直截了当地打开了,很快就调出一个光线暗沉的监控画面给梅根看,梅根仍然不解,就听小丑笑了一声。   “瞧啊孩子,你又忘了你想要的,当初你说想要它,我给你收拾好了,可你压根儿没想起,再没问过哈哈。”可他能怎么办?只能把它从水族馆里捞出来,单独养在某处,还得指使手下定期去喂食,别饿死了。   他话说得不清不楚,但梅根了然了,“丑丑鱼!”   得到了提示以后,梅根就看出监控摄像头对着方方正正的鱼缸侧面,里面依然是诡异泛绿的水,虽然暂时不见鱼,但她看到某处有块深色的阴影,等阴影逐渐靠近,和小丑一样有着猩红嘴唇的条纹海鱼露出真容,它咧着尖牙,无时无刻不在狞笑。   梅根看得专注,小丑就以为没他什么事了,但在他转身离开之前,听见她问:“那它一条鱼会不会孤单呀?爸爸,你多放几条进去。”   小丑:?   “多放几条鱼,让它们天天打架争吵?”他莫名地发笑,因不费吹灰之力就看清梅根脸上的故意,她又作怪,非要招惹他。   “得让你失望了,我没这个打算。”   梅根放下平板,过来拽他手臂,“那我非要呢?”   小丑用另一只手拍拍她肩膀,笑道:“但这只是一件不影响我们之间感情的小事。”他也会说好听的话,并且比梅根更熟稔。   ……   晚上睡觉前,小丑催促梅根去吃药,她照做了,但是赖在小丑的牢房里,不肯回自己的房间。   小丑的牢房里依旧一片杂乱,还没来得及收拾,只有假牙玩具全都从明面上消失,可能是趁着梅根去洗漱的时候收走了,但小丑也不会丢,纵使梅根不喜欢,可那东西能为他的喜剧事业、节目效果添砖加瓦,还有用处。   现在梅根坐在他牢房里唯一完好的椅子上,小丑看出她还不想去睡,就从旁边拖过来一个什么,坐在梅根身边陪着她,但那东西说实在不高,令他只得将两条长腿向前伸展,西装外套拖着的尾巴也垂在地上,随意它沾不沾灰。   “你不去睡,在想什么?”小丑在面对这个孩子的时候,习惯了主动出击,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有他主动才会收获,这个小木头人偶讲求公平——虽然也不是那么公平——但早没关系了。   梅根正学着他将两条腿腿抻直,但对比了一下长度就放下来了,随口问道:“爸爸,哈琳可以给我做心理测试吗?”这似乎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小丑扯着嘴角低低地笑,“天啊,你忘了你那早就被吊销证书的心理医生,而且这是我的工作。”   被吊销证书的心理医生是谁,梅根一下就想到了,可她爸爸说怪话,她稍微侧过去一点,“还有无证的医生给我看病,他还持假证上岗。”梅根学得了小丑的幽默,和他一起讲对他人来说毫无趣味的笑话。   小丑配合地问道:“假证?什么假证?”   “他拿了一张‘爸爸证’,但没有证他也是我爸爸。”她在说‘亚瑟·达蒙’这个假身份呢!达蒙家的身份经历全是假的,可这毫不影响他们的感情和关系。   梅根不知道自己说了多讨喜的话,她没这个意识,但知道不论她说什么,她爸爸都爱她,于是干脆往小丑的方向一倒,靠在他刻意抬高、给她支撑的肩膀上。   小熊感到幸福和快乐,但不老实,抬起手就往小丑头上伸,去捉他头上卷曲微乱的绿发,忽然她没头没脑地问:“爸爸,你的绿色头发是染的吗?”   为什么小丑始终是绿发、猩红嘴唇、惨白肤色,无一例外,而且还总是忍不住笑,哪怕其中有位老大不爱笑,但他指不定是有什么疾病呢!笑给他带来疼痛,所以他不笑,可他有的时候克制不住——   于是那老古董疯癫了,沉迷于制造新的、更好的小丑,毕竟他成功了两次对吧?   她爸爸没忍住发出狂笑,笑声高高低低持续了很久,“你问这个?唉,我怎么会没查证过呢,可我最终发现……”   “所有小丑都是一个模板。哦!一个模板!”   小丑为什么而发笑,这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也不想去想的问题,他狂笑的时候捋了把头发导致更乱了,而底下那双绿眸愈发诡谲,笑完后搂着梅根对她说道:“说完了笑话,我也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你还有想问的吗?”   梅根摇摇头,小丑就干脆将她抱起来,带她回到暗室里,将她放在那张随着时间不断扩大的床铺上,倚靠在床边说:“好了睡吧。晚安,梅根。”   小丑给她关灯、关上门,当然了,她还有一盏小夜灯是亮着的,她从小就有这习惯,睡觉的时候必须要点光亮,否则就睡不好,就像睡梦还有链接外界的渠道,她的感知敏锐地不得了,小丑尝试给她关灯,可她必然会哭。   小老鼠在黑暗环境里哭得不大声,隔着面墙壁也闹得窸窸窣窣的,叫他毫无办法,只能妥协。   后来药片控制住了她的状态,但也没人试图让她改正,一盏小夜灯,难道要小丑大发脾气砸烂小孩子的‘安抚奶嘴’?他还不至于做出这种滑稽可笑的事。   再后来?   再后来这事就愈演愈烈,一发而不可收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3章 第 323 章 极好的主意   梅根回到阿卡姆后的生活一如既往地平静, 这儿有不少她的朋友,今天和这个玩,明天找那个聊, 后天还有一起锻炼健身的人, 她快活地不得了。   尤其某天梅根作业写完了, 出去一趟没有半个小时, 就往回拿了一把削弱版冷冻枪。   小丑现在没有可替班的人,或者说他已有了自己的专属任务,拉了长战线为此付出心血和精力,还得耐心应对孩子,他看着梅根手拿一把玩具枪的架势, 蹲在角落里对着他的收藏品按下了扳机——   然后?然后小丑就看见角落里那堆东西上覆盖了一片晶莹的雪。   梅根试验完了后, 抬起枪口站起来, 和饶有兴味看着她的小丑说道:“我和维克多说今年还不下雪,然后他就给我做了把造雪枪。”但如果真是现做的,速度能有那么快吗?   小丑:“可得了吧, 你不就是想和我炫耀急冻人对你用心?他给你做了个玩具, 你就如此作态, 那么我……”   他在阿卡姆里待着,委实没什么乐子,就和梅根说各种趣话、怪话, 多数时候那孩子充耳不闻, 但有的时候还是会搭理他一下, 就比如现在,她随意地敷衍,“你最爱我呀,他们是我的朋友, 而你是我的父亲。”   梅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抬头看小丑!她着迷于新玩具,拿着枪到处喷雪花,小丑没再出声,任由梅根动作,把他的牢房搞得一团乱,而且最初制造的雪已经融化,变成一滩水,肆意地向周围扩散。   到处都是水痕,到处都湿哒哒的,最后梅根高高地举起枪口,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威力被有意削减的冷冻射线,而后空中片片雪花凝结,飘落下来,被她用头发、脸蛋和身体接住,看见雪花落在额发上,感受到脸颊上微微的冰凉感,她欣喜地笑出来。   梅根对急冻人的武器好奇很久了,其实她之前、也就是白熊成立的那一天,收到了急冻人赠送的完整版冷冻枪,但一直没有用过。   因为已知急冻人可以冰冻港口,那是一大片区域,虽然用到的也是大机器,后来被销毁了,但有时从小报上看到有关他的消息,发现冷冻枪的射线可以将扫射到的每个人都冷冻起来,所以她一直没有用过,担心不小心伤害他人,或毁坏了什么。   直到今天维克多又送了她一把造雪枪,她试图把手伸到枪口处,然后这玩具就被小丑夺走了,他不是很高兴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梅根的玩具被抢走,她也摆不高兴脸,“我只是想试试呀,它现在只能造雪,又不能冷冻。”   小丑古怪地笑了一声,“你有这么天真的臆想,是因为没有验证过它的威力。”他从旁边置物架上拿下来一个印有蝙蝠标记的马克杯,将枪口对准杯身,直截了当地按下扳机,梅根就见纤细的淡蓝色光柱下,马克杯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仅仅几秒时间它就裂开来。   梅根:“原来是这样呀。”   她想明白了,冷冻枪发射出的冷冻射线威力巨大,是直接将整个人或物体全部冷冻在冰块里,由于太过迅速并未破坏其内部结构,所以能用特殊方式解冻,只要冷冻时间不太长,其中的人或物品并不受太大影响,但造雪枪就不同了。   虽然急冻人将造雪枪发射出的冷冻射线威力削减,只能造雪,但人体或物品一旦被射线扫射,作用在局部上,会比冷冻枪更易造成伤害。   她说自己明白了,小丑睨了她一眼,然后也玩了把造雪枪,越过他飘下的雪花被梅根接住,她又开心了起来。   梅根冲小丑举起自己的辫子尾巴,示意他看,“爸爸,我接住了一片好大的雪花。”   多大的雪花呢?被小丑轻轻一吹就吹飞出去。   ……   梅根回阿卡姆疯人院没有一周,就迎来了这里每周一次的心理评估,当然了,梅根从不参与这个活动,她在这里是个‘隐形人’。   外面在进行什么样的会面,梅根并不知道,她安静地待在暗室里面,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只拿着平板不断地戳,好像希冀手指能穿过屏幕、触摸到对面的小丑鱼。   也许过了好久,梅根才听见她的暗室门被推开,外面大概没开灯,所以她只见到一条黑黝黝的缝隙,她直接丢下平板,扒着门缝想挤出去,然后她就被小丑一只手按住了脑袋,他扯着狞笑,漫不经心地道:“你总是没耐心,我还想给你介绍一位客人呢!”   梅根把他戴着皮革手套的宽大手掌从自己头上拍开,望着他说:“不是蝙蝠,对吧?”   这对父女都热衷于说笑话、怪话,这份幽默很微妙,因为只有他们彼此才知道,不清楚他们以前相处和说过的话的人压根儿无法体会出其中的喜剧意味。   小丑正在整理身上的约束衣,“哈琳可不会把你拐走,她是我的小南瓜。”   那蝙蝠侠就是人贩子了?   而且他的称呼多有趣啊!‘小南瓜’‘小南瓜’,似乎他和哈琳之间的关系已变得十分亲密,可他脸上一贯的狰狞笑容里没这个意味,梅根看出来了,小丑只不过调笑而已。   梅根越过他从暗室里出来,没看见哈琳,就反手拽着小丑约束衣上的绑带往门口走,她力气才多大?但小丑乐意配合,就和她一起到牢房门口,等这个孩子推开门,就见到了等候在门口的一身白大褂,束发还戴眼镜的哈琳,她为梅根的出现而短暂惊讶了下。   “噢!梅根,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哈琳笑着蹲下来与梅根招呼,在与她对话后才看向小丑。   她抬头的那一瞬间整副神情都变了,仿若看到了她最为崇拜、心爱之人,连语调也不受控制地拔高,“J先生!很抱歉这次不是我为你做心理评估,我向他们抗争、努力地争取这次和你见面的机会,但可惜……”   除了哈琳以外,整个心理专家团队的人都清楚小丑的危险性,他们控制了与小丑接触的距离,只问写在测量表上的问题,不搭理所有废话和寒暄,也拒绝他任何蛊惑的话语,所以他们幸免于难,而只有哈琳这个傻女人,她自视甚高地以为自己能从小丑这儿取得什么。   所有人都认为她异想天开,她会为自己带去无法承受的灾难,即使有人想看热闹、看一个女人被罪犯吸引后会如何堕落,但不是所有人都怀抱这样的恶劣心思——   带领团队的教授早在一开始就看出了端倪,严令禁止哈琳接触小丑,可她不听话,一意孤行,不止偷偷跟踪小丑,现在还在小丑的帮助下潜入了阿卡姆高危区。   她只是一名心理医生,没有能有效制止精神病人暴动的手段,可她果敢坚毅,当不熟悉的狱警给她带来小丑的信物,她就敢进入这座精神病院(实则监狱)内极度危险的区域,没有任何惧怕和惶恐。   哈琳一见到小丑就露出甜蜜的笑容来,她深深为这个疯狂扭曲、不可捉摸的男人着迷,微微抬起手,如果不是梅根在这里的话,她就要抚摸小丑惨白且充满褶皱的面庞了。   她的心在胸膛里怦怦直跳,令哈琳长舒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这份过度激动的心情,她看见梅根身后的小丑让开了路,示意她们都进去,于是抓住梅根的手。   “你寒假在玩什么?一直在这里吗?”   哈琳陪梅根说话,和她一起玩,不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又是怎样进出的,她姣好的眉眼间充满柔和,也并非在小丑眼下对梅根演戏,她珍惜自己的朋友,哪怕梅根只是个年纪小的孩子,只偶尔抬头看一眼小丑,而仅仅与他共处一室的认知就令她欢欣不已。   梅根享受独处,但也喜欢有人和自己玩,平常扒拉自己的朋友,最近和她爸爸相处得比较多,就令他不耐烦了,可难道要他把梅根扔出去?要是他粗暴对待,梅根绝对会冲他恼怒的。   而现在多了个带孩子的人,他能轻松点儿了。   梅根拿出了自己的造雪枪给哈琳,她接过以后,小心翼翼地按下扳机,生怕不小心会将小孩的玩具弄坏,等看到凭空凝结的雪花缓缓飘落,她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眸。   “天啊,这是……”   这似乎只是个小玩具,但这份技术可不普通,哈琳认出了大概是急冻人的手笔,哪怕她在阿卡姆里见到梅根后,想了很多她在这儿如何生存,却没想到这个孩子……她大受欢迎?   因她明显惊诧的神情,梅根认真点头,“嗯,维克多给我的,没下雪的时候就可以玩它。”而要是下雪了,谁还玩造雪枪呢?   梅根想了想,觉得夏天玩也不错——   比如说可以控制距离,然后给水果、饮料上造雪,或者枪口对准干净的水做沙冰,那一定很有趣,因为有趣也会很好吃。   哈琳夸赞道:“真是极好的主意!”她听着都觉得有趣极了。 作者有话说: 已经开奖了!抽中的小天使记得填写收货信息~ 第324章 第 324 章 我们一起去   哈琳不能常来陪梅根玩, 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她除了做阿卡姆疯人院的心理顾问,还有别的事业, 她到底没为小丑彻底昏了头, 最主要的是——   目前小丑还不需要她把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 他为哈琳安排好了‘命运’, 也给她做了职业规划,只是没到那个时间,他并不心急。   以及马上就到新年了,谁的事情都多,哈琳早就向小丑告假了, 还提前给梅根送了新年礼物, 在那短暂几次相处里, 她感受到梅根对雕塑感兴趣,只不过她不太会创作、只想着玩,可这有什么关系呢?   不是每件事都需要意义, 都需要有结果, 于是哈琳送了一套精致可爱的雕刻刀, 梅根收到时说自己很喜欢。   而梅根也不会留在阿卡姆里过圣诞节,她惦记着去唐人街看舞狮,但小丑暂时没有越狱的打算, 就只能让外面的人陪她度过节日, 鲍勃将她接走以后, 这间窄小但充满杂物的牢房里,小丑憋不住他的狂笑了,垂着头,昏暗光线给他面庞打下深深的阴影。   小丑捧着脸笑了一会儿, 当拿开手时,那双绿眸里癫狂愈盛,他自言自语道:“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让我知道没人为那个孩子昏了头……”   “他们把这当成什么了?哦,一场游戏,虽然途中收获了他们和我、我们都不太想要的果实,但没关系,因为我们其实专注于另一方面?而没人发觉我们做了什么,也许这才是这部戏剧的核心所在?”   他长长地突出一口气,撇着脖颈抬头,嘴角近乎要扯到两边耳根处去,他笑得不止牙齿见天,连粉红的牙龈都露出来,笑不可遏,“这个世界上的蠢蛋还是太多了,还有梅根那个孩子,唉,她不知道我有多‘爱’她。”   谁爱梅根?谁不爱梅根。   小丑可太爱梅根了,他起身从旁边的置物架上取出一份落满了灰埃的文件,它其实没在这儿放很久,但小丑不乐意收拾整理,任由它积灰,直到今天终于又重见天日。   编号,姓名,单位,日期,这是哥谭中学每年都组织体检、由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不过这一份上面少了公章,所以它不合规,而合规的早就由本人确认签名,放进了档案里。   小丑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下这份不薄不厚的文件,而后从桌上拿来一把打火机,点起火苗对准文件的一角,凶猛的火舌舔舐而上,在这昏黄摇曳的光中,‘Megan C. Damon’的姓名被烧成灰烬。   他说道:“我心爱的孩子,纵使你叛逆、任性,也不愿继承我的理念,但是,”   火焰燎上了小丑的皮革手套,可他仍不放手,把最后剩下的那角文件碎片放在手掌上,很快他就翻过手掌,灰褐泛红、火光褪去的余烬从他手心里倾倒而下,在空中就被吹散。   “你不知道我为你准备了怎样的礼物,你和我,和我们……”之后话语声愈低,只有最后一个短句。   All the same.   ……   梅根回到达蒙家,就见到桌上摆了一盘苹果,她不喜欢这个水果,当然也算不上讨厌,当看到它们都呈现出圆红富有光泽的模样,没忍住上前拿起一个把玩。   她冲从楼上走下来的高瘦男人道:“爸爸,它好红呀。”一盘红苹果而已,就轻易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梅根想啃,但又觉得冬天吃它有点凉。   在这个他们共同的家里,小丑大多数时候不乐意扮演成亚瑟,尤其他的工厂放假了,不用处理公司事务,只用在陪梅根出门的时候装扮一下,而在当下,他一身裁剪得体的紫色西装,领口处打了蝴蝶领结,身形似乎是他们中最瘦削颀长的。   小丑走到梅根身边,从她手里拿过苹果,这个孩子就自觉去给他拿水果刀了,还到厨房里去清洗了下,但在他接过水果刀之前,梅根迟疑地问:“你洗手了吗?”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小丑戴了皮革手套的手,他沉思片刻,忍俊不禁地道:“我换了干净的手套。”   梅根随之发问:“那你削完苹果之后洗手套吗?”皮革是不是很容易冲洗干净?但好像有的皮革需要很精心养护,否则很容易受损,那她爸爸的手套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她就爱说这些孩子气的话,脑袋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坐在桌边看小丑并未削完整个苹果,而是只将一块苹果皮掀开,从里面剜了一块果肉出来,直接用刀尖叉着,梅根凑过头来,一口就叼走。   她只吃这么一块就不要了,小丑顺势放下苹果和刀,而他手套上没沾染任何果汁,还摊开手给梅根展示了下。   “我以为你知道的,我和不少老伙计们都喜欢定制服装。”言下之意他们的衣服都是定制款,而且属于消耗品——   一次犯罪中但凡多出些事故,就能消耗好几套服装,毕竟他们精心设计犯罪,不是为了把自己衣衫褴褛的模样展现出来任人嘲笑。   这其实与面子无关,因在有些人看来犯罪是一场生意,身为主人公就必要光鲜亮丽才能吸引来投资,在这块被蝙蝠守卫的土地上,罪犯的身价需要细心呵护,因为关乎了他们各自的出场费。   而像是捕鼠人那种,纵使他的能力是控制老鼠,不论如何都有用处,可他招揽到了哪些投资?他可能都不知道阿卡姆内还有着生意!   小丑慢条斯理地,浅层说明了一下缘故,没将更深的黑暗讲给梅根,但她手肘撑在桌上捧着脸颊,好奇问道:“那贝恩和韦伦呢?”   贝恩日常在阿卡姆内就穿囚服,要么就是方便他注射毒液,拥有绝佳弹性、能在他体型膨胀后维持贴身状态的背心和裤子,他就不在意形象,还有杀手鳄,他体格超然,也不怎么装扮自己。   小丑:“你得要清楚,高智商犯罪和暴力犯罪是截然不同的,以及大块头的家伙更容易被算计利用。”   对常年资助阿卡姆的那群人来说,与其花大价钱支付给暴力犯罪这种毫无美学的行为,还不如暗中拱火挑拨最后捡漏,他们就喜欢干这种事,有时还专门下注,赌谁的眼光最好、能达成最高收益。   梅根又换了个姿势,趴在交叠的手臂上歪头看小丑,“那爸爸,你做过生意吗?”   小丑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他说道:“不,我是收租的,只可惜那群人不爱给我交租金,但没关系,我那儿有完整账单,会让他们支付的。”   他的租客不交租金有两种情况,一是目中无人,强盗般霸占资产,二是他们压根儿不知道占据了别人的资产,还以为那是他们自己的,但对小丑来说都一样,只不过他乐于看他们沾沾自喜的蠢样。   梅根没听懂,简单理解为他没钱,就问道:“但你也拿出场费是不是?”她觉得在小丑所说的那个世界里,他应该大受欢迎,因为他犯罪很厉害呀,肯定会有人找他合作。   她多天真呀,因为不知道小丑纵使拿出场费、与人合作,却不代表他不会反过来对雇主和合伙人出手,事实上他这么干了不少次了,以至于后来和他合作的只要不是蠢货,就会精明地在合同里写上极其严苛的条件,禁止他残害‘自己人’。   小丑脸上的褶子更深,“是啊,我的身价可不低。”所以他的手套用一副丢一副,完全用不着养护。   有关犯罪的谈话到此为止,梅根说:“爸爸,我要圣诞树和礼物。”   梅根想要节日氛围,这份工作无疑是鲍勃的,距离平安夜还有两天,小丑有事出去一趟,因为他有意为之,于是夜里就有一只罗宾鸟拜访了梅根。   这次他没有走窗户,而是敲敲门,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候,身旁还有一道黑漆漆的高大身影,他们身后的披风被吹得微动。   “你想要邀请她去米勒港?”蝙蝠侠语声低沉嘶哑地问。   罗宾快活地点了下头,他听见从屋内传来的脚步声了,但对方停在了门口不开门,他就扬声说道:“是呀,今晚米勒港举办活动,有歌舞表演和烟花秀。”   屋内的人听见了他说的话,也敲敲门,“那我们一起去看呀!”   房门的锁芯发出轻微响动,然后猛然拉开,梅根从屋内探出头来,眉眼弯弯地冲罗宾打招呼,“晚上好、晚上好,我想去看、想去看。”   罗宾的眼睛被遮盖在多米诺面具下,只见嘴角上扬,“哇!小梅牌复读机。”他把这句话再重复了一遍,连语调都分毫未变,然后两个小复读机一起昂头看向蝙蝠侠。   “B,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2   蝙蝠侠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了一抹不明显的笑弧,他是第一次来拜访达蒙家——无论哪个身份,但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将双手从披风下伸出,微微躬身,做出邀请的姿态来,“我是司机,你们说呢?” 作者有话说: 蝙蝠车沦为私人拉客工具(×) 第325章 第 325 章 我保护杰森   通体漆黑、车内光线暗沉的蝙蝠车上, 梅根和罗宾坐在被拆成两个座位的副驾驶座上,他们目前都还是少年体型,尚且挤得下, 而要是年纪再大一点, 说不得就会感到拥挤了。   在冬季, 梅根喜欢毛绒绒的衣服, 她坐在蝙蝠侠和罗宾之间,目光直直看着车窗外,似乎发呆,没人出声将她惊醒,可能今夜里的犯罪事件不多?便士一和其他义警也没有发来消息。   梅根听着车辆行驶在路上不可避免会有的发动机声音和风声, 好一会儿后回神是因为感受到罗宾在捉她衣服上的毛毛玩, 她还有些呆, “你没有毛毛。”   罗宾制服上没有毛毛,他想说制服很保暖,披风也可以加热, 但眨了眨眼说道:“B也没有毛毛。”然后他们就一起看向蝙蝠侠。   因为他们这样孩子气的话, 惹得这儿唯一的大人微微勾唇, “如果你想要毛毛的话,罗宾……”   “今晚回去你就可以加上它。”   他表现得多开明呀,更改制服而已, 完全能交由孩子自己做主, 可罗宾知道——蝙蝠侠清楚自己压根儿没这个想法, 他故意说笑的,那他也不甘示弱,从鼻腔里发出‘哼’一声。   “如果你让我来做的话,我保管能把你的披风改成真正的‘蝙蝠衣’, 相信我,加点短绒毛在上面改善手感,绝对能让你与众不同起来。”   罗宾强调了‘真正的’,因为都市传说中许多人都认为蝙蝠侠其实是一只蝙蝠怪物,说他每夜里随机挑选血食——哦对,他吸血,因为不少遭过蝙蝠侠的人都受伤出血,传闻他不止有一对尖耳朵,还有锋利的尖牙,指甲也很锐利,能轻易划破人体肌肤——其实是臂甲上的倒刃造成的。   总之在哥谭,有关蝙蝠侠的乱七八糟的传闻很多,他究竟是人还是其它什么种族的争论经久不衰。   但罗宾坚信,只要蝙蝠侠照他说的做,不出一个星期,蝙蝠侠是真正蝙蝠怪的推论一定能在其中胜出,被大多数人所接受。   蝙蝠车上设置了自动驾驶,不用时时刻刻盯着路况,蝙蝠侠侧头看向罗宾,即便隔了层多米诺面具,他都想象得到这孩子目光炯炯、生气活泼的模样,在他出声之前,梅根先开口了,她一脸疑惑,“为什么是短绒毛呀?”   罗宾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下,然后答道:“因为如果长绒毛的话,那就不是蝙蝠,而是、哈哈。”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味够明显了。   他不说,梅根也不说,可不论蝙蝠侠还是在蝙蝠洞中的便士一都知道那未尽之语。   通讯频道中,因为没接到警报,或者说有突发的小状况但由其他人接手,所以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的便士一腔调优雅地道:“我认为罗宾的提议尚有可取之处,对老爷引导‘推断蝙蝠侠的真实身份’的话题很有帮助,能有效降低风险。”   被他们一起挤兑,蝙蝠侠无奈极了,他缓和了语气,“好了,让我们换个话题好吗?”   处理家庭关系时他其实并不怎么强势,尤其在这种闲谈中,委实不必要争个胜负,他笑着接受罗宾和便士一的调侃,而蝙蝠车行驶速度极快,哪怕因为躲避人群和较大的车流而选择了偏僻的路线,也差不多要到地方了。   当蝙蝠车驶出昏暗的桥洞,梅根望见前方绚烂多彩的灯光,没忍住发出‘哇’一声。   今夜米勒港举办的活动由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先生赞助,地点就在港口边缘——虽然这儿寻常船只往来频繁,但更多时候做停泊用,因米勒港是一个巨大的凹陷向内的港湾,而旁边就是接洽范围更广、设施更齐全的亚当斯码头。   于是当新年时期,活动场地沿着海岸线铺开长长的一条,即便主舞台就一个,但其它区域都有所安排,如各式各样的演出节目和游玩项目,到处都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璀璨的灯光照耀在这片海岸线上,还有向空中扫射的灯光,照得这片天空都比别处明亮,港湾中停泊的中重型轮船沦为背景,唯有一艘格外巨大的轮船上悬挂了诸多灯泡,组成‘冰山会所’和‘科波特’的字样。   蝙蝠车停在隐蔽处,梅根问:“我想看节目的话,在哪里看呢?”   她看过宣传片,预告从今天到圣诞节后几天,都会有著名歌星受邀献唱,有的歌曲她喜欢,甚至是她听了好多次的,因为即使阿卡姆疯人院里也有一定的‘人文关怀’,为被关押的精神病罪犯们提供了电视和电台,他们能看节目、听歌,有时会为歌手选秀而打起来,当然了,其它节目他们也打。   梅根望着那片热闹的氛围,忽然没头没脑地说:“奥斯给了我票。”   旁边罗宾与她肩膀挨靠着肩膀,配合地问道:“那他给了你几张呢?”好朋友的对话里有他们自己才能领会的默契,梅根笑了出来。   “奥斯小气,只给我一张。”   为什么只给一张?因为不想让她爸爸带她去看,也不想她带罗宾或她别的朋友去看。   企鹅人教导梅根金融知识、给她上课,压制了自己的脾气,也没对梅根出手,但他都忍耐那么多了,偶尔刻意为之的事情就不算大问题,相反他的‘恶作剧’只到这个程度,反而令罗宾和旁边听见他们对话的蝙蝠侠诧异。   蝙蝠侠自从得知杰森和梅根一起在企鹅人那儿上课,就猜到梅根一定是为了她的公司,不论她的身份身世如何,‘亚瑟·达蒙’是个好人,他爱护自己的女儿,创立公司后也做了许多称得上‘好’的事。   在梅根身上的资助名额取消后,亚瑟向特殊儿童关爱基金捐赠了一笔钱作为回报,后来在东区建立工厂、招收本地员工,支付给他们比平均工资略高的报酬,还投资了垃圾回收站,然后资助教堂,给那些无法独立自主生活的人们提供零工活,也给了他们希望……   那么这就够了。   罗宾听见梅根说她只有一张票,没说自己身上其实揣了两张,而是向她问道:“小梅你想到哪里看节目呢?”   梅根兴致勃勃地手指主舞台侧边,那里有好几架没能被挪走的巨大龙门吊,“我想在上边看!”   罗宾早就猜到了,于是他向梅根伸出一只手,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邀请,蝙蝠侠就将手掌分别放在两个孩子的肩上,并未指责,而是温和地问道:“需要我送你们上去吗?”   甩着明黄色披风的少年拧过肩膀,语气自信得意,“我不需要,但小梅要对不对?”他望着梅根,说着没忍住笑了出来。   “放心小梅,他肯定不会把你摔着的。”   梅根的目光来回看他们两个,最后认真地点头:“嗯!”   然后罗宾一马当先,他率先冲着龙门桥奔过去,途中就射出抓钩枪,而刚好一道照向天空的灯光擦着他的披风扫过,蝙蝠侠则蹲下了身,梅根长大了,不再是不知事的幼童,那么成年男人有必要与她保持正常的距离,不能抱她,但背起来是可以的。   梅根趴在蝙蝠侠背上,搂住他脖颈,身体腾空以后反而感到安全感。   成年人肩膀宽阔,稍一动作就令她感知到明显的肌肉运动,充满了力量感,他身上的甲胄坚硬,但在有意的控制下,没让梅根感觉不舒适,蝙蝠侠还会提醒她等下他们要怎么走。   梅根趴在蝙蝠侠肩上,目光越过他冷硬的头盔侧面,看向前方景象,忽然说道:“杰森和我说你问过他、那些关于我的……”   “但杰森说你只问了他一句。”   蝙蝠侠:“只要你与犯罪无关,只要你不曾被牵扯进那些危险事件中。”而这就是他的底线,所以他没将梅根的身世追根究底,他停在了那个最终答案前,选择了偃旗息鼓。   他的话语并不冷酷无情,相反充满关怀,还有着自古流传的骑士精神中的谦卑怜悯,蝙蝠侠从不只是义警、斗士,他是一位忠诚的守卫,守卫这座城市,也守卫这座城市中的每一个人,他对年幼的孩子尤其宽待。   他跟着罗宾腾空而起,冬夜寒风刮脸,可他平静地道:“除了我说的二者外,其它都不是大问题。梅根,我只希望你能保有此刻的内心,不会遭遇更多的伤害。”   梅根天真柔软,不会伤害他人,而什么能将她改变?能改变她的一定会为她带来伤害,他希望这样的事不会发生。   因为冷风吹人,梅根把脸颊藏在蝙蝠侠背后,然后顺手扯过自己系着的围巾,绕过蝙蝠侠脖颈,围住了他下颌。   梅根想了想,“谢谢你,B.”   “不必言谢。”   “我也会保护杰森的,”梅根挂在蝙蝠侠身上,看见他们已经站在了龙门吊上,只不过她还没被放下来,她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保护好他的。”   “你不用……”不要将自己置身险境,但蝙蝠侠话还没说完。   站在他们面前的罗宾回首,歪头招呼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突发脑洞,想写个奇形怪状的我流dc宇宙(然后到处捞画师),灵感如下:“爸爸,我谈了个男朋友,他人很开朗,一见我就笑。”——是谁?——他和你一样笑,他叫杰森。这个丑桶(小丑版杰森)其实是另一本书的构思啦,女主叫梅勒斯,可能姓韦恩,也可能姓内皮尔,还没定。 第326章 第 326 章 但爱是真的   罗宾意气风发, 夜风从他身后吹过,带起的披风将作为背景的霓虹半遮半掩,他笑看着蝙蝠侠和他背后的梅根, 却不在意那个回答。   ——他好奇这个问题, 只因为留意到蝙蝠侠飞来途中刻意关闭了通讯, 也许那个未知的话题与他相关, 也许严肃也许轻松,但他看见蝙蝠侠唇畔的温和意味,也从梅根身上了解到不论他们交谈了什么,都没有影响到她。   既如此,那么答案就不重要。   他在龙门吊的横梁上蹦蹦跳跳, 甩着披风跃过去, 从蝙蝠侠背上接过了梅根, 将她抱下来,他们两个孩子在上边找最佳视角,蝙蝠侠也迈步跟上, “你不听我的回答吗, 罗宾?”   罗宾停下脚步, 拉着梅根的手腕回身,身姿作态有片刻与蝙蝠侠记得的刚收养他时十一二岁的模样重叠,一样有主见, 一样充满对前方未知的奋勇挑战, 但显然他蜕变得更好, 他说道:“梅根说想要保护你。”   只这一句话就足够罗宾抽丝剥茧从中得出许多信息了,他扬起明快的笑容,没多意外却刻意地‘哇’一声,扭头对梅根说:“我相信小梅肯定能保护好我!事实上……”她已经这样做过了。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罗宾确信在有些时候,他一定是会被坚定选择的那个。   哪怕梅根的朋友很多,哪怕梅根的情感情绪从不激烈,她小气吝啬,要真正走进她心里才可以分得一点注意力和在意,但那已经是她极尽自己努力所付出的,于是任何情感情绪所系的人和物都被她所珍重。   而为什么罗宾认为自己是不同的,这就是他的秘密了……   两个孩子相望时并没有少年情侣之间的暧昧氛围,只有十足的默契与肯定,蝙蝠侠看着他们在龙门吊上找好了位置,罗宾拿披风垫着,然后他们就直接坐下,底下舞台上的歌声已至激昂处,巨大的音乐震得人心跳都要与之同频。   梅根有点不适,罗宾就伸手捂住她耳朵。   确定了两个孩子在这里玩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算底下的活动是企鹅人布置的,但这片区域正是由企鹅人占据、背地里管理的,只要他自己不想破坏这次活动,那他就绝不容许其他人来闹事。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地盘同样衔接米勒港、与企鹅人所在钻石区相对的黑面具,那是个比企鹅人更加残忍暴戾的罪犯,显然这两位黑|帮老大之间并不对付,他很有可能在今夜袭击米勒港。   因为这既可以打击企鹅人不断撒钱意图扭转的声誉,还能给蝙蝠侠造成麻烦,至于黑面具本人能获什么利,利益自然有,但他有时损人不利己的事也毫不迟疑地去做,只为了纾解他那火爆的脾气。   蝙蝠侠脑海中才闪过这样的念头,就接到由蝙蝠电脑发出的信号,随即在臂甲上投影出监控画面,看到这处活动场地边缘果然有行色异常的人出现,但四周都有企鹅人雇佣的安保人员,直接将那些人控制住,甚至没引起太大的骚乱。   今夜活动由冰山会所老板赞助,看得出他还不想把自己投入的资金打水漂,何况他正试图为自己树立个好的形象,前段时间给慈善机构捐款,顺便蹭上了同样在场的韦恩的头条,一副格外在意口碑的模样,连逃税漏税的事都没再做,估计最近还不想重回阿卡姆疯人院。   企鹅人雇佣了专业的安保人员,不止地面巡逻,在人群密集处甚至还有无人机观察情况,一旦有突发情况,地面人员就能及时反应,而在一些角落,还有医护人员待命,这大概不是企鹅人想到的,但安保公司拿了钱绝对把事干得漂亮,也算做了件好事。   蝙蝠侠没向两个孩子招呼,从龙门吊上纵身一跃,身影隐匿进了黑暗里。   罗宾当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因而侧头看一眼,梅根没有那么灵敏的感知,就算她跟着丧钟、爸爸学习剑术,还有罗宾陪练,但说到底她所进行的不是战士培训,而更像是‘兴趣课’,她也只有在拿到剑的时刻格外放出感知,一般时候并不乐意关注太多。   梅根看了看,问道:“B走了吗?”   她明知故问,但罗宾点头,“嗯,他还要去夜巡,但给我放几个小时假。”让他可以在新年将到来时,陪梅根出来玩,等将她送回去,罗宾才会回到他的‘岗位’上。   蝙蝠侠从不对他的助手严苛——他将更多的事务、更多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最危险的任务都由他自己承担,他关心、在意、爱护身边的孩子,偶尔严厉也是希望他们能做到更好,更好地保护自己,更好地应对无处不在的危机。   他在夜巡后还会和助手一起去买快餐,在回蝙蝠洞之前吃掉,而夜巡时也偶尔纵容罗宾的任性,陪着他们在夜色笼罩下的哥谭中比试‘谁更快’,和他们一起说笑,在码头争端进一步恶化之前,站在阴影处点评谁谁发型可笑、手脚笨拙……   他给自己的小助手放假,让孩子们去玩,因为夜巡的责任本就不是他们的,认为即使罗宾选择了和他一样的道路,但他们都还年轻,成长经历中不应只有打击犯罪和受伤,还应有纯真的友谊、快乐且弥足珍贵的回忆。   蝙蝠侠这样的想法不止阿尔弗雷德知道,罗宾自己也有所感,他望着蝙蝠侠消失的方向说:“我知道他很爱我,他知道我知道。”   梅根:“嗯,现在我也知道了。”   罗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们在龙门吊上待了会儿就决定下去玩儿,因为下面有的地方摆了餐车,看各个餐车前的排队人数,轻易分辨出了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于是他们决定亲自去验证下。   罗宾先把梅根带下龙门吊,和从前许多次一样,叮嘱她待在原地不要动,其实就算梅根跑去了其它地方,罗宾也能很快找到她,但梅根从不乱走动。   她待在原地,看地面陡然洒落的细碎光芒,于是追着光来的方向看去,但耳边忽然传来杰森轻轻的呼喊,“你在看光吗?”她点头,然后杰森握住她的手腕,带她去找光的来源。   碎光来自活动场地外围,一扇刻意竖起来方便人们拍照的门框——的装饰灯。   那盏灯上实际由许多小灯泡组成,被装饰物遮掩了一部分,灯光闪烁,然后在刚才那个时刻,部分光经过反光材质折射到了其它地方,最终打在他们之前所待之处的地面上。   找到了光的来源,梅根就开心起来。   进场要票券,梅根从衣兜里拿出一张,而杰森拿出两张票,问道:“你的那张要不要留下做收藏?”   “我就知道他不会想那么周到,所以我准备了。”少年人得意洋洋,他挥舞着手中两张票券,宛如得胜的将军一般。   当验票过后,穿过门框进入会场,人潮汹涌中,杰森不曾放开抓住梅根的手,他们一起走到贩卖气球的摊贩前,买了一只氦气球。   这里人多,而氢气球易燃易爆,存在安全隐患,于是不允许进场,场内贩卖的都是氦气球,但一样能飞起来。   梅根依然要把绳子系在手腕上,然后仰头望着气球被她扯得一跳一跳,节奏欢快极了。   旁边有大约四五岁的女孩对她身边的女人说:“妈妈,我也要、气球会动!”   气球会动。   梅根望着她们,清亮透明的绿眸中似乎映照出另一对母女的模样。   总是系着围裙的女人为她买来会动的玩具,但它们只能吸引她的注意力短暂一刻,而后她依然沉寂,那是长久的却很短的回忆,令她无法追溯,甚至于觉得那是虚幻的记忆。   梅根没能留下对妈妈的记忆,但她模糊的身影有时会投映在她身边,被她所感知到。   纵使模糊,纵使残缺,但爱是真的。   旁边杰森问她怎么了,梅根下意识扯了下手腕上系着的气球,抬头看它再跳跃起来,就不由弯眼,“妈妈也说我是她最爱的小熊。”虽然不记得妈妈有没有这样说过,但她说有那就是有。   小熊国王昂首挺胸,神气极了,她拖着气球尾巴走,之前路过卖饰品的小摊,她买了丝带让杰森缠在她头发上,脑袋上还别着驯鹿角,当然了,杰森也一样。   梅根手腕被最好的朋友拉着,而她反过来拽着杰森往前走,他们一起在餐车前排队,买了辣热狗、奶油派和听说来自密歇根州的法奇软糖。   前二者都还好,杰森喜欢辣热狗,而梅根的热狗面包中不加辣肉酱,她吃番茄酱加美乃滋口味的,而且对配菜很挑,绝不要萝卜和洋葱,有时菜丝也不吃;   奶油派的甜度还好,但法奇软糖是真的甜牙了。   梅根:“牙不喜欢。”她蹙着眉毛,一脸不高兴,看着苦大仇深的模样。   杰森给她递来一瓶热牛奶,“那就不吃了,先漱口。”   为什么不是纯净水,因为冬季瓶装水大多卖常温的,但对牙齿来说太冰了,在场内摊位上热牛奶、热可可和茶是例外,可晚间最好不好喝茶,否则会影响睡眠,热可可又有些甜,那么微糖的热牛奶就是最佳。   梅根被甜到,但糖都化了,周围还好多人,她不想吐出来,就干脆囫囵地咽下去,然后喝一大口牛奶,漱口并且舔舔她受伤的牙,重复了好几次才感觉牙没那么不舒服了。   杰森在旁边看着她,关切地问道:“小梅,你的牙有点敏感,最近有吃什么吗?”   梅根摇了摇头,她觉得牙龈有点退缩。 作者有话说: 再次复活! 第327章 第 327 章 我不想改变   梅根和杰森出来玩的这夜, 他们看了许多节目、玩了许多游戏,在回去睡觉之前,她看到了杰森说的烟花秀, 还有以韦恩的名义赞助的无人机表演。   烟花落幕之时, 漫天烟尘中, 数千架无人机携带着灯光升空, 不停地变换形态,每个图景都是与梅根相关的元素,譬如降落伞、滑雪板、溜冰鞋、书本笔记、塑料小鱼和橡皮鸭,还时不时组成憨态可掬的小熊小鸟。   米勒港旁,装饰奢华富丽的酒店宴会厅内, 企鹅人与他邀请来的许多上流社会人士一起度过晚宴。   大厅中人头攒动, 而他杵着手杖站在落地窗前, 沉着脸色望向窗外的景象,旁边一位作态虚浮讨好的男人刻意地蜷缩身体,他有求于企鹅人, 当然不会站得挺直、视线比企鹅人还高, 弓腰爬背的姿态和蜷曲身体的虾一样, 显得可笑极了。   “科波特先生,噢!真是精彩的表演,听说这场无人机秀是韦恩安排的?您和韦恩先生也展开了合作是吗?”   没眼色的喽啰在他耳边吵个不停, 企鹅人不予以回应, 也并不发怒, 抬起手微微示意,就有两名侍应生来将人捂嘴带走,这边的小状况并未引起他人注意,或者说即便有人注意到了, 但是敢做什么样的反应吗?   企鹅人臭名昭著,在哥谭早就是‘出了名’的人物,他金融犯罪可不只是做假账、搞违法生意,有时还雇凶杀人,只要拦了他路的人都以狠辣的手段处置。   而受邀来参加他晚宴的大多是地位与他等同或家世一般、小有资产的商人,还有的则是些政客,各有各的职位,要么依附于企鹅人,要么与他合作共赢,当然不怕自己横遭不测,何况他只是让人把一个小角色带走,扔出门外,根本不算大问题。   企鹅人也不在意他人如何看待自己,但所谓‘与韦恩合作’简直无稽之谈,他确认韦恩对这场无人机表演知情,但究竟谁发起的,这根本不是个难猜想的问题。   显而易见是和梅根一起上课的那个小子,就算他被收养后没改姓,但无疑是一个韦恩,学会了花花公子那套一掷千金、肆意显摆的作态,他为了自己的好朋友安排了这场表演,估计他们两个正在人群中看着。   如果这时候企鹅人再认为他们只是玩得好,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梅根还只是个孩子,就算杰森有那心思,但从他观察到的情形来看,那孩子心里有数,并不准备引诱梅根,只耐心地陪伴在她身边做好朋友,但如果小丑发现了呢?   企鹅人不认为小丑会将这事轻轻揭过,哪怕杰森背后是韦恩……   活动场地中,梅根仰头望着天空,看到表演的最后一幕是无人机错落排列,倾斜着向下飞,拖着明亮的光弧,宛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随着灯光渐隐,无人机落地,梅根因为四周嘈杂,就提高了语声向杰森问道:“是你准备的对不对?”   杰森笑着点头,“那你喜欢吗?”   梅根:“所有人都知道小熊和小鸟是好朋友!”她喜欢地不得了,拽着气球蹦蹦跳跳,模样多开心呀。   但差不多到梅根回去睡觉的时间了,他们决定不再继续玩,才从出口出来,这儿有不少的人或站或坐地等车,杰森打算和梅根说送她回去,而她似有所感地看向某处——   那里一身长风衣、系围巾的高瘦男人正抬手冲她招呼,即便他们之间隔了段距离,夜间光线昏暗,辨识不出他脸上的神情,可那股温柔包容的意味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意识到梅根看见他了,他就不徐不疾地走来。   亚瑟眼里只有梅根,这是他一贯的作态,他一来就捧着梅根的脸颊搓了搓,传递到他掌心里的温度虽然冰冷,但这是因为冬季天气寒冷的缘故,只要不是潮热就没什么问题。   “晚好孩子,但你得跟我回去了,不然——”   “明天眼睛困。”梅根接过了话茬,她从来说困了,不是脑袋困就是眼睛困,反正她不困。   与梅根招呼过后,亚瑟才将目光移向杰森,他们之间的氛围总也不对付、显得怪异,可能源自一位父亲对女儿身边异性的审视与挑剔,也有其它因素使得他们相性不合。   “噢,杰森!你怎么回去呢,要我送你一程吗?”他笑道,可那眉眼间的神情平静冷淡,语气也漫不经心。   他都这副表现了,杰森婉拒道:“谢谢你,达蒙先生,但一会儿有人来接我。那么小梅,我送你到车上。”   梅根有她父亲来接了,离停车场就一两百米的距离,送什么送?可梅根乐意,杰森也乐意,那就没办法了。   等梅根坐到副驾驶座上,隔着窗玻璃对杰森挥挥手,亚瑟开车逐渐驶离米勒港,梅根看着公路两旁一盏接一盏的路灯,说道:“爸爸,我牙齿不舒服。”   亚瑟笑了笑,可他似乎不意外这件事,只诧异发生在她身上的反应过于明显了,“那你要我帮你调整吗?”他语气里有怪异的笃定,似乎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梅根除了牙不舒服外,要是有其它问题,他都可以一并调整。   梅根:?   她听不太明白亚瑟的意思,不由歪了歪头,但针对这个问题本身的话,她不高兴地蹙眉,“不,我要我原本的。”   她原本的牙不会不舒服,因为牙齿长好,在没有任何龋坏的时候就做了窝沟封闭,虽然她喜欢一些点心甜品,但一直都好好刷牙,很好地保护了牙齿,所以她的牙齿本来不坏的,只有今晚很奇怪地不舒服。   听见了她的回答,亚瑟也没多不满意,只问道:“那其它的呢?”   “都不要变!”   他喋喋不休,惹得梅根小发脾气,她脑袋忽然聪明了,就满不高兴地盯着亚瑟,“是不是你给我吃了坏的药?”   她记起来了!她从阿卡姆回达蒙家之前,小药片吃完了,就有一瓶新的药到了她手里——那不是阿卡姆里小丑做的,他倒是想,可他手里没有半成品,就算有原材料,但直接捏成小药片喂给梅根,极大概率会造成他们谁也不想看见的后果。   梅根吃了两天新药,她原本的牙不坏,那就肯定是药坏。   被这个孩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亚瑟无奈一笑,却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既然你什么都不想改变,那你的小药片今晚就能变回去。”   “但你真的不要……”   “不要!”   亚瑟装模作样地‘唉’了一声,他问道:“你不想变得和我更相似吗?我以为……”   “爸爸,”梅根气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就算我和你不相似,我也是你的孩子,但我不想改变,这是我的意愿。”   梅根的病症说到底没有好全,而就算彻底痊愈了,她的意愿也还是如此,因为她除了是小丑的孩子,也还是妈妈的孩子。   她有自己的意愿,她喜欢一成不变的人与事物,也希望她自己不变。   车内氛围陡然静了下来,亚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好吧、好吧。”   当他们回到达蒙家,亚瑟的伪装自然不必再披着了,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化,即便只改变了神情,可任谁看到了都知道他是小丑,他走进屋内,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新的药瓶交给梅根。   他早把这一切准备好了,却和让梅根忙碌于诸多课程那学期一样,如果她自己意识不到问题,那他也不会额外提示,一切顺其自然。   梅根拿着摇了摇,药瓶里发出‘歘歘’声音,而她早有经验了,差不多能估摸出里面有多少片药。   但梅根还有个问题,是她在进屋时才想到的,于是仰头看向小丑,“但为什么药片能改变我呢?”她边问道,没忍住抬手隔着脸颊肉摸自己不舒服的牙和牙龈。   “如果我一直吃药,牙齿会和你一样吗?”   小丑闻言露出了个微妙的表情,他猩红嘴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可他应道:“不会和我一样,毕竟每个人的牙科记录都不相同。但不只是牙齿,它会由里到外地将你改变,你将被我所感染,变成全新的、谁也认不出的模样。”   如果发生在梅根身上的反应没有如此明显,那么她将不知不觉间被改造,可现在梅根意识到了,还明白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愿,那么小丑就不会强制而为。   他一贯尊重梅根的意愿,当初连她诞生出与自己背道而驰的理念都包容了,现在也一样。   梅根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没说违心之语,但她还是不高兴,走近小丑后一个头槌砸过去,她要发泄脾气,小丑也没阻拦,而是默默承受。   肋骨也许被梅根砸得有点疼,可小丑面不改色,抬手轻轻抚摸在她后脑上,“好了,亲爱的,你又在撒娇。”   梅根不服气,她想反驳一下,但出口的话语只显得委屈气闷,“可我有点难过。”   “为什么?”小丑耐心地追问,他一贯喜怒无常,喜欢作弄他的受害者们,但对梅根是唯一的例外。   梅根:“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小丑俯下身来,他似乎叹息了声,安抚地道:“你想让我什么都告诉你?那么快了,在不久的将来,在你度过复活节以后。”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发红包了,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 第328章 第 328 章 今夜平安夜   小丑为梅根安排好了一切, 一切她所想要的、不想要的,但是全看这孩子自己想走去哪一边,连命运这种总是冷不丁给人开个玩笑的因素被他小心地摒除、尽量减少影响, 毕竟笑话意味都转移到他身上去了。   ——就算他最开始是将梅根当做乐子, 可现在谁不知道他喜爱梅根, 对她纵容宽待, 他的那些老朋友们好奇他究竟怎么想的,同时也对梅根是否有特殊之处存疑,如果不是他拦着,早有人从他身边带走这孩子,去实验研究了。   阿卡姆疯人院里, 小丑与不请自来的哈琳对望, 这个可怜的女人一脸恳切地望着他, 当小丑咧着夸张的笑容问‘你怎么来了’时,她激动得眼泪都几乎要落下来。   哈琳抬手将自己胡乱披散的头发捋向一边,急切地向他说道:“我觉得你需要我!J先生, 我可以为你做事, 我一定能做到什么……只要你想。”   小丑脸上的笑容愈来愈深, 昏沉的光下他神情恐怖,总给人诡谲之感的眼眸里映入面前之人的模样,他刚抬起手, 哈琳就乖顺地将自己的脸颊贴过来, 还捧住了他的手, 她近乎完全丧失了此前的职业者气质,也丧失了自我,转变为他的拥趸。   “我亲爱的小南瓜,是的, 我需要你,天啊……”小丑的模样多做作啊,可他偏就哄骗住了哈琳,使得她深切地为他着迷,甚至在这一刻——   哈琳似乎受到某种感召,她松开了抓住小丑的手,转而试探地拥抱住他。   她将脸颊轻轻地靠在小丑的胸膛上,感受到其中心跳的震动,不由自主露出甜蜜之极、心愿得偿的神情,她依然沦陷在陷阱里,哪怕小丑漫不经心,甚至用以引诱她的谎言也不是全无错漏,可她似乎在小丑这里找到了她人生的真谛,因而一头扎进来,期盼收获。   唉,她多像梅根啊。   当然了,小丑不是人渣败类,起码不是另一个‘小丑’,他没那么恶劣下作,因而哈琳和梅根在他这里各有各的定位,无法混为一谈,只是在某些地方有相似之处。   他也许是喜欢哈琳的,所以才把她变成‘他的’,如果他没这样的心思,那他多得是办法、多得是手段,以其它方式来洗脑哈琳,可他偏偏像现在这样,于是当他彻底洗脑哈琳,得到这个女人时,她也收获了自己所想要的——   她想成为小丑的伴侣,想做他的女朋友,她得到应允,得到了承诺。   “J先生,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哈琳满怀感激地做出保证,毫无疑问,她认为自己的身与心都将属于小丑,妄想此刻即是永恒。   哈琳奢想也只敢到这个地步,她甚至不追问小丑如何看待她、能否对她保证,事实上她正如坠梦境,不敢置信呢!   小丑听着她如同表白的话语,笑着回拥了她,并微微收紧手臂,因哈琳依恋的姿态,如果他愿意的话,他稍微俯首就能亲吻她侧脸,可他没有,身姿依旧挺直,高高在上般吐露出命令:“好了甜心,我的确有任务要交给你。”   哈琳乍然欣喜,她跃跃欲试、兴致勃发,忙不迭问道:“哦布丁!你有什么样的任务给我?我真的可以吗?噢天呐…这简直叫我不敢置信……”   “你真的信任我吗?”在惊喜过后,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其实潜台词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好。   万一她辜负了小丑的信任,天啊,她只这样想一想就心碎了。   迎着她忐忑不安的视线,小丑抬手捧住她的面颊,状似亲昵地以大指姆抚摸她肌肤,哈琳没克制住睫毛轻颤,她的灵魂似乎要飞走了,恍惚之间听见小丑说:“这事只有你来做才合适,哈琳,我坚信你能成为我最得力的助手,帮我一个大忙。”   “你肯定能做到的,对不对?”   哈琳被她深爱的先生捧住脸颊,而她正依偎在他怀中,这多令她心神激荡啊!情不自禁地应下,“是的!布丁,我肯定能做到哈哈哈!”她似乎被小丑所感染了,思维还没转动,却已经跟着小丑学他的笑声。   小丑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却不满意她的模仿行为,撇了下嘴角,态度立时就冷淡下来,在哈琳对他依恋更深时,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甚至拍了拍手上的皮革手套以示嫌恶。   “你就像块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牛皮糖一样黏在我身上,令我感到有点不适了,我喜欢热情的姑娘,但她应该会基本的察言观色,所以从现在起保持点距离好吗?”   他喜怒无常,对待哈琳的态度随意至极,并不担心仅仅这样就会将她推开,而哈琳果不其然只是神情稍有受伤,而非受挫,更没有打算就这样离开他,她还在歉疚地反思自己的行为呢!   小丑为她这幅表现嗤笑了声,继续道:“好的,既然你主动请缨了,那你就这样做……”   小丑缓缓说出他的计划,可被他洗脑、沉浸在这场恋爱幻想中的哈琳却有片刻清醒,她惊呼道:“不!J先生,你这样会毁了她的!”她多恐惧呀,望着小丑,脸上中竟然流露出些微悲伤。   “她爱你,你、你也爱她,所以你不能——”哈琳才做出反驳,反而小丑直接一把拽住她衣领,粗暴地将她整个人都扯向自己,同时手中的力道仍在不断收紧。   哈琳被卡住了脖颈,感觉脑袋因缺氧和血液不流通而发胀,视野也闪烁着,但在这样的处境下她竟然没有丝毫挣扎,而是全然接受由小丑带给她的一切。   在意识模糊之前,她终于被小丑施舍般地放开衣领,感受到胸肺闷胀、咽喉钝痛,还有血液急速流向大脑造成的发昏与眩晕,她痛苦地弯下腰,止不住地大喘气还有咳嗽,但一只手死死拽住带给她痛苦的始作俑者身后的西装燕尾。   她痛苦的根源是小丑,但最后的救赎也是小丑,两种截然相反的形象汇为一体,证明她再也清醒不了了。   哈琳:“咳、可是,这为什么?”   她仍在反对小丑,似乎没被完全洗脑,但小丑并不恼怒,相反他满意极了,俯身亲自将哈琳搀扶起来,即使发生了刚才的事,他依然挂着哈琳熟悉的笑容,对她笑道:“虽然你质疑了我,在成为我助手的一开始就不听话,但是,”   “哈琳,”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你都说了,我爱那孩子,所以我是为了拯救她。”   小丑饶有兴味地道:“我将带给她一切她所不想要的,除非她自己抗议,你说是不是?她不说话,那么没人知道她想要什么。”   哈琳呆呆地望着他,“所以你就要……”摧毁她吗?   ……   达蒙家里,梅根换回之前的药,她的牙齿果然没有不舒服了,但她心存疑虑,不断对着镜子看牙,还专门在小丑面前看。   因她故作的姿态,小丑已经烦不胜烦,可新年已至,他还要扮演亚瑟陪梅根去唐人街看舞狮,至于替班?因他们猜测梅根这个年纪差不多到了叛逆的时候,小蛮熊一旦犟起来,令他们谁也没办法,而谁都不乐意面对一个可能愈加反叛的孩子。   何况他们还有关于未来一段时间的详细计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和安排,压根儿没法替换。   小丑不耐烦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旁边鲍勃正在装饰、整理圣诞树,他至今仍害怕顶头大Boss,一副瑟缩胆小宛如当贼的架势,梅根就在屋里到处乱窜,她一身毛绒居家服,蓬松的头发也披散着,然后手里拿着镜子挥舞。   “爸爸、爸爸!”小熊蹦蹦跳跳而过。   “爸爸、爸爸、树!”   跳跳小熊路过小丑,嘴里说着毫不相关的话,似乎又在故意装乖,但突然停下步伐,小丑和她对视时就意识到她要作怪,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被她踹了一脚。   小丑:?   “你就非得这么和我闹着玩?把对我拳脚相向当做玩闹?”有时连小丑都闹不明白这孩子的想法,她想验证自己被爱,于是就胆大到对他拳打脚踢,只要被包容忍耐,那就是他爱她的证明,反之他就是个坏爸爸?   但从另一方面也说明梅根的霸道,她在家里也要做名副其实的国王,谁都要为她让路,而她自己?她爸爸没有挡着路,她无缘无故都要上去踹一脚,霸道得无法无天了!   被他质问,梅根昂着脑袋置之不理,她跑去看鲍勃给长得很标致的云杉上缠绕彩灯和丝带,她蹲着看了一会儿也想上手尝试,然后就把镜子朝着小丑旁边扔过去,那个小东西在沙发上弹跳了下,落在了小丑怀里。   梅根兴致勃勃地缠绕彩灯,可她身量毕竟还矮,最后的灯带怎么也扔不到树顶,鲍勃也没说帮忙,早就躲到一边去了。   小丑把镜子放在茶几上,走过去向梅根问道:“要我帮忙吗?”   梅根高高地举起手里的彩灯,弯眼冲他露出笑脸,“要!”   因为她爸爸来帮忙,梅根给他递星星、彩球和蝴蝶结,最后剩下一颗大五角星,梅根双手举起,但小丑没有接过,而是直接弯腰,掐着她的胳肢窝将她举起来。   “现在能够到了吗?”他们早已摒弃前嫌、和好如初了,又或者说,难道小丑会为这一点小事而和梅根生气计较吗?   梅根一下被举起来,没有惊慌,她看了看和云杉之间的距离,低下头和小丑说:“爸爸,你再靠近一点。”等小丑靠近了,她就握着黄色星星,把它端正地放在云杉树顶。   完成了这项工作,梅根刚被放下来就抓住小丑的衣摆,“我的礼物!”   小丑扯着嘴角笑道:“等你今夜睡着以后,会有圣诞老人给你送礼物。”   今夜平安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9章 第 329 章 那就不损坏   圣诞节当天, 梅根和亚瑟一起出门,如愿去逛了唐人街看舞狮,她又买了许多东西, 都寄存在店内, 要么隔天派送到达蒙家, 要么日后鲍勃来取。   梅根手里提着一盏外层由亮闪闪的镭射塑料片组成的灯笼, 它里面内置了灯光,一旦按下开关,塑料片就将光线折射而出,显得更加绚烂多彩,梅根在店内一眼就看中了它, 选了一盏外型最好看、颜色偏暖光的, 而且不要寄存, 非要拿在手里,边走边玩。   现在仍是白天,打开了灯光也不会如何发亮, 只有镭射片变得更闪亮一点, 可梅根就喜欢这个玩具, 拿着提手将灯笼甩来甩去,如同炫耀一般。   走在回家的路上,亚瑟一直密切关注这个孩子的状况, 就怕她玩得入迷、不看路, 可能摔了, 有时还提示她对面来人,将她向自己身边拢过来。   等梅根玩够了灯笼,抬起头来张望路边,看见道路上并没有许多车辆, 只有少数行人,还有常青的绿化植物,她就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路边灌木的叶子,然后她就摸了一手灰。   食指拇指沾了灰,梅根看了自己的小熊爪一会儿,然后直接抬手捻住她爸爸的衣摆,把那点灰蹭掉,而亚瑟会介意吗?他正望着这孩子笑呢。   “你又作怪。”这是句毫无意义的废话,但语气柔和,于是只显得亲昵。   因为梅根对灯笼没兴趣了,不用她说,亚瑟就轻轻地将之接过来,他也甩了甩灯笼,可实在察觉不出这究竟有什么乐趣,于是向身边梅根伸出另一只手,示意她牵住,可梅根看了看他的手臂,忽然说道:“我想挽着你。”   梅根的话没说完就去挽亚瑟的手了,她如今的身高超过了亚瑟腰间,差不多到他胸口,与他挽手自然不多费力,只不过她一开始还没适应,以为是和她学校里的朋友们一起玩,走着走着就甩手、蹦跶起来,亚瑟好不容易才将她拖住,让她别太跳脱。   她不再与他牵手,与从前有了些分别,令这位父亲不禁感慨道:“我还以为你要维持那副姿态很久,是什么将你改变了呢?”   他是指梅根那身孩子气,就算稍微改变了和他的相处模式,可她也没完全改变,看起来仍不想长大——   可梅根有这个自由,她有最好的父亲与最好的朋友,他们谁也不催促她快点长大,在成长这条道路上,随便梅根或前进或停留,一切都照着她的意愿来,她只用成为她想要成为的模样,不用在乎任何世俗约束与偏见。   梅根也知道她有怎样的自由,抬头望向亚瑟,她摆了摆脑袋,以为自己很可爱。   “因为杰森也不和我牵手了。”   这是多无厘头的回答呀!难道说父亲和朋友这两个身份能等同吗?必然不能,那么梅根是怎样想的呢?   “帕米说我长大了,就不能……”不能和异性牵手,当然了,这也分情况,毕竟世俗规定还没严苛到与关系亲密的人、与婴幼儿之间也不能牵手,但梅根从前说自己还不想长大,现在她想要长大了吗?   亚瑟好奇,于是也这样问了,梅根想了很多,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到,没有任何具体的、她可以说出来的,那些杂乱的思绪从她脑海里飘过,最后她说:“爸爸,我只是知道了,就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危险一样,它也有很多‘道理’,和危险一样无法规避。”   梅根觉得自己长大了一点点,因为她又懂得了一些事,从前不曾想、不明白的事都在某个时刻恍然明悟,然后她就迈出了一步。   成长是无法回退的路程。   当她意识到了,就无法装聋作哑,就像当初她要接受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安全的,现在也要被动接受每个人都要长大、人与人之间无论怎样的关系,都有需要保持的距离。   她似乎有些不开心,亚瑟挽着她的手臂,也没给出安慰,直到他们走出了一段距离,他轻叹着问道:“那你的意愿、你的选择呢?”   梅根说:“没有选择。”   这个世界是不讲理的,但任何约定俗成、墨守成规的道理都有其因由和演变过程,即便其中有的东西是为了维护某个阶级,保证其特殊权益,但它一定有所便宜才能长久维持;   这个世界是讲理的,毕竟社会的存在是为了人类族群能更好地繁衍发展,但人生在世就有许多约束,被局限于各种条条框框内,一旦超出就会被打为异类、不被接受,‘自由’永远是个伪命题,人不能如野兽一般。   梅根说没有选择,而亚瑟问:“那你也还是不愿意继承我的理念,对吗?”梅根没有回答,但谁都知道她的答案。   从唐人街到下城区的距离不算远,慢慢走也能走回去,天气不算阴沉,但也不见太阳。   微微吹着风,将梅根变得毛绒绒的,亚瑟低头看她,觉得这孩子就像朵蒲公英——   如果忽然来一阵大风,那么她的头发就要被吹炸开了。   梅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倒是记起了别的事,“爸爸,白熊里的圣诞礼盒发出去了吗?”   她总想给她的员工们福利,于是在圣诞节放假前,就让蕾切尔准备了礼盒,说派发给他们,当然了,客户也有专属于他们的礼盒,这两种礼盒规格不同,毕竟一个走高端路线,一个却是需要考虑实用性。   客户礼盒不必多说,而员工礼盒的规格和品质也不差,因预算充足,找的合作商还是韦恩家那小子给的‘白名单’上的,除此之外,员工们还有年终奖,毕竟这是少董的安排,她有决策权,而刚好公司账户里有钱,足够少董挥霍,于是她的员工们都能过个好年了。   亚瑟闻言笑了笑,“这事你交给了蕾切尔,难道还不放心吗?对了,我听说你还让她把公司明年要招人的消息放了出去。”   梅根:“对呀,我们订单多,车间里有几个岗位需要补充人手,还要增加一名出纳。”   “可你为什么要提前放出消息?”等年后直接新招人手不好吗?   梅根仰头望着亚瑟,眼眸清亮透彻依旧,“我们明年要招四五个人,那么这个新年就至少有四五个人怀抱希望。”   ——等来年工厂招人,他们就能得到工作、获取劳动应有的报酬,能过上比之前好点的生活,或许还能送孩子去学校,为自己为家人为家庭添置点什么,他们会有这样美好且充满希望的盼望。   梅根希望东区能变得越来越好,而公司真正的所有者、负责人,亚瑟·达蒙却是不在意这些事的,他从来不理解那些好人好事,甚至于对蝙蝠的存在感到嘲讽滑稽,白熊里只要与福利、慈善相关的事都是交由梅根拍板。   他看着这个孩子不断地学习、成长,最初的愿望早已不再是空想,因为亚瑟给了她可以任意施为的平台,这个公司是她手里的玩具,而哥谭乃至外面更大的世界都是她的游乐场。   亚瑟只是替梅根做事,在她长大,能真正接手公司之前帮她管理,而他也没有任何遮掩,因此公司里的助理和秘书,蕾切尔和莱特都知道创建公司,想要给更多人带去工作,让他们有生存和生活的希望的人,是梅根。   因为梅根想要,所以才有这一切。   亚瑟也不是第一天了解他的孩子,可他多感慨啊,即使梅根的愿望天真,可她真正在践行,这就足够胜过许多人了。   这对父女慢慢走回达蒙家,梅根开门之前扭头向亚瑟问道:“爸爸,我没有圣诞袜,也没有圣诞帽,那我的礼物在哪里?”她没有那两样用来接收圣诞老人所送礼物的东西,而一大早想要出门,也什么都没有翻,直到现在才记起礼物。   亚瑟被她堵着门口进不去,只无奈地笑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的礼物都在圣诞树下面,你没有看到树下摆满了礼盒对不对?”   梅根:“哇!”她已经期待起来了。   她一贯爱挤门缝,进屋以后就留一个窄窄的缝隙给亚瑟,他慢条斯理地推门而入,却发现梅根没在客厅里那颗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圣诞树下,他听见了那孩子的动静,闻声看去,发现梅根已经跑到了二楼走廊上,她去做什么?   亚瑟差不多猜到了梅根的打算,于是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等待,没会儿就见梅根抱着一个盒子从楼上下来,纸盒有些分量,而且不止一个,梅根跑了好几趟才把它们都拿下来。   今天是劳工小熊,搬运货物使她气喘吁吁,叉着腰休息了好一会儿才从盒子堆里翻出几个,全都一起抱到亚瑟面前,他佯装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梅根一股脑把盒子都堆在他怀里,她‘袭击’了亚瑟,然后仰头快乐地对他说:“是定制西装!”她找了做定制西装的人,给她爸爸定做了西装。   亚瑟:“那还有的盒子呢?”   梅根:“是另外两套西装。”   她和她爸爸之间曾有一场对话,如果世界如小丑所想的那样,那就没人做定制西装了,所以梅根定制了西装给她爸爸。   她不知道小丑缺少什么,也许他缺少的是一个继承人?他最初收养梅根,就是因为看见蝙蝠侠身边有了小助手,于是认为他自己也需要个孩子,好歹对标一下,但现在蝙蝠侠都有了第二任助手,小丑反而迎来了大失败。   但梅根不可能继承她爸爸的犯罪事业,她看到小丑总是西装革履,就把这个作为礼物。   亚瑟打开怀中最顶上的纸盒,看到一件熨烫整齐、制作精美的紫色西装外套,他和梅根相似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天啊,你……”可他忽然笑了。   “你送给我礼物,可我肯定你没做好扫尾,如果我把它穿上去犯罪,”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显而易见,要知道时至今日,小丑每套服装不仅毫无标识,甚至就连做工和布料都找不出丝毫线索来,他能做到这一步,但梅根呢?   如果他不小心留下痕迹,那么这只小熊的棉花都指不定要被人从里到外地扒掉。   “你没那个打算,对不对?你想限制我的犯罪活动,你总是如此。”亚瑟、或者说小丑撕下伪装,彻底展露出属于他的疯狂扭曲姿态,眉眼间挤出深深的褶子,但他没对梅根说更重的话。   他嘴角扯起来,将纸盒盖上,而梅根就把自己的脑袋搭上来,她被指出了心思,仍没半点心虚,她还问:“那怎么办,如果我送给你的礼物坏掉了……”那她反而要伤心了。   小丑笑了笑,抬起一只手,以手背轻触了下她软和的面颊,“那就不损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0章 第 330 章 是我的布丁   圣诞节后就可以算作是新年了, 哈琳给梅根打电话——在她寄出的礼物送达后。   梅根拆出了许多精美礼物,她接起电话,听见另一边轻快婉转的语声, 哈琳向她招呼道:“收到礼物了吗?梅根, 祝你新年快乐。”   哈琳性格自来熟, 待人亲切和善, 哪怕和梅根初见时吓了她一大跳,可她实在算不得一个会惹人厌烦的角色,只要她刻意经营,能与任何人快速熟稔起来,可就算她不刻意做作, 因那股蓬勃生发的生命力, 也一样讨人喜欢。   梅根下意识点头后‘嗯’了一声, “收到了,很可爱。”   送礼物当然要送对方喜欢的,否则只感动自我、觉得付出了就行了, 而不在意反馈, 那么这绝不是尊重人的态度, 只不过敷衍而已。   哈琳在电话那头弯下眉眼,她喜欢梅根不是因爱屋及乌,也许初时有一点, 可她随后就感受到梅根有多好, 她不是小丑的附属品, 而是一个独立自我,有非常多小癖好的孩子,她真的非常天真可爱。   “噢,那就好!不过这个新年, J先生不在,他还在那里受着监禁……我是想问,你需要我来陪你吗?”哈琳说着说着,语气就低沉下去,而且带着恍惚,她已经被完全洗脑了,目前没狂热追随小丑、去施行犯罪计划,只因为小丑暂时还不需要她。   梅根撇了下脑袋,她觉得她爸爸做的事很奇怪,为什么要洗脑哈琳?但在她和哈琳相处时,又觉得……   也许哈琳不是毫无所觉,她应当意识到了小丑对她特殊以待的目的绝不单纯,可她多无望、又有多急切地盼望,她想要走上一条与从前经历截然不同的道路,她想要窥见‘疯狂’的门扉,认为自己能从中获取什么,而不论好或坏——   她都一定要得到。   在她柔和的、精英的、天真的、理智的思维想法下,当她意识到自己也有疯狂的那一面,她从前研究了许多病人,在遇到小丑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也有一天会沦为其中之一,于是不可避免对此产生好奇,而后不受控制地陷入偏执中。   梅根:“不要,我和杰森约了去滑冰。”   为什么是滑冰而不是他们都更喜欢的滑雪,原因很简单,因为哥谭还没下雪,虽然雪场有造雪机,然而自然气温没有降下来,造雪成本过大,而且室外雪花易化、凝结成冰,容易造成安全事故,所以目前只有室内滑冰场开着。   她拒绝了哈琳的请求,想了想后问道:“你喜欢爸爸,但你为什么要和他一样呢?”这是梅根怎么也没想明白的问题,她自己虽然是被小丑养大,但她坚守自我,不要变成和她爸爸一样,可哈琳与她截然相反。   要什么样程度的喜欢,才会想要变成和对方一样?   梅根不知道,但她直觉这不全是因为‘爱’,她有这样的感悟,因为她一直正确地被爱,基于此产生出判断。   通话另一边哈琳轻轻地呼吸着,她想到小丑就没忍住展露笑容,甜蜜与美好的意味盈入眉眼,她多憧憬自己的爱人啊,她多爱他啊,想为他做任何事,可她答道:“我爱J先生,浅薄地爱着他,因为我知道他一定可以带给我什么,我从最初想要的就是这个,是的,他也知道。”   哈琳认为她和小丑之间除了爱恋外,还有着无法言说的默契,她有时认为自己是被纵容着的——   说来多滑稽可笑啊!却是哈琳的真实感受,她一开始去给小丑做心理评估,就在他眼里看到自己,一个与众不同的、被剥离出社会、没有任何外在附加的,最真实的她自己,小丑的目光令她惊奇极了,于是她开始研究起小丑,之后一发而不可收拾。   她对小丑眼里的那个自己好奇,进而被小丑所吸引,就这样一头扎了进去。   那么小丑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呢?这个从第一次出现在人前起,就造成数不清的混乱、流血、死亡事件的罪犯,如何不了解人心?何况那正是他多数时候的趣味来源,好奇地审视每个受害者内心的恐惧和丑恶,然后致使他们疯狂,这是他一直所在做的。   小丑看透了哈琳,可他喜欢这个女人,理所当然地纵容了。   哈琳也知道,所以她对小丑的情感不止喜欢那么简单,还混杂了憧憬和感激,甚至有些无所适从,于是迫切地想在小丑面前证明自己。   哈琳说:“他对我多好啊,他纵容了我的一切,可我总觉得我得不到他,于是诱发了疯狂……不,偏执。”   “在情感驱使下,我偏执地想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想要,着了迷地想要,想要J先生,想要他看着我,想要他和我在一起。”如此审视自我,哈琳认识到自己的贪婪,可她真的很想要,如果得不到的话,她就煎熬不已、痛苦万分。   她已经得到了,于是状似不再偏执,平静地说出她的心理历程,却感受到面颊上落下一滴泪来,令她自己都有些恍惚,抬手触摸到脸上冰冷的湿痕,可她为什么而流泪?   “我爱他,爱他‘爱着我的模样’,爱从我们这份关系、这份情感中体现出的我自己。”   一切都是畸形的,一切都是扭曲的,一切都是疯狂的。   哈琳捂住了脸,却对梅根说道:“梅根,不要学我,如果爱一个人会叫你由里到外彻底地改变自己,那它有可能不是好的情感,而是一场伤害。”她太明白了,却清醒地沉沦着,而转头又陷入混乱中。   “他是我的布丁,是我应该得到的……”   “奖赏。”   她从此步入小丑的世界中,被同化为疯人,且甘之如饴。   ……   梅根和杰森约了去滑冰,照旧是阿尔弗雷德来接送他们,他早上出发时看见杰森的衣服领口一圈毛绒,这个孩子往常虽然怕冷,冬季里每次出门做好防寒措施,但也不至于穿那么毛绒的衣服,等到了达蒙家门前,看见坐在门槛上的梅根,他立时就明白了。   梅根也一身毛绒绒的衣服,她领口的毛圈延伸到帽子上,连袖口也有毛毛,杰森和她站在一起后,着装不再突兀,反而相得益彰,一眼就看得出他们是刻意如此打扮的。   老管家望着他们笑了起来,他不是第一次看见并了解这两个孩子的相处,可每次都觉得他们带给他许多的感慨。   年轻人啊。   每一次,每一次杰森见到梅根,都加速向她跑过去,到了以后就站在一起,有时还有背手然后上半身前倾的招呼流程——   就像人类在路边看到小猫小狗,这么形容当然失之偏颇,总之当人面对非常可爱的事物,就会不由自主珍重爱惜地对待,小心翼翼地招呼,生怕惊吓到对方,杰森就是如此。   阿尔弗雷德与梅根招呼了,之后就见如往常许多次一样,杰森为梅根打开车门,然后他们一起坐车后座。   好朋友在一起就有许多话说,梅根说:“维克多送了我一把造雪枪,等夏天到了,我们一起玩呀。”   现在不玩造雪枪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正在冬季,按照哥谭往年天气,一月末、二月就要下雪了,现在的气温虽然没到零度,但依然寒冷,既然很快有自然雪,那就不想自己造雪,何况一把造雪枪没法凝结出许多雪花,就只能作为玩具而非工具。   但这个玩具的名称一听就知道与什么人有联系。   杰森闻言看了眼正在开车的阿尔弗雷德,老管家所了解的是梅根明面上的资料,但从布鲁斯和杰森所做的事、他们的交谈中得知梅根的身世并不简单,虽然他年老了,但不代表曾作为特工的敏锐观察力也随着退休而消失殆尽,可意识到梅根身上的问题,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阿尔弗雷德了解梅根是个怎样的孩子,更清楚自己家中孩子的脾性,杰森沉默地包容,这就已经体现了他的判断和决定,他认为梅根的身世不会威胁到任何人,同时决定为梅根担保,他不希望梅根的生活被打搅,秘密不被揭开,那么一切都好;   他清楚布鲁斯作为义警的底线,他疾恶如仇,始终如一地践行正义,却并非死板不通情理,布鲁斯是韦恩家中最具同理心之人,他能包容许多人与事,总是为他人而考虑——   不止受害者,还有罪犯与加害者,他不遗余力地拯救前者,却又同时站在一些可怜既可恨的人的立场上与他们共情,譬如毒藤女和急冻人,还有许多常驻阿卡姆的疯人们,有时他们并非全然敌对,还会产生合作,连罪犯都会信任于他。   蝙蝠侠并非全然的‘好’,可他也一定不是恶,但有人的理念是非黑即白,于是如此行事为他招致许多非议,然而蝙蝠侠面对舆论声讨不为所动,他有自己的理念与行为准则,任何人都动摇不了。   在梅根的事上,这对父子做出了一样的选择,他们都止步于那个最终答案前,没有想彻底揭开这一切的想法。   以及梅根绝不会参与进任何犯罪事件中,这是阿尔弗雷德所确信的,他从不会看错人。   杰森从车内后视镜里阿尔弗雷德和蔼神情中得到了某种讯息,他感受到快活,因为这也是他被家庭爱着的证明,扭头对梅根道:“好啊,那我们夏天就可以做沙冰了对不对?”   梅根:“嗯,我还有一把冷冻枪,到时候还可以做冰块。”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哈莉,没忍住多写了些,我认为她像童话故事中的小美人鱼——她从不为了王子,而是追寻另一种境界。小美人鱼化为泡沫后,方才得偿所愿,而哈莉选择的路径是下坠,但她的灵魂一样上升。 第331章 第 331 章 真是太坏了   梅根的寒假寻常地过去, 哥谭中学在一月下旬就开学了,新的一学期里,梅根照常上课, 但她的放学搭子少了一个——   萨拉去年就加入校啦啦队, 她的训练成绩出类拔萃, 与队友配合良好, 刚入队就在几场校内校外的赛事上场表演了,但今年刚开学就传闻与隔壁大都会有一场联谊赛,到时候会在校内挑选啦啦队成员上场,这是需要竞争的机会,所以她放学后都在校啦啦队加训。   但今天课程结束后, 去放书包的时候, 萨拉与梅根同行, 没有急急忙忙地走,而是黏在她身边。   小鹦鹉叽叽喳喳:“我肯定会通过选拔的哦!小梅,等比赛开始, 我上场的时候你一定要来看。”她如此确信, 又如此期待。   小熊肯定地点头, “嗯!我肯定去看!我只看你。”   萨拉‘哈哈’大笑了起来,她一把挽住梅根的手,与她相互拖拽着, “真的吗?但棒球比赛也很好看的, 而且地点在骑士体育馆, 估计会是个大场地,你可能看不到我……”   梅根昂着脑袋,非常得意地道:“但我有相机呀,到时候给你拍照。”   萨拉:“噢!太好了!”   她们约定好以后, 萨拉又得去训练,在名单确定下来之前,她才不会得意忘形,梅根放好了书包,今天杰森也有事,不能和她一起看书逛街,于是她一个人溜溜达达回家,但哈琳有时会来接她、找她玩。   就像今天,哈琳一身与平常大相径庭的装扮,皮夹克上装饰着铆钉,腰间还挂着一串叮铃响的腰带,那头漂亮的铂金色发高高地扎起来,她戴了口罩,但从仅露出的妆容来看,她画了非常艳丽的浓妆,如果摘下口罩,底下应该是漂亮的大红唇。   哈琳和梅根初见时的模样比起有了不小的改变,她变得更加张扬肆意,但好歹记得小丑叮嘱过她的,别把梅根拖拽进他们所处的混乱旋涡中,于是哪怕她还没正式‘出道’,就已经学会了伪装自己,免得日后有人查证,可能会为梅根带去麻烦。   但她可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她,得到了梅根的应允后,直接拉住了这个孩子的手,带着她跑起来,穿梭在哥谭街巷间。   她多欢喜热烈啊,毫无保留地爱着这个在她眼中已与从前有了分别、模样迥异的世界,她认为无论哪处都是她的舞台!于是她雀跃地舞蹈,连带着梅根虽然不理解,但也跟着她一起奔跑。   梅根睁大了眼眸,望着哈琳,今日出了太阳,而她们走的方向使她踩住了哈琳的影子,她注意力分散了下,因为比起踩影子,她从小玩到大的游戏其实是踩砖缝。   哈琳留意到这个孩子分神,于是停下步伐,双手撑着膝盖俯身,亲昵地凑过去看梅根的神情,碰了下她的头,“怎么了呢?是跑累了吗,那我真的相当对不住了!”   梅根没有多累,虽然她小的时候身体不好,还营养不良,可后来都养好了,还跟着好几位老师学习锻炼、冥想和剑术,于是体能和身体素质也提升起来,比一般孩子还好点,她跑了段路,只不过呼吸稍微沉重了点,节奏都没乱。   她摇了摇头,缓了一会儿后向哈琳问道:“你去见过爸爸了吗?他最近是不是在忙什么事?”   梅根没有证据,因为亚瑟仍在做亚瑟,虽然中途换了人,但他们没有半点急迫的样子,可她直觉如此。   ——爸爸静悄悄,一般来说,他都在策划新的犯罪事件。   闻言哈琳忍俊不禁,她笑着捧起梅根的脸颊搓了搓,应道:“是的!布丁他最近有个大计划,而且指定了我,我是他的助手。”哈琳觉得自己一直等待的时机快要到了,她马上就要更加接近小丑,将攫取那枚果实。   梅根:“什么样的计划呀?”   哈琳对她眨了眨眼,用轻快的、并不怎么抱歉的语气道:“布丁猜到了你要问,让我不要告诉你。”   小丑认为告诉梅根,那么罗宾和蝙蝠就差不多知道了,对他的计划很不利,所以这些事从不要梅根参与进来,也不会告诉她。   “那真是太坏了。”×2   她们异口同声道,哈琳又没忍住笑,她是喜欢梅根,但她心里装满的却是小丑,当然不可能将小丑的计划告诉她,只能对这孩子顺毛捋,希望这对父女能放过她,别让她夹缝求生。   哈琳感慨着直起身,将梅根的手臂捞起来,与她手挽手慢慢地走着,“他说很对不起你,这么长时间没出来看你,但他准备了礼物,对了!他说他很满意你的礼物,收到的那几天都开心得不行呢。”   她的口吻太寻常了,以至于令她们的话题中心都变得丝毫不像小丑,梅根也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爸爸打电话和我说过了。”   “那就好。”哈琳很在意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觉得梅根是自己追爱小丑过程中的阻碍,她也当然不会干离间的事!她很有一些‘爱他所爱’的精神,但凡小丑心之所向,她都想为他达成。   哈琳带着梅根逛街,还坐地铁去商业街买了许多饰品和奢侈品,店内她将一条项链提起来,拎在梅根面前比划,看是否适配,但小孩后退了两步,“我不要我不要。”   这个小孩奇怪地不喜欢店内商品,看起来哈琳如果要强迫的话,那她撒腿就跑了。   哈琳把项链放回去,刚想对梅根说什么,就见她身后来了位‘大人物’。   在钻石区这块地区,企鹅人无疑是位体量大到令人无法忽视的大人物,他与许多老板都有着合作,何况这里还有不少产业都在他名下,或依附于他所建立的商会,于是当他一进门就有人围上来,看起来害怕但谄媚地招呼。   企鹅人不在乎身边这圈人,他们也没胆子距离他太近,于是留出了缝隙让他看向梅根,他肥胖拥挤的脸上神色阴沉,颇为不满地问道:“你逛这儿?难道你爸爸又欠缺了你什么?”   梅根歪头,“没有呀。”   她目光看向哈琳,企鹅人也顺势看去,即便这个女人做了伪装,但企鹅人清楚了解阿卡姆里有谁和小丑打成一片,而最近又有什么人为他着迷,于是他对哈琳·奎泽尔并不陌生,但没忍住皱了皱眉。   “好了,梅根小朋友,还有这位女士,我邀请你们到我那儿去喝杯茶,能否赏脸呢?”他语气不耐烦地邀请了两个人,实际只问梅根。   梅根听出了他的意思,企鹅人对哈琳的态度,就像当初在阿卡姆中许多人对她的态度,因为并不尊重所以漠视,但她看奥斯又有点暴躁了的模样,乖乖地点了下头,毕竟是她的金融老师,于是跟上了企鹅人的步伐,和哈琳一起坐到他车上。   司机开车,哈琳坐副驾驶座,后排就企鹅人和梅根,这样的座位分布显得他们之间的感情还要更好,哈琳只不过外人一样,而企鹅人在问题出口之前,稍微一瞥眼就知道这孩子要作怪了。   梅根开学后也上了几次企鹅人的课,绝非许久未见的情况,但意外碰面依旧令她开心,可她一张嘴就让企鹅人觉得他们今天还不如不碰面。   “奥斯,爸爸没出来,哈琳不做我的妈妈。”   他们有默契吧?毕竟在他出口之前,梅根就把他想知道的答案全说了出来,但企鹅人只觉得这孩子在阴阳怪气,简直把小丑那副虚伪作态学了个十成像。   他撇着嘴角,将嘴角与鼻翼衔接的法令纹变得更深,低沉地道:“没人问你。”   梅根才没觉得有被威胁、被斥责,兴致勃勃地问:“今天有什么茶点呢?对了奥斯,你为什么会路过那里呢?”而且一眼就看到了她。   企鹅人没忍住冷笑,“我只看到个穷困拮据的孩子,她徘徊在店门口,似乎连套好的装饰都买不起。”   梅根:。   她其实不缺饰品,因为企鹅人会给她买,而稻草人、谜语人、贝恩、杀手鳄和毒藤女也不甘落后,她有很多钻石宝石,几乎每件饰品都是定制款,而她的身家更算不上穷困,有小丑给她的零花钱,还有公司分红、朋友们给的储蓄卡,这些都在她手里,没人夺走。   企鹅人又不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迎着梅根好奇的视线,企鹅人没有做出解释,目光看向坐在前排正好奇观察他们的哈琳,他仔细思忖了会儿才道:“我不知道小丑什么心思,但他不应该放任随便的角色接近你。”   ‘随便的角色’自然是形容哈琳的,企鹅人不了解小丑的喜好,不知道一个年轻浅薄的姑娘如何吸引了他,甚至他们还像模像样地装起来,哈琳不被允许见小丑,可他买通了狱警,就时常偷偷见面。   难道说小丑就喜欢这种藏着掖着的把戏?   企鹅人还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梅根,当初这孩子也是被小丑偷偷带进去的,她生活在阿卡姆里,却没有任何人驱逐她,直到现在,那里也是她随时可以回去的‘家’。   哈琳闻言不忿,但梅根率先反驳他,“哈琳不是随便的角色,爸爸也喜欢哈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2章 第 332 章 都为你兜底   小丑喜欢哈琳?如果不是梅根说这话, 那么企鹅人决不相信。   于是他不可避免地陷入深思中,思考小丑这一举动背后是否有什么深意,那个疯癫不可以常理度之的角色不可能把他的心思全都摆在明面上来, 就算有点儿哪方面的端倪, 可阿卡姆里哪个老朋友真情实意地相信?就连他留在监狱里的眼线也说小丑只不过找到了个新乐子。   新乐子, 有可能代替梅根的新乐子, 说来多令人好奇呀——   从前梅根成了小丑手下的幸存者,那么新到来的这位女士呢?她究竟是下一个小丑的受害者,还是又一个幸运儿。   而企鹅人还格外留意梅根的状况,如果这对父女闹矛盾、有分歧了,或许会对这孩子造成伤害, 所以当梅根和疑似哈琳的人物一起逛街, 他接到消息后立时就赶来了。   企鹅人沉着脸将目光从哈琳身上移开, “听起来像小丑有拿她做助手的计划,我应该没猜错吧?”   当初小丑把梅根带回来,大概是受到了蝙蝠的刺激, 但可惜不论他有什么样的打算都落空了, 因为梅根不配合, 她虽然弱小无用,但长成了完全背离小丑的模样,也多少牵制住了那个家伙的注意, 使得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平衡。   但小丑又带来了个新人, 还试图加入他们, 这就触动阿卡姆众人敏感的内心了,于是他们都尝试研究了解了下哈琳,却不明白她究竟哪儿吸引了小丑,又或者说, 小丑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引得哈琳如此着迷。   最后他们一致觉得哈琳被小丑洗脑了,这也是事实,但没人想拯救这个可怜的女人,既然她已经走进小丑的陷阱、沦为猎物,那么他们在没有完备计划,没有利益导向的情况下,不会因她而对上小丑。   梅根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但她也不知道小丑的计划,迟疑地没出声,只歪着脑袋。   虽然哈琳说要做小丑的助手,但小熊没有听懂噢。   看她这幅模样,企鹅人就明白她也是被瞒着的,不再追问,但他回答了梅根之前一个没被搭理的问题,“今天有绿茶,黑莓派、波士顿龙虾和枫糖冰淇淋。”他看着似乎气势汹汹地拐走了小丑的女儿和女友,但茶点口味都按照梅根的来。   昂贵奢华的轿车停在冰山会所前,企鹅人下车后,低头将大衣上的褶皱整理得平整,还扯了扯手套,他没工夫招待梅根,今天去见她本来就是额外的行程,他还约了其他人,有一场会议即将开始。   他看着梅根和哈琳下车,在离开之前叮嘱了句:“去喝你的下午茶,我没工夫陪着你,记得少吃冰淇淋,然后让克劳德送你回去,别在外面逗留。”   哈琳就看着这位黑|帮老大,出场气势汹汹,其实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只稍微刻薄地说了几句话,压根儿没什么攻击性,然后就走掉了,可一开始她以为这是小丑的敌人,还担心梅根可能遭遇伤害,差点就要打电话向小丑联系了,所以她一路上没说话。   但现在看来,企鹅人在意的重心不是小丑也不是她,而是梅根,他短暂地出场了下,顶着一身穷凶极恶的气质,其实对梅根表达了关心,意图让她和小丑知道梅根身后还有着人,不管他们有什么样的谋划,都最好别将梅根牵扯进去。   于是在企鹅人走后,哈琳惊诧地睁大了眼,她和梅根被侍应生带到楼上,边走边说道:“那位肥胖可爱的先生在关心你,天啊……”   她当然不是在夸对方,企鹅人在车上对她说了刻薄之语,即便现在走掉了,但这儿都是他的属下,哈琳依旧毫不畏惧地说了绝对会冒犯他的话,她也学了小丑的夸张虚伪作态,运用得比梅根更为熟稔。   梅根充耳不闻,走到楼上一间无比熟悉的接待室门前,有侍应生给她推门,就用不着挤门缝。   进去后茶点已经在桌上摆好了,正冒着热气,桌边还有菜单和传唤铃,如果她还想吃什么,直接摇铃,就有人来为她服务。   但桌上已有的这些,已经够她和哈琳吃的了,梅根剥龙虾不是很熟练,哈琳就动作干脆利落地剥好,然后喂她。   因她亲昵的举动,梅根没像下午那会儿一样说‘不要’,而是凑头过去啃龙虾肉。   她们并未怎么交谈,梅根只是在最后洗手的时候和哈琳说道:“下次如果有人说你坏话,你就直接打断、反驳,骂回去。”   她似乎在教哈琳如何应对那些脾气很坏、偏偏身份特殊的角色,就比如今天下午她们遇见的企鹅人,哈琳心头柔软,她站在旁边洗手,接了一点洗手液,然后捉住梅根的手仔细清洗。   “那你呢?”哈琳问,“他也说你坏话了,可你并不生气。”   梅根的手被她握住,没有挣脱,只稍微动了动,她说:“那只是我不生气,我不喜欢生气,但如果你生气不满,那你就要表达出来。”这孩子仰头看向哈琳,剔透的绿眸中映照出哈琳的面容。   “不论你做什么,爸爸都会为你兜底,你和他是一伙的。”   天啊——   梅根能意识到他人和自己的不同,她不需要哈琳为自己忍耐,她认为哈琳可以更出格、更张扬肆意,因为她并非毫无底气,她有小丑。   哈琳一时失语,她完全接纳了小丑,感受与他等同的疯狂混乱,只不过还没有真正掀开伪装,向世人昭告她的改变,但即便她处在这样的境地,仍能感受到梅根内心的柔软,还有某种坚定不移的特质。   她早就摘下了口罩,露出年轻姣好的眉目,画了浓妆只让她的美丽愈加咄咄逼人,但在这一刻,她露出一个何其触动的神情,可她的手还放在台盆中,依旧握住梅根的手。   哈琳屈膝俯身,轻轻地将脑袋靠在梅根头边,似乎这就是她的依靠,“好的,梅根,我肯定记住了!”   “如果下次那只胖矮人再敢置喙我和布丁之间的感情,那我就给他一锤子,尝尝打地鼠的滋味!”她多张扬恣意呀,直起身以后,隐隐兴奋过头的视线看向梅根,她飞快地洗了手擦干净,但是没有给梅根擦手。   一把将梅根掐着胳肢窝抱起来,把她举在空中,然后哈琳就跳起了舞来,她的舞步欢快雀跃,可是太快了,转得梅根不是很高兴,她:“哇!”而且手上没擦干的水乱甩,都落到她自己脸上了。   哈琳哈哈大笑,好会儿后才将梅根抱在怀中,与她亲昵地贴贴脸颊,说道:“你教我知道我走进了你心里……你说你还为我留了一块地方,让我停靠,让我休憩,只因为我是那个意外到来的、被小丑所吸引的人。”   “你不知道你爸爸有怎样的计划,但你有自己的判断,而你认为……”   “不论我是自愿的还是被迫、被洗脑的,我都应该保有一点什么,可能小丑不给我这部分权利,但你给了。”   梅根被迫和她贴着脸颊,没对哈琳的话表达什么听后感,好像这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   但是哈琳心里都清楚,她把梅根放下地,然后给她擦手,一边笑意盈盈地道:“你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小熊、额,”她看见梅根有点排斥的表情,但不知道梅根的身世经历,不知道为什么小丑也唤过她小熊,但不喜欢她说,于是话语声顿了下。   “抱歉,但我想说,你是最好的,最好的小饼干!”   梅根是小饼干?什么小饼干?怎么她自己不知道?   她昂起脑袋看哈琳,指着自己问:“小熊饼干?”我吗?   哈琳多爱她呀,真想狠狠亲下去,可她涂了艳丽的唇釉,估计梅根也不喜欢有人在她脸上留下印记,于是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她们手挽手从冰山会所离开时,名叫克劳德的西装男带她们下去,并向梅根递了一个礼品袋。   梅根一边走一边拆,并不意外拆出了一张银行卡,因为奥斯嘲讽了她‘穷苦拮据’,所以就给她零花钱,而除此之外,克劳德说:“老板还有礼物放在车上,让梅根小姐一起带回去。”   没有直接给梅根,那么那些礼物要么本身特殊、要么份量太重,梅根猜到了是后者,她到车上去打开大礼盒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的全是宝石和黄金。   连坐在她身旁的哈琳都没忍住吸了口气,发出惊叹,“天啊,这些全是、全是珠宝黄金,它们太昂贵了。”   哈琳看到了大小形同鸽子蛋的钻石,看到闪耀着美丽光辉的鸽血红、喀什米尔蓝宝石和极品翡翠,它们被其它没那么耀眼的宝石拥簇着,哪怕换个外行人也能一眼认识到它们昂贵无比的身价。   克劳德:“这些都是科波特家族的藏品,先生说它们在库房里蒙尘许久,不如送给梅根小姐拿去玩。”   意思是不是赃物,随便梅根拿去做什么,做首饰也好,放着落灰也罢,就算她拿着打弹珠玩儿,企鹅人也不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3章 第 333 章 早就给你了   一块儿小熊饼干被送回达蒙家, 哈琳在中途就下车了,因为她的J先生在阿卡姆里,即便有其他人扮演亚瑟, 但那都不是她的小丑。   何况她听进去了梅根的话, 她应该更肆无忌惮点儿, 因此确认了克劳德会将梅根送回家, 她就潇洒地离开,去忙小丑吩咐给她的事。   车辆停在达蒙家门美,克劳德帮梅根拿东西,而眨眼的功夫,一个西装革履的高瘦男从屋中人走出来, 他笑着向梅根张开手臂, 这孩子脑袋上装了爸爸雷达, 立时就向他冲过去,刚好被其人揽在怀中,安抚地拍了拍肩背。   梅根不在乎克劳德, 就像她从前在阿卡姆里被忽视一样, 她也学了些恶癖, 或者说梅根从最初就有那样的习惯,对她不在意的角色毫不理会,她就这样, 所以也不认为忽视了别人是很严重的问题, 因为她都知道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 不会为此不满不忿。   亚瑟笑着看了看这孩子的眉眼,感受到她度过了相对快乐的一天,那他就放心了,至于他为什么是这幅装扮, 因为小丑还在阿卡姆里,正筹备着越狱呢!   已经有一个小丑在人前,那就不能出现第二个。   虽然这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可就像有的魔术一旦被揭秘就丧失神秘、再无乐趣一样,他还不想太早地揭秘,以免破坏他游戏中的趣味。   梅根赖在他身边,抬手挂在他手臂上然后往下坠,又来当小秤砣,把亚瑟拽得身体略微歪斜,而这时克劳德抱着礼盒过来,看起来是想交到他手中,但达蒙似乎不了解现下的情况,带着轻微诧异地问道:“这是?”   然后他的小搭档就开美了,“爸爸,这是奥斯送给我的礼物。”   然而亚瑟对‘奥斯’也不太了解,以至于面上浮现出局促,他对自家孩子的社交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一知半解,他应当与小丑有着联系——因为他的便宜女儿都被抢走了呢!但他大概率只是拿钱办事,最后在梅根身上付出真心,可惜梅根是不属于他的,她只属于小丑。   对阿卡姆众人而言,亚瑟·达蒙和小丑无疑是两个身份、两个人,前者是小丑为梅根安排的身世中不可或缺的角色,令梅根拥有个合法身份,也让对方在他没空的时候照顾梅根。   这是个好职位,因短时间内无法换人上位,相对稳定,但这决不是个好工作,因老板是个喜怒无常、扭曲至极的疯子,炒鱿鱼的话,被丢进海里喂鱿鱼的可能性更大,一不小心就死无全尸。   但亚瑟成功将这份工作做了下来,他从最初对梅根无甚在意,将她往韦恩的特殊儿童托养中心里一丢就不管不顾的状态,转变为和小丑一样的好父亲的模样,就像梅根同时蛊惑了她身边所有人。   ‘蛊惑’这词来自于稻草人,他坚信梅根的身世能没那么简单,她可能具有超凡血统,质疑小丑对她进行了洗脑改造,还有他喂给梅根的药,那究竟是什么——   稻草人无比在意这个问题,他认为自己的研究一定可以在梅根身上获得突破,只要小丑把答案都告诉他,可他们并未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   奇货可居,稻草人乐意出大价钱买答案,然而小丑所出的价格是他所无法接受的,那样的天价还要他签署许多合约,难道他很像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总之没人怀疑亚瑟,因为还有人见过他们同框呢!   回到当下,老板的态度影响到了手下,克劳德见亚瑟踌躇着并不接的模样,于是问过了梅根后,将礼盒送到客厅中,而后礼貌地告别。   他走后,亚瑟笑着摸了摸梅根的脑袋,“看来我们又完成了次配合。”他又在说奇奇怪怪的话,梅根并不理会。   他们回到家中,关上了门,亚瑟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昂贵奢华的珠宝和黄金,毫不在意它们的价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向梅根问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认为‘我’找了个新乐子,就会将你抛之脑后,全然不顾?”   梅根:“我和哈琳逛街,奥斯看到我们在百货商店里,他说我很贫穷,买不起饰品。”   企鹅人认为年少的孩子长大了,差不多要到青春期,这个年纪兴许着迷于奢侈品与宝石,就大方地赠予她藏品,还拟了具有法律效益的无偿赠予合同,毕竟他可不是那种抠搜小气的角色,也不愿梅根在少年中学时期留有遗憾。   企鹅人在她这个年纪有过不力妙的遭遇,他清楚其中滋味,于是认为梅根不必再尝,如果需要有人为此付费,那么全都由他埋单。   他也果不其然收买了这孩子的心,梅根拿起一个珠宝盒,打开盖子见到其中硕大且带有火彩的宝石,她看得入迷,就引起了小丑的不满。   “你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他语气多玩味啊,目光掠过这份了不得的礼物,注意全都放在梅根身上。   梅根想了想后摇头,“好看,但不是很喜欢。”不是很喜欢的喜欢是什么样?   “如果它们不是礼物的话,那我就放在鱼缸里,小鱼喜欢,”梅根平铺直叙,但又想到她现在还多了只橡皮鸭,就补充道:“小鸭子也喜欢。”   她多天真啊,把昂贵的东西当做玩具,还想泡在水里,和她那几力元就能买回来一堆的塑料小鱼、橡皮鸭放在一起,在她这里,它们都是价值等同的物品,没谁高贵,没谁低劣。   “天啊,这儿有个天真任性的孩子,她不在意礼物的价值,却只在意心意?”他反问,却得到了梅根的肯定点头,令他脸色有了微妙变化。   小丑笑着问梅根:“那你想要我的礼物吗?”   梅根仰头对他笑,眉眼间满是盼望,“要!”   小丑却轻轻地将手掌盖在她额头上,意味深长道:“……你不知道,最珍贵的东西,我早就给你了。你不清楚你自己的价值,难道认为你还和从前一样吗?”   梅根不解,可惜的是小丑没有为她解答的打算,她看不到他的脸色愈加恐怖森然。   ……   对企鹅人送昂贵礼物给梅根这事,小丑似乎没什么表示,但来替班的老大就不是这副表现了。   对梅根来说,三个小丑的表达各有不同,丑角夸张作态,笑客较为含蓄、难以捉摸,罪犯则最为稳重深沉,但对她都有一定的耐心与宽容,随意她做些无关紧要的事,就算有令他们生气不满的事发生,但有什么不能协商交流的呢?   当他们察觉到企鹅人的意图,丑角在阿卡姆内无法脱身,笑客则将处置权让渡给罪犯,于是他在一天凌晨回来了。   昏沉夜幕中,不知何时刮起了雪风,风尘仆仆身着大衣的小丑推开门,这个时间点当然没人迎接他,他也不在意,举止闲适地将手杖立在一边,然后脱下帽子挂在玄关处的衣帽架上,但厚重的大衣仍穿在身上,他往楼上走,没回自己的卧室,而是去看梅根。   这孩子的睡眠状况,在药片控制了她的精神状况后,一向都好,不会起夜,也不会被其它动静惊醒。   小丑轻轻地推门而入,室内光线并不暗,因梅根还有盏小夜灯,他近乎无声地走过去,凝视着梅根沉睡的面庞。   他那张不笑的脸庞上不辨喜怒,曾经困扰他的神经性疼痛,在梅根表达了希望他有自主选择权后就痊愈了,可他习惯了沉稳持重之态,只要他不是世人眼中的小丑、那个一直在笑的扭曲符号,他更爱保持自我,因为这有益于他思考。   可他现在站在梅根的床前看着她做什么?   梅根睡得很安稳,只某个时刻忽然有所感应,二月份的天气仍寒冷,几乎是哥谭最冷的时候,室内空调开着,因而暖烘烘的,她闭着眼睛仍在睡,但鹅绒被下有什么动了动,一只手忽然探出来。   多像一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熊,她最无忧无虑。   小丑走过去,握住梅根的手后,他冰冷的皮革手套没冻到她,反而她整个人都向他挪了过来,可他不为所动。   “我就说他们的计划并不靠谱,太慢了……”小丑低沉平缓地自言自语道。   那么他将做的补救措施呢?   小丑将手收回来,揭开系着的大衣腰带,从容量巨大的内侧袋中拿出一支药剂和配套的注射器,还有相应消毒用的物品。   他把这些东西都摊开在梅根的床铺上,将她的手拽出来,睡衣袖子也往上挽,帮她把手捏成拳,绑好止血带,然后把针头装上注射器,揭开药瓶的塑料盖,将注射针插入西林瓶中抽吸药液、排出空气。   昏昏的光中,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梅根臂弯处的血管,擦拭碘伏消毒,随后注射针插进去,半透明的针筒中,浅黄隐约泛绿的药液随着推注逐渐消失。   注射完后,小丑丢开已经没用了的注射器,从容器里捻出一块无菌棉,按压在给梅根注射造成的针孔上,两分钟后收回手,发现没有明显的淤青痕迹。   他既然趁着深夜给梅根注射药剂,就不打算让她知道,于是收拾好垃圾,装在密封袋里,但离开前他微微俯身,一只手轻抚在梅根头上。   “快了,很快你就能得到答案……”   “我们对你做了什么,又给予了你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4章 第 334 章 还会带走我   梅根醒来时没觉得身体有明显异样, 她一早起来看到小丑就开心不已,当条小尾巴一样亦趋亦步,还故意踩小丑的皮鞋后跟。   真是很坏了。但她爸爸不介意, 所以没关系。   她还和小的时候一样, 见到亲近喜欢的人, 就会绞尽脑汁不择手段地夺取注意力, 她要被注视、被在意,不论怎样的回应都能令她欣喜并满足。   一起吃完了早餐,鲍勃在厨房里收拾整理,客厅里就他们两人,梅根吃饱喝足以后总算放过了小丑, 搬了小板凳看生态缸。   天气冷, 她就不再如夏天那样玩水, 只看着鱼缸里塑料小鱼和橡皮鸭因氧气泵带来的动力而左摇右晃、横冲直撞,小鱼在水下,鸭子则浮在水面上, 几乎没有相撞的时候, 观察它们也是无意义的, 但梅根从小到大所做无意义的事太多了。   她喜欢注视那些没有生命的事物,不需要回应,同时脑袋里什么都没想, 在空无之中发着呆。   然而小丑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说道:“你的小鱼已经褪色了。”   塑料制品暴露在自然环境中也会氧化褪色, 而梅根的小鱼伴随了她好几年,经过光照、摩擦磨损和浸泡,塑料氧化,漆层掉色, 与初时对比,早已变得黯淡斑驳。   梅根反应慢了几拍才抬头看向小丑,话语声也慢慢地飘忽着,“……噢,那它就褪色呀。”她不知道她爸爸为什么提起小鱼,但显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非常平淡地接受了。   小丑感觉她这副模样可爱——起码比早上人憎狗嫌的表现乖巧,于是嘴角有微不可察的弧度扬起,他对这个孩子有超乎寻常的耐心,因她未能理解他的意思,就再次开口道:“你的小鱼褪色,橡皮鸭也终有一日陈旧,你不准备翻新吗?”   梅根的注意力一下歪了,“塑料和橡胶怎么翻新呀?”   小丑:“你只用回答你想不想。”其它问题都由他来操心,只要梅根想,那么他多得是办法达成。   他已经如此表态了,可梅根摇摇头,她喜欢一成不变的事物,喜欢那些老物件,就像从前她接收到的妈妈的遗物,有的东西破损脏污,可是梅根并不想修复,只是妥帖地收拾好,继续放在那里,额外的什么都不要做。   她说:“时间就是这样,世界也就是这样,它会带走很多东西,有很多道理、很多规则都无法更易。”   梅根不认为这是什么深奥的哲学,她只是在表达自己。   “它们带走了妈妈,也许还会带走我。”   在这一刻,小丑确定无疑,哪怕梅根有个驱使她奋发向上的愿望,但她的思想实质是悲观的,做个好人、把她所感受到的好的一切带给其他人,这是她的愿望,却不是她所真正想要走去的道路。   这是一个迷途的孩子,她独自走在索道上,一不小心就会踏空,而铁索也不是不会断裂的,她的境遇很危险。   小丑负手站在她身边,同样看着鱼缸,“你太悲观了,孩子,要知道命运可给予了你足够多的,就像是我。”他认为自己是梅根命运中的馈赠,如果他们没有相遇,按照梅根当时的状况,她必死无疑,而谁也都不会记得她。   他的话有一点道理,说服了梅根,于是她点头应下,“嗯,你和妈妈一样好,我都很爱你们。”   “但小鱼小鸭子又不会死亡,只要没有弄丢,它们就一直在。”   好吧,她也说服了小丑,让他不再在意这个问题,回到沙发上坐下了,不过这次他的小尾巴又粘了上来,就在他身边玩儿。   大约十点多的时候,出去了一趟的鲍勃回来,他手里拎着提箱,看起来十分沉重,而且他的动作过于小心慎重,引来了梅根的注意,她跑过去问道:“这是什么呀?”感觉不是新玩具,更不可能是食材或工具。   大小姐好奇,鲍勃自然回答了,“抱歉,我不知道,是先生让我去取的。”   纳尔逊来去匆匆,到了地点将手提箱交给他,只说小心点拿着,然后就离开了,鲍勃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路上也没有打开过,但是想到老板的身份,他生怕里面是雪茄炸弹,如果他不小心做了什么蠢事,可以把他连带建筑全都炸飞。   鲍勃脸色沉重极了,梅根没想他那么多,接过了手提箱就向小丑跑去,鲍勃刚想提示,但见到小丑没什么反应,就差不多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全错,里面不可能是危险物品,然而他也不好奇,继续去藏着躲着了。   梅根拎的箱子太重,走一步就用膝盖磕一次,她拿不起来,还不开口求助,偏要勉强,自己反倒不高兴了,但她有的是力气,最后成功将手提箱放在茶几上。   小熊累到叉腰,缓了一会儿后直接打开箱子,才裂开一条缝她就忍不住眯眼。   噢熟悉的闪光——   但梅根没有很喜欢宝石,于是没什么格外的表情,直到小丑说道:“这是我收回来的一部分租金,是你的玩具,哪怕你全都挥霍丢弃,也还有第二批,只要你想要。所以你可以把它们放在鱼缸里,陪你的鱼和鸭子。”   他可比有的惺惺作态的家伙贴心多了,刻意叮嘱了随便梅根玩,他手里还多得是。   小丑不在意财富,他面前提箱里放得满满当当的宝石于他而言毫无意义,他有比权势地位更好的东西,就算被鸠占鹊巢的猫头鹰侵占了部分,但依然很多,多到他有时肆意挥霍,却始终无穷无尽。   梅根‘哇’地怪叫一声,她把企鹅人赠送的东西束之高阁,就算说了给她玩也一样,但对她爸爸给她的东西就随意多了,也不问小丑真的假的,直接拿起最大的宝石跑到鱼缸旁,手触摸到水面然后缓缓松开。   但水的浮力没对硕大宝石的下沉起到明显作用,于是它近乎是砸到了水底,还好缸底有水草和石子。   青翠的水草簇拥着宝石,显得挺好看的,梅根盯了好一会儿,心满意足地走回来。   小丑对她这番作为只是笑了声,然后?然后梅根就给她放在置物架上的玩具玩偶各个分一颗宝石,大家全都有了,到处都熠熠生辉,但他觉得……   依照梅根的性子,她的兴趣维持不了多久,因为宝石闪眼睛,用不了几天,除了她很喜欢的物品旁留几颗,其它的全都会被她收起来、置之脑后。   ……   当二月下雪的时候,亚瑟也陪着梅根出门玩雪了,她拿着模具捏小鸭子,然后从达蒙家门口一路摆到行人过道上,打下了一片与背景同色、如果不走近了或仔细看就看不见的鸭子江山,但由于一直蹲着,导致起来的时候腿麻了,差点摔一个屁股蹲,还好被亚瑟拽住了。   下雪第一天和第二天是这样,学校也因为严寒天气只上半天学,中午过后就不上课了。   而第三天是周末,户外有一定的积雪了,杰森就约了梅根去滑雪,他们两个孩子玩得好,亚瑟已经见怪不怪了,可他能习惯这事吗?而就算看不过去,他能对梅根的好朋友表示不友好、不欢迎吗?   如果他那样做,梅根铁定冲上来对他拳打脚踢,到最后还是他妥协,就很没办法。   而且还是他负责送他们去滑雪场,早上出发,傍晚接回来,天空正中还是大片阴云,看着随时都会再落雪,但边缘处浮现一线金光,灿然的夕阳光照在四处都有的雪上,看得梅根入迷。   亚瑟开车行驶在曲折蜿蜒的公路上,忽然轻声地问道:“梅根,你会怪我很多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吗?”   他恍然意识到梅根为什么喜欢她的朋友们,因为小丑并不是时时刻刻照顾她,他有很多没教给她的,都由她的朋友们传授,就像一开始她的学习,还有后来把她送去托养的时期。   梅根坐在副驾驶座上,就在他旁边,如果是其他人接送,她保管和杰森一起坐在后排,但她爸爸开车的话,梅根就坐他旁边,虽然有亚瑟担心她晕车的缘故,但梅根有十足的自主权,她不想要的就会拒绝。   她不拒绝,所以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梅根闻言歪头,她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亚瑟,但好爸爸专心致志地开车,那她就不再试图用神态动作表达,而是开口说道:“我不怪你,爸爸,你是最好的。”   不需要和别人给出的模板比较,也不用考虑从前有哪点不好,但梅根的意思是,“你可以从现在起,多陪在我身边。”   亚瑟弯眼,露出一个柔和无奈的笑容,“会的,可我想,日后你也许会厌烦我的。”他的话多有意思啊,让梅根厌烦他?只能是他又做了什么坏事,惹得梅根大发脾气。   梅根自己也想到了,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可惜没发现端倪,毕竟在演戏这事上,她爸爸早是手握满贯奖项的老前辈了!   他们度过了愉快且美好的一天,杰森因不顺路,半路就下车,被他的管家接走了。   这对父女回到家,正打开电视机、吃晚餐,却突然见电视台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5章 第 335 章 哈莉·奎茵   梅根正端着小碗喝汤, 听见‘阿卡姆’就歪着脑袋看过去,听连线的现场记者播报,他背后是隐约嘈杂、燃烧着火光的哥特式建筑群, 但始终没有介绍到重点, 只说阿卡姆疯人院内发生重大变故, 起因经过都全然不知。   阿卡姆是座众所皆知的关押精神病罪犯的监狱, 但对梅根来说,也是她的家,她好奇心没得到满足,就向小丑问道:“爸爸,你知道阿卡姆里发生了什么吗?”   坐在她对面的小丑手持刀叉, 专注认真地切割牛排, 他和梅根的口味不一样, 煎烤的牛排只要五分熟,切割开后还有血水流出,因梅根问了他, 于是他完成手中的动作后放下餐刀, 然而目光并不向电视撇去, 只平静地注视梅根。   “我知道,今天小丑越狱了,而他还多了位助手……”   梅根知道哈琳要做小丑的助手, 并不意外, 但她听见小丑说出了一个变体的名字, “哈莉·奎茵。”   梅根歪头,小丑就耐心为她解释道:“她认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被划下界限分明的分割线,于是她也要做出改变。她脱胎于从前的哈琳·奎泽尔,成为哈莉·奎茵, 重获新生,这是递进式,而非毛虫蜕变为蝴蝶般的完全变态。”   他总爱讲些哲学式的大道理,梅根不爱听,于是做出自己的理解,“那就是她承认自己的过去,做出改变,迎接她所想要的未来。”   哈莉身上有着蓬勃的生命力,即使从前不显,但当她被疯狂所感染,就发生了奇妙的反应,将之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她如此热烈,奋勇果决、孤注一掷地踏上她自己所选择的道路,向她目之所及且由心期盼的美好境地而去。   小丑微微颔首,他看梅根没别的问题了就收回视线,说到底,他对丑角的感情情况不感兴趣。   他们只是共有一个身份,不是同一个意识,也不需要什么都保持一致。   ……   另一边,阿卡姆疯人院,事故发生前,小丑正与偷溜到他牢房里的哈琳约会呢!   他多爱这个为他着迷的疯女人啊,当然了,也无疑满意她的付出,因为哈琳不止他的女友,也是他的作品——   一个迄今为止,受他影响,还保留了自我意识的作品。   与ACE化工厂里气味古怪刺鼻的绿池子制造出来的失败品不同,那些人并不主动追求疯狂,排斥与他同化,更不想‘堕落’,转化失败的因素里可能有主观意识抗拒,于是使得他们每个人都只会无意义地狂笑,如同傻子一般,然后他们都被‘储藏’起来了。   但哈琳不同,她主动追求疯狂,而且没经过转化就妄想与他同步,简直好地不得了!她也足够听话乖巧,努力完成他的命令和任务,至于她做得好不好?   唉,大部分初出茅庐的新人都对犯罪有所滤镜,以为所有事都和影视剧里演的一样,拿观众当傻子、不尊重事实及逻辑,还认为自己是犯罪新星,该更有天赋、有如神助!以为现实会如她预期中那样发展,把这都当做过家家一样。   但事实是,如果没有小丑为哈琳扫尾,她不可能获得枪械带进阿卡姆,更不可能绕过高危区的保护防线到他的牢房里。   哈琳可不知道有人为她保驾护航,以为全凭她自己机灵幸运,而小丑也没义务提醒,他还等着她哪次饱受打击来跟他求助呢,他就喜欢看她受挫的小模样。   光线昏沉的牢房内,哈琳被小丑拥入怀中,而她踮脚亲吻了这位先生,她将为他奉献所有,在她充满爱恋痴迷的邀约中,小丑回应了她。   到他们各自放开时,哈琳仍恋恋不舍,她的心在胸膛里怦怦直跳,以至于令她头晕目眩,几乎快丧失自我,但她迷恋这种感受,感到小丑是她的支配者,可以肆意操纵、扭曲、改变她的一切,带来极致的危险感,还有因不可预知而带来的忐忑不安和期待,可她就需要这个。   在这样的感知和视界中,她从前所熟悉的一切事物都发生了改变,她变得神经质,同时也理解了心理学写在纸上的一个个名词一句句解析,她将自己代入、融入,最终产生无与伦比的理解和认同。   小丑向她问道:“我让你带来的东西呢?”   他有什么东西会需要哈琳带进来?那一定是能帮助他的,帮助他脱离监禁、帮助他逃出阿卡姆,而且是他所没有的,所以……   答案是枪械!   小丑看着哈琳因他提及,就忙不迭揭开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她穿得这么显眼,生怕有人看不见似的,可她还是到达这儿了,她将永久脱离‘心理医生’的身份——   在她将无尘服内挂满武器,带给她的病人的时候。   她完全踏入了小丑所为她准备的剧本里,成为被操纵的角色,令小丑满意极了,他止不住地笑,高高低低的笑声回荡在这间窄小的牢房内,他抬手轻抚哈琳的面庞,“好姑娘,我知道你能做到,你给了我大帮助!”   哈琳将白大褂脱下,连带沉甸甸的武器交给小丑,看他仔细检查枪内子弹,没忍住小心翼翼地蹭过去,她兀自纠结着,但小丑可没那功夫理她。   好会儿后,看小丑似乎准备行动了,哈琳终于唤住了他,“J先生!”   小丑知道她想要表达,于是不吝啬地瞥来一眼。   仅仅一个眼神就似乎令哈琳充满力量,她站到了小丑面前,低头看自己身上这套‘奇装异服’,她为自己设计衣服,然后加急制作了出来。   就为了今天。   哈琳并不抬头,而是发呆似的看着自己脚尖说道:“你不看我为今天所做的准备吗?布丁,我想和你——”和你保持一致,于是她把自己变成舞台上造型夸张的角色,设计了这套颜色对比强烈、具有冲突感的服装。   她想要万众瞩目,想要被承认作为‘小丑所属’的归属,于是她身上充满了扑克设计。   小丑作案后会在现场留下一张扑克牌,牌上无疑是小丑,但哈琳认为她还有可以争取的,“我可以做你的王牌……”吗?   她迟疑的话语才起了个头,就被小丑拥在怀中,他从前实践过了,言语加动作才最为打动人,他快比哈琳高过一个头,笑着搂住她的腰拍了拍,感喟不已道:“你当然是我的王牌,哈琳,你是我的助手,也是我最后的保险。”   这份甜言蜜语轻而易举将哈琳俘获了,于是鼓起勇气对小丑说道:“我叫哈莉!哈莉·奎茵。”   小丑没对她给自己改名的行为置喙,笑着应了下来,“哈哈哈,亲爱的哈莉,我的小南瓜,你准备好了吗?”   哈莉准备好了!   她扎起双马尾,想从小丑手下拿一把枪,但最终她只有一根棒球棍,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跟在小丑身后,去见识影响了哥谭、延续了太久的疯狂和混乱,去见证罪恶之源。   小丑早已计划好了,有人负责切断监控电力、将狱警引走,然后这两个搭档就在阿卡姆内肆意掀起混乱,哈莉独自拎来沉重的油桶,将汽油倾倒在各处通道里,当她完成以后,小丑从西装内侧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火以后向后一扔。   唉,在死亡威胁下,人会如野兽一般。   熊熊火焰腾起,飞快地蔓延出去,小丑保证他听见了哀嚎,但这事难道重要吗?   因为不重要,所以他将哈莉留在了阿卡姆内,那儿有她的第一课,那就是坚定自我,然后接受审判——疯子不为世所容,他们被认定为异类,需要纠正,于是建立了精神病院,试图让他们重新回到社会中,从理解自我的‘人’变回被驯化的‘一份子’。   究竟坚定自我的是人,还是被条条框框限制的是人?又或者说每一个人都是人,只不过千人千面,这世上当然没有人完全相同。   但被社会驯化的人们人多势众,他们不承认疯人和坏人,于是内战开始了。   他们书写人文,定义一切,制定规则,试图从方方面面来切割分化不同的人,普通人是一般合格品,优等品是好人、能人,也称为最好的燃料,不合格的就是疯子坏蛋,通通关进疯人院和监狱里。   当然了,他们还有更详细的阶级划分,再坏的品级放在高阶级都是有优待的,但他们保管不敢让低等人联合起来,否则一切都要乱套了!   社会的真相如此寡淡无味,却叫多少人都看不清,他们匍匐在地,认为受训才会带来社会的进步,认为这就是文明……   混乱之中还有其他精神病罪犯尝试越狱,小丑对身后发生的事并不关注,哪怕哈莉还留在那儿,她肯定要面对社会的审判,但她也会在其中成长。   他找到了个合适的空档,门口已经没人了,当走出阿卡姆疯人院时,夹着雪粒的风吹得他衣摆猎猎,背景中火光映红了那座建筑群,将原本暗下来的天色提亮了点儿。   这是个极好的黄昏。 作者有话说: 特别喜欢写一些思想。 第336章 第 336 章 复刻酸液花   小丑越狱出来以后就销声匿迹, 他的事兴许要紧,可有别的事吸引了哥谭民众的注意,比如这次阿卡姆内发生的重大事故, 导致多名狱警、工作人员受伤死亡, 而且逃出去的不止小丑一人, 还有其他臭名昭著的罪犯, 那么最引人关注的呢?   ——当然是阿卡姆特聘的心理医生被小丑蛊惑,沦为他的同伙,共同实施了此次犯罪,而且那名叫哈琳·奎泽尔的女士宣称自己不止是小丑的助手,还成为了他的女友。   这是多劲爆的新闻啊, 罪恶之源也会有正常人类的情感?何况与小丑相关的绯闻, 这可是头一遭, 于是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头条,还有小报记者发出他们没有任何证据的无端猜想,而在这之外, 就是他们对于哈琳将获罪名的猜测。   即使当下有许多对这名女士的恶毒下流的揣测, 但仍有人公正平等地看待, 认为她如果在开庭前改口,说都是小丑诱导胁迫,或出具精神鉴定报告, 那么她可能减轻罪名, 最后刑期不会太长。   这是很可能实现的, 因为有许多认识哈琳的人甘愿为她担保,认为她哪怕违背了这次带队导师的意愿,不顾他们的阻拦、私下接触小丑,以致如此恶果, 但他们都清楚她从前是什么样。   他们很有权威,意思是当开庭的时候,他们会加入陪审团,也就可以左右法官的宣判,只要流程无误、表面过得去就行。   他们力图挽回这个可悲的女人,把她身上的罪名、恶名和被小丑感染所致的疯狂摒弃,将她前半生的安稳平静都带回来。   可哈琳已经不再了,现在只有哈莉。   她认为自己没错,她将永远属于、永远忠于小丑,并对冲破警卫,举着相机和话筒递到她面前的无良媒体公然表示自己和小丑天生一对,是她的J先生帮她释放了天性,解救她于无趣的尘俗。   于是一切都滑向了未知深渊,她将饱受诟病,成为小丑的附庸,变成哥谭人餐前饭后可以随意议论的谈资之一,在绝大多数人心目中,她已经不具备‘自我’,而是作为了小丑的又一枚勋章。   但有个人例外……   蝙蝠侠。   这位黑暗骑士在事故发生当晚就感到现场,他看到哈莉是如何莽撞却灵巧的,第一次犯罪的人都手生,可哈莉有那样的天赋,她挡住了警卫追捕小丑的道路,甩着棒球棍的姿势越来越娴熟用力,她似乎不知疲惫,唯有在得知小丑丢下她离开的那一瞬间露出脆弱之色。   爱恋促使了她的疯狂,使她悍勇无畏,但当小丑离开阿卡姆、不知所踪,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被抛弃的痛苦袭来,于是她和蝙蝠侠交手没有多久,很快就落败了。   蝙蝠侠只将她擒住,交给警卫关押在一间牢房里,然后去探查小丑和其他逃出阿卡姆的罪犯的踪迹,他成功抓回来几个小喽啰,但其他人估计早藏好了,于是他回头来找哈莉。   隔着一扇厚重的铁门,只有一个狭小且焊了栅栏的窗户,他站在门外向里看去。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牢房里没有开灯,他看见一道纤瘦的身影靠在墙边,垂着头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没有触动,但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敲了敲牢门,然后他低沉嘶哑地道:“哈琳·奎泽尔,阿卡姆精神病院特聘心理医生,诞生于……”   哈莉冷不丁地爆发:“够了!”   她多痛苦啊,充满怨恨不满的视线看向蝙蝠侠,隔着栅栏和头盔,她当然无从辨别对方的真实身份,可她知道他——   “你这只可恶的蝙蝠、阴暗的老鼠,你为我的布丁而来?那你……”绝不可能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但蝙蝠侠打断了她,“不,我是为你而来。”   哈莉怔忪了下,可随即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布丁说你惯会花言巧语,你充当哥谭的骑士,可你似乎并不正直。”这其中有小丑告诉她的,也有她自己查到的,毕竟当她偏向小丑,那就理所当然与小丑的敌人为敌,于是她做好了准备。   面对哈莉的尖锐质问,蝙蝠侠依旧平静,他来只为了一个问题,“是小丑蛊惑了你吗?”   “怎么?”哈莉从靠着墙壁的姿势直起身来,慢慢走近牢门,“你和他们一样认为我被蛊惑,觉得我不是无可救药,尚能挽回?”   她还穿着那身特殊服装,因这一天不吃不喝而显得憔悴,但她的生命力没被消耗,依然蓬勃旺盛,尤其谓之心灵窗户的那双眼。   蝙蝠侠沉默着,与走到门口的哈莉对视,看到她眼中的怒火、讥谑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哈莉猛然抓住了窗户上的栅栏,她试图向外伸手袭击蝙蝠侠,但那缝隙太狭窄了,她没有成功,于是怒吼着:“滚远点!”   哈莉快要发疯了,她因离开了小丑而感到焦虑暴躁,恨不能摧毁眼前的一切,之前来找她的人都被她赶跑了,但她的意图在蝙蝠侠面前没有生效。   这个浑身被漆黑甲胄包裹着的男人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神情,仍旧平静,却抬手抓住了哈莉伸出窗外的那只手。   “你是小丑的受害者,你被他抛弃了。”   但哈莉不为所动,她抽不回手,于是盯着他头盔上露出的眼睛部位,一字一句地道:“是啊,这都怪你,如果没有你阻挠J先生,他就会得偿所愿,然后和我在一起。”   “是你,你和其他那些人,将我从J先生身边夺走。”   ……   达蒙家中,两个小丑聚首。   梅根上学去了,于是他们可以随意在这里交谈,述说各自的计划和完成度,以期达成那个最终目的。   但任务都是由罪犯分配的,他端坐在沙发上,丑角就只好杵着手杖在旁边站着,毕竟当老大的总得要体现出他的地位和权威,何况丑角是认同他的。   “你的计划进展太慢,以至于我替你做了补救措施。”罪犯语气沉缓地道,但这并非指责,丑角显然也明白,他扯着夸张狰狞的笑容,而那弧度越来越大。   “是的,显然你是对的,但哈莉的用处要在后期才体现得出来。”   这听起来多像一句开脱,但现在这儿没人开玩笑,罪犯思忖着,“你认为她有用,那就有用吧。梅根已经开始变化了,只不过药片蒙蔽了她的感知,让她仍觉得一切都好。”   梅根身上最显著的问题就是,她感知迟钝,只要不达临界点,就认识不到自己精神上的问题,也不会发泄出来。   这是她始终未能被纠正的缺陷,但在很多时候所起到的作用是好的,起码方便了小丑们施为,他们一点点调试她的状况,生怕代码崩溃,导致程序无法运行,多少给了他们点儿试错的余地。   而梅根的程序也就是她的自我意识和思维,这是小丑从前至今都想要保留的。   毕竟他们身上的笑话够多了,养大了个与他背道而驰的孩子,然后用药物强行纠正?这种手段过于粗暴,且没有任何意义。   小丑不需要梅根作为他的继任者,她只会不合格,并将小丑变作一个毫无威胁的符号,这与他们的理念相违背。   梅根只需要是梅根。   显然他们三个小丑都是这样想的,丑角笑了两声,他语调浮夸古怪地道:“说起来那位喜剧演员呢?他给梅根调试药剂,进度怎么样了?”这才是最不容疏忽之事,正是他们这次行动的核心。   罪犯道:“进度很好,没遇到任何阻碍。”   他说得简单轻巧,似乎是件易事,可丑角曾经尝试过,但他没能将这份工作从笑客那儿抢过来,于是沉着脸色,“可这不对,直觉告诉我,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彻底治愈梅根的药的问题?你们想剑走偏锋?”   “谁还不了解谁呢,老大?你们有了个好主意,让我想想……”他说着就忍俊不禁,并且回忆起从前,“从一开始我就好奇,那个演喜剧的把药液给了我,让我为梅根捏小药片,那他的戏份在哪儿,他怎么不自己来?”   “他沉迷于研究?还是有格外的发现?是不是现在马上就要得偿所愿了?”   丑角可太了解笑客了,那个家伙心思深沉、阴险狠毒、不择手段,而且是他们中最会伪装的一个,看起来他们这‘三胞胎’似乎相亲相爱,可他保管笑客不是这么想的。   但罪犯并不在意他的质疑,只是说道:“那你就复刻你的酸液花教程吧,以后她可能就不乐意做那些小玩意儿了。”   丑角:“唉,你说得对。”   今天梅根放学后似有所感,没有读书、逛街,在外逗留,直接就回家来了。   她把门打开一道小小的缝,然后挤门缝进来,抬头就见两个小丑都在,她一下就开心了,快步跑过去,路过丑角的时候被他摸了摸毛绒绒的头发,梅根步伐微顿,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就凑去罪犯身边。   小孩快乐地睁圆了眼眸,一下贴在罪犯身边,向他们问道:“怎么今天你们都在呀,是发生了什么吗?”   罪犯唇边扯出个不再勉强的弧度,“没有任何事发生,他只不过有事找我。”   “而且,到了我们换班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更仔细地区分了下三个小丑。 第337章 第 337 章 我逗你玩的   小丑换班这事没对梅根造成任何影响, 她早习惯了,反正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拿来糊弄她,就不让她知道他们都去干嘛了。   而梅根没过几天, 她的金融课就取消了, 因为企鹅人不知道犯了什么浑, 他似乎制造了一场重大事件, 吸引来了蝙蝠侠探查,然后打电话说她没课可上了,梅根不解地问:“为什么呀?”   电话另一头的企鹅人暴躁不堪,语气阴沉还带着丝嘲讽,“因为我被你爸爸陷害了, 梅根, 你没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是正确的。”   这听起来似乎是句劝诫, 叫梅根做个好人,但事实是他认为这是危险的事,如果梅根擅自参与进来, 只可能遭遇更加恐怖的危机, 小丑这次做得过头了, 令他这个被陷害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然而即便知道蝙蝠侠会来查他,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他重新送入阿卡姆内,他却无法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名, 更不可能告诉蝙蝠谁才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所以他给梅根打电话, 隐晦地提醒, 同时也算对小丑表明了他的立场,而理所当然他用的是隐蔽通讯,蝙蝠侠无论如何都查不到的,因他没想将梅根牵扯进这些糟心的事中。   电话挂断以后, 梅根仰头看向小丑,“爸爸,奥斯说你陷害他。”   对此小丑的反应是高高挑眉地笑了,“那可真是太好了!”说明他们的计划稳步实施中,而每一环都很重要,需要他们倾力而为,这可是个不容小觑的大工程。   他做了很坏的事,陷害梅根的朋友,让她失去了老师,但她闭嘴不说话。   因为梅根从不管他们的犯罪行为,他们也不要自己掺和进去,如果奥斯怨恨报复小丑,那他绝对把矛头对准始作俑者,而不会牵连梅根,所以他打电话就只为了告诉梅根课程暂停,以及让她做个好人——起码别和小丑一样坏,他会被气死的。   看出了她脸上摆着的意味,小丑不置可否,他的不少老朋友在梅根的事上有着个共识,那就是别连累梅根、让她身世暴露,而她也不必要成为‘阿卡姆之子’,她被治愈了,那就不要再成为下一个精神病患者、精神病罪犯,她也没那个本事。   但小丑想到了什么,走到梅根身边,俯身审视地看着她,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唉,阿卡姆小明星,人人都喜欢你哈哈哈!”   他在夸梅根吗?梅根不觉得,所以眼尾垂下盯着他,他们对视没有两秒,认为自己被嘲讽的气气小熊一个头槌砸过去!   国王不高兴,那她的战争就大获全胜,小丑惨白狰狞的脸上没任何恼怒,他多爱这个孩子呀,哪怕才挨了她一下,也一样将梅根抱起来,与她亲昵地道:“可你知道的,只有我最爱你。”   他惯于用肢体接触和甜言蜜语安抚梅根,可梅根才觉得自己有长大一点呢,甩甩小腿就从他怀里挣脱出去,昂着脑袋临走前还踹了他一脚。   ……   然后到周末时,梅根在家玩,她就看小丑站在玄关处,细致地打理身上的燕尾服西装,整理好领结后,往自己胸口别好那朵经典的、绝非装饰的酸液花,这是他预备出门的打扮,梅根好奇地凑过来问:“你要去做什么?”   小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我去向企鹅赎买一个人。”   他说话半遮半掩,等着人追问,而梅根的好奇心完全被激发了,一把拽住他手臂,试图挂在他身上,“谁呀?”她还摆着脑袋,像奥斯汀一样,难道以为自己这样很可爱?   小丑笑了一声,“你的B.”   他说话多有趣啊!他们这对父女就爱说怪话,如果当时没能回敬,那么迟早翻旧账,谁也不甘示弱,但其实都默契地当作了用以培养感情的亲子间的玩乐?   梅根歪着脑袋追问,“那他怎么样了?还有罗宾呢?”   听起来蝙蝠侠目前身陷险境,以至于要小丑这个宿敌去解救,否则他就要死无葬身之地、让小丑失去他的大乐子了,梅根就不可避免地担忧起他和罗宾——   最主要是罗宾。   小丑和蝙蝠侠、和其他罪犯之间,不论发生什么,那都是大人的事,但罗宾和她一样是小孩,梅根就担心自己的好朋友,而她也难得从小丑口中得知他将要去做的事,所以是头一回向小丑追问,想从他这里得到个明确的答案。   知道她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小丑笑着轻抚她毛绒绒蓬松的头发,反问道:“你担心罗宾?那大可不必!”   “他被蝙蝠侠支开,但也差不多知道他的好搭档身陷险境,于是求援去了……如果我晚几步,那可能就是女猎手、蝙蝠女侠又或夜翼来解救蝙蝠了。”   这可是份热门抢手的工作,哪怕没报酬——不,有报酬,可能是感谢也可能是殴打,但依然有人前仆后继,当然了,大概是看蝙蝠侠乐子的占比更大,而且不止那些正派角色,就连恶棍里,杀手鳄和毒藤女一样会给予蝙蝠侠帮助。   小丑得要出门了,他将梅根从自己手臂上轻轻扒下来,“好孩子,你没法赶去现场看热闹,只要我给你确认罗宾的安危?”   梅根望着他,清透漂亮的绿眸里清晰映出小丑的身影,她那样年少可爱,可一张嘴巴说的话,小丑简直不爱听,她说:“嗯嗯,爸爸好!除了这些外,你捡垃圾的时候也给我捡一份呀!”   捡垃圾,他们之间过不去的话题,从梅根八岁起延续至今,经久不衰。   小丑一直咧着的笑容收束了点儿,居高临下地望着梅根,但他问道:“你要什么?”梅根一下就开心了。   “我也要蝙蝠镖,还要蝙蝠披风。”   她似乎认真的,令小丑仔细看了她好会儿,“你不收集我的周边,转而喜欢上了蝙蝠?”纵使从前就在乡下房屋的展示柜上摆了各种角色的周边,但那只能算博爱,可现在这像话吗?   然而梅根若无其事地道:“噢,我逗你玩的。”   她撒开腿就跑!   顽皮小熊仗着她爸爸着急出门就‘开玩笑’,如果小丑逮着她要教训,那就肯定耽搁时间,小丑临走前告诉她,“我只不过出去一会儿,到晚上就回来了。”她该想想怎么给自己辩解、怎么装乖卖巧了!   梅根扒在客厅旁的窗户上,望着他衣摆猎猎,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小丑要出行当然有司机接送,而且那个大块头剪影看起来像纳尔逊,直到车辆开走,她才慢吞吞地收回视线。   但她其实不担心爸爸,不担心蝙蝠侠,也不担心罗宾。   这是很奇怪的、让她感到内心空洞的感觉,当梅根认识到这样的自己,就不可避免陷入出神,试图想明白什么,可她脑袋里没有任何成型的词句,只有无数碎片飞散,即便她再努力地捕捞,所获取的碎片也依然如光点消散,最后什么都不剩。   一瞬间她感到无形的水流…不,水墙……   就像置身于水底的水族馆里,注视着海洋的横截面,当抬头向上望时,依然是深深的暗沉的水。   那些曾被迫远离她的东西悄然归来,沉默无声却更具有威力,但梅根恍惚之下又脱离了那样的状态,清醒过来,并且不记得自己刚才的感受,只似乎发了下呆。   梅根兀自玩耍,摆着脑袋:“呜——”   她在家里玩耍,当然不知道她爸爸都经历了什么,最终两手空空地回来。   如不两手空空,小丑也不可能把大蝙蝠带回来给梅根现场拆腰带拿蝙蝠镖、割蝙蝠披风,这听起来实在太好笑了,令他夜里回来,站在达蒙家门口都没忍住笑,而一门之隔,梅根无比熟悉他的动静,于是到他开门时,张开双臂,刚好迎接了横冲直撞的梅根。   “你是来迎接我,还是来迎接你期盼的答案?”   小丑应当在意这个问题,因为这关乎他们的父女亲情,他好整以暇地等梅根回应,然后就挨了一拳在腰腹上,可他毫不在意,揽着梅根的肩膀往屋内走,目前还是冬天,户外气温冷着呢,这对小丑来说没影响,可对梅根就不一定了。   梅根:“我肯定更在意你呀。”   她轻松简单地哄好了小丑,当他们走到客厅去坐好,小丑不卖关子,直接将事情经过告诉了梅根。   “企鹅人知道蝙蝠开始追查他,于是设下陷阱,抓住了蝙蝠,”这是很寻常的不足为奇的事,事实上蝙蝠侠打击犯罪不是每次都大获全胜了的,他也会受挫,被各类罪犯反过来针对并落入陷阱中,因为这不是过家家,也没有游戏规则——   不会说像嬉闹的幼儿园小朋友那样,还能商量着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试图追求无法抗拒的压迫之下的公平。   暴力、犯罪本就是一种剥削和压迫,任何花言巧语与温情都无法将之掩饰,而在哥谭尤甚,这里早已习惯了罪恶,甚至变成一种常态。   所以犯罪与打击犯罪完全看谁更技高一筹,失败者必将付出代价。   蝙蝠侠有时赢有时输,他不过血肉之躯而非超人,但即便超人也会遇险受困,所以没人认为蝙蝠输了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他们有幼儿园小朋友或是回合制游戏那样的机制,输者也不是永久退场,终究会卷土重来。   梅根问:“那你阻拦了奥斯对B痛下杀手?”   小丑笑着反驳了她,“不,其实我从他那儿抢走了蝙蝠,但不幸地,我的礼品被你的罗宾解救,他飞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8章 第 338 章 骑士体育馆   要说二月最劲爆的新闻是什么, 得是企鹅人阴谋败露,被送回阿卡姆疯人院,然而在警车押送完返回的途中, 司机被哈莉取代了。   这位小疯子女士成功摆脱了阿卡姆, 她多恣意张扬啊, 开着警车, 带着呼啸的警铃在哥谭城中招摇,然后在蓝孩儿们即将找到她的时候突然销声匿迹——   想到先一步逃出阿卡姆的小丑至今不知所踪,任谁都猜得到这其中必然有他的手笔,否则哈莉做不到如此天衣无缝,即便她固执于追随小丑、想要做他的助手, 然而犯罪经验需要积累, 她目前只不过初出茅庐, 不论哪方面都有着致命的破绽。   那么小丑呢?众所皆知他在逃出阿卡姆的时候将哈莉给丢下了,但他会轻易舍弃自己亲手打造的作品吗?就算哈莉对他而言只不过一个闲来无事摆弄的乐子,可谁知道这个邪恶冷酷、喜怒无常的疯子究竟怎么想的。   万一小丑今天把哈莉丢开, 明天就招手唤她回来, 继续演绎那出错漏百出的‘情侣’戏码, 那他们就得罪小丑了!   何况哈莉多么深情无悔呀,她被临时关押在阿卡姆里等候提审、等候开庭的时候,许多人劝她放弃小丑, 回归正途, 可她没有一次松口, 每天痴痴地等待,认为小丑迟早会回来救她的。   但她可能学会了小丑的把戏,装出一副模样用以麻痹他人,同时还有非同寻常的行动力, 当GCPD做好了准备防范小丑,以至于疏忽了对哈莉的看守,结果是她自己打晕了警卫,然后趁着企鹅人被送回阿卡姆,警车暂时停留在这里,她绑走负责开车的警员,换上对方的衣服,然后光明正大地开车出来。   现在各方猜测中,哈莉应该和小丑会合了,事实也如此。   哈莉脱下警服后只有一身囚服,她当时被小丑指派的人藏了起来,然后被带到达蒙家,她以新奇的视角看待一切,虽然她从被小丑彻底洗脑起,就有了全新的感知,而且后来也几次来到达蒙家,但再次到来,她依然无比喜欢这个地方。   哪怕每处的布置早就铭记于心,可她的目光依然恋恋不舍,因为这里是小丑和梅根的家。这里有她的爱人,有她喜欢的孩子。   她仿佛越过千层阻碍,横渡世人对小丑的种种误解,于此窥见了小丑的内心,他有难得的耐心与纵容,结合那飘摇不定、滑稽可笑的爱,最终构成了这个‘家’。   哈莉缓慢地走过玄关,看到摆满玩具玩偶的置物架,她从上面拿下一只毛绒绒很明显被精心打理的小熊,以为能见到梅根——   小丑还被关在阿卡姆的时候,也就是寒假期间,她早就习惯来看望梅根,陪着她一起玩,可她今天见到的是小丑。   哈莉诧异了下,而后就是狂喜,其实她早该想到的!小丑没来接她,那就一定在这儿等她!   “J先生!”她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冲向小丑,而后小丑接住了她和她怀里的熊玩偶。   小丑知道哈莉激动极了,于是抚慰地拍拍她,“我亲爱的好姑娘,真是好久不见。”哈莉不知为何感到有酸楚的泪涌上眼眶,她情不自禁地抬起一只手,而刚好小丑低头,于是与那惨白的面颊贴在她手心里,令她心头滚烫。   “J先生,”哈莉轻声地道,可她不想埋怨小丑,也不准备诉说自己的委屈和所付出的努力,她只不过亲昵依赖地道:“我太想你了,在没有你的这些日子里,我几乎快要发疯。”   “这就是驱使你对抗他们的动力,你干得不错,哈莉,我原本还在想什么时候去救你呢!”小丑脸上挂着异常狰狞可怖的笑,至于他话语里有几分真实,细究下来大概是一分也没有。   可哈莉被唬住了,她信以为真于是感动不已,因为小丑的示意,她稍显拘谨地在餐厅座位上坐下了,看见小丑提起茶壶给她倒水,她连忙要接手,但这番殷勤被拒绝了,“你饱受煎熬,奋力抗争,我知道你现在很累了。”   “来喝点水润润口吧,然后我们来详谈你的问题!”   详谈什么问题?哈莉知道……是小丑曾经吩咐给她的任务,可她多不忍心啊,于是枉顾他的意愿,放松了对梅根施加精神控制,而这可能影响到了小丑的计划,所以他从阿卡姆里越狱出来,同时将她丢下。   哈莉清楚,只有这件事值得小丑大发雷霆、对她施以惩戒,哪怕他一贯笑着不动声色,然而她的J先生多清醒睿智呀。   哈莉捧着小丑递过来的水杯,垂头喝了一口,她感到愧疚,这份情绪既对梅根也对小丑,她以为自己按兵不动是权宜之计,但她可能……   既对不起梅根,也对不起小丑。   她该相信小丑对梅根的爱,这对父女之间的感情并非虚情假意,小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孩子,为了让她彻底治愈,让她脱离被药片控制躯体和精神状况的境地,她不应该受病痛折磨,应该更自由、拥有更好的自我。   她反思过了,于是轻声地对小丑道:“我知道了,J先生,请你原谅我。”   小丑:“太好了,你终于开窍了,那就不用我再多费口舌了。”他从始至终都对哈莉寄予厚望,这个看似精明却天真的女人并不简单。   她只是位心理医生?不不不,哈莉有着不止心理学一个博士学位,她善于言语说服、精神控制,从前在校的时候还是体操运动员,更别提她身上有着无限可能,她是被小丑挑中的,而小丑的眼光极佳,从没看错过人!   他们俩和好了,对梅根的治疗流程达成一致,但小丑不会明白地将如此意图摆在明面上,他也还要调|教哈莉,毕竟她将来是他的助手,那他们之间总得要磨合吧?   然后他们俩就上大街去‘玩闹’了,小丑带着为数不多的小丑帮成员去抢劫银行,哈莉为他掠阵,她也终于获得了一把属于自己的枪——   一把小巧的、粗蛮的左轮手枪,她兴奋地拿着新玩具耀武扬威。   然后他们这支队伍就遭遇了蝙蝠侠。   在这次事件中,哈莉虽然大呼小叫,还有其它不合时宜的表现,为小丑招惹了许多麻烦,可她实在机敏灵活,天赋异禀,最后成功与小丑打了个配合,他们都从蝙蝠手下逃脱了。   如果说只有小丑和小丑帮成员,那么结果如何不一定,但新加入的哈莉成了个变数!她张扬恣意得令人瞩目,轻易吸引了蝙蝠侠的注意,而她还会装可怜,也许她当初该投身影视行业的,那她早就火遍全球了!   ……   梅根对哈莉越狱出来的事没什么看法,她依然有时来找她玩,但并不住在达蒙家,那就没关系了。   梅根有很清晰的感情界限,指她可以和哈莉做朋友、接受她作为小丑女友的照顾、和她一起玩,但梅根的家人永远只有爸爸和妈妈,所以她的家里也只有爸爸和妈妈,即便妈妈离开了,其他人也都不可以再挤进来。   作客可以,但他们永远都没办法加入梅根心里的‘家’。   小气鬼是这样的,所幸她爸爸想的和她一样——哈莉作为他的女友、助手就够了,不该觊觎那些不该得的,别到最后和他争夺梅根的抚养权,以为她也有资格带走梅根抚育,只想一想小丑就忍俊不禁,于是他从最初就为哈莉划下了界限,告诉她不可僭越。   很快就到了哥谭和大都会两座城市举办联谊棒球赛的时间,开幕式这天哥谭中学放了假,梅根就和杰森约了结伴同行,一起去看。   杰森一如既往,一大早就来达蒙家门口等梅根,但今天送他的不是老管家,于是他让司机回去了,鲍勃会开车送他和梅根的。   路上两个小孩一起坐在后排,梅根给他看挂在自己脖颈上的相机,这早就不是亚瑟最早买给她的相机了,因白熊公司持续收益,他们身家积累,而亚瑟从来不吝啬为梅根花钱,就为她配置了更好的相机,至于之前的?   要知道梅根的藏宝箱早就升级了,不,她的箱子没变,依旧只往里面放最重要、最心爱的珍宝,但想要收藏、又没那么必要的东西放在哪儿?于是她有了一座防护力度和安全等级都堪比银行地下金库的仓库。   那里位置隐秘,空间宽广,依照她捡垃圾的速度,至少要几年才能填满。   现在杰森拿起梅根的相机看了看,从logo上认出了这是国际知名品牌,品控很好,然后再试着对焦和拍摄,就发现软硬件都很好,而各个模式的参数都基本是照梅根的偏好调好了的。   杰森毫不吝啬地赞叹:“看起来有位摄影大师都给你调好了。”   他知道梅根的摄影选修课成绩一般,纵使拿着相机学习了一学年,但不喜欢的事物上手就没那么熟稔和在意,她学会了看构图,但对调参数总不上心,随心所欲,胡乱调整,只要看得过去就行。   但给好朋友拍照比交作业更重要,所以梅根好早就缠着她爸爸给她弄,他要是作怪,她就给头槌。   而梅根没有任何一点强迫了她爸爸的自觉,认真地点头,“嗯,爸爸给我设置的。”   杰森与梅根对视,他怎么不知道小熊国王的脾性,于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们相互挨靠着肩膀,他轻轻地将自己倚靠过去,却控制了姿势,几乎没什么重量。   梅根任由他靠着,原本望着窗外发呆,但从车窗玻璃上看见他被映照出来的身影,忽然好奇地转身,伸手摸向他头顶,杰森配合地低头。   这次相约出行,他没往自己头上打摩丝,但头发昨夜里洗过,于是手感柔软蓬松。   杰森的头发和梅根一样带着卷,但他卷曲的弧度大,头发也不长,于是只是微卷的模样,和梅根的毛绒蓬松完全没法比。   他随意梅根摸他早上出门前其实也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他在镜子前仔细到每一缕头发的走势都精心设计过,但现在乱就乱了,梅根已经看过了。   梅根:“好像奥斯汀。”   然后杰森就作势咬她。 作者有话说: 小丑调相机参数,这种地狱感() 第339章 第 339 章 绚丽的羽毛   鲍勃将梅根和杰森送到骑士体育馆外, 时间还早,但体育馆外已是人山人海,各个出入口全都开放, 排队检票, 还随处可见警员巡逻, 在一些角落处不仅有警车停放, 还有急救车和医护人员待命。   完全看得出哥谭民众对这一场比赛的热情期待——   虽然体育赛事从来就引人注目,爱好者众多,但哥谭和大都会之间还有点额外情况,巧合之下两座城市的代表队时常在各种比赛里对上,后期遭遇还好, 输了也还能通过打别的队伍尽力保留名次, 但如果早期相遇就无疑会淘汰另一方。   于是别说队伍成员针锋相对, 就连粉丝们也一样,尤其这场比赛在哥谭举行,可谓占据主场优势。   比赛开始前, 哥谭粉丝就对大都会队伍极尽嘲讽, 他们就想看本地队伍是如何将外地佬打得落花流水的, 那么对方粉丝也不甘示弱。   说到底哥谭和大都会只隔了道海峡,开车花费数小时就能往返,于是被激怒的隔岸观众也蜂拥而至, 纷纷买票排队入场, 造成了如此‘盛况’。   梅根和杰森从车上下来, 鲍勃也跟着来看了一眼,他有些社恐,害怕与人交流,站在人群外莫名觉得现场人很多, 万一发生什么事故,可能不安全,但踌躇着不太敢叫住梅根、让她放弃这次活动。   他知道梅根对这次比赛的期待,严格来说,她要看开幕式上啦啦队的表演,因为其中有她的好朋友,好到什么程度?被梅根邀请来到过达蒙家,当时亚瑟也在,这对父女一起招待了她,而后那个名叫萨拉的小女孩没受到迫害,依然在学校里和梅根做好朋友。   只有梅根很喜欢的朋友才会被邀请来,而且鲍勃知道的,梅根是小丑之女,但小丑对他的女儿何其关心爱护,所以总为她妥协,也不会伤害她的朋友。   于是鲍勃想着不论今天会不会发生事故,老板应该都做好了安排?   他局促得没将任何一句话出口,整个人垂头丧气,但梅根在走进入群之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看出了他未经掩饰的担忧,于是拽着杰森的手腕跑回来,冲他道:“没关系的,鲍勃,我肯定保护好自己。”   她做出了保证,可她具有怎样的自保能力呢?   鲍勃依然担心,杰森就抬眉笑道:“好了鲍勃,我也会保护小梅的,你就放心吧!”   两个未成年人都说让鲍勃放心,可他们身边一个大人也没有,杰森也不过比梅根大两岁,而男孩发育本就比女孩晚,他们俩身高早就齐平,看起来是同龄孩子,甚至有可能是兄妹关系——因为他们一样年少,一样的黑卷发还有精致的面庞。   杰森意气风发,眉眼锐利,梅根则精致可爱,兀自懵懂,而且他们之间的距离过近,相处自然,却没有青春期早恋孩子们的暧昧感。   鲍勃的思维跑偏了下,认真思考这两个孩子有没可能是自小分离的兄妹,否则一个从前混迹于街头、后来被富豪收养,一个有着孤独症被小丑收养的孩子,他们怎么能凑巧地相遇相识,还成了感情十分要好的朋友。   但他也知道不可能,如果梅根有这样的身世,那么小丑早就查到并做出措施了,不论好或坏的,他一定有所行动,毕竟他收养梅根的时候,杰森还是个衣食不周的街童呢!   回过神以后,鲍勃很确定梅根对他保证,意思就是不要他勉强自己,所以他将目光投向杰森,轻声道:“可你们都还是孩子,杰森少爷,感谢你愿意保护梅根小姐,但是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也许他应该买票,陪他们一起入场的。   梅根仰头望着他,很快就手指另一边给鲍勃示意,“戈登局长在那里,如果我们遇到事了,就去找他。”   小丑之女要向GCPD局长求助,听起来多具有讽刺意味啊,可她说得理所应当,鲍勃也觉得挺好,他听出了梅根和戈登局长熟悉,于是放心地离去。   梅根看着他走掉了,然后杰森反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带她往拥挤的人群中走,去排队,梅根和他说:“鲍勃不只是我的男保和管家,”她想了想,“等鲍勃老了以后,他可以和阿福一样。”   她当然不是说要鲍勃和阿尔弗雷德完全一致,而是说……   如果鲍勃愿意的话,到他老了也一样可以为她工作,她给他开很高的工资,而且依然不勉强他去做自己不习惯、排斥的事,至于其它的,梅根没想那么多,反正离那时候还早呢。   至于鲍勃要不要做她的管家,梅根可能不了解鲍勃,但她够了解她爸爸,鲍勃大概没法带着有关小丑和梅根、有关达蒙家的秘密从职位上退休。   杰森侧头对她眨了眨眼,“我也觉得鲍勃好。”   鲍勃是一个好人,毋庸置疑。   他们排队入场的时候,鲍勃已经离开了,而两个孩子还没遭遇事情,就没去找戈登,但这位眼力超群的局长在密集人群中看到他们了,于是拨开人群向他们走来,他有不俗的名声,有在哥谭起码具有一定威慑的身份,但身量并不高,体型也中等偏瘦。   戈登没穿警服,穿着便装风衣,而不只是他,包括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其余几名警长、警员也一样。   因为杰森率先察觉到他向他们走过来,梅根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戈登,又看到了戈登来的方向,那里一辆警车旁站着她认识的内维娅和蒙托亚,还有一个胖胖的警官。   蒙托亚更沉稳,内维娅冲她招了招手,由于现场人数众多,她没高声呼喊,而且他们还要看着现场情况,就没过来,而那位胖警官最有意思,他竟然拿起了望远镜看她,然后梅根:●^●   她摆着不高兴脸,让胖警官看见了,就相当自然地放下望远镜,然后非常夸张动作地向他们招手,似乎和他们很熟稔一样,然后就挨了蒙托亚一手肘,他捂住腹部,似乎遭遇了重击,其实两人都在逗小孩。   戈登已经来到他们面前了,从两个孩子脸上看出了他们的注意力在别处,回过头看一眼,并不意外布洛克会故意逗小孩,让他没忍住笑了下,与两个孩子简单招呼过后,他问道:“你们没找韦恩要特殊座票?”   他口中的特殊座票是指VIP座位、最佳观赛位,虽然票贵,但可以从特殊通道更快地检票入场,而不用花费时间和精力在场外排队等待。   韦恩肯定不缺这笔钱的,对吧?而亚瑟虽然看着虚伪,但他不是不爱女儿的人,如果知道他们两个孩子要来看球赛,有钱大方的家长们肯定预备最好的票,但事实是他们在一般通道入口排队。   梅根道:“不呀,我不看比赛,是看我朋友的。”她和杰森依照萨拉给的她们彩排时所在的方位,精挑细选最好的拍照点,最后非常幸运地抢到了两张票!   看出了他们有所计划,尤其梅根才是那个做主的人,杰森如同丧失了他一贯的独立自主,不再桀骜不驯,他对好朋友纵容妥协,在戈登看去的视线中,还微微抬起眉毛,一副相当自得且臭屁的样子。   两个孩子的感情一如既往地要好,戈登不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和相处模式置喙,点了点头后就回到他的岗位上。   留下梅根和杰森慢慢入场,然后去找座位。   他们来的时间早,坐好以后,杰森打开自己带来的背包,从里面拿出薄荷糖给梅根,因体育馆内观众众多,即使通风情况良好,但如果身边不幸地坐了携带臭味的人,那就什么都拯救不了了,所以早做准备,而且人多了会吵闹,杰森还带了耳塞给梅根。   他看着梅根接过了糖果,正在剥糖纸,就帮忙把耳塞给她戴上。   这一举动对他们来说早已是寻常,毕竟从三年前起,杰森和梅根就相识了,他背负着绝不是负担的好朋友,在夜晚的哥谭游荡,后来一起读书、玩耍、逛街,他们没有一次矛盾吵闹或冲突,一直都要好。   梅根吃到了清爽薄荷糖,耳塞也戴好了,她望着杰森一点点弯眼,因为这里之前就吵闹,现在离开幕式也还早,没有额外情况发生,她就冲杰森:“哇——”   这里有一只怪叫、不怕吵闹到自己的顽劣小熊。   她发出了游戏邀请,小鸟就不甘示弱,他也张嘴:“哇!”   这是多么简单单调的游戏啊!可游戏的主人公乐在其中,旁边有人留意到他们的互动,不禁发出善意的哄笑。   到开幕式开始时,最先是激情昂扬的音乐,穿过梅根带着的耳塞,音量仍旧巨大,带给她连心跳都几乎要与音乐节奏同频的震颤,她一秒变得专注,就看到宽阔的赛场四周,歌手和啦啦队逐渐入场。   整个体育馆内的氛围都被调动起来了,不再有吵闹的人声和噪音,它们不是消失了,而是完全被乐声掩盖——   很快伴随着音乐节奏渐强,观众席上的人们也逐渐统一,他们举起了双臂发出完全不能被辨识清晰的呼喊,但那不重要,群情激昂只为这场赛事助兴。   很吵闹的,即使梅根戴着耳塞都能感受到现场声音有多巨大,但她不害怕也不讨厌这样的氛围,抬手摘下了耳塞,而她还在笑,当巨大的乐声袭来,她只想要看萨拉,旁边杰森递来望远镜,其实他已经率先看到了,于是将萨拉所在的位置指给她。   梅根从望远镜里看到一身生气活力的萨拉,她手里抓着绚烂花球,随着节奏舞蹈,她在周围许多同样装备和舞姿的啦啦队队员中依然夺目,萨拉热烈地笑着,她将整个青春、全部热爱都纳入胸怀,然后传递给观众——   萨拉是最棒的小鹦鹉!   随着音乐歌声愈发激昂,站在萨拉身后的男啦啦队员上前,提供一个托举向上的力,萨拉就顺势腾空而起,如同耀武扬威一般于空中漂亮地翻旋,然后被接住,她昂首挺胸,接受来自四面八方为她而起的喝彩。   她有绚丽的羽毛,如今肆意地抖开招摇。   梅根睁大了眼眸,“哇——”没人能忍住不发出赞叹,她舍不得放下望远镜,一旦放下,她就看不见萨拉的小表情了,萨拉现在正得意着呢,她肯定想要梅根看见,拍照反而是其次。   但梅根旁边的杰森轻轻触碰她胳膊,和她凑近了大声地道:“我拍下来了!”   杰森不止拍了萨拉,还拍了神态专注的梅根。   他也忍不住弯眼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0章 第 340 章 不你不一样   连着好几首激情昂扬的歌曲过去, 啦啦队也退场,随后就是一些西装革履的人讲话,梅根毫不在乎, 和杰森头凑头看他拍的照片。   相机本身各种模式的参数都调好了的, 就连远摄也只用手动调整镜头范围, 属于傻瓜式操作, 所以唯一需要拍摄者考虑的就是构图,可谁料梅根压根儿没拿它拍照,反而落到了杰森手里。   他的摄影技术和审美都好,梅根看拍的每一张照片都好,只有反复对比仔细审视才能删掉几张‘相对不那么完美的’。   梅根看过了非常好的照片、非常好的萨拉, 最后看到非常好的她自己。   年少稚气的女孩子拿着望远镜, 专心致志望着球场, 她丝毫没注意到镜头,不知道自己也是位主角,也就不曾配合, 但镜头会自己找最佳拍摄位。   虚化的背景下, 梅根脑袋轮廓外毛绒绒的发丝被光照得透明, 她眉毛细细的,从没被修过,眉形天然就秀致好看, 睫毛很长, 有很精巧的向上翘的弧度, 白皙脸颊上铺着柔软的绒毛,因是侧脸拍摄,她眼中的绿意只流露少少一点,却依然体现出盎然生气……   镜头下的梅根哪里都好, 那么拍摄者心中她也哪里都好。   梅根看了相机屏幕中的她自己好久,缓慢回神后看向杰森,她没有听到体育馆内的杂声噪音,耳旁任何声响都被她忽略了,她说:“……杰伊,你好爱我呀。”   梅根所具有的天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忽视任何对她的爱的表达。   而且她野蛮骄横,又争又抢,哪怕在还没有清醒意识的时候,也努力争夺了来自爸爸的关心在意,她给自己增加砝码,像潮湿的水一样漫进入心里,最后怎么也清扫不了,就算开了除湿,可供人呼吸的空气里不能没有水分,就不能没有梅根。   她很轻的目光落在杰森身上,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好像听见了来自杰森胸膛中的心跳。   杰森的目光始终温和明亮,他很喜欢自己的朋友,喜欢到在少年泰坦的时候,他和罗伊搭档,一次野外钓鱼的时候,这个大他许多岁的青年说:“你对她的态度太谨慎了,杰伊,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觉得……”   “这不是个好兆头。”   似乎知慕少艾是件简单单纯的事——只要不妨碍他人,没有打搅到对方,没有做出过激的、不合宜的行为,那么都算年少时美好的经历,但罗伊了解杰森,他觉得这个少年人没那么好打发。   他刚认识杰森时,他对加入少年泰坦兴致勃勃,认为自己可以超越迪克,成为比他的前任更好的罗宾,但事实上这份磨合并不顺利,杰森的野心太明显了,使得从前迪克的队友保有了某些态度,而且杰森冒进鲁莽,在他们已经与迪克相处了较长时间后,无法适应他的作风……   但是罗伊喜欢和他玩,他们脾气相近,很快成为了朋友,可这种朋友闲谈的时候,杰森哼了一声,扬起语调道:“可我不像你,我没那么容易屈服堕落,你说对吧?”   罗伊无话可说,过了好会儿后道:“是啊,你抗瘾测试成绩是比我好。”至于少年泰坦里为什么会有这项测试,别问,问就是已有前车之鉴。   罗伊:“我总觉得,你身上的‘献身意味’太重了,你孤注一掷地想抓住你所拥有的一切,为此不惜一切,你总是认为自己应该付出什么才可以收获。”   杰森想了想,“但起码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对不对?而且我肯定做好了准备——”   “是啊,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你给自己设好了筹码,然后就奋勇上桌,试图通过不确定的方式获得那一切。”罗伊一语道出真谛,他们俩谁还不知道谁?可他真切地为杰森担忧,他将来肯定会遇到解决不掉的问题,而那些无解的命题将纠缠他一生。   杰森望着水面发呆,他们钓鱼的时候不许人用弓箭去射,然后他的浮漂先一步动了,他动作熟稔地收杆收鱼,还拿着扁扁的太阳鱼在罗伊面前晃了把,他眉眼坦然地笑道:“那也没关系,我知道的,那就是我。”   “……他们也知道。”   他并非认识不到自己的缺点,就如任性、急躁、激进、鲁莽等,他迫切地想表现自己,进而获取什么,这是不幸的童年带给他的影响,让他几乎不择手段地想要收获什么,可他说到底不是天生恶种,还保留了许多被称之为良知的东西,它们无时无刻不影响着他,试图将他纠正。   坐在他旁边的罗伊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说的就是这个,你、你太极端了,杰伊,你应该有所保留。”   当时杰森没说话,但他心想,是啊,我的心就如烈火般灼热,它不是火苗不是汽油……   而是一颗太阳。   他们头顶的太阳还能再燃烧50亿年,那么杰森的心也一样,他永远记得自己所想要的,永远走在那条求索的道路上。   现在迎着梅根的目光,杰森褪去了所有浮躁和锐利,他笑容柔和,坦然地应下了,“是的,我们小梅很好,有很多人爱你。”   梅根说:“你不一样,你想永远和我在一起。”   梅根的爸爸一开始拿她做乐子,她在阿卡姆里的朋友们一开始哪怕接触她、对她好,但他们忌惮着小丑,认为她是小丑的所有物,后来米莎也好,但米莎不会永远陪着她,梅根会长大,会从托养中心里走出去,去到更广阔的世界里,萨拉也好,但她们是同学朋友。   梅根歪着脑袋,觉得自己的感知似乎出了问题,她认识不到、又或者说识别不出杰森的情感情绪,他好像只是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他不害怕任何变故,不认为有任何情况可以阻拦他,他只是孤注一掷地伸出手——   就像三年前的夜晚,他意气风发、毫无顾忌地从窗户翻进来,因为认为屋中没有针对他的陷阱,只有他想要了解的小女孩,然后就翻窗而入,轻巧地落地。   收获这件事变得很简单,第一步:翻窗,第二步:问‘我们要做朋友吗?’然后他们就是好朋友啦!   杰森弯眼点头,“是哦,不过这只是我想,小梅你的意愿才最重要,你可以自由地做出选择,谁也不会干涉。”   梅根望着他,纵使她自己也说过很多‘永远’,可她其实还不了解这个词汇的重量,只觉得那是比她拥有意识、十岁起到现在更长,长到无法想象的时间,被她作为夸张修辞。   她说:“没关系,只要你想的话。”   杰森耳边扰人的嘈杂声全都静了。   两个小孩在开幕式上谈永远,而一直没给梅根塞定位器、窃听器,给足了她私人空间的小丑理所当然地不知情。   或者说小丑完全没想到有人如此胆大包天,而梅根又是个如此缺心眼的孩子,她该精明的时候不精明,不该精明的时候,脑子全用去‘开玩笑’和作怪了。   梅根这个孩子究竟怎么想的?这谁知道?就像她要做个好人,为什么不揭发她爸爸,要知道这是做好人好事最简单便捷的方法,而且行之有效,立竿见影,告发一次指不定就能挽回许多无辜者的性命。   她认为这是‘大人的事’,与她这个还不想长大的小孩无关,而这又何尝不算逃避?她没有两全的办法,没法扼制小丑犯罪,更不想失去她爸爸,那就只好装聋作哑,顺便给自己找点理由,就似乎可以合理置之脑后,再不去管。   她身上还留着些从前小老鼠的影子,不想面对的事物,就把自己藏进角落里,哪怕勉强也要塞进去,就为了不听不看。   她多可怜啊,可怜到小丑迄今为止都没将更加残酷的事实真相展开在她面前,也没告诉梅根他早就看破了她的把戏,唉,当家长的总是要承受更多,不可能放自己家骄纵的孩子去面对疾风暴雨,万一把人吓坏了怎么办?   骑士体育馆,梅根和杰森之间的氛围依旧,在第一场比赛开始后,萨拉跑来给梅根送啦啦队领到的水,因为味道好喝,而且在哥谭从前没见过,问过了教练后就带来一瓶给她。   两个小女孩喝好喝的水,萨拉大咧咧地和梅根挤在一张椅子上,她趁梅根不注意的时候冲杰森挤眉弄眼,他们之间有点‘小矛盾小纠纷’,为了‘争夺’梅根。   这可是严肃的抢朋友之战!   梅根看棒球比赛,逐渐觉得有意思,到裁判发黄牌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小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她知道小丑最近时常和哈莉一起出去找乐子,而且还上过新闻,她不知道——   有个被刻意蒙骗的丑角挑选了骑士体育馆作为目标,试图为他们带来混乱和无序,哈莉一开始也没问,后来发现路线不对劲,她冲小丑怒吼道:“J先生!你难道想害死xx吗?”   这里的xx是哈莉刻意消音的‘梅根’,毕竟他们在途中已经掀起了混乱,车队周围簇拥着许多戴小丑面具却不一定是小丑帮成员的人,她说得不清不楚,可小丑怎么会听不出其中意思。   这个一贯以疯狂邪恶的罪犯骤然回头,他诡绿色的眸子一下转变得森然恐怖,然而怒极之下他竟莫名发笑了,猩红嘴角扯向两边耳根处,下半张脸近乎要撕裂般,他饶有兴味地问道:“你说什么,哈莉?”   哈莉:“你、她,她在体育馆看比赛啊!” 作者有话说: 太有乐子了。杰森:梅根:哈莉:你女儿你不养了吗?!小丑:我是真小丑 第341章 第 341 章 很坏的感觉   梅根。梅根。   梅根啊。   即便小丑, 但对她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在车上,听见哈莉不可置信的控诉,意识到自己被其余两位同事排挤了, 竟莫名地发笑, 他开始狂笑, 尖锐癫狂的笑声遏制不住地从胸膛、咽喉中吐出, 惨白面皮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可怖,他似乎是问哈莉,又似乎在质问自己。   “什么?你要我为她妥协?让我放弃我的计划,就为了她的安全?”   在他刚开始笑时,整支车队都停下来了, 他车上只有哈莉和开车的纳尔逊, 其他车辆和小丑帮成员都离他有段距离, 而纳尔逊了解他的老板,早在他刚开始笑时就下车,为他们留出谈话的空间, 所以只有哈莉一人听见了他的问声。   哈莉怔忡地望着小丑, 他什么意思?好像在质疑他自己对梅根的爱?难道他不会为梅根妥协吗?他明明就乐意这么做!   她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但她对于小丑而言实在太好懂了,小丑轻易看明白了她的疑虑还有那份‘理所应当’,天啊, 那是一个多可怕的现实。   “是啊、是啊, ”小丑捂住脸笑得颠三倒四, “但你提醒我了,要知道我从前还没发现这回事呢!”   没发现他对梅根早没了办法,明明把一切都为她考虑到,偏偏有各种借口和理由, 就连阿卡姆里他的那些老朋友们,可能也被小丑以往的作风、一贯的脾性所迷惑,总以为他还有什么有趣的计划,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拉开帷幕隆重开场,觉得梅根是他的受害者……   这倒也没错,毕竟小丑决定收养这孩子的时候目的不纯,他是真把她当做小老鼠一样戏弄!也为她预设了个可悲的未来,但后来不知不觉地走偏了——   他们谁也没按照剧本上的内容演!喜剧演员在台上忘了主题,却还切身投入其中,这是多可怕的事啊,以至于小丑到今天才发现那个被掩藏的真相。   那就是他才是那个落入陷阱被捕获的可怜虫!   往常老朋友们对他调侃,还可以当做那是他们彼此相互膈应,可当哈莉这个新人到来,她带着全新的视角,认为小丑实质是梅根的附庸,这就令小丑茅塞顿开。   温情掩盖不了他身为奴隶的事实。   小丑拒绝了文明教化,选择了疯癫混乱和无序,到头来他其实根本没逃脱,他还在这张巨大且无形的蛛网中,被捕获被蚕食,如果他再晚发现一点,可能就要在温馨幸福的牢笼中无知无觉地化为尸水肉泥,然后再度被文明、被这整个社会所消化。   这太可怕了。   小丑笑不可遏,除了似乎猜到了什么因而露出惊骇表情的哈莉外,没人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他笑得肚腹生疼,连声音都嘶哑了,最后抬眼看向哈莉。   他的助手似乎对他感到害怕,为什么?明明之前就跟着他实施犯罪,她身上早已有数十项不太严重的指控,而且是她自愿想要靠近他的,怎么现在又做出这幅表现?   可这不重要,小丑不在乎她对自己的惧怕,伸手揽着哈莉,看她不笑,还使劲地用大拇指在她脸上扯出个笑容,“唉,亲爱的,我多感谢你提醒了我,但你说对了。”   “是啊,我怎么会为我的孩子带去伤害呢?我养她到这么大,难道就为了让她去死?这完全就是个不合理的剧情安排,对吧?哪怕三流的作者也写不出这样的情节。”   哈莉对这样的小丑感到害怕,止不住地点头,可她下一秒就被一脸兴味索然的小丑用力推开,他探身出车窗外,对这支车队指挥道:“拐弯,我们去下个场地,那儿有更好的乐子……”   更好的乐子是什么?   听说市政厅内有官员对东区政策有了新的理解!想要做什么完全不言而喻,左不过钱包有点空了,得拿什么来填一下,就这种贪婪的蠹虫还想掠夺他将来要交给梅根的产业?   小丑下达了新的命令后,坐回到座位上,对惴惴不安的哈莉道:“为什么这么紧张?”   “你为什么不笑呢,哈莉?”   他多亲切啊,也分明为梅根妥协了对不对,可哈莉只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愈加混乱,他绝对不正常、不对,他早就不正常了,哈莉却从这一刻才感受到他真正的危险性,也真正认识到他给自己所设立的‘敌人’是什么,以及蝙蝠侠也不过是那个‘敌人’的代表人。   这一切都太疯狂邪恶了。   ……   在骑士体育馆的梅根和杰森当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倒是GCPD监控到小丑帮的行迹,猜到他们的目的地,于是紧急与赛事举办人和现场负责人联系,前者联系到了,可后者几乎失联。   紧急疏散观众的计划在第一步就破产,只得派出大量警力飞速赶往现场,但在途中就得知小丑帮重新换了个目标,他们向着市政府所在而去,而那更要命了。   赛场仍旧热闹喧哗,更别提第一局比赛就由哥谭代表队取得胜利,大部分观众欢呼鼓舞,而对另一支队伍则是嘘声一片。   “有种很坏的感觉。”梅根道。   很坏的感觉是什么感觉?杰森其实能理解,在比赛的间隙中,坐在梅根旁边的人暂时离开了,萨拉就挨着梅根坐在地下,她和杰森一起看向梅根,因为她看起来想对此做出解释。   梅根又吃了一颗薄荷糖——他们三人都吃了薄荷糖——其实周围一圈人都吃了薄荷糖,是杰森主动派发的,为了净化空气,利人利己。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爱护牙齿勤刷牙,而且还有的人是肠胃不好,所以说话时会带出难闻的气味,而一旦看到比赛精彩处忍不住大吼,味道就更令人难以忍受了。   梅根嘴巴里清清爽爽的,她的思维也是,但还是用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自己想说什么,“其实很好或很坏的情况,一个人、几个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但起码我不喜欢,不和他们一起。”   这算什么大道理呢?但萨拉和杰森都很认同,萨拉哼道:“他们有的是很坏的大人,因为投了赌注,想让买的队伍赢,要是输了的话,他们就亏了,所以把坏情绪都发泄给球队。”   为什么没有很坏的小孩,因为美国不允许未成年人买彩票,所以小孩一般不会因赌博输了而对球队进行辱骂、贬低和打压。   他们自己下注赌博,却不愿意承担坏的结果,这种是最坏的人,真正支持球队的粉丝还好,不过其中也有过激粉,会辱骂失误队员、辱骂对手……算了,其实坏的人都一样坏,都很不理智。   其实赢输都很正常,只要不是故意做局打假赛,但现在的风气是随处可见对失败者施加打压侮辱,有的人不仅这样做,还有无数个理由为自己开脱,将这种打压凌辱视为合理的、正当的权利,但是谁给他们这样的权利?   因为整体大环境包容了,因为社会没有对此施以惩戒,没有任何制止的行为举措、条文规范,于是助长了这样的风气,使之变得寻常。   而梅根感受到的不止于此。   “他们不顾人与人、人与法律之间的界限,觉得自己有审判的权力。”哪怕只是对一件很小的事,哪怕只是对一个无甚大错的人,审判其罪无可赦。   明明处在文明社会当中,但他们走出了人文,走入了野蛮。   市政厅前,小丑被戴小丑面具的帮派成员簇拥着,可他手里多了个人——唉,一个想给他找麻烦的可恶家伙,被他一手拽住了衣领,还被哈莉手中的枪指着,小丑从西装内侧袋里拿出一把小刀,满不在意地从他面前划过,说道:“好了亲爱的,来让我们审判下这位好先生吧!”   他带来的小丑帮成员架好摄像机,然后在一旁连上电脑主机,开始入侵哥谭电视频道,只不过在纳尔逊的示意下刻意绕过了某些片区。   市政厅外正有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小丑抬头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面庞,他又忍不住笑,面庞上的褶子深深,低头凑近了镜头,对他的观众们招呼道:   “午好各位,看看我有多久没给你们准备惊喜节目了?但今天受人欢迎的小丑先生——也就是我,将再次为你们放送精彩电影!”他的动作多浮夸呀,骤然往后侧方跨步,然后弯腰,双手放在同一侧向后示意,他给足了出场人物面子。   这是一位有头有脸、大有名气的人物,当然了,在出名程度上比小丑差点,不过现在也不赖,他已经以非同寻常的方式闻名整个哥谭了!   “来吧,我们将审判这个坏家伙,嗯……”小丑从哈莉手中接过一摞纸,装模作样地翻了翻,然后对着镜头道:“来让我们看看他犯了什么罪吧。”   ……   梅根还在思考,“还有那些拥有权力的人刻意为之和不作为。”追根究底,那些病态现象背后有各种各样的因素,但这一条是最重要的。   就像梅根身为白熊少董,她有做决策的权力,所以能决定对员工好还是坏,每当她想要做出决策的时候,要去想给出的影响是好是坏,如果有缺漏、可能导致坏的结果,还要做出防范措施。   否则她爸爸就会说怪话嘲讽,因为她爸爸不想她把这个游戏玩崩了,她得保证游戏能一直进行下去,万一玩崩了,她又哭又闹,那么那份工作不还是小丑的?何必如此曲折呢?   梅根在还懵懂的理想初萌的时候就接触、切身感受到了权力,她只学了金融知识,但这部分内容从上至下,没人教她做个合格的好员工,教她服从自上而下的权力的支配——   在她成长时,不论阿卡姆疯人院、特殊儿童托养中心还是哥谭中学,都没有过于明显的权力的影响,而在真正理解权力之前,她就拥有了权力并掌握了它们。   所以她知道权力能带给相关的人与事物怎样的影响、能做到什么程度,知道权力有多大又有多小。   遍布哥谭的荧幕前,小丑将一张张写满那名官员所犯罪行的纸张呈现,还时不时点评一句。   “天啊!有谁知道我们年轻有为、政绩赫赫的官员实际上并不干净呢?看这一条,和黑|帮交易,向商人收取保护费,参与地下拍卖,还有洗钱的项目,下一条?哇哦,贪污腐败,贪污的还是前几年批给上西区的土地补偿款……”   小丑挥了挥手中的刀子,将他身旁的官员吓了一跳,“毋庸置疑,这是位有罪之人,而我,我将带给他审判——”   “投票吧诸位,在GCPD到来之前,你们还有十分钟用以决策,要这个侵害你们利益,并且蒙蔽你们的坏家伙什么样的结果。”   “不过首先你们得清楚,你们应该清楚吧?法律可给不了这家伙什么惩处,我保管他判不了大的罪名,大概过几个月你们又可以看到他出现在市政厅的官网上,贴着光鲜照片,向你们介绍他的光辉政绩。”   没人能在此时忍住不笑,周围的小丑帮成员齐齐发出哄笑,这多嘲讽啊。   小丑听见警笛声由远而近,GCPD的人手再怎么也该赶过来了,但他们没法轻举妄动,直到投票结束前,他们只会让谈判专家来跟他对话,因为小丑手里不止这一个人质,还有其他官员,只不过没有被带到人前。   ……   “所以在高的地方,有坏人做了坏事,他们是一伙儿的。”   梅根望向杰森,说道:“我找到时间窃贼*了。”现实中没有时间窃贼,但有另一种同样可恶的盗贼。   儿童故事中的毛毛睁眼醒来。 作者有话说: 非常喜欢《毛毛》米切尔·恩德著。时间窃贼*《毛毛》中的坏家伙,以及前文191章中,梅根和杰森谈论过。 然后vb上更新了小梅熊的约稿‘ee,给我一个抱抱噢~’ 第342章 第 342 章 下一个韦恩   梅根喜欢看儿童故事, 这是杰森很早以前就发现了的。   当然了,他也和梅根一起看,纵使有的早已经看过, 但儿童故事并不全都文笔幼稚、毫无逻辑, 有的故事很能体现‘作者希望赋予给笔下儿童的特质’, 如善良、英勇、果敢、无畏等, 即便一开始小有缺点的主人公也会逐步获得好的成长。   那是一份很好的祝愿——   希望所有读到这本故事的孩子都能习得主角身上的特质,在自己的故事中做毋庸置疑的、闪闪发亮的主角,而不论好或坏的经历,都不过人生中一场冒险,跌倒了可以再度爬起, 失败了也没关系, 好好休息, 整理好自己后重新出发。   世上没有绝对的一次性就能将人打倒的挫折。除了死亡,但温柔的死亡儿童故事中也有相应体现,不要惧怕, 不要悲伤, 亡者会化作星星, 在另一个国度安居,在那里等候重逢,每一个人去世时, 爱他的人就会前来迎接。   儿童故事所带来的影响潜移默化, 终于在这一刻, 在梅根身上呈现。   小小的种子兀自生根,在地下蓄力,终于破土而出,迎来灿烂阳光。   梅根:●^●   “位置越高的坏人, 他们所造成的影响就越严重、辐射范围越广,就算他们自己没有犯下大错,但他们很坏、非常坏。”   听见梅根的话语明明意有所指,但不论萨拉还是杰森都认可地点头,尤其后者对此深有体会,不提他流落街头那些岁月,只单单作为罗宾的时候,他和蝙蝠侠的作为并不完全‘正义’,他们会入侵可疑嫌犯的电脑查找线索,就不可避免发现一些糟糕的事情。   比如公职人员贪污腐败、与帮派勾结、放高利贷、欺压市民、买凶杀人、收取保护费、结成利益团体等,真是很坏了。   就连韦恩集团成立的基金会中也有各种贪污和不公现象,哪怕布鲁斯和杰森时常查账,查验资助对象,也一样有人侥幸认为自己的行为不会被发现,毕竟韦恩集团投入基金会的资金可是实打实的,只要伸手就可以捞到。   总有坏家伙拿到了他只应得的还不满足,贪婪地向他人应得的份例伸手,这无疑造成了剥削压迫。   而还有另一种更坏的情况,像各州那些奇奇怪怪的宪法,有的完全出自私心,谁都看得出来,可法案提出后就是被投票通过,然后被施行下去,可这并不一定代表公平,它极有可能损害一部分人的利益。   杰森眨了眨眼,却知道梅根不是现在才察觉到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敏锐感知到有部分人们的痛苦就来源于此,那么她现在说起来,一定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小梅,你想怎么做呢?”他笑着问道,注视着梅根的眼眸蔚蓝明亮。   那个从星星之上来到尘世的小熊是否找到她的北极星了呢?   萨拉仰起头,不意外从杰森眼里看到温和专注的色彩,他的笑容里有很多美好意味,却又纯粹十分,好像他的问题才出口,就已经知道梅根的答案、那一切都在他心里,他们早已有默契,但都乐意走一走流程,从口头上交流。   梅根想了想,歪着脑袋,不是很确定地道:“我也想到很高的位置上,然后做下一个韦恩?”   做一个韦恩是什么意思呢?萨拉盯着杰森,虽然没更改姓氏,但他不就是一个韦恩吗?难到梅根想做额、闻名哥谭的布鲁斯·韦恩那样的人吗?   萨拉不解,但她肯定梅根绝不是这个意思,也许布鲁斯·韦恩为人没那么轻浮愚蠢?也许梅根想学的是韦恩在慈善方面所做的贡献?又或其它值得学习的?   当比赛再次开场时,萨拉就回到啦啦队所在的观赛区,她遥遥看见梅根和杰森的身影,他们俩就喜欢胳膊挨着胳膊,挤在一起,看起来要好极了。   他们亲密无间,默契十分,而最重要的是,萨拉从未见过杰森故意捉弄梅根——   游戏邀请不算。   在这个青少年男孩出于各种因素,普遍爱捉弄女孩的阶段,他们从没闹过脾气,没有矛盾纠纷。   梅根脾气很软和、好说话的模样,她包容很多事,杰森也似乎和梅根一样,萨拉在梅根身边见到的杰森,从来没有学校里传闻的桀骜不驯和难以接触,他脾气也很好,而且总为梅根考虑,他们之间还有着彼此才知的小秘密,就像小女孩闲谈时,梅根不经意地说起她和杰森一起夜里出门玩。   谁家大人舍得放自家孩子在哥谭的夜里出门呢?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但萨拉想,管它的呢,只要梅根开心就好,反正她确定了梅根的这项活动是安全的,那就足够了。   朋友之间才不必要事事追根究底,萨拉尤为尊重梅根的意愿,她才不会输给杰森呢!就算杰森有其它的心思,但他们目前还只是好朋友,那就都在一个赛道上,她贴心地为梅根保守秘密,直到对方愿意将秘密揭开的时候。   而在这之前,萨拉都不会主动追问,除非她哪天发现梅根因那项活动受伤或不高兴了,那么她肯定要努力找出是谁或什么招惹了梅根,但现在的话,那都不重要!   萨拉收回视线,专心致志地看比赛。   第二场比赛眼看哥谭代表队即将全垒打的时候,忽然插播了条新闻,主持人严肃地播报小丑和他身边那名罪犯新秀、名叫哈莉·奎茵的女人在市政府前劫持了市政官员,现在GCPD正派出专家与之谈判。   这无疑是一件大事,观众席上哄闹一片,但赛场上正跑垒的球员没有分神,甚至咬着牙跑得更快——   这是一出漂亮的场内全垒打!   当击球手回到本垒的那一刻,哪怕那条新闻带来的冲击感仍在,但观众席上骤起热烈的欢呼和鼓舞,哥谭的精神病罪犯逃出阿卡姆疯人院后搞事的次数可比全垒打的次数多多了,起码在赛场上,还是比赛更重要,哥谭代表队的粉丝高高扬起手中的小旗子。   至于什么官员?又不是他们的市长或GCPD局长即将殉职,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   早上比赛结束后,因为萨拉的啦啦队表演已经结束,梅根就不打算再来看比赛了,当然其中也有她爸爸的原因。   回去的时候,萨拉和啦啦队成员一起坐专属大巴,她们要回学校收拾整理,梅根还是和杰森一路。   哥谭下城区和韦恩庄园在相反的方向,骑士体育馆在中间,但距离韦恩庄园更近,可他们没有问答就直接走在去下城区的路上。   杰森步伐轻快,因为感受到梅根的情绪不怎么高昂,就走在她前面,和她面对面、倒退着走,秘密身份为罗宾小子的少年人感知敏锐,只用回过头看一眼就基本确定了路况,不怕撞上路灯又或防撞护栏,阶梯的位置也记得清清楚楚,至于行人的动静更瞒不过他的感知。   他一边倒退走路,一边关切地向梅根问道:“怎么了呢,小梅?”   梅根摇了摇头,她看见路边一块屏幕上显示出市政府前的情形,那里聚集了很多戴小丑面具的人,他们有的手里拿着枪,有的只有棍棒武装,齐齐围住中间几个人——   谈判专家、小丑、哈莉,还有被挟持的官员。   不远处是小丑帮里负责入侵网络、转播现场画面的技术人员,而最外围才是全副武装的GCPD警员,最初在骑士体育馆外主持大局的戈登也已经赶到那里了,刚好飞在天上的无人机故意到他面前晃了晃,于是这位局长蹙眉的面容呈现在屏幕上。   但下一刻那架无人机就被他旁边的胖警官挥舞铁棍击落了,没人放枪,因为怕突然激怒小丑和那些小丑帮成员,一旦现场陷入混乱,首当其冲的就是隔开这伙犯罪分子、在四周拉起警戒线,持枪戒备的警员,他们绝对损失惨重。   戈登不怕击落无人机的举动会激怒小丑,因为无人机损坏了,却不影响小丑面前放在云台上的摄像机继续工作。   他的游戏没被破坏,就暂且还能稳住。   他遥遥看着市政府门前广场中心,那儿小丑陡然笑了起来,他从西装内侧袋里拿出一把左轮手枪,看起来是他的‘玩具’,在很多时候都用来派发‘惊喜’,比如在所有人都以为枪里是子弹的时候,弹出旗子或彩带。   但小丑的枪里也会有子弹——   当他的受害者期待枪是玩具枪的时候,可他偏要反着来,就为了恶作剧一下。   实际上他追求演出效果,就像这次!   小丑和谈判专家谈崩了,因为他开价几亿,但他手里这位官员显然是个廉价的三流货色,一下就被放弃了!那他开其它条件呢?比如说起他的演员梦,想要在哥谭大剧院的舞台上演出,让全哥谭的人都看到他,可谁都以为他在痴人说梦。连哈莉都这么想。   “唉、唉,”小丑连着叹息了两声,可他脸上的笑容如此狰狞可怖,嘴角与额头上全是深深的褶子,他说:“你们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不如就按照投票结果来吧。”   “我知道你们用了软件,唉,想尽了办法黑幕我的投票结果,看看我身后的票数?要他活着大于要他去死?但这真的是真实结果吗?”   小丑狂笑着捂住笑得疼的肚子,向后挥了挥手,“让他们看看投票的真实结果吧!”   死亡数大于了存活数,就差了那么两位数。   这还是事件发生后,各个媒体、各个机构向公众呼吁之后得来的结果。   但小丑说道:“我们来折中下吧,刚才我数了多少道罪名,就让他来挨多少次殴打。”他冷不丁爆出一个与真假投票结果都不同的处理方式,纵使大多数人都习惯了小丑的喜怒无常,却还是想不到他会提出这么个建议。   他伸手从哈莉手中接过球棍,没有丝毫犹豫地冲被捆住手脚的官员狠狠挥舞下去。   路旁,梅根的视线豁然转移,她看向杰森身后,杰森跟着看去。   亚瑟正从那里走来。 作者有话说: 不幸地依然卡卡,但为了榜单,周四之前,应该会有一天双更。 第343章 第 343 章 你喜欢狗吗   亚瑟一身风衣敞开, 他一年四季里总是这样的装扮,衣摆随风动,又或是随步伐而动。   他缓慢地迈步走来, 在与梅根有段距离的地方就停下脚步, 微微张开手臂,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不再走近梅根,而是要她自己向他跑来,但不论从前现在,他们都是世界最佳父女拍档。   亚瑟刚停下脚步的时候,梅根就向他跑过去, 从他出现的这一刻, 她眼里就只有他——   她只看得到眼前人, 或者说眼前人就是最重要的,不论谁来扮演她爸爸,反正这出戏的剧情安排、情节设置就这样, 又或者应当归根于梅根的程序过于死板落后?   也许未来会变得不同, 但现在就这样, 亚瑟认为很好。   他温和地弯着眉眼,笑看着梅根扑进自己怀中,她就这样粘人, 哪怕长大了也不避讳在外展露出对自家大人的亲近依赖, 她乐得这样呢!她要许多爱的证明, 想永远做他的孩子。   不过亚瑟已经没法再像从前那样将她抱起来了,这是时间唯一恼人的地方,但看着孩子长大又似乎令他满怀欣慰,于是能努力安慰自己, 从而放下那些因感叹时间太快、长大这件事为他们带来许多变化而生出的遗憾。   梅根:“爸爸!”   亚瑟笑着应下,然后拍了拍这头小蛮熊的肩背,他问道:“今天的比赛怎么样?打得精彩吗?”至于市政府门前发生的事情?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梅根抬手挽住他的手臂,这对父女的身高差距似乎有点大了,按理说梅根此时的年纪,如果继承了亚瑟的基因,那她该长高许多了,可事实就是她和杰森差不多高,可能是从前发育迟缓、营养不良的后遗症仍影响着她?   还可能是维斯特家的劣质基因影响了她!不过这就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了。   但这事不是无可转圜,她爸爸早已有了打算,毕竟梅根从前有个愿望是‘想要长得和她爸爸一样高’,虽然完全实现不可能,但起码能令她摆脱劣质基因的限制。   梅根乖乖地答道:“哥谭队有一次全垒打,欢呼声很大。”意思是她只看了比赛,没有感想,但知道现场的人认为精彩。   熟悉梅根的人都知道她的潜台词,亚瑟笑了笑,他看到这时杰森走到梅根身边,礼貌地对他招呼,于是他给出温和回应,但他还有个问。   “梅根,你要邀请自己的朋友来家里作客吗?”否则他们怎么是一起往下城区的方向走?韦恩庄园可在另一边呢!而要是他们只一起吃午餐的话,体育馆附近的餐饮街也不在这个方向。   梅根先看向杰森,然后才仰头和他说话,“对呀,今天杰伊给我和萨拉拍了好好的照片,爸爸,一会儿我们送去洗出来吗?”   亚瑟能怎么办?他能拒绝梅根的请求吗?何况这不是请求商量,只是勉强带点询问语气的通知而已。   他们一起回达蒙家的路上,离最近的通往下城区的地铁站还有段距离,但打车又不是很必要,就慢慢地走着,梅根松开和亚瑟挽着的手,跑去和杰森一起玩,从路边派发传单的人员手中接过宣传海报,还多要了几张,就开始折纸飞机。   这种传单都是克数较轻,但比普通纸重的铜版纸,柔软且具有韧性,于是很适合折纸制品,梅根从前学过折纸,不过后来不怎么玩就忘了许多,现在只会折尖头飞机,而杰森就不同了,他折了一个较为复杂的平头飞机。   看起来似乎尖头飞得远?   亚瑟站在路边,耐心地看着两个孩子玩闹,他们一起投掷出手中的纸飞机,梅根的手法不对,于是纸飞机直冲天际,但根本飞不远,而且很快就歪斜了路线,相反杰森的纸飞机以直线向上的趋势出发,飞得又平又稳。   梅根的纸飞机掉在绿化带中,可灌木丛中多少蛛网灰埃,她不想惹得自己身上脏污,站在原地不动,可是眼巴巴望着那儿——   她不一定想回收纸飞机,但一定不想乱扔垃圾。   于是只好亚瑟去帮她捡回来,他个子高,手臂和腿都长,于是站在绿化带外伸手将之拿了回来,他看杰森的纸飞机飞了很远,正跑去捡,就对梅根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改造成可以回旋回来的纸飞机?”   梅根当然要了,她看亚瑟手指灵巧地拆开纸张,很快就重新折叠好,为了演示,他就自己掷出纸飞机,看着这么个无聊的小玩意儿飞出去,然后转了个弯就飞回他手中。   这是多无聊的游戏啊,对亚瑟和杰森来说,完全是陪梅根玩,但如果是杰森爸爸在这里,估计也只能陪着孩子玩,难不成要做那种坏家长,严厉呵斥自家孩子不能玩幼稚的游戏?那就太坏了。   梅根未完成的童年仍在继续,没人呵斥催促,只要她开心就够了。   回达蒙家的路上,亚瑟就给鲍勃发了消息,让他准备好三人餐,于是到家的时候,餐食已经摆在桌上了,他们各人喜欢吃的菜式都有,杰森来作客了好几次,鲍勃理所当然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虽然有人不乐意,可他想做个好家长就得这样。包容是首要的。   ……   傍晚时候,杰森已经被阿尔弗雷德接了回去,亚瑟也因要洗照片而出门找打印店。   但晚间是小丑拿着打印出来并塑封好的相片回来——   他不可能以这副装扮去打印照片,除非在小丑帮内让手下去办,可他会露出如此明显的破绽吗?这绝不可能,所以是有人完成这项工作,然后交到他手里的。   小丑走进客厅,见到梅根从桌上拿起个柿子给他,意思如何已经很明显了,但他还是走到餐厅桌边,放下手里包装好的相片,这才接过柿子,顺便从旁边酒柜上取下水果刀。   梅根就不爱自己削水果,他说不清是第几次问道:“这么件小事而已,你怎么不自己做?”   梅根:“好危险呀,万一削到我的手怎么办?”她忧心忡忡。   那万一削到他的手就不值得重视吗?   小丑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他语调夸张做作,谁听都知道他在装模作样,“而我刚忙完事情回来,你怎么不关心我呢?”   他已经在削柿子皮了,和梅根偶尔削水果,直接一片片地刮不同,他的动作轻描淡写,却能将果皮削成不会断且宽度均匀的一条,这是非常棒的大人技能!   梅根看他动作,等他削完了果皮才想要回答,但作为背景音的电视里响起新闻播报,屏幕上显出早上市政厅前所发生事故的画面,主持人说被劫持的那名官员遭受重创,仍在医院进行抢救,小丑帮成员和GCPD交火后造成了怎样的人员伤亡,以及警方未能抓住小丑,使得这位危险罪犯仍逃窜在外,呼吁民众积极举报。   当时的情况其实是在小丑殴打官员后,附近高楼上警方安排的狙击手就开枪了,但没能击中小丑,反而激怒了小丑帮成员,他们瞬间展开交火,可警员一时半会儿没能冲进包围圈中心,就使得那名官员狠狠挨了殴打,目前情况很不好。   官方通报是这样,那么舆论呢?   官员犯了那么多事,难道所有知情民众都选择原谅,认为他遭遇来自小丑的审判和伤害就能一笔勾销?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   哪怕不少媒体驳论,认为司法流程、程序正义才是最重要的,否则私人审判私人惩戒盛行,司法还有什么威慑呢?   小丑无疑蔑视了法律,可他做的同类事情早就不胜枚举,人们对小丑做出任何事都不足为奇、习以为常了,可官员贪污腐败、勾结黑|帮等事,他就在那个庞大体系内,但在小丑揭开之前,有谁察觉到了?   如果司法先一步审判了他,那么哪还有小丑的事呢?   这两拨人吵来吵去,前者说服不了后者,前者坚持‘正义’,后者却清楚那份正义是不完全正义的,连那道旗帜也是虚伪的。   人上人才不在意脚下发生的剥削压迫,那名官员犯了错,如果没有小丑爆出来,一切风平浪静,那么日后也不会被爆出来,而就算被发现被审判了,那人们被剥削的部分能还回来吗?   答案是不能。   被剥削压迫的人们只恨他的下场还不够悲惨,他们有太多委屈和怒火无从宣泄,连恨都找不准明确目标。   那么哥谭民众真的很恨小丑吗?事实上他们对小丑是惧大于恨!哪怕这名罪犯多次造成大规模恐慌、展开大范围袭击,但真心实意仇恨他的人不多,只有那些受害者本人和亲属,可这部分人不多,起码没有遭受阶级压迫的人多。   唉,让人为难、不敢置信的真相就是这样。   梅根看这则新闻播完了才收回视线,她问:“那你有受伤吗?”   小丑狰狞地笑着将一块柿子塞给她,“你问我?我能有什么事呢?”只有哈莉那个傻瓜为了他而受了点小伤,但那不算什么,小丑给她包扎后就丢下她了。   他们说着无聊的话,上演无聊的戏码,小丑忽然问道:“你喜欢狗吗?” 作者有话说: 回来上班就满血复活了,一更搞定,试图双更 第344章 第 344 章 小狗巴德卢   梅根从前不喜欢狗——   她不喜欢体型小的狗, 像泰迪、比熊、柯基、约克夏梗和迷你杜宾等,她的审美里认为小型犬长得‘比较拥挤’不好看,这种不好看和幼年犬不一样, 幼年犬只是年纪小、毛绒绒没长开, 而且有的小型犬脾气很坏, 会冲人乱咬乱叫。   不过后来白熊里养了一只大型犬, 就是黑背狼狗奥斯汀,它的品种是德国牧羊犬,让梅根变得不再排斥狗狗,奥斯汀是礼貌大狗,虽然粘人但很听话, 还和梅根一起玩, 是她的朋友之一。   梅根昂首问道:“什么样的狗狗呀?给奥斯汀玩的吗?”   她又在说怪话了, 小丑饶有兴味地反问道:“那你是给我玩的吗?”这对父女谁的嘴巴都不肯服输,总是针锋相对。   梅根一脑袋向他杵过去,可小丑能怎么办?他逃脱GCPD和义警追捕后, 新换的皮革手套上沾满了黏糊果汁, 又没法往梅根身上蹭, 只好挨了她一下。   小丑扯长了语调‘哇噢’一声,好像他多感慨似的,“哈莉说她想要养两个小可爱, 可我得先问问你的意见吧?”   他多尊重自己的孩子啊, 哪怕女友要养狗, 可他还是先来征询梅根的意见,如果她不喜欢,那就把小可爱养在其它地方,不与梅根接触, 如果她喜欢的话,那么两只小狗同样是她的礼物,最好早点让她们熟悉了,否则小可爱长成了不可爱,那就不太妙了。   梅根听出了他的打算,于是和她爸爸讲道理,“那是哈莉的礼物呀,为什么要问我?爸爸,你也要对她好一点。”   梅根很在意自己的所有物,她小气吝啬,但是知道小丑给她的爱从未被分薄,如果是以前她在托养中心的时候,小丑去专注自己的事业了,那么其他小丑估计也不会想到来陪她,但他们这样做了,就已经是一份证明。   ——他有女友了,可他还没想丢掉不管自己的女儿呢!而另外两个小丑没谈恋爱,就更不会把她置之脑后,相反在意她的精神和心理状况。   梅根只看到、想到了这点,不知道小丑暗中的计划,这样的结果正是小丑一力促成的。   小丑闻言扯着嘴角,他被误解了,那么总得为自己辩解一二吧?   “可她想养的小可爱不太一般?我得考虑到你能不能接受。”他这样说就激起了梅根的兴趣,吃完手里那块柿子,就伸手拽他衣摆,也刚好把果汁擦给他,问道:“爸爸,是什么呀?”   小丑早习惯了她这样作怪,也不管自己身上是一套崭新的燕尾服,被弄脏了只不过一件小事,从来不会因此责怪梅根,他笑道:“斑鬣狗。”   梅根:“斑鬣狗会不会有点小?”   小丑故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意外梅根会有这样的问,“你看动物纪录片看傻了?以为斑鬣狗对比狮子和其它大型动物来说,小到只能采用围猎的方式捕食,就真以为它们是小巧的玩意儿?”   除了动物爱好者外,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误解,纪录片中斑鬣狗的体型是不怎么出众,但那是放在非洲大草原上和狮子、河马、犀牛、野牛、大象等对比。   成年斑鬣狗的肩高可达90多厘米,而平均体重60多千克,最高可达80多千克,这绝对算不上‘小玩意儿’了,那惊人的咬合力也让它们无法作为一般宠物饲养。   有她爸爸给她科普,梅根了解到成年斑鬣狗大概有奥斯汀那么大,体型真的不算小,就点点头,“所以我也要认识它,不然它就要咬我。”   被狗咬了就要打针,梅根决定不要打针。   这件事沟通过后,梅根想吃另一半柿子,但小丑说道:“孩子,但愿你记得你的胃肠功能不太好,不能吃太多柿子。”她自己不记得这回事,竟然还要他来记着。   然后梅根就不搭腔地走了,只甩给他一个后脑勺,好像这还是他的错一样,不讲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小丑把另一半柿子丢在桌上,一会儿鲍勃会钻出来收拾的,而他去厨房冲洗了下手套和水果刀,回来后把这两样丢在一边,他好奇梅根的照片,拆开包装袋,一张张翻过去,对萨拉的照片丝毫不感兴趣,很快就看到了梅根。   她望着赛场的目光专注,虚化的背景下整个人都毛绒绒的。   不错的照片,但拍摄者是一个臭小子,那么问题就大了……   小丑的眸色一点点变深,笑容却越咧越大,他似乎知道某人的打算了,那个喜剧演员早就开始策划了对吧?   ……   没过两天,梅根就见小丑和哈莉往回来抱了两只刚出生没多久的斑鬣狗。   奇怪的是它们全都窝在哈莉怀中,被她温柔地抱着,梅根凑过去看的时候,哈莉问过了她后,把它们都放在沙发上,鼓励地道:“摸摸它们,这是两个乖孩子。”   梅根不怕幼犬,因为它们看着牙没长齐的样子,但她刚伸手就见到两只黑黝黝小狗站起来爬了,而且叫的时候看得到牙。   不过在她伸手过去后,小狗没有凶她,相反表现得顺从,她摸到了覆盖着柔软细毛的小狗脑袋,两只都发出哼唧声,不过很快就没夹住嗓子,变成了‘hye~na’'hye~na'地叫,和大部分犬类的叫声都不一样,但她有个问题。   “这真的不是黑熊吗?”小熊疑惑歪头。   浑身黑毛,还有圆耳朵和短尾巴,真的很像熊幼崽。   哈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然不是!梅根,一般动物幼崽都会有伪装色,让它们在野外不易被捕猎,这是为了更好地生存和繁衍。”   梅根点点头,示意她了解了,然后又说道:“它们好小呀。”真的好小的幼犬,她都怀疑它们能不能长到奥斯汀那么大。   小孩从前说她不喜欢小狗,但此时蹲在沙发边,手搭在上面,脑袋就搭在手上,凑得极近地看它们,她说了两句话,声音都小声,似乎怕吵到了它们,然后又想到了为什么成年斑鬣狗在冬春季产崽呢?   她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哈莉就为她作答,“如果非洲的春季来得早,那么它们差不多这时候产崽了。”意思是这对斑鬣狗的母亲并不是人工饲养的,而是在怀孕后被盗猎者掳来的。   但没关系,她带走两只小可爱的时候,放了那个地方被囚禁在铁笼里的动物们,它们已经自由了,而造成它们不自由的人真巧又或不幸地跟它们关在一起。   哈莉说话时也压低了声音,随之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话呢?”   梅根动了动脑袋,“因为我小的时候不喜欢听吵闹。”她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接受阿卡姆里的吵闹,从离得远远的,到选择性地靠近、听他们的谈话。   哈莉诧异地弯了弯眼,可这就是梅根,她伸手摸了摸斑鬣狗,问道:“那你想为它们起名吗?”   她只问梅根,可它们的爸爸还在这儿呢!但小丑只作为背景板,并不出声,何况他这时候说话,没可能吸引梅根和哈莉的注意力,只可能被指使给两条狗冲奶粉,他多无奈啊,摇了摇头,决定让鲍勃去负责养狗的全部事宜。   梅根:“不要。”   她的小鱼没有名字,橡皮鸭也没有名字,玩具玩偶都没有名字。梅根的猫朋友也没有名字。通通都没有。   她看着两只黑漆漆的小狗,却忽然想起了杰森——   杰森喜欢称呼他的所有物,‘你好,沙发’‘你好,房子’,有时还给它们起名字,后来梅根尝试学习,但她没有这样的习惯爱好,她感受到得沉默的回应,于是言语招呼反而不必要。   梅根恍惚了一下,回神过后仍旧望着小狗,她说:“小狗小狗。”   哈莉在她拒绝之后,轻声地道:“那么这个是卢、这个是巴德。”   两只小狗都长得差不多,但哈莉分辨得清它们,伸出手指逗了逗,忍不住笑,“真是两个小黑炭。”梅根也跟着点头,就是很黑。   鲍勃给幼年斑鬣狗冲泡了奶粉,梅根不要上手,哈莉就自己拿着两个奶瓶喂它们,她故意装得照顾不周全,要么这个够不到奶嘴开始咯咯叫,要么那个不小心被滋了一脸,看她手忙脚乱的模样,梅根就接过来其中一个。   小狗叼着奶嘴扯动奶瓶,梅根:“小狗小狗,巴德、卢。”   嗯?哈莉和小丑都看着她。   “长大长大。”   梅根说无意义的话,不需要任何回应。   她开始有点喜欢这两只斑鬣狗,但又好像有风吹过她空空的胸膛,她在药片的影响下丧失了敏锐的感知,不知道无形的水流再度归来,潮湿的痕迹已经爬到了她脚边,如同潮汐一般循环往复,浪花卷得越来越高,最后攀上她的脚踝。   但水流很快又消失了,梅根只是晃神了下。   到了夜间的时候,哈莉和巴德、卢都不会留在达蒙家,她带着两只小狗坐上纳尔逊的车,他会送她回落脚处的。   小丑也似乎另有打算,不过他刚起身,梅根忽然想起了什么,拽着他的西装燕尾道:“爸爸,我的向日葵是不是要换了?”她目光炯炯,像得不到答案就绝不善罢甘休。   小丑挑了挑眉,“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回事呢!” 作者有话说: 二更完成!噢呼! 第345章 第 345 章 第一枚硬币   梅根书包上的向日葵挂件到了要更换的时候, 于是在一个下午,她放学回来后,他们父女俩在达蒙家里就开始了手工活。   小丑与上次一般, 给她准备好了防护道具, 护目镜是首要的, 其次就手套, 然后他们照曾经的流程再次调配酸液,在最后的步骤,梅根拿出自己的小药瓶,然而小丑慢条斯理地制止了她,梅根:“昂?”   这孩子摆明了疑惑, 小丑就直截了当地回答她了, “你恐怕忘了, 药片成分依照你的状态而随时调整,和从前相比早就不同了!”他不是负责调配药物的人,但他清楚药片主成分是什么吗?他当然清楚!   里面用到了一些好的、一些坏的, 还有一些未知的。   目前的药片减少了含量, 而且配比逐渐失衡, 已经无法拿来做酸液了,不过……小丑最初教梅根酸液的制作方法,是为了让她保护自己, 那么日后少了药片, 她能拿什么来做呢?   这不是个难题, 不需要用到他的特殊材料和药片的酸液、毒气,普通材料一样能调配,不过那就要复杂点儿了,但都没关系, 梅根日后会掌握更好的办法。   但现在的话,小丑拿出他那个宝贝瓶子,打开盖子随意倒了几滴下来,然后这毫无危险的东西就被梅根接过去了,她也倒了两滴,然后就趴在餐桌上看烧杯中的液体如同沸腾了一般,不断从底部往上冒气泡。   液体逐渐澄清、变绿,最终成为色泽深绿且具有刺激性气味的酸液。   有头小蛮熊胆大包天,看她爸爸不制止,直接凑头上去猛吸了一口,她缩头,“奇怪的味道,但它挥发的气体没有腐蚀性吗?”这和小丑之前对她说的不一样,从前担心酸液花挥发的气体会伤害到她,那么现在就不担心了吗?   梅根说不高兴就不高兴,她多敏锐啊,小丑则慢慢地道:“……所以我教你的酸液是特制的,明白吗?”   梅根:“不明白。”她昂着脑袋‘哼’了一声,大有小丑不给她解释的话,那她就要发出头槌、冲撞或拳打脚踢了。   她就这脾性,小丑笑不可遏,抬手轻抚她毛绒绒的头顶,却不直接回答,“你现在没必要了解得太清楚,孩子,但如果你遇到危险了,我保管它有大用。”   可梅根就不肯善罢甘休,固执地问道:“那它有什么大用呢?”   小丑装模作样地思考片刻,没忍住发出低沉古怪的笑声,“哈哈哈,梅根,它能给你点帮助,给你几个助手。不、别再问了,这是你现在不该知道的。”他犯规了!如果有裁判的话,就该给他发黄牌了,但他也没想违规太多,于是轻松揭过这个话题。   酸液反应结束,到最后装入合适容器的环节了,小丑准备了许多装酸液花的容器,除了他常佩戴的那种,以及梅根之前选的向日葵又多了几种造型,还有其他模样的,比如塑料软壳、中间空心的玩偶。   这些小玩意儿里不知道哪个能有幸被选中,但全套的喷射机关和防护机制都设置好了,而且保证不会因意外而造成事故——这就是当一个父亲的烦恼,把什么事都提前想到,然后在当时做出副轻描淡写的姿态。   谁不在意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的形象呢?他得无所不能,得关怀体贴,最重要的是必须得永远爱她。   爱在哪?   爱就在那些细微小事和细节里,在他们每一次对话、对视所传递的信息和情感里,在他所做的幕后准备里。   爱真是一个麻烦的事,怪不得谁都厌烦,但又放不下、总惦记着,以至于把他们全都变成笑话,变成从前不以为意的蠢蛋傻瓜。   小丑扯着残酷的笑容,看梅根从他准备的容器里挑好外壳,那是一只小熊玩偶,它有内胆、机关、外壳和毛绒外套,先将之拆开,然后装配工作就都是他的了。   梅根现在学会远离危险了,那危险的事总得有人做吧?   最后组装好的小熊玩偶交给梅根,她自己去把书包上的向日葵换下,但她没想把这个旧的丢掉,而是拿着仰头对她爸爸说:“爸爸,这个我也要留下。”   她喜欢收藏那些旧物。   她宝箱里的珍宝从不衡量世俗价值,只看那是否爱的证明,它们是时间的证据,是情感的具现,是她淌过人生河流,在这场历练中所抓住的最珍贵的珠贝,而她一个都不想遗失。   小丑何尝不了解她的个性,拿过向日葵花后打开机关,把里面的酸液倒在烧杯里,又拿其它东西喷洒在内胆的残留液里,中和酸性,最后去冲洗了下,这个小玩意儿就彻底没危害了,可以交予梅根收藏。   梅根拿到向日葵花后甩来甩去,没擦干的水甩了小丑一身,但没人跟她计较这个,然后好奇地翻内胆,发现内壁好像变薄了点,噢!原来这就是小丑为什么交代她酸液花记得更换的原因,否则内胆被腐蚀坏了,酸液就漏出来了。   日程中的这事完成后,梅根的学习生活照常进行。   有时哈莉带着巴德、卢来找她,它们日渐变得毛绒绒,只可惜毛毛不怎么柔顺,相反粗糙,偶尔刚毛猫们来了,意识到这是幼崽后也会舔几口小狗,但一旦它们叫得难听,就会挨小猫巴掌。   而她少了企鹅人这位老师,就多了和罗宾小子玩耍的时间,他们一起读书、夜跑、写作业和练习剑术,还吃快餐食品。   小丑对罗宾的真实身份心知肚明,就像他对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一样。   事实上这对许多阿卡姆住户来说都不是秘密,但他们又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保守秘密,如贝恩,他的出道秀何其盛大啊!将整个哥谭搅得一团乱,又从蝙蝠侠的行迹中抽丝剥茧,找出了他的真实身份,最后在蝙蝠侠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将他的脊椎折断。   如此行径似乎证明贝恩掌握了比小丑更多的喜剧精髓,知道内情的人都会由心为此发笑的。   而又像是企鹅人,那个肥胖丑陋、阴险狡诈的矮人肯定早就发现了端倪,认真看看蝙蝠侠的装备,谁还不能猜出点儿什么呢?   之后就是双面人,哈维·丹特曾经是蝙蝠侠的战友,在被硫酸毁容之前,他们一个黑暗骑士一个光明骑士,联手合作,守望相助,共同站在正义和真理那面,以为司法真的有用,能为哥谭带来好的改变,一切都欣欣向荣……   在那段时日里,蝙蝠侠应当对他表露过身份了,然而这对双子中的一个却堕落了,这是最大的不幸,但幸运的是双面人对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保密,对此绝口不提。   至于谜语人?这个自诩聪明人但滑稽愚蠢的家伙就别对他期望太高了。   小丑清楚许多发生在哥谭的事,他知道,但并不干涉,甚至有时推波助澜,因为那是有趣的、能让游戏内容更丰富的事情。   不过这些事都找不到梅根头上,她甚至被纵容得不必面对罗宾还是她爸二选一的局面。   她只是在上学和玩耍的间隙里,发现现在没什么阿卡姆人来找她玩了——   看看这孩子的经历!疯帽匠和谜语人雇佣她当粉刷匠,很快被抓回来了,疯帽匠带她出去玩,很快被抓回来了。   这三件事后,多少有点嘀咕的阿卡姆罪犯不怎么找这孩子了,但去年贝恩遇到她,很快被抓回来了,企鹅人教她课程,虽然拖延的时间较长,但也被抓回来了。   这无疑牵强附会,但没人想去亲身验证。   而且去年白熊开业时,去了现场的人都知道她和韦恩养子的交情,而韦恩又和蝙蝠侠有着联系,以及梅根的夜间活动也不止杀手鳄、贝恩等知道,难道那伙聪明人不会多想吗?   ……   三月初的时候,梅根独自一人回到阿卡姆。   她身边没有小丑陪伴,因为小丑逃窜在外,仍未被GCPD又或是蝙蝠侠抓到,谁都不知道他有怎样的计划,以至于看到梅根独身回来了,也没人对她出手——   小丑余威尚在,何况他们怀疑这又是一次钓鱼,他们可以输给小丑,但不能是欺负小孩而被对方家长报复这样的理由,那实在太丢脸了,会成为阿卡姆之耻。   而梅根回来是为了找双面人,她熟门熟路地走在阿卡姆高危区的通道内,找到双面人的牢房,不怎么礼貌地踹踹门,没听到里面的动静,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她进来后没看到人,就帮双面人打开灯,然后坐在他的椅子上,打量他放在桌上、走之前未阖上的书籍,不出意料是法律相关的书籍,去年新泽西州新修订了些法案,还有其它细则,即便双面人成为罪犯了,他仍关注这方面的事宜。   当然,从前是为了实现公平正义,现在则是为了犯罪后给他自己脱罪,而他有时还接一些法律咨询,帮助上流社会人士和他的狱友们。   她坐在这儿发呆,没多久就等到放风回来的双面人,他离门口有段距离,看见牢门有道缝,就知道来了位不速之客,但推门而入后,倒有点诧异来人是梅根。   他对这个孩子没什么特殊的观感,但他着实在她身上吃了几次亏,不过即便小丑不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的情况下,他的态度依旧平和,不见半点恼怒不忿,对坐在桌前、没有乱动他书籍和物品的梅根问道:“梅根,你有事来找我,小丑知道这事吗?”   双面人擅于逻辑辩证思维,他敏锐发觉梅根此举小丑不一定知情,而她想要向他咨询的问题大概率与白熊制造有关,而且那绝对与小丑的理念背道而驰。   梅根和小丑的性情、理念截然不同,也无法继承那份犯罪的事业,这是双面人早就知道的,可他没料到的是,从始至终小丑都对梅根有超乎寻常的忍耐与纵容,竟能容许她保持自我,而不是直接将她洗脑后作为工具使用。   他走到桌边,看梅根仰头向自己看来,那稚气尚存的眉眼没有半点成长的迹象,她很天真,尚且纯白,没有被罪恶污染,可她被小丑养大,受他恩惠,难道没有任何原罪?   梅根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还蹙眉不高兴了,不回答问题,而是问道:“那你在想什么?”   双面人不介意将自己的所想告诉她,“我在想,你应当继承了小丑身上的罪恶。”   “只要你认他为父亲,只要你不认同他的行事和理念,那你们之间总会产生分歧。当小丑肆虐哥谭、残害他人的时候,你会有负罪感吗?”   他的问题一向尖锐,可语气实在平淡,从旁边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梅根的对面,半张脸上神态平和,另半张脸上则是无法被遮掩的狰狞可怖的形貌,眼周缺乏眼睑覆盖,保护牙齿的嘴唇也被腐蚀殆尽,不论他什么样的情绪,这半张脸都像处在无穷无尽的愤怒中。   梅根听懂了他的话,但她没有被触动,她也问:“那你做了坏蛋,犯罪之后,蝙蝠侠会有负罪感吗?”   他们曾是战友,背负彼此最深切的期盼和祝福,可他们半途就分道扬镳。   双面人一时没能回答,目光凝视着梅根,听见她说:“B不会有负罪感,他愧疚自责,但不会背负你的命运。”   梅根垂头玩自己的手指,然后又开口,“你也遗憾,但不怨恨他,你回想遭遇不幸之前的人生,将这份痛苦追溯,最终发现它早就存在了,而你注定无法挣开。”童年的遭遇会伴随人一生,任何性情和精神上的问题都能被追根溯源,在那时找到相应迹象。   他的愤怒怨恨不对蝙蝠侠,而是对那个向他泼硫酸的犯罪分子,对他更早以前童年时期带给他痛苦的那个人,还对这个奇怪的世界,它竟然无法让想拯救一座城市的人拯救自己,最终致使他的堕落。   梅根说了能激怒哈维的话,但不怕他发怒,抬头看他一下,又看他一下。   双面人闭口不谈这个话题,镇定依旧,过了好会儿后才道:“我不计较你的冒犯,那你来找我是有怎样的问题?”   梅根:“最广泛的恶其实是从上至下的对不对?”   “你想做个好人,想解救他人,于是向我求取经验来了。”双面人语气平静,他之前问题尖锐,现在倒是愿意好好说话了。   “而我的经历证明了有条路是行不通的,当你满怀期待,认为自己能改变什么,气势昂扬地闯入他们的世界,会发现那里四面八方全是敌人。”   “你在他们的领域所能取得的成绩注定微小,而且更容易被针对、被排挤,结局要么一事无成,与他们沦为同党,要么在你认为即将获得成果的时候,现实会打破你所有信心和期待,叫你坠入地狱。”   他说话的时候,梅根专注地望着他,那双绿眸透亮明澈,没有感受到任何挫败,相反搭在桌上的手肘更往前抻,她上半身前倾,贴近了书桌。   “嗯,我想做下一个韦恩。”她的理想很简单,只要努力发展白熊制造就可以了,但她口中的‘韦恩’是指什么呢?   是指那副轻浮浪荡的花花公子作态,还是韦恩不吝资助各种慈善项目,于是在部分人口中只落得个愚蠢虚伪的行径。   双面人知悉梅根所想要表达的意思,于是第二次沉默。   “你选择了一条疯狂之路,”双面人缓慢地道,他看着梅根,又像是透过她看其他人,他没有嘲笑一个孩子听起来不切实际的理想,而是难得地给出忠告:“你可以把公司建设到韦恩集团那样,但不要……成为斗士。”   他与蝙蝠侠是战友,是敌人,无比清楚他从前现在的经历,义警绝不是项好的事业,即便有人前仆后继,甘愿为此奉献。但是。   “不要成为斗士,也不要去实施犯罪,更不要甘心做个普通人。你所做选择会影响你一生,梅根,我很高兴你有了自己的理想,那至少能减少你成为‘受害者’的概率。”   人的一生会遭遇数不清的迫害,来自四面八方,来自整个世界,小的时候父母是强权,校园霸凌者和老师是强权,后来上级领导、甲方、普罗大众是强权,而后会发现整个社会无处不充斥着强权和霸凌,犯罪不过其中一道微小的迫害。   成为斗士,会被罪犯和舆论所害;   实施犯罪,不论目的是好或坏,都会造成受害者,也令自身处于被审判的境地,难以翻盘;   甘心做个普通人,如果没有能掌控命运、更易好坏、抵御侵害的力量,那么沦为受害者不过迟早的事。   四者相较,‘成为下个韦恩’还是个不错的理想,起码会拥有财富和地位,能为自己建立起一道壁障。   他们要谈的正事差不多就这样,但梅根作起怪来,她摆着脑袋问:“那你现在要给我掷硬币吗?”就像他从前那样,以掷硬币的方式决定他人命运。   双面人没有笑,从西装左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枚硬币,他将之翻过来看了看两面,没有如往常那般将硬币掷起来,而是摁在桌面上,轻轻地推给梅根,“不,但硬币给你。”   “在你走上歧路之前,一开始那枚硬币的结果将自动续期。”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从第一枚硬币开始,到梅根表述‘她想要成为下一个韦恩’,她使得哈维成为她的同盟。 作者有话说: 本章新增590字数。梅小宝,也可以叫她梅怼怼。 你有极好的梅哈同盟将统治哥谭(bushi)蝙蝠侠:哈维,你说你不再当光明骑士。双面人:陪小孩玩而已/顾问的事叫什么斗士。 第346章 第 346 章 梅根大小姐   梅根和哈维相谈甚欢, 还一起去食堂用餐。   路上没有其他罪犯与他们同行,也就没人听得到他们的对话,双面人向梅根问道:“听你刚才说的话, 你和蝙蝠侠相处得不错?”这说来多滑稽可笑呀, 他想到那位老友, 想到梅根的身世, 甚至替蝙蝠侠感到来自命运的嘲弄。   至于蝙蝠侠是否知悉梅根的身世,双面人持否定态度——   他太了解他了,如果知道梅根是被小丑所养育,不论那个疯子做得如何、已经差不多是个好父亲的形象了,蝙蝠侠也一定会做出防止梅根在小丑‘回心转意’恢复常态后遭受伤害的措施, 可他没有动静, 那就是不知情。   极有可能蝙蝠侠低估了梅根的身世, 以为没那么复杂残忍,出于对年幼孩子的顾虑,尤其梅根从前是孤独症患儿, 但她病症好转, 那就已经证明了家人的关怀爱护, 所以止步于最终答案前。   他认为对梅根来说,不揭开答案会更好,于是妥协, 而不去管养育她长大的究竟是哪个罪犯, 也许有所猜测, 但他并不曾验证。   蝙蝠侠是个固执的好人,双面人知道他不止以强硬冷酷的身手打击犯罪,也会对流落街头的孩子关怀体贴,抱着安慰, 还会带他们去吃快餐,更甚在落入陷阱的时候,不顾惜自己、不去追踪罪犯而选择拯救孩子,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认为孩子应有更多的宽待。   双面人了解蝙蝠侠,同时想到了梅根和罗宾、杰森的友谊,那孩子指不定为她担保了,他要开口的话,蝙蝠侠也只会妥协。   但这整个故事就更好笑了,小丑绝对满意这出戏剧,梅根没对蝙蝠侠坦白,那么罗宾小子呢?他们演的四人转究竟什么样?   他低头向走在身侧的梅根睨了一眼,这孩子也刚好仰头对他说道:“我和罗宾一起坐过蝙蝠车,有儿童座椅。”   梅根喜欢这样的经历,说起来的时候就不由弯了眉眼,她多幸福啊,哪怕有并不算幸运的身世,在如今依旧成长得无忧无虑,好像她的世界里都是好人一样。   双面人:“所以你什么也不曾告诉他们。”被那对父子接受、包容,却藏着掖着自己的秘密,且有恃无恐,既不害怕暴露小丑,也不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揭露。   但他并非指责,何况这也轮不到他去说。   他的话语平铺直述,但梅根听出了那份掩藏的复杂,她歪头想了想,“但是B和我说,不用把这些都告诉他。”至于罗宾的态度,她刻意不说。   这些事都没什么了不得,蝙蝠系义警有着一脉相承的愚蠢和坚守,但双面人还有个问,那是他第一次在梅根身上受挫,他问道:“那你的亲生父母呢?小丑杀害了他们?”   梅根霍然停下步伐。   双面人认为自己只是问了个无关轻重的问题,毕竟梅根早就知道小丑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而且残害了她的家人,那她仍待在小丑身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可他眼睁睁看着梅根昂首,目光没有看向他,空落落的没有任何焦点,却忽然落下泪来。   而她的表情还茫然懵懂着,生理就率先做出最真实的反应。   她有童年心理创伤,双面人了然,但不知道究竟是哪句话触动了她,不过他们之间已不再针锋相对,他不准备再问,从衣襟口袋里拿出手帕,看梅根呆呆的不知反应,动作顿了下,只好俯身,小心地注意着距离给她擦眼泪。   梅根很突然地被触动,很莫名地哭了,但她又没有感受到自己有怎样的情绪,还好掉眼泪就那一瞬间,擦干眼泪以后不怎么能看出来,也没有恼怒不高兴。   然后他们一起去到监狱餐厅。   双面人对她的态度有了微妙变化,这是任谁都能察觉出来的,这伙惯常住在阿卡姆里的罪犯没那么多忌讳,既然都已经病了疯了,索性也别再装虚伪——   我知道你的底细,你知道我的能耐,装模作样只会徒增笑柄,而如果想要斗争,就算不在阿卡姆里而是在外面,狭路相逢了也会计较利益得失,以及他们脑力派中,除了疯帽匠容易被激怒外,其余人都沉得住气,不会为点表象就贸然出手。   尤其梅根身后还站着小丑,她也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也获得了些朋友,于是哪怕意识到双面人从前不把她看在眼中,这次却陡然转变了态度,也没人在当下直接去问。   双面人将餐盘拿给梅根一个,看她自己不好拿菜,就问她想要什么,相较从前,终于稍微平等、有了点尊重的态度。   梅根看着不远处摆放的土豆烧蛤蜊,仰头向他说道:“不要那个,然后牛排、烤肠、煎培根、鱼丸汤,还要可乐。”   不吃的东西不提就行了,但她偏偏把那个难吃至极的东西单独拎出来,还首先说,如此反常行为出于什么样的缘由,大概只有一个人心里清楚。   双面人颔首照做。   ……   梅根回阿卡姆疯人院只为了找哈维,但回都回来了,找朋友们玩也顺理成章,她还有下午半天时间,于是游荡在高危区的通道内。   这么大点个人迈着欢快的步伐跑来跑去,一听脚步声,谁都知道是她,路过大厅的时候还有人冲她招呼,梅根点点头,发现谜语人也在人群中,但是当没看见她,那她逆反心理马上就起来了。   梅根:“让一让。”   小明星发话,她的粉丝能不听吗?都没等她挨到他们,就齐齐让出一条路来,梅根畅通无阻地来到当埋头鸵鸟的谜语人面前,也不说话,只冲他抬起一只手——   好吧,又是那无聊的邀约。   谜语人无奈地抬起头,见她不在乎他的排斥抗拒,已经跑到他面前来,就不好继续装聋作哑当没看见,撇着嘴把自己的手盖上去,很好,他们完成了一次代表友好招呼的击掌!这真是太棒了!   但是带小孩究竟有哪点值得人欣喜的?   这位傲慢自负的罪犯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他向周围扫视一圈,不意外发现没人对他表现出敬畏,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谜语人的杀伤力和威慑都一般。   他手头没有毒气酸液和可以控制心灵的仪器,更不像贝恩杀手鳄那样具有绝对力量,他有个好脑子,但那需要谋算策划,无法直接作用,自然没办法使人敬畏。   他带着梅根走出人群,途中有人‘劝诫’道:“老兄,如果你真不想理大小姐,你就该合群点儿。”而不是在他们都向梅根看去的时候,只有他一个后脑勺,那多显眼呢,再说了,他那身高腿长是白长的吗?一走了之岂不更直接表明态度?现在装得不甘不愿的样子干嘛?   人群中传出几声嘲笑,谜语人扯着冷笑没搭理他们,梅根则被传染了装聋作哑,吝啬地不给出任何回应,但其他人:“果然还是大小姐。”   从小明星到大小姐——   其实一直以来,这两个称呼都是梅根的,前者是背地里叫,毕竟带着浓厚的调侃意味,后者则用来当面称呼,按理说他们不用这么恭敬,就算当初稻草人欺负小孩,小丑不也只针对始作俑者,没说连坐他人,他们完全可以对梅根敬而远之,但是。   梅根在阿卡姆里长大,她是这里唯一的孩子,是这儿唯一治愈的病人。   看着她一天天成长,谁不会心生感喟呢?而吝啬回应的小气鬼长大也还是小气鬼,看起来脾气多傲啊,但其实他们只要喊‘梅根’,这孩子就会回应,不过他们就是故意的。   从大厅出去,到前后都无人的通道里,谜语人停下来向梅根问道:“你就只向我打招呼,除此之外没了?”什么都没了?没有任何事找他?   梅根望着他说:“那我们好久没见了呀,爱德华,说你想我了。”   爱德华:?这孩子什么毛病?   “你让我说我想你了,那你呢?你就半点没惦记我是吗?”听听这像什么话?谜语人匪夷所思。   梅根装模作样了一下,“那还是有一点的。”   看得谜语人嫌恶地撇过头去,隐忍道:“算了小明星,别勉强你自己了,别跟着小丑学他那副虚伪作态,你不知道你有多……”他硬是找不到什么话语来形容,一时哽住了。   几句话过后,谜语人看出梅根今天是要缠着自己,就只好道:“你在这儿没别的朋友了是吗?”   稻草人之前在小丑越狱时一并逃了出去,至今没有踪迹,可能是与什么实验室或秘密结社合作,他的恐惧毒气应用广泛,除了犯罪以外多得是用途,有时一部分人拿恐惧毒气当劣质吐真剂用,别的不说,除了效率不稳定、时高时低,还有几率导致受剂者精神紧张、突发急症死亡外,效果斐然,而且价格比吐真剂划算;   企鹅人入狱了,餐厅里没见到他,因为这位黑|帮老大有私厨,他在自己的牢房里用餐;   杀手鳄和贝恩都不在阿卡姆里,之前说是保释,但应该是有人需要他们,于是将这两位捞走了,前者大概率被投放到热带雨林里,后者则是作为雇佣兵,但他肯定被选择了立场,带着目的加入战场中;   毒藤女又进了国际植物培育实验室,这次是植物遗传资源研究,耗时应该比较长……   这在阿卡姆里是常态,他们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聚着,就像谜语人,他的足迹从来不止于哥谭,当然了,犯罪事迹也是,不过出于‘犯罪可持续发展’战略,他在事迹败露后总会被及时带回来,继续关押在阿卡姆疯人院又或黑门监狱中。   但即便如此,谜语人敏锐地发觉了不对劲,如今的局面应是有人刻意引导,至于是谁,那个答案并不难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7章 第 347 章 不要再伤心   梅根回阿卡姆这件事, 小丑只是没陪着她,而不是不知情。   达蒙家里,哈莉又将她的两个孩子抱来, 在梅根惯常待的地方, 即客厅旁窗户下那一小块被刻意隔开的空间里玩, 两只黑黢黢的小狗蹒跚学步, 追逐打闹,周围还有些‘障碍物’,是梅根给它们的玩具。   小斑鬣狗虽然出生就可以行走,但毕竟还没驯服四肢,养了些时日, 也没说有大的蜕变, 而且小狗走路姿势都是标准的外八字, 踩着玩具或玩偶就站立不稳,要么向一边歪斜过去,要么直愣愣翻个跟头。   当两只发出怪叫的时候, 哈莉就捏住它们的嘴筒子教育道:“No, 不可以打扰你们的爸爸和姐姐。”   不论哈莉和小丑的恋情如何, 在达蒙家中,只有这对父女是主角,虽然她将两个可爱孩子带来, 和它们的父亲姐姐培养感情, 但也要他们愿意才行吧?   她养小宠物是为了放松, 而不是不合时宜地添乱添堵,那太糟糕了。   而梅根是个大方的孩子,除了她从来不应下哈莉说巴德和卢叫她姐姐的话,她的玩具玩偶都可以给小狗玩, 当然,她很喜欢的都收拾好了,给小狗的都是她不那么喜欢的,但对小丑来说——   梅根的仓库库存没有减少,反倒他又得多开辟个小狗仓库。   因为梅根喜欢收藏储存自己的所有物,于是她认为巴德和卢也需要,它们可能也想留下自己曾经玩过、拥有过的玩具和玩偶,那她爸爸还能怎么办?   他现在是有三个孩子的人了,虽然其中两个不怎么被他所认可、所待见,但对梅根迁就纵容却早就刻入骨血,变得理所当然,这孩子一提,他只想了一下就答应了,梅根也早习惯了自己的请求被应允,倒是哈莉对他们父女俩的作为感动不已。   现下哈莉拿猫玩具逗小狗玩,这两只追着咬逗猫棒上的毛线团,不可避免糊了些口水上去,嗯,它们俩调皮了,等梅根的猫朋友来这儿玩,闻到了上面的气味大概又要追着它俩打,不过哈莉就是故意的。   突然她听见自客厅传来的狂笑声,扭头看去,就见小丑不知因什么而发笑,他笑得整个上半身都在颤,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则伸向旁边的梅根,拍了拍她的肩膀,“天啊孩子!你和我说你想做‘下一个韦恩’。”   这是多离经叛道的理想啊,不过在场只有哈莉感到震惊,连正给鬣狗崽冲泡奶粉的鲍勃都不奇怪。   这位男保照顾梅根最久,如何不清楚她的个性和理念呢?   而哈莉还是低估了小丑对梅根的溺爱,对,溺爱,她在小丑面前说自己想做个好人,这是小丑能容忍的吗?尤其韦恩和蝙蝠侠之间还有点联系,小丑不连带着仇视韦恩,没对那位阔佬下手就不错了。   可小丑没什么额外的感触,他早就清楚梅根比起‘小丑之女’,实际更像亚瑟·达蒙的孩子,她的成长里只有好的,没有坏的,她印随选定的榜样是达蒙和韦恩,尤其达蒙家曾经历过苦困,更甚在她不记得的幼年期,她亲生母亲养育她也很辛苦……   这无数理由都能成为梅根为何长成如今这样的理由,为她开脱,可难道小丑真心实意地怪过她吗?   他只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到位!没在一切发生前就意识到这个要紧的问题,他在最初的时候选择了放任,难道要怪梅根自己?那也太不讲理了。   小丑看着梅根很乖地抬起头,他在狂笑,梅根也昂着脑袋,非常骄傲地笑,她知道自己怎样都不会被责怪,于是有恃无恐,“对呀,所以我……”她凑过去和她爸爸咬耳朵,小丑也顺势弓腰,好让梅根的姿势别太费劲,而后他诧异地道:“原来你还做成了件大事!”   梅根有什么样的计划才不会瞒着小丑,虽然会瞒着一些事,但她的计划得要她爸爸来完成,于是选择性地坦白,至于瞒了他什么——   比如罗宾,比如蝙蝠。唉。   谈话结束,他们还一起去逗了逗小黑狗,而后小丑还有事,他在换了身寻常工装后就离开了,但他去哪去干什么,没人知道。   哈莉清楚他有些事不许自己参与其中,何况她还有着任务呢,目注窗外小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建筑后,这才收回视线,她笑着看向梅根:“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学习还好吗?”   哈莉自从决定追随小丑,她是有些疯癫了,可毕竟还是位高材生,曾经学会的知识、掌握的技术和能力没有消失,辅导初中生的作业轻而易举,甚至她体能也不差,还能陪梅根锻炼,当她练习剑术的搭子。   鲍勃给巴德、卢喂奶,它们吃得忘乎所以,哈莉就和梅根走到二楼走廊尽头,那儿有扇窗户半掩着,室外的冷风吹进来,将梅根整个人都变得毛绒蓬松。   这块地面上铺着地毯,因为梅根不论冬夏,就喜欢随处席地而坐,这里是她的家,她想怎么坐就怎么坐,谁都只能顺从。   她们两一齐坐下了,哈莉抬头就看到头顶上的星球灯,瞧这栋外表平平无奇的小楼内布置得多温馨啊,哈莉每次看到富有童趣的设计就忍不住会心一笑。   哈莉躺下去,然后往梅根那边摊平一条手臂,“来吧宝贝儿,到我的怀抱里来吗?”她善于表达自己,于是出口的邀请也比毒藤女和米莎的更直白,她抬眉,神情自信,显然认为自己不会被拒绝。   事实也如此,梅根躺下来后将脑袋搭在她手臂上。   身旁的孩子轻轻地呼吸着,楼下有鲍勃对小狗的碎碎念,小狗还哼唧着,可哈莉感受到静谧和幸福,于是她侧身面向梅根,“J先生也和你在这里躺过吗?”   她觉得如果冬夏在这条走廊睡觉,是件幸福的事情,哪怕现在天气仍旧寒冷,可她们身下铺的毛毯厚实、柔软、温暖,旁边还有抱枕和玩偶,前者拆开就可以变成毯子,后者可以抱在怀里或做枕头。   在这里待着太舒适了,哈莉每当来到这里就像接受沐浴,短暂褪去了疯狂,这儿有最平凡的幸福,有最简单的快乐。   她和梅根挨得很近,看见她细细的眉毛、长且弯曲的睫毛,还有白皙的面颊,她多柔软啊,让哈莉盛放着她的眼眸和胸膛都一样变得柔软。   梅根道:“没有,爸爸只会站着陪我。”   她在小的时候,为了夺取大人的注意力而意图攀爬窗户——只有鲍勃在的时候她不这么干,但小丑一来她就开始顽皮,让这个惨白着脸一贯笑着的疯子没忍住撇下嘴角,不厌其烦地把她从窗户上拎下来,反复叮嘱她别再做作。   她那点心思轻易就让人看透,可小丑还是陪着她,不让她一个人处在危险境况中。   哈莉平静地笑着,她说:“他很爱你,你也很爱他。”他们真是世界上最不像父女的父女,可偏偏相遇在一起,彼此纵容依赖。   梅根确信她所拥有的爱不掺虚伪,但也依然喜欢来自他人的承认,她弯眼笑起来的模样很是可爱,令哈莉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戳在她嘴角,一瞬间好像那份甜蜜的意味一并传递给了她,她心都要化了,“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梅根,是我的小饼干。”   哈莉有这样的癖好,她还叫小丑‘布丁’呢!   但还好小丑没在这儿听见她的话,否则就清楚知道又多个人喜欢这孩子,喜欢到想要据为已有,这对他来说可绝对算不上好消息。   梅根习惯了她这样说,躺下后觉得有点冷,才刚缩了缩了腿,旁边一张毛毯就盖过来,一下就盖住她后背、身体,直接捂到了下颌位置。   哈莉顺手将她揽在怀中,用气音道:“好孩子,可以和我说说吗?为什么你……”   有了密谈的氛围,就好像很多问都可以顺势出口,她问梅根为什么想要拯救他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有怎样的心理历程。   梅根很轻很轻地呼吸着,她被哈莉抱着,这是一个严实紧密并且温暖的拥抱,梅根喜欢拥抱。   “因为我不想……”   “不想再有人成为我。”   曾经使她封闭自我的痛苦催生出她如今的愿望,梅根脑袋里有一些很乱的想法,比如说她可能应该帮助同为孤独症患者的孩子?还是大发善心,资助所有身处底层、生活穷困的人们?又或者还有别的她所能做的?   人的个性理念与经历、环境息息相关,梅根究竟怎么想的呢?   她说:“我其实,其实不认为病症怎么样。但妈妈好像很辛苦,爸爸扮演亚瑟的时候也会落泪。”   孤独症儿童从不会觉得孤独,哪怕她的世界狭窄逼仄到可怜的地步,但那道阻隔一切的避障也保护了她,让她感受不到情绪与情感,只有受刺激后才有激烈反应,除此外一切都是平和的安然的,没有任何波澜、挫折和痛苦。   但是妈妈很辛苦,在受贫困所累的时候,爸爸也会落泪。   梅根说:“我不要他们再伤心了。”   妈妈爸爸都不再伤心,就不会再有为此而难过的梅根。   她迟了很久很久的眼泪落下来,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梅根是一个心软的孩子。 第348章 第 348 章 最好的小梅   哈莉惹哭了梅根, 意味着她终于破开了这孩子的精神防线,挖掘出她从未言说过的愿望背后的本真。   在她们的相处之中,以巴德和卢作为媒介, 她靠近梅根, 一边解析梅根的精神和心理, 让她清晰认识到自我, 也为她打开了某个从来被隐藏的开关,小丑不愿意亲自做那个恶人,于是他指使了哈莉。   但先不管那些,现在梅根哭得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而且出现缺氧所致的手脚发麻症状, 令哈莉手足无措, 将梅根搀扶坐起来后, 叫她放缓呼吸、平复情绪,可是一点也不起效,于是慌乱地打电话给小丑。   但她没得到能安抚梅根的有效建议, 相反很快就和她的两个孩子被鲍勃请走了, 而这次回来的小丑不是丑角, 他与哈莉在门口撞见,没有分给她任何一道眼神,脱下礼帽以后径直走向楼梯。   哈莉正不知所措, 还有微弱的歉疚不安折磨着她, 虽然给梅根施加影响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可她明显感受到小丑的不虞,她看着小丑越过自己的冷酷背影,想为他整理他随手放在鞋柜上的礼帽,然而小丑在她动作之前就似有所感地回过头。   他已经站在了楼梯上, 居高临下地向她投去视线,“别乱动我的东西,哈莉。”而他还有句潜台词是她该滚蛋了。   哈莉感受到挫败,还有不甘及恼怒,她抱着巴德和卢心想:该死的、糟糕的J先生!她就知道自己肯定被当做了工具!她来当这个坏人,目的就是为了不在他们父女之间造成隔阂矛盾,指不定他们还要一起指责她,最后‘大方’地原谅她!   可这关她的小熊饼干什么事?她那么小一个孩子,被小丑所蒙蔽,她知道什么?   那么小丑呢?她的J先生一腔慈爱之心,情有可原不是吗?如果不是别无他法,他怎么愿意伤害梅根、让她伤心呢?   她才走出达蒙家的大门,就原谅了这父女俩,一时又觉得她才是无可救药的那个吧!可她沉溺其中,甘之如饴。   已经离开的人不值得在意,因为小丑要哄梅根,鲍勃也收拾了厨余垃圾带出门,他知道自己的定位从来不是观众,而是男保,只是男保,他只用认真勤恳地完成这一项工作就好。   罪犯迈着沉缓有力的步伐上楼,看见梅根坐在走廊尽头的毛毯上还在掉眼泪,她额上刘海和鬓发全都被泪水打湿,委屈巴巴、湿哒哒地贴在面颊上,她多伤心难过,而在这之外却全都是茫然……   她为什么止不住眼泪?梅根自己也不知道,她感受不到汹涌的潮汐,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和灵魂正经历着冲刷,浪花上携裹数不清的泡沫,一次又一次击打在岸边礁石上。   她伤心难过,那份情绪似乎悬浮着不曾落下,但生理很难过,躯体总是诚实的。   小丑俯身将梅根从地上抱起来,这孩子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地依偎在他怀中,近距离地看就知道她哭得有多凶,眼眶早就红了,眼白里还有点细微的红血丝浮现,整张脸庞上都是水渍,身体也随着抽噎而颤抖,看起来反应有点呆,但小丑知道她又哭得有点缺氧。   在计划开始前以及过程中,他们有无数方案,仔细进行每一道步骤,但总有突发情况发生,就像这次丑角出门,认为梅根被哈莉触动的程度应当一般、小药片能将之控制住,但他们判断失误了,罪犯从接到消息就用了最快的速度赶来,可他似乎仍旧有些慢了。   他耳边萦绕着这孩子的哭泣声,将她带到楼下放在沙发上,而他单膝跪下,就这样蹲在她面前,难得他的视线水平比梅根的低,于是更能看清她的神情,而不用像往常时候那样,需要抬起她的下颌才能清晰看见。   他看见她的茫然不安,还有她无时无刻不在表达的爱和依赖。   梅根又从眼眶里落下泪来,她伤心难过了就要人哄,然后张开双臂,直直地向他倒去,她理所当然被接住了,落在小丑敞开的宽厚怀抱中。   小丑轻拍她仍在细微颤抖的脊背,语气沉缓地道:“……对不起,梅根。”   他没头没脑地道歉,并且是向自己的女儿道歉,可这算什么要紧的呢?他面对梅根早就丧失了底线,也不认为向她道歉是会让自己颜面尽失、威严扫地的事。   他们就这样别扭难受的姿势拥抱着,可梅根有被安慰到,哭声和呼吸声渐渐平缓,小丑干脆盘腿席地而坐,让梅根坐在自己腿上,他们面对面,距离很近,小丑没问梅根究竟怎么了,只抬起她有些僵硬麻木的手臂,仔细地揉按,意图让她放松下来。   在他做着这事的时候,梅根的状况逐渐好转,不再掉眼泪,只时不时呼吸紊乱一下,因为身体没那么快地完全恢复过来,但比起之前好了太多。   梅根望着他撇下的嘴角,她说:“爸爸,我不爱哭的。”   他的哭包女儿说自己不爱哭,放在往常时候小丑就要调侃了,但他没说话,只应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梅根不高兴地使用头槌冲他砸过去,小丑稍微侧了侧脸,好歹避开了鼻梁,于是梅根的额头砸在他右侧的颧骨上。   “你冲我发脾气,为什么?”始作俑者还在这儿装模作样呢!但事实上他认为谈话有利于缓解梅根的情绪。   梅根哼了一声,砸在他脸上的脑袋往下滑,很快就枕在他肩膀上,因这样的姿势,传出的语声闷声闷气的,“爸爸,你要说我是你最爱的孩子,”她想了想后补充道:“现在、立刻、马上。”   小丑将她已经按摩过的手臂放下来,拿起她另一条手臂,仍旧相同流程地揉按,没有半分敷衍。   “你分明早就确认了这件事。是的,我爱你,你是我最爱的孩子。”   他不吝啬给予梅根安抚,带给她安全感,敏锐地察觉到他说完这句话后,梅根的情绪好多了,她就喜欢听好话,想尽办法确认自己被爱,而作为她的搭档,小丑无疑配合了。   梅根坐在小丑的怀抱里,她不起身,那么小丑就不动作,他知道梅根需要从他这里汲取力量,像她小的时候一样贴在他身边,而小丑对比那时多了耐心,不再用玩笑话或不以为意的态度将她驱逐。   小楼里有完整的空调系统,只要不在开着窗户的位置,就几乎感受不到寒冷。   梅根脸上的泪痕一点点变干,她不再哭了,呼吸声也平稳后,就时不时动一下,摆着脑袋去贴小丑,她疑惑地问:“我是不是变坏了?”   “嗯?”   “我的病症是不是变坏了?爸爸,如果我死机了、卡机了怎么办?”她把自己说得像个机器人一样,也许某个时刻正运行的程序就不再响应,窗口无法动弹。   小丑:“那你会害怕吗?”   梅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但是认真地思考,“卡死的机器人不知道。”如果她有一天陷入了那样的状况里,不过重回很久以前的状态,不会有情感情绪,也就不会害怕,“但是,”   “如果你愿意再来救我的话,那就太好了。”   小丑不再言语,但是把她抱得更紧了点,不过力道也没给梅根带去不适,他们这对父女的相处模式是奇怪的,谁都认为即便小丑对梅根纵容忍耐,但他才是做主导的主宰者,可以随意决定梅根的命运,事实却微妙地与之相反——   梅根骄纵任性、霸道自我,小丑对待她的时候要格外小心,而轮到梅根主动表达,就像她搂小丑脖颈的时候不克制自己的力气,也从没被纠正一样,如此宽待不是谁都能给出的。   而这已经是一份证明。   小丑将自己的主导权分割,任由梅根将之占据,即使这份关系没有任何外在约束,但他遵从了这份未曾写在纸上、没有任何佐证的合约。   意思是某些时刻,实则梅根主导了他。   他、他们都遵照指挥,作为拱卫梅根的卫星,就像白熊,就像这次繁琐复杂的计划,全都以梅根为主体,她才是那实打实的主人公,小丑甘愿为她让出舞台,自身作配。   ……   梅根情绪低落,而刚好这夜里罗宾来敲窗拜访。   其实不算‘刚好’,罗宾太熟悉了解梅根了,在短信里问她要不要出来玩,得到回复以后,就敏锐地从中得出梅根情绪低落的结论来,夜巡开始前,阿福就给他塞点心和密封包装的饮品,要他带给梅根,蝙蝠侠也为他放了两个小时假。   甩着明黄色披风的小鸟从客厅旁的窗户翻越进来,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但之前就‘不小心’地露了馅,可他好似未曾发觉,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梅根面前,向她问道:“猜我带来了什么?”   梅根:“阿福给我的。”   “Bingo!但是我带来的。”那也有他的功劳吧?   他刻意逗梅根,看着她露出小小的笑容,冲他道:“罗宾好!”   罗宾把手里的吃食递给她,里面有两份,考虑到他一会儿还要进行夜巡,也没法只有梅根有、他单纯看着,于是阿福给他准备的那份量少。   梅根接过来以后,把包装全都打开,两个小孩一起吃宵夜。   拿起炸虾喂到口中,罗宾看梅根的情绪大致好些了,摘下脸上的多米诺面具,露出那双温和蓝眸,侧头看梅根,“你怎么了?有不开心是吗?”他凑近了梅根,看到她眼睑有一点点肿,像是哭过的模样。   梅根要想一想才能记起自己是怎么被惹哭了的,“因为哈莉问我为什么想要拯救他人。”   如果她这次的答案与杰森所知的一样,那她大概不会被触动。   杰森敏锐如斯,委婉地将自己的问题问出来,他望着梅根,听她答道:“嗯,我说我其实是为了妈妈和爸爸,我想让他们不再辛苦和伤心,也为了不再有为此而难过的梅根。”   她的愿望并不伟大,追根溯源,其实只为了三个人而诞生。   杰森凑近过去,与她肩膀挨着肩膀,却不容置疑地反驳道:“不,那就是很伟大的愿望,因为小梅的愿望惠及了很多人,你想拯救世界上其他的劳伦、亚瑟和梅根。”这样的愿望怎么不能被称为伟大呢?   他的目光温和包容,其中有坚实的肯定,“是的,我们小梅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我今年真的能完结吗(陷入沉思)(逐渐怀疑) 第349章 第 349 章 奥斯汀受伤   三月中下旬的时候, 白熊制造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东区有伙混混的领头人从监狱里出来了,那似乎是了不得的经历,使得全是喽啰的小团体抖起来了, 为了‘重整旗鼓’, 实则没按捺住贪欲, 在一天夜里袭击了白熊的仓库和财务室, 不过有英勇无畏的奥斯汀在,他们没能得逞。   当时奥斯汀意识到有入侵者,一边冲过去一边嚎叫,门卫当机立断地报警,联络安保人员立马赶往事发地, 在他们赶去之前, 是奥斯汀拖住了那伙混混, 但也因此受伤骨折了。   梅根从亚瑟口里得知这个消息,她第一次感受到愤怒,这只气气小熊的情绪眼看着不对劲, 亚瑟蹲下来, 双手捧着梅根的脸颊, 低声道:“别这样梅根,冷静点,冷静下来, 深呼吸——”   他看见梅根气得眼里一点点冒泪光, 多令人心碎啊, 其实他一开始有想过瞒着梅根,但当她自己去到白熊没看见奥斯汀,也会意识到问题,与其到那时候等她追问, 不如他坦白地说出,还能看着点梅根的状况,以便及时安抚。   现在梅根的状况特殊,她的精神防线被撬动了,唉,这可是件大事,必须要每时每刻都小心看护着,就算有时小丑和亚瑟不在她身边,暗地里也有其他人盯着,随时汇报情况,担忧她会出现意外。   亚瑟将梅根揽在怀中,听着她断续且带着点颤抖的呼吸声,问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奥斯汀对不对?它被送到宠物医院做完了手术,正在养伤,等下我们一起去看它,还有这次的事件,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知道这事绝对会刺激到梅根,于是做好了安排,也决定将决策权交给梅根——   权力才是最好的安慰剂!   亚瑟清楚这世间的真理,所以他毫不吝啬地教导梅根认识权力、掌握权力,这是了不得的教学,即便梅根从前有过家庭教师,还有学校和私人辅导的课程,可他们那儿没什么权力能分给梅根,叫她切身地去体会并学习如何驾驭权力。   而且他没想将梅根‘养废’,如果只骄纵出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来,那肯定更轻松简单,只需要让她知道自己身后始终有人为她兜底、她不必亲自付出代价就够了,可他怎么会那样对梅根?   他给了她好的生活,让她远离犯罪、流血和死亡,亚瑟和她就是这世间最寻常的一对父女,他让梅根如同普通人一般成长,不论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素质都逐渐好转加强,而最重要的,是她的自我。   塑造一个人的思维意识是最困难的,如果只是洗脑,想获得个工具,肯定比现在简单,但这和养育一个健康的孩子没法比。   亚瑟将自己的安排说出口,看着梅根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恐惧一点点平复,至于她为什么会恐惧,这个问题不算难,因为梅根喜欢一成不变的事物,她接受不了失去,她还没有真正地丧失过什么,没有经历和体会过的境况,她自然会恐惧。   梅根垂着眼尾,模样可怜可爱到了极点,她小声地说:“我想先去看奥斯汀。”   奥斯汀受伤了,它是忠诚英勇的大狗,但这不意味着受伤就不会痛,它需要好的照顾,也需要安抚。   梅根说出了想法,那他们就去,由亚瑟开车到宠物医院,这种地方也和人类医院相同,有普通病房和VIP病房,奥斯汀作为功臣,有实际的贡献,亚瑟不吝啬对一条狗好,虽然他本人不喜欢,但为了女儿,在装模作样这事上他一向做得周到。   那夜里除了奥斯汀受伤,还有位安保人员在赶到现场后,混乱中不知被谁绊倒,摔了一跤,身体没有大碍,只有点擦伤,但也被发了几百美元,让他回去修养了,不过这只是补助费,当夜所有保卫了公司财产的员工都有奖金。   宠物医院里的护士将他们带到病房,房门上嵌着大块玻璃,以梅根的身高也可以看到病房内部环境。   黑背大狗趴在地上的软垫上,尾巴偶尔一扫,当听见门口的动静撇过头来,刚好与梅根的目光对视,奥斯汀:!塌下的耳朵立马就竖起来了。   奥斯汀很乖地没有叫,但它没法很快地起身,除了受伤的缘故,还因为脖颈上戴着伊丽莎白圈,避免在输液的时候自己撕咬输液管和针头,它还不习惯,在地上扑腾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梅根和亚瑟就已经走到它面前来了。   梅根看到它的右前肢被纱布包裹着,就算站起来后,那只腿也蜷曲着没法挨地,另一条前腿也被剃了点毛,因为术后要做好消炎,就要输液,顺便还能补充点微量元素。   它今天已经输过液了,不被限制行动,就热情依旧地凑在梅根身边,对着她的手拱自己的嘴筒子,往常时候梅根会抬起手,不让它得逞,但今天大狗受伤委屈,理所当然会得到宽待。   梅根摸着奥斯汀的脑袋,问她爸爸:“奥斯汀伤得怎么样呀,它要多久才能好?”   “骨折会影响它以后奔跑走路吗?它内脏有没有事?奥斯汀以后还放在白熊吗?”   她化身问题儿童,但亚瑟耐心十足,一个个地为她解答,“它伤得不算重,大概一个多月就能好,日后奔跑走路要看恢复情况,恢复得好的话就不影响;奥斯汀刚送来医院的时候就拍了CT,内脏没什么问题;至于它日后要放在哪,”他笑了一声。   “这得看你,梅根。”他在外的表现总是宽和的,给予梅根选择权,也尊重她的意愿。   梅根‘噢’了一声,低头继续摸奥斯汀,握住它耳朵根部摆摆,和它说道:“那你要好好养伤呀,小奥小奥,你是最听话的狗狗。”   奥斯汀歪头,可它一张黑黢黢的脸蛋,难以看出什么情绪,只有眼眸湿漉漉的。   梅根没忍住低下头和它蹭额头,但狗和猫不同,猫习惯用蹭额头来表达亲昵,狗就只会把嘴筒子往人脸上糊,还可恶地伸舌头舔。   亚瑟看着他们的互动,觉得梅根有时的表现就和奥斯汀一样,总故意装乖卖傻,可是又没办法狠下心责怪,不过他只对梅根容忍。   来看奥斯汀,陪着它在这里玩了会儿,梅根的情绪终于好转点了,但他们没法把奥斯汀接回去。   原因不在于亚瑟,毕竟他连梅根的猫朋友和哈莉的两只小鬣狗都接受了,所以是梅根不愿意,那栋小楼是她的家,家是宽敞的,也是狭窄的,能放很多带有温馨意味的东西进去,却无法容下太多的存在。   又或者是梅根的潜意识作祟?   她不为自己的所有物取名,哪怕从小陪伴她到大的塑料小鱼,又或后来的橡皮鸭,更遑论活物了,而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梅根自己不清楚,从未想过,可亚瑟和哈莉都对此了然。   梅根心里的位置太狭小了,她也不认为有任何真正属于她的事物,她只有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感情绪。   这是童年过度缺乏安全感所导致的,需要时间去治愈,以水滴石穿的呵护和坚守潜移默化地改变,如果只是简单指出来、对她说几句好听的话,那绝无可能将之修补平复。   但没关系,他们从宠物医院出来的途中,梅根似乎为不能将奥斯汀带回去而愧疚,亚瑟就拍拍她的肩膀道:“你没有错,梅根,奥斯汀在这里能得到好的照顾,有什么情况,医生护士都能及时处理,但在家里不能,对吧?”   “你是为它好,同时照顾到了自己的精神状况和需求,这无论如何也算不上自私。”   梅根经历得越多,就越需要教导和指引,在她每个关键的蜕变时刻,亚瑟或小丑都在,他们充满了耐心,不预备将梅根引入歧途,叫她留下日后难以愈合的伤口。   亚瑟笑着对梅根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站在宠物医院门口,这个身材高瘦的男人俯身蹲下,他双手轻轻地搭在梅根肩上,与她对视。   和她相似却饱经风霜的面庞上忽然就弯下眉眼,露出温和无比的笑容,亚瑟道:“在我看来你够好了,梅根,不论你好或坏都是令我骄傲的孩子,但我也不得不承认……”   “你成长的每一步都出乎我的意料,你让我感到惊讶,天啊梅根,我看着你长大,你也改变了我。”他熟稔地将这些话说出口,没有半分的难为情或不好意思,在他柔和注视中,梅根抱住他手臂,“爸爸,你认为我很好了吗?”   亚瑟闷笑出声,“怎么不是呢?你是我最爱的孩子。你本不必感到愧疚,你只是担心自己可能做得不够多、不够好,这才是你愧疚的根由,但是够了。”   “够了,梅根。你不能将一切责任都背负在身上,你被名为愧疚的子弹击中,那就更应该往前走,向前一步你可以做到更多,比如将那伙伤害奥斯汀的混混送入监狱,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而你也要为遭受袭击的白熊考虑,怎样避免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你做到这些,那么等奥斯汀回到白熊,回到它的岗位上,没有危险来扰,也就不用再拼命了对不对?”   梅根和他手挽着手走在路上,侧头看向他问道:“为什么不让奥斯汀退休呢?”   亚瑟:“这你得问它呀!不过我知道它从前是警犬,没到退休的年龄,但负责照顾它的警员把它卖了,可能它还是更乐意坚守在岗位上?” 作者有话说: 梅勒斯的文案搞定,点击即看邪恶哆啦A梦养崽→《【综英美】邪恶韦恩,但养崽》我有如此地狱的预收将统治黑暗宇宙(连连赞许)养崽日常文,与本篇一样地狱但温馨的风味,并且更明显。 文案如下:梅勒斯有温柔慈爱的祖母、总挨祖母骂的祖父,还有一款邪恶版哆啦A梦的老爸——这是一个幸福的重组家庭。 她三岁那年,老爸孜孜不倦让他的同位体当她的妈妈,祖母笑道:“滚到一边去玩过家家!!” 梅勒斯五岁了,问为什么别人家的老爸都大只,而她的爸爸不仅小只,还穿一身梅勒斯都没有的花里胡哨,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不抱她。祖父:“因为他是个坏孩子。”坏孩子天天逗梅勒斯,说她不听话就把她做成‘Robin’,但Robin是什么?梅勒斯不知道。 梅勒斯八岁了,可喜可贺,她和她老爸同龄,身高也只相差一点,老爸认为她成长了,就带着到处炫耀,还想给梅勒斯介绍他的全部同位体以及演绎狂笑艺术的剧团成员,但中途女儿‘不幸地’被老大收缴了。爱笑的大只老爸没说话,梅勒斯:“玛莎说他是不靠谱的爸爸,那你是靠谱的爸爸吗?”大爸沉思,大爸颔首,“是的,我是。”…… 梅勒斯成年后,“爸爸,我谈了个男朋友,他人很开朗,一见我就笑。”——是谁?——他和你一样笑,他叫杰森。 那可太坏了。梅勒斯。那可太好了,我们会是幸福的一家人。 第350章 第 350 章 安保队变动   梅根在学业之余, 抽空来到白熊公司里,她想改变公司一贯的安保模式——   为了受伤骨折的奥斯汀,为了那个仅仅有点擦伤的安保人员。   她来时没有奥斯汀迎接, 黑背大狗还在宠物医院修养, 毕竟有专人照顾, 不用担心它要是顽皮或一不小心留下隐患, 医生隔段时间检查它的骨头愈合状况,有感染迹象就打点滴,由于预付了一笔充裕的餐食费,吃食也被精心照料着,保管回来后还是一条皮毛油光水滑、身量不减的威猛大狗。   梅根看了看保安室, 里面的门卫冲她打招呼, 点头回应, 她才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刚好埃米·希尔顿路过大厅,看见她了就顺便过来迎接。   “下午好, 梅根小姐, 听说你去看了奥斯汀, 它怎么样了?”埃米的职位已经是总经理了,在他之前的那位职业总经理已经辞职了,其实聘请前任的目的就是为了教导他一应职业内容, 为此公司还格外支付了一笔费用。   如今埃米能独当一面了, 也收获了前任的人际网, 他的事业正如火如荼地展开,与从前做居间人时的随遇而安不同,每天都激情昂扬,恨不能白熊立马腾飞, 好叫他有更大的舞台可以发挥。   他有这样的事业心,对待梅根的态度自然随和敬重,依照亚瑟的态度,梅根日后无疑会继承白熊,那么员工不就一同被她所继承?不过埃米、蕾切尔和莱特都认为这样挺好,他们可以提前适应下任董事长的作风,也不用担心这对父女争夺权力——   起码未来几年都不用担心,因为梅根还未成年呢!   梅根和他走在去董事长办公室的路上,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奥斯汀右前腿骨折了,不过做了手术、绑上夹板,好好修养的话,一个月就回来了。”   公司里养的狗受伤,也许有的人不以为意,但做到管理层的人绝不会如此,就像埃米知道梅根从前患有孤独症、她时常和奥斯汀一起玩,指不定她很看重这条狗,仅仅结合这些信息都够他得出个结论,那就是他有必要适当地表达对奥斯汀的关心。   大人的心思弯弯绕绕,本来不易让小孩察觉,但梅根感受到了,抬起头看了埃米一眼,没有对此表达喜欢或不喜欢、接受或不接受的态度,只不过越发理解了权力,在埃米有所感觉之前,她就收回了视线。   走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埃米还想替梅根敲门,不过她自己随意地推开条门缝,一只手伸进去,对落后一步的埃米说道:“一会儿四点半的时候,爸爸要开个安全主题短会,你和蕾切尔、莱特都来。”   埃米离开后,梅根才进门,而原本批改文件的亚瑟已经站在门边等她了。   他对自家孩子挤门缝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又或者说因一直没能纠正而视若无睹,他听见梅根在门口对埃米说的话,问道:“你想好了?不和我商量就打算直接借我的名字,颁布施行你的政策?”   瞧这孩子,从前还只是霸道,而现在就逐渐显现出独裁的特性来,不过亚瑟没什么恼怒或排斥的,事实上他乐见其成。   梅根跟着亚瑟一起走到办公桌前,率先坐在他的老板椅上,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她学亚瑟有时会做的动作,左手肘支在桌面上,然后撑起脑袋,她说:“我想组建正式的安保队,配枪、办理持枪证的那种。”   “虽然有点麻烦,但我们可以办下来的。”   亚瑟思忖了片刻,忽然就笑了,“好吧,我们的小熊国王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装得这副模样,实则望着梅根的目光中带上了审视。   梅根:“之前的安保人员不够好,他们需要进行培训,需要武器,或者换一批人。我们能说服一部分官员帮助我们快速办理持枪证,如果必须严格按照流程走,我看了新泽西州的枪支法,可以聘请退休的执法人员,然后办理持枪许可。”   由此可见这次白熊遭遇袭击、奥斯汀受伤的事,她是真的很生气了,但她条理依旧在,想了想又做出补充,“可以中和一下,聘请退休执法员,将他们与白熊现有安保人员编队,还能减少一些其它隐患。”   她的话语够含蓄了,之前小丑袭击市政厅,回来后将那名官员的所作所为告知梅根,她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的黑暗,而且无处不在,她从前没有切身感受,因为小丑都为她拦下了,不叫她烦恼。   但梅根一天天成长,随着感知扩散,所能接触到的信息面愈广,她的见识和认知都在飞速积累,那她不可避免会在脱离小丑的时候了解到,还不如他提前为她预警,还能减少应激反应。   亚瑟扯着嘴唇笑了笑,“可你知道的,我们的安保人员拿到了枪支以后,他们可能会伤到某些人。”   比如下次来犯的敌人,又或其中哪个成员为报私仇而公器私用,谋害他人,这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他以为梅根心软,可能见不得他人受伤,然而这个眉眼仍旧充斥着天真稚气的孩子对他道:“那是他们坏,我只要保卫属于我的。”她多坚定啊,即使不一定将白熊视作她的所有物,但她的情感情绪被触动,难道这不叫受伤吗?   亚瑟:“好吧,你说服我了。”   好歹他的女儿没善良到愚蠢盲目的地步!不会因为他人考虑就损害自己的利益,这已经大大出乎亚瑟的预料了,甚至有些许欣慰。   他很满意梅根的决策,但他们一会儿的安全主题短会,梅根不需要去——   公司安保队变动,只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但老板做决策还好,如果底下有人知道这些主意出自梅根,可能为她带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纵使这事究竟谁做的决定瞒不过蕾切尔、莱特,埃米也可能猜到,但放没放在明面上是两回事。   不过在亚瑟去开会之前,梅根还有点打算,一并讲了出来,“爸爸,我们还要拟定安保细则,比如持枪规范、责任义务与奖惩制度,他们也需要保险。”   “他们需要保险,如果受伤或牺牲了,都会有一份应得的保障,能维持他们的家庭生活开支,不至于过得艰辛苦困。”   梅根仍然是那个心软的孩子。   亚瑟笑着回首,问道:“你为什么现在敢于直视这些问题了呢?”梅根从前对此的态度总有些回避,是什么改变了她?亚瑟好奇极了!   但梅根埋着头并不回应,亚瑟也不逼迫,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离开。   ……   这事告一段落,梅根的情绪仍旧不高,哈莉就带来她的孩子们给梅根玩。   大半个月时间过去,两只小鬣狗终于有了点长大的迹象,具体体现在黑黝黝的脑袋有点‘褪色’,看见得一点隐约的棕色了。   梅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没忍住向哈莉问道:“你给它们洗澡了吗?”怀疑小狗是被染色的,洗澡就会洗掉颜色。   惹得哈莉哭笑不得,她无奈地解释道:“我可没干这事,幼年鬣狗的伪装色就是从头顶开始褪,呈渐变趋势,要好几个月才能褪得看见身上的斑点,而未来一两年它们都是渐变斑点狗。”四肢腿脚是最后褪色的。   幼年鬣狗没有半点成年鬣狗的危险凶猛,就算嘴里有白森森的牙,但其实还嫩着,咬人也只让人觉得痒,现在好玩又好逗,随意摸下颌脑袋,都只会发出‘hye~na’的叫声。   梅根继续从自己的玩具架上拿东西给它们玩,冷不丁一下丢过去,然后就听见巴德、卢口中发出稚嫩的不同一般犬类的‘咯咯’笑声,梅根:“哇!”   她现在觉得斑鬣狗好玩了,主要是觉得这笑声和她爸爸的有相似之处,不过等她走过去以后,卢跌跌撞撞地向她走过来,率先改变了叫声,继续长呼。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乖孩子,梅根将卢抱起来,和它贴在一起,而巴德也赶过来了,趴在她的鞋子上,垂着脑袋发出小狗尖叫,梅根就只好一手抓一个,然后它们俩都开心了。   “好粘人噢。”梅根好烦恼噢,但是语气好臭屁噢。   哈莉望着她们笑,她孤注一掷地追寻疯狂,为此不惜付出一切,但在疯狂的间隙中,她找到了平衡,找到了能令自己寄托精神锚点的存在,只要看着梅根,她就能感受到疯狂之外的安稳与幸福,眼前所见就是她的港湾,也是指引她方向的灯塔,让她永远也不会迷失。   她多希望眼前这温馨一幕能一直进行下去……   时间啊,慢一点、再慢一点吧,让注定悲剧,会带来苦痛血泪,但只要挣脱茧蛹就能重获新生的节点更晚到来。   她和小丑就这个问题讨论过不止一次两次,她认为梅根还小,还需要时间去成长,可小丑说这就是最好的时间。   最好的。   小丑对不明所以的哈莉道:“哈哈哈哈你不知道!不知道那孩子还有个愿望是想长高,她已经进入青春期,如果再没有强有力的因素来改变她,那她一辈子也长不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1章 第 351 章 巨大的鱼缸   梅根的状态变化被她爸爸严密监管着, 她自己却没这方面的认识和感知,于是在她精神彻底崩溃之前,他们不会给她任何一点联想、不会表现出丝毫端倪, 自然也无法限制她的活动范围, 于是她依旧上学, 而这就导致了些不大不小的‘意外状况’。   在下午放学的时候, 杰森背着单肩包,喊住了梅根,“小梅!等等我!”   他快步地跑到梅根身边,和她并排向校外走去,侧头向她笑问道:“抱歉抱歉昨天放了你鸽子, 那今天有什么计划呢?等下去看书、逛街, 还是夜里出去玩?”   杰森作为蝙蝠侠的助手, 他没法决定什么时候有人犯罪、哪里有突发情况,有时才和蝙蝠侠分开来,准备去找梅根, 就有任务下达, 或者他们已经到了街上, 突然来了事情……   一边是梅根,另一边如果蝙蝠侠和其他义警能搞定那些事的话,就不会紧急呼叫他, 所以他有时会放梅根鸽子, 或者将她安置在安全地点再赶去, 还得记得回来把她送回家。   这两者放在一起,似乎私人的事不及打击犯罪、拯救他人的事业重要?但对杰森来说绝非如此,如果他有事要耽搁的话,绝对会提前或抽空告知梅根, 等下次再见就送上亲手制作的小礼物,还会告诉梅根他都去忙什么了,试图找到些趣事讲给她。   他们两个身高相差无几的少年并肩而行,对比同龄人来说,身高都太矮了。   每次学校里举行活动的时候,都站在前排遥遥领先,看着像是小学生的样子,而且任谁也没能从他们之间看出暧昧来,虽然杰森所在年级有人乱讲话,但在杰森给了他们教训,还让布鲁斯出面问责后,就没人再造谣传谣了。   现在他们一起走在出校门的路上,没人投以异样的目光,或者说将近三年时间过去,同校师生早习惯了有两个小矮子扎堆玩。   听见杰森的道歉,梅根摇了摇头,“不用道歉,没事呀。”这已经是个固定流程了,她才抬起手,杰森就将一个小熊玩偶交给她。   梅根接过玩偶的时候,察觉到它有点不同,于是拿着手里晃了晃,感觉里面是中空的,有点像俄罗斯套娃,她好奇无比,就这样问了。   杰森肯定了她的猜测,挑眉一笑,“是的,是个套娃哦,你要拆吗?”   梅根当然要拆,他们已经走出了学校,就在路边绿化带旁找了条长椅坐下,梅根拆下底座,然后一只只小熊落入她怀中。   这组套娃是纯手工制作,油彩下的木头表面打磨得光滑,上色均匀和谐,整体以柔和的米白色为主,辅以鲜艳且富有层次的黄、红、绿,每只套娃的大小呈递减趋势,造型有细微差异,上面描绘的图案神态也各不相同,但它们身周都围绕着星星,用了闪粉涂色,看着璀璨明亮。   梅根将每个套娃都看过,最后组装回去、扣好底座,侧头对杰森道:“它特别好,我很喜欢。”   特别好的玩具被梅根放在她的书包里,放之前还伸手进去掏了掏,确保里面没有尖锐物体,避免可能刮花套娃表面的漆层。   她拉上拉链后,书包上挂着的小熊吊坠摇晃,惹得杰森伸手摸了摸,“换了小熊,那小梅你的向日葵呢?”他才问出来就知道梅根的答案,她一定会将之收藏。   果不其然梅根点头,“放在箱子里了,留作纪念。”她像这时才记起还有个问没回答,坐在长椅上晃动小腿,说道:“你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都给我吗?”   杰森问她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而梅根想要他接下来半天的时间,他笑道:“当然。”   这对好朋友之间一向有话说话,梅根一反常态,无疑引起了杰森的重视,他仔细地想了想后,反而说起梅根的同学萨拉,“她说你最近不太开心,让我来问问你怎么了。”   这是萨拉交给他的任务,而杰森哪怕忙碌,也不可能忽视梅根身上的问题,更甚他从最初就发现了,只不过按捺下了担心,想知道梅根的态度。   那么梅根的态度呢?她根本就没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变得情绪低落,不再爱笑,就连言语也少了,从前发呆出神,但她的精神世界是鲜活的,可现在却不一样,就像苍白的帷幕遮盖了她的视线,她的感知、心理和精神全都出问题了。   杰森和梅根肩膀挨靠着肩膀,稍微侧头就看见她黑色卷曲的头发,还有白皙的面颊,而他蔚蓝眼眸里盛满担忧,没忍住伸手,轻轻拽住梅根的辫子尾巴。   他还有话没有说出,譬如梅根自己的态度和意愿很重要,她爸爸的态度也很重要,甚至那才是直接影响梅根的因素,他放心不下,却有预感,那个答案大概不会令他安心。   梅根不是陷阱里的人,她有近乎直觉般的敏锐感知,又喜欢装模作样,那么梅根真的不知道吗?   两双颜色迥异的眼眸对上视线,在他温和包容的视线中,这只小熊忽然露出点笑容。   那双绿眸清透得不像话,许多生气从中溢出来,她轻轻地眨了下眼。   “爸爸很爱我,但是……”   梅根今年满十四岁,下半学期就会步入高中,一般家庭很多人都会要这个年纪的孩子承担起什么,就算不分担家庭和家务责任,也会要他们认真考虑自己的未来,做好理想规划,但她只有在课堂上和书本中才听到、看到这些内容。   之前一次萨拉和她说:“我将来要做职业啦啦队员,不过也不一定,有的队要求严格,还很过分,除非是很好很好的啦啦队,不然我就换个职业……去做什么呢?”   “我小的时候在顽皮挨打后,问妈妈,如果我将来什么都做不好怎么办?”   她那时候四岁,因为在托儿所里打了欺负小狗的男孩,虽然妈妈认为她做得对,但当着老师和对方家长的面,还是狠狠打了萨拉的屁股,对那时已经有自我意识的萨拉来说,这个教育无疑深刻,由于她嚎叫得太大声,哭得极惨,办公室里的人都忙着去拉住萨拉妈妈。   现在萨拉把不堪回首的往事说给梅根,她神情中带着永远坚定自我的昂扬气势,“我当然没有怀疑自己,只不过挨打丢了面子才那样问,我怕成为会让妈妈蒙羞的坏孩子。”   “但坏孩子的定义是什么?学习不好?过分调皮?还是不顾人文道德为非作歹,成为罪犯恶棍?妈妈说我肯定不会成为坏孩子,就算我将来可能学不好、做不好,但只要不触犯法律底线,就永远是她的好孩子。”   “在这样的基础下,有一条路走不通,那么换一条路就是了。如果我做花匠,那么妈妈陪我做保洁,给我收拾垃圾;如果我做游泳教练,妈妈就会去学开船考证,她信不过别人,一定要给我检查装备、等我上岸;如果我去做明星,妈妈就是我的经纪人……”   说话的时候她把脑袋依靠在梅根肩上,她知道梅根早年失去了妈妈,并非故意刺激她,而是意图给出安慰。   “好小熊,劳伦妈妈肯定也这样想的,所以是命运让我们成为好朋友,她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的话,现在由我告诉你了。”   “而且亚瑟爸爸也这样想的对不对?”   萨拉接触过亚瑟,对他有一定的了解,那是个脾气很温和的男人,对待梅根的态度比萨拉爸爸对她还更纵容,因为萨拉爸爸时常逗女儿,就喜欢看她抓狂的样子,但亚瑟就看着很没底线了,至于具体没底线在哪,当然是在梅根的小金库数额上。   ——他究竟得多心大,才能把那么庞大的金额交给梅根,还半点不设限制,虽然梅根只用来买玩具、吃喝,但亚瑟的纵容溺爱已经可见一斑。   她知道梅根没有什么样的理想,开办白熊、帮助他人,大概只是一件‘想要做的事’,但对她自己将来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却没有具体构想。   当时梅根呆呆地问:“如果我是一个没有理想的人呢?”   萨拉和她对视,“那就一直走下去呀,到长大以后,你可能找到自己的理想,也可能终于领悟——”   “没有理想也只不过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并不耽搁你的成长和生活。”世界的容错率很大,没有苛刻到一点不如意不完美就坠入低谷,顶多是座无边无际的大迷宫,每个人都在里面探寻自己的道路。   ……   梅根身上没有背负任何沉重的期冀和责任,不论爸爸还是朋友们,都包容她的一切,并给予宽慰和理解。   她想要的爱和安全感都早已被满足,那么她因什么而不开心?   在这一刻梅根想过了很多,脑海里无数思绪组合并飞散,她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鱼缸,也是一个巨大的跑轮。”她只是不明了一些事。   世界不是巨大的鱼缸,只不过梅根被困在了鱼缸里,她感受到水流冲刷、潮汐来去,无由的痛苦袭来,遮盖了沙滩上所有的珠贝,想将这颗星星带回海中深藏;   如果世界不是巨大的跑轮,那么为什么有许许多多的事物推动跑轮,要站在上边的人快些奔跑、再快些,跑得不够快的人就会失去平衡,跌跌撞撞,最后要么从跑轮上跌落,要么被跑轮带着翻转,然后在某个时刻摔得更狠地坠落。   那么梅根知不知道呢?她的状态不对劲,而且很危险。   梅根脸上浮现出空茫一片,她的感知正在丧失,于是回应有时也显得迟钝,“我……”但她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她扭过头去,看到了亚瑟。   那道身材高瘦,看着风度翩翩的身影站在路口,正迈步走来,梅根没有起身迎接他,可这只是一件不重要的小事,亚瑟过来,伸出手是想让梅根挽住他,可这个孩子像她还小的时候一样,抬手牵住他的手。   在这一瞬间,她就像是潜泳的人浮出水面,重新变得鲜活可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2章 第 352 章(大修) 但他不接受   亚瑟来接梅根, 在近两年不是稀奇的事,毕竟他女儿要求过了,那他肯定照做, 他看着梅根牵住自己的手, 就忍不住弯下眉眼, 露出柔和的神情, “梅根,你不回家,就在外面和杰森玩?”   他看向和他女儿挨着肩膀的少年,神情不改,语声也一如既往地温和, 但那点微妙的意味在场三个人都能感受到, 不过每当不得不和谐相处的时候, 他们都装得很到位,属于旁观者绝对不会察觉出端倪的那种。   他的视线居高临下,说是审视, 可那又太轻了, 像根本不把人看在眼中, 杰森对此却没明显的反应,只向他说道:“我和小梅约好了下午和晚上一起玩。”   梅根确认地点头,“嗯。”   他们两个孩子想一起玩, 亚瑟难道还会不许吗?他笑得多无奈啊, 对梅根道:“好吧, 你有自己的安排,那么,”他再次看向杰森。   “我和我女儿之间还有点事,抱歉杰森, 你能稍微回避下吗?”   亚瑟都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了,杰森就起身走到一边,隔了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兴许带着防备,注意力时不时就放在他和梅根身上。   唉。年轻的孩子就这样,总带着偏见揣度,还自以为有能力做到什么,不过他怎么会对梅根坏呢?   亚瑟握着梅根的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消毒液喷瓶和一次性末梢采血针,先给梅根的食指指腹消毒,然后将采血针按压下去,很快就完成了取样,他把这两样东西揣回衣兜里,看梅根的指腹仍有点出血,就直接用手指抹去。   他来一趟好像就只为了这事,亚瑟离开的时候,还随意揉了把梅根的脑袋,把她头发弄得有点乱了,“好好玩吧,孩子,祝你玩得开心,顺便晚上早点回家。”不过他刚要走,梅根就伸手拽住了他衣摆,亚瑟无奈地回身。   “怎么了?”他自己做了莫名其妙的事,还问梅根怎么了。   梅根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是不是预备做坏事?比如说对杰森坏?”   她有非同一般的感知,敏锐察觉到今天亚瑟出来找她实则别有用意,至于采血?不过是演戏给人看的而已——从前爸爸判断她的病症,难道对她进行过采血然后化验吗?   小丑对梅根的病症,一贯直接通过肉眼观察就能判断出她的状态,每次做出的小药片成分、剂量都保持在最佳水准,从未有过失手,至于上一次药物导致她牙疼,那也是他刻意为之,所以梅根认为他这次的行为有点反常。   他的观众只有杰森,那么目的如何也就能顺理成章地推断下去,因为他的计划中有杰森的存在,于是从现在起开始布局。   她直接指出了这点,亚瑟也就没了瞒着她的理由,不过他负隅顽抗,装出诧异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他是你的玩伴、好朋友,我怎么会……”   “怎么会越过你的意愿,去伤害他?”他说着的时候忍俊不禁,垂眸看梅根想要保卫她的朋友的模样,莫名地长叹一口气。   亚瑟已经为此做出了保证,梅根就半信半疑地放开他,不过看到自己被扎了一针的指头还有点出血,就直接擦在他衣摆上,惹得亚瑟又叹了口气。   他对这孩子委实没办法,等他走后,杰森快速地跑回来,回到梅根身边,“小梅,你爸爸做了什么?他……”   由于隔了段距离,而且亚瑟有意挡住杰森的视线、动作又快,他没有看清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而这时低头看见梅根伸出手指,不太高兴地说:“他戳了我一针。”她手指上几乎看不见伤口,但还有一点点泛红和渗血。   杰森连忙从单肩包里拿出消毒纸巾,帮梅根擦掉血迹,又再看了看伤口,“他是给你采血了吗?”   他神情不自觉变严肃了点儿,亚瑟给梅根采血做什么?化验分析她的身体状况,还是有其它目的?尤其他知道的,亚瑟是个真正难缠的家伙,而且梅根的药片一直都由他制作,属于独家配方,其中有的成分根本分析不出,那他现在是想要做什么?   梅根‘嗯’了一声,她看见自己的手还在杰森手里,就翻过来握住他的手。   这是他们很久都没有再做的动作,杰森冷不丁睁大眼,像被感染了梅根的轻松,于是露出点笑容,他知道梅根想安慰自己,可他还是不禁怀疑亚瑟的动机,就问道:“你知道是什么缘故吗?可以告诉我吗?”   在梅根的事情上,他先问的是梅根知不知道,然后可不可以告诉他,因为尊重梅根的看法和意愿,对于亚瑟的目的,他想要确认梅根是否知情、她是否会被伤害,这才是他真正所在意的。   他温和的目光中隐含担忧,因为是站着,所以视线比梅根高,但他对待梅根时从未展现出侵略性,只有包容和……   爱。   世界上怎么会有梅根这样可爱的人呢?   他目光中诉说着这样的意味,证明是他自己决定穿越一切、来到梅根身边,因为他认为她需要自己,于是他付出努力,只为了来到于此。   梅根回望着他,一点点弯了眉眼,露出开心快活的神情,可是她说:“爸爸想做坏事,我想让你别相信他。”   小熊有点生气,虽然亚瑟给她做了保证,但她还是不怎么相信,就觉得爸爸要对杰森坏,所以她抬起另一只手揪杰森的脸蛋,“你别听他的话,不许相信他。”   “爸爸太坏了。”她语重心长地道。   杰森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其实猜到了点亚瑟的目的,他从前很好地控制住了梅根的病情,让她变得和普通孩子一样,那是什么让他决定对梅根再次施加影响?亚瑟对梅根的感情毋庸置疑,那么只可能是他对孤独症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   从前梅根病情好转,有关于达蒙家的信息就被韦恩集团严密封锁起来了,他们并未主动探知究竟什么因素对梅根起到作用,还让知情人都签订了保密协议,就为了保护达蒙家——   外人只知道梅根病情好转,是那万中无一的特例,是命运眷顾、奇迹发生,还有赖于亚瑟的倾力付出,因而无法复刻。   如果梅根病症好转是依赖于‘特效药’的消息走漏,那么达蒙家绝无可能安宁,亚瑟大概率会遭遇类似绑架的恶性事件,最后被逼迫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技术,梅根也可能沦为那些非法试验的实验体。   出于这样的考虑,即便只有杰森知道内情,布鲁斯只不过仅有一点猜测,但他具有丰富的同理心,并且深知这个社会如何扭曲,光鲜亮丽下有多少黑暗,于是做出了决定,而他想要做的事就没有不成的——   没人跟钱过不去,尤其韦恩并不吝啬。   梅根要每天吃药才能好,亚瑟的研究有了新进展,或许就能彻底解决她的病症,他直觉亚瑟正在做这件事。   杰森轻声道:“可如果那样的结果对你来说是好的……”他会甘愿付出一切,只要梅根能彻底痊愈,不再依靠药片来维持精神状况。   一个健康的梅根,这对他来说极具吸引力,他想要梅根变得健康、变得更好,不要再受到桎梏。   “我无比愿意,小梅,那是我的……”选择。   但他话还没说完,梅根就把手里捏着的他的脸颊肉往旁边一扯,嘴巴不方便开合,就没法再说话,梅根才教训了她爸爸,现在又要来教训杰森,她气鼓鼓地,“不可以,因为我不想失去你,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梅根永远坦诚,不管这话究竟有多肉麻,都是她心里真实所想的,怎么想就怎么说。   “那是我爸爸坏,他明明可以有其它计划、其它办法,他坏。但你不能为我身陷险境,付出一切,杰森,因为你是最好的小鸟。你是你自己,是罗宾,是布鲁斯的孩子。”   杰森的呼吸声骤然变轻了,他意识到梅根是想要保护自己,以至于胸膛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火,他笑了一下,“好吧,那我知道了。”他被扯着脸颊,于是语声稍显含糊。   燃烧在胸膛中的火焰并不灼烫,而是为他带来永恒的温暖,他确信这就是他所想要的。   杰森说他知道了,又不是保证不会那么做,梅根怀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松开手,说道:“不要担心呀,杰伊,帕米说毛毛虫结茧后会变成蝴蝶。”   可你是一只小熊啊。   你会不会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承受更多的痛苦才能蜕变完全?而就算未来是好的,难道就能忽视现在,认为整个蜕变的过程一定轻松简单,无关紧要也不足为道吗?   杰森:“我只是很担心你。”   在梅根的病症上,他无能为力,查阅了许多书籍,找了许多专家,甚至问了扎坦娜和康斯坦丁,但就是没有能治愈孤独症的办法,只有梅根的小药片能有效遏制住她的病情,但成分和配比无法破获,只有她爸爸知道如何能将她彻底治愈。   但是杰森怎么能相信亚瑟轻松就能治愈梅根,他希望如此,可理智上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如果早有办法的话,那么亚瑟一定早就做了,但没有,他能借此分析出无数个理由——   因为梅根现在正值青春期,在生长发育最关键的阶段,但脱离了幼年期,神经系统起码发育得完全了,从前营养不良的症状也被改善,体能也随着锻炼增强,能承受更多的药物反应,所以亚瑟选择在这时候施为,将她身上的问题彻底解决。   可是成功率呢?备用和补救方案呢?亚瑟到底要怎么做?   杰森什么都不知道,可他看着梅根日渐受到影响,想问她是否知情自愿,他已经得到答案了,梅根相信她爸爸,也不担心最后会失败,甚至拒绝他想为她付出和奉献,那她自己有信心吗?   “那你可以和我保证,你一定会好好的吗?”杰森如此问,却只在梅根眼里看到澄明无畏的空无。   不论怎样的结果她都接受,梅根如此表达。   但杰森不接受。 作者有话说: 修掉了哭哭小鸟。虽然也喜欢哭哭小鸟,但显然现在的更好。 第353章 第 353 章(大修) 可你需要我   杰森:“不管如何, 如果你需要我,那我一定在。”   他微微扬起下颌,做出保证, 还显得有点傲娇臭屁, 但梅根觉得这只小鸟明明拿翅膀盖住耳朵, 装听不见, 就是不对她做保证,那她就眼眸湿漉漉地望着他,“可你受伤了,我会伤心难过的。”   “布鲁斯难过,阿福难过, 我的小鱼和鸭子也会难过。”梅根边说着还边点头, 意图为自己说的话增加信服度。   杰森被这样可爱的梅根逗笑, 干脆像亚瑟来之前那样坐在她身边,胳膊相互挨靠着,他说:“你看, 你也是这样, 你无法对我可能会有的坏的遭遇视若无睹, 同样我也不能。”   他们两个小孩说着孩子气的话,可是氛围何其温馨,甚至于有幸福的味道洋溢。   不论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坎坷不幸, 最起码他们现在不受其影响, 杰森向梅根依偎过去, 把脑袋搭在她肩上,并不认为这样的举动有损自己的面子,相反他很喜欢和梅根贴在一起,只不过由于他们逐渐长大, 很少再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了。   只有偶尔夜里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依然背负着梅根,而自始至终他都未曾认为梅根是一项负担。   杰森举起一只手,他还没想如何动作,梅根就把自己的手搭上来。   难道他们还是小朋友吗?   难道他们是男女朋友吗?   都不是,他们都处在易于对异性萌发懵懂好感的青春期,尤其杰森比梅根大两岁,也就大两届,他的同学们有的早就谈恋爱了,而且由于社会整体风气开放,导致家长们的态度大多宽和,还会为孩子们出谋划策,也许杰森该知道普通朋友和恋人之间不同的距离和界限。   杰森知道,可他还是想待在梅根身边,而布鲁斯、阿福、亚瑟、鲍勃和萨拉应该都看出了他的心思,只不过他没有太越界,不想让梅根太早地摆脱‘孩子气’进入下一个阶段——   梅根应该想做小孩就做小孩,想长大的时候再长大,没有人会催促她,所以杰森是为私心而继续和她做‘好朋友’,而其他人也出于各种原因没有挑破这一点。   杰森轻轻地回握,笑着说道:“那只能说明我们都很好啊。”   很好的小熊,很好的小鸟,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四月份的天气已经逐渐转暖了,路边的绿化植物长出了新叶,头顶常青乔木的树叶被风吹动,相互摩擦着发出簌簌声响,自然发出低语,并且此时太阳从阴云雾霾后露面。   暖色的阳光刚才出现,还没有怎样的温度,光穿过树叶,于是一地斑驳碎影。   梅根发了一会儿呆,她是心软的孩子,可是在这一刻,她有了某种轻飘飘的,似乎能令灵魂都超脱的想法,愣愣地道:“……如果爸爸的计划不成功也没关系,这不是任何人的责任,我只不过回到妈妈身边而已。”   妈妈啊。   只要想到妈妈在那里,她就半点也不害怕。   梅根不害怕失败的可能性,死亡的国度中有妈妈,她们将在那里重逢,不再有痛苦和悲伤,而就算回到过去的状态中,也许对很多人和事物有留念不舍,但她在壁障后待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更久,早已习惯了空无死寂,那里也是她的港湾。   无形的水流重回,潮汐来去,将要带走涉水而行的梅根。   她很平静地说出了这些话,希望能宽慰杰森,但他猛然坐直起来,掰过梅根的脸蛋和她对视,没有半点被安慰到的样子。   杰森执拗地道:“可你需要我。”他年轻青涩的眉眼间没有半点挫折和妥协,相反充满锐意进取的锋芒,可是看着梅根撇着眼尾,有一点难过,他缩回了那点坚决固执,只不过仍旧不服气般,“我知道的,你需要我。”   他想要从梅根这里得到某种认同,但梅根也犟起来,撇着脑袋,气气地道:“不要!”她不高兴得嘴巴都撅起来了,气鼓鼓的。   杰森拿她没办法般看着她,忽然‘噗嗤’地笑了,他抬手摸了摸梅根的脑袋,将她之前被弄乱的头发一点点捋好,“好了,小梅,那是以后的事,我们不能现在就吵起来对吧?”   他语气骤然轻快起来,梅根盯了他好一会儿,‘哼’了一声之后,勉强地点头,那他们就和好了。   虽然话题转变得有点快,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和好了。   说好了下午和晚上都一起玩,杰森伸手将梅根从座椅上拉起来,问道:“你有计划去哪里玩吗?”梅根摇头,那他就顺势接过这个任务。   由于天气合宜,适合逛街,那他们就搭出租车去唐人街,在杂货店里,梅根又给塑料小鱼买‘鱼缸’,就算达蒙家里已经有了造景大鱼缸,但她仍保留着这个习惯,看到好看的茶杯、茶壶和其它容器就忍不住买,她甚至抱下了一个彩瓷大碗——   “这个颜色很适合鸭鸭诶。”小鱼有鱼缸,那么橡皮鸭也有属于它的澡缸。   特别大的汤碗外一圈黄色的彩绘,梅根没有细看,好像是由很多细小图案组成的,只是那个黄色很漂亮,是很夺目的明黄,放在货架上一眼就叫梅根看见。   杰森凑在她身边认真地看了看,肯定地点头,“和橡皮鸭的颜色很像。”   梅根很满意自己的审美,把大碗放进购物车里,和其它零零碎碎还有杰森看上的商品一起带去柜台前结账,当杰森想要付款的时候,她拿出了自己的银行卡,非常豪横地递给收银员。   两个小孩争着付款,看得旁边留意到这一幕的人们都忍不住会心一笑,杰森也没有受挫,积极地帮梅根把东西装进购物袋里,然后和店员交流了寄送时间和地点,至于收货人信息无疑是鲍勃的。   而杰森为什么会知道鲍勃的电话和一天大致行程安排,这就不足为道了。   他说出的信息无误,梅根就没有纠正或补充,一起空着手从杂货店里出去,莫名地他们相视而笑,梅根终于变得开心了些,杰森问道:“去广场那里玩吗?听说这两天有来自中国的武术表演团过来交流,可能会有节目哦?”他一句话就让梅根乖乖跟着他走。   梅根时至今日也只会剑术,但她对‘功夫’真的很感兴趣,因为学过心意拳,还有理查德·龙锻炼时也为她表演过武术,他已经是世界顶尖的武术家,伸出的拳脚不再只有浅显的暴虐杀机,而是以近乎于‘道’的节奏平稳进行,有时具有观赏性,有时就看不出什么。   虽然知道武术和武术表演不同,梅根依然很感兴趣,走在路上的时候说:“我好久没和理查德打电话了。”   他们偶尔会进行通话,理查德关心学生的心理和身体健康,知道她跟着丧钟学习剑术,当时有其它事,后来就专程来了一趟——   为了检查剑术训练是否会对梅根的精神和身体造成负担,发现她的剑术天赋萌出,丧钟的训练方案没什么问题后,这才放下心来。   理查德对梅根的状况格外关心,除了被迫绑定、后来逐渐上心的师生关系外,还担心小丑会于某一天骤然翻脸,他不希望见到这样的未来,于是一直戒备着。   杰森笑着提议道:“那我们一会儿拍段视频给他?”刚好可以给理查德看武术表演,虽然武术家不一定对此感兴趣,但好歹是学生给他分享的视频,肯定会认真地看吧?   梅根点头应下,也很好奇理查德看到武术表演是什么感受,她会追着他要观后感的。   他们到了广场上,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多,周围有许多游客和路人,梅根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杰森则去借相机。   没过会儿她就见到一群身着武术服的青少年走到广场上,他们各自活动身体,还有两个成年人在旁看护,一群人相互说笑着,不过语声很低,并不吵闹,很快热身完成后就进行列队,随着带队老师指挥,他们的队伍变得整齐无比,而且各个站得挺拔笔直。   这样一支队伍出场,轻易吸引了来往路人的注意,还有些店铺里的店员也出来看。   梅根是矮个子,她要站在前排才看得见,于是也走过去,刚好杰森从摄像馆里借来相机,穿过人群来到她身边,他调试着相机问道:“从现在开始录吗?我先去问下录像许可?”   即使还没开始表演,但周围已经有零零散散半圈观众了,杰森毫不胆怯地走到另一位成年人面前,问对方是否能录像,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回来,他向梅根挑眉。   他意气风发,眉眼锐利却又并不咄咄逼人,单看性格似乎与梅根截然相反,属于情绪外放、活泼热烈的那类,而梅根就很内敛了,她永远只对少部分人展露自我,在外人看来是安静害羞的孩子。   梅根忽然道:“我觉得你是最受欢迎的罗宾。”   杰森明显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灿烂笑容,明明已经心知梅根的答案,却还是故意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我觉得呀。”小熊国王如是道。 作者有话说: 上章和这章都修改了近半的内容→重写了共计约3100字。没有哭哭小鸟了(叉腰) 第354章 第 354 章 永远记得你   武术表演很精彩, 杰森录了像,在表演团即将离场的时候,他还和梅根上前夸了他们, 年轻的表演者们有点疲惫了, 但收到了夸奖还是纷纷露出笑容, 此起彼伏地说‘谢谢’, 其中有英语好的还问他们的名字、从哪里来的、今天过得好吗。   最后杰森还将相机交给表演团的教练,让他帮忙拍了一张大合照,并且向他们要了个地址,等他将照片打印、录像刻录到光盘里,会为他们寄一份的。   傍晚已至, 昏黄的夕阳光铺了遍地, 而天空则呈现出奥秘的深蓝色, 广场上原本围着看武术表演的观众都逐渐散去,杰森和梅根要去摄像馆还相机,因相机并不便宜, 他不止交了租金, 还有一笔不菲的押金, 而那里设施设备齐全,还能顺便打印照片、刻录光盘。   走在路上,杰森给梅根看他选出来的拍得好的照片, 他摄影技术好, 善于构图以及调整色彩, 拍出来的就已经是成片,就算需要再处理,也只是一些简单的操作,他直接就在相机上完成了。   梅根看着他手指按得飞快, 张口:“哇——”   她装模作样地惊叹,然后就被杰森轻轻靠了下胳膊,但并不是让她别再顽皮,而是示意路边的摊贩和餐车,“一会儿就吃晚餐了,但要先吃点什么吗?”   梅根看了看路边,“我想吃热狗。”一般卖热狗的餐车上就会顺便卖辣热狗,毕竟后者比起前者只是多了块面包,再加一些酱,并不难准备,而且因配料增加,价格也会更高些,又或者说,是卖辣热狗的同时顺便卖热狗。   杰森笑了一声,他问道:“不要甜品饮料吗?”他们从出校门到现在,都没怎么喝水,看武术表演的时候,杰森已经问了她一次,当时梅根说不要,那么现在呢?   “我们一会儿去吃火锅吧,在店里看饮料。”   梅根来唐人街上就喜欢吃中餐,一般是炒菜和汤锅,偶尔会吃重油重辣的,虽然亚瑟总认为不健康,让她少吃,但从没真正拦住过梅根,就像他对梅根和杰森一起出门玩时爱吃快餐的态度一样,不认可,但勉强容忍了,毕竟她在家的时候还是好好吃饭的。   人在各个方面上有所偏好,这是很正常的事,只要没严重到影响健康、对生活造成大的阻碍、令大多数人感到不适,那么都可以理解并包容,何况食物上的喜好这算什么大事呢?又不是异食癖。   两个孩子一起往餐车走去,杰森语声轻快大声地报了他们各自想要什么,他吃辣热狗要加满满的辣肉酱,芝士碎必不可少,配菜也都要,而梅根就只要一根热狗,她的口味不太固定,有时是番茄酱加美乃滋,有时直接蘸辣椒面。   而今天杰森不用问就知道她要酸甜口味的,毕竟一会儿他们的火锅要吃微辣味道。   梅根的热狗最先好,她已经拿着吃了,杰森继续翻看相片,看到了梅根拿过相机后拍摄的照片,她拍了武术表演者,也拍了他。   梅根从前没有这样做,但那次去骑士体育馆,看到杰森给自己拍了照片,今天拿到相机就忽然想起了,她调整了光圈,于是照片就像杰森给她拍的那样,背景虚化,只有他一人是主角。   杰森看到相机屏幕中的自己神情专注地望着广场中的表演,但其实是假的——   他意识到梅根要拍摄自己,全程拧着头装模作样,似乎很认真,可他完全不记得当时的表演,只留意到梅根的镜头方向,忽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在青春期,更甚在更早以前就在意自己的形象。   有时站在等身镜前,还会关注自己的脸蛋、神态,在意从哪个角度看起来更好,不同的神情举措会给人以怎样的感受。   当时布鲁斯认为他在进行伪装训练,因为义警不止以秘密身份进行任务,有时还会进行伪装潜入,刻意装出其他面貌,而一个人的气质何其复杂,要想不被察觉出异样,就得细微到连同人物心理一并考虑进去。   布鲁斯夸奖了他,而只有阿尔弗雷德了然杰森的心理,还会和他交流心得,因他年轻时候从事特工行业,有成系统的理论,他的实战成果也不差,更重要的是,他有充足的人生阅历,知道杰森处在怎样的阶段,顺便给予他一点小小的建议。   杰森低头看着屏幕中属于他的脸蛋青涩稚嫩,神情专注柔和,有怎样都遮不住的意气风发,背景里被剔除了杂乱布景,糊成渐变的色彩,只有他清晰地每一处细节都被摄入其中。   天啊……他骤然回神,是因为梅根把他的辣热狗怼到了他面前。   他稍稍晃神了下,连外界发生了什么都没留意到,但这并不是因警觉性缺失,而是因为他确信有事发生的话,梅根会为他提示,于是他接过辣热狗,抬头冲梅根一笑。   杰森已经付过钱了,那他们就直截了当地离开。   相机被已经吃完热狗的梅根背在身上,她忽然快走了几步,杰森:?这是他们之间无需言明的小游戏,他咬着辣热狗快步追上去,然后梅根就不再顽皮了。   到摄像馆里,由杰森负责交涉,打印照片和刻录光盘只要筛选好各自内容、与店员交流无误,就不怎么费时间,但也要一会儿,那就干脆扣除这部分费用,拿回剩下的押金,他们一致决定先去吃火锅,之后哪天再来取。   他们一起走出摄像馆,梅根忽然拔腿就跑,杰森不甘示弱地追上去,“你选好去哪一家火锅店了吗?”一句话就让梅根停下步伐,他得意地挑了挑眉,带着梅根往另一个方向走。   梅根问道:“那你知道哪一家店好吃吗?”   唐人街上的店铺并非一成不变,尤其餐饮店有时变更很快,指不定上周还是麻辣香锅,这周就变成日料、海鲜粥,梅根知道的一家开得久的店铺,里面没有很重的味道的食品,早上就豆浆油条包子米粉面条,中午是一些奇怪的疙瘩汤,晚上就饺子馄饨,店铺布置得很一般,但时常都有人去。   她记得那一家店是因为店长和亚瑟招呼,听起来像他们以前认识,店长和亚瑟说‘这么久你终于舍得带你的宝贝女儿出来了’‘噢噢她以前生病了,不过现在看起来很好啊,这都有赖于你的照顾你的决心’‘你是一位很棒的父亲’。   他们谈笑风生的时候,店长把他儿子要吃的龙须酥给了她一包,龙须酥是一种吃起来有点麻烦,但是感觉很有趣的糕点。   梅根对中国糕点产生了好奇,最后这部分压力都给了鲍勃,他又多了一个不得不去上、上完了还会被纳尔逊严格验收学习成果的培训班。   对于唐人街上哪一家店好吃,杰森除开和梅根一起来逛街吃饭外,很少来这里,因此他也没有多少经验,但经验是可以通过其它方式和渠道获取的。   尤其现在网络发达,他从很早以前就到相关网站论坛查看并问询各店风评,他会中文,可以看懂‘暗语’,还能得知一些内部消息。   杰森笑道:“我当然知道。”梅根夸赞之后,他极有成就感。   ……   吃完火锅出来就到晚上七点多了,他们一身火锅味,但自己都已经闻不到了。   夜晚的唐人街上仍有不少人来往,他们走在其中并不显眼,杰森去买了两大朵棉花糖,如果是其它食物,那他们肯定就吃不下了,但棉花糖是糖丝扯成的,到嘴里一抿就化。   梅根喜欢舔棉花糖,总之就是不要黏黏的糖丝沾到脸上,相反杰森就文雅多了,但也没注意形象到哪儿去,他直接咬一口棉花糖,然后仰着脑袋把这部分糖丝卷或吸入口中。   他们走过的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除了路灯照亮外,还有霓虹闪烁。   梅根抬头看到高高耸立的唐人街牌楼上也安装了灯光,看起来比白日更金碧堂皇,‘唐人街’这三个字因采用了深色底,被照得清晰无比,仿佛还有着金属质感。   而她的目光里什么也没有,只不过映入世界的景貌,除此外什么都没了。   夜风拂过,吹得梅根整个人都毛绒绒的,杰森站在她身边,主动握住了她的手,他说:“等我退休以后,我会为你工作,你会为我开什么样的待遇呢?”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杰森只是想和梅根说话。   想和她说话、想得到回应而已。   梅根收回视线看向杰森,她的眼眸在光下更加透亮,比世间难得的宝石更加明彻珍贵,“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也很认真的,不认为杰森会提过分的要求,而就算他小鸟大开口——   那也没关系呀。   熊有很多的财富,都可以分享给小鸟,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会永远记得你。”她说出类似永别的话语,然后看着杰森眼眶中落出一滴泪来。 作者有话说: 太喜欢熊鸟了,青梅竹马就是最棒的。前两章真的修了很多,修过后杰森只有现在落泪。 第355章 第 355 章 睡得不安稳   梅根仍旧维持着不好不坏的状态, 还在上学并学习如何管理白熊,这都是早已固定的日程安排,不过她总觉得自己很疲惫, 但是又还好?只是精神很累, 又没有明显的躯体化障碍表现, 最多就是变得不爱动, 做什么都懒洋洋的。   她从前在特殊儿童托养中心、进入哥谭中学后,都有心理老师负责观察每个孩子的精神状况,考虑到两性差异,分配给儿童和青少年的大多都是女性心理老师,如果是男性心理老师, 就还会有另一名女性老师在场, 名为辅助实则监督管理。   心理老师乐意与孩子们交流, 这样更易了解他们的心理精神状况,有时做好评估了还会告诉他们结论,分析究竟哪点出现异常, 可以如何训练自己, 缓解并改善症状, 以及在寻常时候,他们应该如何放松,而最重要的——   让孩子们了解并意识到自己哪些表现是‘不正常’的, 这是非常必要的一件事。   因为这个社会中许多遭受精神疾病折磨的人并不知道自身哪些症状是不正常的, 沉浸在低落、沮丧、自责等负面情绪中, 意识不到问题,自然无法积极寻找办法自救。   不去看心理医生,不服药,也不对他人倾述表达, 没有自救行为,这会导致抑郁状态长期持续,极大影响患者的精神和身体健康。   通常他们的抑郁状态会持续短则几周,长则几个月时间,这期间伴随精神衰弱如惯性疲劳、记忆力减退、注意力难以集中等症状,身体上的表现更加明显,会出现如头脑昏沉、头晕眼花、偏头痛、肠胃不适、心跳过速等症状。   精神疾病并非无的放矢,而是真切影响着世界上相当一部分人群,于是有关于这方面的研究早就成了国际上不容忽视的重大课题,就如APA(美国心理学会)每年都会做调研,针对不同情况的群体划分了无数小项,以期得出更为精准的数据。   这个世界上有很大一部分人,他们不知道、不认为自己患有精神疾病,对精神疾病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但实际上他们已经病入膏肓了。   无论现实中的人文究竟实施得到不到位,学术领域中除了一批蠢材和坏种,仍有人坚守着初心理想,愿为‘世界变得更好’出一份力。   他们做不到消除精神疾病、从制度上摒除具有毒害的病灶,那就尽力治愈和保护其中一部分病人,让他们清晰认识到自我,可以在艰难痛苦的时期自救,哪怕只能呼喊出声,只要有人听到了,就可能为他们带去一份善意和希望。   有时患者只需要一丁点‘好’就能让他们走出深度抑郁、摆脱完全负面的情绪,由此降低自|杀倾向,虽然抑郁症只是众多精神病中的一类,但也说明了外部干预是有效的,他们做得更多,将这一知识尽可能地普及,就可能拯救更多人。   出于这样的原因,梅根从心理老师那里了解到她不熟悉的自己的另一面,而不止于此,阿卡姆疯人院里,稻草人也为她做过好几次心理测评。   这位曾经的心理学教授摒弃了学术道德,可他由此步入另一条更加复杂奥秘的道路,他找到了自己所真正想要的,为此不惜一切,哪怕彻底颠覆他整个前半生的经历,也只认为那都只为了‘现在’做铺垫,他有这样的认知和毅力,在对心理、精神和神经的研究上走出了比世间绝大多数人都更远的距离。   稻草人曾对梅根说:“不要被你现在的平静安然所蒙蔽了,你压根儿没好,如果不是小丑给我的材料至今还没分析破解,那你早就成为我的实验体了。”   他和小丑之间有过冲突和合作,但这二者并不矛盾,对他们这些疯人来说,只要能达成目的,那么其它或多或少都能忽视,没有什么比平生夙愿更重要的,因为他们的疯狂都源自于此,是极端的偏执影响了他们。   “你得知道你是个病人,梅根,终有一天那些问题都会被引爆,我相信小丑绝对会这么做——如果他真正想治愈你的话,你会经历痛苦的重生,这比你来到阿卡姆后开始蜕变的经历更加疯狂且痛苦。”   他嘴上说话不饶人,但在被教育了几次后,就学会了温和且耐心地对待小孩,告诉梅根她身上有哪些问题,怎样的表现算是病症,教她学会自查,最好有点了什么变化就积极反馈给他,他好来完善自己的观察记录。   梅根不和他说反馈,因为她是个小气鬼,对于她自己的病症,认为只要有爸爸就够了,但她能意识到自己现在生病了。   生病的梅根是有点不好的梅根,她在一天从学校回到达蒙家后,告诉一直在家看护她的小丑,“爸爸,我好像小鱼。”   塑料小鱼在鱼缸里被气泡和水流带动着左摇右晃,还时不时翻个身、撞在缸壁上,它不会自己游动,也没办法挣脱那些影响,她说:“梅根,小鱼。”   这孩子又在说些什么没头没脑的话?可小丑理解了,她是在问:如果梅根变成小鱼了怎么办?   小丑脸上扯着深深的笑容,没忍住笑了一声,他走到了梅根面前,将她仍旧单薄的肩膀揽住,状似安慰地拍了拍,“天啊孩子!你竟然在想这么奇怪的问题?”他眯着眼睛思忖了片刻。   “那我会送你去和你要的‘小丑鱼’作伴。”   他的口吻一贯浮夸,令人听不出真假,不过梅根仰头‘噢’了一声,“那我的小鱼就交给你。”   小丑陪着她演这出无厘头的烂剧,可听到了这里还是没忍住狂笑,“哈哈哈哈哈梅根、我亲爱的,你以为我像你那么爱捡垃圾吗?”他笑声尖锐刺耳,然而语声古怪低沉。   他觉得好笑,然后就被梅根踹了脚他打理得精细的皮鞋,可小丑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仍旧在笑,俯下身去,手臂搭着梅根的肩膀,因他们靠近,于是从他胸膛中传出的震动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梅根望着他。   他们无言地对视了好一会儿,梅根好像觉得她还是个小孩子,莫名地抬手,按住自己嘴角两侧往上推,挤出了一个不是笑容的笑容。   小丑脸上的表情全都消失了,可这没给他减少半点恐怖感,相反变得更加诡谲可怖,和梅根色泽相近的绿眸中流露出扭曲和疯狂,可他又莫名地笑了,一只手臂环绕着梅根,就刚好把她揽在怀中。   而他也伸出手,握住了梅根的手,被皮革手套包裹的食指同样按在她脸颊两侧,帮她维持住这个‘笑容’。   “亲爱的,我应该用相机来记录此刻,这实在是……”连他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该如何形容呢!   梅根向他惨白的侧脸蹭过去,埋头在他颈窝里,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难过,“爸爸,我是你最爱的孩子。”   她说了撒娇的话,就叫小丑没办法,收回了手后干脆将她抱起来,已经这么大了的孩子还依偎在他怀中,甚至还踢动小腿,和小的时候相比,只有力道大了,仍旧不顾惜他身上成套的西装定制、清理麻烦。   她就爱给他制造点儿小麻烦。   小丑能怎么办?他敢保证谜语人都没遇到过这么恼人的问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唉,我最爱的孩子都把话说完了,那叫我说什么呢?”   梅根:“我永远爱你。”   小丑:“唉,是的,我永远爱你。”   梅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在表达自己,但小丑刻意曲解为‘梅根想要他说他永远爱她’。   小毛怪动了动脑袋,没说话,但她的头发一直扫在小丑脸上,令他不胜其烦,不过到底没说或做什么,非常宽容大度地容忍了。   梅根在难过、不开心和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就爱赖在小丑身边,她的状态也在不断回退,小丑不吝啬给她点儿精神支持,免得她实在太难过,他抱着这个孩子往客厅走,梅根说:“爸爸,我还要一盏小夜灯。”   小丑笑问道:“怎么,一盏灯已经不够照亮你的梦了吗?”他又开始说怪话了。   梅根想了想,“嗯,我还要一盏灯放在门口,如果你来找我的话就不会黑了。”   她好像能回忆起一点童年经历了,在阿卡姆疯人院小丑的牢房暗室里——   她总是睡得不安稳,会半夜里惊醒哭泣,然后小丑就推开暗室门进来,他伫立在门口,因时间在深夜,无论暗室内外都光线暗沉,但牢房外有通道,走廊灯和安全指示灯的光隐隐约约照进来。   小丑背光而站的身影糊成一片,完全看不清表情,一直不动可能是不耐烦了,但她还是哭,最后没办法地走过来,弯腰拍拍她。   这些记忆是深黑的,模糊的,连梅根自己都回忆不清细节,所以她只是在说怪话。   但小丑的步伐停顿下来,他‘哇哦’一声,“天啊,那我还得夸你体贴我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我想改笔名了(沉思)明天改! 第356章 第 356 章 教堂孤儿们   周末时候, 梅根想要出门逛街,她正处于关键时期,亚瑟当然陪着她。   他做好了出门准备, 带上指不定会用到的纸巾、湿巾, 然后揣上几颗糖果, 这倒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梅根最近的状态不好,也许大脑疲劳,压力过大,导致她对甜食的偏好加重了一点,但她的胃肠功能似乎减弱了些, 如蛋糕点心吃下去, 接下来的一餐就吃不了多少。   所以梅根实在难受的时候, 亚瑟就喂糖给她,一粒小小的糖果能起到的作用当然有限,但能缓解一点是一点。   临出门前, 亚瑟温声问道:“还要带些什么吗?”   梅根反应变得迟钝, 在做出回应之前总会发呆, 好一会儿后才摇摇头,也不说话,跟在亚瑟的身后走出门, 马上就要到公路上的时候, 她停下步伐, 很快就吸引了亚瑟的注意,他回过身来,向梅根问道:“怎么了呢?”   如果还是以前的话,这就只是他们之间的小游戏——   梅根不说话, 偏要人追问,而她得逞以后就会眼眸发亮地做出解答,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和亚瑟之间隔了几步距离,不说话也不动作,亚瑟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无奈妥协地一笑,走回她身边,然后梅根就抬手牵住了他的衣摆。   “梅根,你以为你还是小的时候吗?”他没有责怪,只不过一句调侃而已,要是以前绝对会得到梅根的头槌又或是拳打脚踢,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亚瑟垂头看着梅根毛绒绒的头顶,她连头都不曾抬起,好像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事物都不理不睬,但也许还好?起码她还会表达自己呢!而不是麻木死寂得连一丝反应也不给,而且她做出努力了。   在精神病症严重的情况下,梅根这样的表现,相对而言还算得上是‘好’,因为没有自伤倾向,她也没变回那副总想藏起自己的小老鼠模样……   这实在算得上是好了,亚瑟能感受到她的抗争,只不过精神病症没那么容易好,也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哪怕患者竭力地想好起来,但精神持续衰弱,身体状况和行动力都受其影响,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好不了就是好不了,如果固执于此,到最后只会激发愈大的痛苦。   如果要更简便地说明,那就是假使精神疾病易于治愈,那么哥谭就不会有阿卡姆精神病院,那里面也不会有数量逐年增长的精神病患者和罪犯。   事实上精神疾病因其持续时间长、病因复杂、反复发作、药物会随病程进展而逐渐失效、需要长期不断的治疗等缘故,而被视为顽疾,想彻底治愈?那可太难了!   但梅根体会过好,现在又要叫她变坏,即使亚瑟克制着药效,将这个过程变得平缓,她也还是很难受,有时莫名心慌,可是又表达不出来,最后生闷气,要她爸爸自己猜,猜完了就仔细小心地为她调整药物。   那要怎么样对她才最有效呢?如果不要痛苦,就只好阻隔她的感知,认知不到也许就不会痛苦,何况梅根曾经处在那样的状态下那么久。   她对自己八岁以前的经历一无所知,即使有点儿模糊印象,但那可能是大脑后来做出的美化和添加,不代表她真正记得,现在她只是被推回从前狭小的自我世界里,不会再和走出来的时候一样轻易受到刺激。   亚瑟已经为她的心理/躯体健康做出了最大保障。   梅根没有受到伤害,只是病症不幸地影响了她。   ……   这对父女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坐地铁,乘搭巴士,走过天桥。   梅根在下一级台阶的时候没注意,差点摔倒,而她在将摔倒的时候甚至没做出任何防护动作,就好像曾经理查德和丧钟教她的内容都被遗忘了个干净,又或者是因为她做不到。   做不到自我保护,面对危险的时候丧失了应对能力,可这不是她的错。   亚瑟将她搀扶起来,然后没管梅根还想抓自己的衣摆,直接强硬地将她的手臂挽住,这样会更安全点儿,他说:“天啊孩子,你想摔得面目全非,将我摆脱,然后希冀于再遇到个好心人把你捡回去好好对待吗?”   这么多么过分的话啊,惹得难以对外界产生反应的梅根都有点不高兴,可是生气要如何表达?她日渐钝涩的运行机制应付不了这样的场面,最后小熊干脆一屁股在台阶上坐下,她埋着头,动作扯得亚瑟整个身体都歪斜,也跟着蹲下了。   但亚瑟似乎没感受到问题严重性,反而松开挽着梅根的手臂,随她生闷气,而他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还拿出手机拍照。   相机功能自带的‘咔嚓’声接连发出,亚瑟看着相册里的毛绒绒三角饭团很是满意,他笑着收好手机,这才决定去安慰梅根,“怎么了呢?因为我说你可能离开我,就不高兴了?”他明知故问!   他和梅根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哪怕她不说话,也知道这小熊在想什么,他却克制不住笑,整理了下身上的风衣,就坐在梅根身边。   他们在一座没什么人经过的天桥上,这座建筑应该有些年头了,和商业区里近几年修建的天桥截然不同,没有不锈钢和玻璃构成的围栏,只有外表早已风化的石柱子,而地表铺的地砖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一些角落里不止有青苔还有纤弱的野草。   风从他们身边吹过。   桥下有车驶过,也许遇到了些状况,按响了喇叭。   一只麻雀落在桥旁的石柱上,蹦了蹦,然后站在原地,扭头用喙整理自己身上的羽毛,它吸引了梅根的注意力,她抬头安静地看去,在亚瑟手里捏了一颗糖,想要砸过去的时候,她终于有了反应。   梅根一脑袋杵在亚瑟身上,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亚瑟就剥开糖果,塞到她口中。   嘴巴里咬着糖果,她的状态莫名就好转了些,能做出自主反应了,一巴掌拍在亚瑟身上,不高兴地道:“爸爸,坏。”   “是啊,我可太坏了,可我只是想让你搭理我而已。”亚瑟为自己辩解,他一只手臂环过梅根,搭在她肩膀上,因为他知道梅根有个喜好是和人贴着,她需要从亲密接触中获取安全感。   梅根侧过头来看他,她似乎想表达什么,但思绪很难整理,发呆了好一会儿后,她问道:“爸爸,我长大了以后,你还爱我吗?”   小孩子就爱问这样的问题,担心自己产生了变化就不被爱。   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成为一部分人追逐的目标,或许不要物质,都一定要证明自己被爱。   爱。这是于内心、灵魂、意志来说最重要的组成,丧失爱的话,就好像自我存在被全盘否定,会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一生难愈的伤疤,尤其是儿童,他们总想从父母那儿获取认同,如果没有充足的爱,那么此后就再难以走出。   亚瑟弯着眉眼回望梅根,他们这对父女的面貌有着不容忽视的相似点,任谁看到了都知道他们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他眼眸中盛满温柔包容的爱意,却诧异地反问道:“我做了什么不合你心意的事,才叫你怀疑这一点呢?”   他装模作样地反思,可由于他一贯的伪装,导致他此刻到底演戏还是认真都难以分辨。   梅根撇过头去,就听见亚瑟并不气馁的妥协,“好吧,我依然爱你,梅根,这是我们约定好了的,我永远都爱你。”   他们做过怎样的约定?   ——亚瑟永远爱她,那么她永远和他在一起!   他笑得多无奈啊,凑近了梅根和她耳语道:“那你准备违约吗?”梅根摇摇头,随着她动作,亚瑟在她侧脸和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亲吻,“那就是了,你想一想,难道我对你食言过吗?”   不论亚瑟还是小丑都没有对梅根食言过,这让她恢复了部分安全感,点点头,而对亚瑟来说,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好逗、好安抚,尤其她现在察觉不到他是故意的,就变得更好玩了,毕竟总不能让他为她负责的同时,还要感同身受,一样闷闷不乐吧!   他将梅根从地上拉起来,既然她已经恢复了精神,就问道:“还要去哪里逛吗?”   梅根想了想,“去集市呀。”   ——去集市做什么?   ——不知道,我想去捡垃圾。   亚瑟忍俊不禁,他挽着梅根的手带她去附近的集市,要说他怎么了解,大概是从前四处打工时留下的印象,而对他另一个身份来说,哥谭就没有他不了解的地方。   在走进集市之前,一路所见就足够父女俩对集市里的情形产生预感,因为这儿不在商业圈,附近的居民楼大多老旧,那么集市里是什么样根本不难想。   实际这里挨靠着东区,但又不属于东区,于是社会风气没那么坏,不少东区出身的青少年会来这里淘货或倒卖什么,包括白熊资助的教堂里的成员,他们尝过甜头之后,也会私下做一点手工,然后让人来这里卖,或送至别的地方寄卖。   梅根和亚瑟逛集市,她从没去过教堂,于是不认识受她资助的孩子们,但是看到路边有一伙青少年,他们男女都有,坐在路边售卖一些手工艺品,很莫名地一直盯着她。   梅根歪头,还没来得及问亚瑟怎么回事,就见他们都一齐跑过来,稍微踌躇了下才红着脸道:“谢谢达蒙先生和达蒙小姐。”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样式不怎么好,但没有破洞,保持了最基本的干净整洁,亚瑟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都是教堂里受到白熊企业资助的孩子。   对孩子们来说,虽然那份资助其实帮扶意味更多,因为他们不能不劳而获,必须要付出才能更多地收获,可这样对他们来说才是最有利的,原本一团散沙还总是内讧争抢的弱势团体变得团结,因前方有一份真切的希望,那是他们够得到的,而不是可望而不可即。   白熊在东区进行的种种措施,极大改善了他们的生活,也逐渐改变了某些糟糕的、陈腐的观念,让他们看到另一条可行的道路,而这都有赖于达蒙父女。   亚瑟看着这些见过一两次的面庞,然而他们和之前的精神面貌全然不同,眼里多了希望,竟然还有了感恩。   要知道东区曾经是整个哥谭环境最恶劣的区域,也就教堂附近的混乱程度不高,但那是因为居住在附近的多是孤儿、老弱病残和软弱没实力到连帮派都混不进去的人,他们是弱势,但怎么也称不上质朴纯良,可如今看来竟然是‘好孩子’?   亚瑟扭过头看梅根,这都是这孩子的功劳呢! 作者有话说: 改笔名啦,现在是【克困困】嗯嗯(点头)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 第357章 第 357 章 一枚铜怀表   亚瑟看着梅根, 他多感慨啊,这孩子从来就心软,还有着难以实现的愿望, 可他们这对父女搭档还是努力地一点点将之实现。   创立公司不是梅根的愿望, 帮助一部分饱受痛苦折磨的人们才是。   而如今他们已经见到成效了, 那些由她缔造的善意和希望被散播, 带给面前这些孩子们还有其他人好的影响,这是多美好的事呀,可对亚瑟伪装下的真实身份来说又何其讽刺呢?可现在再计较那些都无用了,没有任何意义,毕竟就连这次行程都是他安排的呢!   他看到梅根攀着自己的胳膊, 似乎想躲在他身后, 一副和他们不太熟, 因羞怯而回避社交的模样。   可她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侧投出目光,眼眸都睁大了,望着那些孩子们的视线中不止有好奇, 还有些微的快活满足……也许后者是亚瑟额外的理解, 可他如何不明白梅根?   努力和付出得到收获与反馈, 这是无论如何都值得欣喜的事,哪怕她如今的感知能力和运行机制出现了点毛绒绒的小问题,可那些情绪情感应当仍充斥在她内心, 只是被屏蔽忽视, 而未来则会在她艰难的时刻, 给予她更多的力量。   现在梅根较之从前更吝啬于回应,她不说话,亚瑟就转回视线,扯着嘴角笑了笑, 状似温和地向他们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他似乎对现下状况不明,神情中带着明显的疑问,可他应该猜到了。   其中一个孩子回答:“我们在这里卖一点手工艺品,当然了!达蒙先生,这是我们在完成教堂分配的工作后自己做的,额,希尔顿先生说可以这么做?”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事实上刚才是她首先认出了他们,并向他们而来,她具有非同一般的勇气,和亚瑟说完话,见到他温和地点头,然后就将目光转向梅根。   教堂里的孩子们此前应当没见过梅根,只在定向资助的慈善发布会上见过亚瑟,而在见到他带着一名小女孩出来逛集市的时候,也许有过其它猜想,但当见到梅根,他们就知道那是梅根——   听说梅根喜欢白色的小熊,所以亚瑟的公司以此命名;听说亚瑟对他女儿爱护至极,连创立公司都是因梅根的愿望。在他们感激无比的达蒙先生口中,他的女儿是纯白之人,而且他们还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们已经脱离了贫瘠苦困,那么,和我们从前一样的人呢?假如为他们提供工作和帮助,那他们是不是也能像我们一样,一样地收获幸福,让痛苦不再延续,把它变成一个可以被治愈的疱疹,而非影响人终生的遗传病。”   这是梅根说的,他们无疑记住了这个名字。   贫困不应当成为一种不可被治愈的‘遗传病’,达蒙家曾经历过低谷,他们在迎来好的生活后,不吝啬向其他受此苦楚的人们伸出手,而这都源自梅根的愿望。   梅根是一个善良心软的孩子,他们谁都知道。   教堂里收养的孩子们有的是孤儿,有的有亲生父母,但和没有一样,甚至可能不如没有,在东区随处可见一些烂人父母将孩子当做资产和工具,随意打骂,让孩子为他们赚取赌资或毒|资,在被赌场、毒|贩或高利贷打手追债的时候甚至将亲生孩子作为抵押,卖去地下场所。   他们在一个混乱无序、充斥着恶意、以暴力为第一准则的环境中成长,忽然有一天来了个人说想要帮助他们,不止是说,而且还做了。   他们经历了相当复杂的心理历程,毕竟突然感受到善意,几乎每个孩子都处于应激状态,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对方,还组织了几次小规模反抗,试图摆脱邪恶资本的控制,但最终他们没有遭遇‘恶’,对方还在有帮派骚扰他们时候挺身而出,联络了GCPD前来执法。   ……达蒙不是坏人?   坏人才不会资助教堂,保障里面的孤儿、老人、残疾人、重症病人和孕妇的基础生活,而且只让他们做点轻松的活计,获得的积分还可以兑换更多的物资,在他们尝试了交易并习以为常后,终于明白原来付出劳动可以获得报酬,他们能够依凭于此获得平稳安定的生活。   在一次次付出、收获,等价交换的经历中,缺失的人格和尊严都被培养萌芽,孩子们愿意相信达蒙家都是好人,而且这份感激不止对亚瑟,更多倾注在素未谋面的梅根身上。   为首的女孩看向梅根,噢!这就是‘梅根’,她的年纪看起来不像十三四岁,就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她想了想,想到教堂里玛丽婶婶所生的孩子。   那还是个正摇摇摆摆学走路的幼儿,对周围一切都充满好奇心和探索欲,但同时又离不开人,一旦视线里没人了就嚎啕大哭,她觉得梅根就和她一样,这是非常奇怪的感觉。   她明摆着有话要和梅根说,亚瑟看出来了,拍了拍梅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我在这儿呢,你要和他们说说话吗?”他的宽慰给了梅根勇气,让她松开手,但还是揪着他的衣摆,不让他走太远。   梅根手里牵着亚瑟的衣摆,而这位大人体贴地转过身去,假装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女孩从衣兜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手心上摊开在梅根面前,那是一枚有些粗糙的怀表,她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说道:“这是我们找东区维修店里的特纳大叔做的,他家里有小锅炉可以打造零件,虽然很粗糙……”   但这是一份礼物。   这一情形如何不令人感喟呢?亚瑟没看他们,只脸上洋溢着轻轻的笑容,但感受到了梅根的害怕,这孩子不知道感受或者理解到了什么而被惊吓到了,她比起刚进入特殊儿童托养中心时有了十足进步,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情绪,没将之表现出来,不过他及时地回过身,将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梅根强装镇定,亚瑟怎么会不配合她呢?他看了看那枚怀表,惊讶地道:“天啊,这是送给我们的礼物吗?”   “可是抱歉,我们不能收下,因为……”白熊资助的目的并不为了回本或获得回报,如果他们是为了这个,那么资助该改名叫投资了!而他们的眼光着实不好,竟然投入了个全线飘绿的项目,连不善经营的黑面具看了都会发笑的。   亚瑟想要拒绝,但对面的女孩很有胆气,直接把怀表往梅根怀里一塞,还抱了她一把,然后就快活地蹦蹦跳跳跑走了。   那群孩子们也没想到会有这出,愣了一会儿才追上去,回到原本的摊位上。   女孩一脸神采飞扬,旁边有孩子指责‘这不是我们商量中的内容’‘你为什么突然抱梅根’‘不我不信你是为了送出礼物’……   “但我们要不要道个歉?”忽然有个人问道。   于是女孩往达蒙家父女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没有追过来归还礼物,似乎在交谈中。   她听见自己的行为被指出不妥之处,没有辩解什么,而是再度站出来,慢慢向达蒙父女靠近,她看见梅根看到自己了,于是隔了段距离对她扬起笑脸,非常认真地道:“对不起,梅根小姐,刚才我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抱你。”   她想了想,“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我下次不这样了,下次……我会先问你。”   尊重是一项尤为难得的品质,也可称之为能力,社会中时常强调这一词汇,但真正掌握的人仅有少数,现在它被出身东区的孤儿们掌握了?   梅根垂着眼尾,不大情愿地道:“这一次原谅。”小气鬼到头来还是不愿意付出更多的情绪情感,所以她选择原谅。   惹得亚瑟啼笑皆非,但他面上表现得依旧温和,“好了,没事了,礼物我们收下了,对了可以问下这是谁设计的吗?”   刚才孩子们跑开的时候,他和梅根看过这枚粗糙的怀表,可能由于工具简陋、器材不足的缘故,这只表上没有镀金镀银等工艺,原材料应该是铜,表面打磨得光滑,但在一些隐蔽地方看得出手工挫痕,表盘上则镶嵌了一只憨态可掬的银白小熊。   这份礼物绝对用心了,亚瑟看出了孩子们真心想送,梅根也似乎喜欢,就不打算再拒绝,可他知道他们大概没有图纸,但这只怀表的重心和机械声都与他所了解的那些样式不同,大概因材料有限,于是对内部结构做了调整。   听见他的问,女孩眼眸明亮,笑道:“是我们大家一起做的!”   找材料、打下手、提出想法的人都一并算在其中,所以是他们一起做的。   亚瑟笑了笑,见对话结束后女孩回到伙伴当中,他带着梅根去附近的杂货铺,向店主买了些饮料和水果,让店员帮忙送给那些孩子们,看到他们收到了东西后,这才缓步离开。   走在行人寥寥的小路上,梅根向他问道:“爸爸,你知道谁设计了它吗?”她喜欢这枚怀表,手里拽着表链,把怀表揣进口袋,然后一会儿又拿出来看和摸摸。   亚瑟叹了口气,“唉,我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和你对话的那个孩子,她叫克洛伊。”   梅根了解了之后就不再言语,依旧沉默,不过亚瑟还有个问呢,他扬起了语调,因而显得漫不经心,“你刚才怎么了?孩子,你似乎在恐惧。”   梅根:“是呀,好恐怖。”   “什么?”   “被别人寄托感情好恐怖,好像他们都变成了我的责任。”就好像因为被倾注了情感,她就一定要回报以什么,那样被携裹着不受控制的恐怖感。   梅根的意识想法已经有了改变,和从前截然不同——她从前认为别人单方面的付出,只要不被接受就与她无关,随意地无视掉,但现在她已经认为那是一种负担了。   沉重的,将要把她压垮、淹没的负担。   现在是这样,那么未来呢?所有情感于她而言是否都会变成负担,当她承受不起的那一刻,就将选择放弃一切。   亚瑟为此担忧着,可梅根的想法又突然一拐,仰头问道:“爸爸,那你讨厌我吗?”她想到自己也孤注一掷地把感情寄托在爸爸身上,那爸爸呢?   亚瑟只认为她那没用、只会碍事的同理心又泛滥了,令他烦躁不堪,沉着脸,“你讨厌得不得了。”   梅根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8章 第 358 章 戴安娜格林   这天夜里, 梅根已经吃过药去睡了,但在小丑收拾好准备出门时,她光着脚跑出来, 向他道:“爸爸。”   好吧, 她又叫住人但不说话, 一定得要人追问。   小丑杵着手杖慢慢地笑了, “好了孩子,有事就说事吧。”可梅根不说话,只仰头眼巴巴地看着他,难道以为他们合该心灵相通,哪怕她没出口的问题, 他也该能给出回答吗?   她有这样可怜滑稽的妄想, 就叫小丑不动声色地皱眉, 可他能怎么办呢?站在走廊上的楼梯口处,小丑迈着沉缓的步伐走回来,他不再教育梅根, 而是直接对她说道:“你想问我你会不会被代替, 我的答案是不会。”   “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另一个孩子的名字, 你不认为我会做让你伤心的事,然而你可悲地想让自己被代替。”这是任谁听了都会大发脾气的事,所以他们交由他来面对, 最起码他能沉得下气, 不会在暴怒下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而梅根的意识转变究竟意味着什么, 根本不难想到,她已经向深渊滑落,小丑曾见过无数个这样的例子,就像阿卡姆里那些病人和罪犯。   他们都一样生病了, 生了难以治愈、无可挽回的重病,因与大多数人格格不入而被称作为疯人,而这些疯人中有一部分不对外求证理念、践行真知,而是向内问责自己,要么将自己视作为罪大恶极的罪人,要么深陷于抑郁情绪中寻求解脱。   不论哪种未来都太糟糕了。   梅根想让自己被代替,因为尘世中的牵绊于她而言逐渐成为负担,她感到自己无法承受精神中源源不断涌出的痛苦,像是会被那些情感情绪压垮、摧毁,她想要摆脱痛苦,于是把‘放弃自我’视作自救,因为她别无他法。   可那些痛苦都哪里来的?它们源自梅根的错误认知,源自她天生所患的病症。   “可我不是蝙蝠,你也不是罗宾,落在一个谁换上那套装备都能替代的职位上,你是我的女儿。”他连说这话都不忘贬低一下蝙蝠,万一梅根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积年宿怨,转头向蝙蝠求助,那就太坏了。   小丑伸出一只手轻抚梅根毛绒绒的脑袋,“我不会因此责怪你,梅根,你也不用自责或难过,只不过病症影响了你。”这不是梅根的错,如果要问她的真实意愿,可能她更乐意停留在没长大的童年时期。   纵使那时她拥有的很少,但她拥有的一切都在身边,不必担忧遗失,那时她正走在缓慢上升、不断收获的道路上,而不必经历下坠,没有失控的风险。   梅根时至今日仍不想长大,但时间不曾留情,这是她必须经历的,如果此时放纵了,那么她就失去了一次蜕变的机会,未来会有更多的坎坷苦痛相待。   “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小丑说完这些安慰梅根的话,没有立时离去,而是决定将话全都说明白,因为梅根的脑子已经不好了,不说明白一些,她可能不会理解。   “而那个孩子?她是我给你找的人才,等你好了以后,她就做你的员工,你们会是立场一致的坚固同盟。”他连更长远的未来都安排好了,理所当然对梅根的蜕变有着信心,也在变相安抚她的不安情绪。   至于让一个年少还是孤儿出身的孩子和梅根站在同一立场上这不算难,他蹲下身,放下手杖,再一次拥抱了这个孩子,拍拍她肩背。   有这样一出经历,梅根就算状态不佳,但也记住了克洛伊·格林,那是个对机械工程有自己的认知和理解的孩子,她在这方面格外有天赋,就是她徒手画出了钟表零件拆分图,然后打造、组装,这点消息从他们计划之初就叫小丑知道了。   也许几年前他对东区的控制度不高,因比起做‘无冕之王’,他更热衷于以犯罪的手法为这个世界带来混乱无序,意图让羔羊和牧羊人都认清自己。   但梅根想在东区建立公司,他就安插人手、收买部分人员,尤其后来梅根提出了‘垃圾回收站’的想法,里面的工作人员无疑是他的眼线,哪怕有人想到了这点,毕竟毫无根基没有后台,哪怕只小小的回收站,也难以在东区持续开办。   小丑掌握着情报来源,对教堂孤儿们的动向了如指掌,所以他设计了这次会面,为梅根减轻精神负担,同时给她充裕的安全感,也许能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但做了就比不做强。   即使梅根不明白,可是她的心明白,她的能力是感知到爱,即便阻隔万千,她该明白那些毫无保留指向她的爱。   于是在她还能自主行动、保有清晰的自我意识的时候,就和蕾切尔说想要送克洛伊去上学,虽然她现在就很厉害,但学习会为她带来更多的机会和进步,不过差不多第二天就得到答复——   这是个严重偏科的天才,只对工科理科有天赋,而对于英语、社会科学、艺术等学科,所做的入学测试成绩几乎全不合格。   如果克洛伊入学普通学校,那么她极大概率会因攒不够学分而被迫留级,而且这对她的天赋来说不是件好事,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专注于学习而补课,就没有时间实操和学习机械工程知识,依照克洛伊自己的意愿,她也不想学习那些‘没用的内容’。   她是在东区长大的孤儿,出生没多久就被遗弃在教堂门口,被格林修女收养,于是跟着这位年龄不匹配的母亲姓,在她幼时,格林修女不让她唤她‘母亲’,反复纠正,克洛伊懂事后才明白是为什么。   她经历过那些困难到似乎熬不下去的日子,幼年时东区的环境更加恶劣。   在她三四岁的时候一天夜里被吵醒,听见吵闹的声音爬起来去看,见到一伙流氓混混意图闯入破烂的教堂里,是年老的格林修女带着人围成人墙,声嘶力竭地呼喊,以死相逼,才得以护住他们这些孩子,但她也被人恶意撞倒在地,摔断了胳膊。   克洛伊年幼时就满脸沟壑的格林修女,身体在白熊公司成立之前就不好了,但她强撑着认为‘孩子们还需要她的照顾’,那他们这群孩子们能怎么办?坐在她的病床前诉说‘是的我们需要你’。   格林修女病重,他们凑钱将她送到医院,却从医生口中得知她没有生病,她只是太老了,而他们并非不顾格林修女意愿,试图强留下她。   因为这位修女放心不下他们,她想等到一个好的转机,等待她前面八十年都没有过的奇迹降临,让她得以托付身后事。   格林修女已经太老了,她的身世似乎也不怎样好,年少时亏空太多,做了修女后也坚持每日早课、收拾打扫教堂,后来收养了孩子们,还收容许多老人病人和残疾人在教堂中,他们的衣食住行怎么办?那无疑是巨大的负担。   听人说她曾带着资料到市政厅前向官员请求资助,在东区遭遇不公平的政策时,集结了队伍抗议,在意识到政府不会更改主意后,当机立断联合人手组建自卫队……   这样坚毅果敢,为信仰、为实现自我价值而付出所有的格林修女,命运待她却并不宽容,叫她忙碌一生,却似乎不能善终。   但在她即将撑不下去的时候,白熊制造到东区建造工厂,当时格林修女的好友皮埃尔女士专程来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有了期冀盼望,格林修女都精神了许多,在白熊决定资助东区教堂,低调举办的发布会上,她听了所有资助政策,见了亚瑟,回来后积极对教堂里的事务做出安排,半个月后就溘然长逝。   她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天主会保佑你们的……”   因为格林修女没对他们说要不要接受白熊、接受达蒙,导致他们内部争议不休,这才有后来那些事,但也因此发现达蒙没有恶意,并不将他们视作工具或耗材。   也许这是格林修女教他们的最后一课,让他们亲身经历、亲眼去看,最终得到信服的答案。   克洛伊想,是的,因为白熊让格林修女放下重任,让她得以安然离世,而不用怀着对生人的担忧愧疚去往死亡的国度,比起生活好转,这才是她最感恩的。   格林修女将他们当做自己的责任,可是她本不用如此,克洛伊不会假设什么‘如果’,那是对格林修女的侮辱,无疑践踏了她的人格和信仰,但有时也会想……如果妈妈能有更幸福自由轻松的生活,她的孩子们都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戴安娜·格林已经回归天主的怀抱,当教堂里的人们真正认识到白熊的善意和不求回报,同样有此感悟的还有从前教堂出身的人们,他们有的仍在东区,有的早已远离家乡,但有心的人都会感念这份恩情。   克洛伊也一样,于是她对带她去学校里做入学测试的蕾切尔道:“上学太耽搁时间了!我只需要补常识文化课,至于我将来做什么,我想读技校、学技工。”   等她学成以后,就为白熊工作。   为那个最善良心软的孩子工作。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戴安娜·格林,她没在我的细纲里,只是写着克洛伊,就忽然觉得‘应该有个这样的角色’,于是非常顺畅地写出来。然后又哭鼻子抹眼泪(沉思)是我太感性了吗? 第359章 第 359 章 经营类游戏   梅根今年就将要满十四岁, 等下半年就要上高一了,因美国的学制是小学五年、初中三年和高中四年,大学则是自主择校, 满足相关条件就可以申请入学。   三年时间倏忽而逝, 梅根认为自己没有怎样长大, 但她的身量比起刚入学时长高了, 体重也达到健康线内,不过曾经养起来的脸颊肉随着年纪增长又消了下去,可她的眉眼实在漂亮,绿眼眸清透明亮,显得生机勃勃。   哪怕她一贯沉默, 没有很多的朋友, 不像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一样有许多人前呼后拥, 其实她被很多人关注着——   正处于青春期的男孩们怎么会不喜欢好看的女孩?   而难道女孩对女孩只有嫉妒,没有欣赏和爱护吗?   只不过杰森和萨拉都知道梅根还不想长大,为她拦住了许多人, 因此她在学校里还有个外号, 叫‘高塔公主’。   但走在路上, 认识的老师同学向她打招呼,她也还是会回应,只是没加入那些小圈子, 就连聚会, 如果杰森和萨拉都不陪着她, 那她就不参与,一般人很难接触到她。   以及学校高层知道这个孩子情况特殊,是韦恩集团资助进校园的首批特殊儿童,哪怕她现在病症好转, 但也需要仔细呵护,于是校内一旦发生霸凌事件就严肃追责,去年校方甚至起诉了一起恶性霸凌事件中的霸凌者,那名学生将会进少管所待几个月,因其未成年,所以家长需要为受害者负责,向对方家庭支付一笔天价赔偿。   天价赔偿中真正执行的数额应该不多,让家长贷款支付赔偿无疑违背了原则,但这是态度问题,是一次司法震慑,已有如此先例,那么未来发生的相似事件,都可以依此判决。   不过梅根没有怎样的感受,她从未遭遇过那些坏的,生活平静安然,学校里有鹦鹉骑士和小鸟骑士守卫,出了校门以后也有暗中看护她的人手。   已经四月十三号了,下午放学后,梅根独自走出校门。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随意乘搭地铁,下车后发现她也许从前来过这里,四周景色有点眼熟,但回忆不清具体细节,就找了栋楼走进去,也不坐电梯,而是慢慢地爬楼梯,大概有点气喘了就停下来,休息好了又再继续。   到了十四楼的时候,梅根就停下来按电梯,最后到达顶楼上。   她坐在高高的天台上翻开书,写读书笔记,今天是阴天,气温有点冷,她裹得厚,不会感冒,但高处的风很大,吹得她一头毛绒绒蓬松的发丝缭乱,笔记本的纸张也被吹动,发出簌簌声响。   由于天气是昨天夜里突然变的,电视台预报了今晚会下暴雨,高空中水汽含量不低,纸张会被吹皱吹硬,这里根本不适合做这些事。   所以梅根来这里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尤其她只随意地往笔记本上糊了点字迹,留下莫名其妙的图案,根本没想好好写。   她坐在天台上发呆,忽然就见到两根丝带从旁伸过来,飞舞不休,有人来到了她身边,而梅根不用刻意抬头去看就知道来人是谁,但她也不想、或者说没力气招呼。   来人问:“在看这座城市吗?有什么感想?”   丧钟最近来哥谭度假,虽然有点任务,但都太过轻松简单,说是度假也没错,他待在安全屋内,忽然从窗口处看到梅根的身影,她又一个人四处游荡,想到他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就决定跟上来招呼,然后不意外地发现这孩子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一个人的状态好与坏,是可以凭借肉眼看出来的,肢体动作、面貌神情、语气语调还有气场都能传达出一定信息,非专业人士很难成功伪装自己,将他人欺骗过去,不过也有例外,就是对方视若无睹或脑子不好。   丧钟作为退役士兵、从业多年的雇佣兵,当然不会欠缺这点观察力,在还没靠近梅根的时候,就从瞄准镜里看出她状态不佳,考虑到这孩子从前有点精神上的问题,认为可能是她病症复发。   虽然照顾梅根是小丑的责任,大概罗宾也想担点儿责,除此外关心她的人还很多,就如阿卡姆里那些怪人们,但他也得看着点自己有天赋的学生别找死,而如果能让他像从前那样再捞一笔‘救助费’,那就更好了。   他问完以后低下头看梅根,这孩子面容疲乏,没什么表情——这就是问题所在,精神病患者的面无表情和一般人的不一样,差别极大,不止恍惚低落,还有无所适从的恐慌、无法自拔的痛苦。   丧钟漫不经心地想着,仍旧好奇是什么引起了她的改变,要知道从前小丑将她的病情控制得不赖,如果小丑想卖专利,那么全球著名的那几个富豪榜上的名字就该换一换了。   梅根不回答,但仰头看他,这位雇佣兵身上的装备整洁,那么驱使他来哥谭的任务应该不怎么难,或者还没开始、已经结束了,他重新整理了装备?   她那点好奇全写在脸上,丧钟笑了一声,“你问这个?嗯,这次任务不算难,我是当做来度假的。”   梅根费力地仰着头和他对视,没会儿脖颈就快支撑不住了,而丧钟俯身按着她后脖颈给她掰回去,他也干脆在梅根身边坐了下来,屈起一条腿,另一条腿就散漫随意地垂下。   梅根看他全副武装,伸手就要去摸他身后背着的刀,丧钟没有回头,轻轻一动就挡住了梅根的手,这好像惹得她不高兴了,如果是从前,这个小气鬼绝对吝啬得连情绪都不会给出,但她现在肆意挥霍——   这绝不是好的表现,梅根肆意挥霍情绪,不意味着积蓄充裕,更大可能是她失控了。   丧钟才和梅根相处几分钟,就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那么小丑呢?小丑不可能不知道,罗宾也不该感受不到、装聋作哑,可他们都没有行动,那么这件事就很有意思了。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须发皆白的坚毅面庞,侧头才想要说什么,就见梅根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护甲,他:?   她病症严重了,反而似乎更‘活泼’了。   梅根:“那些是你的勋章吗?”她是说护甲上的那些痕迹。   丧钟将自己的装备收拾整理得干净,做好养护,然后随身携带,这是一名身经百战的雇佣兵的职业素养,为了避免各种突发情况,当然,还有个可能是为了能随时接单,如果路上见到了悬赏清单上的人物,他也不介意赚点外快。   但他的装备绝不是全套都崭新的,事实上这才是最不可能的,他们这些角色身上的装备价值千金,有的武器只是贵和稀少,找到了门路并不难到手,但更多的东西,如贴身盔甲、依照个人使用习惯定制的精密武器、加入小巧思的改装物件等,这些东西他没法自己一个人搞定,要找可以信任的制造师,但价格是前者的数倍,还要看对方的排单等工期。   这就意味着有时破损的装备没法立马替换,得自己缝补修改,有时不严重的损伤就干脆不管,就像他现在身上这套装备,完整度仍在合格线上,内部循环系统和各种机关也完好,只不过表面磨损较多,有磕碰的裂缝,还有划痕。   丧钟挑眉,在正式回答之前,他决定先说一句怪话,“有时我会遗憾自己的审美,如果我像阴暗的巢穴生物那样,把装备涂装全都改黑,我是说里里外外都是黑,那么这些明显的划痕磨损就会立时变得不显眼起来了。”   他讲了句玩笑话,可惜唯一的观众不怎么捧场,模样呆呆的,丧钟不以为意。   “是的,孩子,对雇佣兵来说,留在盔甲上的痕迹都是打败过强大敌人的象征。”   梅根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就像她也能理解爸爸的思想一样,有的东西她很容易想明白,可是她陡然说道:“这个世界好无聊啊。”听起来似乎她思维跳脱,但丧钟知道,她是在回答自己刚来时的问。   他凝视梅根的面庞,看到她的灵魂正在堕向深渊,尘世的风已经无力再托举她,那么还有什么牵扯着她,让她未有急速坠落?噢,那是一些无聊的情感汇聚成丝,变成了她此时的安全绳?   梅根没留意到他的目光,也毫不在意外界的事物,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觉得不止这座城市,还有这个世界,都很无聊。   她知道自己是被爸爸保护着的,所以她没遭遇过伤害,并且还有来自罗宾和其他好朋友们的守卫,所以她其实没见识过凶残可怖的恶。   但这个世界还是很无聊。   这些奇怪的碎片样的思维占据了梅根的脑海,它们不具有明显的、直接的逻辑关系,却像有胶水沾着它们,叫它们牢不可破地拼接在一起。   丧钟直觉自己是来当心灵导师的,不过他很乐意这份大概不会收到报酬的工作,佯装好奇地问道:“因为你没有追求,没有任何你想要的?”在他的观察和了解中,梅根的物欲算是很低了,对不少事物的态度是有也可以,没有也行,总之并不固执。   至于她曾明白展现的小癖好?那只是倾向,而不是追求;而白熊公司的话,丧钟更愿意相信这只是梅根的‘游戏’。   ——和沾染网瘾的青少年一样,打游戏是为了‘收获’,不管这个收获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能带来成就感、满足感就好,就像给游戏充钱,实则是明码标价的花钱买快乐。   不过丧钟了解现代年轻人,给游戏充值,花钱买快乐的前提是不搞抽卡那一套。   梅根的游戏当然不是抽卡,而是经营类,只不过周期长、收获慢,但道理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0章 第 360 章 温和的雨夜   “因为你没有追求, 没有任何你想要的?”   梅根没有回答,只是抱着笔记本发呆,风吹得纸张簌簌作响, 不曾倦怠地卷到她手上, 但就算她不按着, 也有另一重阻碍让它们无法飞散, 因为是胶装本,除非有外力或高温使它们脱胶,才能在风中自由。   年少孩子垂着眼睑,似乎在思考,但这对她现在的状态来说已无意义, 就像中度及以上的抑郁症患者, 要他们开解自我, 走出低谷,完全是难以实现的事情,哪怕再想很多、再看什么, 都难有真正的开怀, 更遑论摆脱抑郁。   丧钟凝视着她, 或许在最初的时候,梅根的精神问题就没有好转、获得治愈,只不过一些好的掩盖了那些坏的, 让她得以成长, 但到了现在, 那些问题再次冒出,而且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梅根,人生在世,不可能仅依凭一条线走下去。”丧钟对此深有感悟, 他脚下的道路也并非一条线,而是由许多东西组成,由此在哪根线骤然断裂的时候,也不会致使失衡、狠狠摔上一跤,只不过需要额外调理休整,之后依旧上路。   他想为梅根讲些大道理,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他面对的是个孩子,可能人格、思想都还不健全,说再多能有几句被听进去?何况他真有什么经验之谈吗?   但是梅根回应他了,高楼天台上风声很大,她的声音则轻轻的,没半点力气,“噢,斯莱德,你想告诉我人生在世,必须有所追求和喜好。”   微小的幸福和满足能织成人们脚下的路,不过有相当一部分人们,他们没有这些好的,只有坚韧且饱含苦痛的灵魂带领他们奋不顾身的向前。   人有时会怀揣一些空无的臆想,哪怕正在苦熬当中,也坚信前方有更好的什么等待着他们,由此激励自己前行,当然也有人是麻木不堪,欠缺那么一根筋,没想过任何哲学上的东西——   活着就仅仅是活着。   但这也应该不叫麻木不堪,实则是坚强顽固的自我对不幸命运、对人生苦难的抗争,只要活着就是一大胜利。这份活着同样是伟大的。   那么梅根呢?她没有很强烈的喜恶,哪怕愿望是开公司帮助他人,可她还没找到自己最想要的、能留下她的。   梅根直觉这个问题很重要,而即便是爸爸也无法帮到她,必须要她自己想明白,但她好像脑袋空空,什么都想不到。   她说:“这个世界空荡荡的。”   但丧钟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屈指弹了下自己的臂甲,发出闷沉的声响,他人生阅历早就够丰富了,经历过太多的生死,还有过身份立场转变,况且他须发都白了!总不能还如激情昂扬的年轻人那样总是激愤,认为整个世界都非黑即白吧?   “也许不是世界空荡荡,而是你没看到,你闭着眼睛当然看不到。”他难得如此循循善诱,而且话语不如往常那般尖锐,实在够体贴了。   好在这次梅根及时地给了他反应,她蹙着眉似乎想反驳,但脑袋笨,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道:“我想看到,但是……”   “没有办法。”   她做不到,哪怕有几夜里痛苦流泪,哪怕意识想过要留下来……   但就是做不到,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做到。   梅根积攒了很多的痛苦和难过,因为在某个时刻发现,她可能没有那么爱爸爸,她不能接受爸爸离开,却好像能接受自己死去、让爸爸失去自己这件事,这是绝不公平的。   梅根收好笔记本,书脊朝着风向放在一边,然后抱住膝盖,身体前倾,可他们现在都坐在天台边缘上,一不小心就有跌落高楼的风险,可她根本不害怕这件事,好像哪怕死去,哪怕离开世界、离开爸爸都没有关系。   但根本不该这样,梅根为认识到这样的自己而感到痛苦,而且想不明白为什么。   丧钟大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倒是饶有兴趣,没想到自己还有开解他人的一天,尤其对方只是个小女孩儿,但这样的经历不坏,所以他耐心地待在这里,“你到底想怎样呢?”   梅根很气馁地道:“我想把自己藏起来。”她恐惧害怕,不止对奇怪的自己,还对这个日渐陌生,让她看不清楚的世界。   但不是她看不清,是感知和意识逐渐蒙上层纱,当更厚重的帷幕拉上,她就彻底回到曾经属于‘孤独症患者’的世界里了。   丧钟:“软弱的选择。”   梅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高兴地道:“我要回去找我爸爸。”   “那也挺好的,我应该不用再惦记你的救助费了吧?”丧钟调侃了句,然后就见他旁边的小孩只甩给他一个后脑勺,把自己带来的东西都塞回书包里,默不作声地走掉了。   有点气性,但不大,或者说有点懒得搭理他,如果是以前的话,早就跟他约什么时候再比划剑术了。   他起身跟着梅根走了两步,意有所指地道:“回去也好,也许你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   梅根在无助的时候只想把自己藏起来,她溜溜达达地下楼,没看到丧钟下来,但这很正常,毕竟怪人们总不爱走常规路线,更喜欢飞檐走壁。   在这个暗沉沉的、风雨将至的傍晚,梅根没有回达蒙家,而因为她从小就被带着躲避摄像头,哪怕没有经过专业培训,但也差不多知道一些监控分布,于是躲开镜头,去了很难被猜到的地方。   天色愈沉了,厚重的雨云几乎要压下来一样,天色也比往常的更暗,在雨落下之前,更快到来的是狂风,梅根往常生活在这座滨海城市内,只有少数时候闻得到海腥味——就像这样的暴雨天。   她走的路线愈加偏僻,空气中还掺杂着下水道的难闻味道,其中不仅有废水味、馊味、刺鼻的汽油味,还有各种腐烂物质的气味,全都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猛烈的风意图卷起地上的一切,带着细小的砂石狠狠向人扑去,梅根即便眯着眼,也还是有杂质被吹进眼里,摩擦眼珠造成酸痛,让她止不住地揉眼睛,还有眼泪流出来。   风中有奇怪的声音,是塑料袋和老旧破损的店铺招牌布被吹到空中,还有些纸张布料,风将它们都带走了。   在这一阵狂风过后,开始有雨滴落下。   大点大点的雨滴砸在地上,形成斑驳的湿痕,而这又激起了地上的尘埃,此时扬起的灰埃味和风卷起的截然不同,闻起来更加腥臭。   梅根仍走在路上,走过布满青苔的石板路,雨点打得她有点痛,而且雨势渐密,她再不跑快一点就要被淋湿了,于是她跑起来——   跑啊,风和雨都追赶她的步伐,等她一脚踩滑了摔倒在地,尾椎骨很痛,手也被擦伤了,梅根狼狈地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在哭泣的时候垂着头,完全不顾周围的情况,哭到后来头顶的雨势好像突然之间变小了,只有被风吹斜的雨点落在她身上,梅根微微抬头,看见身旁一双表面全被沾湿的劣质硬皮皮鞋,原本不太湿的裤腿也逐渐被雨打湿。   梅根没有抬头,她哭得狠了,眼圈红肿,咽喉部位被哽着无法出声,她多可怜啊,浑身都被打湿了,原本蓬松的黑卷发湿透了,奄奄地贴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还有一种茫然无措和恐惧不安携裹了她。   为她撑伞的高瘦男人也不说话,他手中的伞更多地向梅根的方向倾斜,于是他就暴露在暴雨下,很快就将他从头到脚地浇透,可他仍旧固执地站立于此,姿态丝毫未变。   他们好像在玩123木头人。   暴雨中响着轰隆隆的雷声,然后雷电劈下或在厚重云层中穿梭,带着转瞬即逝的光芒照亮天穹,雷光消逝后黑暗依旧。   现在应当有七八点了,梅根又冷又饿,尾椎骨和被擦伤的手掌大概疼得有点麻木了,手上的创口那里只感受到血管一跳一跳的,她缓了好久才终于能说话,“……爸爸,我好害怕。”   话语刚落,她再度情绪崩溃,大哭起来。   许多的委屈、痛苦和伤心难过在她心里不断地膨胀壮大,最终冲垮了阻碍她的壁障,导致决堤,一泻千里。   所以有人总觉得她没长大,哭起来都还是小孩样子呢。   男人弯下腰去,仍旧将伞撑在梅根头顶,而他另一条手臂揽过梅根,在她配合的情况下,把这个哭得厉害的小孩从地上抱起来,他臂膊有力,抱着梅根的时候从无动摇,然后一言不发地向梅根想去的方向走去。   他们来到一栋老房子前,这儿在桥洞底下,往前数几十年也并不是个好的生活环境,因那时桥上的铁路还没废弃,当火车驶过,鸣笛声和行驶带来的动静足以将桥洞和附近的住户吵醒。   拿出钥匙打开门,他按下门口的开关,灯泡亮了,他抱着梅根走进去,把她放在一只矮凳上,然后他去房间里拿来毛巾。   老房子窗户上和门口都有雨棚,雨点打在上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随着门被关上,声音就小了,只是仍旧嘈杂扰人。   他仔细地给梅根擦拭头发,当她抬起头时,见到的并非小丑的面庞,而是亚瑟的。   他露出和劳伦相仿的温柔笑容,可他有点难过,就更像梅根在相册里看到的妈妈。   亚瑟正给她擦后脑勺的湿发,见到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不说话,就刚好方便他捧着梅根的脸颊,他温和地问道:“怎么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1章 第 361 章 可怜的孩子   亚瑟·达蒙, 这个依据梅根和她妈妈塑造出来的形象,被小丑演绎得真实贴切,而他坚守这份工作已经很久了。   从梅根八岁, 到如今将满十四岁的年龄, 近乎六年时间。   他于此时回顾, 觉得岁月倥偬, 而最明显的变化就在梅根身上,可最不易察觉的变化也在梅根身上,她才哭过了,眼眶都红肿着,脸上还有点雨水和鼻涕没被擦掉, 这当然是他的错, 他在意梅根浑身湿透, 不及时处理可能会着凉感冒,却忘了给她擦脸。   他的孩子委屈坏了,眼尾可怜巴巴地垂下, 可是望着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认真专注——梅根小的时候就这样看他, 现在依旧。   亚瑟原本蹲在她面前, 想起身去拿纸巾的时候,湿透的衣摆忽然被梅根捉住了,她想要说什么的模样, 但被他笑着制止了, “等下好吗?梅根,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用来相处,等下你和我说什么都好。”   “但现在的话,你的状态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话虽如此, 但梅根还是跟上去当他的小尾巴,亚瑟取了纸巾给她擦脸,梅根安静地站定仰头,闭着眼任他施为,模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乖。   但如果家长真的在意自己的孩子,爱她的话,就不会认为‘乖巧’真是一件好事,这也不是合适的能用来夸奖的话。   孩子可以闹腾、不听话、任性,只要没打搅麻烦到他人;也可以安静、听话、懂事,谁都喜欢这样的孩子,但如果评判标准是‘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少’‘很给自己长面子’那就太糟糕了。   而他对梅根的盼望——   不,他没对梅根做任何预设,不将她框在某个模板中,她怎么样都好,就算她再出格,可难道比身为‘罪恶之源’的小丑更加疯癫不可理喻吗?就算她再任性,可难道她爸爸没法为她兜底?   他的孩子在温室里自由成长,他把所有关爱呵护都给了她,哪怕她有了与自己背道而驰的理念,稍不高兴了就对他拳打脚踢也不算大问题,可她不应该只有固定的运行机制、只会做出呆板的回应。   梅根现在很乖巧,亚瑟理所当然感到不满意,但这是为了彻彻底底地治愈她,尤其还是他造成的,那就没办法了。   撇下那点烦躁感,他把这孩子的脸颊擦拭干净,头发也稍微处理了下,就让她去属于她的房间里洗澡换衣服,虽然她意识清醒后没在这里住过,但事实上一直有准备适合她穿的衣服,就为了应对可能会有的突发情况,而亚瑟也要收拾自己。   他回想收养梅根后发生的这些事,认为她无疑是个甜蜜陷阱。   将人诱骗到她的陷阱里,然后悄无声息地缠住并侵蚀,最后被同化的人自然无法离开她了!   小丑卸下伪装后就忍不住笑,他的笑声多癫狂啊,可在这个暴雨夜里没有观众,至于梅根?虽然这栋老房子的隔音不好,可暴雨和雷声足够压下他这儿的动静,所以他只是因想发笑而发笑!   他猩红的嘴角向两边耳根处扯去,显得狰狞无比,等换上属于小丑的服饰,惨白的肤色也再度露出,最后只有他深绿弯曲的头发仍半湿不干,不过这不重要了,他得去看着梅根,万一小老鼠又藏起来了怎么办?   他走到梅根的房间敲敲门,没有得到回应,那就是默许了,小丑推开门向里走去,房间里的灯关着,他一时没有看见梅根,而开灯后也不见她的踪影?可她必不可能离开,不然小丑早察觉到了,拜托,别太期待这孩子的专业技能好吧?   小丑绕过床尾,就在床铺另一边靠近窗户,但刻意留出通道的缝隙里看到了梅根,她正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   “好了,小捕蝇草,你的头发还没吹干。”他又在说怪话了,梅根不明白,可她不是很想计较这个,她缩在角落里,像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这孩子装聋作哑、默不作声,她爸爸能有什么办法?走过去直接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拿吹风机的时候顺带看了眼地下,“还好我请了保洁,不然你又要沾一身灰,变得灰扑扑的了!”   梅根的脑子大概是不好了,她不对‘小捕蝇草’反应,反而在意保洁,很小声地问:“保洁是谁呀?”   小丑古怪地笑了声,“天啊,你忘了你穿着方形裤子的鲍勃了吗!”他换回小丑的装扮后一直说怪话,梅根仰头看他,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吹风机又响了。   今天她被打断了两次,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郁闷了,不过小丑就是故意的,他不说点玩笑话,难道就让他们之间的氛围沉寂下去吗?   ‘唉’他叹了口气道:“我不是台上傻愣愣得不到观众喜爱的喜剧演员,但我认为自己总该有比他更多的喜剧天分吧?”   不,他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两个都揽不到观众的演员还比较起来了!   小丑拿着吹风机给梅根吹头发,不意外小蛮熊对他发起冲撞,冲撞之下他连一点摇晃都没有,梅根就换了脚踢,她这才真正恢复了点活泼。   她一头卷曲的黑发慢慢变得蓬松,刘海和鬓边的头发都围拥着脸颊,就显得她眼睛大,虹膜也很绿,“你故意惹我生气。”梅根说,但她没有指责。   小丑:“是啊亲爱的,我不来扮演clown,那么谁逗你笑呢?”   可到这会儿也只有他在笑啊。   吹风机已经停止工作了,小丑去把东西归位,正拉开抽屉的时候听见梅根轻轻的语声,“可是爸爸,我还是很痛苦。”汹涌的水流冲荡着她,梅根感到很多的难过,还有很多无法宣泄的痛苦。   而且她举起自己被擦伤的那只手,手掌连着手腕那块,表皮被蹭掉了些,还好不怎么严重,但露出的猩红色看着骇人,梅根以前有过擦伤和划伤,早就能认识到伤势轻重,可是她受伤了,怎么不要委屈撒娇呢?   “你为什么不给我处理呀?”   她振振有词,已经拎着药箱的小丑:?这像话吗?梅根不可能不知道他保管要给她处理伤口,哪怕只一点小伤,可她认为严重,那就绝对要做够全套,沾碘伏消毒是必然的。   所以说他们这对父女相像呢!梅根跟着他有样学样,就爱说怪话、装模作样。   小丑打开家庭装药箱,取出要用到的东西,其实就碘伏和棉花,他连镊子都懒得用,直接揪下一块棉花蘸取碘伏,然后给梅根的手上拍点儿,好了,这项工作简单地完成了,他一贯敷衍,就这个态度。   梅根:“你什么时候开的碘伏,你会给我用过期药吗?”她爸爸直接懒得搭理了。   屋外的雨声仍大,风似乎更大了,室内的氛围安静了会儿,然后梅根的肚子叫了。   她还没有吃晚餐,难道小丑就吃过了?他没忍住笑了笑,但并非嘲讽,从旁边拿过来一条毯子裹住梅根,把她带到客厅里。   这是一栋狭窄老旧的房子,墙上甚至糊着报纸,而客厅就几乎挨着厨房,厨房狭小且没有门,在客厅里就一览无遗。   小丑一身西装革履地开始准备晚餐,不过他应该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冰箱里拿出很快就能做好的速食,加热了一份意大利面,做了煎蛋三明治,不过这都不是他自己要吃的,当他把晚餐端到桌上,梅根就见他面前只有一份罐头。   他拆开罐头,举着刀叉,却见梅根并不吃面前的食物,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呢?”   梅根有很多的难过,她自己深陷于这份情绪中无法自拔,而且又没办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她胸口很闷,有的话完全说不出来。   她的状态不固定,总是反复,其实已知梅根所患的孤独症属于神经发育障碍性疾病,后来被药片控制,药物刺激她的大脑功能运行,看起来一直在好转,实则问题只是被掩盖、推迟爆发。   她脑子是实实在在的不好,一旦药物出现问题或药效衰退,就会极大影响她的认知、思维、情绪、意志和行为能力。   小丑的小药片还做不到真正医治好她,所以想了别的办法,而即便是他,成功率也绝不是百分之百——三个小丑都不能确认这一点,但他们还是将这计划推行下去,已经没法再等了,再等下去,即使药物不会产生抗药性,可梅根就要做个永远长不高的小矮子了。   何况一个完整的人绝不会必须依靠药物才能活下去,虽然人们认为的‘完整’各有不同,可小丑绝不满意这样状态的梅根。   他扯着狰狞恐怖的笑容,掰了下脖颈,再次问道:“好孩子,你是为什么而难过呢?”   梅根垂头看他们面前不同的餐食,费力地呼气吸气,可她没法表达出来。   为什么不一样呢?为什么爸爸只吃罐头呢?他明明可以和她吃一样的,那她就不会难过。   小丑怎么会不了解他的女儿,要知道这孩子从小就是由他带大的,“我知道、我知道,其实你难过是因为愧疚不安——”   “你认为我不该对你太好,天啊,你小的时候不跟我计较这个,想尽办法从我这儿夺取关注,现在反而觉得不该?”他语气饶有兴味,“你发现你有点‘对不起我’是吗?你觉得自己可能没有那么爱我,于是替我抱不平来了。”   这是多有意思的事啊!   小丑的晚餐还没开动,他放下刀叉起身走到梅根身边,扶着她的椅背,“你多可怜啊,分明你还像以前一样爱我,但你的病症不承认。”这无疑缔造了梅根的痛苦,被小丑指出后,她没忍住再次落下泪来。   是啊,多可怜的一个孩子啊,可她都这样了,还在为她爸爸考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2章 第 362 章 幽默的笑话   小丑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拍了拍梅根, 他惹哭了这孩子,现在又来哄她,“为什么哭呢?梅根, 明明我与你心意相通, 我知道你想跟我表达什么, 而我全盘接受。”   “这是谁也做不到的, 就像治愈你这件事也没有其他人能做到,我把你捡回来养到大,你再任性调皮的时候我都经历过了!你怎么会认为我会怪你呢?”小丑脸上的笑容愈深,因他垂着头,于是灯光下, 他脸皮上的褶子挤出的阴影越来越深刻。   这个扭曲怪异到不可理喻的疯子, 此时全然一副慈父姿态, 他将梅根的脑袋揽在自己怀中,然后用手指揩去她的泪水。   “永远不必抱歉,我的孩子, 你的正确、你的错误, 全都由我埋单哈哈哈。”   “梅根, 你得要知道,”他总爱狂笑,此时笑不可遏, 连脊背都弯曲下来了, 可他揽住梅根的肩膀, 头一次放弃了夸张作态,语气沉缓坚定地对她道:“当我想要成为一名父亲,那我肯定知悉这个身份背后的风险和责任。”   “不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等你老得牙齿都掉光了, 你也是我的孩子,我有责任和义务承担你为我带来的一切,并且满怀欣喜,不论我收获的是什么。”   他们这对父女就是这样,和俗世认知中的形象有点不同,小丑养育梅根,只有最初目的不纯,可后来就随意她野蛮生长,也许他未曾付出太多的情感,毕竟在小丑身上这东西真的很匮乏,但他有最多的包容,而且有能力负担所有。   他给了梅根全然的自由,因为她性格软弱无助,体质也差,很难成为一名战士,绝对学不成蝙蝠的罗宾小子那样,那就当个普通人好了,在理想和立场这件事上,也随便她选择哪条道路,不干犯罪这行问题也不大,他又没法强行掰正,捏着鼻子认下了。   其实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做一名父亲,他认为的‘爱’就是放纵和兜底,但他做的应该还不赖,如若不然,他的孩子不会这样好。   小丑亲吻了梅根的侧脸,他说道:“够了,梅根,实在够了,你不用自责,不用为我考虑,只用想一个问题——”   “你现在应该对我说什么?”   梅根抬手回抱了他,将脑袋埋在他胸襟前,她仍然流着泪,在将要开口时泪流得更加汹涌,而她的病症也在这一刻彻底失控,数不清的痛苦来袭,但还没被感知和认识到,宛如银河之隔的壁障降临了。曾被打通的门扉骤然阖上。   星星的孩子被迫回到壁障后,尘世中的一切都令她感到茫然,不知如何回应,她很久后才出声:“……爸爸,我爱你。”语气干巴巴的,已经不具备任何情绪情感。   她的自我世界重归空无死寂,她的河流干涸了,曾拾起并珍藏的珠贝无影无踪,那么河道里又留下什么呢?只有泥沙石头,而且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黯然失色、遗失不见。   小丑当然知道她会回到最初的状态中,那道门扉已经没有缝隙留给她进出了,但他们这顿晚餐都还没开动。   那她在封闭自我之前,情绪被安抚好了吗?   ……   这孩子已经不会回应了,脊背和脖颈都弯曲下去,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能支撑起她的了,小丑早就给她擦干净了脸,总不能让她挂着眼泪吃晚餐吧?比如万一他做的食物味道淡了,眼泪掉进去还能加点儿风味呢!   他的笑话不被在意,但他把自己笑到了,惨白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用刀叉将煎蛋三明治切开,喂到梅根嘴边,而要过好久她才会歪头,然后缓慢张嘴,把食物含在嘴里,连咀嚼的动作都不想做。   哪怕她本身其实很饿,但小丑知道——   现在是她受病症影响最深的时候,被动丧失了全部情绪情感,感知也模糊,还自主做出无法回应,她很难受,最主要的是不适应,这导致哪怕她的意识被阻隔,但她依然应激了。   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很糟,但也许过了今天会好点,她会适应的。   那么梅根的整个转变过程呢?曾经她在病症被控制住以后,逐渐对世界上的事物表达出好奇,再怎样无趣、无意义的事她都会因好奇去做,就像她对地上的灰埃、掉落的树叶、水龙头涌出的水流那样,专注认真地看着。   梅根能感知到来自外界微小现象的回应,而这种能力在后来促进她对更多事物和现象产生感知。   而这段时间梅根所吃的药片,其中控制她精神状态的有效成分含量递减,阻隔她的感知,但针对她的意识起到麻痹作用的成分增多,减少她的痛苦感,加速整个退行过程,于是在她慢一拍的反应中,造成今夜里的突发情况。   小丑分析出了她的状况,可他不会制药,一直只粗暴地使用化工液制造失败品,他曾尝试研究针对梅根病症的药物,可惜没半点进展,最后只好放弃,但他对梅根的病症足够了解,也长了眼睛,于是可以反推作用在她身上的药效。   他原本以为应该还给她留了几天时间用来适应,她的状态不会突然变化,可事实如此,现在他的女儿还饿着肚子呢!这叫什么事?   难道罪犯和笑客都知道,所以才将今天照顾梅根的任务推诿给他?   他们就是这样,一个假正经,一个更是恶劣。   丑角没忍住哂笑,带着难言的嘲讽意味,饶有兴致地对梅根道:“你说老大和笑客怎么不出现?他们知道你这样的状况,才更应该过来呢!”   他又说了怪话,没被理会也不在意,他有足够的耐心,所以花了往常数倍的时间才让梅根用完晚餐,而他?他想到梅根之前的抗议,去厨房里重新做了三明治,好吧,他是来当吃播的。   当到了梅根要睡觉的时间,屋外忽然有人敲门。   暴雨夜里忽然有人敲门,多像个惊悚片开头,丑角却知道来人是谁,他走过去打开门,不意外同样西装革履的罪犯和笑客都站在门外。   他们俩一前一后,罪犯这个当老大的自然在前面,丑角侧身为他们让开位置,罪犯慢条斯理地收伞进来,他还杵着手杖,唉,上个世纪流传下来的老古董是这样,总想装得绅士,至于他在成为小丑之前是否绅士、有什么样的身份,相信他好吧,没人在意这个。   至于笑客,这个家伙一贯喜欢装模作样,似乎文质彬彬,可他是个阴险狠毒的角色,犯罪的时候好点子一个接着一个,他跟着走进来,还向丑角微微颔首。   现在他们三个小丑都齐聚一堂了,但真不幸,丑角想到了个好笑的——   “我们的专家会诊开始了?老大,就由你来说说诊断结果吧。”   三个小丑的专家会诊!这是什么幽默至极的笑话?然而另外两人没给出符合他预期的反应,罪犯扯开餐桌前的椅子——这栋老房子太狭窄了,餐厅也就是客厅,另一边是矮旧的沙发,梅根就正坐在那儿发呆,虽然还有位置,但绝对挤不下三个成年人。   他坐下了,手肘撑在桌上,做出了个代表思考的手势,微微抬眼看向自觉走到自己对面的两个小丑,问道:“你们对自己的任务有所了解吗?”   难道他们此前压根儿没有详细计划,于是现场制定吗?不过他们这么做的时候也不少,犯罪需要灵感,需要打破常规,要是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那么乐趣在哪儿呢?   但现在针对的是梅根的问题,他们就别装了好吧?!   丑角撇下了嘴角,语气不复夸张怪异地道:“我又得做小丑、又得做亚瑟是吧?就为了给笑客做掩护?”这样的工作分配当真公平吗?   罪犯:“可你知道的,你无法胜任他的工作,事实上想彻底治愈梅根,他才是关键。”   这很正常,他们每个人擅长的技能都不相同,也就平常能糊弄过去蝙蝠侠和阿卡姆里的蠢蛋们,但其实他们的身量、脾性、喜好等都不尽相同,只不过除了哈莉外,很少有人乐意研究他,当然了,蝙蝠从一开始就意图研究,但他一无所获。   丑角看着仍不怎么乐意,但他的视线飘向了罪犯身后,也就意味着梅根有所反应了。   刚来的两个小丑只知道梅根的状况,还没仔细看过她,就见梅根很迟疑地迈步,她不和人对视,只垂着头,走两步就踌躇一下,最后来到罪犯的椅子旁边坐下,将自己缩成可怜的一团,她很难受,从哪里都体现出来了。   整个过程中没人说话,看着她恢复很小的时候的行为模式,罪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得跟你说句抱歉,我们为了你的未来安排,却忽视了你……对吗?”他最后的‘对吗’是问笑客和丑角。   笑客唇边的笑意愈深,“梅根的意识清醒着呢,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只不过行动力欠缺,还可能极度排斥我们,说实在的,忽视她才是真的做对了。”为什么会排斥?答案不是早就摆出来了吗?   因为爱他,所以将他视为最后的阻碍……   她想步入死亡的国度,从此不管不顾,可她仍旧不舍。   三个小丑无疑都清楚,毕竟他们都曾照管过最初的梅根,那是个可怜的孩子,她索求爱意,可爱不能真正地留下她。   “那也没关系,毕竟我们想收获一个更好的梅根。”罪犯说着笑了笑,他又摸了摸梅根的脑袋,对她说道:“好了梅根,不打扰你了,坐在这里玩儿吧。”   梅根的脑袋更往下垂了点,就好像点头的动作。   至于她状况特殊,往后怎么和她相处,负责照管梅根的人该知道分寸。 作者有话说: 修修修修了n次(趴下) 第363章 第 363 章(已修) 你的灵魂呢   梅根的精神状况出问题, 连最基本的回应都勉强,但如小丑所料,她只要适应了, 状态就会逐渐好转, 可她的情绪已经彻底坠入低谷, 抑郁严重, 结合许多因素,影响了她的大脑、意识和认知。   说到底她这样的状态已无法再进行学业、走出门和其他人交流相处,在她病重的第二天,亚瑟就向学校请假了。   他才伪装了声线,挂断电话后清了清喉咙, 然后嗓音就与之前截然不同, 小丑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梅根, 她多依赖他呀,非要贴在他腿边意图索取安全感,就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梅根这会儿勉强保持了清醒, 只不过垂着眼睑, 疲乏困倦的模样, 她似乎注意到小丑的注视,慢慢地抬头向他说道:“爸爸,我好痛苦。”她努力地仰着头, 而脖颈像是快无力支撑, 导致头颅不受控地向后砸去。   但小丑及时地扶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也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   就梅根的姿态问题,他曾经是尝试纠正过她的,只不过从来没什么成效,之后就不去管了, 而现在他又不得不做这件事,毕竟现在的梅根不知轻重,又或者说如果她明知不对、明知危险,反而更可能去做那些事。   从前他们意见相悖,没想到现在也一样,小丑想了想就琢磨出其中疯狂且滑稽的笑点,没忍住笑了声。   可是他的女儿才表达了她的痛苦呢,他这会儿笑合适吗?没关系的,其实他们都不会在意,他莫名发笑的时候难道还少吗?依照梅根目前的状态,她真能搞清楚他笑的缘故吗?   小丑问道:“你为什么而痛苦呢?”   这是个好问题,她为什么而痛苦?   为自己不幸的命运,为她失去了妈妈?为她明明活在这个世界上,却找不到任何能让她稳固停靠的锚点,曾经她以为留下自己的是小丑,因为他的‘爱’,所以她被唤醒,挣扎着留下。   可现在梅根病了,她脑子出了大问题,‘爱’无法安抚她,牵绊被视为拖累,一切好的都带给她痛苦,相反那些坏的,如死亡、受伤和流血才能带给她安抚,虽然后者还没付诸实践,但小丑够了解她的了。   连好的坏的都颠倒了,足以证明她现在病得严重,药片也没法纠正她,事实上从昨天晚上起,她就没再吃药了。   如果这次他们没能彻底治愈她,那么梅根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脑子彻底坏掉,要么他们继续给她伪造病症假性好转的迹象,但她再也长不大,心智和身高都会停留在病症加重前,她会成为永远的孩童。   这两个结果都糟透了,但它们依然被列在梅根的病历里,也许他们到时有别的办法?   而现在的话,小丑蹲下身来,让梅根不必那么费力地抬着头,把她的脖颈掰回来,他们尽量平视,他饶有兴趣地道:“怎么不说话?因为你也是受害者,你当然不必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什么叫‘也是’?可小丑不正是她的受害者吗,他们这对父女真是有趣极了,一开始拿的角色颠倒过来,但其中各种各样的因素导致他们都没什么不甘愿。   “你的精神和灵魂撕扯着,你知道你爱我,只是无能为力,无法反抗。”这就是梅根的真实状况,她当然知道,而正因为这份清醒,所以导致她痛苦无比。   小丑忽然道:“所以你为什么不成为我的继任者?反而为这些无意义的事纠结,如果你一早做出选择,就不会面临此时的境况。”   “你多痛苦啊,梅根,你生出了自己的想法,和我背道而驰,可结果呢?”   这当然不是指责,实则为了梅根的心理健康,他连语气都放松缓了。   其实他想大发脾气的,只不过克制住了,现在指责梅根、对她发脾气完全无济于补,何况他们从来都知道梅根身上的问题,她的病症没那么容易好转,迟早有一天需要彻底解决,这事怨不到梅根,责任只能是她的大人的。   梅根也不会误解,她模样看着呆呆的,垮着小熊脸,意图靠在小丑身上的时候,被他伸手揽住了肩膀拍拍。他们不至于因此产生隔阂,因为那是很久以前就结束了的议题。   但小丑依然好奇梅根究竟怎么想的,在当时想要死去,是因为没人爱她,那么现在呢?   她终于发现了自己皮囊下空荡荡,竟然毫无灵魂吗?   “你的灵魂呢?你的意志呢?还有你的脑子呢?”小丑笑不可遏地问道。   梅根:“爸爸,我找不到。”截至目前,她依然连悲伤的情绪都丧失,也没法回应小丑的‘玩笑’,头靠在小丑肩膀上,好一会儿后对他干巴巴地道:“爸爸,我最爱你。”   但语气依然如昨夜,遗憾地听不出半点爱意和情绪波动。   ……   梅根的心理问题陡然加重,为了她的健康着想,也为了贯彻达蒙家的人设,保护好他们的身份不被破坏,亚瑟理所当然要带她去医院复查检测。   他多忧心啊,事业上获取的成功无法打消他的忧虑不安,曾因生活好转而开阔的眉眼,不过短短几天就变得憔悴不已,而就这样他还要应对梅根的老师和朋友们。   杰森和萨拉在梅根病症加重后的第二天就来过了,他放学后没找到梅根,问询了萨拉,萨拉知道——她已经问过老师了,知情的老师说梅根病了,是她家长代为请假,于是这两个孩子拿到亚瑟的电话并打通,问过了他的意见就结伴来看梅根。   只不过梅根的状态依然,她很难提得起精神,说话很慢,反应也很慢,总是发呆、不言不语。   他们想尽办法来调节、调动梅根的情绪,可惜都没什么用,在被留下用了晚餐后,由鲍勃送他们回家。   而很快就到了亚瑟要带梅根去医院复查的时候,杰森得到消息,出于关心,在问过了亚瑟后表示自己想跟着一起,因为他一直是梅根的好朋友,亚瑟自然应允了。   达蒙家门前,亚瑟站着,他旁边的梅根抱膝坐在台阶上,毛绒绒卷曲的黑发即便扎了辫子也依然蓬松,垂下去刚好遮住她的面颊。   杰森下车后看见这一幕,飞快跑来的步伐不由慢了,他跑到梅根身前的时候刻意踩出脚步声,这无疑是游戏邀请,梅根把头抬起来了一点点,却没力气和他对视,只目光虚虚地望着自己前方……   但是对杰森来说,她已经回应了呀!   他知道梅根想表达什么,于是轻轻地用自己的脚尖去碰她的脚尖,是的,他们在玩对对碰。   这是一个很简单,但对幼儿来说很经典的游戏,因他们一如既往的默契,杰森忍不住弯眼,可他也抑制不住难过,蹲下来和梅根对视,他双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摆摆脑袋,很快就吸引了梅根的注意。   “小梅,你坐在这里等我是吗?”他轻快地问道,可是神情有点难过。   梅根轻轻地‘嗯’了一声,是呀,每次他们约好了出门玩,她都会提前到门口等他,只有夜里出去玩是例外,因为有只红腹黄色背羽的小鸟惯于从窗户飞来飞去。   杰森得到了肯定,不禁扬起笑脸,他冲后面慢慢走过来的老管家道:“阿福!小梅在等我!”什么时候这也值得他夸耀了呢?但杰森就是很得意,他在意自己最好的朋友,不论什么时候都会给她积极正面的反馈。   他知道梅根生病了,情绪、情感、感知和认知方面出了较大问题,他有些表现就不免变得浮夸,即使知道梅根肯定不会误解或接收不到,但他乐于如此。   而且知道了梅根对亚瑟的态度后,杰森暗地里认为……   这只小熊坏!她双标!   她对亚瑟的态度是依赖排斥,但对他就似乎很平常,为什么?难道好朋友不算牵绊吗?杰森才不会指责在她心里他不重要的话,他想要的会自己争取,他从来都这么做的。   杰森眉眼含笑,他先抬头看了眼亚瑟,见他不制止他们的相处交流,这才挪动步伐,更加凑近了梅根,然后和她头碰头,他留意了力道,但架不住梅根看着不声不响,也支脑袋。   两颗好头碰在一起,杰森装着‘嘶’了一声,然后想为梅根揉揉头顶,可她的脑袋像黏住了,压根儿不想抬起来,那杰森能怎么办?他毫无办法。   脑袋黏住了,他莫名其妙地伸出一根手指,很快梅根的手指就摁上来。   好了,现在他们的手指也黏住了。   两个小孩蹲在一起玩儿,这时开车送杰森的老管家也走过来了,至于布鲁斯,他当然也关心自己曾救助的孩子、杰森的朋友,但他最近实在忙碌,因正义联盟中发生紧急情况,还有小丑越狱后不知所踪,这些事都压在他肩上,导致脱不开身。   阿尔弗雷德与亚瑟打完招呼就看向两个孩子,他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因为梅根受病症影响,他就蹲下身去,率先向梅根打招呼:“早安,梅根小姐。”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只不过沧桑眉眼间不免带出些感喟。   梅根:“嗯,阿福。”   她给出了回应,并且在他伸手时没有回避,看神情也并不排斥,于是阿尔弗雷德轻轻抚摸了下她的脑袋,而杰森也把脑袋凑过来,他和蔼地笑着,都摸了摸他们。   而这给了阿尔弗雷德错觉,也许梅根目前的状况还好?   这并非全无依据,因他了解梅根才被迪克发现、送去医院时的表现,还有特殊儿童关爱基金决定资助达蒙家时,心理医生写下的评估报告,相比之下目前虽然她受病症影响,但并不怎么应激,意识清醒,也没有当时的惶惑恐惧和无助。   最主要的是——   阿尔弗雷德知道杰森最近十分关注梅根的状况,也许那时他就发现征兆,猜到梅根身上会发生什么,他再一次看了许多心理学相关的书籍和论文,找到康斯坦丁和扎坦娜,也理所当然向正义联盟求助过,只不过他仍然一无所获。   就像梅根作为孤独症患者,在没有能有效治疗病症的药物的情况下,能恢复到普通人的状况,堪称奇迹一样,她的状况突然恶化也令人摸不着头脑,对此毫无办法。   而杰森好像早就确定了答案,只不过他不死心地想要亲自验证,之后依旧出任务、打击犯罪,直到接到消息说亚瑟替梅根向学校请假,一切尘埃落定。   梅根一定是病了,而且病得严重,可她也许能被治愈……   杰森表现出如此的期冀,又或应当称之为妄想?   但不论如何,阿尔弗雷德同样有此盼望,他没有很大的胸怀,认为亚瑟应该分享个人研究成果、令其他孤独症患者也得到治愈,他只为了梅根,为这个柔软可爱的孩子。   这位前特工现管家轻易理顺逻辑、想到了许多,他只是老了,不代表遗忘曾学会的技能,连敏锐的头脑也一并丢下。   阿尔弗雷德知道达蒙家今天的行程,向亚瑟提议道:“不如由我送你们去医院?”   亚瑟摇了摇头回绝了,他回过头看一眼梅根,神情怔忪,“很感谢你,潘尼沃斯先生,只不过我……”后面的话没能说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也许他……   也许亚瑟认为,梅根的病症结果不需要过多的见证者,不需要有额外的谁来见证他的心碎和痛苦,而捎上杰森,只因为梅根自己愿意。   阿尔弗雷德猜到了他的想法,自然放弃了打算,而他并不回韦恩庄园,还有一些需要在外办理的事务。   在他走后,亚瑟任由两个孩子相处,他把车开来,这次他没让梅根坐副驾驶座,而是让他们两个孩子一起在后排。   去医院的路上,他不管两个孩子怎么相处,只有一次等红灯的时候,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他们牵手—— 作者有话说: 我修(举铲铲)因为修文狂修大修,所以有的章节内容会移动,是正常的。我觉得现在才找回正常状态(?)感觉要修的这20章内容写得干巴巴的,有点糟糕,但没关系,我修后的文是精彩的!但感觉有点对不起追更的小天使,所以在下章重发之前,最新已修章节都会派发小红包~爱你们 第364章 第 364 章(已修) 要做一家人   梅根垂着头, 神态平静,她在和好朋友相处的时候,好像那些糟糕负面的情绪都短暂褪去, 她重新变得平和。   可是为什么?凭什么?   亚瑟着实不能理解, 以至于两个孩子牵着手反倒不是重点了, 她为什么如此明显地区别对待?就因为和自己感情更好, 所以负面情绪全都对着自己,好脸色反倒都给了那个坏小子?这叫什么道理?   ……可梅根不就是个偏心眼儿吗?她的脾气只对最亲近信任的人发,其他人在她那儿都算不得重要,正因为无关紧要,所以她做着可怜的守财奴, 吝啬于情感情绪的付出。   而对眼下这俩孩子的亲密举动, 虽然碍眼, 可亚瑟实际松了口气——   梅根的情绪持续低落,还有前段时间药效减弱、这几天也并未用药,她的大脑结构产生了和从前近似的病理性变化, 而亚瑟曾经给她用的药起到了作用, 能将她的病情勉强控制在保持清醒意识的状态, 只偶尔意识浑蒙、丧失感知和回应的能力,但对她的抑郁情绪和已异常的认知无效。   梅根如今需要安慰,亚瑟已无法安抚她, 可杰森好歹能带给她平和, 至于他们两个孩子之间有没有超乎友谊的情感, 其实他知道的,亚瑟玩味地想。   他无疑清楚杰森喜欢梅根,谁不喜欢梅根呢?即使他的喜欢在其中另类突出,可他好歹没真决定捅破窗户、引诱梅根, 现在还能哄着这个孩子,否则招待他的不是亚瑟,而是那个一贯带给世界疯狂和混乱的疯子。   当红灯变绿,亚瑟收回视线,坐在后排的梅根和杰森牵手了一会儿,她自己松开手,等车辆忽然拐了个弯,梅根扒在车窗玻璃上看到哥谭的天空。   厚重的阴云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一小块地方,而太阳光就从那个窟窿中照射出来。   梅根所坐的位置刚好被阳光笼罩,她慢慢抬起手作捧状,通透浅黄的光落在她手心里。   “一汪太阳。”她像捞了一抔水一样,因为看到底下膝盖上有漏的光线,就把手合得更严实,不让任何阳光漏出。   旁边杰森没有打扰她,在梅根真的捧住了阳光、一点也不漏后,用带笑的语声赞叹道:“哇,真的是一汪诶。”他眉眼里尽是真诚,任何人都不能说他在用单纯的话语哄小孩子,梅根点点头。   单纯幼稚的话哄不住小孩子,但一直都能哄梅根,她不是小孩子,是大孩子了?还是只因为是她?   梅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许她已经和落在掌心上的太阳打过招呼了、正在交流,也许只是在发呆,她这么做只因为想这么做。   车辆已经开到医院停车场里停下了,但没有人催促,直到她回过神来放下手,原本捧住的阳光被泼洒,重新回到无边无垠的光里。   亚瑟给她打开车门,杰森将她从车上牵下来。   从停车场到门诊大楼有一段距离,亚瑟走在最前面,杰森就和梅根肩并肩一起走,他们之间还有点‘小动作’,比如互相牵个袖口,比在车上时收敛得多对吧?   但亚瑟刚走进大楼,就听见不远处一名女士道:“这对兄妹感情真好。”男孩女孩之间靠得很近,一个神情关切、一个习以为常,还都是黑色卷曲的头发,看起来当然像是兄妹。   亚瑟:?   他没忍住笑了笑,和那名女士对视时,也不否认,没有半点异样地道:“是呢,他们感情一向都好,从没闹过矛盾。”   他这话说得,不止杰森,连梅根都没忍住抬头看他,她病症加重好几天了,总是拒绝和亚瑟对视,只有今天是例外,她眼里全然是好奇懵懂,看了亚瑟好一会儿,歪头又看一会儿,像全然不理解他一样。   只有这一次她没有逃避亚瑟的目光,他看到梅根相较从前呆板了许多的面庞上,难得提起精神,也许她震惊着,可她只表现出了好奇,除此外几乎没有情绪情感的表达。   在她认真专注的视线中,亚瑟低眉笑了笑,之前感慨‘兄妹情’的女士已经离开了,他听见梅根欲言又止,憋了好一会儿后问道:“爸爸,你想让杰森加入我们的家庭吗?”   亚瑟挑了挑眉,露出点惊诧之色,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可他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她继续道:“但杰森不会。”   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和亲人,不会随意加入其它家庭里。   梅根安静地望着亚瑟,碧绿的眼眸清透无暇,看着她爸爸一开始脸色精彩纷呈,可随之转变得平和,他不是不想和梅根开玩笑、讲些趣话,要知道他们这对父女一贯如此,他说道:“我没有这样想过,梅根,你是我唯一最爱的孩子。”   他完全不必说这一句话的,其实梅根知道,亚瑟知道,就连旁观的杰森也知道,但也许是梅根和他开了个玩笑,她肯定是故意的。   小熊就是故意的,哪怕她听见亚瑟的表白会很难受难过,可她还是想这么做。   猛然收回视线垂下头,她又觉得自己很不舒服,而刚好杰森握住了她的手,朋友不会带来难受的感觉,梅根稍微动了动脚,踢踢他脚尖。   杰森挪了挪脚步,反而和她站在一起,他没有就梅根和亚瑟之前的话题继续延伸,而是新起了一个话题,“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小梅,你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他扭曲了当时的语境,故意而为。   旁边的亚瑟神情骤然变得微妙,梅根究竟跟多少人说了‘永远’?这难道是批发的吗?他们是不是都被这个孩子给哄了?   ……   在医院挂号以后,按理说还要排许久的队,可达蒙家的地位早已与从前分别开来,亚瑟开办的白熊制造一直盈利,将最初的贷款还了大半,如今还有些贷款,但那是正常经营所需。   他成为社会上的‘成功人士’,自然享受某些特权,尤其他来之前就已经告知医院方,于是他们走特殊通道,很快见到了心理医生。   亚瑟看到对方胸前的铭牌,和他选择的是同一个人,但门外走廊上的心理医生简介却不是他——   这很正常,哥谭的心理医生死亡率和转业率都很高,当然这里指的是具有野心,太过自信想要深入研究阿卡姆罪犯心理的医生,还有到阿卡姆负责那里的精神病患者的医生,虽然后者没和罪犯相处,但会被罪犯连累,真是太不幸了。   其中有的人在亲身经历后,想保命就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这份工作,而自信的大多很快变得不自信。   他不是说他们大受打击,之后一蹶不振,而是说遗憾殉职。   总之走廊简介上的医生大概不是这位心理医生的前任,而应该是前前前任,毕竟只有足够有名、履历漂亮才能成为医院的招牌,一个大有名气的死了,之后来一些小喽啰,等小喽啰耗尽,正好又有其他胆大包天自以为是的专家到来,以此成为个循环。   心理医生问了梅根的状况,知道她从前患有孤独症,虽然监护人说现在病症严重,但她精神症的外在表现不是很突出,没有明显智力和认知方面的问题,猜测她从前病得不重,粗浅问了下,得知她幼年不爱言语,但很少应激反应,就差不多能确定了,于是没有深入问询。   在做完量表评估后,心理医生开了些检查,如脑电图检查、脑部CT和血液化验,这三项属于精神症的基础检查。   他们在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拿到了全部检查结果。   如果只按心理评估来看,梅根现在是中度抑郁的状态,情绪持续低落、兴趣减退,不爱回应和外出活动,缺乏行动力,反应迟缓……这些都是典型症状。   而脑电图显示的是梅根脑部神经活动明显异常,脑功能出现了较大问题,中至重度疲劳,且呈现出深抑郁,还有多个脑部区域功能逆转,释放出的化学介质也出现问题,谷氨酸超出太多,而多巴胺降至极低水平,其余还有几项异常,但都没有这两项严重。   脑部CT倒是没有检查出问题,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起码排除了大脑器质性病变的可能,否则梅根的病情更加复杂,也就更加难以治愈。   梅根现在的状况无疑需要服药,于是心理医生保守地给她开了几种药物,称如果药物副作用严重,患者本人实在承受不了,一定要来找他复查,视情况决定调整药物剂量或更换药物。   在即将送走这一家三口时,心理医生向亚瑟叮嘱道:“一定要时刻关注患者的状况,但不能引起她反感和排斥——”   “这可能加深患者的抑郁程度,引发更多精神问题。”   其实从心理学上不难看出,非先天性精神症的患者,大多数都是因家庭或环境引发精神问题,如果要医治他们,那么也需要同步医治他们的家庭和身处的环境,否则即便治疗手段起效,那也只是一时的。 作者有话说: 上章修完以后,这几天都脑袋空空,没有任何想法,今天终于憋出来了(趴)杰森:这才是真正的贴脸开大! 第365章 第 365 章(已修) 甜蜜的陷阱   亚瑟将两个孩子一起带回达蒙家, 因他提前叮嘱,鲍勃已经做好了午餐。   他装得像模像样,以这个身份出现在人前时, 从来不露破绽——他不是个好的喜剧演员, 难道当初其实该试镜做演员?他有这么好的演技, 总该在万众瞩目下拿个奥斯卡奖杯的。   达蒙家里, 梅根知道这个秘密,她曾问过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得到的答案是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因为她需要过平凡普通的生活,否则她的病症不会好;鲍勃最初不适应, 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 他早已经习惯了;那么这儿就只有杰森被蒙在鼓里, 可他真的不知道吗?   这个男孩从最初就和亚瑟‘不对付’,他们相处时的氛围总是很怪,只不过碰面时总和梅根一起, 所以他们共同选择了保持平和友善的相处, 但这只是装样子, 连梅根都清楚。   午后鲍勃收拾了卫生就不知道哪儿去了,可能藏着,可能去干别的杂活, 等梅根在客厅旁窗户下玩儿的时候听到外面的机器声, 她站起来探头, 就知道鲍勃在用除草机修理外面的草坪。   梅根看着他来来回回地修整草坪,因春季到来,也许是冬季的鸟儿带来草籽,那些种子就在天气渐暖后飞快复苏, 很快舒展了叶子,长长的叶片比草坪草还高,显得分外招摇。   然后招摇的叶子就被剃头了。   达蒙家才搬到这里的时候,他们的生活仅比以前好了一点点,而且这依靠的都是儿童关爱基金给予梅根的资助,那笔钱不多,是生活资助和医疗补贴,即便梅根所患的孤独症压根儿没有有效药物,可仍然拿到了那笔钱,是卡特女士为他们争取来的。   而亚瑟有足够的决断,他认为梅根需要换个环境生活,那座狭隘逼仄的老房子曾经困住了他,也困住了梅根的童年,现在他们有钱了,那么就该为梅根换个好的、大点的环境,也许这有利于她的病症,哪怕她不能好转……   起码在大的屋子里,她的活动范围也会变大,她会有通透的窗户用以观察外界,她有足够的空间用来玩耍,也会见识、体会到更多的事物。   而且他亲自更换了新房子的线路后,灯更明亮,照亮了他们,也将过去的晦涩不幸全都驱散。   这是亚瑟讲给一些人的故事,但他也亲身做了许多,比如更换线路,还有清理屋外的杂草,这都是必要的,前者是为了减少安全事故发生的概率,后者也一样——   清除杂草的同时处理一些虫鼠蛇蚁的窝,确保它们不会侵害达蒙家,也不会伤害到人,虽然风险不可能完全为零,可提前预防、有所作为无疑比毫无动作,事后后悔要好得多。   最初是亚瑟清理草坪,后来这份工作交给了鲍勃,梅根也曾参与过,要么捣乱,要么一个人蹲在一边安静地玩耍,还有的时候指着她认为可爱的植物说想要留下,然后她的小花小草就幸免于难。   ……   梅根望着窗外,旁边杰森问道:“要一起出去玩吗?”当然不是去外面很远的地方玩,可能他们是想做捣蛋鬼?   长卷毛鬼说:“嗯。”   然后短卷毛鬼就拉着她出去玩,他们一起蹲在有点稀疏的草坪上,梅根没有踩到草,那么杰森当然也一样。   可梅根为什么玩泥巴?   当杰森问的时候,梅根才正捞起一捧泥沙,认真专注地把里面的石子、枯叶和不知道什么渣滓都筛出,她只要细细的泥沙。   在这项活计上梅根不是熟练工,尤其杰森知道,他们成为好朋友的时候,梅根就不怎么喜欢玩泥巴,之前去海边玩,她也认真问过了杰森沙子里会不会有虫,因为她怕虫咬她,现在梅根挖泥巴,一定有原因的吧?   梅根没有立时回答,杰森也不急于得到答案,帮着她一起,最后他们得到的细沙其实很少,只有一点点,梅根终于张口,“我好像记得以前,给泥脸挖沙子。”   为什么给泥脸挖沙子?因为她想。   可为什么现在又挖?泥脸又不在。   杰森却好像由此感受到梅根空荡荡的内心,她试图自救,想找寻什么填满自己的内心,可她想不到什么,只好随机尝试。   梅根看着自己手心里那点细细的泥沙,杰森忽然把他筛出来的都倒过来,然后提议道:“那我们找个瓶子装起来?等以后交给他就好了呀。”   但是梅根说不,她想起一点以前的事,然后来挖沙子,但现在得到的不想给泥脸,她说:“我想给小鱼。”那她就站起来,回到客厅里把泥沙全都倒进鱼缸里,伸进去的手还搅了搅。   可她的沙子都还没经过清洗,很快污染了鱼缸,水变得浑浊起来,而塑料小鱼和橡皮鸭仍在其中翻滚或漂荡。   她无疑给亚瑟带来额外的麻烦——   鱼缸里的造景不是随意从河里池子里捞起来就能用,有时要经过处理,否则一旦掺进去了某些坏东西,就可能导致造景被破坏,也可能危及生活于其中的生物。   梅根现在一捧泥沙倒进去,大概过不了多久,鱼缸里就会滋生许多生物出来,这事除了亚瑟以外还有什么人能处理呢?或者说,他乐意什么人进入他所缔造的温馨的家呢?   梅根收回手以后就望着鱼缸发呆,她把手上的泥沙清洗了,杰森还没有呢,他去盥洗室洗手,出来以后见到亚瑟目光柔和地望着梅根,他走过去。   “小梅对你来说是什么呢?”   他怎么突然问起这样的问题?亚瑟低下头,佯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无比肯定地道:“她是我甜蜜的陷阱,是我最爱的孩子。”   爱编制出甜蜜的陷阱,而后将他捕获,可他没有不甘愿。   最终这个陷阱是给他的。   亚瑟唇边噙着温和包容的笑,曾经梅根的目光追随着他,现在他们角色互换,变成亚瑟密切关注着梅根,观察她每一个可爱的动作,并由心欢喜。   杰森:“你很爱她。”   他以为这么说能得到亚瑟的好脸色?不,恰恰相反,身材高瘦、风度翩翩的男人玩味地问道:“难道我还需要向你证明这一点吗?”他笑不可遏,可他维持住了亚瑟的伪装,最后只不过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至于他在想什么——唉,这儿没人在意。   不过亚瑟也好奇一件事很久了,在笑过后问道:“那你如何看待我的梅根的呢?”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其实不重要,但也许对杰森来说很重要?   他装作一名父亲的姿态,在对待梅根的时候极尽纵容,但对杰森就似乎总带着点古怪且微妙的意味,杰森不以为意,可他尊重‘梅根的父亲’。   听见亚瑟的问,他仰头神采飞扬,语气毋庸置疑,毫不迟疑地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世界上最心软、最可爱的孩子。”他把‘最好的朋友’放前面,其次才是对梅根的看法。   亚瑟:“假如你发现她没那么好。”   “怎么可能呢?”杰森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语气理直气壮,“小梅就是很好,但如果……嗯,那也没关系呀。”   坏熊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坏熊,最主要的是没有如果,他只认识、只见到这一个小梅。   他看了亚瑟一会儿后,冷不丁问道:“那如果梅根没有那么好,你还爱她吗?”   真是好极了,他们两个在这儿你来我往地问毫无意义的问,亚瑟简直懒得搭理。   等梅根回过神来,她终于记起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白熊制造怎么样了。   她生病以后精力极其有限,且情绪低落,无法发散思维,时常想不起很多事,就算想到了也做不出行动,但她目前状况趋近稳定,还有杰森陪着缓解情绪,她终于提起了一点精神。   梅根去搬了一个小板凳来,然后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则撑着脑袋,看起来小熊开花的模样,其实是为了避免和亚瑟对视。   她就这样,她目前的状态是将亚瑟视作她难以承受的负担,她害怕情感拖累了自己,可其实压根儿不愿意远离,否则早该离家出走、惹得亚瑟大发脾气了,她仍在眷恋,只不过无法冲破壁障回归。   坐在椅子上的梅根摆摆脑袋,“爸爸,白熊怎么样了呀?”   亚瑟没有坐下,也不强迫梅根必须一定得和自己对视,他给予她最大的宽容和尊重,知道这种行为可能导致她情绪恶化,于是生活中尽力避免,他慢慢地道:“它很好,梅根,你得相信我的能力,就算我不在那儿,也还有蕾切尔、莱特和埃米看着。”   “爸爸,你为什么不去工作呢?”她似乎催促亚瑟离开,别整天到晚守着她。   亚瑟轻笑了声,“你知道原因,不需要明知故问。”   按理来说,鲍勃早已经被他们父女俩调|教出来了,完全可以负责照顾梅根,他有充足的经验,也知道该如何对待梅根,这样安排能为亚瑟省许多事,就算半天忙工作、半天照顾梅根,也没人会指责他不尽心,可他从前和现在的态度还是两样呢!   他曾对梅根漫不经心,将她视作无关紧要的乐子,可这一切早就改变了,亚瑟决定亲自照顾梅根,给予她陪伴,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何况他还肩负着观察梅根的精神状况,一旦意外发生需要及时反应的责任,这是鲍勃所胜任不了的。   而白熊那边如他所说,有一名助理、一名秘书和一名总经理,怎么都够了,何况这只是明面上的,他保管还有其它安排,不会叫梅根的公司出问题——   白熊是她的玩具,她幼年时没玩过‘过家家’,白熊就起到了代替作用,她之前可爱这个游戏了。 作者有话说: 我修(举铲铲)短暂地打赢了复活赛,捡回了脑子,但有一种随时可能再丢的不妙之感orz 第366章 第 366 章(已修) 爱是什么呀   梅根生病的这段时间里, 杰森一有空闲就来看望她,而因为梅根目前的状态不适合外出和亚瑟全天候的照管,夜里出去玩的计划被放弃, 所以他没有用罗宾的身份来找过梅根。   他和梅根见面的时间一般是下午放学后, 而到周末的时候, 杰森来得更早, 他带来布鲁斯的问候,还有老管家做的甜品点心。   他们一起玩耍,喝茶吃点心,读书……   杰森带来新出的游戏卡带,只是梅根提不起精神, 玩了几关后就不再继续, 那么还有什么好玩的呢?他拿出了口琴。   轻快的小调被吹出, 是梅根熟悉且能跟得上节奏的曲调,如果是从前,当意识到这是杰森的游戏邀请, 她会跟着一起吹奏, 但现在她只拿着口琴把玩, 目光虚虚地落在上面,发呆一般。   梅根在某个时刻忽然回神,从耳畔轻快的曲调中听出了轻愁, 她仿佛恢复了一点感知, 转头看向杰森。   曲调渐息以后, 他们已经对视很久了,杰森年轻的眉眼间捎着笑意,耐心地等她回应。   梅根见过他哭笑怒骂的表现,这只红腹黄羽的小鸟生气勃勃、意气风发, 但他们玩耍相处的时候,他总是充满耐心包容,并收敛身上的攻击性,但梅根看到过学校宣传栏上他参加运动会和夺冠领奖的照片。   少年人眉眼锐利,当他专注一件事时神态严肃,却洋溢着志得意满之色——他确信自己必将收获什么,他在做这件事前就已预知到结果,于是不可能不骄慢,而当收获的时候,姿态就更加理所当然。   还有梅根有时在学校操场上看见正在运动的杰森,第一眼看到的他总是锋芒毕露,可能他的脾气算不上好,也不是对谁都有好脸色,更别提他们晚上一起出去玩时,当正好撞见抢劫或偷盗事件,他对嫌疑人的态度也很坏……   梅根从前没在意过,因为她认识了解的就是好脾气的杰森,他对其他人、对坏人凶是他自己的事,但现在忽然觉得,噢,原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梅根回过神来,本来是想说自己感觉到杰森有点难过,可她问道:“杰伊,爱是什么呀?”   她很爱爸爸,爸爸也很爱她,可梅根从未想过‘爱’究竟是什么。   是她不愿意长大,总想依赖爸爸,总是看着他,会故意招惹他吗?是她总想索取,总干坏事,而小丑从来都忍耐纵容她吗?爱是什么,为什么可以把她和爸爸链接在一起,而且链接了杰森和她。   她问爱是什么,听得杰森一怔后脑袋不由后仰,他反应有些大,放下手里的口琴搓了搓耳根,脸上的笑里似乎掺了点恼意,不过这点别扭的小情绪并非对她。   “怎么了呢,小梅?”他重新把头凑回来,关切地望着梅根。   梅根歪了歪头,“因为我不知道?”不知道所以才问呀。   杰森也跟着歪头,他想了想后认真地道:“这个问题,每个人的回答都不一样。但我觉得,爱是一种追求、一种寄托。”   “真正的爱永远都不是不求回报的,小梅,你不要相信那些拿来哄人的话,爱一定是出于想要得到什么,它需要回报,不论得到的是好是坏,最终都会归咎于自我内心的满足或不满足,这才是‘爱’源头的动力。”   他轻轻地说道,并不像书籍和影视剧里那样美化这一情感,他已切身体会过了,爱就是一种追求、一种寄托,但是和理想又有一点不同,那点不同究竟在哪里,大概是……   爱会出于私心,失之偏颇,它是最不讲理的。   梅根想了一下,发现想不明白,于是问道:“那你得到了什么呢?”但她不在意这个问题,她问的是杰森还会继续吗?他有什么样的动力呢?   杰森笑着,他有一双分外温和明亮的蓝眼眸,垂眸拿手指挠了挠梅根的手指,惹得她直接抬手把他的手掌按下去。噢,这是熊掌在上原理,还是关乎国王的威严?   他说:“我当然得到了……我所想要的,小梅,这就是我想要的。”   他想要靠近一个全世界最可爱的孩子,然后如愿以偿来到她身边,他付出,他收获,他们成为最好的朋友,他牵住她的手,得到了那一句——   【只要你想的话】   杰森柔和地望着梅根,小熊从小鸟身上学到了他的笑容,那么小鸟肯定也受到小熊影响,他偶尔也会装作梅根的神情,在对望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奇异之感,那就是他们之间的联系早已深刻,轻易无法抹除。   他们命运相连。两颗心也相连。   梅根一点点睁大了眼眸,听见杰森的话语继续,“我的动力就是想要,而我满足了以后还有更多的不满足……”他的话没有说完,只弯眼望着梅根笑,他已经回答了一切。   杰森挑了挑眉,把脑袋凑近了点,他知道梅根不‘爱’自己,只爱她爸爸,但这怎么不能说是他还有进步的空间呢?他想谈起亚瑟,知道梅根现在对她爸爸的态度古怪,但他有办法,语气上扬,用轻松俏皮的口吻问道:“可以和我说说你得到的吗?”   莫名产生了一种说悄悄话的感觉,梅根也凑近脑袋,她没有产生应激或负面情绪,认真地想了想,声音也变得很轻。   “他说我讨厌地不得了。”她似乎埋怨,要变气气小熊的模样了。   可她说的是亚瑟的反话呀,亚瑟的意思肯定不是那样。   杰森发出轻快的笑声,“天啊,那他可太讨厌了!”   路过并听到只言片语的亚瑟:?   他不明所以地露出诧异之色,却没打扰他们,迈着轻巧的步伐走过,但这俩孩子游戏不好玩了吗?明知道他路过,还装模作样地压低声音,一起说他坏话,这像话吗?   ……   到了下午,亚瑟在洗衣房里晾挂已经洗好的衣服,虽然现在大多数人都用洗烘一体机,洗好烘干后直接取出放入衣柜,可他保留了这个由过往贫困生活留下的习惯——   以前他们实在太过贫穷,老洗衣机时好时坏,并且洗衣和脱水都还是两个桶,需要手动放水和转移,家里没有烘干机,那能怎么办呢?   只好晾晒,而哥谭的天气不好,他也没法把衣服挂在外面,没人会偷这点破烂,但有些混混没有任何原因也会做坏事,只能把衣服挂在屋内,可房屋实在狭隘逼仄,衣服时常会臭,使得屋内总有股霉味,他也时常返工。   他靠这些无意义的琐事消磨时间,挨过一日又一日。   现在达蒙家的条件早已好转,亚瑟晾挂的其实是已经烘干的衣服,可他想晾一晾,然后熨好再挂进衣柜,而且不要鲍勃代劳。   他在做事,梅根和杰森就在一楼客厅里玩,他们拿着惯性车玩‘碰碰车’,游戏玩法很简单,就是通过碰撞、冲撞,把场地中间的玩具小车推进固定的‘球架’里。   他们玩得正投入,忽然有人敲响了门,杰森比梅根更快留意到门口的动静,他不怕可能有坏人出现、威胁到他们,亚瑟肯定做好了防护工作,何况他大致听出了对方的脚步声,差不多确认了来人的身份,是他们都认识的人。   而对梅根来说,来访者敲门声轻轻的,很有礼貌,大概不是坏人,只好奇地歪头。   不等她起身,杰森就走过去了,没有试图从门上猫眼看外面,他身高不够,于是直截了当地打开门,但是非常不妙地——   门外是一身黑红配色奇装异服的哈莉,她抱着两只斑鬣狗,脸上戴着多米诺面具也遮掩不了她的激情和欢喜,看起来她想给梅根和亚瑟一个惊喜,可她没料到这儿还有位客人。   天啊,一位在逃罪犯,哈莉·奎因。   是的,她已经摆脱‘嫌犯’名头,变成拥有多项罪名和悬赏的在逃犯。   现在她和韦恩养子面面相觑。   这个局面很不妙,如果杰森向GCPD告发的话,那哈莉就完了,就算她逃脱追捕的本事大有长进,可她今天的安排绝对被毁了!至于小丑、亚瑟、她的布丁会怎么样,毫无疑问达蒙家会受她牵连,凭空多出许多事来,J先生肯定会怪她的!   哈莉的脑子已经稍微有点混乱了,但她试图挣扎一下,明快爽朗地‘哈哈’笑了两声,“哦我才去参加了睡衣派对,现在还没回家,还没换下来,怎么样,还不错对吧?”   这个谎话她自己都不怎么信,可这会儿实在太尴尬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怀里被好好打扮过的两小只,它们也似乎知道妈妈现在状况紧急,需要救场,努力昂首发出小狗尖叫。   真是她的好孩子!哈莉如释重负,把两只小鬣狗往也有点发愣的杰森怀里一塞,而她连忙拉上门,在门缝彻底合上之前,她看见梅根蹬蹬跑过来,似乎想挽留她,急忙道:“嗨梅根!等我换了衣服再来找你玩!”   门被关上了,屋内杰森抱着两只小鬣狗,他不认识它们,它们也不认识他。   但目前状况还好,他们谁也没有应激。   杰森把两只小狗拿在手里玩耍逗弄,它们发出‘hye~na’‘hye~na’的叫声,但很快变成了哼唧,适应得很快,刨着小短腿,看起来是想往杰森身上爬。   两只小斑鬣狗毛绒绒的,身上的黑毛都还没褪完,只有脑袋变成了带斑点的棕色,其余肢体部位都还黑黢黢的,它们有圆圆的大耳朵,可能因为年纪小,嘴筒子也短。   而这时候已经能看出它们都是黑脸蛋,鼻头是湿润的,眼珠同样黝黑,可能等它们长大了会具有威慑,但现在都是小狗,脖颈上还被系上了可爱的蝴蝶结。   嗯,它们身上还有轻微的宠物香波的味道,是被悉心呵护的精致小狗。   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亚瑟从洗衣房走出来,他手臂上挂着一件刚收的衣服,另一只手里则拿着衣架,不意外看到杰森抱着两只小狗,对他笑道:“它们是巴德、卢,你……”   杰森冲他扬起个笑脸,“虽然之前没见过它们,但小梅和我说过,噢,这个是巴德,这个是卢。”他一手拿着只小狗,说到哪个就举起来示意,梅根在旁边点头,“嗯。”   他语气十分肯定,也没认错,可他和梅根的模样太孩子气了,惹得亚瑟没忍住弯眼,他说道:“是啊,你没有认错,那你们一起玩吧。”他和杰森默契地忽视了哈莉的问题,带着衣服衣架上楼。   杰森将小狗放在地上,它们熟悉梅根,跌跌撞撞地凑到她脚边,一个直立起来啃裤腿,一个埋头对拖鞋发起冲锋。   小斑鬣狗到了喜欢的小只人身边,就忍不住发出高兴的叫声,它们有点吵闹,梅根蹲下身,刚伸出一只手,最机灵的那只小狗一下贴上来,还张嘴啃她。   小狗的牙齿还不怎么锋利,咬人更多是为了玩耍,也不痛,由于年纪小,饮食里生肉占比不多,营养均衡,还有哈莉为它们打理卫生,如清洁皮毛和刷牙,于是没什么异味,都放心它们和梅根一起玩。   梅根摸摸小狗,小狗嘴筒子一直往她手心里钻。   杰森在旁边蹲下来,另一只小狗晕头转向一会儿,转头向他贴过来。   但如果只摸小狗的话,热情小狗能把人类烦到不爱,所以梅根和杰森很快找到了新玩法,那就是拿惯性车来逗小狗,当玩具小车跑出去,小狗就不受控制地追上去,然后把口水往小车上糊。   笨蛋小狗,但可爱。   他们玩得专注,而十多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亚瑟去开门,一身常服的哈莉站在门外,她仿佛变回了最初的模样,年轻的眉眼姣好动人,金发被束在脑后。   她其实没来得及化妆,但素颜本就足够应对大多数场合和社交,总之化妆绝不在约定俗成的社交礼仪里。   哈莉进门时,怕自己应对不得当、可能引起杰森怀疑,所以没怎么对亚瑟招呼,今天她只是来看梅根的,她才走到客厅,杰森身边的小斑鬣狗向她跑来,另一只小斑鬣狗仍然固执于和梅根贴贴。   “好了,卢,去和你的新朋友玩。”哈莉轻声道,随之小狗像听懂了她的话,重新回到杰森身边。 作者有话说: 太纯爱了小熊小鸟。 第367章 第 367 章(已修) 说声再见吧   哈莉为梅根的病症而来, 但杰森在这里,她没法直接和亚瑟交流,也不愿打扰两个孩子和小狗游戏, 于是自己去沏了一杯红茶, 站在二楼走廊栏杆前看着他们。   她看出了梅根有点排斥亚瑟, 但对杰森和小狗们的态度都很正常, 也愿意沟通交流、一起玩耍,只是不爱做表情,反应也变得迟钝,还时常发呆。   对哈莉来说,她认识这个孩子的时间太短了, 哪怕从精神世界中了解了一点她, 但那并不完整, 也无法构造出真正的梅根,那她是什么样的呢?   她的心很软,所以无私地想要帮助其他受苦的人们, 她心里的位置很小, 小到只能放下她的妈妈和爸爸, 其实朋友们也在其中占据一点位置,可是那太小了,他们加起来也敌不过前者, 这就是梅根的情感偏向。   梅根不愿意挥霍自己的情绪情感, 也许是因为从前封闭自我、缺失自我, 这极大地影响了她。   ……在这个孩子心里,除了情绪情感外,还有什么是重要到她必须要留下来、必须要倾力而为去守护的呢?   更别提她现在情感失衡,认知扭曲, 她快要舍去自己的情感,那她究竟要找寻什么样的寄托,还有什么可供她寄托的呢?   哈莉怔怔出神地望着梅根,她说:“她一定很难受,很痛苦,这是她理后的抗争。”   一个人在世上找寻不到自我,没有任何牵绊和寄托,那么活着就变成了一件艰难的、会带来无以复加的苦痛和煎熬的事,哈莉懂得这样的感受,因为她在彻底疯狂之前,她也走过这样的历程,只不过小丑指引着她,她也能安慰自己。   可她早已成年,还做着心回医生,清楚自己的状况,接受那一切由小丑带来的转变,她是心甘情愿的,但梅根不同。   她年纪还太小了,哪怕长大了可还是更愿意做一个孩子,她还懵懂天真,不懂得很多事情和道回,没法安慰自己,所以这已经是她极力抗争的结果。   哈莉侧头看到站在自己身边,保持了一定距离的亚瑟,她轻声问道:“你究竟怎么打算呢?要怎样医治梅根?她的病症在于从前孤独症的影响,她的认知、自我并不完善,存在一定的大脑损伤……”   她知道梅根一直以来都依靠小丑的药物才能维持正常生活,虽然每天都需要服药,但也对她的病症和大脑状况起到了积极的正面作用,就例如现在,即便已经停药了,她的状况也没有太差,算是一重保障。   而亚瑟没有最答,是了,他现在仅仅只是亚瑟而已,就算从前拿出了能稳定梅根精神状况的药物,可究竟是不是他研究的还存疑呢!他一个只有小学学历的人怎么会懂那么多?   他只笑着,卷曲的黑发下是一双和梅根颜色相近的绿眼眸,其中盈入了柔软厚重到无可比拟的爱意。   谁都瞧得出他爱她。   楼下客厅里,梅根捏巴德的圆耳朵,小狗耳朵背面的毛很短很细,里面的毛要更软,而且耳朵是有温度的,有时小狗不乐意了就把耳朵使劲往后撇,然后梅根小小地‘哇’一声,小狗关注着她,耳朵就不由自主地竖起来了。   她真可爱啊。   哈莉没听见亚瑟的最答也不以为意,而她还看见和梅根坐在一起的杰森,这个少年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他身边的小鬣狗,目光和注意力却全都在梅根身上,神情温和包容,却仿佛带着能为这份情感付出所有的孤注一掷的决意。   就如同明明看见她刚来时身穿‘哈莉·奎因’的标志着装,可他一句话没说,没有向GCPD举报,他身为韦恩养子能有什么顾虑?他只为了不打搅梅根,影响她的精神状态。   他们俩的感情多好啊,但这绝非好兆头,哈莉想到梅根的身世、想到小丑,就已预见未来必将发生的悲剧。   她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旁边的亚瑟认真看了底下的孩子们许久,而后神情愈柔,“不论如何,梅根永远和我在一起,她永远是我的孩子。”他连着说了两个‘永远’,而这不可能是他拿来哄骗哈莉又或自我安慰的话,他绝对做好了安排。   ……   杰森在达蒙家用了晚餐才离开,这期间他对哈莉的态度就像她还是从前的哈琳一样,总之他们默契地维持了平和的氛围,没起任何冲突。   在他走后,哈莉向亚瑟问道:“杰森怎么会在这里?是为了安抚梅根吗?”   是啊,依照梅根目前的状况,她对朋友的态度不变——不论杰森还是哈莉,她都接受良好、相处自然,唯独对她爸爸别扭,可她的病情陡然变化,精神上的影响是一方面,如果精神过于难受就会引起躯体化症状,这正是她理难熬的时期。   她爸爸对她起到的安抚作用为零,那么这时候就需要朋友来帮助她缓解精神状况。   哈莉猜对了,随后就见到‘亚瑟’褪去伪装,虽然还是那身装扮那张脸,然而整个人的气质都截然不同,他变得更为扭曲可怖,脸上已经扯起了属于小丑的狰狞笑容。   他看着梅根目不斜视地走过自己,走上楼,留下了两只小斑鬣狗在楼下趴着睡觉,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你猜没猜对都不会有奖赏,好了哈莉,等下带走你的小宠物,我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了!”他当亚瑟的时候就对梅根身边的坏小子受够了,现在何必再谈起,徒惹他不高兴呢?   哈莉:“你不担心杰森会向蓝孩们泄密?好吧,我知道他不会的。”   “可我的孩子们还没和你熟悉呢!”   她算是看出来了,小丑不喜欢她养的宠物,甚至不肯承认是他们的孩子,他只把它们视作两条狗,而且是目前毫无用处的狗。   哈莉抱怨归抱怨,可事情还是得做,小狗在她要走的时候带上就行,那么任务呢?   小丑脸上的笑容愈发深刻,“有样东西我需要你带给我。”   他沉缓的语气昭示那样东西不易拿到,但哈莉不论什么都愿意为小丑做,她疯狂迷恋这个危险邪恶的罪犯,甘愿受他驱使,简直无可救药一般,而且她怎么不对小丑吩咐的任务跃跃欲试?事实上她期待无比!   ——她确信这就是她亲自选择的、所想要走去的道路,她被疯狂侵染,被卷入永无止境的犯罪漩涡中,可她也在这儿找到了她自己,她把一切都奉献,燃烧前半生的所有,才终于成为‘哈莉·奎因’,堪称如愿以偿。   而从她成为小丑的助手起,交予她的任务哪怕艰难,可总有完成的可能,其实她做那一系列坏事只感到畅快无比呢!   如果她不乐意,早就消极怠工了,别的不说,把脑子往旁边一搁,当个傻子多简单呢,可她没有,所以这就是她想要的。   在某种程度上,她和小丑之间,除了情侣和受害者的关系,他们也是立场一致的伙伴。   哈莉在离开之前,因关注梅根的状况,仰头看她,从栏杆间看到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忍不住弯眼笑了笑,可她的心情多复杂啊,理终抱着两个孩子离去。   当这些来访的客人都离开,小丑走上楼,他见到梅根蹲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下,她在做什么?这儿又来了位‘客人’呢!   自从哈莉养了小斑鬣狗,当它们来过后,就总会有刚毛猫来访——   经年过去,它们家族将达蒙家视作了领地范围,什么?有狗来过?就算是认识的,那也是对它们的挑衅,然后就有刚毛猫来巡游一番,没撞上小狗还好,只和朋友玩耍,在一些家具和角落蹭蹭,留下气味信息,而要是撞上了小狗,就视情况决定扇不扇它们小猫巴掌。   但小猫从不对梅根凶狠,就像现在,猫躺在地上翻滚着去抓梅根的手,但自始至终没伸出爪子,只用肉垫去勾。   她们玩耍得认真,小丑就在一旁耐心地看着,并不打扰,等刚毛猫对他炸毛,凶狠地叫了几声,跃出窗户离开后,他来到仍然蹲在地上的孩子身边。   已经到了梅根该睡觉的时间了,可因为他在这里,她就一动不动,装作木头人一样。   “你知道我对你有怎样的安排,梅根,”小丑不在乎梅根不搭回自己,笑着道:“和你的小鸟说声再见吧。”   梅根埋头蹲在地上,瘦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似乎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见,只有从窗外吹进来的风微微吹动她披在脊背上的头发。   毛绒绒又自闭的小熊做着抗争——   她一定想表达什么,哪怕她明明做着排斥抗拒小丑的姿态,哪怕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但她爸爸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这会儿没有外人在了,没人能再安抚梅根的情绪,淹没她的痛苦卷土重来,数不清的水流被动渗出,更多沉重到令她难以承受的东西填入进去。   梅根的语声很轻,且干巴巴地令人生厌,没有半点情感情绪在其中,“我想明天晚上和小鸟说。”为什么今天不可以?因为她等下要去睡觉了,睡觉时间不能被耽搁,而且这样突兀地通知罗宾是很坏的事。   真是好也不好,好的是她仍旧保留了自我的主体性,不轻易妥协,那坏的呢?她已经对他排斥到了要拿罗宾做借口来要求他妥协?那个坏小子究竟在她心里占据怎样的位置?他怎么不好奇呢。   可小丑扯着狰狞恐怖的笑容,拖着古怪的语调应下了,“你决定好的事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梅根轻微地动了动,但她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8章 第 368 章(已修) 【那我们可   “杰伊, 爸爸让我和小鸟说声再见。”梅根在第二天早起后,给杰森发消息。   聊天框里,对面一直在输入, 可是没有一条回复发过来。   过了很久后, 杰森说:“●v●那我们可以道两次别!”   韦恩庄园里, 吃完了早餐走到客厅, 正要去上学的杰森放下书包,手里却还拿着手机,看他这副模样,本来跟在他身后,准备送他到学校的阿尔弗雷德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走到他身边, 垂眸和蔼地问道:“怎么了, 杰森少爷?”   杰森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笑容依旧的面庞,可阿尔弗雷德如何不熟悉了解自己照管长大的孩子呢?   他从他身上看出了难过, 看见他眼眸如日光下的海。蔚蓝, 且波光粼粼, 明彻地映照出少年心事。   他再一次地问道:“怎么了呢?”   杰森已经放下了书包,两手空空,此时不受控制地抬起来, 似乎想抓住什么, 可这儿没有他想抓住的, 最终垂下手去,他稍微撇开头道:“阿福,我今天想请个假,不去上学。”   阿尔弗雷德仔细看过这个孩子的神情和状态, 确认他并非突然身体不适,心下对他异常的表现有所猜测,他将一只手搭在杰森肩膀上,温声地问道:“我猜是梅根小姐那儿有什么消息了?”   “是的,阿福,我想去看看……”他诉说心中的担忧,语气不知不觉带了点气馁,“我很担心她。”   他担心自己的朋友,以至于令他‘软弱’,做出犹豫的姿态,并意图向身边亲近之人寻求安慰,如果是一般时候的杰森,那他早就做出自己的选择,向老管家提出要求了。   老管家闻言,脸上扯出愈加深刻的褶子,和蔼的神情下,是当他从杰森的反应中,猜测梅根的状况可能不太好时,难免产生的悲伤和感喟。   “没关系,杰森少爷,那我马上打电话给学校老师,”他抬头看了眼门外,车已经由佣人开来了,“要我送你去达蒙家吗?”   杰森轻微点了点头,“要的,阿福,我想买些礼物给小梅带去,还要去取个国际快递。”   阿尔弗雷德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国际快递应当是走专线由专人送到韦恩庄园的,毕竟韦恩家与快递公司签订了业务,服务上不可能怠慢,可他现在要去自己取?应当是加急,还可能因为那是份重要的礼物——   梅根病得严重,不知道何时才会好,可能她爸爸还有另外的安排,而杰森迫不及待要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带给梅根,给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慰藉。   他们到市中心取了快递,还买了很多东西,然后开车到下城区。   杰森没说自己要来,可他还在车上时就见到梅根坐在门前台阶上,他下车后飞快地跑过去,到她身前一段距离就缓下步伐,轻快地走过去,然后俯身向她问道:“你怎么坐在外面呀?”亚瑟怎么照顾小孩的?   梅根抬起头来,她说:“我和爸爸说,我也给你发消息了,然后他说你等下就会来。”   她的语气软和,没什么情绪情感,面上神情也一样,可她的眼眸多漂亮,映照出杰森的面庞,他看见自己的倒影,突然注意力恍了下,飞快回神,然后挑眉笑了出来。   杰森向梅根伸出一只手,“那你没有想到我会来吗?”他这样问,可是眉眼柔和,显然早已知晓答案。   梅根握上去,被拉起来,“我也这样觉得。”所以这是他们的一次游戏。   他们凑在一起说话,亚瑟听见动静走出来,他与阿尔弗雷德招呼,将他们带来的礼物拿到屋里,中途两个孩子也来帮忙,杰森将一小束花交给梅根,而他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礼盒。   到客厅里,梅根问:“花放哪里?”花是她喜欢的满天星和小朵小朵的橘色花,她对花不怎么感兴趣,即便有喜欢的种类,但也懒得记名字,和她对玩具玩偶的态度一样,可爱的喜欢的就买,其它就都不关注。   杰森放下礼盒,提议道:“放鱼缸里?”   花为什么不放花瓶里,而放鱼缸里?似乎无逻辑的对话,但梅根点点头,她从自己的玩具架上取下一个圆滚滚的鱼缸,去接点水来,一束包装得圆圆的花放进去刚刚好。   杰森和阿尔弗雷德带来的礼物也都放到客厅里了,两个大人在旁边谈话,他就和梅根到客厅旁窗户前那块地方玩。   因为梅根常在这里玩,地上铺了毛毯,还有鲍勃日常维护、打扫卫生,他们就直接席地而坐,梅根抱着膝盖,扭头向杰森问道:“你送我什么呀?”她不自己去拆礼物,偏要问。   杰森:“是《毛毛》的立体书哦!”   那是梅根最喜欢的儿童故事,杰森就向享誉国际的手工大师定制了《毛毛》的立体书,因为故事篇幅长,所以做成了系列,他加了很多价,可是工期本来就长,还要加急派送——   对方还想送到韦恩庄园,或者跟着一道来,杰森通通拒绝了,他要得急,刚好今天赶上了,而且知道梅根不喜欢不认识的人,更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打扰。   不论是谁都悉心维护着梅根的生活,她要做普通人,于是她的朋友们都默契地选择不将她卷入世界的另一面中,不论罗宾带她出去玩,或者其他怪人们和梅根相处,都没有想叫他们之间的关系暴露、为旁人所知,为她惹来许多事或非议。   就连杰森总是约着梅根出去玩,可是从没有什么小报报道过他们,顶多他自己单独出门时可能会有镜头扫到他。   他把礼盒抱过来,然后笑看着梅根拆包装,这是她的礼物,当然要她亲自拆。   梅根拆出了第一本立体书,她仔细看过了封面和书脊,然后翻开书,毛毛和她的伙伴们就跳跃出来,他们每个人都活灵活现,当翻到下一页的过程中,梅根看到他们的背影。   手工大师之作的立体书当然不同凡响,每一处刻画和设计都精致细腻,画风也是梅根最喜欢的,其实最初为了敲定画风,对方出了许多版风格草稿,就为了雇主能选定最好、最合心意的那版。   现在梅根翻阅书籍,杰森就笑望着她,他也看了两眼立体书,之后注意力就全在梅根身上。   旁边不远处的客厅里,阿尔弗雷德向亚瑟问道:“梅根小姐如今生病,达蒙先生有怎样的打算呢?”   他以韦恩家族的管家身份到来,说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在梅根的病症上,不论亚瑟有怎样的要求或需要怎样的帮助,他们都会倾力相助,替他达成。   如果是从前仍处在社会最底层的亚瑟,当然听不懂这番话,只会自怨自艾地哭诉,可如今的亚瑟全都明白,他知道自己和韦恩家族没什么联系,自然也没什么情面,可他们愿意相帮,都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   可他没有趁势提出任何要求,而是微微一笑道:“就不劳烦你们了,我打算……”他扭头看向梅根,可是梅根正在看书呢!于是不经意地与杰森对视上。   “梅根从前病症好转,多亏了一名好心的心理医生,当初对她进行了感觉统合训练,还给了我们药物,虽然梅根现在的病症有些不同,但我还是想去试一试。”   当初能令梅根的病症好转,那么现在指不定也能行?听起来他们像是要去寻求售后。   见他已有打算,而且轻易不会改变主意,阿尔弗雷德不再多劝。   另一边,杰森才将注意力收回来,就听梅根问道:“为什么书里还有小熊小鸟呀?”   为什么呢?好难猜呀?   所以梅根是故意问的。   杰森将手臂撑在地毯上,凑过去和她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梅根一脑袋向他蹭过来,两个孩子就挨靠在了一起。   他们多亲密呀,而自从梅根病后,亚瑟就难得见梅根向他亲近依赖,连话都说不上几句,显得他多可怜……多像个丑角呢?   可他到底没有言语,只是笑看着梅根,听她说:“小熊小鸟都在边上,所以是故事的旁观者。”   梅根阖上这一本立体书,忽然就看到封底烫金的图案,在这里,故事里的人物都不再是主角,相反刻画得圆润可爱的熊鸟踩在巨大且倾斜的钟盘上。   角度各异的钟盘一层层堆叠,每一层熊鸟都在不同的位置上,当到了最顶层,它们终于彻底接近,并跳跃了起来,上方还有细碎点缀的金箔充作接引,似乎还将继续上升,很明显,图案设计者希望它们有无限的未来。   “所有的时间里都有你我,小梅。”   “你一定要回来。”   他听到了亚瑟和阿尔弗雷德的对话,梅根爸爸的意思是将会带走她,带她去寻求治愈的办法,那时候指不定她的病症彻底痊愈,不再有奇怪的认知、低落的情绪影响她,她会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好,真正拥有自我。   这是杰森和梅根的道别。   他在达蒙家待到了傍晚,在太阳的余晖中走出门外,但还是忍不住回首,他冲她招招手,分明马上就要上车了,可他又跑回来,对梅根说道:“我会很想你,小梅,我等你回来。”   梅根睁着清透无暇的眼眸,目光梭巡过他的面庞,她说:“你好爱我呀。”   杰森挑眉而笑,“那当然呀!” 作者有话说: 特别喜欢这章 第369章 第 369 章(已修) 【那我们可   杰森和阿尔弗雷德回到了韦恩庄园里, 在出发夜巡之前,他坐在书房的窗台上,看起来摇摇欲坠, 一不小心就会从高处坠落, 但对韦恩家的人来说完全不必担忧这个。   当阿尔弗雷德拿着掸子和毛巾进来, 打算清扫下灰尘和蛛网, 见状缓步走过来,温声向他问道:“杰森少爷不去准备夜巡吗?”   他清楚杰森的心事,想必是白天看望了梅根,因而多愁善感起来,阿尔弗雷德自然也在意熟识的孩子, 想到她的病症不免心下喟叹, 可他更在意由自己照管长大的孩子。   杰森手臂撑在身侧, 他占据了一半窗户的位置,留出另一半给阿尔弗雷德看外面的夜景或享受夜风。   可是外面的夜景有什么好看的呢?韦恩庄园建立在哥谭郊外,四周没什么邻居, 尤其这扇窗户向着庄园后方, 除了庄园内零星几盏夜灯, 更远些就是丛林荒野,落在夜幕里黑黝黝的一片,只有夜风吹着还算凉爽。   但书房本就不需开窗, 造价高昂的通风系统和温控系统能解决一切问题, 况且夜间空气里的水汽重, 对书籍保养不利,然而老管家没说任何一句话。   毕竟比起布鲁斯老爷,杰森少爷够让人省心的了,他早习惯了前者的任性, 得益于此,他收拾烂摊子、处理突发事件的技巧越发精进。   而算上迪克少爷,他已经将两个男孩教养成人,对年轻小子们的脾性无比了解,实在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   杰森说:“我在等布鲁斯来呀。”   这就不是他总是匆忙急迫地赶在布鲁斯前面去到蝙蝠洞,意图恶作剧或尝试开启蝙蝠车的时候了,也不是他忙学校里的作业,于是推拒夜巡活动的时候,更不是因为和布鲁斯闹别扭,从而踩点到蝙蝠洞,或者臭着脸先去等待,然后还要嘲讽蝙蝠侠腿脚慢的时候。   阿尔弗雷德不禁笑起来,却不可避免产生出忧虑,他总觉得杰森心里积压了太多东西,那些本应轻飘飘的东西却被他固执地拽于手中、负在身上,如有千钧重。   杰森的爱恨总是过于鲜明,这究竟是好是坏,没人能说得明白,他的爱强烈、不加掩饰,恨也一样。   放在实际生活中,他时常情绪化太过,因情感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偏执,任性,鲁莽,他认定的事难以转圜,还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叫他付诸行动,怎么也拉不回来。   他对情感的这份执着,是否会为他带来灾难呢?   阿尔弗雷德早已窥破杰森的心事,因而道:“你担心梅根小姐,与她感同身受。杰森,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怀着愧疚,但这绝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只是当面对一段人生低谷时力有未逮,而那份苦难甚至不是他自己的。   人一生中会遇到无数困境,只要生命足够坚韧就总能度过。   但是杰森,他为什么固执于将梅根的命运揽在自己身上?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应当为她承担所有,怎么会怀有那样强烈的愧疚和不甘不忿?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包容和蔼,可杰森似乎不为所动,“好了阿福!”   这个少年人的眉眼从始至终都充斥着锐利锋芒,他有积极进取的决心和毅力,从未有过懈怠,他抓住自己所想要的就决不松手,哪怕面对再怎样的困境,都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收获。   那么他现在想要收获什么呢?   杰森直接在窗台上转了个身,笑着道:“我只是太担心小梅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生病了、她,”他语气卡顿了下。   “我表现得真的很明显吗?”杰森忽然问道,他似乎格外诧异这件事。   阿尔弗雷德反问:“难道不明显吗?这段时间你总是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或书房里,怎么喊也不出来,而夜巡时的状态明显焦虑毛躁。”   罗宾的状态瞒不过身边的蝙蝠侠和管家,也瞒不过一些混混犯罪,以至于有人猜测他可能遇到事了,可是有什么事能难住罗宾?难道他要被蝙蝠侠开除、他们俩闹矛盾了?   老管家弯下眉眼,“昨天晚上,布鲁斯老爷回来后说起,他遇到位女士向他问罗宾怎么了?那位小英雄是生病导致毛躁,还是别的什么事影响到了他,好心的女士还让他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小助手,不能让青少年困囿于心理或精神问题。”   杰森怔了一下,问道:“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那布鲁斯怎么回答的?”他说着不由笑出来。   阿尔弗雷德低头看这个得意扬眉的孩子,伸手拍拍他肩膀,“他说好的,他很关心你,只不过他有事出去,这会儿还没回来,所以让我来与你谈心。”   “如果我们谈得不欢而散,那么他还会找芭芭拉小姐、迪克少爷,当然,你知道他还有许多备用计划。”他微微笑起来,惹得杰森露出无奈之色,可他知道布鲁斯关心自己,他如父亲一样爱着他、不,他就是他的父亲。   布鲁斯竭尽所能做到了一切他所能做到的,他是最好的父亲。   因阿尔弗雷德推心置腹的话语,杰森就也认真起来,脸上浮现出点儿羞赧,他左右看了看后才说:“可能我很冒昧,也可能额、有点轻浮?但是,”   杰森的语声低落下去,他锐利的眉眼软化,很轻地说道:“但是阿福,我认为她需要我……”   梅根真的需要杰森吗?还是杰森需要梅根?   他说自己说的话可能冒昧、可能轻浮,所以他还有未能出口的潜台词,他想说的是‘爱’。   这个话题在好久之前,他们就已经谈论过了。不是梅根需要他,而是他需要梅根,他剖开自己的内心,看到那些爱链接到何处,爱或不爱是绝对不会被错认的。   他从胸膛中吐出长长一口气,然后紧张的情绪松缓了点儿,不过少年心事仍旧羞于坦白,或者说他担心自己的话语会让人误会他的心思浅薄、并不真挚,他在意的只是这一点。   “阿福,她需要我,而我……”   而他气势昂扬,整装待发,预备像戏剧中的主角,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出场,不管前方是怎样的剧场、被安排了怎样险恶的陷阱,他都一意孤行地奔赴,只为了‘被需要’。   杰森最后的话语没说出来,他坐在窗台上晃动小腿,像只欢快活泼的小鸟那样,如果长出羽翼的话,那他立时就要飞走了。   阿尔弗雷德道:“好吧,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坚定固执的孩子,你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后悔不会迟疑,对不对?”杰森有坚韧无比的心性,他的心、他的情感永远赤忱热烈,丝毫不遮掩,只不过他太过珍重所爱之人,所以唯独不向其表露。   可是如他们这些旁观者,大多都知道,他们看到杰森的付出,看到他始终如一的关怀爱护,不管结局如何,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可你要如何向布鲁斯老爷说呢?”他担心梅根,所以这段时间状态不对,这事要怎么跟布鲁斯说呢?   杰森轻快地笑了声,“好阿福!我保管布鲁斯不会怪我,他能理解我的,他——”   而这时布鲁斯回来了,他拧开书房的门锁,刚好听见那一句话,笑着问道:“我怎么了?你们在谈论什么?”   阿尔弗雷德恰到好处地退后一步,刚好为杰森让出空间,他从窗台上翻下来,快步走向布鲁斯,“我和阿福说你其实能理解我的对不对?”这只小鸟在布鲁斯身边蹦蹦跳跳,并戳戳他臂膊。   布鲁斯带着自己从哥谭图书馆中找到的档案放在书桌上,杰森已经走到了他身旁,听他温和地道:“我猜你们都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杰森抬手和他击了个掌,声音十分响亮,模样得意非凡,“是呀!”   他仰头看向布鲁斯,年少面庞上盈满笑意,他说:“我说我很爱小梅,你很爱我。”因为爱,所以关怀体谅。   布鲁斯颔首,他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膀,“我只希望你在决意付出、即将涉险之前,能想到你爱的人,还有爱你的人,这二者同样重要。”   他希望杰森能记住这句话,他知道他是桀骜的,野性的,坚不可摧却又是柔软的,一切苦难挫折都无法使他屈服,只有那些软和的东西才真正能打动和伤害到他,他希望他能找到中间的平衡点,不要使自己坠落。   入夜。罗宾敲响了梅根的窗户。   不用梅根打开窗,罗宾就自己翻越进来了,可他还在这儿看到亚瑟,这可太意外了。   小鸟身形僵硬了下,梅根观察到了,她知道自己爸爸和杰森不太对付,而对罗宾的态度更差,曾几次三番让她不要和罗宾玩,她不搭理来给她送甜品的亚瑟,直接走到罗宾身边,握住他的手腕到别的地方。   罗宾:“诶?”他们这是要明目张胆地甩开亚瑟,然后一起玩吗?   他装得惊诧,可其实下颌都额外抬起来了点儿,他顺从地跟着梅根走,而亚瑟跟上来,这位父亲不再试图向梅根搭话,转而向罗宾道:“带上这份甜品好吗?”   现在梅根不听话,也许罗宾能反过来,成为他们父女间的缓和剂?但这只是亚瑟的美好愿景,罗宾从自己身后披风下也拿出一份甜品,好了,现在他们撞了。   亚瑟似乎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目注着两个孩子转身离开。   他们原本所在的房间是活动室,罗宾每次来都是翻到这里——毕竟不好意思直接闯入卧室,但现在他们从活动室里出来,转而进入梅根的卧室,说不清究竟哪种形式最好。   但可能在亚瑟看来,最好罗宾从没刷新在这里过。   他看着梅根带她的好朋友进到卧室里,然后用力地关上了门,不由叹了口气。唉。   梅根的卧室并不小,有卫生间和小客厅,装饰得毛绒、温馨、可爱,到处都散落着玩具玩偶,墙上有各种挂件,这里每一样布置都是梅根看过、所接受的,而硬要说突兀的话,大概就是梅根的藏宝箱早就加大再加大,变得醒目无比。   最初的小箱子放不下她所有的珍藏,她也不愿东藏西藏,所以亚瑟给她定制了储物箱,虽然只有很珍贵的东西才能放进去,但它们如砂砾般积累,一不小心就堆多,而每一样都不可割舍,当珍贵的东西太多了的时候,就做新的更大的箱子。   现在她和罗宾就在客厅里玩,吃由罗宾带来的甜品,那是阿尔弗雷德亲手做的,虽然鲍勃也会做甜品,可他做菜更好,在甜品上不那么有天赋,做的只能称作不好不坏。   在吃甜品点心的时候,他们并未怎样交谈,很多的话在白天就已经说了,所以除了吃甜品的动静外,室内氛围静谧平和。   梅根忽然问:“阿福不是说……布鲁斯要控制饮食和酒精摄入,这样才能保证体魄水准,那你呢?”   阿福在哄小孩子呢!除了饮食控制外,锻炼才是保证体魄强健的关键。   那梅根在问什么呢?罗宾喜好高热量食物,他吃快餐、吃很多的肉、吃甜品、喝气泡水,如果白天要去上学,那么就意味着他的训练时间被进一步地压缩,可他在饮食上好像并无忌讳。   罗宾想了想,歪头,“因为我还未成年,还在长身体?”   十五六岁正是疯狂汲取营养的年纪,罗宾虽然吃很多高热量食物,但他夜间的活动量足以碾压绝大部分同龄人,而他弯了弯手臂,就算用力了,可是硬挤出来的肱二头肌也没多大——   可能不是肌肉小,而是因为他还没到快速成长期,他现在的身高都快追赶不上梅根了。   想到了身高,罗宾就不禁沉默,他真的好想成长。   梅根说:“那你要准备钙片,萨拉说快速长身高的时候,骨头会痛,还会抽筋。”她没有快速成长期,但是看到萨拉从高过她大概一头,变成超过她一头半,而看起来小鹦鹉还会继续长高。   从前的病症从方方面面影响了梅根,她隐约地知道……自己必须要长大了。   她不能永远做一个小孩子,她要长高、长大,而如果她不能长大,那就是出大问题了。   她知道的,爸爸担心自己的病症,在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他们要催化她的身体,可能还要从其它方面施为,这一切都是必须要完成的。   梅根都清楚。   在她平静的视线中,罗宾笑着点点头,“我肯定准备好。”   吃完点心后,梅根想要整理藏宝箱里的物品,罗宾就在旁边看着她。   她打开藏宝箱,把里面不是亚瑟给的、和小丑无关的东西都拿出来展示,一开始还会说几句介绍,之后就只在罗宾面前晃一下,然后就重新放回箱子里。   一室静谧,就只有梅根拿取和放回物品的声音,她对他人的视线敏感,就像她对爱的感知一样敏感,所以毫无所觉的时候,一定是她故意装的。   梅根抬起头,“怎么了?”   小熊脸上丧失了表情,可她一如既往地可爱,毛绒绒卷曲的头发衬得她脸颊很小、眼眸很绿,罗宾望着她,轻微眨了眨眼,“没什么呀。”没什么的话,梅根就重新低下头。   她记得每一样东西的位置,除了想要调整的,其它位置都没变过,她在整理的时候,罗宾从箱子里拿出一枚小熊徽章——   小熊徽章是杰森设计的,由白熊公司开模制造,但并不对外发售,只作为梅根的藏品,她做了好几个放在箱子里,然后今天就被罗宾挑挑拣拣,拿走了一个。   小熊徽章有什么出奇的呢?只作为梅根的标识,而且和罗宾胸前简约风格的徽章大不相同,设计得精致可爱,上面戴王冠的小熊是浮雕,周围有花朵、小鸟,还有许多纤细的纹路,如乐章一般。   梅根:“你有小熊徽章呀。”工厂里做出来的那几个,他们是均分的。   罗宾先下手为强,把徽章别在自己披风领口,“但我还想要一个。”他看着梅根不大理解地歪头,但是说道:“好呀。”   因为是好朋友,所以怎样都好。   当到了梅根睡觉的时间,罗宾临走前回过身问:“小梅,我可以抱你吗?”   在他们更年少的时候,早已经贴贴牵手拥抱了无数次了,但当他们年岁渐长,现在就已经到了想要拥抱必须得提前问的时候。   梅根不回答,但她上前抱住罗宾,把下颌搭在他肩膀上,她生病了,情绪状态总不好,但和杰森相处的时候总是平和的,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她感受到罗宾将手轻轻地搭在自己肩上,他也似乎埋下头,但保持了一点距离,而后侧首亲吻她额头。   梅根冷不丁问道:“为什么不亲我脸颊呢?”像帕米和哈莉都会亲吻她脸颊,有时亲吻额头,那为什么罗宾不呢?   罗宾脸颊爆红,“坏小梅!”   她是故意的!   可是这只煮熟了的小鸟还得对梅根解释,“那是祝福,小梅,你一定要好起来。”他略过了‘亲吻脸颊’这个话题,再一次和梅根蹭了蹭脑袋。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道别。 作者有话说: 修掉了第362章关于梅根没有生病期间记忆的内容她有记忆会思考的。 第370章 第 370 章(已修) 如果不爱我   梅根一觉睡醒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家里了。   她穿着睡衣拖鞋起来, 在卧室里溜溜达达,这里没有很多东西,除了一张床以外, 只有衣柜、床头柜和柜子上的小夜灯, 然后屋内没有窗户, 但是空气并不浑浊, 梅根抬头就看到墙壁角落的通风扇,她望着天花板发呆。   当一身西装革履的小丑来时,见到这一幕,不由饶有兴味地问道:“亲爱的,你在看什么呢?”   梅根不是很想说话, 她不高兴这个空空的房间, 更加烦躁难忍小丑的搭话, 她抑制不住脾气,差点就要恼了,可小丑似乎毫无所觉, 不仅走近, 还向她说道:“我知道, 你在看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有什么可看的呢?还不是罗宾教给她的?他们那伙人就爱钻管道,不仅通风管道,还有下水道管网, 总之哪儿都能刷新出他们来, 让人不堪其扰。   小丑古怪地笑了一声, “好了,小明星,你不必等待,我保证没有狗仔追踪到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当然了,也不必期待勇者从天而降,然后讲些什么‘打倒魔王、救出公主’的玩笑话。”   如果真有那样荒诞的事发生,他就要暴跳如雷了。   梅根不搭理他,他们两人相处时的气氛,早就从过往的温馨变作冷漠烦厌,梅根就是这样的孩子——   她霸道、任性、自我,尤其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她可太决绝了,想将自己和小丑之间的关系完全切割,可她毫无头绪,也无动作,只会不高兴地生闷气,独自痛苦得像是要死掉,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可她还只是个孩子呢,在痛苦决绝的时候想不到办法,也没法付诸行动,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小丑知道有类孩子从小到大脑子里都充斥着死亡、流血和伤害,他们困囿于心,自怨自艾,脑子着实不好使……可关键是这些症状都逐渐出现在了他的孩子身上,又或者说,这根本就是梅根的遗留问题,实则不该归咎于他。   他刚捡来的梅根还是现在状态的超级加倍呢!   眼看着现下梅根快要炸毛了,她气愤恼怒得都握拳了,比当初的模样鲜活了数倍,看得小丑又想笑,可他好歹没真嘲笑梅根,万一惹急了,那实在难哄。   他都这样收敛了,却看着梅根眼里的泪水涌出来,那他可就没办法了,笑着平举双手后退两步,说道:“好吧,现在你才是这儿的老大,‘我最讨厌的孩子’,去收拾洗漱好吗?你的衣服挂在衣柜里。”他说了趣话后,干脆利落地走出去并关上门。   站在门口,小丑狞笑着掰了下脖颈,“唉,我们的新老大比旧的更难伺候。”   突然换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梅根对他态度更加恶劣了,这在他的意料之中,虽然现在少了个能安抚梅根的坏小子,可这事不算难,他说点反话就能行,他的孩子就这么好哄。   但新旧老大先放一边,他还有别的事亟待处理。   身着玫红色西装的男人走在走廊上,这是一处前些年才废弃的医院,内部不算太破败,他之前让人来收拾了一番,还将不少东西送至这里,做好了万全准备。梅根的房间在医院深处,想要进入的话还得过他设置的几道关卡。   小丑到他布置的实验室里,早有人等候在这儿了。   哈莉一头漂亮的金发梳成双马尾,还在发尾处染了渐变,然后又是她那身经典装扮,她就乐意招摇,见到了小丑更是蹦蹦跳跳,眼眸发亮地扑来。   “布丁!你的任务我完成了,你……”会有奖励吗?   她的雀跃还没完全展露,小丑就一只手推开她,另一只手向她伸出,“东西呢?”他很确信自己的助手能拿到那东西,何况他的哈莉多容易弄懂呢?如果任务失败了,她保管气恼,并向他撒娇、做新的保证,可她没有,还一副邀功的姿态。   哈莉不高兴他的冷淡,可他们关系的主导权不在她手里,她再是埋怨,也不可能打动这个男人,就算摆明了气恼,可也得小丑愿意哄才成!   她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些,把从身后掏出的东西向小丑丢过去,她撇着头,闹小性子了,而小丑接过东西先仔细打量了番,确保了这是他想要的,并且没什么毛病,这才笑着揽过哈莉的肩膀,“好了亲爱的,你是我的大功臣呢。”   小丑的手臂绕过哈莉的脖颈,没甚轻重地捏捏她脸颊,示意亲昵。   哈莉:“要是你拿这个手法去捏梅根,她就得对你挥舞小熊拳。”   她拿梅根调笑,惹得小丑笑容愈深,这个惨白着脸的疯子道:“你又不是她,你没她那么娇惯皮薄。”也不知道这话好笑在哪里,他们两人一齐笑出来。   可他们之间好的氛围没维持多久,小丑估摸着梅根就要出来探索这个地方了,而医院里通往其它地方的通道都被他封闭了,她只能走到这儿,和他这个她不乐意面对的人相处,那么哈莉呢?   哈莉不能留下来,这儿不能有任何可能影响到梅根的因素存在,他除外,毕竟他是一对一的主治医师呢!   “这段时间随你去做什么吧,哈莉,”小丑充满讽刺地道,他看见哈莉脸上的不可置信和反对,可他不为所动,继续道:“整个哥谭都是你的乐园,我的‘王牌’,你该去闯出你的名声,别一直吸我的血。”   哈莉·奎因出道就和小丑捆绑,吸了他多少流量呢?导致现在他做什么事,都有人提到哈莉,而那些小报记者尤爱发散,一旦岁月史书,他罄竹难书的罪行中一半莫名其妙地归咎于哈莉,这是能分享的吗?   哈莉惊叫道:“——我不!”她以为自己完成任务后就能回到小丑身边,和他一起医治梅根!   “你可做不了主。”   当梅根慢慢走到这里的时候,哈莉已经消失无踪,而小丑准备了早餐放在桌子上,他站在一边,听到了动静却并不回头,明显是将空间留给梅根,也免得刺激到她。   治疗什么的再说吧,这才是时间紧迫的要紧事,一旦错过了时间,早餐岂不就变成了午餐?哈哈哈哈哈。   梅根不被小丑招惹,那她就能做到自主吃饭,也不闹脾气,吃完了想走的时候,小丑:“得了吧孩子,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难道还想将我们的待办事项往后推移吗?可你又能拖延到什么时候?”   “梅根,你该知道你生病了,讳疾忌医只会害了你。”医生劝诫他的病人,走到又埋头不动的小病人身边,将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梅根被他按住了,脑袋里有很多纷乱的东西,可她多可怜啊,那所有的东西加一起都组不成任何词句,只有身上的寒毛立了起来。   小丑撇着这个身体僵硬的孩子到一旁坐下,他说:“唉,那个失败的喜剧演员,非要在施为之前,再观察你一天,可这何必呢?”有没必要不是他决定的,毕竟他没能成功将这份工作揽过去,也就没有话语权。   他在离开之前再看了眼梅根,她坐在椅子上,手撑在身体两侧,眼睑一点点地垂下来。   在过去一周里,只要没有朋友陪着,梅根就是现在这样,总是困乏,提不起精神,脊背也弯下去,就好像背负着千斤重的东西。   梅根闭着眼睛呼气。   唉,多可爱一只小熊。   她吹尽了胸膛里的气,而不论呼吸多少次,都只感受到流失,没有任何东西填补回去,而在这之外,她感到脑袋有点沉,于是先弯下腰去,手捧着脸颊支起脑袋,可是头又变得昏昏,之后就从椅子上一点点挪下去,坐在了地上。   小丑转身离开,顺便将门给带上,梅根完全没有留意到他弄出来的声响,她在空无的世界里感受空无,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为什么而哭,这是梅根自己也想不明白的问题,她现在也没那个思考的能力,昏沉的感受就够拖累她的精神了,而随着时间流逝,头逐渐变得闷胀。   就好像有一只结实的橡胶气球在脑袋里逐渐鼓胀,撑着她的头骨将要变大。   好痛苦啊。   身体很痛苦,精神很痛苦,灵魂也很痛苦。   恍惚间梅根觉得,也许不是脑袋里的橡胶气球在膨胀,而是她被排斥、挤压,可造成这一切的是什么,她全然不知道。   毕竟她现在不是最初受孤独症困扰,脑子很笨、没有自我思维和意识的孩子,她从八岁长到十三岁,逐渐清醒、成长,她记得很多事,知道世界上的一部分道理,可她解读不了自己,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痛苦,为什么她想死去,为什么她不能、没办法、做不到留下来。   梅根:“呜呜……”她忍不住哭,眼泪浸湿了衣袖,然后到处都晕开,手臂上湿湿的,脸颊也一样,由于后来眼泪从手臂上往下流,她就只好用手揩泪,甩甩手还可以假装她流的眼泪没那么多。   她哭得狼狈极了,等鼻子彻底堵住以后,才终于起身去拿桌子上的纸巾,这大概是卫生观念战胜了情绪——   总不能把鼻涕往衣服和手上擦吧?那成什么了?她又不是个傻子!   等她鼻子通了,眼泪也差不多止住了,如果这时候再重新哭起来,那实在太怪了,梅根站在原地茫然无措,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坐着或蹲下,可她空空的脑袋不支持思考和行动。   那她就站在原地,大概有大半个小时,才终于想动一下,但由于姿势固定太久,下半身血液不流通,腿和脚都麻了,导致她挪动的步伐奇怪。   这整个空间都是她一个人的,可她无所事事,这儿也没有她的玩具玩偶和玩伴,就只能发呆,梅根哭过后情绪反而没那么坏了,那她就发呆,这里坐一会儿,然后换个地方蹲。   到了中午的时候,来送餐的人是纳尔逊,他进来时没看到梅根,但是敏锐地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他找到梅根的时候,见到她意识清醒,并无明显异常,然后说了句“梅根小姐,我将午餐送来了”就走了。   梅根不是很想吃东西,她不想,但是胃呈反对态度,就少少地吃了一点。   在随后独处的时间里,梅根想,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她的思维和意识早就扭曲了,固执地认为活着并无意义,而死亡也一样——好像她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只在等死。   她想要死亡,为此而忍耐活着。   这是怎样奇怪的思维啊!想死她怎么不行动?其实是因为做不到,所以才只能等死,而为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降临的未来,却偏要忍受痛苦地活着,如此纠结折磨。   在长长的时间里,梅根又觉得脑袋很沉,痛苦在头骨里胀大,她的精神、她的意志全都想挣脱桎梏,摆脱躯体,但她不期冀亡者的世界,只希望灵魂消散,再不会有延续。   无以复加的痛苦袭来,梅根又哭,宣泄的情绪中有痛苦、害怕和惶惑,还有很多的委屈,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其实根本不想这样。   没人会想要痛苦,没人会想要日复一日地处在害怕且未知的境地中,她想到自己,想到爱恨。   她如婴幼孩一般发出最原始的呼喊。   “Mo…mom……”   她在呼唤母亲。   梅根看过劳伦·维斯特的遗物,她留下了一本相册,相片里一身粗布衣服或套着围裙的女人面容疲劳沧桑,可她的总是平和的,有时还会配合镜头笑起来,而更多时候她注视着身边或怀里小小的孩子。   她毫不吝啬自己的情感,将之肆意倾泻在每一个地方,她昭彰自己的爱,不论是谁都知道她所拥有的是她最心爱的孩子。   劳伦爱自己的孩子,妈妈爱梅根。   “妈妈……”梅根想要妈妈,却更加痛苦地哭出来,她在回忆起自己的妈妈之前就已经失去,她后知后觉才记起世界上有一个最爱她的人,哽咽着说:“妈妈爱我,我爱妈妈。”   这本是无可争议的事,可谁知道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小病人究竟为什么而恸哭呢?   “如果妈妈不爱我……”   如果妈妈不爱我就好了。在巨大的痛苦中,梅根恍惚地想。   如果妈妈不爱梅根,如果妈妈没有生下梅根,如果妈妈没有嫁给维特斯,那么她不会因操劳过度而生病死去,不会在死前也仍放不下自己的孩子,不会被维斯特拖累负债,世界上也不会有梅根。   如果世界上没有梅根,就好了。   她如此奢望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1章 第 371 章(已修) 伤透他的心   “看那孩子, 要是再这样下去,用不着放水龙头,她哭的眼泪就能把实验室给淹了。”   丑角原想将后续治疗梅根的事都交给笑客, 或者让老大来操心, 毕竟他忍着坏小子每天在面前晃悠, 还得和善对待, 已经够难受的了,好不容易能卸下工作,可是从监控里看到梅根哭得那么惨然,他又忍不住了。   回来的路上,他在电话里冷嘲热讽, 可如果半点不上心不在意, 他这又是何必呢?   对面的人说了什么, 惹得他笑容一收,丑角:“你在教我做事?可得了吧!这就是你的工作。”   笑客让他别再去招惹梅根,否则闹出麻烦来就不好收场了, 然而丑角在乎这个?他巴不得给惺惺作态、令人作呕的同事找麻烦呢!这正合他意了。   他放了狠话, 似乎在威胁或抗议, 然而谁都知道,他保管不会太过干扰笑客的工作,只不过这位‘慈父’心有不忍, 想给他的女儿带去点儿安慰。   唉, 拎不清的监护人就是这样, 对医生的话置之不理,总爱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只要一切都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那他仍旧固执,还觉得自己英明神武,奉献良多呢。   笑客:“算了,不过一个没脑子的蠢货,他坏不了什么事。”他和罪犯在一个地方,冷淡地说完这句话后,转头看向面前桌上摆着的一只平平无奇的保险箱。   他没留意到自己说话时,罪犯向他投来一眼,也可能这位聪明绝顶的人才根本不在意?   笑客输入密码将保险箱打开,看到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试管,他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指划过它们,食指轻敲其中的一支。   “在实验之前没人能作下定论,但这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罪犯收回视线,笑了一下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之中只有你最有把握,好了,”他站起身来,手扶在椅背顶部的横杠上轻拍了下,“这些事都交给你了。”   至于罪犯要去做什么,笑客没有问,这位老大要负责统筹全局,可能还会和丑角一样去看望梅根,不过他们俩应该会岔开时间,毕竟梅根对一个小丑就够厌烦不耐了,要是两个小丑一起那还了得吗?别把那孩子惹得发狂。   笑客将保险箱阖上,那么他呢?   他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另一边,小丑回到废弃医院里,他一身玫红色的燕尾服,胸口别着朵酸液花,因步伐迈进,身后的西装燕尾同步飘摇,看起来多像位绅士,可他有张惨白的脸!头发还是绿色,比起绅士更像舞台上的丑角,只显得怪诞离奇。   他走到梅根身边,看到她埋头背对自己坐在角落里,可是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他决定安慰这个孩子。   “亲爱的,”他以这个在此时说出绝对会刺激到梅根的称呼为开头,果不其然看到她蜷缩的身体更加紧缩,这个可怜的孩子直到现在也只会逃避,而不是面对又或是反抗,简直令人忧心极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就像小丑教导她认识到这个世界上充满危险,而她应该保护自己一样,现在也是对她的又一次教训。   现在梅根软弱、天真,她只会被动地防守,可是她今年就要满十四岁了,小时候的生存法则注定不再适合长大的她,那只会害了她。   她得有更牢固的基石,更明晰的目标,还要有更坚定的自我,别随便什么都能动摇她,否则在这个残酷滑稽的世界上生存不下去的。   无数个为她考虑的理由,包括他真切的关怀爱护,一齐造成此时对她的伤害,一切都颠倒了。   但是现实社会就是这样,不是发疯的人,很难接受真实。   小丑低头凝视着梅根,语调一如既往地怪异高昂,“如果我这时候丢下你,梅根,你会害怕吗?”他就用这种假设来安慰梅根。   他开口过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梅根难受且疲倦,脑袋昏昏沉沉,最后还是提起了精神道:“……害怕。”   小丑循循善诱:“那你应该怎么做呢?”   梅根不再说话。   即便她知道自己害怕,但是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去做什么。如果被小丑丢下,那她就一直在这里等死,随便什么,无论好或坏的命运。   她感觉自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盒子里,可是依靠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打破,她和外界之间的联系被阻隔了,思想沉寂,情感也被封闭,只有难受,数不清的难受爬遍她身体每一处,带来战栗,欲使她疯狂。   而小丑看见她好歹给出了点回应,离开之前笑道:“梅根,你真是个没心的孩子。”是的,这就是他给出的安慰。   在他走后,梅根过了很久才有所反应,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实验室里,吃过少少一点晚餐,然后到了夜间却‘回不去’卧室——她的行动力清零,仅仅进食和去盥洗室,就已经是巨大的负累,完全做不到更多的。   她夜间睡眠不怎么安稳,其实这段时间都这样,情绪会极大地影响躯体,造成各种症状,譬如她易于疲倦、头痛、注意力不集中、精神恍惚等,这都是受精神症影响。   而她不知道夜里罪犯还来过,纵使她睡梦里流泪,还时不时痉挛颤抖一下,全然没有安全感,如同回到刚被小丑捡到时的时候,但这位老大没有尝试与她交流或给予安慰,看过她后就离开了。   到第二天,小丑耐心地等她吃了早餐后才进入实验室,他见到一个无精打采、颇有些狼狈的孩子。   实验室里有休息室,她就睡在那里,但没有衣服可换,而要她自己扎头发,从前可以,现在做不到。   小丑站在梅根面前,“别再耽搁时间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他比起另两位直接得多了,从自己带来的保险箱里拿出药剂,打开盖子,然后掐着梅根的下颌就将药液灌给她,期间梅根呛了下,不由自主地开始挣扎,可就像往常无数次训练,当这个残忍冷酷的罪犯狠下心来,她完全违抗不了。   梅根忍不住生理性流泪,一边佝偻着咳嗽,试图将呛进气管里的药液咳出来。   小丑收拾空了的试管,一边慢条斯理地道:“别担心,孩子,就算你全身泡在药液里,它也危害不了你的。”他冷静地观察梅根的反应,但这只是一个铺垫。   他究竟要治愈梅根,还是要改造梅根,也许这二者根本没有分别。   小丑没有无时无刻关注着梅根,毕竟她现在敏感到了极点,对他相当恼火,他可没想太过刺激她,于是忙活着自己的事情,他检查了丑角准备的东西——脑波控制器。   这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哈莉进入阿卡姆疯人院,假意和疯帽匠合作、谋划帮助他逃出阿卡姆,但其实从他那里获得完整的脑波控制器后,哈莉就径直出来了,谁乐意和一个丑陋还脾气阴沉的矮人合作呢?   他检查了脑波控制器没有问题,最主要是排除定位器以及多余的小手段,这都是阿卡姆人的老手段了,不可能完全交付出自己的底牌。   他得出这样的结论,没忍住微微挑眉,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疯帽匠疯疯癫癫,可他不是个真的蠢人,他自己就饱受精神问题折磨,不可能不清楚梅根身上的问题,当哈莉找他合作,意图获得脑波控制器,他猜得到却顺势而为……   可能是因为他和梅根之间有着交情,如果仅是他需要,那么疯帽匠绝对在这东西里准备反制手段,他们之间可没有什么狱友情。   小丑笑了一声,他估摸着时间,药物应该在梅根身上起效了,就起身走过去,看到梅根躲在角落里,却拿头抵着墙壁。   究竟是抵着,还是忍不住撞击呢?   他之前就听到骨头撞击墙壁的闷响了,此时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梅根将她从墙壁前扯开,待蹲下身后,不出预料看到她泪流满面,而额头泛红,他摘下一只皮革手套,手抚摸上去。   梅根又在哭,而小丑强制掰着她的脑袋看向自己,“谁叫你这样损坏自己的?”他眉头紧锁,阴鸷地问。   这个姿势对梅根来说很难受,在小丑审视的目光中,她止不住哭,什么都说不出来,再没有了以往的生气,可她垂着眼尾,模样多无辜可怜呢。   小丑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你痛苦不已,却不向我求助,而是伤害自己。”   “你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不,他难道真的伤心吗?他正装模作样地演戏呢!   他看到梅根神态中的痛苦加剧,难过到想要立即死去一般,但她无法如愿,小丑笑着收手,转而把她抱起来。   这是他们这段时间里难得的亲密举动,小丑:“你的病症带走了你的心、你的爱,徒留一地狼藉。”   这是多令人伤心的事啊,他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沉没成本,不奢望回本,到最后唯一的期望却是——   拥有。   永不遗失。   梅根是他的孩子,没有任何因素可以动摇这一件事,当然了,世界上不存在如此之必然,但他会亲手扫除障碍,他想获得一个‘更好的梅根’,而究竟什么才是更好的?   如若成功,梅根不再受病症影响,纵使她会怪他、闹小脾气,但这算什么大问题呢?   而若是失败,他也会确保梅根仍留在自己身边,他们是永永远远的父女,怎么可能分开呢?   小丑抱着梅根,享受这片刻宁静祥和,可他知道梅根的精神承受力有限,于是将她放在实验操作台上。   梅根似乎短暂地战胜了她被扭曲的情感,哭着喊道:“爸爸……”   小丑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这是我的责任,梅根,你所有一切都不会遗失,都保存在我这里。”无论她爱他还是厌烦,无论她病症好或坏,这都是他作为父亲的责任。   年少的孩子望着他,她的爱不必经由口述,已由目光叙述出了,哪怕下一刻爱恨颠倒,亲近信赖变作轻轻的厌烦仇视,但没人会质疑那些被无数次验证的事实。   因为那一句‘伤透了他的心’,她有被触动,就算情感再次被扭曲,但她仍旧做出回应,磕磕绊绊道:“爸爸,脑袋、头,很痛……”   那只橡胶皮球仍旧在她脑袋里,并且不断地胀大,带来更甚以往的疼痛,好像有一把斧子劈着脑袋,又好像脑袋将要由内到外地破裂绽开。   因为头很痛,所以她克制不住拿头砸墙,短暂地碰撞之后,脑袋里的疼痛会减缓一点,思维也会平静下来,她只有这一个办法宣泄痛苦。   小丑抬起手一点点为她擦拭眼泪,他说:“即便你厌恶、排斥我,但你也可以表达,梅根,你要知道这是你的权益。”   “如果你不想要我接触,那么你可以说‘滚开’,如果你感到不适,将之表述出来后,我会解决一切问题,如果你真的排斥厌烦,那么不要吝啬你的恨如吝啬你的爱……”   他试图教会梅根,他说出的只是最浅显的道理,那么更深层次的呢?   梅根应该学会强势,学会掌握自身的状态,学会向外求助,除此外还要用猛烈的爱和恨催化她自己,将她的自我意识凝练得更加坚实。   这就是他想要教会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2章 第 372 章(已修) 是什么道理   小丑自然不会只给梅根讲道理, 他调配了新的药剂,这次在他动手之前,梅根就主动接了过去, 仰着脑袋自己喝。   这对小丑来说省了点儿功夫, 也免得影响他们之间的情感和平和的氛围不是?但他依然没有太过于关注梅根, 而是拿起疯帽匠的脑波控制器继续研究, 因这项技术无法直接作用在梅根身上——   难道要他戴上控制器,然后把梅根变作他的傀儡?这究竟对治愈梅根的病症起到了什么作用?   所以这项技术实则应用于辅助检测,让小丑从物理层面更加深入地了解她的大脑状况,然后对症下药,这样才能有效提高治愈成功率。   虽然小丑对她的病症有数, 也还有亚瑟带她去医院检查拿到的结果, 然而大脑构造何其精密, 时至今日人类也未能完全解析,所以他不得不做好万全准备。   小丑对脑波控制器不陌生,毕竟这东西他从前就拿到过、使用过了, 之后也有各种渠道得到疯帽匠藏起来的未完成品, 所以他不仅能熟练应用, 也大致了解其中的部分原理,于是拿起工具将之拆解,找到最核心的部分, 再做一点改造。   他动作很快, 把核心改造完成后与实验室里的大型机器连接起来, 然后他拿起改造前的控制媒介、现在的感应检测装置——实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只要贴身接触就能起到作用。   虽说疯帽匠还有另一款脑波控制器,是的,这位天才科学家早就改进了他的技术, 最新的设计不必媒介就能操纵一定范围内的人们,但从前的版本也保留了下来,毕竟适用的情况不同,各有各的用处。   现在他只用监测梅根的状态,当然是用经典款。   小丑完成了这部分工作,扭头看向梅根,那孩子还坐在实验操作台上,垂下来的小腿细微弧度地甩动。   她应该是不头痛了,但神情依然很累,很疲惫,她身上情感和生机一并干涸,所有一切都归于空无死寂。   新的药剂看来是有效,但有效得有限,只起到了针对性作用。   不过小丑也没觉得仅仅这样就能治愈她,那才是绝无可能实现的,他唇边仍挂着浅浅的笑,似乎胸有成竹。   他走向梅根,可惜还没走到近处,梅根就向着与他相反的方向挪了挪身体,脑袋也偏过去,看来仍排斥他。   小丑不以为意地将检测装置放进她衣兜里,梅根动作很大地向另一边撇头,她肯定闹脾气、不高兴了。   不过这位国王还没学会如何在负面情绪的影响下发号施令,而就算她突然改变,能压制脾气主动和他交流,但小熊国王病症还没好,即便说些什么又有什么可行性?只能暂且视作登基无效,而他也不是她的授勋骑士。   小丑:?   他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回过神后不由哂笑,梅根是个可爱的孩子,这就是来自她身上的影响。   小丑没和梅根过多交涉,东西放在她身上就已经达成目的了,他回到机器操作台前才慢条斯理地道:“好了,别做出那副撒娇的姿态,认真一点好吗?”他才会歪曲事实呢!惹得梅根又想要生气。   “这段时间必须保证它和你贴身不离,梅根,它能检测出你的大脑状况,分析出你我都未能发觉的隐秘问题。”   他爱和梅根讲道理,这似乎学了罪犯,但有的时候极具‘幽默’,又仿佛兼具丑角的特色,可他就是他,而对于小丑们……   其实他们不过都一个模板,只不过在自我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衍生出各自的喜好特点,他们在内部有不同的代号,能精准辨识出彼此,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制造了多少大事件,公开亮相了多少次,可所有人了解的却只有一个小丑。   即便那是他们有意为之,但也足以证明‘模板’的厉害。   不知想到了什么,小丑唇畔的笑意愈深,他操作着机器,很快就看到关于梅根大脑状况的检测结果,他向梅根招了招手,“你对你自己的病症不好奇吗?”   他只用一句话就把梅根吸引了,她动了动脑袋,看似仍不高兴不耐烦,但要炸毛的迹象早就平复了,不过装得不感兴趣,等小丑挪开视线,她这才从操作台上跳下来。   梅根这两天哭得多了,而且严重的抑郁也会影响到身体健康,她腿软了一下,忙乱地扶住了台面。   梅根:●^●   没人招惹她,但她就生气了,比小丑把检测装置放她身上时更加生气,这下连小丑都有点闹不懂这孩子究竟怎么想的。   气气小熊站在原地跟不知道什么发脾气,恼了好久才走到小丑面前大屏幕的另一边,在抬头看屏幕之前还先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可她掩耳盗铃究竟有什么用呢?   可能起到了心理安慰的作用,毕竟梅根现在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   等她抬起头来看到屏幕,然后就发现——   依照她的学识根本看不懂,大写的缩写是什么意思?奇奇怪怪的;长单词是什么意思?什么小天才创造那么长的词?数值又代表了什么?全都搞不懂。   小丑笑了一声,好在他没有嘲笑的意味,但惹得梅根主动朝他看了一眼,小丑反倒不在意也不回视。   梅根看不懂,但又不想离开,或者说她其实知道小丑会为她解说的,所以等待,而小丑也果不其然地开口,大致为她讲解了一下。   总之就是她是个麻烦精——   梅根不乐意听这话,把毛绒绒乱七八糟的头发一甩,自己走开了,小丑看着她的背影,往那头糟乱的卷发上多看了两眼。   在这一天将结束,梅根准备回到自己休息的房间的时候,小丑问道:“你的厌恶排斥还那么强烈吗?”   他们今天一天里平和相处,氛围没有多坏,而且他激发了梅根的精神,最起码让她恢复了些行动力,正因他有这样的能力,再加其它的优势,所以是他接过了治愈梅根的工作。   他的话出口,梅根的身形就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微地摇摇头,她现在只有对小丑的排斥,除此外一切情绪都平静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可这不应该。   梅根说:“爸爸,有很多的水流,它们淹没了我。”   在不头痛了以后,她更加清晰地感知到无处不在的水流,它们将她淹没,阻断她的感知,把她所在意的一切都冲刷、掩埋到泥沙下,而她自己则飘飘荡荡,没有任何凭依。   可是淹没她的水流到底是什么?   梅根说:“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这个世界,我想要妈妈。”她轻轻地眨了下眼,可是水流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其实她没有怎样的情绪波动,只是生理性地流泪。   她灵魂意志的感触被阻隔,可潜意识会驱使身体,比任何一切都更快更敏锐地反应,但她流泪是因前者还是后者?   小丑:“那你还想要我怎么做呢?你是个孤儿,寄人篱下,被人遗弃,而我收养了你,让你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如今也想尽办法为你治疗,可你仍然沉浸在过去中,你拒绝接受那好的一切,那你把现在视作什么?”   “你弱小可怜,所以你理直气壮地偏执顽固,只想逃离?这是什么道理?”   梅根的年纪太小了,如果只算意识清醒的时间,那么她的心理年龄远比身体年龄更小,所以她想不通一些原本简单的事、无法调解安慰自己,这都是正常的事,然而它们如今危害到了她,小丑就不得不将之纠正。   “你始终停留在过去,认为自己依然无依无靠、一无所有,你意识到自己的可怜,却不想着改变,只一昧地自艾自怨。”   小丑平静地道,他没有指责,只不过陈述,也许他应该说些更能刺激梅根的话?譬如她是个大|麻烦、是个毫无用处的孩子、是他的拖累……   他很清醒理智,却站在‘受害者’的角度道:“你辜负了我所付出的一切。”   梅根的眼泪再度汹涌,小丑向她走过去,却只站在她身后,与她保持了一步的距离,他多高啊,身形挺拔,负手站立,因站位和光线缘故,自他身上投下的阴影遮盖了梅根,造成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而这样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笑道:“你自己找不到锚点,痛苦纠结于此,却想要令我损失所有物,这是什么道理?”   “你是属于我的,梅根。”   “而你不能让我在付出诸多后,什么都得不到。”他甚至不索取任何回报,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差劲的投资者,但是没办法,陷阱捕获了他。   他对回报与否毫不在意,如果真想计较的话,那么还有另一个令所有小丑们都折戟沉沙、几无收获的项目,而它从很多年以前就开启了,累计的投入可以折合成几十上百个梅根。   他没那么可怜,只不过为了说服梅根配合自己的实验而已。   最后的结果也不出他所料,即便梅根除了哭还是哭,但他知道她的反应都代表了什么。   第二天,实验就正式开始了。   在开始之前,小丑提前向梅根说明:“你记得的,我说过我们终将血脉相连,而这份大奖被你兑换了。”这分明是他们共同作下的约定。   梅根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就看到小丑脱下左手上戴的皮革手套,拿出器皿和刀进行消毒,然后熟练地划开自己的手掌——   猩红的血液瞬间涌出,汩汩往下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3章 第 373 章(已修) 巨大的漩涡   血液汩汩流进容器里, 当流得没那么快了的时候,小丑瞥眼留意到已有的分量不够他进行实验,就将刀刃深入伤口里再狠狠划下一刀, 直到他认为够用了, 这才给手掌缠上医用纱布。   他不在乎伤口, 这也不是大伤, 很快就能愈合,可考虑到梅根的承受能力——   从前她摔了跤,哪怕仅仅擦伤,只要出血了就认为是严重的受伤,所以他不得不装模作样一下, 虽然已经刺激她了, 但也别过了头。   取血完成, 小丑用滴管吸了小半管血液,然后注入他此前带来的试剂中。   猩红的血液滑落进透明色的药剂中,逐步被稀释成粉色, 而后在小丑的轻微摇晃下变成淡黄色的液体, 看起来有些像小丑最初在梅根面前捏小药片时拿出来的药液。   当然相似了, 因为那时的药液也是他调配的,而这就是他的配方未曾被破获的根由。   小丑完成了这部分工作才低头看向梅根,说实在他还有些诧异呢!在他的预估中, 梅根看见这一幕, 保管会大哭大闹, 然而此时的状况恰恰相反。   梅根只是有些不受控制地睁大了眼,她很茫然,虽说哭了,可是没有吵闹抽噎, 也没有大发脾气,小丑凝视着她,看见梅根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脸上泪流,抬手接住眼泪,她和小的时候截然不同,不再认为这是雨或不明由来的水了。   她觉得胸膛里闷闷的,无处不在的水流又包裹了她,它们有很沉重,压着她的脖颈和脊背,如果不是毅力支撑着,她就蜷缩到地上了。   脑袋很沉,想让她低头,连颈椎都在痛,梅根努力地对抗,可还是不舒服,但她只有点呆问道:“……爸爸,你的血液不是有毒吗?”   小丑创造出笑气,还有小丑病毒,除开他那些杀伤力极大的玩意儿,单这两样就侵害了许多人的生命,哪怕蝙蝠侠总会及时针对他不断研究升级的新型毒剂制造出相应血清,意图挽救受害者,然而毒素造成的神经损伤难以修复,给幸存者们留下了终身的影响。   如此大的毒害,而他自己完全免疫,甚至连稻草人的毒剂都无法在他身上起效。   作为对比的是稻草人会受到恐惧毒气的影响,足以证明小丑的身体早已产生了异变。   小丑道:“是啊,病毒治好了你,这如何不令人惊奇呢。”然而他语气平淡,彰显出这没什么出奇的。   梅根现在的症状是情绪低落、反应迟钝和认知扭曲,却不代表连脑子都丢了,她想到自己以前一直吃的小药片,小丑拿给她的药瓶上从来没有生产信息,也没有任何标识,属于如果不小心丢在哪里,那么也不可能被追踪线索找上门。   她以前以为这是小丑的怪癖——就和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一样,布料昂贵,裁剪得何其精美!然而不止没有标签,连衣服上任何一根丝线都不可能从中找到线索,他藏住了自己的裁缝?还是藏住了自己背后的势力?   也可能这就是小丑的戏法?他永远捉摸不透,作为台上夸张表演的角色,起初人们不关注颜料下的面庞和戏服下的演员,后来他们永久丧失了真相。   梅根:“那你很经常伤害自己是吗?而且都是为了我。”   她平和下来,剔透无暇的绿眸看着小丑。   那是很轻的,不带半点重量的目光。   小丑低下头和她对视,堆叠在他眼尾的褶皱似乎更深了,他笑着给出肯定的答复:“是的,梅根,当初你身体素质太差劲了,也还封闭着自己,你需要能治愈你的‘良药’,可你承担不了拉撒路之池带来的后果。”   “如果直接把你丢进池子里,你的脑子在一瞬间就会坏掉。”毕竟她精神上的问题才是最要紧的。   那为什么用他的血液就没有问题呢?因为‘拉撒路之池’也流淌在他血液里,因为有他的血液作为中和剂,所以可以用他的血液加上其它材料制成能治愈梅根的药物。   梅根说:“我很伤心。”   她的心受伤,如同被剖开而后灌风一般,也一直没止住泪流,像她从前几次想起妈妈而哭泣的模样,大概在这时,他们的地位终于平等了。   梅根妈妈,梅根爸爸,现在他们在梅根心里的位置终于一样了。   “我很爱你,爸爸。”   梅根说完话后就想要垂头,然而小丑裹着纱布的手掌扶住了她的下颌,另一只手则轻轻拭去她脸上的眼泪,皮革手套的触感冰冷滑腻,更别提做了防水工艺,不能把水吸收,难道是要在梅根脸上把泪水抹匀?   她仍在涌出的眼泪如同渗透手套,将灼热的温度传达给小丑,他动作一顿,所幸很快就掏出手帕,而擦干她眼泪的时候,梅根又变得有点排斥他。   ……   新的药剂被梅根喝下,她好像尝到了血腥味,胃部狠狠痉挛了几下,但被克制住了,没有反流呕吐。   她站在原地,忽然脑袋晕了一下。   趁着她喝药的时候,小丑快速收整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将血液妥善储存,而后就专注地看梅根的反应,他知道自己的血液里都有什么,即便从很早以前就作用在梅根身上,然而从前一支药剂能制作数瓶药片,现在却是整支服下。   剂量和配方都有所改变,这位私人医生也不确定梅根会出现怎样的问题,也许精神问题好转,也许让她痛苦到当场死亡。   在短暂的几分钟里,梅根身体开始轻微颤抖,瞳孔不自觉地涣散,哪怕几次尝试聚焦,然而瞳孔还是散掉了。   梅根睁着无神的眼眸,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生理反应,陷入了自己意识深层。   那里矗立着层层壁障,困住了她的思想和情感,让她茫然不知该如何生存和生活,这种焦虑不断磨损她的意识,而曾熟悉的一切也都变得陌生,失去了以往的任何意义,认知变得愈来愈模糊。   一切如梦幻泡影,无尽的水流重重压下,她的意识如泡沫般分散,等它们上升到水面,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抹诡异的绿意浮现在她眼眸深处,她好像感受到了混乱扭曲,一切都是颠倒的——   在那个巨大的漩涡中,她的记忆、思维、认知,还有太多的东西都被搅在一起,受到某种疯狂混乱的意志干涉,而拖拽着一同沉沦。   疯狂受到感召,降临于此,意图搅乱梅根的意志、入侵她的灵魂,可她清醒了一瞬间。   梅根早就因眩晕而被小丑搀扶着,他蹲下身,按住梅根的后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而她关注不到这些事,歪着头很不理解那些疯狂和混乱,下意识地喊:“爸爸。”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就好像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一只可恶的虫子,不适且想要远离。   她很嫌恶,也很不适应,而清醒只是一瞬间,之后袭来的还是空茫。   梅根因接受不到外界的讯息而茫然不知所措,但疯狂混乱的意志也无法扭曲、改变她,她们僵持着。   小丑当然没错过她那片刻的清醒,不知从她神情中得出什么信息,沉思片刻后一把将梅根抱起来,放在他臂弯里,果不其然梅根感知不到外界,她脸上没有额外的表情,只蹙着细细的眉毛,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年纪轻轻就爱蹙眉,谁教她的?   而她这幅状态,对小丑来说算是不错的结果,于是先给她做了检测,得出的数据和之前的粗浅做了个对比,而后一并归拢在档案里。   他做完手中的事,低头看向梅根,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搬了个板凳,垂头坐在上面晃腿,她在意识深处和意图侵染她的疯狂对抗,而在外的表现,则像是回到了过去。   一样小小的身影,保持着静默,然后做自己的事,沉浸在狭小的世界里,此外什么也不理睬。   时间已经到正午了,纳尔逊送来午餐,他拧开门、踩出脚步声,让梅根捂着耳朵埋头藏进角落里,然而人走了好一会儿了,也没见她出来。   小丑去找的时候,见到她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墙角,那里有一道从窗户照射进来的日光,许多微尘飘浮着,而她似乎与它们产生了某种交互。   她不曾伸手去拨微尘,也不曾探寻日光的来处。   它们是一种现象,而梅根也是一种现象,在这短暂的相逢中,她们同频共舞。   小丑没有打扰,而是等梅根的注意力逐渐转移了,这才轻拍她肩膀,梅根只盯着那只拍她的手,因为手一甩一甩地走了,那她就悄悄地踮脚跟过去。   她还是记得吃饭的,只不过吃完饭后就像只小老鼠一样,往各个角落里探索,有时混乱席卷了她,致使眩晕、站立不稳,而在她摔倒磕碰之前,小丑会及时接住她。   在观察和照顾梅根的间隙里,小丑已经制作完成了新的药剂,但今天梅根服下的药够多了,小丑不认为轻易就能治愈她,做好了持续攻坚的准备。   如果她一直不好,那么药剂中的‘有效成分’还会不断增加,直至得到最后的结果。   当新的一天到来,加入更多小丑血液的药剂变成淡粉色,梅根喝下去以后,身上出现了更加明显的反应——   她像是喝醉了一样,连坐着的姿势都歪歪扭扭,快从椅子上掉下去,而往前一跌,掉入了小丑的怀抱中。   梅根晃着脑袋,感受到眩晕,她的意识被巨大的漩涡携裹,骤然之间花花绿绿恐怖而怪异的色彩涌入,滋生出数不清的疯狂且邪恶的意念。   但梅根在壁障后不为所动,她还是很茫然,不知道疯狂邪恶的想法该如何实施,也不认为做那些事有什么意义,她想象不到什么才是恶。   她只不过感受到原本无形无色的漩涡被染上了色彩。   绿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4章 第 374 章(已修) 绿色的指针   梅根的深层意识里发生变化, 而守着她的小丑也敏锐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掰过她的脸蛋仔细看了看,似乎得出了某种线索, 不禁露出一点满意之色。   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期进行, 尤其梅根现在意识封闭, 安静又不乱来, 对久不见她这幅模样的小丑来说,倒显得有些稀奇。   因而哪怕只他一人负责照管,也仍充满耐心,不像之前还找人替班,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手里还有其它事要处理, 也没被梅根时刻都粘着, 只偶尔看一眼她, 她要么把自己藏起来,要么蹲或站在哪里观察什么,却又并不触碰。   在梅根安静不动的时候, 小丑就伏案写计划书, 用了两天时间才彻底完善, 然后就付诸一炬,他不准备留下痕迹,甚至谨慎地将灰烬冲进下水道里。   这两天时间里, 他掺在药剂里的血液分量逐步增加, 但依旧不足一整滴管的量, 当然是考虑到梅根的躯体适应性,还有她的精神承受程度,目前有充足的时间,所以他选择慢慢来, 何况他还另有准备。   小丑忙完了自己的事,抬头看了眼窗户,这是个寻常的午后。   他在窗户下找到梅根,外面是阴天,没什么强烈的光线,看不到微尘,可她还是蹲在这里,只偶尔抬头向窗外看去。   她在看什么?看云的轨迹,还是察觉出其中有风的助力?又或是天空上飞过的鸟类吸引了她?   然而小丑毫不关注这些问题,他不会蹲下身去看、去了解梅根的视界,没人能彻彻底底由里到外理解另一个人,而他也没那么贴心,他只负责解决问题。   小丑俯身按住梅根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听得到,只是目前无法‘响应程序’而已,”他说了个不冷不淡的笑话,想到以前和梅根就‘她的芯片和程序’讨论,解释他只是爱做比喻,她不是真的机器人。   梅根当然不是机器,她如斯鲜活可爱,是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无法企及的……他唯一且最爱的孩子。   她现在不言不语,仰起头看向他的眸子青碧透亮,看起来天真无辜极了。   小丑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笑道:“好了,我只是想和你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给你做社会化训练,还要教你认识到危险。”那不是简单的任务,需要梅根配合,也许她不乐意,也许她不懂得,但他很认真地说这件事,提前向梅根报备。   他坚信她能从无意识的状态中走出来,因为梅根是他的孩子,他当然如此盼望着,可他也该做好迎来不幸结局的准备,又或者说梅根现在全无自我,变成了她小时候的模样,对小丑来说,他乐于重走一次养大梅根的经历,这一次他耐心地陪着她。   他看着梅根对自己的话语不搭理,只自顾自地走开藏起来。   如果说从前的梅根是因被虐待、被伤害而想藏起自己,那现在这只会是他们之间的游戏。   他一次又一次地找到梅根,骚扰发呆中的梅根,把她带到自己身边,给她看幼儿动画和图画书,还带她实践危险——   比如水、火和电,当然每次的实验都被控制了威力,不让梅根感到恐惧和受伤,但会让她认识到有的事不该去做。   现在她的自主意识被困在精神深处抵抗疯狂,只有潜意识支撑行动,几乎被重置系统,不过这不代表她的脑子也没了,事实上这孩子聪明着呢!用不了几次小实验,就教会了梅根不能随意触碰危险物品,还教会了她一些简单逻辑,比如开关灯、接水。   每当她完成这些简单的小事,小丑都毫不吝啬夸赞,看这孩子肉眼可见变得活泼起来。   在某个午后,他抱着她,对她道:“你是最棒的孩子,梅根。你应当受够了惊惧和恐慌,在你还在那个小小的维斯特家的时候。你还被困在那里,但你早就走出来了,他们把你推入地狱,而我令你重生。”   “一切都不同了。”   “瞧你现在多有能耐!你蛊惑了我们,让我甘愿为你放弃外面的精彩,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陪你。你知道我有多无望,又有多期盼吗?当春天过去,你会回来吗?”   小丑对她絮絮叨叨,但梅根一句也没听进去,目光虚虚地望着某处发呆,眼睛一眨不眨,好像她在另一个世界中正为什么而着迷。   但是没关系,她爸爸对治愈她这事并不急于求成,也许他焦急,但不会对孩子表现出来。   在陪伴过程中,梅根生病时伴随的认知扭曲……又或者应当叫情感扭曲?这部分变化被潜移默化地纠正了些许,她对小丑的排斥一点点地减淡了,这份变化细微,但全都有迹可循,被小丑看在眼中,更甚是由他主导的。   现在他们可以随意接触,并且在某些时刻,是梅根主动接近,她会好奇小丑被纱布包扎着的手,偶尔伸手揪他头上梳得板正的绿发,这份互动使他们不止像父女,还像是朋友。   而对小丑来说,命运将他们带上莫比乌斯环,一切重蹈覆辙,使他们之间又经历一次磨合,但这次一定有所不同。   午后的阳光从狭窄的窗户里照进来,当梅根回过神以后,视线落在小丑手上。   她的呼吸声很轻,意识深处无形的水流全都被染上色彩,诡谲的绿色席卷了她,将她带入巨大的由疯狂和混乱构成的漩涡中,它的运作似乎永不停息,想要撕碎搅乱一切,好把梅根同化。   但是梅根不理解,共情不了,她在漩涡的最中心,偶尔从飞溅的水珠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听到小丑说:“你不应该把自己对世界、对人的认知和那两年的经历相连,梅根,你应该跳过它,回想起劳伦还在的时候,以及关联到我在的时候。”这两者可以是并行的。   “你要回想起幸福,你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最好的星星……”   “……最好的小熊。”   说话的声音很近,语调慢条斯理,带着某种特定的腔调,但梅根没能理解任何一个词句,她摆了摆头装自己没听见,置之不理。   小丑盯着她每一个反应,唇畔的笑弧不由加深,他清楚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治好梅根,她是个身患顽疾的小病人,问题难搞,不过他颇有经验,是这方面的专业医师。   他还拿着一张‘爸爸证’呢!所以他该无所不能。   他伸手拍拍梅根的肩膀,说道:“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丑离开梅根身边,打开实验操作台上的水龙头,放出一池子的水来,他也许只是想洗手,但略微侧首就看到跟在自己身后的梅根。   这个角度只看得到她毛绒绒的头顶,丝毫看不到表情,但小丑就是知道——她想去玩水,是的,即便她不说话不动作,但小丑就是知道。   小丑当然不会错过她的表达,想了想后,将原本蓄水池里的冷水放掉,然后放出热水,毕竟这时候还是四月份,梅根一直都有些怕冷,等放好了热水,就侧身给梅根让开点位置。   梅根熟稔地挤过来,她想要玩水,但又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这个游戏该如何展开,摆着脑袋展示她毛绒绒的烦恼。   于是作为示范,小丑伸出手,不过在即将接触到水面的时候,他动作停顿下来,像想起了什么,拆掉自己左手上包裹的纱布,然后翻了翻手腕,不经意地向梅根露出他完全愈合的手掌,她不由自主地凑近脑袋,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小丑的手指轻点水面,于是波纹未平的水面上再添一道涟漪。   梅根安静地看着,过了好久后,她学着小丑的动作,充满期待地伸手,轻轻触摸水面……她沉迷于玩水,一次拨动水面的时候,抬手带起连串的水珠,而在灯照下细碎的闪光中,梅根看到自己的倒影。   而不止是她的倒影,还有许多珠贝在飞溅的水珠中闪烁。   她在重重水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低头看到自己浑身挂满了珠贝,那些廉价的、珍贵的、寻常的事物,它们曾被梅根拾起来,连成串地挂在身上,不愿有任何遗失,而在这场虚无的幻梦中,它们也从未离去,只不过梅根的感知被遮蔽,让她误以为自己一无所有。   现在她重新看到了它们。   无处不在的水流下,梅根看到原本洁白无瑕的珠贝被绿色侵染,所有一切都被扭曲,疯癫的意味拖拽着梅根下沉,她步入了一个充满恶意、混乱无序的世界,这儿有数不清的疯狂呓语,有一张张惨白的笑脸。   他们呼唤‘梅根’,对她露出狰狞而恐怖的笑,他们张开手,手心里是木雕的梅根,那他们在说什么?一句句的‘我永远爱你’。   在那诡绿色的漩涡中,无数双手戴着皮革手套向她伸出,欲要拥抱他们亲爱的孩子,意图将她感染,与她共享一个固定‘模板’。   但那只是假象而已,他们没想把梅根变得和他们一样,精准控制的药物含量保持在微妙的临界点,突兀戳了一下梅根,推攘着她向前。   她忽然就从漩涡中挣脱了出来,因为那抹怪异的绿色从始至终都没真切地影响她,却从旁辅助,将侵入她的世界中的水流释放,缓解压迫着她的沉重的压力,它日渐与壁障融合,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驱使梅根的意识清醒——   绿色的指针牢牢地占据她全部意识,指引她蹚过水流,卸去一身负担,浑身轻松地踏上彼岸。   这里有她的一切,她回忆起所有的经历。   这个孩子望着面前的水池,又抬头去望小丑的身影,而对方似有所感,刚好回过头来与她对视。   小丑似乎并不意外她的表现,依然胸有成竹之态,但梅根就知道他其实在装模作样,他心爱的孩子失而复得,他该有多激动!   但现在他们两个都装模作样。   梅根的意识骤然浑蒙,现在也骤然清醒,她轻轻地眨了下眼,却依然无法做出爱的表达。   她清楚很多事情,知道这段时间里爸爸对她的关怀和付出,认知也不再被扭曲,但浓烈的情感还未回来,胸膛里无形的空洞散发出影响,她露出一个和从前相仿的笑容,“爸爸……”   小丑起身快步地走过来,他蹙着眉抬起梅根的下颌仔细打量,这是他预料之外的事——   他本以为梅根不会这么早地醒来,而且这有可能影响他后面的计划。   然而梅根没有他那样的担心,她认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又或许有意忽视,仰头继续对她爸爸笑,然而小丑说道:“不想笑就别笑。”   梅根:“噢。”   既然不要她笑,那梅根就收回表情,扭过头去,她想说什么,而眼泪率先落下,生理反应永远诚实,并且比意识更快。   梅根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哭,她牵住小丑的衣袖,只是想和他说一句话而已,却莫名其妙把自己变得狼狈,那么小丑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忍不住哭,鼻子也堵了,小丑蹲下身来给她擦拭眼泪,他神情阴沉可怖,刚想开口说话,而梅根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明明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却一头向他蹭过去,毛绒绒的脑袋贴着小丑的脸颊,梅根说:“爸爸,谢谢你爱我。”   她语声含糊不清,却一副懂事的模样,竟然向她爸爸道谢!   霸道任性的小熊国王什么时候像这样过?   小丑没说话,他从来不需要乖巧懂事的孩子,而他养大的梅根,纵使表面上乖巧可爱,却总是做些出人意料、匪夷所思之事。   ……她不应该向他道谢的。   他轻柔仔细地擦干梅根脸上的泪水,听见她掩饰一般地道:“我不爱哭的。”天啊,他的哭包女儿说自己不爱哭,惹得小丑一笑。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丑不预备和她争论,他转身去扔纸巾的时候,梅根跟上来,她记得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想了想,“爸爸,你是想‘如果我不能清醒,那你就重新把我养一遍’吗?”她轻易挖掘出小丑的意图。   他想用‘好的’代替‘坏的’,将从前的不幸全都从梅根的意识乃至灵魂里剔除,他认为这是他应尽的责任。   “那你接下来的计划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5章 第 375 章(已修) 你认为不够   小丑有养育梅根的责任, 但没有回答问题的义务。   他对问题置之不理,梅根就抓住他衣摆,又问其它的:“爸爸, 你想治愈我, 那你预想中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小丑:?   不禁瞥了梅根一眼, 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可他真的疑惑吗?他应该是最了解梅根的人……之一。   这个惨白肤色、身姿挺拔的男人凝望着梅根, 他不像丑角那么狞笑,扯着的笑容总显得意味深长,眉眼间更是深藏着什么,是丑角断定的‘心思深沉、意图不轨’;至于在罪犯看来——   老家伙的心思更是难猜,笑客从来都听从他的指令, 没见这位老大对他和丑角有什么区别对待, 只要认真做事, 就都是他的好小弟。   他扯了扯嘴角,说道:“最坏的结果是……”你没能抵挡小丑病毒的侵蚀,彻底地丧失自我。   可是没关系。   在那个最坏结果的未来, 当小丑传承的时候, 梅根也一样传承, 她意识清醒时没能做他的助手,但等他有了新的研发,她被改造得更好, 就做他的fool, 他们成为绝佳搭档。   她依然会追逐她的罗宾, 只不过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再是当初的模样,蝙蝠侠和罗宾会换代,而他们的继承则需要新的躯体、不,梅根的意识应当不接受新的躯体, 那么她会停留在此时,做永远长不大的孩童,她的愿望也算是变相达成。   小丑将他的打算全盘托出,梅根仰头望着他,又扯了下他的衣摆,他知道梅根要做什么,顺从地蹲下身来,然后梅根挤到他敞开的怀抱里。   “你好爱我呀,爸爸。”梅根只有这一个感想,她想不到遥远的未来,只知道无论如何小丑都会完成她的愿望,他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而小丑说道:“可你认为我不够爱你。”   “你认为不够,你想要完全的、无暇的爱。”   得是多伟大的人才能给她完全无私的爱?她怀揣着这样的妄想,固执地不肯回来。   她的意识是清醒了,可情感全都留在壁障后的漩涡中,现在所有举动,只是她认为应该这样做,于是哄着她爸爸。   他们难得把问题说开,他的话看似尖锐刻薄,可他没有任何怪罪,梅根也没有愧疚或羞赧,继续拥抱小丑,下颌落在他颈窝里,明显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语气软和地道:“嗯,可能疯狂也感染了我,反正我也住在阿卡姆里。”   她是说她的暗室,在很久以前,当小丑把她带进阿卡姆,那座疯人院里就有了她的一席之地,她还是阿卡姆小明星呢!   小丑笑了一声,他将梅根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臂膊上,“是啊,我们的小明星、大小姐。”他对梅根在阿卡姆里的外号了如指掌。   梅根:“罪恶之源,J先生。”   父女两个你来我往,说着趣话,而对梅根的治疗依然没有停下。   她的意识提前清醒,必须要再做一次详细检查,身上揣着的心灵控制器感应端也随之升级,多了项警报功能,只要她的大脑状况变化过大,就会发出提示,而为了杜绝类似意外发生,小丑还多加了层保障——   他邀请了疯帽匠,于是这位天才科学家很快到来。   疯帽匠其实是越狱出来的,他在阿卡姆疯人院里接到小丑传递进去的消息,没给回信,也没等小丑安排人劫狱,他就自行逃脱出来了。   对他们这伙脑力型罪犯来说,能否越狱只看时机和心情,就算阿卡姆高危区内部布置再多的防线、监控和管理再严格,也一样会有漏洞,只要到了他们想行动的时候,总有概率成功,至于失败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狱友拖后腿或蝙蝠侠阻挠。   而这次疯帽匠越狱,他是临时起意,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想出去,打他们了个措手不及,并且幸运地没遇到蝙蝠侠。   他刚逃出阿卡姆,转头小丑就接到消息了,让哈莉带他过来。   他们两个进门时还在争论,疯帽匠:“别那么腻歪,你的布丁就是个混蛋,让我们略过这个话题好吗?再来说说梅根……”   哈莉推门而入,她一眼看到梅根,自动忽略了身边的小矮子和亲爱的布丁,直接冲上前拥抱住她,“噢!我亲爱的小熊饼干。”她抱着梅根快乐地转圈圈。   她欣喜于这个孩子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虽然稍一接触就看出了她情感缺失,但起码比刚来时有精神得多,而且哈莉相信小丑会挽回他所造成的‘医疗事故’。   如果不能挽回,那他真是个失败的daddy。   哈莉和梅根腻歪在一起,因为她太过热情,贴了脸颊还不够,还要把涂了浓艳唇膏的嘴唇往梅根脸上糊,她就使劲推拒。   情感缺失,不代表梅根不会产生情绪,她冲小丑喊:“爸爸!”   气气小熊不乐意和哈莉贴着,既然已经喊了小丑,那他就走过来解救梅根,抬手按着哈莉的肩膀将她推开,另一只手就刚好接过梅根。   梅根:“坏哈莉。”   哈莉被推了个踉跄,站稳以后摊开双手,“我只是太爱你了,亲爱的,不过我保证下次会注意的。”下次那就下次再说,总之这次她先道歉请求原谅。   漂亮的金发女人笑容满面,狡黠灵动,看起来十分不着调,和最初那个冷静腼腆的精英形象截然不同,不过都很自在,而眉眼里对梅根的关怀从未变过。   梅根拽着小丑的衣摆,看了她好一会儿。   “噢,你想看我的心理、精神状态是什么样,可是哈莉,你下次不要这样。”梅根碧绿的眸子望着哈莉,一下就让她的心软下来。   无论从前现在,梅根都没有变过,她总能察觉到他人的真实意图,却又总是心软。   哈莉收敛了那份张扬,温和地笑了笑,应道:“那好呀,下次我就直接问你了。”   梅根点点头。   她们两人交流时,小丑没有干涉,而等她们话说完了,一直被忽视的疯帽匠率先阴恻恻地道:“目前什么情况?诸位,总得给我讲解下吧。”他已经从梅根的表现里发现端倪,却不大意外。   之前他的心灵控制器被小丑‘借去’,他就猜到是梅根出了问题,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中途又出了什么状况,导致小丑主动向他寻求帮助。   疯帽匠不预备和小丑摒弃前嫌,他来只是因为梅根。   小丑沉吟片刻,在正式讲解之前,他对哈莉道:“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哈莉,我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他不是丑角,没心情在人前扮演小情侣。   哈莉不满,哈莉毫无办法,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的脾气阴晴不定!好的时候对她说许多甜蜜的话,还会拥吻,坏的时候对她冷言相对,甚至大打出手!   而在她满腹牢骚地离开之前,梅根:“再见,哈莉,替我向巴德和卢问好。”哦,她向小狗问好。   哈莉的不开心全被抹平了,笑着应下,然后对梅根摆摆手离开了。   她其实想说两只小斑鬣狗最近的变化,但小丑大概不满意她继续留下,况且等梅根彻底好起来后,自己来看比较好。而她保证忠诚是小狗坚守的品行,巴德、卢绝对不会忘了它们的姐姐。   在场就只剩下三人,梅根:“杰维斯。”   疯帽匠:“我以为你想不起来我了呢!”他怒气冲冲,不过不是对着梅根。   “你爸爸到底把你治成了什么样?以至于不得不需要我的帮助?”他对小丑发出嘲讽,惹来对方居高临下的一瞥,好了,现在疯帽匠的情绪更坏了。   梅根:“如果爸爸把我治好了,那我就会比你高了。”   疯帽匠:?   他神情深深地扭曲着,最后莫名地嗤笑了声,稍微抬了抬帽檐,看梅根转身想离开,他说:“你以为我在乎?是啊,我在乎,我愤恨。但你是例外,梅根。”   “你是个孩子,本就应该长大。”   如果梅根始终做个侏儒,再也长不大,那么她会遭受世人的异样目光,会逐渐体会到社会的残酷,就算最后没有心理扭曲,可她难道不会伤心难过、耿耿于怀吗?   梅根回过头来,她不意外疯帽匠的回答,认认真真道:“嗯,我们是好朋友。”他们各自说的牛头不对马嘴,但疯帽匠的神情缓和了。   等梅根也离开后,小丑就和疯帽匠交代他所要做的,无外乎改造机器,加强检测功能,但如果只需要他做这些,完全是大材小用,他问道:“你知道我是神经系统专家,说吧,要我做什么?”   小丑找他过来,当然不止为了机器的事,要知道他在脑波和心灵研究方面颇有建树,大致关乎梅根的病症,要他来做什么已经很明确了。   小丑将此前整理的资料递给他,语声平淡:“要你看着梅根的大脑状况,如果出现异常波动,就及时记录并整理出来。”   疯帽匠翻了翻资料,他由衷地好奇一件事,那就是——   “梅根以前患有孤独症,你是怎么把她给治好的?”   说治好也算不上,毕竟她每天都要吃药维持状态,可小丑研发的药物能做到这个程度,如何不令人好奇?疯帽匠问的就是这个,他对药好奇。   小丑微微眯了下眼,没有直接回答,“明天你就知道了。”   可为什么非得等明天?   因为梅根今天的药剂已经喝了,到了第二天,因有了个得力帮手,小丑不准备继续给梅根喂药,而是将早前处理好的血浆和药剂按新配方的比例混合,灌进了输液袋。   口服的药液先进消化道,之后才进入血液循环,这个过程会造成部分损耗,影响生物利用度,对梅根来说则是让她熟悉小丑病毒的缓冲经过。   但药剂作用在梅根身上,已经产生了他未曾预料的状况,她提前清醒,还没有其它不适反应,也即意味着可能承受更多、更精纯的小丑病毒。   他给梅根手背上扎了针,把输液袋挂在可移动的架子上。   梅根不害怕扎针,看着猩红的药液一点点落进滴斗里,然后管子链接到自己手背上,不过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向小丑问道:“爸爸,我小的时候打过疫苗吗?”她想到了课本上说幼儿都会打各种各样的疫苗,而她以前好像没打过针。   小丑看了她一眼,“你问我?但劳伦应当给你打过了。”   梅根:“你怎么确定呀?”她睁大了眼睛,好奇极了。   小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如果你去翻她的遗物,会找到你的疫苗注射记录。”他记忆十分清晰,毕竟许多有关梅根的资料都是他伪造的,而他不可能做出矛盾或重复的信息。   梅根点点头:“嗯,等我好起来以后就去看。”   疯帽匠在外面休息了一夜,才进来就向他们问道:“你们在谈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6章 第 376 章(已修) 一定要得到   疯帽匠走进门, 狐疑地看着父女俩,他们似乎谈到什么‘好起来’,问题没解决, 事还没做成, 就开始计划以后了?   他不由冷笑, 而扫过去的目光落在梅根身上时突兀顿住, 他看到挂架上的血袋,而延伸出来的输液管连在了梅根的手背上。   猩红的液体点滴而下,在输液管中流通,最终注入到他难得看得过去、愿意接受并庇护的孩子体内。   这个一贯以疯癫示人,却总是惹人笑话的罪犯骤然露出了极端恐怖的表情——   他从咽喉里发出怒吼, 像旧日工坊里破损却仍在冶金工作的炼炉, 他的一切都太老派了, 他的着装、他的身躯、他的心理全部被困在那高温高压,还充满了有毒有害物质的机器里,他从未如此时般爆发过, 以至于发出恐怖而骇人的轰隆声。   疯帽匠咆哮着:“那个疯子在干什么?他在残害你!他会毁了你的!”   所有关押在阿卡姆高危区里的罪犯, 无疑都清楚小丑的危害性, 他是一个毫无过去、无端疯狂,甚至犯罪也无目标之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对‘生意’从来不甚看重, 而那伙人还没法拿他怎么样, 他在哥谭是个十足的另类, 在阿卡姆里也是另类。   而他们这些狱友无疑更清楚小丑的能力,他总是和蝙蝠侠作对,为这座城市带来疯狂、混乱、流血和死亡,他残害的生命数不胜数, 干了许多丧心病狂之事,没人能比他更阴险邪恶。   他有脑子,还有无与伦比的行动力,掌握许多项技术,拥有笑气、小丑病毒、酸液、雪茄炸弹……   他像某种未知的、行走于人间的邪恶生物,作为佐证的就是他的血液有毒,且哪怕陷入所有人都认为他必死无疑的境地,受再重的伤也不会死亡,而这已经脱离了一般人类范畴。   可现在小丑在做什么?他给梅根输送血液,谁的?还能是谁的?   梅根没有受伤流血,她只不过是头脑和精神生病了,而小丑以为他的血液能治愈梅根?拿病毒刺激梅根,以期奇迹发生,让梅根抵抗病毒,从而争取那一丝治愈的可能。   疯帽匠一副发怒之态,本就丑陋的面庞更加骇人,他冲梅根扑过去,而途中被小丑拦下了,“你个该死的混蛋!放开!”   梅根看着疯帽匠挣扎咆哮,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推着挂架走过来,慢慢地说:“可是杰维斯,那只是个小小的兔子洞。”小小的兔子洞,哪怕梅根也很小,但她从里面跳出来了。   疯帽匠听懂了,不由狠狠地剜了小丑一眼,可脸色依旧扭曲,沉声道:“你知道他血液里有毒素,你已经病毒被侵害了……不,你抵抗了,但他的打算也没成功。”他昨天就看到梅根,和今天是相同的状态,那么梅根什么时候跳进过兔子洞?   ——在他到来之前,梅根就已经接受过小丑的血液。   她度过了那个困难时期,没有和以往那些受害者一样,变成无法克制狂笑、神经系统严重损伤的模样,但这不是小丑本就应该做的吗?   疯帽匠强忍着怒意冷静下来,小丑并不意外,他对自己女儿哄人的本事相当信赖,笑着放开了他,然后就看到了,嗯?   两个小矮子握住了手,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无视他的目光,梅根抬起自己扎针的那只手晃晃,“我相信爸爸,他肯定能治好我的。”她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情感,但十足笃定。   梅根说完了还抬头看一眼小丑,小丑没忍住笑了下,“那我得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好孩子。”   疯帽匠已经无话可说,他实在不想和小丑过多交流,看着滴斗里的液体始终维持在一个水平,不见增多或减少,突兀想到了什么。   “血袋里添加了别的东西?还有你以前给梅根的药片也是相似成分?”这并不难想到,只要得到些信息就能合理推测,疯帽匠和小丑不对付,压根儿没想从他那里得到答复,只格外阴沉地看了他几眼。   梅根这个缺心眼儿的还点头,“嗯嗯。”   ……   有人来看着梅根,对小丑来说是件好事,他起码有时间——短暂的时间,去做必须亲自处理的事务,如那份他花费了两天才写完,然而细算早前的布局完全不止这点时间的计划。   就在他去忙的时候,疯帽匠操作着机器,看过了梅根的各项脑功能数据,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走到正在看书的梅根身边。   他没有打扰沉浸在故事中的孩子,直到她自己意识到时间,记下了书页,然后揉揉眼睛。   梅根看到走到自己身边的疯帽匠,向他问道:“做什么呀?”   疯帽匠:“你爸爸就这么放心我和你待在一起?”他是什么名声?在疯癫程度上几乎能和小丑媲美,然而小丑竟然放心让他和梅根相处?   梅根歪了歪头,她在认知正常、意识恢复以后,纵使少了情感,可她的神情状态反而显得年纪更小了,不是指面容,而是指心理。   她一头黑卷发毛绒蓬松,没有如往常般扎成双马尾辫,而是自然地披散着,只在鬓边别了夹子,免得头发总落到脸颊旁遮挡视线,她的额发还有点长了,越过了眉毛,偶尔会刺眼睛,梅根正好不适地甩了甩头发。   而蓬乱的毛毛下,她的眉眼太干净了。   干净到没有任何一丝阴霾晦涩,她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呈现,不顾任何其它,她如此坦诚,如此昭彰,然而这份影响是相互的,那份敏锐的感知力还像一面镜子般轻易映照出所见之人的一切。   疯帽匠在她眼里看到自己,哦,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杰维斯·泰奇,他这么些年的疯癫里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也许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   他有时沉浸在这份疯癫迷乱中,把这里当做心灵的港湾,可是一切都是假的!他清楚地知道他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心安之所。   他发了狂,杀了人,一错再错不知悔改,却努力排解暴虐、自卑、痛苦和日日夜夜折磨他的呓语,它们总是不甘地呐喊,复述他所犯的每一个错误,以为回到当时就能有不同的结果,虚幻的妄想编织出甜蜜的陷阱,让他永远沦陷于童话般的地下王国。   不知道什么时候,疯帽匠回过神后在梅根眼里看到丑陋流泪的自己,他有数不清的恨,然而在最初,是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收获所想要事物的‘爱’、或者说妄想催发了恨。   可其实错全在他自己,最起码对待那些嘲笑讥讽他的人,他现在想得到无数种报复的法子,他应该更有耐心一点。   而最重要的是,他不该在没有认清自己之前就向妄想献祭了自己,难道他真的爱爱丽丝吗?答案是不!他只不过因一点善意而试图将一个活生生且善变的人作为寄托,而被破碎后就自暴自弃。   可他当时没发现这个陷阱,于是永久停留在疯狂里,再也走不出来。   妄想成为了他的家乡。   杰维斯·泰奇的脸色恐怖极了,清醒认识到这一切只会使他愈发痛苦和疯狂,但他听见梅根平淡软和的语声,她说:“你是我的朋友呀。”   梅根的眼中有一种至上的平等——   除了寥寥几人,譬如小丑和某个坏小子,或许还有谁谁,而其他人在她这里都没有什么不同,只简单粗暴地划分为一般、接受和不喜欢的人。   对一般的人会无视,对接受的人会主动沟通交流,对招惹了她的、惹她不高兴的人就会小小地‘报复’一下,然后继续归类于一般无视的人。   疯帽匠的脸色一点点地缓和,梅根不知道他怎么哭了,把自己兜里的纸巾分给他一半,疯帽匠接过来但没用,随意用手一揩,然后残余的泪水都藏进脸部的褶皱里消失不见。   梅根看他没事了,就推着挂架到窗户下,看外面的风景放松眼睛,过了一会儿没忍住向疯帽匠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   疯帽匠:“我看了小丑记录的数据,你……”他留意到了梅根的脑损伤,其实这是毋庸置疑的,毕竟她以前是个孤独症儿童,虽然不知病因为何,但神经系统损伤、脑波活动异常都是此类患者的常见症状。   数据能代表很多东西,即便疯帽匠此前不了解梅根的病症,可从数据里,他已经深度了解了她,其中就大致包括她的精神活动。   他想到了很多,而发散的思维突然拐了个弯,说起来,难道这对父女的血型相匹配?不然输血会引发不良反应,可是梅根身上没有明显症状,疯帽匠陷入深思。   他不认为需要和梅根拐弯抹角或藏着掖着,直接就问了,然后收获了梅根茫然的眼神,她想了又想,最后:“不知道耶。”   梅根所在的中学每年都会组织体检,她知道自己的血型,但小丑的血型她又不知道,“反正爸爸肯定考虑到了的。”   疯帽匠:。   他不耐地翻了个白眼,言归正传道:“负责你情感处理的前额叶皮层活跃度很低,但既然小丑病毒刺激了你的神经,让认知和意识恢复,就不应该如此。”   “为什么?”他十足好奇,小丑病毒真的治愈了梅根,虽然只是部分,可既然认知意识都恢复了,怎么会只单独丧失了情感?如果不是小丑失误造成的,那么就是梅根的原因。   至于是不是小丑故意而为,从小丑突然联络他,要他帮忙,答案就已经分明了。   梅根的绿眸清洌洌的,她埋下头去,有点不高兴地说:“我觉得爸爸不够爱我。”   疯帽匠瞳孔不受控制地张开,他怎么也没想到梅根的回答会是这个!小丑还不够爱她?她在说什么鬼话?!   连疯帽匠这个旁观者都不可置信起来,那么一个不可捉摸的疯子能有耐心把她养育大,给她许多特殊对待,时至今日还想尽办法医治她,可梅根认为不够?为什么?   他感到莫大的嘲讽,还有不可理喻,他一贯和小丑不对付,却难得站在对方的立场审视梅根,觉得这个孩子纵使可怜可爱,可她是怎么把小丑变成如今这样的?小丑知道她这么想吗?如果知道的话,还会这么‘无私’‘好脾气’地照顾她吗?   疯帽匠的情绪再度被怒意携裹,他向梅根质问:“为什么不够?因为小丑最开始没把你看在眼里,只把你当做个乐子?”   “因为他虐待过你、教训你,让你一点点变好,也养大了你的心,对吗?”   这是多么荒诞的事啊——   如果他养大了这样的孩子,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他绝对会发怒,要将眼前一切都摧毁,哪怕是他的孩子、哪怕是他的孩子,那也该死!他像自己被背叛了一样,露出可怕的表情,发出尖锐的指责。   可梅根没什么情绪波动,小熊国王才不轻易动摇,她反倒想到了一点过去的事,目光炯炯地盯着疯帽匠。   “那你是不是忘了,爸爸残害了我的……家族?”坏熊是这样的,她被指责了,那她就要还回去。   疯帽匠眉头紧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怀疑地盯着一脸平静的梅根,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该不会当初这对父女就是在戏弄他们?他们打了个漂亮的配合,让所有人都相信小丑杀害了梅根的家人并洗脑了她,可事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意识到自己被当做了个傻子,他真想杀了他们父女两个,然而小丑没在,这么个好时机,他也没有出手。   疯帽匠怒极反笑,“好了,小爱丽丝、不梅根,别再拿你们那蹩脚的笑话惹人发笑了。”   梅根捉弄了他,知道他意识到了这才满意。   她低头看自己手背上,输液管里的液体已经快退缩到针头前,在她自己动手之前,疯帽匠知道她动手没轻没重,于是上前替她处理。   梅根说:“可我就是想要。”   想要更多的、更好的爱。   梅根还只是一个孩子,只有情感是她真实所有的,哪怕明知权势、财富都很重要,可她还是只要虚无缥缈的爱,而她为什么认为自己得到的不够?   诚如疯帽匠所说,在一切的开端,小丑捡回了梅根,可那不是爱。   一开始梅根只是小丑的乐子,就和她的塑料小鱼橡皮鸭一样,小丑对她、她对它们都有完全的所有权,区别只在于梅根对自己的玩具没有期待,而小丑对她充满了期待。   他期待她蜕变得有趣,以便成为他某个剧场或游戏中的一环,可梅根毫不理睬,只回以同等的期待——她想要一个好爸爸,然后一切如愿,可那是她自己争取到的,时至今日,那仍不是完全的、纯粹的爱。   不够,全都不够。   梅根想要最好的,而她知道自己会如愿,她想要的一定会得到。   疯帽匠:“你在奢望绝不可能之事。”   可是爸爸没有怪她,他没有说话,那就是在说‘没关系’‘可以’。 作者有话说: 梅小宝:不管我就要丑爹:?非得这样?也不是不行疯帽匠:你们两个在讲什么鬼话 第377章 第 377 章(已修) 爱则是支配   哥谭市离了梅根照样运转, 白熊制造也一样。   虽然少了位毛绒绒的少董,可董事长还在呢!   小丑要负责医治梅根,为了避免意外发生、造成妨碍, 于是带着女儿消失不见, 可这关亚瑟什么事?他如常地处理公司事务, 然后回到那个冷清的家, 他没有不乐意——   是的,没有不乐意。   其实本来这项工作是由罪犯和丑角轮流负责的,可丑角知道梅根在受苦,难道他指望笑客能好好照顾梅根吗?他半点不信,而在情绪焦灼的情况下完全懒得理会白熊里那伙人。   照他的说法是, 与其让他处理公司事务, 还不如让他找点新鲜乐子, 而正好他们有个新计划不是吗?到时他想去执行。   这是合理的诉求,好老大应许了,那么他就亲自来扮演亚瑟, 仔细做好这个身份本应负责的每一件事, 工厂顺利出了新品, 还应付了一场市政部门的考察,在哥谭的晚间新闻上稍稍露了面。   他充满耐心,一丝不苟地完成工作, 而当察觉到本该和梅根待在一起的小丑离开了废弃医院以后, 他毫不关心对方去做什么, 只安排了另一个小丑——明面上的小丑行动,他们正好各有各的工作。   他们从来保持了一个行为法则,那就是不论任何情况,出现在人前的只有一个小丑, 最起码只有一个‘真正的小丑’,他们偶尔互为替身,或者随便找个演员来扮演。   当剧场帷幕拉开,舞台上的角色大放光彩的时候,其他人就隐匿在暗处,安静观赏或构思新的犯罪计划,他们是演员,是观众,是观众的观众,而乐趣就在于此,轮流交替的不同视角带来启发,使他们共同构造的‘小丑’愈发完美。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自从他们收养了梅根,就多出了一份责任、一项工作,必须有人同时维护小丑和亚瑟这两个身份,每次轮换,就只有一个人能得以空闲,不过对他们来说,比起在幕后无聊得发疯,一出沉浸的角色扮演勉强算得上乐趣。   但那是对笑客和丑角来说,虽然罪犯很少扮演亚瑟,但他并不排斥、或者说全然接受这项工作,他惯于处理文件,从中找出纰漏,然后将合理的任务颁布下去,而最重要的是。   这是梅根的愿望。   那个孩子天真得惹人发笑,可她执拗、任性,不被妥协就不罢休,就像她的病症一样。   罪犯在办公室里听到梅根和疯帽匠的对话,没有任何恼怒和不满,可能只有他最了解那个真相——   那是以笑客和丑角浅薄的阅历所无法认知的,梅根想要的‘爱’究竟是什么。   是关怀呵护,是爱抚、牵手、拥抱和亲吻,还是甘愿妥协?他们不算有求必应,即便负隅顽抗,也抵抗不了多久就把这些都给了梅根,而剖开那层温情的外衣,其中的内核是顺应、满足她的需求,做她意愿的执行者。   这是一场服从性测试。爱则是用以支配的‘道具’抑或‘途径’。   梅根也许不懂得,却天然掌握这项能力,并纯熟应用,实践出了成果,她以自己为支点,撬动了世上最疯狂邪恶的罪犯,让他们成为她的奴隶。   她让人相信爱扎根于灵魂、爱具有伟力,而她是唯一的支配者。   笑客和丑角还没认清这一点,罪犯却不一样,他早早就知道梅根的天平有问题,她判定要他们付出全部所有才能交换她的爱。   爱。这样虚无缥缈、无足轻重,甚至在有时显得滑稽可笑的东西,却要用他们的一切来交换,这难道公平吗?   ……但是没关系,父亲的职责就是这样。   罪犯平静地处理完办公桌上的文件,然后就到了下班时间,他在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就挂上专属于亚瑟·达蒙的神情,虽然依旧笑着,可这个老好人的眉眼间再度添上风霜,他的女儿不在身边,送去了她从前接受感统训练的地方。   亚瑟如何不担心呢?他甚至萌生过如果梅根的状态好不了,那么他就卖掉白熊、不,找职业经理代为管理公司的想法。   白熊制造是因梅根而存在,哪怕最后不能交到她手里,也会尽力存续下去,直到实在经营不下去、面临破产的那一天。   而他决定把更多的时间交给梅根,也许漫长的时间会治愈一切,也许会得到个坏结果,可无论如何,他们始终在一起。   他怀揣着种种忧虑,直到今天得知梅根的状态好转了些。   亚瑟出门的时候遇到从旁边办公室出来的蕾切尔,已经到下班时间了,这位专业能力极强的董事长助理放松下来,她和梅根的关系很好,当得知梅根生病了,还准备了礼物让亚瑟代为转交,不过他虽然应下了,可礼物还放在办公桌抽屉里。   蕾切尔:“下午好,达蒙先生。”她温和地问候,然后敏锐地从老板神情中察觉出什么,刚想出声问询的时候,亚瑟微微一笑。   “有好消息,蕾切尔,”亚瑟的面庞已不再年轻,笑起的时候扯出许多细小的褶子,他此时多欢快啊!眉飞色舞,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幸福。   蕾切尔做出倾听姿态,亚瑟就道:“我把她送去了一位颇有名气的心理学专家那儿!之前也是他为梅根做感统训练,他把梅根带回来,而这次也一样,那位先生告诉我,说梅根的状态有明显好转!”   “天啊……”蕾切尔不由感叹,“那真是太好了,我很期待梅根小姐回来,她还要继续管理公司呢。”   亚瑟一笑:“你说得对。”   他担惊受怕了好些天,当得知了好消息,整个人都奇异地精神起来,如同被鼓舞了一般,连开车回达蒙家的路上,唇畔都带着笑意。   然后他就在路边见到了一个坏小子,杰森·陶德。   一头黑卷发的少年身着西装,看起来才从某个宴会上偷溜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只超市传单折成的纸飞机,和他整体穿搭格格不入,可他相当自洽,只不过在招手拦下亚瑟的时候,神情中带着微微的紧张感。   刚好这是可停车路段,可能这不是刚好,而是他有意为之。   亚瑟将车停在路边,才下车,杰森就小跑过来,这个坏小子不太经心地装乖,仰头向他问道:“你好!亚瑟,小梅她……”   少年蔚蓝的眼眸盯着亚瑟,流露出担忧,却又带着誓不罢休的逼迫之意,惹得亚瑟一笑,他有时会好奇这孩子的两面作派,但又觉得没什么可出奇的,难道他自己不是这样吗?   不过他们明明都早有默契,却还挑衅一般地继续伪装、演戏,不得不说这很有节目效果。   杰森仔细地打量亚瑟的神态,一样得出了些他有意放出的信息,于是稍微歪头,唉,他从前没这动作习惯,又是学的梅根。   而在他继续说下去之前,亚瑟就抬起手往下压,示意停下,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意道:“承蒙你关心,梅根的病症有所好转。”可他多的话一句没说,摆明了不想告知。   杰森:“真的吗?那太好了!”   “那小梅有没有想起我?你可以帮忙把我的礼物带给她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探望梅根?”他一连串三个问,首先冒犯,其次冒犯,最后冒犯。   亚瑟:?他莫名发笑,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我给梅根请了专业的心理学专家和精神科医生,她在好好接受治疗。”   “你不知道她的眼泪几次打湿了我的衣服,不知道她从对我的排斥、仇视转变为平淡,可她还是会说好听的话哄人。你是这一剧场外的人。”   没有任何人提起他,至于想没想起,亚瑟觉得以梅根有限的脑容量、有限的爱,可能真不一定想到。   作为佐证的是,她起码不希冀来自杰森的爱,对吧?没有要求,就是最大的漠视,就是不关心不爱。   杰森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梅根在接受治疗、感到痛苦、流泪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存在,也不曾带去安慰,甚至连旁观者的身份都不曾取得,只能在来找亚瑟的时候,从他口中得知关于梅根的消息。   可别自以为表达了关怀、认为自己做得够好,人最不能做的就是自恋。   亚瑟叹了口气,难得语重心长地道:“她是我的,我唯一且最爱的孩子。”谁也不能从他这里夺走他的女儿,而他看杰森,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卑弱可笑之人。   杰森不为所动,定定地望着他,“不,其实是你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不能困住梅根,无法约束梅根,所以才来装模作样地示威、胁迫他人。   亚瑟匪夷所思,不禁发笑,他时常理解不了现在年轻孩子们的想法,梅根自恋,觉得他必须爱她也就算了,可她这个好朋友怎么也一样自恋?   他脸上浮现出微妙的,不知是嘲讽还是悲悯的表情。   “可你还没能验证。”   你连一张入场券都没有获得,你根本没有走近那个孩子,所表达的爱与珍重只不过浮于表面,其实什么都算不上,却在这里自以为是,说些徒惹人发笑的话。   “别心比天高,”他给出忠告,“你会认识到总有力有未逮的时候,或早或迟而已。”   他说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和蝙蝠侠曾教导杰森的一样,可意义却全然不同。   杰森轻微挑眉,展露出一往无前、无可抵挡的锐利,一股火燃烧在他胸膛中,从他出生起就存在了,而燃烧至今也仍不见熄灭。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可你好像知道梅根是在意我的。”他说道。 作者有话说: 坏小子杰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好像在嫉妒。 第378章 第 378 章(已修) 收到了礼物   亚瑟对杰森的挑衅不以为意, 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而在他转身将走的时候,杰森轻哼了声, 却是跑到他前面挡住路。   仿佛忘记了刚才的冲突, 这位富家少爷姿态十足的少年人挥舞了下手中的纸飞机, 神情里带着骄慢, “可你总得把礼物带上吧,这是给梅根的,是她所想要的。”又不是给他的,就少在这儿惺惺作态。   他用讨人厌的语气说了讨人厌的话,而亚瑟的目光落在纸飞机上, 看到露出一角的超市名称, 不知回想起了什么, 倏忽温柔地笑了。   “好吧,既然你认为梅根想要。”梅根是否真的想要,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心意’, 那种不值钱的东西有时最能打动人心, 亚瑟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他往常惯爱演戏,现在却是不得不那么做。   ——但凡能增加一丝让梅根的情感回来的可能, 他都会去做。   总不能让他在付出了太多以后, 连一丝一毫也收不回来,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败。   既然亚瑟表了态,杰森就将自己身上揣着的小玩意儿都塞给他,不、原本是想塞给他的,但是想到亚瑟指不定用什么态度对他所准备的礼物, 就又一把抢回去,然后走到车前,拉开后排的门,把东西全都妥帖放好。   亚瑟就看着他一系列动作,不置一词,最后坏小子冲他说:“再等我一下!”   他跑过转角,跑去商店,把从玻璃橱窗外就可以看见的一只巨大熊玩偶抱走,然后耽搁了几分钟才来,玩偶脖颈上多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杰森把和他一样高、比他更壮的熊玩偶抱上车,过来的时候险些看不到路,可他毫不在意自己滑稽的模样,好不容易把熊塞到座位上,还给熊系了安全带,这才大功告成地收手。   “小梅十二岁生日的时候,说她想要一只熊玩偶,但你会买给她的。”他没头没脑地道。   杰森注视着熊玩偶,他不知道小梅现在怎么样了,亚瑟大概说的是实话,但没有亲眼所见,就没法放下心来。   “小梅出了怎样的问题?你这么高兴,那么梅根不讨厌排斥你了对吧?可你收下了我的礼物,你认为梅根需要。”   “是的,她需要。你总说你爱她,但对你而言只是随手施舍;小梅说你爱他,只是因为她愿意相信你的谎言。”   他可以把梅根一个人丢在路边,让她独自住在二层的楼房里,让她认识那些危险的人物们,把她送出去寄养,却不在乎那一过程中她会不会受到伤害,而她自己是怎样想的。   杰森把这些话一股脑地全说出来,看着亚瑟面上不为所动,突然挑眉,轻快地笑了,“你该不会相信了自己的谎言吧?”他露出恶作剧成功了的笑容。   想骗的人没骗住,反而说谎的人自己陷进去了?谁不说这是个大笑话呢。   “你所有对她的爱都是迟来的。”于是来自唯一受害者的报复也迟来。   杰森轻易想明白很多事,他了解梅根,梅根就是这样任性霸道自我的孩子,她大方既吝啬,可以轻易应许来自他人的请求,而在给出自己所拥有事物的时候最小气。   梅根的情绪情感很淡,总吝啬于付出,唯独对她爸爸毫无保留,可她肯定明白他对她的真实态度和情感,记仇也就变得理所当然。   谈话的两人中一人沉默不语,就显得像是出独角戏。   因为疯帽匠替他‘打抱不平’了,杰森就来替梅根说话?可是这些话不该他来说。   亚瑟:“可你现在激怒我又有什么用呢?她还在我这里。”这似乎是个威胁,可他到底能威胁到谁呢?难道他还能把梅根怎么样不成?所以不过陈述。   杰森:“其实一切都是你的错。”   他那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和梅根一模一样,却令亚瑟有些不耐,神情中不禁流露出些许,而杰森敏锐察觉到了,笑着退后了几步。   “好了达蒙先生,你快些回去吧,记得替我向小梅问好!”   在告别了亚瑟后,杰森轻快地走在道路上,他抬起一只手,有些生疏地按在自己胸前的位置上,那里心跳得很快,带着丝雀跃,带着对梅根好转的欣喜和对她怎么还没好彻底的担忧——   所以这都怪亚瑟!   嘴里哼着和梅根一起听过的小调,打了电话让阿尔弗雷德来接他,至于为什么韦恩先生也在市区里,可他不让他顺道来接他,因为他们俩闹掰了。   等阿尔弗雷德到的时候,见到一改这段时间里闷闷不乐面貌的杰森,他神采飞扬,明显遇到了好事?   不等老管家下车来开车门,杰森自己就飞快且灵活地蹿上了车,目光炯炯地望着他,满脸写着‘来问我’的意思,阿尔弗雷德不由失笑,配合地问了。   “杰森少爷遇到了什么?”   “我今天遇到了亚瑟,他说梅根的状况有所好转,再经过一段时间肯定能治愈的。”后面这句就纯属他自我加工了,但亚瑟不就那个意思吗?自负得令人作呕,但还好他有这份信心。   阿尔弗雷德笑着点头,“那就太好了,我也想尽早看到康复的梅根小姐。”他在很久以前就知道梅根身世的特殊之处,但和布鲁斯一样未曾深究,也就没问达蒙家是否需要韦恩集团的医疗援助,他们可以联系到很多专家。   “对了,还有件事……”阿尔弗雷德话还没说完,杰森抬起眼,在后视镜里冲他笑了笑,青涩眉眼间露出锐意。   “我知道,阿福,我把那个消息塞在给梅根的礼物里了,会有人处理的。”不论亚瑟会不会检测那些礼物、是否决定亲自出手,都不妨碍有人将那些事处理好。   什么事?   当然是因为哥谭目前太安静了,于是黑面具就意图向东区伸手,他觉得那是他看中的,就是他的所有物,只不过一时不慎被人所占据,但现在他该讨回来了。   杰森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回去路上,经过纪念大桥的时候,看着外面越来越深的夜色,扭头在车窗玻璃上哈了气,这个季节仍能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他伸手在上面画了个爱心图案,还写了M&J的字样。   阿尔弗雷德看见了,但当做没看见,嗯,杰森还是很爱他的‘好朋友’。   另一边,亚瑟回到达蒙家,然后换了身装扮,再次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他带着礼物回到实验室,才推开大门就听到梅根的话语声,她说:“我不喜欢刚才那个节目。”   小丑走进去,看到疯帽匠和梅根一起坐矮板凳,在一台检测仪的显示屏上看电视节目?不过改装机械而已,对疯帽匠来说绝不算难事。   他把东西放下,问道:“不喜欢什么?”   梅根:“一个脱秀节目,他们说你是哗众取宠的角色,其实罪行是假的,精神病也是假的,都是政府为了恐吓、威胁民众而塑造出来的虚拟角色。”   “说得真是太对了,非常符合我对那些人一贯以来的印象。”小丑道,他不在乎诋毁和侮辱,说到底都是无能者的自我安慰,不信的人会被逗笑,而若是相信的人,他们无疑是各个场合中不入流的炮灰,一种源源不断且无需珍惜的耗材。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蠢人实在太多了。   而疯帽匠在这时候插嘴,不屑地笑道:“你对此深有感受?因为你也做过台上的喜剧演员对不对?”   身份共用的坏处就体现在这儿了,小丑虽然不在意,可他本就是个阴晴不定的角色,慢条斯理地道:“唉,可我没那方面的才能,不如马戏团里的矮人,只要用滑稽的姿态站上台就能获得绝大部分观众的欢呼和笑声。”   他们俩针锋相对,梅根熟练地无视争端,从她的矮板凳上起来,跑到小丑身边,看他带来的东西,当发现熊玩偶的时候,嘴里发出欢呼,眼眸都更明亮了。   “爸爸,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吗?”她只喜欢熊玩偶,只不过装出惊喜和感动。   小丑低头俯视着她,抬起一只手,隔着层皮革手套,手掌贴在她面颊上,而大指姆轻抚她眉心,“很抱歉,不是,是你的好朋友给你的。”   那梅根也不失落,‘哦’了一声,就抱着熊玩偶把他挤开,然后认真看礼物。   她又收到了新的小熊摆件,是垂头丧气熊,肩上还有只小鸟紧贴着安慰它,然后糖果、发绳、宝石胸针、新的故事书,最后是一封信。   梅根拿着信没有立即打开,而是仰头看向她爸爸,也不说话。   疯帽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另一边,用挑剔的眼神看那些所谓‘礼物’,看她好像有自己的小秘密的样子,颇为不解,“怎么?信里有什么我们不能看的吗?”   小丑也沉默不语。   梅根‘哼’了一声,她肯定不高兴了,抬起脚给他们一人踹了一脚,她简直不礼貌不淑女!疯帽匠想发狂,然而看到梅根和小丑都不以为意的模样,目光逐渐变得莫名其妙,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他实在想不到这对父女的相处会是这样,本以为小丑够纵容他女儿的了,没想到还能更宠溺,谁家女儿长大了还能踹她爸爸的?又不是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不等等——   梅根埋头看信的时候,疯帽匠也顾不得看内容了,他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问道:“她从小就这个态度?”   小丑懒得搭理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分去。   疯帽匠暴躁地走来走去,发出仿佛受到欺骗、才终于发现真相的怒吼:“她就是个坏孩子!” 作者有话说: 疯帽匠:简直恶童、坏种!!!但从另一方面来讲,真不愧是父女俩()此处婉拒魔童梗× 顺便讲个笑话,给小伙伴分享脱口秀那段内容的时候,我:传下去,小丑是虚拟偶像。小伙伴:上舰即可获得小丑气球一只。我:真实奖励是一抔笑气是吧。小伙伴:你就说获得奖品的人乐没乐吧。 第379章 第 379 章(已修) 给他的难题   说难听的话, 是会被梅根记仇的,可惜疯帽匠不懂得这个道理。   小丑也不会刻意提醒,或者说他乐意看新颖的剧目上演, 好奇疯帽匠下一次疯狂计划是如何失败的。   梅根仔细地看了信, 仰头对小丑告状:“爸爸, 杰森说黑面具坏。”   他有多坏呢?连梅根的玩具都想要破坏、抢走, 惹得小丑笑了笑,“那真是太坏了。”   从始至终,白熊制造的定位都是梅根的玩具,而非属于小丑的产业。截然不同的定义所代表的意味也不同,有意针对前者是欺负孩子, 攻击后者则是公然宣告与小丑为敌。   至于目前的情况该如何定义, 已不言而喻, 黑面具既欺负了梅根,也无疑在挑衅小丑,他惹到大麻烦了。   不被搭理的疯帽匠暴跳如雷, 但还是凑头过来看到了信件内容, 他都不可置信, 发出了低沉古怪的嘲笑:“他是疯了?看你不在就意图挑战你的地位,喔,他就是这样, 总想做老大。”   他这话无疑是和小丑说, 不然和梅根说?黑面具想和她抢老大的位置?为了做孩子王?   而黑面具为什么笃定小丑没法找他麻烦, 因为这个有史以来最疯狂的罪犯带着他的女儿一起消失不见,除了研究利用她,就只剩下她病症的缘故,正好‘梅根·达蒙’的信息可比前两个身份的情报易得, 于是轻松得知她病了。   不论她在小丑那儿究竟什么样的地位和待遇,总之一定绊住了小丑的脚步,否则他早就出来制造新的犯罪事件了。   阿卡姆里任何一人都不愿籍籍无名,而无能者也闯不出名声,他们那伙儿老牌罪犯的地位稳固得很,相处时间也更久,谁不知道谁呢?   只不过这次黑面具对白熊出手,意图将整个东区收入囊中,如果小丑毫无应对,放任不管,那他和其他人都大致可以验证两件事——   一是梅根对小丑的重要性和影响力,这无疑能成为新的突破点,往常虽然有人猜测,可谁敢确认?那可是小丑!   二是小丑也许不如以往了,他连被公然挑衅都不管,那么还有什么威慑呢?谁也都想去撩拨一下,反正没什么代价,新人跃跃欲试踩着他上位,阿卡姆老人则乐于见到老对手跌入低谷,这对他们而言也少了一个威胁。   这件事究竟如何收场,关乎着许多人的后来计划,不止疯帽匠明白,小丑也心知肚明,但他半点不骄不躁,那就是早有安排。   小丑:“他将梅根的‘朋友们’置于何地呢?”他惨白怪异的面庞上,嘴角噙着笑意,像真情实意地诧异着。   梅根歪头:“哇?”   她不明白,想了想还是想不到,就伸手拽小丑的衣摆,他说道:“真不巧,贝恩和杀手鳄已经执行完任务回来了。”   那这真是很不巧了。   黑面具想要东区?首先想要征服整座哥谭的贝恩就不会答应。   他从前针对蝙蝠侠时就格外有策略,知道先消耗敌人,最后才亲自上场,取得完全碾压性的胜利,如果不是蝙蝠侠坚韧地挺过了手术,那他脊椎折断,即便想要继续义警事业,也难以再回到前线,更遑论阻碍贝恩。   贝恩清楚,白熊建立在东区之上,背后还有小丑的扶持,这里是梅根未来的责任,她要改变东区,让这里的人们都能生活得好,而只要不违法做坏事,就不会招惹到她,这个地盘也不会落入任何人手中;   而一旦黑面具占据东区,他只会以尤为严酷的手段收拢人手,然后驱逐无用的老弱病残,给予他们无情的统治,当然了,他也会建立产业,然而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帮派,他的势力会空前壮大,也就无疑会成为贝恩的敌人。   这二者之间,贝恩的选择可想而知,何况这个肌肉怪人和梅根是朋友,他有时会为莫名的坚守而做出退让。   至于杀手鳄,他从前就做惯了带孩子的活计,无疑偏向着梅根。   所以黑面具的计划最终结果已不言而喻。   疯帽匠以古怪的语气感喟了声,“天啊,他忽视了我们小爱丽丝自己拥有的能量。”哪怕是借助外力,但那怎么不算梅根自己的能耐?   而梅根不乐意了,她不大高兴的稚嫩语声和小丑低沉缓慢的话语一起响起,“不是爱丽丝。”×2   好吧,他们这对父女。   但纠正得不无道理,毕竟在疯帽匠那儿,‘爱丽丝’从不是唯一,他乐此不疲地找小女孩来扮演这个角色,梅根就曾担任过,不过中途他们俩闹掰了,不欢而散,而那场没有举办成功的茶话会唯一迎来的客人是蝙蝠侠。   疯帽匠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等一下,我有个问题……”他隐约听说梅根和罗宾小子玩得好,那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梅根耳朵里自动隔绝不相关的声音,她收到的信件里除了杰森的告状,还有他很克制地诉说的想念,看起来只是好朋友之间的关心,而在署名处,他画了可爱的简笔画-熊鸟贴贴。   她收到的礼物就这些,然后抱着熊,把它们全都收拢在一个盒子里,因为怀里的大只熊玩偶阻碍视线还影响动作,导致整个过程缓慢且别扭,但梅根就是这样固执的小孩,而在场也没人催促或强制要求她必须放下怀里的东西再收拾。   期间小丑就站在旁边看着,等梅根完成后,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给我呀?”   嘴巴上问,实际目光已经落在他衣襟和袖口上,爸爸很爱藏小东西,现在藏了什么?   小丑默不作声,他像变魔术一样,从明显空间有限的袖子里拿出来一只已经折好的、立体的纸飞机,那甚至不是卡纸折的,而是街上商店派发的宣传单。   他刚有动作的时候,梅根就笑起来,收到纸飞机也不失落,她还摆了下毛绒绒的脑袋,“我要纸帽子。”但没有第二张超市宣传单,也就没有纸帽子,小丑摊开手。   疯帽匠没想清楚那个问题,因其不重要就抛之脑后,回过神看到这一幕,小丑就拿这个哄孩子?语气里不由充满质疑,“这也是那个小子给你的?”   梅根:“这是爸爸给我折的。”她十分肯定。   疯帽匠:?   他闹不懂现在青少年的喜好,但怎么也不应该被纸折飞机哄着吧?除非是几岁的孩子。梅根长大了,但又好像停留在原地,把她的天真童趣全部保留,曾经吸引她的,直到如今也仍能吸引她,而到底是她天性如此,还是刻意而为?   疯帽匠有时闹不懂这个世界,甚至于看谁都是疯癫的,也许他和这个世界互为疯癫,总之各有各的失常、各有各的道理,那他此时在想什么?他以疯人的视角注视梅根身上的怪诞,看到了她的‘疯癫’。   她的状况真的很严重吗?只要放弃拯救或把她带入更糟糕的境地里,那实在太过于简单了,得过且过、放任不管也不是不行;   而想要把她变得更好,首先空洞的灵魂需要汲取更多养料,其次躯体也要借助外力突破限制,当它们都丰满并融汇,梅根才能真正成长。   这也是她交给世界、哦不,交给她爸爸的难题。   毫无疑问梅根是个坏孩子,这个世界可没对她好过,所以这些条件、要求都是给小丑的,她专门为难爱她的人,要人仔细耐心地完成每一项任务,之后她才决定要不要回来。   这种坏孩子,疯帽匠平生罕见,而小丑似乎并不介意,唉,他们这对父女,他想到这些就感到莫大的讽刺和荒诞。   梅根恍若感受到他的注视,回以的目光不带任何意味。   ……   在小丑和疯帽匠就她的病症商讨的时候,梅根扔出纸飞机,看着它保持平稳不断攀升,当到达某个点后又开始下落,然后就撞在了一台设备上。   这里是有限的空间。如她有限的思想界域。   晚上纳尔逊送来餐食,时间比往常要晚些,不过小丑没说什么,吃过晚餐后就出去了,他有事要忙,这是连疯帽匠也不会质疑的。   虽说有贝恩和杀手鳄为梅根出头,可小丑完全没有作为的话,那意味就不同了,况且梅根目前的状况趋近平稳,没有较大的波动,那他也该准备新的犯罪计划了。   第二天早晨回来的小丑满脸笑容,似乎在夜里干成了大事,他头上的绿发凌乱,压抑不住断断续续地笑,对梅根道:“你不知道我找到了个多好的玩具!”   “那位好心朋友已经答应卖给我了,不过我最近手头拮据……付款?什么付款?”   在场的疯帽匠无疑清楚小丑的作风和脾性,连他自己都那样!能不付款就不付款,如果债主或卖家非要?那就只好走非常规的销账流程了。   梅根装出好奇,“什么?”   然后小丑一根手指虚指着她,语气玩味道:“那是我的大秘密。”他不说,那梅根也不问,但她得输血了。   她手背上保留着留置针,因为她虽然不怕扎针,但要是针孔扎得多了,那她也不乐意,小丑把提前混好的血袋挂上挂架,输液管连上留置针,又再调好滴速。   梅根坐在她的矮板凳上玩,轻轻晃动扎针的那只手,看地上输液管和血袋的影子都跟着晃起来,疯帽匠在另一边做他的新发明,毕竟这儿是间实验室,还有小丑之前改造机器留下的工具和零件,他对新发明的兴趣可比对梅根的高多了。   再说他研究梅根做什么?那是小丑的工作,疯帽匠丝毫不感兴趣。   他们都未曾在意的时刻,小丑盯着血袋的目光逐渐扭曲危险,他是真想把这项工作抢过来,可他没什么天赋,从前也只能失败地制造失败品,现在面对梅根的病症还是无能为力,叫他烦恼极了。   但是。这些血液够治愈梅根的躯体,让她正常生长,至于对她精神的影响……   可算了吧,作用始终有限。   疯帽匠忽然记起了件事,“对了小丑,急冻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如果你失败了,那么他可以提供冷冻技术。”   急冻人和小丑之间可没交情,或者说他们这伙儿罪犯彼此之间都没什么交情,就算有,那也只是装出来的虚情假意,为了达到一时目的。   小丑怎么会不知道?他扯了扯嘴角,浮夸道:“天啊,我还得谢谢他——”   梅根在发呆,没听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听到几个关键词,抬起毛绒绒的脑袋,“我也有冷冻枪。”谁要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0章 第 380 章(已修) 不要不喜欢   没人要用梅根的冷冻枪, 哪怕明知那是威力巨大的武器,但她能持有,那就代表了急冻人的态度, 以及其中隐藏的意味——   那是他给梅根的礼物, 他们俩是朋友。   梅根有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如果要招惹这孩子、从她手里抢东西, 那么就得做好面对来自她朋友们的报复的准备,别到最后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了的,那保管会成为阿卡姆里的笑谈。   可惜有人不知道,那可笑的、错漏百出的计划即将迎来惨痛的失败暂且不提。   小丑还没不择手段到从自己女儿手里抢她的玩具,虽然梅根可能同意他使用, 但绝对会要求他不能用作犯罪, 那就彻底没意思了, 除非他拿去做些吓唬人的把戏;   而疯帽匠了解急冻人的脾性,他一心泡在实验室里进行技术研发,意图拯救妻子, 平时也不怎么发疯, 可他一旦发怒, 不付出巨大代价根本难以平息怒气,一般时候他不乐意自己的技术泄露,产权保护工作做得很好, 如果谁拿走了他的武器作威作福, 他甚至会自己去讨伐。   而且仅仅冷冻, 这对阴险邪恶的罪犯来说实在太没趣了,简单粗暴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何况疯帽匠要举办的是茶话会,不是围炉会,不是冰上竞技赛!他对冷冻枪没兴趣。   小丑:“收好你的小玩具, 这儿没人要用。”   可梅根又不是笨蛋,轻易从关键词里得出了结论,“噢,维克多说如果你没治愈我,那他可以冷冻我,像诺拉一样,等你未来解救我?”她的语声轻软,眉眼里不见排斥。   “维克多好!”   但这真是脑子不好的样子,她对自己不确定的未来就没点儿想法?急冻人预估了个坏结局,难道她也一样接受?惹得小丑和疯帽匠都多看了她几眼,后者又阴沉着脸色,看来他有不同的看法,不过另外两人都不关注。   小丑惨白的面皮上扯着狞笑,他冲梅根伸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能他们父女两个其实都一清二楚,只不过梅根装无赖,直接把下颌往他戴着皮革手套的掌心里一搁。   梅根就没变过,依然是把整个脑袋的重量都压在小丑手上,不怕他突然松手,让她摔个跟头,他又笑了声,“唉,但那太无趣了。”   梅根是喜欢蹲角落里观察各种现象,可她待不住的,和只小老鼠一样,总会弄出些惹人烦的小动静,把她冰冻起来?那不得把她憋坏了。   事实上梅根现在已经在实验室里待腻了呢!   小丑怎么会不了解她,捏了捏她的下颌,笑道:“你知道我的决定不会变,但如果……”   他们父女俩要说贴心话,疯帽匠沉着脸,不高兴地踢了脚工具包,然后就离开了,他在这儿实在无事,不如出去逛一圈,听听外面有没什么有趣的消息。   梅根学舌:“如果……”   小熊可可爱爱,但只是哄她爸爸罢了,可他还是配合地做出被逗笑的姿态,“天啊孩子,我还需要你来熨帖我的心吗?”梅根什么时候这么乖巧过?   “你知道的。”   “我们永远在一起。”梅根接过话头。   小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孩子的头顶,他选择自己蹲下来,目光与梅根平视,他难得充满耐心,“对了,你可能不知道小丑病毒对你的影响,如果你在疯狂里迷失自我,那么你会和以前那些失败品一样,你的身体将不再有变化。”   他兴味十足,絮叨不休,甩着手指指点点,“而如果你真的被治愈了,那么另一种物质就会催发你。”一切都以梅根的精神状况为主,听起来很唯心,但只说明了另一位喜剧演员对小丑病毒和拉撒路之池的了解尤为深刻,所以他是当仁不让的主治医师。   目前梅根的状态还没完全恢复,但小丑已经不担心了,毕竟她已经度过了最艰险的难关,那就是病毒对她的影响,她清醒了过来,就只剩下最后那点情感上的问题,只要解决了,梅根就会一直好下去。   梅根问:“那我会和你一样高吗?”她还记得这事呢。   小丑神态逐渐微妙,“很遗憾地告诉你,可能性不大。”   要是和他一样高,她打算去做亚马逊战士吗?而要是好好拾掇一下,等将来白熊董事长和韦恩董事长会面,小报头条就会变成‘新贵达蒙碾压老牌贵族韦恩’,什么碾压?噢,原来是身高差。   那真是很有乐子了,惹得小丑发出狂笑,可他说道:“你别想。”还说他是疯人呢,梅根的妄想不更疯狂?当然了,实质上可能是梅根故意这样说来逗他的,她就这样儿。   他们好好交流了一通感情,小丑就得要离开了,要知道他是没经过老大允许直接回来的,虽然这番行为不会造成什么恶劣后果,可他钻了空子,那么态度上总得先认错吧?   “那我就走了。”小丑站起身整理了下领结,他们这伙儿人都爱装模作样,着装得匹配身份地位,就连稻草人,他犯罪时戴个粗劣的稻草面具,可身上还不是西装革履,连皮鞋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梅根:“我会想你的。”   小丑走到门口,略微回身,狰狞地笑道:“那你就想着吧。”   之后回来的小丑是笑客,疯帽匠还没回来,不过就算他在也分辨不清小丑之间的差异,不只他,阿卡姆里其他疯人罪犯乃至蝙蝠侠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谁能想得到小丑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谁都可以顶替、扮演的皮套呢?他们想象不到,更遑论发现真相。   实验室里,梅根的输血已经完成了,她要输的药液不算多,但也不少,最初是针对她的精神和大脑,后来又做了调整,将更多的小丑口中的‘某种物质’输送到她体内,结合丑角所说的,梅根轻易想到了,噢这是为了使她的身体正常成长。   “爸爸,那是什么呢?”   小丑手里正忙着工作,之前也检查了实验室里没有多出些不该有的东西,所以不避讳她的问题,但想了想,“怎么突然好奇了?”   梅根从前不是个好奇的孩子,虽然喜欢到处看和观察,可她并不想弄明白一切,现在这样问,是感到无聊了?   站在实验操作台前,身形颀长的男人回过身来,陷入沉思之中,缓慢道:“你知道哥谭地下有许多宝藏,一些金币珠宝,一些武器,一些……尤为古老的东西。”   金币珠宝自然不必说,梅根读过哥谭的建立史,这座岛屿位置特殊,在很久以前,航海业发展的时候,外来者纷纷进入哥谭,把这里作为一个互通有无的交易点,至于他们的身份则多为海盗,这种情况下,有些宝藏被埋藏、无人挖掘,实在太正常不过。   至于武器,梅根想起了之前夏天,急冻人冰冻哥谭港的事——   冰冻一整座哥谭港,只靠小小的冰冻枪是肯定做不到的,梅根在杰森给她的‘内部资料’里看到过,那是急冻人秘密建造的武器,就藏在哥谭某处,直到他被彻底激怒了才正式启用。   杰森把内部资料拿给她看,对他自己没什么影响,因为事件已经过去、武器也被销毁,资料里只是些前因后果,当梅根看到韦恩集团旗下基金的赔付金额,当时还没忍住感慨‘好贵呀’,如果以后她要为小丑的账单负责,可能会有一点点赔不起。   梅根想到天价账单,又憋着坏了,面上装着忧心忡忡地说:“爸爸,你以后……”不要犯太贵的罪呀。   但她话没说完,小丑意识到她想作怪,就及时捏住了她下颌,不想听她叽里呱啦地说些惹人发笑的话。   梅根想说的话被咽了回去,她不高兴了,“哇!”   不理会小孩怪叫,小丑继续刚才的话题,“猜猜那些古老之物是什么?”因为他的态度难得正式起来,梅根就不再作怪了,她直觉小丑给出的答案会超出她的预料。   小丑直接揭开谜底,慢条斯理道:“恶魔,诅咒,幽灵,一扇大门和不可名状的存在,还有池子。”   很明显最后那个才是他想强调的重点,可梅根不明白,疑惑地歪头,“池子?”可以泡澡的池子?还是有毒有害的坏池子?   她的心思想法都摆在脸上了,小丑伸手揉揉她脑袋,“不,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那是具有无穷魔力的池水,可以使人死而复生,甚至长生不老。”   梅根的眼眸一点点地睁大了,她伸手拽住小丑的衣摆,有点呆呆地问:“……真的吗?”   她青涩稚嫩的眉眼间不带任何意味,不过小丑不知出于何种心情,他笑着反问:“当然是真的,那么梅根,你有想复活的人吗?”灯光下他脸上的阴影愈发晦涩,可他一直笑着,嘴角的弧度愈来愈大。   在他审视的目光中,梅根摇了摇头,“妈妈说不要。”   “什么?”小丑反倒不明白了。   “我觉得妈妈不想,她需要休息,而且,”梅根说起妈妈还是会感到难过,她连‘复活’一词都没能说出,生怕会突兀惊扰了妈妈的睡梦。   清亮眼底浮起浅浅的水光,梅根垂下头,像只淋雨后浑身都湿漉漉的小熊,“而且你们会吵起来的。”   梅根想念妈妈,妈妈一定也想念梅根、想知道她心爱的孩子过得怎样,但是,但是。   梅根有理智,她知道妈妈是和爸爸截然不同的人,他们大概合不来,而最大的受害者会是妈妈,她见到自己的孩子被夺走,将体验比以往更甚的悲伤和绝望,可她一定拼尽全力,想将自己的孩子从一个残忍冷酷的疯子手中解救。   在这一个时刻,梅根才真正掌握‘预想’的能力,挥开曾笼罩她的空无和茫然,她第一次预见未来,却知道那只会带来坏结果。   “妈妈只需要再等一等,我会长大,我会变老。”她们终将重逢,在遥远的未来,在死亡的怀抱里,那时妈妈会见到一个最好的梅根,那时她们都不再有悲伤,一切圆满。   分明是她经过思考后拒绝,嘴里却说是劳伦不想,然而国王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推给别人就好,衷心的大臣自会理解。   小丑猜到梅根在想些什么,神情晦暗不明,语气却听不出什么异常,他道:“难道你不想要长生不死?”她妈妈不能复活,因为他们之间必有争端,可她自己呢?   他没说复活也有条件,难道一堆已经过高温焚烧的骨灰还能生长出血肉?然而他连同拉撒路之池的副作用一并没有说明,其实梅根已经体验过了。   梅根:“不要,我不喜欢。”   她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缘由的。梅根不想和她爸爸说话了,跑去蹲在窗下想了好一会儿,手指按在光滑的地板上轻轻摩擦,她有点弄不明白自己,但又想到,为什么要给不喜欢找理由呢?   不论以后,现在的梅根就是不想要、不喜欢呀?而要是以后改变主意了,那又怎么样呢?她又不会否定现在的自己,后悔或恼怒,只会一如既往地把问题甩给她爸爸。   梅根使劲地戳了一指头地面,回过头不高兴地对小丑说:“你好烦人。”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笑客的角色栏!然后vb(id:克困困)上有全图~ 第381章 第 381 章(已修) 杀手鳄贝恩   哥谭市中不大平静, 黑面具意图收拢占据东区,他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或者说他并不将白熊放在眼里, 他把梅根视作弱者, 同时把被梅根改变的小丑视作又一个弱者, 而东区则是他囊中之物, 几乎唾手可得。   他有野望,更有行动力,当从情报中得知小丑确实带着梅根消失无踪,几次试探也不见他现身反应,就当机立断地施行计划。   他派了手下小混混去骚扰、威胁东区住民, 同时给白熊施压, 时不时聚集人手到公司外示威, 在他们运货道路上设置障碍物,并且联络了官员,开始频繁对白熊的车间进行检查, 各种挑刺然后勒令整改, 极大限制了生产作业, 而谁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开胃菜。   黑面具想让白熊主动退出东区,小丑想开工厂,哥谭哪处不能开办?其实如果他真想开展一番事业, 那他应该买下ACE化工厂, 那儿可是他犯罪事业的起点, 怎么不能再次成为他新事业的起点?   这位□□老大为小丑这个‘不稳定因素’设想了许多种可能,他当然不信小丑会为了梅根而全然不顾来自于他的挑衅,小丑会回击——这是肯定的。   但他没想到,率先登场、给予他痛击的是贝恩和杀手鳄。   哥谭某处, 杀手鳄甩着尾巴,脚步悄然无声地迈进仓库,黑暗里他的眼睛泛着如野兽般的冷光,当见到早已等候在内的贝恩,他的气息骤然沉重了,甚至于爆发出未曾克制的杀意。   而贝恩不可能错过他闹出来的动静,哪怕杀手鳄的潜行有时能蒙蔽蝙蝠侠,可他的躯体经受改造,各项感官敏锐至极,还有在黑暗的水牢里待过数年的经验,最主要的是,他和杀手鳄之间早已经历数次冲突,而毫无疑问,胜者是他。   他转身看向那只形貌庞大可怖的非人怪物,面罩下却没有什么表情,即使他在没有注射毒液的状况下,身高比杀手鳄矮二十多么分,身形也不能与杀手鳄相媲美,依然泰然自若。   “你做什么去了,鳄鱼?”杀手鳄是踩点来的,但他不应该迟到,只可能是去提前做了什么,贝恩不禁好奇。   杀手鳄不再刻意收敛存在,张开遍布尖牙的嘴,吐出一口闷沉如雷响的气,说道:“我往黑面具楼下的下水道里放了点东西。”   他不喜欢下毒,毕竟下水道可以算作是他的居所,是他时常行走的道路,但放点炸弹对他来说没什么妨碍,反正炸掉的排水管网有人维修,如果市政府不作为,依然有人负责。   贝恩偏了下头,他手上戴着战术手套,十指交叉而握,“那我们出发?”   他去做了段时间的国际雇佣兵,一边接取任务,一边则经营壮大自己的势力,收取更多的手下、接收一批‘没人要’的资产,他有别样的领导力,使那些心比天高、桀骜不驯的能人臣服,于是迅速打造了一支队伍,专门为他服务。   而贝恩突然回到哥谭,也有他的队伍过于引人瞩目、被国际上某些组织忌惮的原因。   再强悍的个人能力,哪怕身后还有团队,但他依旧无法与大型集团乃至国家意志抗衡,毕竟血肉之躯无法抵抗导弹,所以他暂时销声匿迹,最起码那些人别再惦记着将他收编,妄想把他作为打手。   他回来了,团队成员却还在国际上运作,只不过由明面转为地下,而带给他的回馈也是巨大的,不止装备升级,还有研究实验室里产出的迭代版毒液。   贝恩的实力更甚以往,而打击黑面具,是他所选择的展现武力、塑造强权的快捷门径。   ……当然也有梅根的缘故。   他曾说他们是朋友,曾教导她,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变好,他深知梅根的脆弱和坚韧,而他并不准备违背自己的内心和说过的话语,他会为梅根出头,把黑面具变作一条丧家之犬。   他有如此决意,杀手鳄也一样,他从前就保护儿童和青少年,除了可怖的外貌和非凡的武力外,性情称不上暴虐,甚至资助他所庇护的孩子们,让他们去上学或学手艺。   而杀手鳄认识梅根的时间比贝恩更长,他该对那个孩子有更多的关爱呵护。   他们分开前往黑面具所在的大厦,却几乎是同时到达,然后炸弹被引爆了。   伴随着巨大的轰隆声响,火光冲天,杀手鳄布置的炸弹不像他所说的只有一点,地底的爆炸冲破地面,引燃电路,路边的消防栓也爆了,水柱冲上天,然后不均匀地洒在布满碎石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贝恩踩着碎石踏进大厦,他对惊慌失措四下逃窜的普通人不感兴趣,黑面具就算做着帮派生意,可他依然需要普通人员工,而这些人都不是贝恩的目标。   他扫视一眼看到冲上来的‘安保人员’,他们抬起了枪,然而动作太慢了——   贝恩身上背负的泵运作起来,将源源不断的加强版毒液输入他的后脑,然后灌入四肢乃至肺腑内,他本就壮硕的身体骤然间变得更加庞大,肌肉狰狞地隆起,肤表粗壮的血管也突显出存在感,他抬起了脚,以恐怖非凡的速度、蛮横至极的力道将一排安保全部击飞。   当有人还想反抗的时候,他的脚尖轻轻碾过那只手,然后血、肉和骨头全都粉碎,与地面糊在了一起,血沫染在了他靴子上,却未引来任何在意。   以惨烈至极的哀嚎作为背景音,体型恐怖的肌肉怪人从地上捡起一把枪支,然后那钢铁打造的武器在他手中被捏碎成一块块的碎片。   他说道:“黑面具呢?他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而另一边,杀手鳄从地下室爬上楼,他将整座大楼的电源和备用电源全部切断,断电时还在运作的电梯里困住了一批人,他不顾被困人员的尖叫哭嚎,伸出利爪撕开电梯挡板,确认了其中没有黑面具和他豢养的打手,而后任由那些人逃或躲避。   杀手鳄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他的视线无法穿透楼层,但他知道黑面具就在这栋楼上。   大厦顶楼办公室里的黑面具:“发生了什么?”他感到大楼震颤,然后头顶灯光熄灭,毫无疑问有人袭击了他的产业,但是谁这么粗暴恶劣地打上门来?   这不是小丑的作风。   黑面具面前,秘书确定了他的猜测,放下手中的无线电话,“老板你同时招惹了贝恩和杀手鳄?”他想自取灭亡吗?要不要再招惹几个?   黑面具来不及回答,就见离他办公室最近的一群打手闯进来,完全不复之前被打扮好的精英形象,脚步匆忙,语气焦急地催促道:“他们已经快上来了!”   事态紧急,且没有能有效针对来犯者的武器和手段,黑面具被手下簇拥着仓皇逃走,途中命人取出了火箭筒,然而火力覆盖之下,贝恩依然顽强屹立,甚至差点捉住黑面具。   想抢梅根玩具的坏人逃走了,这对小丑来说不算意外。   黑面具有脑子就会料到他必然会报复,然后做好准备,虽然只等到了两个四肢发达的大家伙,不太对症,但也算物尽其用。   小丑当然会出场,只不过不是现在。   他们发现黑面具的意图比谁都要早,根本用不到某个坏小子提醒,可他偏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可惜梅根压根儿没想向对方求助,把问题全都丢给了她爸爸。   唉,真是令人烦恼,还好有贝恩杀手鳄这两位好心罪犯帮忙,小丑的安排可以晚点上场。   而在此之前,黑面具的势力被全面打击,连他本人都狼狈出逃,不过这位帮派老大没那么容易偃旗息鼓,他脾气是火爆,但不得不忍的时候也不是不能忍,于是原本的计划暂且按捺下来,他损失了一批人手,也还要重新招募。   但是,“他们两个怪物是不是有病?就喜欢那种弱小可怜的东西?”   藏身于安全屋内,黑面具百思不得其解,他火气旺盛,语声里显而易见地气急败坏,桌前女秘书正在倒茶,给老板端去的时候,黑面具烦躁地挥手拒绝。   他算是想明白了,那两个原本不对付的怪胎一起行动,只可能是因为梅根,那该死的小明星、小丑之女!如果没有这样一个联结,他们根本不可能合作。   秘书:“但你依然认为这是个绝好的时机,你可以拿下东区,然后继续扩展商业版图。更大的势力,更多的财富,这都是摆在眼前唾手可得的。”   小丑仍未出场,没人知道他忙着什么,又或者已经为胆敢冒犯他的人设下了陷阱,可这就是最好的时机!目前除了小丑创立的白熊外,没有任何势力沾手东区,因为他们从前看不上,可当白熊开办起来、工厂开始运作,他们就似乎突然看到了这里。   这是块混乱贫瘠的土地,可土地本身就代表着价值,哪怕它早几十年前被遗弃,可当有利可图的时候,哪怕到手也不知该如何安置,但除自己外没人能得到,那也是好事一桩。   他们不认为东区是小丑的,认为自己能从小丑手里撕下一块肉来。   黑面具冷笑道:“我知道,那只阴险狡诈的企鹅也觊觎着这里,他和小明星关系好?恐怕并不见得。”   直到现在,黑面具也没把梅根看在眼中,即便她能影响到贝恩和杀手鳄,可他清楚,她在更多人眼中,依然不过小丑的附庸,她任何价值都来源于小丑,一旦小丑做出取舍,她所有价值直接归零。   但她真能影响到小丑也好。   毕竟如果小丑不再是那个阴险邪恶、不可捉摸的疯子,那么他还具有怎样的威胁? 作者有话说: 重新更新了亚瑟达蒙的人设卡 第382章 第 382 章(已修) 将验证一切   小丑不知道有人正怀疑他的能力, 以为梅根是他的软肋呢!但知道了也无妨,那他就可以着手准备更多的礼物,带给老朋友们更大的惊喜。   废弃医院里, 梅根的治疗仍未结束, 掺杂了许多已知未知物质的小丑血液注入她体内, 在这段时间里, 除了掰回她扭曲的认知,还将她由里到外地改造,比她服用小药片至今所起到的改善效果更好、速度更快。   但对她躯体的改造,见效没那么快,依然是短腿小矮子。   这是他不得不为之, 梅根想继续之前平凡普通的生活, 那她就不能跟着他变作惨白的肤色, 成为人群中的另类;要使她的精神稳定,那么小丑病毒乃至拉撒路之池里的核心物质就不能对她施加太过的影响。   所有对梅根的改造都是潜移默化的,她会慢慢长大, 而当她的疗程结束, 一直以来影响着她的物质会隐藏于血液中, 往后不用再给她造假体检单,又会少许多麻烦。   然而以上都不是重点,最主要的是——   处于成长期的青少年, 身高有可能在短暂时间内骤然拔高, 虽然不会惹人怀疑, 但快速的生长会造成缺钙性生长痛,而他家的孩子吃不了苦,受不了痛。   考虑到梅根脾气坏,且娇生惯养, 哪怕生长痛是成长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也会恼他,因此严格控制了药剂配比,另外给了她一瓶钙片。   梅根不知道他考虑了那么多,接过药瓶的时候摇了摇,药片和瓶子摩擦发出‘欻欻’声响,她像喜欢这个声音,多摇了几下也不觉得吵。   “钙片要在晚上吃,别忘记了。”小丑耐心叮嘱道。   梅根:“不会忘呀。”她以前就吃小药片,也是在夜里,只有这段时间停了,睡前少了一道步骤还有点不习惯。   现在拿到钙片,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舒适感,大概是被改变的生活终于有要回到她所熟悉的轨道上的迹象,梅根还有感觉,她的治疗可能快要结束了。   她想了想,直接伸手去拽小丑的衣摆,“爸爸,你接下来的计划呢?”   梅根好奇,梅根索要答案,因为小丑没有及时回复,梅根就拽着他的衣服,试图爬到他背上去。   小丑已经能从容应对这类情况了,面不改色地反手按住她的肩膀,叫她不能得逞,然后把这孩子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她在这些天里没怎么运动,毕竟活动空间有限,导致体重变扎实了些,但对他来说依然没什么影响,轻轻松松就把她按住了。   “你当你还小吗?别再做刻意引人注意的事。”梅根从小就这样,从不改过,但该教育的还是得教育。   他以为梅根早该放弃或改变从前的行为模式了,可她看起来没这个打算。   小丑眉间拧着深深的皱纹,梅根不以为意,依然贴上去,拿头抵在他腰间,从前的头槌攻击变成了温情相依,小丑:“我以为你做好了长大的准备。”   梅根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那我也还是你的孩子呀。”那她还是喜欢扮小孩子和爸爸玩啊,她就是故意的。   她埋着头发出叽里咕噜的烦人声音,不知道唔哝了什么,突然仰起头,对小丑说:“其实你也没有做好准备。”   其实他们都没有做好准备,小丑嘴上要求她如何怎样,但从未强制,他习惯了这孩子的依赖和任性,依旧包容,依旧妥协,那梅根呢?她一如既往地任性霸道,否则小丑也不必如此为她费心劳力。   小丑抬起手轻轻地遮住她的视线,拧着眉深思,而梅根才不管他想了什么,想起了之前的问题,不依不饶道:“爸爸——”   对上这种不讲理的baby bear,小丑能有什么办法呢?他莫名叹了口气,挪开手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好吧,那就告诉你。”   “很快我就有事去忙,然后有人来带你离开。”他说得语焉不详,刻意隐瞒了细节,但真实意图是什么已经很明白了。   梅根‘噢’了一声,“你故意的,想让坏人把我带走。”他们父女俩谁不了解谁呢?   梅根摆着脑袋,目光炯炯:“那小熊你还养吗?”   她故意作怪呢!小丑忍俊不禁,嘴角弧度拉大,眉眼间的意味也愈发深长,他慢条斯理道:“放心好了,亲爱的,届时会有人来解救你,你会见到最终的结局……”   “你不知道我为你准备了怎样的惊喜,那是场盛大的戏剧,牵扯着许多演员,他们一齐参与进来,但那只是给世人所看的。而对你,”他摊开手,垂下的目光不知看着何处,然而本就狰狞扭曲的面庞上恐怖之色更甚。   小丑又忍不住笑,他说:“对你,我们将验证一切。”关乎梅根的情感,那所有一切。   而那真是个好计划吗?恐怕不见得,否则怎么一次性把所有都验证?他足够残酷理智,同时是最为疯癫邪恶之人。但是。   “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不会改变。”   他弯腰一把将梅根抱起来,尚且年少的孩子坐在他有力的臂膊上,比他高出一截来,目光居高临下,可是她注视中的小丑面不改色,梅根直觉他要做坏事,但不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   但他说一切都不会改变。   梅根有点不太信,眼尾不自觉地垂下了,“真的吗?”   小丑另一只手按住她脑袋往下,而后亲吻她额头,“难道你不信你是我最爱的孩子?”他开了个玩笑,惹得梅根笑出来,她的情感留在壁障后,但依然感到开心。   ……   疯帽匠还在外面看热闹,他知道有小丑在,梅根的状况出不了岔子,尤其他照管了梅根几天,几乎能确定她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否则小丑能放心邀请他?那是绝不可能的,只不过用他的技术做保障,至于他本人却不那么重要。   他从‘坏孩子’梅根的任性里看清这对虚伪父女并不虚伪的感情,然后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他担心梅根吗?   答案是肯定的。   来到贝恩的驻地里,疯帽匠挑剔地看了圈环境,他对这些野蛮人的审美没什么好说的,装修风格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能令人赏心悦目的装饰,当然了,也没有他所喜欢的地下王国奇幻风的摆设。   疯帽匠极其不满,但他不会在对方的地盘上出声挑剔,否则那就是挑衅了,所以他忍耐住自己的脾气,当见到坐在主位上的大块头后,他不客气地抽出把椅子,直接坐下。   贝恩也不在乎他不讲礼数,暗沉的眼眸盯着他,“你说你有黑面具的消息?”   是的,他们展开了合作,也许算不上合作,毕竟疯帽匠只是出卖自己的情报,不参与后续行动,而他甚至没和贝恩讨价还价,直接就过来了。   疯帽匠身材矮小,偏爱戴夸张高大的礼帽,此时帽檐下,他扭曲的面庞上狞笑着,呈现出深深恶意,可他和黑面具之间有怎样的仇怨?   要说冲突矛盾,他们这伙阿卡姆精神病罪犯之间,彼此冒犯的次数只多不少,各种排列组合都有,可疯帽匠偏逮着黑面具了,几乎旗帜鲜明地选择站在贝恩这方,他只要行动了,那么不论当事人还是旁观者,所有人都迟早会知道。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疯帽匠笑声尖锐,说道:“别再废话,直接开始吧。”他从西装内侧袋里掏出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放在桌面上,完全没有要拿给贝恩的意思。   不必贝恩示意,旁边站着的手下就将纸张交给贝恩,但在看之前,他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   疯帽匠:“我想要的?”他古怪地笑了一声。   “那个被烧毁了脸的骷髅家伙得罪了我,损害了我的东西,那是他该付出代价!”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虐疯癫,几乎要再坠入那迷幻的虚妄之乡,但还有一根丝线牵住了他,让他在怨怼之中勉强维系了理智。   而贝恩了然,“你为梅根而来。”他并不意外,因为梅根有这样的魅力,但她年少,用‘吸引力’来形容更合适一些。   毫无疑问,梅根是阿卡姆高危区里唯一的无罪之人,她天真弱小,易激起他人的怜惜,比如杀手鳄、毒藤都因此而照顾她,那她本身的吸引力在哪?在于他们看着她长大,熟知她的性情,而梅根从未改变过。   一个奇迹在眼下发生了,她在小丑手下活出了自我,还活得很好;   一个孩子在眼下日渐成长,她一开始对人什么态度,到现在还什么态度,她眼里从没有任何别的意味,但其实她能感知到他人的精神状态,他们的创伤、痛苦、疯狂和执拗,乃至有时清醒的感悟。   她的话语足够坦诚和直白,曾刺伤过许多人,但没人和一个孩子置气,她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窥见伤疤,说出真相。   连贝恩也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中,说出过自己的经历,还曾教导过她,因此对她有所优待,那么疯帽匠呢?   “你想为那孩子出气?因为黑面具想抢夺她的公司?”   听见了贝恩的问,疯帽匠的脸色极臭,他压低了声音吼道:“那该死的!令人恶心的黑面具!他想烧了仓库!”对黑|帮老大来说,烧对手仓库属于是一般商业操作。   但是!白熊仓库里有疯帽匠设计的珍藏版玩具玩偶!那是日后展览要用的!   梅根很早就对疯帽匠说了她的计划,哪怕事情都还没开始,计划书也没写,但她就要炫耀显摆,好像他不期待还有错一样,于是只好被迫听了一耳朵。   她说她已经在看展览大厅的位置了,等白熊规模再大一点,就会新建员工宿舍,还有展览大厅,前者的修筑没什么可出奇的,可后者梅根也想参与进设计里,她还提前规划了大致区块,说他的设计一定会展出在大厅中。   她说杰维斯·泰奇是伟大的设计师,虽然不大能署真名,但他可以把疯帽子写上去。   疯帽匠坏,但爱丽丝梦游仙境一直都是经典主题,有很多衍生设计。   因疯帽匠画了设计图纸,他还不要股份分红,跟打白工一样,但梅根把他应得的钱都储存起来,将来也许……   也许她会开一家主题乐园。就在东区。   疯帽匠回想起那些事,觉得他自己就像被梅根迷惑,疯癫不自知一样,他本来就疯癫,但现在更疯癫了!   他竟然相信了梅根,他知道这孩子言出必行,然而更感到颠倒离奇,整个世界都变得完全陌生、不真实。   而梅根对他指出一道看不见的门扉,说那里平稳、安然,是可供心灵栖息的港湾。   疯狂而痛苦的灵魂相信了她,于是愈加愤恨妄图破坏这一切的人。 作者有话说: 梅根想展览白熊生产的玩具玩偶,在第320章。 第383章 第 383 章 地球兔子洞   疯帽匠:“她是一个有好的理想的人, 比你,比我,比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好得多。”   他自己跳进兔子洞里, 痴迷于《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的童话王国, 他在那里找寻寄托, 却不意味着对外界事物没有任何体会感悟。   他知道梅根是小丑带回来的乐子, 她生病了、脑子不好,并且稻草人和谜语人总各自嘀咕关于她的坏话,企鹅人也像对这个孩子上心了,后来他和她之间也产生了交集,她几次给自己带来坏运气, 还不愿扮演‘爱丽丝’, 导致破坏了他的计划。   那么再后来呢?他记忆最清楚的是那一张明信片和她带来的玩具玩偶。   如果梅根没能被治愈挽回, 那么天才且伟大的设计师也将不复存在,除了那个小混蛋外,没谁会把他当自己的玩伴, 不高兴了就甩脸色, 还会说难听到如‘如果你再不跟我合影, 那我以后就比你高了’的话。   ……该死的小混蛋,糟糕的小混蛋。   她就是爱丽丝,她掉进了兔子洞, 阿卡姆疯人院是她所梦游的仙境, 小丑是她的白兔先生, 同时是凶残的红皇后,疯帽匠喃喃自语道:“逃出兔子洞,她只是午后酣睡,她会醒来的。”   梦醒之后没有戴怀表的兔子, 没有柴郡猫、三月兔、睡鼠,但有这一整个真实世界。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神情愈发癫狂,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没一句能让人听清的。   贝恩看过了疯帽匠交给他的纸张,已经得知黑面具的部分安全屋位置和隐藏势力名单,连他收买和有所联络的官员也被列了出来,这是极有价值的情报。   黑面具性格暴虐残忍,喜欢直来直往,但不意味着他就容易对付,他出身自西恩尼斯家族,哪怕有着谋杀双亲的事迹,然而家族的财富和人脉仍然由他继承,他将家族企业经营倒闭后投身于里世界,建立起属于他的帮派。   他经营帮派的能力比管理公司强多了,且奉行暴力至上的原则,起初通过黑吃黑的方式迅速发展、扩张势力,等内部分工和职位等基础架构完成后,掩饰一番,开始做起了‘生意’。   哥谭上流社会人士一向爱做生意,他们自诩文明人、上等人,然而阴暗心理比普通人只多不少,他们尤为清楚自己的财富、权势和地位,让他们即便犯罪了,也不必付出太过的代价。   但对他们而言,体面比什么都重要,名声关乎他们的股市行情,和政治挂钩,而在某些关键时刻,经由聪明人的决策,甚至可以操纵其扭转局面,达成不可思议的结果。   比起有形的物件,无形的资产更需要精心维护。   那么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事就需要明面上与他们毫无瓜葛的第三方代劳,而由于种种原因,导致他们很少有能长期合作的对象。   市场供求关系失衡,再加黑面具出身自和他们等同的阶级,对熟人朋友们的本性和手段了如指掌,更清楚他们之间有怎样的交易往来,于是轻而易举地打开局面。   他崛起的速度太快了,不必排除他原有的财富、地位和权势,这也是他的资本,他达成了如今的成就,那么就证明他是不可小觑的敌人。   贝恩绝不会小瞧敌人,他从佩纳杜罗里出来,向这个世界宣告他的到来的第一战,击败蝙蝠侠时就制定了缜密的计划,他从不小瞧任何一个人,哪怕一个孩子手无寸铁,然而世上能被称为‘武器’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如今针对黑面具,他想趁势将黑面具的势力彻底打压下去,这是个好时机——   梅根交好的朋友会成为他的助力,譬如杀手鳄和疯帽匠,前者与他一起打进黑面具的大本营,使他狼狈逃走,后者的情报足以成为一把锋利的刀,能更深入地打击黑面具,还有小丑,那个疯癫至极的男人也会对黑面具施以报复。   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贝恩和黑面具达成了共识,不过前者把握住了真正的核心,因此势不可挡,而后者还被假象所蒙蔽,他最终会认识到,妄图染指东区将为他带来此生中最大的失败。   贝恩手指敲击桌面,“醒醒吧帽子,你确定你的情报没有问题?”它有可能是个陷阱,但贝恩直觉疯帽匠不会做这种事,他应该已经确认了一遍。   闻言疯帽匠露出个古怪的神色,混杂着那股他永远摆脱不了的疯癫意味,忽然手舞足蹈起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哈不!你不能怀疑我!它们是我得到的最真实的消息……”   “从一些人的脑子里。”   他的话语令人毛骨悚然,贝恩紧盯着他,怀疑疯帽匠身上携带了些极其危险的东西,可疯帽匠的态度坦然极了,他大笑完后感到索然无味,抬手整理了下自己头上的高礼帽,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兔子、兔子,揣着怀表奔跑,它钻进洞里,而谁被迷惑了?”   谁被迷惑了?   ——其实这个世上有各种各样的疯人,各有各的疯癫,没谁不疯,不论是看似碌碌无为的普通人,还是高高在上的人们,不论他们痛苦、平淡、悲愤、振奋抑或是幸福,每个人都会在某些时刻产生对世界的怀疑。   ——也许最大的兔子洞就是这颗球。   疯帽匠仿佛看了场好戏、做了件好事,很高兴地回来,然后和梅根发生了如上的对话。   他们一起说了趣话,梅根没觉得她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偏偏把疯帽匠和小丑都逗笑了,她昂起头不甚理解地看他们。   小丑勾起嘴角,走近梅根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好了,既然你有玩伴了,那么我,”他抬起另一只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我该走了。”   他把疯帽匠说成梅根的玩伴,惹得他脸色阴沉,直到小丑走后都没有好转。   疯帽匠逮住想溜的梅根,“现在我是你的临时监护人了。”他是会给自己安排身份的,反正都角色扮演,一个不多两个不少。   梅根充耳不闻,她的袖子被拽住,而和疯帽匠拉扯的时候,他们俩的力道竟然不分伯仲,谁也奈何不了谁,直到梅根回过身想踹他,疯帽匠气得跳脚:“礼貌!你的礼貌呢!”   梅根故意哼了一声,“坏孩子不讲礼貌。”   坏孩子自己跑到一边去玩儿,不过疯帽匠跟上来问道:“你不问问我出去都看到什么、干了什么?”   既然他想说,梅根就勉为其难地把注意力分他点儿,但其实眼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疯帽匠:。   但总有办法能拿捏这孩子,疯帽匠觉得他学到了些新东西,虽然没什么用处,却能令他一直紧绷的精神放松,充满愉快地道:“杀手鳄和贝恩打进了黑面具的产业,把他吓到逃窜,现在藏起来了。”   梅根:“哇!”朋友们好!   疯帽匠看她脸色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嗤笑了一声,“你怎么不问我做了什么?”   梅根眼珠一转,扭头就想跑,疯帽匠气急败坏地追上去,“你给我停下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混蛋的小孩?!小丑到底养大了个什么!   ……   实验室里有监控,小丑时刻都看得到梅根的动静,何况盯着的人还不止他一个呢!   通讯频道里发出不止一道笑声,有人装模作样地道:“瞧那孩子啊,她能把我们的矮人工匠给气坏了。”可他语气里有哪点怜悯呢?只有看好戏的意味。   然而他多纠结呢?才表达出终于甩脱某个小混蛋的畅快,就又为她和疯帽匠之间的熟稔态度而微妙地不高兴起来,他没继续说话,可那股怪味儿谁也忽视不了。   笑客:“你在这儿表达不满,可她难道听得到?”   梅根是什么性子,他们都再清楚不过,就算知道他们中有人不高兴了,估计也不会改,说不定还会故意干这种事,但最后还是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唉,她就这样。   他们的对话连交锋都算不上,而老大发话了,他那边的屏幕亮起来,露出一张属于‘亚瑟·达蒙’的面庞,脸还是那张脸,看起来如同温吞老好人一样,然而当他刻意摆出姿态,就与亚瑟截然不同了。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扯起的褶子都仿佛变得韵味深长,透着十足的优雅,他透过屏幕看着他们,向最早发言的那人问道:“你那儿布置得如何?”   老大负责统筹全局,当然得关注每个人的计划进度,避免出现破绽或遗漏,他有时就负责给他们打补丁,然而他更习惯于指挥,在他们做错事的时候还予以指正。   然而这决不是同伴爱,只不过是因为……   他所获得的成品实在太少了。   实验进行这么多年,所消耗的资源和庞大到数不清的失败品库存使他对目前唯二的同伴充满耐心,当一个物件实在难以获得,并且投入了他的精力和心血,那么无论如何都值得一些宽待,梅根也曾在此列,不过她早已不同了。   丑角笑着挑眉道:“我们的大玩具已就位,不过还没到它出场的时候,我在布置别的。”   譬如说陷阱,譬如说挑拨。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 第384章 第 384 章 如果有坏人   罪犯:“那么由我们所准备的戏剧, 该开场了。”   他一锤定音,而丑角还有话要说,他抬起手比了个暂停的姿势, “我想把黑面具那边的戏份交给哈莉, 她也该有漂亮的登场。”为心爱的小疯子女友安排戏份, 这是多合理的事啊?而且他确实有点分身乏术——   不是指他个人, 而是指‘小丑’这个身份,他不能一边筹备新戏、跟他的演员们打交道,一边还出现在黑面具的面前给他致命一击。   别说保守三个小丑的秘密,那可真是个劳碌命,快和小蝙蝠差不多了。   笑客玩味地笑了, 他当然听懂了丑角的潜台词, 却意味深长地道:“恐怕是有人私心作祟吧?”   私心?什么私心?因为哈莉不忍心参与对一个孩子的‘谋杀’, 从前对梅根就这样,而她现在显然又犯病了。   丑角凝望着屏幕里的笑客,脸上的褶子愈来愈深, 神情也愈发狰狞可怖, 可他没忍住笑, “天啊,我们把她哄得团团转,得了个小助手, 而你这时候不承认她对我们来说是有帮助的了?”   “那是你的建议, 你的女友。”除了丑角, 他们都对哈莉不感兴趣,也不认为她真有什么大用处。   一个工具不趁手,难道使用者不知道更换?而一个工具坏了,那也随时可抛, 不是非得把它留下或修好。   丑角脸上扯着的笑容瞬间垮了,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你太没意思了。”   那难道共享一个身份,另外两人还被迫应付其中一人的女友就有意思了?   罪犯依旧平静,他说道:“可以。”   ……   有人殚精竭虑,有人无忧无虑。   比如梅根就没烦恼,她故意作怪,捂着耳朵,但还是被迫听疯帽匠讲述他出去都做了什么‘好事’,他把有关黑面具的情报卖给贝恩了,务必让那该死的家伙狠狠栽个跟头。   梅根:“噢,是为了我。”她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感激,只有理所应当。   疯帽匠:?她不应该装乖一下吗?她对小丑就不是这样!   但坏熊/双标怪就是这样。   他们俩相处起来吵吵闹闹,疯帽匠总去招惹梅根,梅根就不高兴甩脸色,还在他做事的时候搞破坏,你来我往,就鲜有消停的时候。   不过当第二天疯帽匠没见到小丑回来,他翻遍了实验室也没找到血袋或残留的药剂,忍不住向梅根问道:“他给你的治疗就这样结束了?还有的问题不管了?”   他简直匪夷所思,小丑竟然如此不负责任,而且为什么不问他?他可是神经科学和脑科学专家!小丑不信任他?这是肯定的,可他也没说自己不乐意或者想给梅根的脑袋植入点儿东西进去吧?   疯帽匠想不通,他就站在梅根身旁,看她给手机充电,等屏幕亮起来,然后开机。   是的,梅根的手机一直在身上,不过她不是很喜欢玩手机,对游戏和聊天都没什么兴趣,一般给她的手机充电是她爸爸干的事,而在她治疗期间,虽然没有使用手机,但当时电量本来就低,后来一直没管,也就耗完电了。   ……难道爸爸是故意的?   梅根有点怀疑,但她怀疑的时候,差不多就能确定事实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噢,原因是他不喜欢杰森。   她对疯帽匠的话语置之不理,等手机屏幕亮起来,打开聊天软件,就发现几乎快99+的消息提示,她歪了下头,想点进去,但疯帽匠还在旁边,她就按熄屏幕。   疯帽匠怎么会察觉不了她的想法,他撇着嘴,“我不偷看你的消息,梅根。”   他对小孩子的聊天不感兴趣,大不了一些校园趣事、孩子间的趣话,可他不知道杰森还有另一重身份,虽然他们都不常在网络上谈论秘事,但偶尔还是会委婉地传达相关信息,比如杰森:‘今晚路过出去玩吗’‘有罪犯逃出来了,在xx地活动’‘要乘搭快车吗’……   而发消息的时间还在夜里,他们两个小孩夜里要到哪去玩?关注罪犯的活动范围做什么?夜里有什么快车?   那些奇奇怪怪的消息谁不好奇呢?但凡升起探索欲,两个小朋友可能都得露出尾巴来。   所幸一方有安全意识,给自己的手机做了加密防护,另一方也有大人看着,保管不让自己女儿的隐私泄露出去。   梅根‘嗯嗯’点头,这时候才想起疯帽匠的问,她想了下,“不知道呀,你问我爸爸。”   她回答了还不如不回答,疯帽匠又拉长了脸,他想教育这个孩子,但他说的话,她没一句听的!简直叛逆任性,偏偏她背后还有着小丑,而小丑对她可没这么多要求。   ……毫无疑问,小丑是个失败的监护人,他把这孩子惯坏了,从小不教育,长大了就这样无法无天。   她小的时候呆呆的,还没脑子,她懂什么?都怪小丑,还有阿卡姆里那一伙精神病罪犯,他们没一个懂得如何教孩子学礼仪懂礼貌,硬生生把她教坏了!   他开始满脑子为梅根开脱,偏偏不自觉,还觉得自己想到的都是真理是事实,总之都是那伙该死的家伙的错,那他自己呢?他早前又不对梅根上心,他有什么错?   终于安静了下来,梅根不知道怎么对某个角落感兴趣了,她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和数据线,拔了插头,跑到角落里找插座重新插上,然后她就蹲在那里玩儿。   点开和杰森的聊天框,他发了很多很多的消息,以至于刚进去时还卡了一下,然后窗口不受控制地下划,直接落到最新的消息处。   杰森好像在看手机,看到梅根上线了——   也可能是特别关心,在对方上线的第一时间就会弹出提示。   杰森发来一个字符表情:(^▽^)   梅根:●▽●   手机另一端的杰森笑起来,现在是课间时间,一切都正好,他绕过操场换了个更安静的地方,脊背向后轻轻靠在栏杆上,一阵风吹过,撩起他额前的散发。   杰森:你好了吗?我们可以见面了吗?   他所有想问的都在这两个问题里,梅根痊愈了吗?她要回来了吗?自从得到消息亚瑟将梅根送去从前给她做感觉统合训练的心理学专家处做心理干预,他就知道……梅根被藏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而他就算找到了也无能为力。   他做不到治愈梅根,也带不走梅根,一切都是徒劳,而重要的是,梅根信任她爸爸,无论怎样的结果她都接受,她不会离开她爸爸。   就算他们也许诺了永远,但‘永远’也是分先来后到的。   杰森→梅根,梅根→亚瑟,他们是这样的关系。   杰森的眉眼软和下来,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有无限的恐慌和无限的期待,宛如心脏都不受控制地蹦出胸膛,高高地飘扬在半空中,只不过装作正常的模样进行日常生活、学习和夜巡,给梅根做新的小熊摆件,画新的设计图纸。   他依然把所有事都做得很好,还会在周末看书,写要提交的读书笔记,在小组名称那栏填上‘Mason’。   他看着屏幕,不再发消息追问,而是等待着,看着梅根发来:如果有坏人要来,怎么办?   杰森:那你等我——   不用梅根额外说明什么,默契让他直接飞奔起来,一边向校外跑去,一边拨打阿尔弗雷德的电话,然而在即将按下拨通键的时候,他手指下划翻到了另一个号码。   对面接得也很迅速,他听到这边的风声还有细微的喘气声,似乎事态紧急的样子?而极强的专业素养让他忽略这些问题,直接问道:“时间,地点。”   杰森同样地语速极快,“我知道你在哥谭,马上去盯着黑面具,他要派人对梅根不利。”显然这也是位熟人,如果不知道梅根是谁,那他报这个名字反而耽搁时间,还可能暴露出一些信息。   那对面呢?一位专业的雇佣兵显然能分辨出什么人能成为自己客户,不是指对方的需求,而是财力是否够支付佣金,如果没钱没势的人对他颐指气使,那他搭理才有鬼了。   而今天这位客户明显够格,尤其急单还需额外付费,他可以大赚一笔了,至于任务难度?他在出发前思考了下,难道黑|帮老大还会派一个连的人去绑架小孩?可他现在没那么多的人,不过丧家之犬罢了。   雇佣兵开始了行动,而杰森却突兀地停下脚步,他拨通了梅根的电话,这是他这段时间里第一次拨通,他听到专属于梅根的那道轻缓的呼吸声。   杰森轻轻地问:“丧钟来找你了,那你呢?你要回家,还是……”   梅根:“还是?”   杰森:“你身边有谁在?”不论有谁,反正都没有她爸爸,如果那个男人在,那么梅根就不会说‘有坏人’。   坏熊看了眼疯帽匠,认为这个距离他听不到自己说话,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一个戴高帽子的小矮人。”   如果没有定语还没有那么好笑,但加上就令人忍俊不禁,杰森了解到情况没那么紧急,起码坏人到现在还没出现,就轻笑了声。   “那你一定是国王吧?”   矮人和白雪公主之间有著名的童话故事,和国王有什么故事呢?但这有什么要紧呢。   梅根的语气明显更欢快了些,“嗯!” 作者有话说: 写文的时候总是非常满意我的幽默感(点头)以及梅根:如果有坏人?丑爹/杰森/疯帽匠/贝恩/杀手鳄等:那他完了。 顺便来要月石(伸手)app上点开专栏,右上角那个锥柱符号,点击投月石!pc端就在文案页【文名下方-目录上方】一排小字,其中有【空投月石】。月石是用来开图床的,500月石一个,我想要多多的图床—— 本章评论区依旧派发小红包,毕竟修文用了很长时间,时隔好久才复更,感谢各位小天使的喜爱与支持 第385章 第 385 章 他们是共犯   杰森和梅根保持通信, 所幸疯帽匠不在意他们两个小孩之间的嘀嘀咕咕,所以没听到能令自己大发雷霆的内容。   他去继续自己之前的研究发明,但思路被梅根打断过, 到现在也还没具体灵感, 就先做了几个小玩意儿试手, 争取能找回点儿想法。   在这种常人都会有的烦恼中, 他陡然意识到了点不同寻常的意味,小丑在这时候出去做什么?打击报复黑面具?但他应该想得到,当他走到人前,假如暴露出踪迹的话,那么处境最危险的人就变成了梅根。   黑面具决不会放弃占有东区, 哪怕不相信小丑展现出的父女情谊, 可他该知道梅根在小丑那儿的分量, 她绝对可以作为一个人质、一份筹码,所以只要小丑出现,而梅根不在他身边, 那他一定会直截了当地展开针对梅根的计划。   疯帽匠意识到了, 小丑不是不管梅根, 他想治愈梅根、挽回她遗失的情感,却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把她作为计划中的一环, 以此带给她更深的刺激。   可是这太疯癫且傲慢自大了!小丑有什么保障, 认为梅根不会受到伤害?还是说他只在乎结果, 而对过程毫不在意。   那他还真是这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像他给梅根注射他的血液,直接剑走偏锋, 然而那是极具风险的一件事,一旦搞不好,梅根就会变成不受控制狂笑的模样,小丑病毒带给神经的损伤是完全不可逆的,根本无药可医,可他偏偏这么做了。   疯帽匠再度燃起了怒火,“该死的小丑!”他骂骂咧咧地放下手里的工具,然后到电脑操作台前,飞快地接管了实验室里的程序,把门口和通道各处的监控全部打开,而后再入侵网络。   他得找到黑面具,最好知道他最近和什么人联系了,以此推断谁会来到这里,然后他才好布置陷阱和反击。   但他隐隐觉得,时间来不及了。   这是小丑故意而为,他露出破绽,让疯帽匠在事后发现,却又不给他充足的准备时间,就为了刺激梅根,而疯帽匠哪怕猜到了真相,他也没法对梅根诉说……   他该说什么?说‘你爸爸故意将你置于危险境地,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使你恢复’?究竟什么样的家长会这么做?他就是个疯子烂人!   而疯帽匠就算把猜测都告知梅根,可他知道,小丑安排来的敌人不会留手,对方还有能力从他手里带走梅根,不然他的计划还如何进行?   哦,意思是他揭露了真相也无能为力,所以被抓走的时候别怪他。   这适合告诉小朋友吗?!   疯帽匠脾气愈发暴躁,敲着按键的力道也越来越沉重,梅根听到动静,从角落探出头来,但是他阴恻恻地道:“现在,待在你那个角落,别出来。”他要对付来人,就没法时刻顾及这孩子,只能让她自己躲好。   梅根不知道有没有懂他的意思,反正缩回去了。   通话依然在继续,梅根没半点危机感,还小声地和杰森说:“哦,疯帽匠也发现了。”但疯帽匠不知道其实她也知道,如果他知道了,可能会更恼怒,她就理直气壮地瞒着了。   杰森没忍住弯了弯眼,“那他……”   “他担心我,想保护我。”梅根认真地说:“因为我们是朋友。”   杰森笑道:“对,因为我们是朋友。”他把自己也囊括了进去。   梅根还记得他们之前的聊天,摆了下毛绒绒的脑袋,“还是?”杰森还没说他自己的提议呢,梅根好奇十分。   而杰森的呼吸声忽然轻轻滞了一下,他低眉,没拿手机的那只手不太自然地抬起,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热的耳垂,可他并不回避这个问题,轻声道:“小梅,你要不要来我的安全屋?”   他们都太坏了。亚瑟坏,黑面具坏,还没到来的坏人也坏,但是他不坏,他最好。   而此刻他遏制不住私心——   在梅根爸爸的计划中,在黑面具的阴谋下,在危险来临前,在这一刻,杰森邀请梅根成为他的共犯。   他想甩开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自己来拯救梅根,而梅根这只坏脾气熊绝对记仇,她爱她爸爸,但这不是原谅她爸爸的一切的理由。   杰森发出邀请,内心充满了忐忑和期待,如羽毛被吹到空中,悬而不落,可是有另一种平定的感受抚慰他胸膛中怦怦直跳的心,他从问题出口其实就已经预料到了答案。   梅根会同意的。   他听见自己‘最好的朋友’哇了一声,她说:“好呀。”   羽毛轻轻悠悠地落下,杰森得到了与他预估完全一致的答案,他没忍住露出个神采飞扬的笑容,即便梅根看不到,可他还是狠狠点头。   “我把安全屋重新布置过了,你去了就会看到,小梅,你一定会喜欢的。”在等梅根回来的时间里,他一遍遍思考自己能做什么,然后就把他们总去聚会、玩耍的安全屋重新布置了,准备给梅根一个惊喜。   他期待梅根早点回来,早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他等到了。   他们成为了共犯。   杰森把这一事实告诉梅根,她想了一下,“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共犯这个词听起来很有阿卡姆的感觉,让梅根认为自己是个纯正的阿卡姆人,她也把这个感想告诉了杰森。   两个小孩说着趣话,彼此都被逗笑了,而就在这个时候,疯帽匠发出了一声低吼怒骂。   毫无疑问,敌人已经来犯。   疯帽匠才刚查到黑面具联络的打手信息,就察觉到监控异常,他语速极快地对梅根道:“不论你在跟谁联系,现在!挂断电话,打给你认为最有可能给你帮助的人,告诉他,来的人是维克多·扎斯!”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狂,虽然这类角色在阿卡姆疯人院与黑门监狱中都屡见不鲜,然而不意味着他们就好对付,尤其连环作案的凶手,他们绝对有缜密的思维和矫健的身手,否则早就在警方的追捕下被捕归案,但凡能闯出名声的,都难以应付至极。   而维克多·扎斯,他顶着个滑稽可笑的光头,身材还不高大,他身上一道伤疤对应一条人命,而假如掀开他的外套,就能看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割痕……   那都是他的战绩,是他给自己留作纪念的‘勋章’。   雇佣这样一个人来搜寻梅根,黑面具绝对不怀好意,虽然出于对小丑的忌惮,他只会对维克多下令绑架梅根,但他恐怕十分乐于见到维克多违抗命令,直接杀害梅根。   疯帽匠眸色渐深,他觉得梅根该知道轻重缓急,而小丑也正盯着,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错。   梅根没想起监控的事,而疯帽匠和杰森都心知肚明,他们一人表达不满,一人几乎公然挑衅,可惜小丑不在场,他也没说打个视频聊下天之类的。   梅根听到了疯帽匠的话,依然不动作,只把信息都说给杰森,杰森:“我立马转告丧钟,小梅,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他语气轻缓,只希望梅根能保重自己。   “嗯。”梅根认真地应下了,然后依照杰森所说,不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此时疯帽匠在监控里看着维克多从废弃医院外进来,一路看见了摄像头就举枪将之破坏,他全副武装,携带的子弹充裕,随用随加。   虽然实验室外有几道陷阱,然而维克多也是位陷阱专家,只不过多花了点时间就走过,而当他走到某处,大概是切断了实验室内的电源,或破坏了连接摄像头的线路,屏幕上绝大部分监控画面都黑了。   疯帽匠沉着脸,对梅根说:“就待在那儿别动,不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他唯一想到的主意是能拖延就尽力拖延,或许等来转机,或许他能找到时机带着梅根一起逃走,总之他不可能眼看着梅根被带走。   决心这个东西,犹豫一下就确定了,疯帽匠打算去看看情况。   至于为什么他不给梅根安排逃跑路线,因这地方是临时改造的,只有与梅根病症有关的器械齐全,而多的设计一个没有。   没有逃生通道,就算从隐蔽角落翻出去,但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疯帽匠认为把梅根放在自己眼下盯着最安全。   他神态凝重,才迈出步伐,就感受到实验室大门外一阵震动,明显是小型炸弹在门外爆炸了,然后一只套着皮鞋的脚踹开大门,在由爆炸产生的烟雾中,穿得人模人样的杀人狂从门外走进来。   可能是为了丢出炸弹,他手里的枪收了起来,换成了一把小刀,在手里不断地翻转着。   疯帽匠挡在门口,满脸阴狠地道:“维克多·扎斯,你为什么来这里?”   维克多眼窝深陷,他身高不高,但起码比这里的两个小矮子强,于是目光轻而易举地越过疯帽匠的头顶,在室内搜寻那个他所熟悉的孩子,他曾想解救她,但行动被企鹅人阻挠了。   他脸上的神情癫狂而迷蒙,好像深陷于自我思维中,比疯帽匠还不理智一般,他当然比疯帽匠更癫狂——   疯帽匠好歹还要走流程给自己要伤害的人按个身份、找个理由,维克多却完全不挑目标,把杀戮称作将无意义的灵魂从无意义的世界上解放,可他同时把受害者视为‘战利品’,每杀害一个人就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伤痕,他似乎在这种行为中寻求‘超脱’。   但在阿卡姆里的精神症罪犯看来,他只不过一个给自己找寻伪劣借口的杀人狂,总爱装得癫狂,其实完全是出自恶趣味。   疯帽匠从身后拿出一把枪,指着他厉喝道:“退后!否则别怪我开枪了。”   他手里有枪,维克多却只比划着小刀,对比悬殊,可疯帽匠严阵以待,没有任何一丝轻视敌人的想法,并且他想到了,曾经维克多就试图对梅根下手,只不过他当时被阻拦了没能得手,那么现在他认为自己找到了机会,可以达成夙愿?   维克多道:“别太紧张,帽子,她不会感受到痛的。” 作者有话说: 本章小修。非常感谢大家热情投的月石!! 第386章 第 386 章 是你认为的   维克多不在乎疯帽匠的警告, 他态度随意地掰了掰脖颈,发出几道清脆的关节弹响,而后把举起的手垂下, 做出明显将要发出攻击的起势, “你想阻拦我, 为什么?”   “源自小矮人之间的爱护, 还是你们有什么可笑的友谊交情?帽子,你不去演疯帽子,转而打算集齐七个小矮人吗?”   他说的话如何不惹人生气,疯帽匠已经愤怒到快丧失理智了,满脸阴狠之色, 也就顾不得梅根, 直接冲维克多射击。   他动作快, 而维克多也不遑多让,或者说更胜一筹,在疯帽匠才表露出攻击意图的时候就径直冲向他, 不止躲开了子弹, 还险些割伤他的手腕, 但最终只是险些。   维克多对自己的失误不以为意,他身体素质和体术无疑都比疯帽匠强,所以他乐得延长游戏时间, 依旧挑衅道:“我的建议是不如拉上企鹅人, 他应当和你们有共同语言。”   三个小矮人?还是三只小猪仔?那是一部经典的儿童动画片。   维克多的思绪发散, 疯帽匠看出了他的漫不经心,因而脸色更臭,他受够这些人了,于是从衣衫和帽子下甩出更多的机关, “闭嘴吧蠢蛋,别逼我在你滑稽的光头上打个窟窿出来。”然而这些小东西阻拦不了维克多,最多只能造成点阻碍、用来拖延时间。   疯帽匠暗恨小丑的疯癫计划,就听维克多道:“你激怒不了我,但我好奇,在你们演绎的戏剧里,总不能小丑是你们的公主吧,虽然他的确有一身惨白的皮肤……”   他讲的玩笑话冷极了,疯帽匠神情愈发狰狞,“你这该死的臭虫、恶心的渣滓!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们两人打斗起来,疯帽匠有意吸引维克多的注意力,他知道梅根那孩子虽然会几手功夫,听说小丑还有谁训练过她,然而她才这样的年纪,也没有要伤害人的决心,是没法从一个杀人狂手中保全自己的。   疯帽匠拖延着时间,将维克多引至两台大型机器之间,然后从帽子里掏出一枚小型炸弹丢过去,他想试下能否杀死维克多,同时也是为了销毁机器里的数据。   不论那重不重要、有没有用,然而都不是沦落到对梅根怀有恶意的人手中的理由。   这个一贯疯癫的角色在此时保有最大的理智,爆炸带来的轰隆声响中,他抬手挡住飞溅的铁皮砂石碎片,余光里那两台机器被破坏了外壳,内里的线路迸溅出火光,迅速燃烧了起来,带来更大的烟雾。   疯帽匠:“快跑梅根!”   梅根从角落里蹿出来,她看了看疯帽匠,决定听他的话向外跑去,然而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一身衣服破破烂烂的维克多再次出现,他脸上手臂上有些新鲜的血痕,但都不严重。   他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连轻伤都算不上,而他手里的刀换成了枪,在刚抬起的时候,疯帽匠就疯了一样地冲上来,但他一脚将之踹出去,忽然对现下情况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疯帽匠为这个孩子做到了如此地步,倒在地上了还要挣扎着爬起来,已经黔驴技穷,却直到现在也没掏出心灵控制器,为什么?   因为他手头没有这样东西,或者他另有顾忌,可能使用这项技术会对在场的第三人造成严重且恶劣的影响,所以他放弃了脑控。   当意识到他对梅根的在意,维克多往他脚下射了一枪,惊得疯帽匠高高地跳起来,差点连帽子都掉了,而这儿没人发笑,维克多转而将枪口挪向了梅根。   他又陷入迷蒙中去,缓慢地道:“我知道你没什么手段了,帽子,你可以做选择了。”   “要她现场身死?我拿具尸体回去交差也可以,还是你决定抛下她逃跑?”他何其恶劣,表明自己受人雇佣,却又放出狠话。   而驱使他放弃自己杀人计划的,是对小丑的忌惮,虽然他出发时已经从他的合作伙伴,又或者应该叫老板的人发给他的消息里,得知那个惨白着脸、一贯狂笑的疯子的踪迹,但他总担心对方留有后手。   毕竟小丑疯癫不可理喻,谁也不知道他那病态扭曲的大脑里都在想些什么,万一把梅根丢下,去做其他事也是他的计划?但他没将这份顾虑表现出来,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纹丝不动。   维克多不去想疯帽匠和小丑之间有什么利益交换,也不再想梅根身上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竟然吸引了许多人,让他们以她为中心。   他克制了思绪,怕掉进陷阱,变得和小丑他们一样。   “人生是无意义的,你终会明白这一点。”他说的话具有什么前后逻辑吗?   疯帽匠匪夷所思,但他的确拿这个杀人狂没办法,于是往后撤了撤,如果不是放心不下梅根,那他早就能逃掉,或者拿出心灵控制器把这个秃头变成全哥谭最滑稽可笑的猴子,可是没有如果,他偏偏做了这么不理智的事。   他扭头看着梅根,她两手空空没有武器,脑袋来回转地看他们,像还不明状况一样,而那双碧绿眼眸里没有恐慌和无助。   梅根对维克多·扎斯问道:“是黑面具让你来的吗?”她明知故问呢!   维克多:“是,我受他雇佣。”   而他不准备多说什么,走过去捏着梅根的后脖颈,然后调转枪口,在他开枪之前,疯帽匠果断地选择转身离去。   ——梅根被抓走,本来就是小丑计划的一环,而他已经做出了抗争,不必再为梅根牺牲了,够了!一切都够了!   见到疯帽匠矮小滑稽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维克多很满意他的识趣,这次任务所耗费的时间越短越好,一旦长了就可能有各种变故发生,比如让才为她出头的贝恩、杀手鳄留意到这里,然后破坏他的任务。   他轻捏了下梅根的脖颈,梅根一缩脖颈,“有点痒。”很不舒服。   维克多对她的自来熟没什么想法,这套对他来说是无效的,他想把梅根扛起来,而梅根主动地说:“你背我吧,等我爸爸来了,他不会太生气的。”其实他看着呢,但这就不必告诉扎斯了。   维克多歪了下头,“好吧,原来雇主让我小心对待你,是这个意思。”   要绑架梅根,但是让他小心对待,黑面具图谋东区,对白熊下手,却又不愿意直接对上小丑,反复迂回地试探,如果是对其他人,他不至于这么谨慎,但对上小丑就能勉强压制脾气。   而维克多听雇主的,他蹲下身,并不怕梅根反抗或逃跑,他觉得这是个聪明孩子,不会干激怒他的事,否则维克多拿她交差时,她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就不确定了。   梅根趴在他背后,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维克多:“如果你身上没有监听器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但他并未回答。   他动作很快,带着梅根从实验室里出来,刻意躲避行人,然后给梅根披上一件外套,避免有人从他未曾注意的监控里循着特征锁定他们。   奇怪的是,他没有带梅根去见黑面具,而是到某处荒废的天台上,这里四周没有高楼,可以一眼锁定可疑目标。   维克多把梅根放下来,他单膝跪地蹲着,目光锁定在梅根脸上,似乎探寻着什么。   “小明星,看看你的眼睛,你的存在是毫无意义的,你也这样认为的,对吧?”   他从梅根才来到阿卡姆就留意到她了,第一眼就意识到她的空无死寂,而小丑把她看得太紧了,那是他新得的乐子,假如这时染指或刻意针对,绝对会惹怒那个疯子,所以他没有付诸行动。   而在后来一次,他们狭路相逢,他蠢蠢欲动的时候,又被企鹅人搅和了,他的意图根本没瞒过小丑,于是遭到了教训,后来他不再轻举妄动。   然后就到了现在,他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个孩子,试图看出她是如何将小丑改变的,却一无所得,他并不认为这个孩子有什么特殊的,她依然平凡,依然空无,难道一副可怜的模样就能使人动容?   维克多想不通就不再想,他一条手臂搭在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刀在他手里翻旋,刀身泛着冷光,轻轻映入他眼底。   梅根回望着他,“不,只是你认为的。”   她不认为自己需要被定义、被审判,世界上唯一有资格这样对她的人是小丑,然而梅根早不是脑袋笨笨的时候,曾经小丑说她是机器人,她还会怀疑一下,但现在不会了。   维克多不会轻易被说服,他喋喋不休地道:“你骗不了我,这个虚无的世界上不存在你的灵魂,你只是嚎叫着,发出像动物那样的声音,你根本——”   “你是不存在的。”   他说着怪话,梅根只是望着他,她到现在也没有情绪情感变化,因为她对面前之人毫不在意,也就视他为无意义之物,导致他们像共轭关系。   “那你也是不存在的。”她说。   维克多短促地笑了声,他把手里的刀举起来,“可你没认识到我,我行解救之事,让那些人离开,去往他们真正该抵达的地方。”   杀人犯说着为自己开脱的话,但他真心那么认为,神情不止认真,还透着股难以忽视的神经质,所以他被关在阿卡姆精神病院而非黑门监狱。   他还试图引导梅根,继续道:“其实你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是毫无意义的,你曾接近那个真相——唯有杀死你自己,才能从‘无意义’中解放出来。”   但为什么她还在这里?这是维克多所不能理解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7章 第 387 章 可以安慰我   “你清楚吗?你致使……不, 你主导了一场巨大的迷失,然而你究竟怎么做到的?”他使用了非常严谨的措辞,尽力避免词不达意。   维克多百思不得其解, 他到最后还是对这个孩子生出了好奇心, 眼珠睁得大大的。   在他眼里一切都是无意义的, 尤其生命这样的存在, 他将杀害他人视作为解救,让他们不再受世间煎熬,最后皮囊下空落落的什么也不存在,他将他们带离那无意义的漩涡,不复存在也就不复虚无。   而梅根就好像与他相对, 她一开始是无意义的, 维克多看得出来, 最初被小丑带回来的孩子完全不具备自我意识,她把自己变作了虚无,可她后来脱离了那样的境地, 一点点变得愈发生动鲜活。   维克多认为这是不可思议的, 他看不到也感受不到‘意义’, 也就愈发好奇,然而他知道梅根是个具有‘吸引力’的怪胎小孩,于是克制着自己。   但这次他的任务目标就是她, 他们终于可以接近了。   他将经年疑问诉之于口, 而意识里的巨石终于落下。   在他空洞到甚至有些可怖的目光中, 梅根歪了下头,她说:“你只是把你的‘无意义’投射到他人身上。”   梅根总是能清晰感受到来自他人的情绪、情感乃至所思所想,他们每个人无时无刻不在表达着自己,传递出数不清的信息, 而她从意识清醒起就能敏锐感知到,曾一度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但她又记得爸爸对她说过:   “如果你不说,那么没人知道你想要什么。”   世界其实不是她所感受到的那样,不是每个人都有和她一样的感知,有不必言明的默契,而是充满了错失、误会、偏见和装疯卖傻。   她轻轻地眨了下眼,实话实说:“其实无意义的只是你。意义是不重要的,每个人所认为的意义都是不同的。”   维克多一直都把自己的观念强加给他人,他是一名精神症杀人狂,无意义的只是他自己,而非他的受害者们。   维克多固执道:“不,我解救了他们。”   “那你为什么不解救你自己?”   这才是他病态的观念中最荒谬的地方,如果他认为每个人都是无意义的,那他自己呢?他作为‘执行者’,然而只是那怪诞疯癫意识的奴隶,因为他自己早已经陷入巨大的无法挣脱的无意义中,他想‘解救’他人,却唯独没想到‘解救自己’。   那么他的观念就是错误的,梅根说:“你自己都不想要的东西,你给别人,但是别人想要吗?你自己真的想要或者不想要吗?”   她问了奇怪的问题,在这一刻,他们之间产生了奇怪的连结,维克多愈发迷蒙了起来。   “你想动摇我?你说我是错的,不……”但他怎么会怪自己?记忆忽然飞回了过去,“不,我真的感受到了,在那个人向我冲过来的时候,我感受到生命的空无,我的一切都湮灭成灰,不复存在。”   梅根:“所以你在阿卡姆。”他的脑子不正常,早已经扭曲了。   “但我不一样,我的脑子好了。”梅根试图委婉,但也没有多委婉,她和他就是不一样。   维克多沉默注视着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意味,而梅根不怕他,因为她感受到这个人和自己闲聊,却在等待着什么,他对任务的态度并不热衷。   梅根目光盯着维克多,眼眸明亮无瑕,这令他感到不适,不着痕迹地往后撤了撤,他听见梅根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你也想让自己活过吗?但你早就放弃了。”她说了些废话,维克多站直起来,他不想再听她说话了,可梅根还在继续。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只能回答,我不想定义什么,但现在我有很多想要的。”   很多很多的期盼,数不清的索求,它们如同棉花般堆叠得高高的、厚厚的,逐渐充盈了梅根的灵魂,让她变得像是自己观察到的其他人那样。   她也开始向外传递信息,逐渐拥有了恒星一般的质量,而这一过程早就开始了,从她感受到外界起,途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那一刻,她发出短暂璀璨的光芒,而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她会再次蜕变,成为一颗明亮到再也无法被遮掩的星星。   维克多好像自闭了,他背过身去,他和这个孩子没什么可说的,而在思忖间忽然有了点不同寻常的感受。   “嗯?”维克多发出疑惑的声音,几乎瞬间就提起了警惕,而抬眼的时候就见一道敏捷到模糊的身影高高地一跃而起,下一秒手持武器狠狠劈下。   从对方动作中判断出那非利器,他抬起手臂抵挡,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敲碎,但他卸了点力,而后飞速翻转,将手里的短刀挥出——   与此同时维克多也看清了对方,一身橙黑相间的贴身装甲,还有那颜色对半开的头盔,毫无疑问来者是丧钟,在他发出回击的时候就轻轻往一旁跃去。   他站在天台边缘上,低头审视的目光居高临下,“好久不见,听说你和我的任务目标都是同一个人?”   丧钟散漫地寒暄道,可另一人不语,只紧盯着不速之客。“同一个人?谁雇佣了你?”   “行业机密,扎斯,难道你愿意为这个问题出价吗?你知道的,我收费一向不便宜。”   他们交手只是一瞬间,此时已经分开来,丧钟没有阻止维克多从后腰掏出枪,并打开了保险,明显不认为他对自己来说具有威胁,不过……   万一他挟持了梅根作为人质呢?这对他完成任务不利,对他这位门外学生也不利。   如果惊吓或伤害到了她,不论梅根回头是跟小鸟还是跟小丑哭诉,结果都不太妙。   丧钟歪了下头,打算速战速决,手中持着的长棍轻微地抬起一点弧度,维克多也快速反应,而梅根:“哇?”   这小孩发出了什么怪动静?维克多不解,而丧钟就相当习以为常了,他的长棍最终没抬起来,他从天台边缘跃下,随着走动,脑后的飘带掠过维克多。   这位杀手的神情愈发不解,但他大概发觉了,他们俩之间也有交情。   梅根昂起头冲丧钟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她还有点不满呢!   听起来像梅根早知道丧钟要来找她,这是小丑留的后手,还是其他谁安排的?   丧钟似乎轻笑了声,“可你没受到伤害对吧?”他还刻意打量了下梅根,没见这孩子有被虐待的痕迹,然后回过头看维克多。   不知道目前是什么样的古怪状况,总之在这莫名非常的氛围里,他们打不起来了,但作为‘老熟人’,他们也是有些默契的。   丧钟:“你的老板好像不是那位骷髅头?一个胖子让你把梅根带回去,或者路上等一等,看有没有人来接她。嗯,考虑得非常周到,只不过这不是他该考虑的。”   他说的话奇奇怪怪的,不过梅根听懂了他在嘲讽,而维克多更加清楚他说的意思,垂在身侧持枪的手又抬起来了。   梅根仰头装没看到,总之过了一会儿后这里只剩她和丧钟了。   梅根从衣服兜里拿出手机,打开扩音,电话仍未挂断,她对杰森说:“丧钟来找我了,我们在……”在哪里呀?她虽然逛过哥谭很多地方,但不是把每个地方都记得清楚,她看着丧钟,然后他精准地报出地名。   杰森:“好小梅,那你等我来找你。”   他赶过来要点时间,丧钟问道:“要我送你下去吗?”时间已近傍晚,远处的景色都有些昏黑了,尤其今天天气暗沉沉的,堆积了厚厚的云在天上,好像随时会压下来一样。   梅根看了看空旷的四周才点头,“嗯。”她对环境的要求不高,没有很强烈的喜欢或不喜欢,只不过小时候的经历让她在狭小的空间里待久了,就想要去到更空旷的环境里。   当丧钟还在思考怎么带这孩子下楼时,梅根张开手臂,“你背我吧。”   这是栋废弃大楼,内部通往天台的通道早被堵死了,丧钟带梅根下去只能用特殊方式,比如从外墙攀爬下去,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梅根不行,她没接受过与此相关的训练,甚至还是个娇气的孩子。   但是丧钟道:“我猜还没人带你用过这种方式?”   他主动提议,那么梅根就不拒绝,她好奇地凑过来,然后被丧钟一把揽了起来,和小丑让她坐在臂膊上不同,因为丧钟是两手抱着她,梅根认真地想了想,“公主抱。”   然后雇佣兵又笑,“孩子,你得相信你的身价值得我如此对待。”杰森打给了他很大一笔钱,他出发没多久就收到了。   那年轻的孩子非常大方,知道什么对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丧钟的身影健硕非常,还全副武装,抱着人其实不怎么舒服,他从楼顶一跃而下,落在途中的平台上时会稍微停顿一下,然而带来的冲击感依然巨大,在风声和轻微的耳鸣中,梅根忽然感到自己的心情好了点。   等他们到达楼下,梅根被放下地,自己蹦跳着缓解不适,忽然就听到一声:“小梅。”   将合拢的暮色里,杰森匆忙赶来,他头上微卷的黑发都乱了,来不及打理,却在梅根向他看去的时候,下意识露出最温和的也是最好看的笑容。   他胸膛中、咽喉里哽了许多话,是他在等待的时间里就想好的,现在却一句也想不起来。   他不想问‘你还好吗’,由心觉得这样的问候事不关己轻描淡写,而漂亮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轻浮?   杰森站在与梅根不远不近的位置一动不动,那她就自己走过去。   她说:“我在那里待了很久,地方好小。”   我有一点不开心,那你现在可以安慰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写得比较急,没有审(痴呆)如果有虫明天修改~ 第388章 第 388 章 我是最好的   眼看着两个孩子即将互诉衷肠, 丧钟自认不是不懂风情的人,他看杰森没对自己投来任何一点余光,就只向注意到他动作的梅根挥了挥手, 示意他先退场了。   哥谭这地方, 不论义警、罪犯还是做雇佣兵的都神出鬼没, 丧钟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不远处林立的建筑间, 而他也没做多余的事,不准备偷听孩子们的谈话。   梅根收回目光,“你为什么不说话呀?”她故意地问。   坏熊摆出一贯的姿态,眸光在昏暗天光里依然明亮,而注视着她的杰森依然一言不发, 只是忽然走上前来, 伸手拥抱住了她, 他力道很轻,带着十足的克制,而怀抱暖融融的, 带着比梅根更高的温度, 经由他们挨靠的部位传递过来。   梅根把下颌搭在他肩膀上, 刚想说话的时候,忽然感受到衣服有点被濡湿,不过她还是谨慎地确认了下这会儿没有飘雨, 才说道:“你哭了。”   杰森依然埋头在她颈窝里, 呼吸和心跳的节奏并不一致, 而当他开口说话时,张开下颌又带来不同的触感,有点痒,他话语声闷闷的, “我只是太想念你了。”   非常多的想念融入他流动的血液里,伴随着心脏每一次跳动而循环往复,他脑子里有许多好的、坏的念想,他忍不住去想梅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那糟糕的病症影响了她,扭曲了她对亚瑟的态度,那么对其他人,对他呢?   梅根会不会也变得讨厌他,然后抗拒和他相处,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梅根会治愈的吧?她一定会好起来,然后他们一起继续上学、逛街、看书和玩耍,而他应该在再次见到她时送上一束花。   杰森想起来了自己一开始的计划,在没有得到梅根的消息,暗暗期盼时,他设想了无数种重逢的画面和场景,他应当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对梅根诉说关切的话语,他要准备一大束花和数不清的礼物,把它们全都第一时间呈现于梅根面前……   他看过许多影视和书,不屑于大多数主人公对于‘爱’的表达,那太过肤浅苍白、流于表面,带着拙劣的表演痕迹,徒惹人发笑,可当轮到他时,他也似乎和他们毫无差别。   但是,怎么能够呢?   他胸膛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对于所爱之人,本能地想燃尽一切、奉献自我,他不服输地认为自己应该做到最好,把最纯粹的真心交付,然后就有可能与其他人都分别开来——   所有人都比不上我。   我是最好的,我想要你也能认为我是最好的。小梅。   四周暮色又压暗了一点,夜风徐徐,杰森松开抱着梅根的手臂时抬头,没遮掩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有眼底仍未散去的水光,他却笑着挑眉问道:“你要看我变魔术吗?”   梅根回望着他,点了点头,那么杰森就退后了两步,他垂下头并抬起手,一只手虚掩着另一只手,忽然那只手挪开,然后。   伴随着轻微的滋滋声,一支手持烟花燃烧了起来,烟花中心迸溅出无数颗拖曳着长尾的流星,哪怕转瞬即逝也仍璀璨热烈,而一支手持烟花能持续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梅根看着它燃尽了,最后的星星也消失不见,她说:“我也想玩。”   杰森一边递给她烟花,一边没忍住‘埋怨’道:“可我的魔术还没结束。”他还没变出花呢,但这已经不重要了,而他也没有不乐意,拇指和食指捻在梅根手中钢丝棉棒的顶端,轻轻一下,它就燃烧起来了,他又拿出了一支,同样引燃。   他知道什么玩具最容易哄好梅根,两个孩子头凑头一起玩了起来。   梅根玩了两支手持烟花,然后就不感兴趣了,她抬头向杰森看了一眼,不必言明,对方就知会了她的意思,他把刚拿出来的烟花藏回身后,然后双手张开在梅根面前,示意手上什么也没有。   然后他就揭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把它高高地抛起来,各色花瓣从衣服里纷纷扬扬落下,梅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看着杰森一身衬衣打领带,套着贴身的马甲,微乱的黑发下,之前萦绕在他眉眼间的偏执郁气全都散尽,只留少年意气。   梅根头顶着花瓣,衣襟上也落了一片,杰森伸手将之捻走,他想说什么的时候,梅根歪了下头,顺便把花瓣甩掉,问道:“你现在还难过吗?”   杰森笑了起来:“当然不!因为你就在这里呀。”他拿头轻轻蹭了梅根一下,然后抬起一只手,梅根就握了上来。   他们一如既往地牵手,走在去杰森的秘密基地的路上,他去快餐店里买了餐食和热饮,预备带到安全屋里吃,还买了一只小熊氦气球,系在梅根的手腕上,随着她步伐和动作在半空中一弹一跳。   他们绕开了监控,但也没有太在意踪迹会不会被发现,其实不论如何,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或早或迟而已,而这也是为了安抚他们,比如布鲁斯和阿福,比如亚瑟和梅根的朋友们,那他们会放心两个孩子在一起吗?   答案是会,毕竟亚瑟都默许了,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而在黑面具的势力被彻底打压、他被关进黑门监狱或阿卡姆之前,梅根的踪迹一定会被处理干净;   至于杰森,他和布鲁斯闹掰了,但他一定在乎他,知道他想和梅根在一起并保护她,也会替他处理痕迹,毕竟‘韦恩养子’的身价不低,可能会有人想来招惹一下,可这不就给两个孩子添麻烦了吗?   走在夜幕下的哥谭街巷间,从一盏路灯到另一盏路灯下,影子被拉长后又被缩短,他们踩着夜色到杰森的安全屋里。   站在门口,杰森做出欢迎的姿态,他知道梅根身上大概没有带钥匙,就把自己的钥匙交给她,“打开看看吗?”他这时候眉梢眼角都流露出得意,无疑很满意自己的布置,并且坚定认为梅根会喜欢的。   他这么确信,梅根打开门看到屋内灯光明亮,门口的气球架上不止有气球还有鲜花,一朵朵向日葵在玄关处暖黄色的灯光下愈发显得温暖,当走进去以后,就看到客厅墙壁上悬挂的大幅莫奈风格的毛线画,看起来毛绒绒的。   地上铺着一块块的毛毯,有的圆形有的方形,还有异形,它们摆放的位置和间距随机,留出不规则的缝隙,毛毯下有防滑垫,大概是因为有人走在路上总喜欢跳格子或踩砖缝线,现在她在屋子里也可以玩这个游戏了。   摆在角落的收纳筐里又多了新的游戏卡带、手柄和影碟,旁边是杰森的乐器,还有他们两人看过但没有看完的书,都整齐地摆放着,而看完或完全没看的都在书架上。   这里一切都是温馨的,杰森有意将他们各自的物品和喜欢的风格融合在一起,且额外突出了梅根所喜欢的一切,他自己只占据一些角落,却显得不可或缺。   梅根认真地点头:“嗯,很喜欢。”   然后是晚餐时间,带回来的快餐还是热的,但在打开之前,杰森从厨房里拿出双一次性手套给梅根,她吃东西不喜欢把手上弄上油和残渣,而快餐店普遍不提供手套,所以他自己准备了。   晚餐过后杰森负责收拾垃圾,他短暂离开了下,然后没走正门,从窗户外翻进来,窗户纳入了安防系统,而他自己当然不会误触。   他步伐轻巧地来到梅根身后,目光越过她毛绒绒的头顶,看到她怀中的熊玩偶头顶。   杰森弄出了点动静,示意他在这里,然后语声轻快地道:“小梅,这些天你都待在哪里?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伴随着问声,他脸上神情柔和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而在那份爱怜外,他同时展露出锐意,甚至隐隐向仇恨靠拢。   “不知道呀,”梅根认真地想了一下,“我一觉醒来就换了个地方,那里有一间我的卧室,有很长的走廊,然后很大的实验室、很多的机器,窗户很高很高,只能看到一点点天空,照进来一点点阳光。”   “但光是集中的,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到好多灰埃漂浮在空中,好像没有风,但它们一直在动。”微小的现象轻易吸引了梅根,令她看得专注,目不转睛。   “但是那里一点也不大,比不上阿卡姆,也比不上托养中心。”   她习惯一个人独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但不代表一直在一个地方就不会厌烦,事实上被扎斯带走之前,她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她不自主地垂下眼尾,看起来是只委屈小熊,杰森蹲在旁边,肩膀和她挨靠在一起,轻声道:“但你现在病好了对不对?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可是梅根没有接话,只是扭过头去看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室内灯光下,她碧绿的眼眸里仿佛混入了另一种更加深沉的颜色,然而眼底的意味和以往任何一个时候相比,都显得太过于干净。   其实杰森早就发现了,可他直到现在才提及,他想故作轻松地笑,但是没成功。   “其实你并不好,你丧失了一些东西对不对?”   梅根点了点头,然后杰森就把脑袋向她这边偏过来,他没有再哭,却有很多柔软到像是会让人心脏塌陷的情感流出,他语声很轻很轻,“那你要怎么样才会好呢?”   梅根就在他身边,可他们好像距离了很远,他喃喃道:“我想为你做些什么。”他一定可以做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 杰森·陶德其实蛮男鬼的(望天)红头罩之下对蝙蝠侠说‘如果谁令我失去你,那我一定会杀了他’;阿卡姆骑士里一边恨,一边认为蝙蝠侠只需要自己。以及更新了小梅&熊爹的角色卡~ 第389章 第 389 章(小修) 你是最好的   蝙蝠洞中, 阿尔弗雷德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低头输入了新指令,很快屏幕上就只剩深度检索出的关键帧, 他看见杰森找到了他所牵挂的孩子, 他们手牵手走在路上, 仍和从前一样亲密无间, 没有半点隔阂。   他的步伐多雀跃啊,路过蝙蝠出品的隐藏摄像头前,还特意展示了一番,他最好的朋友回来了,于是他身上的生气活泼也回来了, 不再是前段时间里隐隐暴戾野蛮的模样。   而这时候阿尔弗雷德也接到一条短信, 他点开内容查看, 看到杰森说他最近不回来住,他把梅根带到了安全屋要负责照顾她。   但为什么不把梅根送回达蒙家呢?   因为黑面具的有意针对,而达蒙只是普通家庭, 亚瑟也只是个普通人, 他一个人还好, 再加上梅根就风险颇大,尤其在黑面具已经朝梅根下手了一次的情况下,可能保护不了她, 导致她二度陷入危机之中?还是有别的原因?   阿尔弗雷德不是很赞同这个方案, 虽然他们目前只是两个孩子, 可毕竟性别不同,韦恩家的教养也从没让杰森拐带孩子,他认为亚瑟保护不了梅根,可难道他就能吗, 一旦安全屋位置暴露,他们就可能遭遇危险。   且他将达蒙先生置于何地?届时他会如何看待杰森?会不会强硬地带走梅根,并将他们分开、往后不再往来。   这事的隐藏风险太大了,不止安全方面,还有后续发展,杰森不应该想不到,可他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阿尔弗雷德把反驳的措辞都想好了,建议他可以邀请梅根到韦恩庄园小住,这里有更好的安全保障,等事态平息后再回去,而最主要的是,这是个极其正当的理由,兴许能说服梅根的家长,不会招致恶感。   但在输入之前,杰森又发来信息,‘好阿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   ‘这就是我的决定,而且小梅同意了噢,她等下就打电话告诉亚瑟。对了阿福,你让布鲁斯别来找我:)’   阿尔弗雷德思忖了片刻,他了解自己家里的孩子,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而他也不至于在这事上犯错,影响他最好的朋友以及他们之间的情谊,他眉眼间的神色舒缓,可回复的话语毫不客气。   “恕我直言,杰森少爷,这事我做不了主,谁叫我服侍的主人们都太有主见了呢?总是在事情发生后才告诉我,而我只得接受。”   “我会记得叮嘱布鲁斯老爷,但如果他替我捎来一些点心呢?”   杰森看着短信内容不由笑起来,梅根好奇他在笑什么,凑头过来看,他问道:“小梅你觉得呢?”   梅根想了下,“韦恩跑腿听起来是不错的业务。”她从前就会说怪话,现在也依然。   杰森轻快地笑了一声,“那好吧,我等下就回复阿福。”梅根:“对了,我也要问阿福好——”   虽然听杰森的语气,他和布鲁斯闹矛盾了,但阿福好,梅根轻松分析出杰森的态度,看着他回复了,而阿福也向她问好,说韦恩庄园的大门向她敞开,随时欢迎她到来。   好像在拆杰森的台,但杰森不至于连这都要计较,事实上他还应和道:“嗯呢,如果小梅你在这里住得不好,那我们随时可以回韦恩庄园。”   梅根看着他,好奇地问:“你和布鲁斯之间怎么了?”   杰森:“我们发生了一点小冲突,我……”   “我狠狠殴打了罪犯,布鲁斯极不赞同我的行事和态度,他认为我太莽撞、激烈,而这是不对的,然后我就被停职了。”他语气轻松,似乎释怀。   他们一起坐在矮矮的小板凳上,梅根把手肘支在膝盖上,捧着脸蛋,“为什么呀?”   杰森闷闷道:“因为我不是个好助手,我违抗了他的命令,给他添了麻烦。”   “但不是这个理由,对不对?”梅根清透明净的眼眸望着杰森,她知道他没有说实话,可她也没有怪罪。   杰森沉默着,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咽喉如同被哽住了,神情中添上轻微的懊恼沮丧,垂下头小声地说:“你是对的,小梅,其实是因为他觉得我的鲁莽差点害死我自己。”   这都是他的错,而布鲁斯没有对他进行惩罚,只是担心他再这样下去,很可能在接下来某次行动中,因失误或鲁莽而丧命,他不愿失去自己的儿子,只想让他冷静冷静。   “他只是担心我,而我单方面和他冷战了。”   梅根撇着嘴有点不高兴了,“坏杰森。”   杰森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他没有改过,甚至于放任,清醒地堕落。   他好像在和什么闹脾气,以至于遏制不住那份暴虐麻木的心态,但他一直都知道,这只是他的错,他找不到任何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布鲁斯担心失去你,我也会担心,”梅根不高兴,但依然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关心在意,她还有一点疑惑,“你不在乎你自己,那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梅根的目光轻轻的,她现在只缺失了情感,自我意识和逻辑思维能力都是完整的,更遑论那份出色的感知能力从未被蒙蔽过,所以基于此做出的所有反应都是她真实想表达的,没有半分谬误。   她觉得自己应该感到担心,而这种奇怪状态下,似乎又深入理解了‘担心’,‘担心’就是我不想你这样、你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而梅根有点坏,她知道杰森在意自己,所以干脆让杰森担心她,这样他就会感同身受……   她故意的,看着杰森一点点地睁大了眼睛,急于为自己辩解,但在开口之前,他直接从矮板凳上下来,屈膝蹲在梅根面前。   他不可能不了解坏熊,这位国王生涩地支配权力,轻易调动杰森的情感与情绪,他顺应地用小心的目光看着她,“不,我没有想……”说话不算话。   “对不起,我让你和布鲁斯担心了,我、”他诚恳道歉,话还没说完,就见梅根垂下了眼尾,连眼眸也变得湿漉漉的。   “我没有怪你,杰森,只是突然想到,我也做过这样的错事。”   梅根也做过这样的错事,她也差点伤害过自己,似乎在用相同的经历来表示对他的理解。   杰森怔住了,可他从来不知道,不知道梅根做过怎样的错事,不知道她那时遭遇了什么,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只不过被强行压在眼下,他情愿受到伤害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梅根,他也不该令梅根回想起曾经糟糕的经历。   “那你怎样解决了事情?”杰森迫切地想知道一切前因后果,却只是迂回地问道,他小心翼翼地拒绝触碰梅根的伤疤。   她说:“我和爸爸说了我的愿望,他生气了,我不吃药,然后他重新回来了。”重新回来即应允她了。   “但那是错的,其实有更多更好的办法,我也应该有点耐心,应该相信爸爸,他会同意的。”但那个时候梅根年纪还小,思想不健全,她想不到办法,所以选择了错误的方式,而之后他们默契地揭过了争端,她也没道歉。   梅根已经经历过了,她不明白地看着杰森垂首,他明明没有落泪却好像哭了。   “杰伊……”   她有点想说什么,但杰森已经伸手拥抱住了她,他头埋在梅根的肩窝里,低低地道:“对不起小梅,你那时候一定很伤心难过对不对?”可他没有陪在她身边,甚至完全不知情,他什么都不知道,放任梅根独自和那个恶心做作的男人对抗。   他知道的,梅根是很心软的孩子,几乎从未展现出强势的态度,她不喜欢别人那样对自己,就绝不会以这样的态度对别人。   可他也知道的,梅根从来都内心坚定,她想要的很少,但想要的一定要得到,不论为之付出什么。   而亚瑟是什么样的人?他装作很爱梅根的模样,举手抬足间带着十足的表演意味,有的时候又似乎真情流露,但没人能戳破他的谎言,因为他早已笼络了梅根,使她对这份亲情毫不怀疑。   他把梅根攥在手里,确信谁也不能把她夺走,而事实也如此,没人忍心让一个孩子意识到她最亲近的人其实并不爱她,假如谎言被戳破,绝对会为她带去巨大的伤害,于是非必要的情况下,谁也不会这么做。   亚瑟如此自信,傲慢到了极点,那么当梅根生出自主的、好的愿望,他会如何看待?   ——手里掌控的孩子生出自我意识,还想‘做个好人’?   他会不会恼怒,然后大发脾气?就算选择了冷处理,可梅根一定会伤心吧?他甩手离开,明明知道梅根的病症一直没有好,却不管不顾地把她丢下,直到梅根用拒绝吃药来威胁,这才妥协。   他没那么爱梅根,只不过在日复一日的表演中迷失,相信了他自己编织出来的假象,最终的妥协也说不准是什么意思,爱?也许有;为了继续掌控她?这是一定的。   杰森抱着梅根,感受到她的心跳、脉动、呼吸和温度,他睁着的眼眸里带着凛然的意味,语声却轻柔,“我决定讨厌他,但是,小梅……”   “如果你以后有伤心难过的事,都告诉我好不好?”他说着像哄孩子的话,却又好像在抚慰自己与梅根感同身受而悲伤闷痛的心,“我想和你一起面对,为你解决问题。”   就算是他无能为力的事情,但至少他们在一起。不过这话不适合说出来,听起来像他对自己没多少信心,那太坏了。   梅根不觉得这是冒昧的请求,点点头,“好呀。”   她继续说道:“所以不论你想要什么,还是做什么,都可以好好和布鲁斯沟通,你一直都信任他,你知道他其实会同意的。”   她的愿望最终被妥协,同理可得,只要杰森好好和布鲁斯沟通,他也很大程度上会理解的,他们应该好好谈一谈,而不是一人乱发脾气,把另一人的担心在意全部推开,这是错误的。   因为埋头在梅根肩窝里,杰森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和布鲁斯谈的。”   但这时他陡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梅根,他错过了太多太多,也没保护好过梅根,她在自己未曾留意到的时候受过许多委屈。   他所许诺的保护,他所以为的‘爱’,其实只不过他独自的幻想和表演,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可他却信以为真,甚至沾沾自喜。   “小梅,我是不是做的一点也不好?我根本没有保护好你。”他陷入反思的漩涡中,想知道自己还有哪些疏漏和错误,他应该做到更好的,他得要是最好的。   梅根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安慰道:“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呀,杰伊,你保护了我,你让丧钟来找我。”   丧钟找到被维克多带走的梅根,虽然维克多好像有别的顾虑,没有对她坏,但梅根怎么会没有惊慌和委屈,只是不轻易表露出来。   丧钟把她从高高的废弃大楼上带下来,他唯独的贴心就是带给梅根刺激感,直接把那点微弱的负面情绪冲散,然后——   杰森来了。   从他们见面开始,梅根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治疗病症的过程中是有一点坏体验,杰森也并不知情,可他好像设想了很多坏的情况,并感同身受,于是产生了巨大的难过。   他露出很温和的笑容,却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然后就哭了,现在也哭了。但他肯定不想要梅根指出这一点,梅根感觉到了,她只是蹭蹭杰森的脑袋,说道:“你就是最好的。”   杰森依然难过,但他笑了一声,小梅才是最好的。   等他重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梅根问道:“那你要去做什么呢?”   杰森因它和布鲁斯闹矛盾,但没有想隐瞒梅根,“我找到了关于我亲生母亲的线索。”   梅根:“哇?” 作者有话说: 修掉了哭哭杰森,改成哭得比较隐蔽√之前的感觉太ooc了。 第390章 第 390 章 货物运输员   两个孩子都同意了折中的方案, 阿尔弗雷德稍感满意,而他知道还有个人惦记着这事,在系统上看了看蝙蝠侠目前没在战斗中, 就向他发去通讯, 慢条斯理地道:“晚好, 老爷, 这儿有个好消息得告诉你。”   正蹲在建筑钢架上观察下方黑|帮成员活动的蝙蝠侠回复道:“什么?”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很高,在这里压低了嗓音说话,底下没人能听到。   阿尔弗雷德:“虽然杰森少爷和你闹脾气,且决定出去住,但他同意了你可以做货物运输员。”   蝙蝠侠有所猜测, 问道:“他和谁在一起?”他认识的杰森是个倔强固执的孩子, 他有时会低头服输, 但决不包含这一次。   如果他认识到错误了,只会有意地表现出,然后别扭地等他主动和他谈话, 不会突然要求搬出去住, 却又妥协了他去见他。   阿尔弗雷德不意外他敏锐察觉到了关键, 和蔼地笑了笑,“他和梅根小姐在一起,你知道的, 老爷, 此前黑面具意图针对白熊公司、占据东区, 而他把梅根小姐作为了目标。”   “但是我们英勇有谋的杰森小先生得知了消息,于是让雇佣兵前去阻拦,而后这对分开了些时日的好朋友终于见面了。”   这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杰森一直都珍重他的朋友, 担心自己有所疏漏,所以在紧急情况下雇佣了帮手,是他会做的事,而且这样的表述是老管家口中非常温和的调侃了。   但他继续道:“然后轻浮冒昧的少爷做下决定,他邀请淑女到他的安全屋里小住。就他们两个。”他着重强调了最后那句话,示意他不赞同的态度,不过他不是古典故事里认为双方家世差距过大、不般配的大家长,他不赞同的是杰森的决定。   蝙蝠侠盯着下方的人员分布,又看一眼臂甲上投映出来的航运信息,以及卫星监测到的轨迹,目标船只将在十多分钟后到达码头。   这是一起□□事件,买家是目前在黑|帮斗争中呈现出弱势的黑面具,他做全了准备,只要武器到岸,立马就武装人手,趁势翻盘,但可惜他的势力遭受贝恩和杀手鳄打击的时候,这个消息被意外泄露。   他所处位置极高,凭借头盔内置的多种功能,已经快速锁定到了更远处一些行动可疑的人手,他们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设下埋伏想抢夺军火。   他应该行动起来了,尽早清除不稳定因素,蝙蝠侠拽着爪钩枪跃下钢架,身影飞掠过夜空的时候,他向阿尔弗雷德问道:“那梅根呢?她还好吗?”   不论作为韦恩还是蝙蝠侠,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目前不论国际上还是私人实验室中,都没有能有效治疗孤独症的办法和药物,如果真有人研究出来了,那么绝对早就曝光,变成为一门新的生意了——   这一项病症无法在胎中通过科学手段检查出,随着婴儿长大,出现异常状况才能发现并确定,它诱因不明,出现概率随机,哪怕富豪群体中也有数量相当的孤独症儿童,有的家长选择放弃或冷淡处理,但也有的不愿放弃自己的孩子,愿意为治疗他们而付出一切。   这样的情况下,梅根逐渐病愈,直到青少年时期才再次复发,出现精神上的异常,但这足够抚慰那些迫切想治愈自己孩子的家长们了,至于生意人更不会放过这一特例和毫无特殊背景的达蒙家。   一直以来,韦恩都为精神症儿童和他们的家庭给予帮助,而对于梅根又有几分特殊,他让关爱基金和托养中心的员工签下保密协议,让所有知情人闭口,隐瞒梅根的病症,不预备深入调查了解她究竟是如何治愈好转的。   然而他清楚这其中一定有所隐情,亚瑟的表现并不简单,他的经历看似正常,为人质朴良善,积极进取,可如果他从前有这样的干劲,不至于混到他最初了解到他时的状况,他唯独对梅根是真心的。   还有梅根身上的异常,她认识不少罪犯,蝙蝠侠了解他的‘老朋友’,他们不会对一个毫无特殊的孩子另眼相待,更遑论看护照顾。   究竟是谁给予了梅根治疗,她的真实身世如何,蝙蝠侠曾认真研究找寻过线索,可他距离真相仅一步之遥的时候,选择了放弃。   他知道梅根是没有错的,那是个无辜的孩子,然而究其原因是他太过了解自己——   如果得出的结果太过糟糕,他一定忍不住干涉,或许会扰乱梅根的生活,使她陷入两难的境地中。   他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再更改,也许只有到他亲眼见到梅根误入歧途的时候,才会深究谜底而后进行合理的干涉,他不愿为一个孩子的生活带去风波,使她遭受伤害,更不愿她走向错误的道路。   但梅根不会的,她是个内心十分柔软的孩子。   蝙蝠侠在这时候问起梅根,仿佛把他的孩子放在了后面,但他们两个孩子是好朋友,所以他实则也侧面地问询杰森的状态。   阿尔弗雷德当然懂得,这位和蔼的老管家又笑了笑,温声道:“梅根小姐看起来好多了,杰森和她还和从前一样,嗯,手牵手走在路上。”   他截取到的画面里,杰森浑身都洋溢着快活,身边梅根的反应正常,他们时不时凑头说话,还比划一些动作,看着令人心中都熨帖。   蝙蝠侠:“嗯。”然后通讯就挂断了。   ……   老管家为蝙蝠侠安排的工作是‘货物运输’,也没有制定时间表要他严格执行,但他在GCPD的人手赶到现场,制住那些喽啰打手后,就在街上买了些甜品,赶去他所知的杰森的安全屋。   这一次他没有从窗外窥探,而是正式地在门外敲门。   屋内杰森和梅根还没有睡觉,不过都已经洗漱了,梅根身后毛绒绒的头发披散下来,因辫了辫子散开,就愈加蓬松,而显得脸颊更小,她坐在客厅地毯上玩,拿着剪刀裁彩色的卡纸,因为杰森建议做拼贴画。   梅根不大会这样的创作,乱裁一通,但是没关系,正好杰森有很多的创意和巧思,他负责拼贴,等做好了就裱起来挂在墙上。   当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杰森以极快的速度起身,神情转变得警惕,但是梅根说:“我肯定外面是蝙蝠侠。”   杰森:“诶?”   梅根放下手里的卡纸和剪刀,起身越过他,没有从猫眼向外看,直接就打开了门,她仰头看着身形高大的黑暗骑士,他仿佛才从硝烟里出来,但手里拎着的甜品包装袋打破了这一感觉。   他们对视着,蝙蝠侠余光看到了杰森,他脸上有着些许别扭,但是还好,当他想向梅根问好的时候,这个孩子率先道:“蝙蝠侠好!”她回过头昂着脑袋显摆,“我就说是B.”   “好吧,你是对的。”杰森不甚情愿地走上前来,而对蝙蝠侠,他挑眉问道:“你就捎这个过来?我记得上次谁说这家的甜品太甜了。”   蝙蝠侠一直有着严格的训练计划,但也不是每次都严格遵守,有时会吃一些阿尔弗雷德不允许的快餐食品,至于外面卖的甜品他其实不怎么多吃,那一天他没吃早餐就出门,让杰森去随便买些吃的,冷不丁吃到店内新品,杰森认为还好,但他差点就捂牙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前一天晚上夜巡才被人一拳砸到了嘴角,所幸牙没掉,但短时间内的敏感是不能避免的。   显然蝙蝠侠也回想起来了,撇下的嘴角显出点无奈,但他蹲下身先向他们招呼道:“梅根,杰森。”   “抱歉只带来了这个,但我想如果我这时候回去,跑个来回,可能就赶不上了。”他说的是孩子们的睡觉时间,杰森习惯了夜巡和晚睡,但梅根的作息应当很健康,他不能在孩子们睡觉的时间里来打扰他们。   他抬起手里拎着的包装袋,梅根将之接过来,转身交到杰森手里,好了,他们现在和解了。   梅根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打转,看之前哭过的杰森垂眼不说话,仍旧别扭的模样,她就对蝙蝠侠说道:“杰森说他会和你好好谈的。”   蝙蝠侠了解自己的孩子,知道他能转变态度多亏了梅根,其实到现在还气闷呢,他面罩下的神情温和,“好的,我知道了,多谢你开解他。”   “你们在这里居住,有什么问题就联系我,我会来处理。”这话听起来像不认可杰森,可两个孩子都知道他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认为他们需要来自大人的关心和帮助,而他也并非严苛吝啬的家长。   他送来甜品,却在走之前叮嘱道:“晚上少吃一点甜品,记得刷牙,剩下的放在冰箱里冷藏。”   杰森:“哼。”   蝙蝠侠告别后重新回到夜色里,他身后的披风随步伐摇晃,偶尔扫在小腿上。   这次他更仔细地看了屋内装饰和布置,那里是两个孩子真正意义上的‘安全屋’,有着温馨、柔软和安全的特质,杰森身上的尖刺因在梅根身边,全都收拢了起来,他为她妥协,因她而退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1章 第 391 章 你该补课了   梅根说要给她爸爸打电话, 结果第二天才想起来。   可怜守在家中的那位老父亲苦等消息,然而接到电话时,他却没什么愤恼的情绪, 只是平静地接通电话, 听着对面轻微的呼吸声。   “爸爸, ”梅根的语声依旧软和, 带着些微的稚气,不像有的青少年,他们迫切地想要长大,为此装作自己观察到的、想象中的成人模样,他们奔跑在成长的道路上, 甚至恨不得飞起来。   而梅根的步伐和他们不同, 她走得缓慢, 甚至还想要停留,哪怕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长大,但是没关系, 没人催促或要求她变成什么样。   梅根没听见对面的回复, 也不意外, 可她又作怪,“老大!有没有任务。”她学了谁的口癖,惹得‘老大’缓慢地勾起嘴角, 那他要布置任务吗?   “你的任务是, 好好地待在你的朋友那儿, 别又被黑面具发现,以及,”他屈起手指轻敲桌面,发出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你该好好回忆下课本内容,如果你不想留级的话。”   他的孩子是有点聪明劲,但并非天才,做不到游刃有余地完成当前课业还能提前预习了解更多的知识,而且依照她的脾性,完成作业考试合格后,肯定是玩耍最重要,她不愿意把时间全都花在学习上。   梅根呆了一下,“哇……”   这只小熊哇哇乱叫,觉得有点不妙,她得要补课,正课内容还好,目前学的知识没多高深,学校里的教学进度也并不快,她能跟上的,但缺少的课堂表现分、考试分都要想办法弥补回来,否则会影响到期末成绩。   对梅根来说,最麻烦的还得是她选修的西班牙语,学习一门新的语言没那么简单,即使杰森教会了她一些办法,可以快速记忆新单词的写法、读法和词性,但这门课的作业通常是由老师设置不同的场景和角色,然后要学生们描述或进行对话。   外语让人烦恼,作业更让人烦恼。   梅根发愣的时候,罪犯还做出补充,“对了,还有你公司的报表,近期的订单、车间生产任务、出库记录、采购报修单,还有税务……”   梅根默默地挪远了手机,她装自己没听见,当缩头小熊,而罪犯显然也了解她,听到对面连呼吸声都远了,就猜出来怎么回事,他又忍不住笑,却安慰道:“没关系,这些事都由我替你盯着,不会出错,等你休息好了,想接手的时候再接手。”   说是要梅根接手,其实只是要她了解公司状况,不用她亲自管理,但如果她想做出什么决定,公司首先考虑的是可行性以及后续影响,而非‘不可以’。   梅根显然也知道,她爸爸是故意惹她的,但她一点不气,重新把电话贴在耳边,说道:“嗯嗯爸爸好,我以后再看。”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他们俩对话的时候,要少很多怪话,也没有那股做作的怪味,罪犯从前似乎不苟言笑,甚至被有的人称为‘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却不代表他的教育理念、对待孩子的态度就落后。   事实上他才是最早妥协梅根离经叛道的愿望的那个人,甚至早早就做出安排,这才有了亚瑟身上的一系列改变,为他开办公司奠定了基础。   他有宽阔的胸怀,不止容忍了在他之后的两个小丑,他们一个是没脑子的蠢货,一个则太有脑子,自视甚高,以为自己是做大事的那块料……   接受梅根,反倒比容忍他们两个更容易,起码这个孩子不虚伪做作,还会给出温情的回应,她多有趣啊,比起‘小丑’这样完全混乱扭曲的角色,更显出奇异的怪诞之感,就像成人所写的别有深意的儿童故事。   梅根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画板,上面胡乱地涂着些笔画,看得出她一开始是想画些什么,可惜大失败,就掩饰性地拿笔把它涂黑,最后在旁边写了扎斯,还打上叉。   “我在记仇呢。”虽然扎斯好像不是黑面具的人,但他说了过分的话、做了过分的事,梅根就记仇。   罪犯嘴角噙着笑意,他不意外这孩子的本性,而对于维克多是某人雇佣去看护她的事实,也没有告知,他不徐不疾,摆出十分老派的口吻和腔调道:“好了孩子,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梅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爸爸,我想做小狗玩偶。”   “嗯?”   “奥斯汀呀!它好了吗?它是我认识的最好的狗狗。”   因为这个理由,就想要给它做玩偶,可她说这话,又把哈莉养的小狗放在哪里?罪犯不喜欢那样的疯女人,但不合时宜地想起来,想知道梅根怎么想的。   梅根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巴德、卢是哈莉的,不是我的。”她从来都在意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除非特别亲近喜欢的人,譬如踩她父亲的底线就毫无顾忌,而对其他人就有分寸有礼貌得多了。   梅根问起奥斯汀,当然是她记起了在自己生病的时候,白熊险些遭遇盗窃,是英勇无畏的黑背大狗赶跑了坏蛋,但它也因此受伤了。   罪犯:“它已经回到了白熊。”依旧忠诚地保卫白熊的资产,只是因长时间没见到自己的朋友,情绪有点低落。   梅根确信,“它想我了呀。”   但其实也许是她想奥斯汀了,梅根坐在椅子上晃动小腿,她还想萨拉,想自己的塑料小鱼、橡皮鸭,家里的生态缸怎么样了?丑丑鱼不会被风干了吧?   还有鲍勃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又上了新的培训班,还把她不喜欢的海绵鲍勃玩偶拿出来清洗又放回玩具架上?有没有新的猫来访?应该都做驱虫打疫苗了,鲍勃逮猫越来越熟练了……   她脑袋里想到越来越多的东西,空荡荡的胸膛一点点地充盈,但在即将感受到幸福的时候,一切戛然而止,全都被隔绝在壁障后。   “那你还有其他的事吗?”“没有了。”   一通电话就这样结束,罪犯将手机揣回大衣内侧袋后转过身,另外两位小丑都在场,沉默地听着他们父女两个对话,而这时杵着手杖的绅士笑道:“想当初,这孩子还是我从游乐场里捡回来的。”可他认真的吗?   “你捡回来的?你知道哪家游乐场哪个地方吗,就说是你捡的,别在这儿厚颜无耻地冒领功劳了。”   他们总爱争执,把一些‘好事’揽到自己身上,可难道做没做过他们自己不知道?也可能小丑这个身份本就代表着疯癫混乱,以至于背后的演员们各个都混淆了,反正在外人眼中都是小丑,又或者这只不过他们给自己找的乐子。   “好了,丑角,你布置得如何了?”   ……   梅根打完电话从房间里出来,就是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杰森歪头问道:“怎么了?”   丧气小熊:“补课……”   杰森诧异了下,“诶?”梅根转过头来看着他,不说话,那他顿时就明了了,笑眯眯地道:“我有课本呀,让阿福送过来就可以给你补课了,还有读书笔记,我也仿你的笔迹写好了。”   他给出可行有效的建议,梅根点点头,而在正式补课之前,他们还想出去玩。   去哪里玩?梅根不想跑太远,那他们就去唐人街。   高大恢弘的牌楼依旧,梅根进入唐人街后就买了一串糖葫芦,她没有很想吃,就是想看想玩,亮晶晶的糖壳裹着橙红浑圆的山楂,比起吃食更像一串装饰物。   梅根看了好久后咬了一颗,但她没有选红透的山楂,橙红的有点酸,她吃掉糖壳后就把山楂囫囵地吐了。   她因为被酸到就对糖葫芦不感兴趣了,杰森将之接过,拿在手中,两个孩子继续逛街,这次没有租借相机,但他们跑去拍了单人和双人的大头贴,相片很快就拿到了手,在吃饭的时候,你一张我一张地分好了。   杰森拿走了一张梅根的照片,又把自己的推给她,梅根已经不以为奇了。   当下午阿尔弗雷德送课本,顺便来接两个孩子时,杰森明明最早发现他,但装作慢了一拍,梅根看到阿福的时候就向他跑过去,之后他才跟上来。   梅根率先到达阿尔弗雷德身边,老管家笑着弯腰,他抬起臂弯,梅根的手就搭了上来,像挂在他身上一样,“下午好,梅根小姐。”   “真高兴见到你已经恢复如初了。”他认真打量了梅根的神情,看到这孩子还和从前一样柔软天真,明显病症和治疗的经过都没有为她带去糟糕的体验和改变。   梅根:“阿福阿福,你想我了吗?”   阿尔弗雷德和蔼地笑道:“当然,这段时间里,我和韦恩少爷、布鲁斯老爷都无比挂念你,希望你治疗成功,早日归来。”   梅根露出个笑容,“嗯,我也想你了。”   原本步伐轻快,不着急地走过来的杰森:?他还有点别扭和不服气,扒着老管家另一条手臂,然后去戳梅根的脸颊,“你为什么不说你想我了?”   梅根眨了眨眼,“我收到你的礼物了,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389章修改了杰森的反应 第392章 第 392 章 有人要倒霉   杰森为梅根安排的补课计划十分宽松, 因为本来要补习的内容就不多,以及梅根才刚病愈,她需要尽可能多的休息时间, 用于修养、调节状态。   休息的间隙里, 他们一起到楼下公园里玩, 坐在长椅上, 看春天来临绿叶生发,杰森谈起亚瑟时依然耿耿于怀,“他就是故意的,不想让你和我玩。”他原本计划了很多和梅根一起玩的游戏、去逛的地点,但因为要补课, 其中好多项都只能遗憾放弃。   梅根和他肩挨靠着肩, 闻言说道:“但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呀。”又不急于一时。   “哈, 你说得对。”杰森笑起来,他伸手去捉梅根的辫子,但没有像有的青春期男孩那样, 面对女孩子时总故意招惹, 用糟糕的办法争取注意力, 或许还洋洋得意。   他动作轻柔,没带来丁点不舒服的感觉,而梅根忽然留意到了自己的头发, 她甩甩脑袋, 觉得额前的散发有点长了, 微微盖住眼睛,遮挡视线,如果再长一点,那么就有可能刺进眼睛里。   留意到她的状态, 杰森一想就明白了,放开辫子,转而把她的额发捻起来,问道:“怎么了?”他们凑得很近地说话,但没什么暧昧的氛围。   梅根:“头发有点长了,等回去以后,让我爸爸修剪。”   杰森歪了下头,“不找理发师吗?”他觉得亚瑟应该是会嫌麻烦,把梅根往理发室里一带,然后又把她带回去的人,或许还会和人表演一下什么的。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梅根盯着他,因为额发被撩起,她的眉眼更加清晰,眼眸好像比平时更大一点,而且更加清亮,像太阳光下潋滟的湖水。   “我从小都是妈妈和爸爸给我剪头发。”虽然梅根不记得以前妈妈是怎样照顾她的,但是没关系,她会自己想象,并且把她所想的都认定为事实,但她为什么这么确信?   ——因为维斯特死掉后,妈妈独自一人照顾她,梅根是特殊儿童,还是黑发绿眼,妈妈不会随便把她带出门,不敢让别人照顾她、意识到她的不同,那么像修剪头发这样的小事,都是妈妈自己完成。   梅根觉得就是这样,杰森则十分诧异,“亚瑟?他给你剪头发?”   “对呀,爸爸还有一套专门的工具,锁在保险箱里。”   所以理发工具为什么要装在保险箱里,会有人偷吗?   杰森为他的想法‘噗嗤’一声笑出来,而梅根一本正经地道:“因为是‘惊喜’,打开的人绝对想不到里面是理发器和剪刀。”   那这可太惊喜了,杰森:“哇!那一定很有意思。”两个小孩都没忍住笑,杰森甚至带点幸灾乐祸。   他们在公园里坐了会儿,回去的路上出现了个他们谁也没预料到的人。   梅根一眼就看到站在路边,经过乔装打扮的女人,她穿着件高领风衣,领口拉到了下颌处,低着头,身后一缕红发垂在了胸前,她并未看他们,好像地上有她所在意的事物。   梅根顾不得身旁的杰森,直接冲她跑过去,莽撞的孩子一到她身边,就试图往她身上攀爬,惹得女人笑了下。   毒藤女俯身将她抱起来,虽然许久未见,觉得梅根又长大了些,然而这点变化还不被她看在眼里,依旧单臂轻轻松松地担起她整个人的重量,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梅根就抱住她脖颈,亲昵地喊‘帕米帕米’。   她们俩蹭了蹭脸颊,这是梅根表达亲近喜欢的方式,而毒藤女亲吻了她的侧脸,而后打量这个孩子的眉眼,她敏锐发觉了什么,却没有直接过问。   “好孩子,你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她勾起嘴角,露出艳丽逼人的笑容。   梅根:“我好想你呀!”   好孩子得到了毒藤女新的亲吻,然后就依偎在她怀中,当挂件小熊,毒藤女这时候才看向杰森,她知道这两个孩子要好,但是向梅根问道:“扎斯带走了你,但我没在阿卡姆疯人院和达蒙家找到你。”   甚至她的宝贝们还说……那两个地方里,她的气息都逐渐变淡,那她到哪儿去了?小丑又是怎么在照顾孩子?还有阿卡姆里那些废物们。   她眉眼间凝着深深的意味,毒藤女在哥谭里从不是无足轻重的角色,事实上只要她认真起来,那么没人能轻易忽视她的存在,当她彻底发怒的时候,甚至能令整座城市里的植物都变异、一夜之间疯长,让所有植物都成为她的耳目。   她离开了段时间,哥谭市好像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还似乎影响到了梅根,又或者说,她的离开、哥谭的变化其实都与梅根隐隐相关?她还想到了一些事情,比如各位狱友们的入狱出狱时间,实在太有意思了。   毒藤女已经串联起了一条线,她有如同毒蛇般的敏锐感知力,哪怕小丑疯癫不可理喻,然而她知道梅根能引动小丑,只要把她作为中心,那么许多事也就找到了根由。   “那该死的……”她低吟道。   这句话实在太轻了,梅根没有听清,她看毒藤女好像不想重复的模样,就不再问,但是想到她的问题,梅根看了看已经走过来的杰森。   他们两个孩子的反应不太一般,毒藤女眯眼,危险地笑了笑,看向杰森:“嗯?梅根住在韦恩庄园?不。”   “该不会你们两个住在一起吧?”她只是调笑的口吻,却惹得梅根抱紧了她,一副摆明了耍赖的模样,毒藤女沉默了,她抬起另一只手,安抚地拍拍梅根的脊背,“好了,我不问了。”   毒藤女当然知道梅根对那该死的男人的依赖,可他惹得梅根不回阿卡姆,也不在达蒙家和白熊,他干了什么坏事?还有近期哥谭里的动静,黑面具也是个欺负孩子的烂人渣滓。   至于梅根,她当然是没有错的。   毒藤女隐隐得见狠厉的眉眼柔和下来,她把怀里的孩子颠了一下,让她重新看着她,她则笑道:“我给你带了新礼物,你不准备接收吗?”   梅根乖乖地伸出手,“没有不要呀。”   毒藤女把放在她背后的手收回,手掌一翻,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里多出一条项链,精致的银链上挂着宛如琥珀的吊坠,那里面封存着宝石般的种子,是她最新的研究成果。   “喜欢吗?”梅根认真点头,毒藤女就笑了,“那就好,喜欢就随身带上,记住它是我给你的幸运礼物,有什么搞不定的问题,它一定会搞定。”   但究竟是物理搞定还是什么搞定,那就不太确定了。   梅根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但并不认为这份礼物危险,和从前收下礼物时一样开心地收下了,“嗯,如果我下次遇到问题了,就使用它。”   “那还是别有下次吧。”毒藤女笑道,她抱着梅根,没问她要去哪儿,因为那大概是她和另一个孩子隐秘的聚会点,她是在意梅根,但不会深入探究、获悉她所有隐私,这不是关心,而是私心作祟的控制欲。   毒藤女如今虽然孤僻,比起阴谋诡计更喜欢直来直往,譬如她对植物们的喜爱很大程度上源自它们总是诚实的,不会像人类社会那样尔虞我诈,但她也曾有过正常生活,有丰富的人际社交经验。   哪怕梅根不懂得很多事,不爱和人生气,但她也不愿干涉她所有事,侵犯她的隐私,她尊重这个孩子,因而选择让步。   她抱着梅根漫无目的地走,直到人多了,梅根有点不好意思地要下来,这才把她放下,但她们依然牵着手。   毒藤女看了眼他们走到的地方,是在商业街,就索性带两个孩子进一家礼品店里。   她为梅根挑选了一条丝巾,很搭她今天的衣服,在买单后就轻轻为她系在脖颈上,她平视这孩子的眉眼,手掌贴在她脸颊上,“好了亲爱的,今天就逛到这里好吗?等后面我再带你出来玩。”   “还有,抱歉今天冷落了你的朋友。”她坦荡直白,把自己那小小的针对指出来,然后看向一直跟随着她们的杰森,这位经历颇为‘传奇’的富家少爷和从前一样耐心地陪伴、等候,有时她没留意到梅根的想法和需求,杰森就快速地理解并完成了。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没有引诱不知事的梅根,只做她最贴心的朋友。   毒藤女理所当然地偏向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知道梅根心智成熟得比常人更慢,按照意识清醒、具有自我意识的时间算起,她还是个很小的孩子,还不到尝试青春恋爱的年纪。   她的目光柔和了点儿,对梅根道:“你们好好地相处,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近期我一直在哥谭。”   那要怎么联络她呢?毒藤女让梅根拿出手机,然后把她的号码输入进去,再让杰森记下了她的电话,有紧急情况就这样联系,她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还有梅根身上的种子。   她不问之前给梅根防身的种子到哪儿去了,小丑算计了他们和梅根,当然会提早考虑到各种状况,做出防范,她只是再低头亲吻了下梅根的额头,“好梅根,再见。”   在她雷厉风行地走后,杰森终于再次霸占梅根身边的位置,眉飞色舞地道:“有人要倒霉了。”还是倒大霉。   毒藤女会如何对付黑面具?   前段时间一批到岸的军火被发现,引起各方势力的争端,虽然武器已经被找回并管制,然而军方开始追查这起倒卖|军火的始末,他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躲藏着,即便推出替罪羔羊,可也得要有人信才行。   但他现在躲不了太久了,毒藤女操纵植物追寻线索,比任何渠道都要快,而她对仇人和敌人的态度从不手下留情,即便蝙蝠侠到场,她也一定会用尽手段折磨黑面具。   谁也阻拦不了她。   那么毒藤女为何在这时回来?这就要问某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3章 第 393 章 还有梅根呢   毒藤女找到黑面具的秘密基地的时候, 这儿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她带着身边的伙伴踏进基地,这里基础设施完备,地板光滑, 植物无法扎根?然而它们自己想得到办法, 深入一定的距离就重新生长出根茎, 随后暴力破坏墙壁的防护, 轻而易举地穿透水泥层,从土壤中汲取营养。   作为忠诚的守卫,它们并不完全依靠毒藤女的力量,不断地扎根、蔓延,将她走过的地方改造为绿色乐园。   她一路上看到许多枪痕弹壳, 还有暴力击打的痕迹, 倒下的人也有, 不过不太多,要么已经失去意识,要么因伤势而跑不了, 看见她时露出惊骇十分的表现, 还有一名大概是小队长身份的角色, 下意识向腰间摸索通讯器。   毒藤女没错过他的动作,她的人文关怀本就有限,对这种没眼色的人更加不耐, 随着她挥手, 一直跟随左右的藤蔓就游走过去, 将轻量毒素注入他和其余尚且清醒的人体内,让他们全部陷入昏迷之中。   毒素内有镇静止痛和止血成分,但更多的就没有了,运气好他们能撑到正义人士到来, 运气不好如遇到过敏源,那就直接一命呜呼。   哥谭的规则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和选择负责,毒藤女是,黑面具是,这些打手们也是。   至于向他们问询情报?完全没这个必要,她像植物一样轻易从环境中获悉有谁到来、发生了什么、还有的人都去了哪儿……   空气本身就包含了足够多的信息,哪怕随着通风系统运作和时间流逝被冲淡了些许,也足够她从中得到讯息,还有地面轻微的震动,哪怕隔着几十米远,究竟是人或机器搞出来的动静,她都能分辨清晰。   毒藤女未曾放轻脚步,伴随着轻巧的‘咵哒’声,在即将进入基地控制室时,她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女士,你没必要这样针对我……你该知道小丑只把你当做一个打手、一个玩意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绝不会有真心这种东西。”这是黑面具的声音,他是脾气火爆,但遇到难搞的问题也会忍耐。   譬如此刻,他以为这样的话术能说动对方,就算不能策反,也能尽力拖延时间,等到转机出现。   “他给了你什么?一些不值钱的甜言蜜语,谎言和欺骗,像对哥谭贫民窟里的流莺那样对待你,他践踏你的尊严,把你指挥得团团转。但我能给你更好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然后响起一道高昂甜蜜的声音,“哦,亲爱的——”她没憋住笑,而谁都听得出来,她中了名为‘小丑’的病毒,并且已经病入膏肓!   哈莉抡着她的大锤子,在被她搞得一团糟的室内蹦蹦跳跳,她多活泼欢快啊,穿着已经成为她标志的黑红套装,她给自己铂金色的头发染了色,扎了双马尾,发尾一蓝一红,随着动作顽皮地晃来晃去。   “你说布丁不爱我?怎么可能?”她的语调低沉下去,笑容也立时变作哭脸。   她和她搭档的表演不同,演技尚且不成熟,演着谁都看得出来的‘扮演自己’的情节,不论疯癫大笑还是情绪转变,都只是拙劣的表演。   黑面具谨慎地看着她,他在阿卡姆、黑门监狱里不是没见识过疯人,也与小丑交手过多次,然而面前这个女人实在棘手。   她的疯癫与混乱不同,反而带着失常的意味,有时能正常沟通,看得出她意识清醒,和小丑的状态截然不同,然而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就陡然变得疯狂,令人难以言喻的神经质统治着她,把她变作一个无序的人。   哈莉哭丧着脸,她多沮丧、伤心啊,抬眼看向黑面具的时候,这位黑|帮老大再次感受到错乱,面具后狠狠皱眉,低沉道:“得了吧女士,别再演了,这里没人看你蹩脚的表演。”   哈莉放下了锤子,捂住脸,发出如怨如诉的声音,“你说他不爱我、他不爱我……”她仿若没听到黑面具的离间和招揽,只在乎这一句话。   然后?   然后在黑面具抬手举枪按下扳机的时候,哈莉凭借矫健的身手躲过了子弹,她抓住巨锤手柄末端仅仅两公分的部位,似乎随时可能脱手,可她抓得十分牢固,甚至直接撬动巨大的锤身,狠狠砸向黑面具。   锤子被哈莉挥舞出破空声,她动作迅速,黑面具也不遑多让,他往旁边跃去,看见锤子砸在地上,直接给地砖砸出裂缝,“真是个疯女人。”他忍不住骂道,这究竟是小丑哪儿找来的怪胎?   哈莉拎着锤子直起身来,姣好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她另一只手摸着自己涂了深色唇彩的嘴唇,兴味盎然地看着他,“他不爱我?天啊,你在说什么疯话?”   “今天奎泽尔医生就要好好治你的癔症!”   他们打斗起来,黑面具没留意到的角度,哈莉抬手冲他丢了个小玩意,刚好他们拉开了距离,那东西直接在黑面具脚下触发,释放出浓缩的致昏迷气体。   哈莉捏住了鼻子,露出一点嫌恶的表情,等黑面具倒下了才过去踢了踢他,这位老大还没彻底失去意识,仍支起一条手臂强撑着,“奎泽尔,你彻底惹怒我了。”   他刚话语落下,控制室另一侧就传出机械声,一道隐蔽式大门打开,而门后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全列持枪,甚至戴好了防毒面具。   黑面具被哈莉找上门来,一开始严重低估了她的能力,直到他没在她手里讨到好,这才召集人手,然而由于购买的装备已经被打劫过一次,这次库房有着层层防护,所以他们稍微耽搁了点时间才赶过来。   但当他们赶到这里,情形立时就转变了,在他们举枪威慑下,哈莉举手做投降状,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名亲信过来搀扶起黑面具,并将氧气罩递给他。   黑面具稍微缓了缓才道:“如果你为我做事,我会给你高昂的报酬,你拿上钱想做什么都可以。”玩男人不行吗?   “痴迷于小丑,你根本得不到什么,但我能给你财富和地位,你还能继续你的事业,重回到心理学会,不被限制地发表论文……”   这当然不是他的本意,只不过一次尝试性的招揽而已,能成最好,没成也没关系,毕竟哈莉是个难以掌控的女人。   哈莉怔怔地看着他,眼神有一瞬间的迷乱,她露出一点苦笑,“继续我的事业,重回到学会……”   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啊!   黑面具:“小丑还有个养女,他向你介绍过她了吗?你想养育一个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吗?”   他谈起梅根,把她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这更加惹怒了哈莉,她转头向外怒喊道:“艾薇!帮我搞定他们!”   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瞬间绿意爆发,如同潮水一般从门外涌入,只唯独绕过了哈莉的位置,坚韧的藤蔓缠绕住黑面具以及打手们,把他们全都倒吊着捆到空中。   不知道谁挣扎时扣动了扳机,射出一枚子弹,而它撞击后反弹,刚好射向哈莉,然而一根藤蔓及时缠住她的腰肢,将她揽到一旁。   哈莉冷不丁受到惊吓,回忆了下子弹射来的方向,不太确定他们究竟谁干的,就气势汹汹地扒开藤蔓,走上前给了可能的人选一人一巴掌。   帕米拉·艾斯利缓步而入,刚好看到这一幕,但没什么格外的感想,“你怎么在这儿?”她是问那个报复心极强的男人为什么不在,他应该亲自出手的。   哈莉叉腰耸了耸肩,“谢了,艾薇。小丑的任务,他让我来处理。”   是的,她们俩是熟人,即便在阿卡姆里的相处谈不上好坏,可她们还是建立起了一定的联系,也许是因为同为女性,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毒藤女挥挥手,植物们就将毒素注入黑面具和打手们体内,确定他们都昏迷了过去,她问道:“他为什么会让你来?”   哈莉笑了两声,故意混淆问题,埋怨道:“还不是怪这个黑漆漆的骷髅面具,他欺负了我们的小熊饼干。”   ‘小熊饼干’是指梅根?她说起这个词时口吻亲昵,眉眼柔和,连之前的狠厉神情和神经质都褪去了。   毒藤女注视着她,而哈莉很快就走过来,大咧咧地攀上她的肩膀,“是吧,他真该死。而我们小熊真可爱对不对?她那么好的孩子,黑面具竟然想欺负她。”   当哈莉得到消息,说黑面具不止想针对白熊、占据东区,还想绑架梅根的时候,她的脾气差点就按捺不住了,在小丑发布施令前就主动请缨,还好布丁顺应了她,把这个任务交给她,她可太高兴了。   毒藤女对此不置一词,她把哈莉的手扒下去,让她站直了,“小丑去哪儿了?”   哈莉:“你怎么一直都谈起他!”   她不太喜欢跟人谈起小丑,沉下了脸色,“你又要劝我是吗?劝我别误入歧途?劝我离开我的布丁?”她低吼着倾泻不满。   “可你知道的!这是我的选择,我离不开他——”这话多恋爱脑啊,可不论她自己还是毒藤女,都知道她说的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不,”毒藤女冷静地吐出话语,“我只是认为你该减轻对他的依赖,别太沉浸,你需要再谨慎一点,小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哈莉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你和他不同,我知道你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比如获取你所想要的,可是难道他不知道吗?”   毒藤女一直都不赞同哈莉,她尤为不该把自己的所有一切都压在小丑身上,认为他对她有感情,或者会为她留情,这是最不可能的。   哈莉和她对视着,意识到她对自己的关心,态度逐渐缓和了下来,“好吧,我知道你担心我,艾薇。但我不会迷失,我不会成为他的受害者。”   “还有梅根呢。”她轻快地道。   就算将来她和小丑闹掰了,可还有梅根呢,梅根不会允许……一些糟糕的事发生,她是个心软的孩子。   哈莉想到,其实她利用了梅根,她有自知,所以才奋力为梅根出气、报复黑面具,同样因为这个理由,她在一开始不赞同小丑对她的治疗计划,那会出大问题的,她也不忍心对一个孩子施加坏的影响。   如今虽然得到了个相对还好的结果,但那只能说明命运眷顾、奇迹发生。   毒藤女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沉默一瞬,她说道:“你好自为之。”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本章小修。 第394章 第 394 章 也为了她们   黑面具的计划最终破产于哈莉和毒藤女之手, 且他被哈莉带了回来。   这一消息是小丑告诉梅根的,他没来见她,毕竟如果小丑出现在她面前, 会吓到她的好朋友, 而如果是亚瑟, 他可没办法找到年轻义警的安全屋来, 就只能打电话。   梅根‘哇’一声,“她们都是为了我,大家都好爱我呀。”这孩子从前还会感动一番,现在不知道学了谁,只剩下一股自得劲儿。   小丑都想象得到她说这话时的神情, 在电话对面低低地笑了, 而后赞同道:“是啊, 孩子,没人不爱你。”   肉麻话说说就得了,小丑继续正题, “对了, 很快你就可以回来了。”   为什么是很快, 而不是立刻,这个答案梅根都知道,因为黑面具落在了哈莉和小丑手里, 难道报复折磨他不耗费时间?何况小丑是有帮派的人, 接收手下败将的资产理所应当, 而之后的事还多呢。   不论蝙蝠侠、GCPD还是其他人和势力,恐怕都不乐意见到小丑的势力壮大过头,绝对会想尽办法限制,而救走黑面具, 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他们往后会继续斗争,彼此消耗,而这一过程中又能隐隐促成许多生意,还能丰富节目效果,再好不过。   小丑无比清楚哥谭这个巨大漩涡中不断循环往复的剧情,坏人退场只是一时的,只要有需要,他们随时可以返场表演,而‘英雄’们所要付出的就多了,千万得小心,别让自己掉进陷阱,否则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们的抗争永无止境,永不落幕,而究其原因,只不过是这座城市需要混乱。   梅根问:“谁要救走黑面具吗?”   她当然想得到,小丑并不意外,“我猜来的会是雇佣兵或小蝙蝠?其实前者的概率更大一点,但也可能是二合一?”   比如在前者即将失败的时候,后者带着GCPD的人手赶来了,然后黑面具就落到了官方手里,不论如何,审判流程是一定会走的,当他被捕,梅根的处境自然安全了,那坏小子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梅根?   梅根拉长了语调,“噢——所以你还是不能来接我。”   小丑对她的脾气委实没办法,笑着妥协道:“可我会在家里做好迎接你的准备,梅根,鲍勃给你准备了礼物。”他也准备了。   “爸爸。”   “嗯,我最爱你。”   他们已经相当熟悉这个流程了,梅根要爱,要很多很多的爱,她听到爸爸的话语,就也黏糊地道:“爸爸,我也最爱你。”   等挂断电话后,梅根跑出自己的卧室,到客厅里找杰森,他们虽然共同住在安全屋内,但他并不随意进入梅根的房间,而让梅根到他的房间里来找他也不好——   杰森不认为自己的空间被侵占,但他不能这样‘诱使’梅根‘不得已’地进入男孩子的房间,他需要为此负责,所以更多时候待在客厅和厨房,做些小点心,顺便将之前的拼贴画完成,还有些其它小手工。   他知道自己之前提出的和梅根住在外面的建议已经很冒犯逾矩,哪怕梅根可能想不到这些、可能不在意,但杰森既然想到了,他就不能得寸进尺,事实上他更应该感到抱歉。   如果是在韦恩庄园,梅根的活动空间会更大,有更多游戏可以玩;如果是在达蒙家,亚瑟会陪伴在她身边,带给她安抚和慰藉,而不论是阿尔弗雷德还是鲍勃,都能更好地照顾她……   他在客厅里给养的小盆栽浇水,忽然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去,就见梅根跑过来,她眼眸亮晶晶的,但昂着脑袋,不主动说发生了什么。   杰森笑着问道:“怎么了,小梅?”   梅根:“哈莉和帕米教训了罗曼,然后哈莉把他抓走了。”她说起怪话,本来和黑面具不熟,但偏要直呼其名,好像他们多熟悉,还有什么交情似的。   杰森心领神会:“哇噢,那他不好过了。”   也许哈莉对比小丑来说还是要好得多,起码没那股装模作样的劲儿,有时还会由着心情放人一马,但要真以为她心慈手软,是个感性的人,那就大错特错。   她从出道就作为小丑的助手,他们俩的风格并不一致,她更无厘头,随心所欲,一直以来是帮着小丑做事,然而在细节处,他们有不同的处理方式,有时甚至会因此内讧起冲突,可哈莉就是屡教不改,她在小丑手下仍旧保持了自我。   这说不准好坏,而哈莉也学了不少小丑的手段,不止融会贯通,还推陈出新,她是个有想法的罪犯,不论好坏,总想去尝试。   那她会怎么对待黑面具?还是邀功似的把他带给小丑?谁都不知道,但黑面具不可能讨到好,他该为欺负梅根而付出代价了。   杰森看着梅根,微微地笑起来,他给面前的盆栽多浇了一点水,但问题不大,养在这里的都是不需要多精细的照管也能存活的植物,何况他接下来会离开段时间。   他把手里的浇水壶放好,盆栽也放回原位,这才坐到梅根身边,“那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达蒙先生应该很想你了。”以及梅根这段时间里缺的课程内容也补完了。   他口头话说得好听,实际带走梅根,只短信通知了亚瑟,说韦恩的人手保护着他们,得等到黑面具被捕,确认危险消失才能把梅根送回达蒙家,那关心自己女儿的达蒙先生还能怎么办?只得容许,否则他就是想将梅根置于险境。   毕竟达蒙家的事业目前没到什么样的程度,雇专业保镖都还有点不够格,更遑论挤进上流社会,与韦恩这样的老牌家族相提并论。   可怜的达蒙先生经过深思熟虑,同意了梅根被带走,藏在别处,只要她安全,他也就安心了,至于想念?在安危面前又算什么呢?   梅根想了想,“那你的事呢?”   她说的是杰森想找到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件事,她转过头认真看着杰森,“你不要我和你一起吗?”   杰森没有立马回答,他从梅根眼底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微微一笑。   “不用呀,小梅,这是我想做的,是我应该去做的。”   他起身将自己所找到的线索都拿出来,其中几张拍摄打印出来的照片,如他的出生证明、电话簿里的信息,还有经过他的分析,最终确定极有可能是自己亲生母亲的三位女士的地址。   “凯瑟琳是我的继母,而我知道她很爱我,愿意为我付出一切,至于父亲威利斯,他或许在意这个家庭吧,也因此投入犯罪事业,想为我们带来好的生活。”   “这是我童年仅有的记忆,我们度过了几年快乐时光,然后凯瑟琳病了,因病痛而吸食毒|品,只有沉浸在虚妄的幻想中,她才能暂时摆脱痛苦,可对于她的病症,所有治疗手段都没有效,□□剂也加速她的身体衰败,她不得已地离开我,而威利斯,”   “我在后来知道了,他为双面人做事,但因背叛,双面人杀害了他。”   “他们都离开了我。”杰森摊开双手,手里空落落的,他想抓住些什么,想得到更多的,以弥补自己内心的缺失。   梅根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把自己的手伸出来,对他说道:“可你有布鲁斯,阿福,还有——”   她不说话了,而杰森将她的手握住,接了下去,“还有你。”   两个孩子相互依偎着,传递彼此的温度,杰森继续道:“我想找到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件事根本不需要理由。”   “如果找到了她,也许我想问她和威利斯离婚时为什么不带我走?也许我想为她做些什么,无论如何,她都生下了我,至少在他们没有离婚,感情好的时候,我应当被期待过。”   “也可能,”杰森的语声低下去,他把头枕在梅根肩上,闷闷地说:“她根本不需要我,因为她已经把我抛在脑后十几年,可能根本不记得我了。”   在没有找到她本人之前,什么也不能确定,杰森想了太多太多,使得他的心都悬浮着,然而他又不可能不对此期待。   他太年轻了,自从被布鲁斯·韦恩收养后,有成年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更甚为他引领着前路而不必担忧坎坷和挫折,使他顺遂了太久,他以为这次还能像以前那样获得好的结果,而就算不好,也有人与他共同承担。   他把一切责任都扔在布鲁斯身上,全然的信赖背后,是他对于自己的不确信。   曾经野蛮生长的痕迹仍未从他身上褪去,他保持着冒险心态,时常激进、鲁莽地行动,他想证明自己,想成为‘最好的’那个,还想挣脱约束肆无忌惮地做事。   布鲁斯高高地托起他,那儿的风景太好,波澜壮阔的经历和优越的生活,令他模糊了从前所经受的苦楚,他以为所有事都能如愿。   杰森饱含期待,在些微低落过后,情绪再次高涨,他说:“我想知道我亲生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她过得好吗?最近在做什么?是否需要我为她帮一把手。”   他一边渴求着爱意,希冀收获,一边甘愿奉献,甘愿牺牲。   “但是不用担心我,小梅,布鲁斯会和我一起去,他答应我了!而且他和我一起分析了情况,已经规划好路线,确定我们要去找的目标顺序。”   杰森摆回脑袋,温柔地看着梅根,“我想去找到她,因为她带给了我生命,让我存在于世间。”   “梅根,你也是你的妈妈留下的存在,如果你能彻底好起来……那么就能反向证明她的存在。”   “你也要振奋起来呀,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她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看见梅根的眼里盈入更甚的光亮。   梅根想起了妈妈。   她仿佛拨开厚厚的迷雾,回忆起不知是真是假的从前,看见了一幕……她最想念的妈妈,她的模样已经模糊了,蹲在地上张开怀抱,对尚且年幼,矮小笨拙、摔倒在地的梅根说‘到我这里来,小熊’。   梅根为她按上照片里劳伦·维斯特的面庞,当见到梅根歪歪扭扭地爬起来,来到她身边,她就弯起眉眼,很温和地道:‘你是最棒的小熊’。   梅根从小就喜欢小熊,在她更年幼的时候,已经确认了孤独症,劳伦想尽办法,期盼她能给出回应,直到一天她做完工回来,带给她的女儿一个廉价的毛绒小熊吊坠。   ‘希望你能像熊宝宝那样,健康茁壮地成长’   然后她的小熊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长大,也给出愈多的回应,她曾以为自己能伴随梅根很久,但她只能陪她走一段很短的路程,之后就不得不放手,她舍不得带走心爱的孩子,那她做不到的事,就希冀奇迹发生吧。   如果命运苛待,那么她们很快就会在死亡的怀抱中重逢。   如果命运有一丝宽容,梅根就有可能长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5章 第 395 章 很快就回来   杰森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等到GCPD正式宣布逮捕了黑面具,然后收拾好梅根这些天里新添的个人物品,还有她的玩具玩偶、他做的熊鸟拼贴画等。   东西有点多, 于是他们把行李箱带到路边以后, 布鲁斯开车过来送他们, 他见到两个孩子时, 表现得十分温和,替他们放好东西,然后载着他们驶向达蒙家。   两个孩子一如既往地坐在后排,明明有宽敞的位置,但就是要挨挤着, 梅根倚靠在车窗旁看外面的风景, 杰森也要把脑袋支过去, 他还捉梅根的头发玩,那副神态比他夜巡前检查自己的工具时还要认真。   梅根喜欢望着风景发呆,脑袋里什么也不去想, 突然回神后猛地回头——   杰森和她挨得很近, 但他反应得十分及时, 梅根才回过头他就拉开了距离,并且伸手扶住了梅根的脑袋,免得她用力过猛, 可能扭伤脖颈。   梅根无意义地‘哇哇’两声, 她有时会发出怪声, 没什么明确的意味,要说为了吸引他人的注意力也不太像,可能是曾经失败的社会化给她的影响,但这并非病理性的问题, 还有人乐于看她表演,从未进行过纠正。   怪叫之后,梅根一脑袋蹭向杰森,她问道:“那你们多久出发,要去多久啊?”   她不是没经历过离别,从前达蒙家还没开办公司的时候,亚瑟要去忙事情,如果要很久不出现,他就会告知她一声,然后还有朋友们,他们有时也会说自己有事要离开,不过因为小丑的缘故,不会和她说太清楚。   杰森以前也离开过哥谭,去很远的地方,比如执行少年泰坦的任务,有时蝙蝠侠去正义联盟也带着他,他还认识不少的外星人,和他们并肩作战过……   但梅根就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次不一样。   她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担忧,杰森就安慰地蹭蹭她脑袋,他们两个都是黑卷发,头发很容易彼此交错,不过杰森是短发,除了梅根别发夹的情况,基本不会缠在一起扯不开。   杰森笑着回复:“我们购买了明天的机票,应该耽搁不了多久吧?只要找到人,我就和布鲁斯回来。”可这话的含义是他一定得找到人,如果找不到,他还要继续闹脾气。   梅根听懂了,垂下眼尾望着他,杰森就很没办法了,才刚展露的桀骜不驯全都收了回去,他保证道:“那我们会很快搞定回来的。”   鉴于他才说了不靠谱的话,梅根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向布鲁斯,对靠谱的大人道:“你们要注意安全。”她在新闻上看到过他们要去的地方,那里的斗争从未停止过,时不时就爆发一定规模的械斗,还有针对平民的恐袭。   布鲁斯笑着应下了,而杰森不服气,轻轻地哼了一声。   当轿车又驶过一段路,快要到哥谭下城区了,梅根才看着他,“杰伊,”她想说很多的话,可思绪万千,却没有组成任何词句,那她就只问道:“你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礼物吗?”   杰森挑眉,神采飞扬道:“当然!”   达蒙家门前,亚瑟已经等候在这儿了,他一眼看到了梅根,然后就只看到了她。   他担惊受怕了许久,好不容易接到梅根被安全送回的消息,于是早早在门口等待,他强忍着焦灼,目光紧盯着路口,当见到梅根的时候,紧锁的眉眼终于舒展,那点愁苦意味风一吹就散去了,而后唇角额头的褶子愈深,他笑了起来。   梅根下车就朝他冲撞过去,亚瑟结结实实地接住这个横冲直撞的孩子,可他却未在第一时间说出话来,咽喉如同被硬物堵住,叫他难以发声。   他揽住梅根,肢体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弯下腰来,如抱着他的整个世界,然后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布鲁斯和杰森也都从车上下来,沉默地看着他们,亚瑟却只顾得梅根,他从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天啊,我亲爱的孩子、梅根……”   “你终于回来了,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差点以为……”我就要失去你了。   亚瑟只知道梅根病了,然后把她送去从前接受感统训练的地方,而他照常地上班、下班,只不过生活里缺少了一个人,他的心也随之空了一块。   他以为梅根会好的,他并不信教,却为梅根去东区的教堂里祈祷,他见到教堂收留的孤儿们,追加了一笔捐款,用于改善他们的生活,克洛伊还向他问梅根呢。   梅根呢?   亚瑟也不知道,而他还没接到梅根病愈的消息,就先听说黑面具向梅根下手,她险些就遭遇不测,还好杰森带走了她,然后他们一起被韦恩保护了起来。   直到现在,黑面具被捕入狱,他终于再见到自己的孩子。   “梅根,我太想念你了。”他喃喃着,当再次验证了怀中孩子的真实,就再无怀疑,他抬手抹了把脸,仿佛要把这些日子里的担忧和哀恸全部抹去,然后珍重万分地亲吻梅根的额头和脸颊。   他表演得太投入了,梅根抓着他的衣摆,“爸爸。”   梅根——   她又用从前那样专注的目光看着亚瑟,使他弯了弯眉眼,但他想把梅根抱起来的时候,她踢他的鞋子拒绝了,那好吧。   这对父女有一双相似的眼眸,当他们一起看向两位客人的时候,不止布鲁斯,连杰森都怔了下。   亚瑟紧紧握住梅根的手,直起身来,他才展露了自己脆弱的一面,此刻眼眶还红着,然而这都比不上他对他们的感激,诚恳地道:“真感谢你们的帮助,不仅保护了白熊和梅根,也保护了……”   “我的家庭。”他低头看了眼梅根,神情中尽是温柔爱惜。   他话里好像白熊还发生了梅根不知道的事,就转着脑袋来回看他们,亚瑟留意到了,和她低声道:“之前有官员施压,还有媒体恶意抹黑,是韦恩先生施以援手才解决了问题。”   梅根:●^●   这只baby bear保管又生气记仇了,不过她平安无恙,这会儿就不甚重要,亚瑟和布鲁斯说话,两个孩子就又凑在了一起。   杰森认真看了梅根的状态还好,这才对她说:“不用担心我呀,等我回来我就告诉你,我的亲生母亲是个怎样的人。”他笑了笑,在大人的谈话结束,即将分别的时候,他冲梅根挥挥手。   达蒙家里。   梅根在外面小住了段时间,带回来许多东西,然而这孩子从小被娇惯坏了,她才不愿意仔细归类收纳,只把自己喜欢的、想收藏的带走,其余都毫不留情地丢在原处。   那么鲍勃来为她收拾吗?   如果小丑不在的话,的确是这样,毕竟鲍勃干的就是这个,可当小丑在,那么这都自动划为他的责任、他的工作,需要他亲力而为。   这就是当个好父亲的坏处,而归根究底,是小丑没把梅根教好,这一坏习惯在她脑子还不太好的时候就有了端倪,只收拾自己喜欢的东西,其它的都不管不顾,可小丑压根儿没予以纠正,甚至这还是跟他有样学样呢!   那就没办法了,关上门以后,小丑还披着亚瑟·达蒙的伪装没换下,就开始给梅根收拾东西。   他在那儿做事,这孩子就坐在沙发上晃腿,另一边鲍勃好像手头没事,对许久不见的梅根嘘寒问暖,而他那副瑟缩姿态比起之前有所改变。   “梅根小姐病好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对了这段时间里有猫来过,新添了两只小猫,一只长毛虎斑一只奶牛猫,都已经驱虫过了。还有先生给你买了些衣服,都清洗好了放进衣柜里,部分冬衣已经收拾起来了……”   鲍勃认真地向自己真正的老板汇报工作,务必让她了解这段时间达蒙家里有什么变化,这能巩固梅根拥有‘家’这个领地的掌控权的认知,有助于她更好地生活,并提升心理上的愉悦、舒适感。   在梅根离家的时间里,鲍勃主动要求去上了专业的管家课程,只为了回报——   他在获得男保工作前泯然众人,幼时总被忽视,没接受过好的教育,搞不懂人际交往,但他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对所能接触到的任何领域都没什么天赋,不论再怎样尝试,勤勉都带不回回报。   成年后出来找工作处处碰壁,进入小丑帮也只作为边缘的炮灰喽啰,这是放在哥谭无比普通的际遇,有太多像他这样的人,没什么明确的目标,终其一生也碌碌无为。   但这样庸碌无为的生活,截止于他获得那份出人意料的工作,他在人群之中被小丑指了出来,然后一切都改变了。   不是一夕之间就翻天覆地,而是一种缓慢地浸润,他忐忑不安,以为自己很快就失去工作顺便失去性命,毕竟给小丑工作就是这样,充斥着混乱、流血和死亡,随时都可能丧命。   但他只是沉默地、沉稳地做事,照顾那位梅根小姐,他要负责把她变得健康,改善她营养不良的状况,最好再让她活动起来。   小丑是喜怒无常,但他对这个孩子有超乎寻常的耐心。   鲍勃似乎获得了份好工作,他脱离了小丑帮的漩涡,在小丑眼下战战兢兢地工作,在小丑不在的时候照顾梅根,在他们都不在的时候学习家政课程,在他们都在的时候尽力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他就一直工作到了现在。   他看着梅根一点点地变好,看见小丑对她的顺从和妥协,看见他们逐渐组成真正的家庭……   一直沉默工作,作为旁观者的鲍勃谈不上融入或被接纳,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工作,工作内容逐渐增多,从男保、厨师、保洁到司机和管家。   而这份工作没什么不好的,这样的命运也没什么不好的,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从未想象过的,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报,高到不知道该如何花的薪酬、肉眼可见具有前途的事业。他像从奔涌不息的洪水里分流到堰塘里,终于沉淀,不再彷徨不安。   鲍勃无比清楚真正改变自己命运的人是谁,他唯一能回报的就是继续认真仔细地工作。   他把管家课程学得很好,无比认可其中有的理念,深刻理解了‘管家的职责与服务内容’,而后对‘如何管理家庭关系’‘服务的真正要义’等课程产生了极大兴趣,主动学习并掌握。   除了部分专业技能由于实操不多,尚且欠缺熟练度,还有学识眼界不足导致鉴赏课成绩不佳,但对于基础理论课程,他的成绩是最好的。   ……   鲍勃把他该汇报的内容说完,刚好对上梅根看他的眼神,她忍不住歪头,眼底有着轻微的好奇,因为她发现鲍勃好像变得更平和了,他不再谨小慎微,不再惶惑畏惧。   然后坏熊就扭头冲小丑问道:“爸爸,鲍勃也这样和你汇报吗?”   鲍勃一瞬间又想把自己藏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区别对待但心虚的鲍勃:…… 第396章 第 396 章 一枚核装置   小丑遭遇了区别对待, 鲍勃将梅根视为理应侍奉的主人,却对他这位前老板避之不及,但这不是大问题, 甚至可以说是他有意为之——   鲍勃本就是给梅根、给这个家庭的管家, 而在家庭之外, 他就没多少用处了, 所以小丑乐于见到鲍勃偏向这孩子,最好只效忠于梅根。   这是小丑给梅根的权力,不论白熊还是家庭中,在一定范畴内,她可以行使权力, 改变任何她所想改变的, 做她任何想做的。   公司是一个联合的团体, 她将自己的意愿表述,会有专业人员将其完善,然后分析可行性, 计算出风险后共同决定是否实施;   而家庭是最小的社会单位, 受限于这个家庭明面上的成员只有两位, 梅根作为未成年的孩子,她无法真正行使自己的权力,就需要有人为她代劳, 而小丑无法全权代理她一切事务, 这不利于培养孩子对家庭的归属感, 且会导致孩子丧失自我性和独立性。   教育就是这样麻烦的事,得顾及到方方面面,否则可能影响孩子的一生,使得他们成长的拼图不全, 而在将来面对其所对应的困境时无力处理,导致挫折,导致苦痛与磨难。   而这是本可以避免的。   不论是提早教会孩子如何正确地看待与应对,还是给她一颗强大的心、一个完整的自我,都能使他们在自己的人生中更从容,也就不易被击倒。   小丑收拾着梅根的东西,好不容易都分类好了,还得给她放进房间里,至于这算不算溺爱,他完全清楚梅根有能力收拾和整理,譬如她去找毒藤女那次就自己打包好了行李。   只不过在闲暇时候,她不想或懒得,这并不足以成为她受指责的理由。   等做完这些事,他重新下楼来,这时候鲍勃已经到厨房里忙活,做梅根点名想吃的菜。   小丑换回了自己的服装,披着西装大衣,领口打着标准的蝴蝶结领带,他是老大,唇畔扯着似有若无的笑弧,梅根才在沙发里滚过,蹭得头发乱糟糟地,因静电而炸开,她抬头看向他,模样有点呆呆的,“爸爸,我的熊玩偶呢?”   她说的是实验室里收到的那一只,好奇自己丢在那里的东西有没有被收拾好,毕竟当时坏维克多闯进去了,万一弄坏了她的东西呢?   小丑走到她身边,伸手为她梳理抚平乱发,平静道:“当然被收拾好了,就在你的玩具架上,至于其它的东西,除了几个小玩意儿外,我猜你不会看,就放进你的‘宝库’里了。”   对比笑客和丑角,一直以来他陪伴在梅根身边的时间不算长,但他也熟练掌握了一项重要技能,即分辨梅根对什么东西喜欢、不喜欢、一般无感。   听见了他的话,梅根‘噢’了一声,却连向玩具架瞥一眼都没有,反正爸爸不会在这事上骗她,可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藏宝库在哪儿呢,伸手抓住小丑的衣袖。   “那宝库在哪里?”   “你以为那是你的宝库?”小丑低沉地反问。   梅根:?她大有小丑再不认真回答,那她就要大展身手的架势。   这孩子依旧没耐心,她其实知道答案的,但他们这对父女就爱装模作样,玩这套早过时的明知故问,也许可以算作是亲子互动。   小丑:“你认为不重要的,懒得亲自收拾的东西,都由我储存着。”这种情况下,那究竟是谁的收藏就变得不甚清晰了。   梅根:“哇,那你有好多的小熊周边。”   她讲了可爱的俏皮话,成功将小丑逗笑了,将她的头发整理好后,轻拍了拍她的肩背,“别作怪了。”至于她的问题,直接被糊弄了过去。   但梅根还有一个问呢,她在沙发上站起来,扒拉她爸爸的肩膀,试图挂在他身上,她总爱这样,想尽办法和人贴着挨着,而小丑也无声纵容了,任由她攀在自己后背上。   梅根问道:“我的病差不多好了,杰森都送我礼物了,你不送吗?”她回来后在屋里看了好久,却没发现什么,他没给她准备礼物吗?   小丑思忖片刻,“你也说了只是‘差不多’,等你彻底痊愈了,我们会送你一份大礼。”   “多大?”“你想不到的大。”   他就这样把梅根给哄好了。   ……   杰森订的飞机票在下午,他一大早上就充满了期待,精力旺盛到闲不住,跑到厨房里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做了丰盛的早餐,只不过布鲁斯在起来后,只胡乱地对付了两口就着急出门了。   杰森这段时间里没有做罗宾的工作,先是他单方面和布鲁斯冷战、闹矛盾,然后接到了梅根,照顾好朋友,且给自己冷静的时间,不知道布鲁斯在忙什么,但他和阿尔弗雷德之间有着联络,没听老管家说他遇到了什么棘手问题,而且如果真有麻烦事,迪克也会回来帮忙的。   怀揣着对布鲁斯的信任,杰森收拾好了行李,然而直到中午也没有布鲁斯的消息。   这时候连阿尔弗雷德也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布鲁斯不至于失约——   他会放客人和各种聚会的鸽子,但对家庭成员,除非是绝对脱不开身的事,否则一定说到做到,就算行程仓促、安排不那么妥善,但他对家人的真心足以抹平那些不完美。   那现在他在忙什么?还是被困在了某处?   杰森打韦恩的电话没有打通,然后进入蝙蝠侠的加密通讯频道,正驾驶蝙蝠车的蝙蝠侠此刻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到中午,距离下午航班起飞只有两个小时。   蝙蝠侠:“我很抱歉,杰森,但我在追查一条要紧的线索。”   现在追查线索,那么查到了以后呢?事件要不要处理?相关人员要不要抓捕?   杰森胸口堵着一口闷气,追问道:“那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出发?”   “我很抱歉。”   蝙蝠侠不会轻易卸下肩上的责任,他没法放任已被探查到的危险事件继续发展,那可能为哥谭带来巨大的打击,或对无辜的人们造成伤害,但他也想在和孩子的约定间找寻平衡,低沉地道:“或许我们可以改个时间,你稍微等……”   通讯猛地被挂断了。   阿尔弗雷德目光担忧地望着杰森,他知道这孩子脾气倔强,以及他对找到自己亲生母亲这件事有多执着,沉默了片刻,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安慰道:“也许你不介意一个老人家和你一同上路?”   既然布鲁斯老爷脱不开身,那么他可以陪杰森去找他的亲生母亲,而他的腿脚还走得动,不至于要杰森照顾,或成为他的拖累。   阿尔弗雷德语声和蔼,轻微缓解了杰森的情绪,他是有点不爽,但不至于迁怒老管家,更不至于让他陪着自己去危险的地方,“不,阿福,不用你陪我去。”   “其实我一个人也行的。”他又犯犟了,一脸固执神情,像反击布鲁斯的‘没空’,也像想证明自己。   阿尔弗雷德:“那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他看着面前年少的孩子,他正值青春期,心思敏感,有孩子气的任性鲁莽,也有强烈的自负倾向。   杰森因这句话而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应激,认为阿尔弗雷德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但当抬头,却只从他神情中读出安慰和鼓励。   “如果你能回复我‘可以’,并且能做到,那你可以准备出发了。”   杰森一怔,原本沮丧的情绪骤然散去,他在阿尔弗雷德身边蹦跶了起来,张开嘴巴一连串地问道:“真的吗?阿福,你真的允许我一个人去吗?”他语声多轻快呀,像只小鸟一样,还带着被承认了自身能力的欣喜。   看着他欢快的姿态,阿尔弗雷尔其实没有多放心,但他更知道自己拦不住杰森,如果一昧阻拦,杰森只会瞒着他们独自出发,他有决心更有行动力。   “但你知道你要去的是一个持续着战争的地方,那里有许多党|派和部队,你去那里找人一定要小心,尽力保全自己,不要鲁莽行动……”   “如果布鲁斯老爷的事情解决了,他很快就会去找你。”   杰森听见‘布鲁斯’就撇嘴,但阿尔弗雷德道:“当你找到自己的亲生母亲,那是你人生中重要的一刻,而作为你现在的家人,布鲁斯老爷是最好的见证人。”   “至少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证明他把你照顾得很好。”阿尔弗雷德看着杰森被自己说动,神情逐渐缓和并若有所思,他忍不住笑起来,眼角的细纹一点点地加深。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自己的应许是好是坏,他开车送杰森去机场,看着他走过检票口。   他是怀着期许出发的,他需要爱,需要尽可能多的牵绊,他要找到更多自我的存在,他永远都需要有什么东西来填满他的心。   而另一边,蝙蝠侠终于循着线索找到了一处仓库,看到现场被刻意留下的盖革计数器。   表盘上显示的辐射值严重超标,他产生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   小丑运走了一个核装置。 作者有话说: 老大的育儿经验真是很丰富了(点头)实践得相当严谨。 第397章 第 397 章 小熊机械盒   梅根回到了达蒙家, 目前状况也趋近正常,按理说可以回到学校继续学业了,但小丑没着急让她复课, 好像有着其它安排。   找不到事做, 梅根就和亚瑟一起去白熊, 车才停稳, 原本在园区内闲逛的奥斯汀就飞奔而来,它太想念许久未见的朋友了,热情地扑到梅根身上,抑制不住地发出激动的呜呜声,而尾巴扫来扫去, 扬起许多灰埃和绒毛。   梅根被迫支撑着奥斯汀的重量, 头用力地后仰, 还得双手按住并撇开它的嘴筒子,才能避免被舔到,而最重要的是, 这个过程中只能闭嘴呼吸, 不然就要吃一嘴毛毛。   她狼狈地应付大狗, 把奥斯汀推开,然后继续按住它的脑袋,不让它再跃起来, 而在旁边的亚瑟看来, 肉眼可见她的体能比起从前有所提升, 那她这段时间里锻炼了吗?并没有,所以都是药剂的功效。   亚瑟站在原地看她们互动,等梅根终于安抚好了奥斯汀,她长呼出一口气, 好像经历了比剑术课强度还高的锻炼,人变得筋疲力尽,而身边的狼狗比起见到她之前就精神得多了。   看得亚瑟没忍住笑出来,梅根气鼓鼓地,“爸爸,你笑话我。”   亚瑟:“其实是因为你可爱呢。”   梅根看了他好一会儿,可亚瑟丝毫不为所动,脸上挂着属于老好人的笑容,看不出什么端倪来,那她勉为其难地揭过,然后再揉揉奥斯汀的脑袋。   当他们向办公室走去的时候,奥斯汀就懂事地止步,它从不打扰员工们工作,不会随便进入办公区和车间,只偶尔巡视仓库,撵猫和逮老鼠,它也不会无故大叫、跟着运货的叉车跑来跑去地捣乱。   它只是沉默地守卫着,昂首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梅根的背影,尾巴尖垂地扫动的弧度愈来愈小,直到彻底看不见人了,这才转头抖抖耳朵,黑黢黢的毛绒脸蛋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梅根跟着亚瑟去他的办公室,但在路上就遇到了蕾切尔,她们也许久未见了,打完招呼后,蕾切尔向她说道:“刚好今天格林小姐也来了,你要去见她吗?”   梅根稍微想了一下就记起了格林,然后她就脱离了亚瑟身边,跟着蕾切尔边走边问道:“是克洛伊吗?她来做什么?”   蕾切尔:“之前达蒙先生去教堂的时候,刚好碰到格林小姐,她问了你最近状况,听说你病了,就联合受资助的孩子们做了份手工礼物,希望你能早日痊愈。”   梅根无意义地‘哇’一声,她没什么感想,但在实验室里憋了好久,哪怕只和克洛伊见过一面,当时她们连名字都没有交换,而且她冒昧的举动还给自己带来了一点小小的冲击,但现在她好了!她要去见自己未来的员工了。   想到这里,梅根连步伐都轻快了起来,很快就到了会客室,她推开门,见到换上一身新衣服,衬得面貌很精神的女孩,她有一头褐色的短卷发,眼眸是棕色的,眉眼疏朗坚毅,但当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一下就亲和地笑起来。   克洛伊站起来,向梅根伸出一只手,“你好,达蒙小姐,我是克洛伊·格林,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很抱歉初次见面时,我的冒昧行为对你造成了困扰。”   蕾切尔沏来一杯热茶,放在已摆在桌上的另一只茶杯旁,然后轻轻地关门退出,室内只留下两个年纪都不大的孩子,明显是她们的问题自己解决的态度,不论是作为成年人还是公司立场,都不会越过梅根进行干涉。   这当然不是说蕾切尔就不管了,只不过她熟悉梅根,也在几次接触中了解了克洛伊,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她们大概能好好相处的。   但如果有突发情况,公司里的安保人员会及时反应,自从那起导致奥斯汀受伤的盗窃事件发生,他们就进行了紧急培训,还有前段时间公司遭遇恶意针对,于是聘请了几位有持枪证的退休警员和退伍士兵,在安保方面是有一定保障的。   当然了,两个孩子之间不至于闹出那么大的争端,只不过蕾切尔让会客厅旁紧挨的办公室里的员工留意隔壁的动静,如果有不寻常的响动及时查看,如果她们在会客厅里待的时间长了,也要记得去重新沏茶。   克洛伊看到蕾切尔离开,继续道:“真的很抱歉……”   她回忆起那时见到的梅根,她有和年纪不符的天真懵懂,紧紧抓住身边大人的胳膊,姿态像依附、索取,又像是想借此掩藏自己,她很害怕外面的世界的样子,情绪也低落。   生长在教堂里的克洛伊一下就……她说不清当时自己的感受,总之就是昏了头,趁着递给梅根礼物的时候,没忍住抱了她。   她希望能安慰到梅根,却好像只带给了她惊吓,所以在被同伴指出不妥后,她立时就道歉了。   梅根:“所以你想问,我可以和你握手吗?”她不记仇,因为当时克洛伊只是不知道怎么对待自己,她以为拥抱能传递情感、给予安慰,却忘了提前征询她的意见,而这是她那时未能意识到的事,并不是故意的。   这也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克洛伊非常认真地点头。   那梅根就轻轻和她触碰了下指尖,“感觉握手好像大人的样子呀。”她语声软和,克洛伊明明只是感到手指被碰了下,但她好像又有那种奇怪的感受。   克洛伊来到梅根身边,看她望着桌上的茶杯,好像发呆的模样,就帮忙把茶杯挪过来,梅根抬头看了她一眼,克洛伊:“我还带来了教堂里的大家一起制作的礼物。”   她带来的礼盒不大不小,递到梅根手里,有着沉甸甸的重量,梅根猜到了点,“感觉是机械的,和怀表一样会动的?”   因为他们上次送的礼物就是一枚铜怀表,这次估计也是机械制品,尤其克洛伊接受了白熊的资助,因这份与众不同的才能,白熊将支付她深入学习机械制造相关知识期间的学费、生活费等,而她是自东区环境有所改善以来,第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孩子。   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她将踏上一条平坦的,未来一定大有所为的道路。   这足以带给那些孩子们更多的希望,能更好地投入学习中,而对已成年的东区人来说,他们看到了让东区回到正轨上的可能性。   “这份礼物承载着希望,”克洛伊慢慢地说,“真好啊,这就是妈妈期盼我们能过上的生活。”   梅根看了她一眼,没等克洛伊回望就低下头,开始拆盒子上系着的蝴蝶结,揭开包装纸,外层是加厚纸盒,里面垫了泡沫,她感受到沉重的份量,从中取出一个机械八音盒?   一只小熊坐在盒子上,它是由多部件加关节拼装起来的,身下链接着粗或细的钢丝,应该能支撑它动起来,身后是一个大大的匣盒,好像里面藏着些什么,然后盒子表面有许多轨道,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单看外观,它已经够精致的了,即便整体没有喷漆,都是最原始的金属颜色,但每个部件都被打磨得光滑,而和之前怀表上的设计一样,其它都是铜色,只有小熊呈现出银白。   克洛伊说:“拧动发条,它就会动起来。”但没有说它会放出音乐。   梅根拧动盒子侧边的发条,盒子内部响起很轻微的机械声,然后盒子上的小熊动起来了——   它随着动力源驱使,由坐着的姿态站立了起来,东张西望地漫步,像在找寻着什么,然后熊背后的匣盒打开了,一枚由细钢丝支撑的水晶球顺着盒子上的轨道移过来,落在了刚好抬起手臂的小熊手上,而球里悬浮着一颗星星。   “白熊公司的名字因你而起,而托雷斯女士说你是一颗明亮的星星,所以我想你应该有一颗星星。”托雷斯是蕾切尔的姓氏。   “抱歉我在做完这个设计后才知道你从前患病,是‘像星星一样闪烁在另一个世界的孩子’,但后来我们又想,小熊接住了星星,一定会好起来的。”   梅根睁大了眼睛,惊叹于这份工艺,还有礼物中的用心,听见克洛伊继续道:“它还有好几套动作,全部拧完才会回到一开始的状态。”但梅根没有立刻再拧动发条,而是抬头向她看去。   她眼眸湿润,光落在里面,像克洛伊记忆中雨后草丛里小小的水洼,映照出旁边的石头、青苔和天空上的云朵,清透而无暇。   “不用抱歉,它是特别棒的礼物,我很喜欢。”   梅根好像突然懂得了很多东西,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她专注地看着克洛伊,伸出一只手,掌心向前,她说:“我还喜欢和朋友击掌,你呢?”   克洛伊毫不犹豫地覆上手掌,“我也喜欢!”   然后她们就都笑起来,之前隐隐的生疏都散去了。   克洛伊搬动椅子坐在梅根身边,看她继续拧发条,第二套动作,水晶球被小熊举起,重新回到空中,但停留在了小熊身后,可与此同时一只小鸟从匣盒中‘飞出’。   克洛伊严谨道:“这是我观察到的,白熊公司一开始出的玩具玩偶,熊鸟都是配套的,连设计师都是同一个,那它一定代表着什么。”   梅根:“是设计师,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她真名就叫梅森吗?”   “不,他叫杰森。”   克洛伊露出一点疑惑,但没有再问,而是看梅根拧发条,她对这份礼物充满了好奇,兴致勃勃地想看完每一套动作,当小鸟也停在银白小熊的身后,然后匣盒打开了,一只更大的白熊走出来,双手扶在摇头晃脑的小熊肩上。   最后一套动作里,大熊不怎么动,但小熊很欢快,摸摸水晶球和小鸟,它们都重回匣盒里,小熊再次坐下。   梅根:“大熊的动作好少。”看起来像是因为拆分部件和关节都比小熊少。   克洛伊:“是的,它制作很粗糙。”毕竟全部精力和她所掌握的最好的工艺和设计都用在小熊身上了。   “它没有音乐。”“因为达蒙先生说你不喜欢吵闹。”   她精心地设计并制作了这个没有音乐的机械盒,其实现代工艺要使一只小熊动起来不算难,但那会用到电气、编程等方面的知识,可克洛伊想做一个只要上发条就能动的盒子,它操作简单,且能存留更久的时间。   直到天空上最后一颗星星也坠地,否则精美的机械玩具,哪怕流失在外也会被继续收藏,就会有更多人看到。 作者有话说: 卡文,卡了好久,终于搞定Why so serious?最后轻松一下(我是魔鬼吗?是的) 第398章 第 398 章 巨大的变故   黎巴嫩, 贝鲁特。   蝙蝠侠追着小丑的踪迹而去,但他先找到了杰森,因为怕这是小丑针对他们的陷阱, 而正好, 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于是决定一起行动。   在靠近以色列边境的地方, 他们破坏了小丑和恐怖分子的交易,可是人手有限,紧急情况下没能阻止有人向发射器输入数据并启动发射程序,所幸小丑是个不合格的核工程师,导弹当场爆炸, 然而作为核装置的弹头依然完好无损。   小丑逃走了。   黄沙之上爆炸带起的烟尘弥散, 腾起的蘑菇云久久未散, 交易失败没收到货款,还在技术上遭受了重大打击的小丑失魂落魄地走向远处。   但他真的失落吗?这个一贯疯癫的角色低低地笑,最终还是没忍住狂笑, 狰狞的嘴角几乎要撕裂到耳根处, 他拨通了某个号码, 向对面的人断断续续地道:“哈哈哈哈哈爆炸,它在原地爆炸了,那我的货款呢?哈哈哈, 以后还有谁找我买这类大玩具呢?”   他的口碑坍塌了, 之后谁还会信任他的技术、购买他的货物?这可真是太糟了!   然而对面的人语气玩味:“可拉倒吧, 难道你不清楚有的生意能做,而有的生意只能失败?”   要是做成功了,那麻烦才大了呢!到时就是严肃的国际问题,需要严肃处理。唉, 简直是一群毫无幽默细胞的无趣之人,但从另一方面想,那些人也更好操控,毕竟满嘴仁义道德和规则。   而规则就更好玩了,哪怕小丑做了穷凶极恶的事,然而只要符合规则,那制定规则、选择规则的人还得保护他呢!   他哼起不成曲的古怪调子,那副癫狂的神态无论谁见了都会毛骨悚然的,可电话对面的人看不到他,也不在乎他又发什么癫,“所以你无话可说了?那我就……”   “对我多点儿耐心吧!”小丑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他不爽极了,“梅根呢?她在哪儿玩,最近又做了什么?”   笑客:“她多了个新朋友,和她、还有狗一起玩。”   “对了,你的女友想闹,她认为你针对那只小鸟的事得告诉梅根,否则会使两个‘好朋友’天人相隔,她不忍心参与这次计划里也就算了,但现在,”他语气意味深长,却没将话说完。   丑角深深地撇下了嘴角,他有时爱极了哈莉的小性子,有时又不耐烦她那副天真可笑的表现,就比如现在,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而后问道:“那你怎么处理了她?”   他对自己的女友竟用上了‘处理’这个词,然而这就是他对她的态度,绝对无误。   “我给她找了点麻烦,关了她禁闭。”   “她不该出来捣乱,你是对的。”   然后他们关于哈莉的讨论就轻轻揭过,丑角笑道:“那等我们做的事暴露,梅根得伤心坏了吧?”   笑客扯着嘴角,“当然。”而等挂断电话,他脸上的笑容愈来愈深。   ……   梅根和克洛伊带上奥斯汀,两人一狗玩了两天,然后克洛伊就得回去继续学习了。   可梅根还无所事事呢!她刚想向她爸爸抗议,亚瑟就给她塞了公司报表,她看了手里的文件好久,但一直在发呆,目光虚虚的,最后语气也虚虚的,向亚瑟问道:“所以这不是给我的休息、调养时间吗?”   亚瑟:“所以你其实可以自由安排,别什么都问我、听我的。”   小熊:“那我今天就回学校!”但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因为她回来还没多久,还没重新看过自己最珍视的收藏品,她在上楼之前,怀疑的目光投向亚瑟,“爸爸,你没有乱动我的东西吧?”   抬起头就看到她目光炯炯的模样,亚瑟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动,什么都没有变,梅根,它们是只属于你的。”所以亚瑟不会干涉和触碰,他也对那些东西毫无兴趣。   那梅根就放心地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打开她体积又变大了点的藏宝箱。   新收到的机械盒也放在里面,它被调到银白小熊拥有爸爸、小鸟和星星水晶球那一幕固定住,好像这就是永永远远,不会有遗失,不会有离别。   梅根把它们都轻轻地抚摸,像与这个玩具产生了某种交互,建立了更深的联系,她说:“等克洛伊再学习一段时间,我就向她定做玩具,还要加上妈妈。”   为什么现在不?因为克洛伊才制作完一份礼物,她需要休息,虽然她说那是大家一起制作的,但肯定是她负责其中最重要的工作,一定很耗费心力。   她想了想就放到脑后,在藏宝箱里找到属于妈妈劳伦的遗物,把它们全都围在机械盒旁边,这才心满意足。   等她重新下楼了,吃掉鲍勃准备的蓝莓派,就指使亚瑟去捞生态缸的小鱼和鸭鸭。   在巨大的生态缸里横冲直撞了很久的两个小东西终于被捞起来,它们身上沾满了水,而如今天气还没彻底地热起来,亚瑟仔细地将水全擦干了,这才递给梅根。   梅根拿到了旧朋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对她爸爸道:“它们是不是褪色了呀?”   “因为你没有说要捞起来?”亚瑟笑道。   他们两个在这儿互相推诿责任呢!   梅根‘哼’一声扭过头去,但其实她没有介意,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时间会导致很多东西褪色,而所有东西都会回到时间里,她只不过一不小心把塑料小鱼和橡皮鸭忘了,导致它们在水里飘飘荡荡了许久。   水波冲刷玩具表面,带来无形的打磨,但即便褪色,在梅根这里,它们依然是最初的模样,从不曾变过。   她脑袋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忽然扭头看向亚瑟,“爸爸,夏天再去乡下的话,我们开辟一片农场吗?”   亚瑟抬眼看过去,佯装出一点惊诧之色,却温声问道:“难道你想亲自播种、浇灌、育苗并收割吗?”   梅根:“我想看麦苗和金色的麦穗。”   “为什么?”“因为我想‘收获’。”   小孩子的想法天马行空,想到什么就要什么,但亚瑟想了下麦子的生长周期,“可这时候已经快错过播种了,至于等到夏天播种,那么你不会有收获的。”   他很认真地讲道理,而梅根依然不妥协,“那你现在就让人去开辟农田。”她只管张嘴发号施令,不管后续实施可能遇到什么麻烦,何况这也不算麻烦。   “你会如愿的。”   ……   杰森怀疑是他亲生母亲的人一共有三个,其中沙琳·罗森潜伏在和小丑进行交易的恐怖分子中,当他们破坏交易时,她也参与了战斗,而在导弹爆炸后,他们问清楚了。   沙琳并没有孩子,那他们还有两个待确认目标。   杰森固执地想要继续找寻,小丑不知道逃去了哪儿,也许有别的阴谋,于是蝙蝠侠决定和杰森一起行动。   他们接下来的目标是桑德拉·伍-珊,也是蝙蝠侠的熟人,她与理查德·龙师出同门,同样位列世界上最强武术家之一,因她极具个人特色的战斗风格,以及击败过无数敌人和武术家的辉煌战绩,人们称她为‘西瓦(湿婆)女士’。   蝙蝠侠和她有所交集,但并不涉及个人私事,蝙蝠侠也不能确认她是否生下过孩子。   而情报中她最近出现的地点就在贝鲁特,于是返程的车上,蝙蝠侠向杰森问道:“找到了你的亲生母亲,你要做什么,杰森?”   他们才经历了并肩作战,杰森险些置于险境,还好没有出事,他自己不觉得怎样,只为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而失落,但蝙蝠侠实在不能忘记那一幕,那一刻他的心是绝望的。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远到蝙蝠镖飞不过去,他无论如何都赶不及,他产生了无比的悔恨,甚至怨恨自己不该将杰森拖入打击犯罪的旋涡中,如果这个孩子身死于他面前,他余生都将走不出这个阴影。   还好沙琳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她作为特工,哪怕一时遭受胁迫,但找准机会,就将枪口瞄准了罗宾的那该死的家伙狠狠地摔出去,脱出枪膛的子弹射到了空中,这才没致使能让蝙蝠侠心碎的惨事发生。   杰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过了片刻才回答:“我想见见她,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而为什么……把我丢在了哥谭,这多年连一个消息都没有。”   她是不是不在意我?是不是忘了我?还是她遇到了什么难题?   蝙蝠侠:“可你为什么如此迫切、急躁,连我说让你等一下都不肯。”   杰森:“我已经十五岁了,bat,等我再长大一些,那就不是现在的我了。”也许那个时候的杰森能更平和,用合适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但不幸的是现在他就已经发现了线索,他做不到停下,做不到置之不理。   十五岁、快满十六岁的少年人不免焦躁鲁莽,其中有荷尔蒙的影响,还因为杰森本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一定要抓住些什么,还要确保一定要抓在手中。   而小丑做好伪装,购买了一张前往埃塞俄比亚的票。   ……   还不到睡觉的时间,梅根在自己的房间里玩,但突然听到楼下一声巨响,她悄悄地摸出门,蹲在走廊栏杆后,看见玄关处的罪犯背对着她打电话。   而仅凭一个背影,梅根也看得出他现在正怒不可遏,至于巨响,他手里杵着手杖,大概是暴怒之下没克制住脾气,狠狠击打了什么东西。   罪犯:“该死的,你们之间……可你犯了错……东西……会害死……”   他气急败坏地将对面之人怒骂一通,可这解决不了问题,于是他挂断电话,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礼帽,而后像是记起了梅根,回身仰望二楼,他脸上积压了太多负面情绪,濒临爆发,但不是对梅根的。   他知道她藏在那儿,语气沉沉地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梅根?”   梅根探头,压根不惧怕他,但答非所问,“爸爸,你要去哪吗?”   罪犯:“我要出趟远门,回来还要再收拾一个家伙,你……”   梅根:“我都听老大的!”   她惹得罪犯短促地笑了下,再次抬手整理头上的礼帽,然后转身,“那你就好好地待在家里,别去做危险的事,有什么事让鲍勃联系纳尔逊,他会为你处理。”然后他步伐一刻不停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是的,家庭之死完全是杰森的责任。他太任性鲁莽了,他忘了自己的养父,脑子里只有素未谋面的生母,而他最后还想救她。那他自己呢?他让布鲁斯失去了自己亲手拉出泥潭、悉心养大的孩子,他死前穿着的那一身罗宾制服,是对蝙蝠侠最大的打击,他认为自己不该让杰森从事这个危险的行业,不该让他暴露在小丑眼下,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但本文杰森不会身死,只趁此时机去刺客联盟泡下池子。欢迎大家勇猜剧情!(蹦蹦跳跳)只要搭上边,等揭秘后都会派发小红包~ 第399章 第 399 章 埃塞俄比亚   梅根不知道罪犯因什么事而匆忙离去, 甚至来不及解释,也可能他认为那事不适合告诉孩子,所以除了梅根偷听到的内容外, 没留下只言片语, 但有一点很明显——   那事对他来说必须紧急处理, 否则会引发大问题, 但绝对波及不到梅根,不然他就该把梅根带上,或者再把她藏起来。   于是梅根第二天见到的亚瑟,就是笑客扮演的了。   梅根见到他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好像没事做, 也不准备去公司上班的样子, 走过去问道:“爸爸, 老大去做什么了?”   亚瑟笑道:“他去做要紧的事了,亲爱的。”他没继续说下去,就证明那是需要向梅根保密的内容, 不过他脸上带着鼓励梅根继续问的意味, 他可能会回答的。   梅根:“那你不去做事吗?”   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已经不耐烦和她爸爸相处了?扮演这个角色的不止一个人, 他们不断轮班,但在外人看来始终都是一个人。   这就不是梅根从前经常看不到亚瑟的时候了,现在是他把梅根看得很紧, 哪怕确认她现在认知正常、情绪也没什么不对, 可他还是坚持让梅根留在家里, 待在自己眼下,紧张孩子到了有点不安的程度。   总之他在外面塑造的形象就是这样,他承担不了再失去梅根的后果,时常忧心忡忡, 只有回到家中、在梅根面前,紧绷的精神才会有所缓和,他只是太害怕了,而这样的症状需要反复确认梅根还在,用充足的时间才能将之平复。   “天啊,孩子,”亚瑟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喟,随后向梅根道:“现在是你的老父亲离不开你,他受了心理创伤,需要时间来缓解。”   但他还有个问题呢!   “你怎么把那个老古董叫做‘老大’?”   他们不都是亚瑟,不都是小丑?怎么现在偏偏有了例外?他太想知道答案了,虽然还是亚瑟那张面庞,但他眉心紧锁,眼底带着极为可怖的意味,彻底与自己扮演的角色分别开来。   他紧盯着梅根,看到这孩子疑惑地歪头,“那他不是你们的老大吗?”她明明听他们说过,昨晚才离开的就是老大。   亚瑟:“你知道我是谁?说起来你从什么时候分辨出我们的?”   早在多年以前,小丑的扮演者就有了三个,他们除了各自的性情、穿衣风格、战斗方式和犯罪偏好有所不同外,几乎全是一个模板。   一样的惨白肤色,猩红嘴角,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虽然罪犯的笑最初不是出于自主,后来才治愈,但他们共同维护着‘三个小丑’的秘密,从未露出过端倪。   他们的演技在日复一日与蝙蝠侠、狱友们和某些精英的作对中愈发精进,扮演起别的角色也手到擒来,就如亚瑟·达蒙。   他们一起商量出了一个模板,那么就照着演戏,只在换班的时候交流一下须注意的要点,就算其中两人彼此不对付,有时刻意隐瞒线索给对方使绊子,但也从没出过错。   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分辨出他们之间的差异,除了哈莉能认清丑角和其他人扮演的亚瑟外,就只有梅根,她很早就意识到扮演她爸爸的人不止一个,还有所区分,只不过不知道他们各自叫什么,毕竟他们也没正式向她自我介绍过。   但她究竟从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梅根听到他的问,眼眸亮亮的,坐到他身边,和他挨挤在一块儿,但这样亚瑟就看不到她的脸庞和神情了,只听见她非常确信地道:“你是笑客,然后丑角,还有老大……”   至于老大叫什么,她不知道,因为笑客和丑角都只称呼他为‘老大’。   扮演着亚瑟的笑客笑了笑,抬起手臂揽住梅根,轻拍她肩膀,很显然这个回答是对的,所以他动作间都带着鼓励意味,但还有个问她没回答。   梅根:“就是感觉,从我脑袋聪明了以后就知道。”   这只小熊认真回想起从前,她说道:“我以前还以为大人都这样。”但阿卡姆里其他人,还有鲍勃、她在托养中心认识的大人们都不这样,她沉默地观察,沉默地疑惑,最终确认了只有她爸爸这样,那就没事了,反正都是她爸爸。   亚瑟轻拍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认为我们有哪些不同?”他饶有兴味地问。   “丑角爸爸总爱笑,他最喜欢表演,喜欢暴力,很凶,会做酸液花;老大爸爸不喜欢笑,他爱讲道理,也最耐心,你们都听他的……”   “那我呢?”   梅根一下坐起来盯着他,虽然一板正经的态度,可那点想作怪的意图谁也没瞒过,“你是最坏的。”   最坏的这个扯着嘴角,依旧一派闲适,神情不以为意,“听说你想在乡下种麦子?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开垦农田吗?”所以他还坏吗?   梅根:“哇爸爸你是最好的!”她一下就振奋起来了,爬到沙发上,从背后搂着亚瑟的脖颈,可她还是从前那样,根本不会收力,蛮横的力道无疑影响了亚瑟的呼吸,但还好直到现在她也没成功勒死任何一个亚瑟或小丑。   她还是知道分寸的,没一会儿就松开了手,问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会很辛苦吗?”   她从书籍和纪录片里了解到开垦农田是很辛苦的事,从前靠人力、简陋的农具和大型动物,直到现代科技发展,各项技术广泛应用,可以由人操控机器,轻松地完成农场内大部分工作。   但是,哥谭是不适合农作的,因四面临海,土壤盐碱化、结构松散,而且这里多得是起伏不平的丘陵,可种植作物有限,也没法使用大型农场自动化机器。   “噢还有土地问题,哥谭不适合种麦子。”梅根想种麦子,可现实不能够,她就郁闷地撇下了嘴角。   亚瑟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抬起手轻抚她毛绒绒的卷发,轻笑道:“但你只用回答想不想,至于来实现,那是我该做的事。”   “我想!我们多久出发呀?”   亚瑟:“你要自己收拾行李还是……”梅根扭头,装聋作哑地走掉了。   另一边,小丑在埃塞俄比亚找到了希拉·海伍德,他们可是老熟人了,热情地招呼后,在他的胁迫下,他们对一场非法交易达成了共识。   而远在贝鲁特,布鲁斯和杰森得到线索,西瓦女士被人绑架了,他们都不是很相信这个答案,穿上披风前去验证,然而两方口述的内容一致,那他们就赶到西瓦女士所在的营地。   他们打倒了营地中的守卫,但还没见到西瓦女士,罗宾就像他击倒的守卫那样,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倒了下去。   西瓦女士从他们踏入营地范围,就发现入侵者了,但她敏锐观察出其中一人是自己的熟人,就没有动作,好奇他来这里做什么,尤其身边还带着他的小助手,等他们打倒营地里除她以外的人还在找寻着什么,所以目标是她?那她也该现身了。   在和老朋友叙旧后,他们果断地动起手来,而很显然西瓦女士几乎完全压制着蝙蝠侠,直到自己手中充作武器的双截棍被打落,但她依然不落下风。   但在她未曾注意到的时候,或者说在蝙蝠侠的有意牵制下,终于苏醒过来的罗宾犹豫过后加入战斗,从背后打乱了西瓦女士的攻势,然后他们联手将她打晕。   蝙蝠侠猜到营地中的都是不法分子——否则也不会聘请西瓦女士作为教官训练他们,于是集中摧毁了营地内的武器,而后用吐真剂从西瓦女士口中问出,她没在哥谭和人生下过孩子。   第二个选项也排除了,那就差不多能确定答案了。   于是他们赶到最后一个目标,希拉·海伍德所在的地方,埃塞俄比亚。   ……   亚瑟将梅根带到乡下,那他自然不必再伪装了,换回属于他自己——笑客的装扮。   但那身高级面料制作、手工定制、裁剪合身的西装也没在他身上穿到多久,很快就换了和梅根同款的工装,一起到房屋旁最近才开垦出的田地旁。   哪怕是一块不大的土地,做盐碱地改良也需要时间,但深耕加更换客土就简单得多了,反正梅根大概只种这一茬,之后就失去兴趣。土地小,种植作物单一,就算中途遇到什么问题也便于处理。   梅根杵着儿童款铁锹,怀疑地看她记得是树林的这块地,再看已经退到田地后的树林,然后扭头看另一边的草地。   她手指着草地问:“爸爸,为什么不开垦那块地呢?”   笑客:“可我记得有个孩子怎么都不听大人的话,就喜欢光脚在上面跑。”   作为‘有个孩子’,梅根当自己没听到,拿起铁锹铲一点土,直接挥洒到她爸爸的筒靴鞋面上,她干了坏事还昂首叉腰,“那我们要做什么?”   “播种,孩子。”   杰森和布鲁斯来到了埃塞俄比亚的难民营,成功在这里找到了希拉,他们很快相认,布鲁斯体贴地暂时离开,为他们留下充分的相处时间。   然而无比糟糕地,杰森发现小丑出现在了这里,并且勒索了希拉,将她带走。   杰森骑着摩托车追了上去,偷听到小丑将送去难民营的医疗用品替换为致命笑气,他则去找到布鲁斯和他商量对策。   蝙蝠侠决定去拦截运送笑气的车队,而他对杰森的要求是不要有任何行动。   杰森答应了,可他却转头找到希拉,对她表露自己罗宾的身份,认为自己能为她解决麻烦,然而当他面对小丑时,身后希拉的枪口也对准了他。   罗宾被抓住了。   哥谭乡下,梅根站在田垄中,拿着水管玩儿,麦种已经播撒了进去,还盖了一层薄薄的土,现在只用浇一点点的水,过多的话可能导致种子腐烂。   她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然后就听见笑客在身后喊:“回来梅根,有事找你。”   那她就拖着水管跑回去,途中经过水龙头,一把关掉,在木屋客厅里看到笑客正捣鼓着投影仪。   好奇小熊:“你要放电影吗?”   手头工作还没做完的笑客头也不抬,“给你现场直播一场好戏。”这是一场默剧,只有投影仪,而连音响都不具备,不停闪烁的模糊画面投映在对面悬挂的幕布上,他拍了拍手中的机器道:“距离太远了,信号有点不良是正常的。”   画面还没成功搞出来,但观众位已经摆好了一张椅子,显然那是梅根的,她相当自觉地走过去坐下。   等画面终于稳固了下来,梅根就看到那似乎是一座仓库,里面摆满了货箱,很快镜头就对准了今天的主人公们,梅根看到丑角、罗宾和一名不认识的金发女士,她一点点地睁大了眼。   此时笑客来到梅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两侧,压下了她想出口的问,似乎是安慰,但他的脸色愈加变化莫测,甚至于透出不可抑制的癫狂和嘲弄。   现场还有其他人,他们明显是丑角的手下,将一枚定时炸弹放到角落里,随着丑角挥手示意,他们都退出去了,而他似乎还有话要说,走到罗宾身边,脸上的笑容狰狞可怖,在他即将开口之前——   似乎定时炸弹发出了不同寻常的响动,三人一齐看过去。   丑角走过去捡起炸弹,揭开表面虚假的电子屏,露出下一层的计数,不知看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神色骤然阴沉,然后尝试打开炸弹。   而原本倒在地上的杰森爬起来,解开捆住那名女士的绳索,将她远远地推开,然后冲过去把丑角手中的炸弹一脚踹开,而后张开了双臂,哪怕是丑角也被他挡在身后。   然后猛烈的火光席卷了画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0章 第 400 章 都不会遗失   剧烈的爆炸摧毁了监控, 投影出的画面也变作抖动的不规则噪点,梅根坐在椅子上,呆呆愣愣的, 她放在身侧的手缓慢张开, 又想紧握, 但低头看向手中, 怎么都握不紧,什么也抓不住。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出来,梅根说不出话,她的哭泣和眼前的画面一样都是静默的,也像小丑刚捡到她时, 除非状态极其难受, 否则根本不会哭出声来。   她的肩膀被笑客按住, 他不用看都知道这孩子一定哭了,但他没什么额外的感触,只不过在梅根哭到鼻子堵住、开始张嘴呼吸, 可是吸入的氧气依旧不足, 导致脊背都微微颤抖的时候, 他俯下身来,一只手掌轻轻握住她脖颈。   笑客不会伤害梅根,可这种如同胁迫或完全掌握了这个孩子的感觉, 如何不令人着迷呢?就像他还没掉进这个陷阱之前……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沉沦, 意识到他的灵魂已背离了罪恶, 走向另一条更为疯狂的道路,他会怀念从前吗?   但他不从来都是疯人吗?他只不过疯癫程度加重了而已。   笑客从梅根背后拥抱着她,他手下的力道多轻啊,比之胁迫, 说是亲昵地安抚更合适,他感受到梅根哭泣、呼吸和心跳的节凑,而他问道:“亲爱的,你不是不爱哭吗?”他到这时候语调依旧轻松,还调笑呢!   梅根不说话,只一昧地掉眼泪,她感到胸膛里空荡荡的,风吹过就发凉,令她胆怯地瑟缩,而她脑袋里许多思绪想法纷乱零落,组不成任何句子,她想不到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身体沉甸甸的,恍若下坠。   而笑客依旧扯着嘴角,轻描淡写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索求爱意,但仅凭爱不能真正地留下你,那我、我们,还有你的好朋友,就向你验证些别的。”   这就是他的‘验证’,他插手丑角针对蝙蝠侠和罗宾的计划,提早收买了人手,给那枚至关重要的定时炸弹做手脚,然后在他们都未曾料到的时候引爆——   丑角,罗宾,还有罗宾的亲生母亲,那位冷酷无情的金发女郎。   他们全被火光吞没,至于是生是死,在监控被破坏后不得而知,那么作为亲手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会感到愧悔吗?答案当然是不。   笑客根本不在乎,甚至乐于见到自己缔造的残酷现实所带给梅根的影响,他握住梅根脖颈的手上移,卡着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转向与自己对视。   她盈满泪水的眼中,扭曲地映照出一张惨白面庞,笑客挑眉,“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梅根?痛恨抑或是感激?仇恨还是依然选择站在我这边?”他审视的目光梭巡在梅根脸上,试图看出些什么,可他这时候忽然有点闹不懂梅根了。   这孩子、这孩子——   在亲眼看到一桩牵连她亲人、朋友的惨案发生后,依然懵懂,她表达出来的只有伤心,除此外没有爱,也没有恨。   笑客的脸色沉了沉,可梅根用认真专注的目光看着他,她究竟怎么想的?   梅根的眼泪流了很久,她鼻子全堵住了,只能张嘴呼吸,有时眼泪还落了进去,她狼狈地不得了,等慢慢止住哭泣的时候,笑客也不再摆着那副残忍冷漠的架势,从西装内侧袋里拿出手帕,仔细地给她擦拭面庞。   “你究竟怎么想的,梅根?叫我了解了解你好吗?”笑客委实好奇。   等梅根被擦干净了脸庞,她撇着嘴角,眼尾下垂,明摆着不高兴,闷闷地说:“他们都不会死。”   她看到爆炸画面只疑惑了一下,然后什么都猜到了,笑客用‘死亡’来向她验证‘爱’,又或者是他私心作祟。   他不喜欢丑角,也不那么尊重、服气老大,至于罗宾?那是蝙蝠侠所看重的小助手,也是诱拐梅根的坏小子,所以他一并算计了他们,但他也为梅根做出了妥协,那就是让罪犯察觉到这事,他赶不上,但可以去做收尾处理。   梅根用那种受尽委屈、惹人怜爱的目光看着笑客,“老大是去救他们的吗?”她猜到了,但还是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笑客:“你怎么能确定我会心慈手软呢?让他们都活着,那我筹备的戏剧成什么了?带给他们一点不痒不痛的打击,证明小丑的失败,然后让那些该死的家伙卷土重来,继续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地晃来晃去,哈哈哈哈哈,蝙蝠,罗宾,丑角,罪犯……”   他遏制不住笑,完全癫狂、无意义地笑,可他掰过梅根的头,轻轻亲吻了她的额头。   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亲吻,梅根呆了一下,然后道:“我不喜欢这个戏剧、这个玩笑。”   笑客沉默了片刻,听见梅根又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你默认我为你付出一切,我的计划、我导演的戏剧、我自己,这一切都为你服务,你都知道但你还是!”他难得发怒,把他在这可怜可笑的父女情谊中遭遇的不平等全都宣泄,但当梅根仰头看向他时,那股怒气又如烟云般散去。   他顿时笑不可遏,捧着梅根的脸颊,他们很久没像这样近距离地观察彼此了,“你把一切都当做理所应当,你要爱和被爱,你要拯救和被拯救,还连一丝瑕疵都不要,你太贪心了。”   他们都是台上的小丑,为这个捡来的孩子付出所有,可她还认为不够,毫无节制地索取,试图把他们的心都挖空。   可是梅根呢?她根本不以为意!   听见笑客的控诉,梅根毫不动容,看了他好久,然后突然一个头槌砸过去,这次砸得结结实实,笑客‘嘶’了一声,但是他们一个大人一个孩子,究竟谁的头骨硬?   笑客:“你简直无可救药!”但他还得给这个不止砸痛了他,还把自己砸得眼里又冒泪花的孩子揉那块受伤的地方,她没轻没重的,额头上红了一大片,已经开始了发热。   梅根‘噢’了一声,她有恃无恐,试图讲她作为国王的道理。   “没关系,但爱是奖赏。”   她做出自以为有气势的姿态,像小丑在动物园里见到的某些毛绒绒的动物,它们后肢站立高举双臂,以为这样就能给敌人带来恐吓威胁。   笑客没忍住嗤笑了声,梅根抬脚就踹,之前在田地里走过的鞋底一下弄脏了他的西装,这一行为换个地方场景换个人,叫大逆不道,但梅根?她干的坏事不要太多,更恶劣的行径比比皆是。   把她的额头被揉得不怎么痛了,笑客去厨房里拿冰袋,他只离开了下,但回来就看到梅根不见了,他追出门外,看到孩子在通往城镇的道路上跑跑跳跳,她体质变得更好,跑得也就更快,这才一会儿就只见背影了。   笑客:。   等他把这不让人省心的孩子重新带回来,把冰袋摁在她脑袋上,冻得梅根‘嘶’一声,还叫道‘有点痛’,他充耳不闻,只问:“你跑什么?”   “让你着急一下。”   这像话吗?笑客才想对她进行教育,就见到梅根垂下头去,她又装乖,他们谁不知道谁呢!   梅根小声软和地道:“爸爸,我不开心是因为你选择了错误的方式。如果我的病症彻底好全,那不是因为你带给我的刺激,而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笑客脸上不辨喜怒地问道,他看着梅根垂头耷肩,实在太好奇她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梅根慢吞吞地说:“因为我很爱你们。”   “天啊,亲爱的,你又说这些肉麻话。”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梅根乘胜追击地追问,这位小熊国王已经确认她大获全胜了,所以来行使她的权力,追要后续。   笑客一只手按着她额头上的冰袋,另一只手就轻抚她头发,而他也平静了下来,说道:“我只不过给他们一个教训,你只用担心你的小鸟,至于丑角,那个蠢货需要修养段时间了。”   梅根:“那小鸟呢?”   她简直烦人,笑客已经隐隐后悔自己的计划了,他把丑角和罪犯全都调出去,于是只剩他来应对梅根,可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好对付过?从小就是个麻烦精,长大了更让人操心,沉没了他们不知道多少心血和精力,而回报寥寥无几。   笑客:“他也死不了。”   “那他们受的伤害呢?”梅根的目光清洌洌的,她对这个问题无比在意。   他们都不会死,但是,被爆炸波及难道不会痛吗?受伤、流血是很糟糕的事,尤其爆炸会产生巨大的烟雾,那会导致中毒或窒息,梅根所在的哥谭中学每年都进行应急避险培训,还有答题和演练,所以她了解这些知识。   梅根又与那些该死的糟糕的人感同身受了,她多心软啊,当她意识到笑客所做的坏事,就想为受伤的人讨回公道——   其实对那些无辜受伤的人们,她不这样,毕竟那是‘大人的事’,但当波及到她的朋友和爸爸之一,那她就准备追究责任了。   笑客似乎笑了一下,“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呢?赔给你崭新的人?”   “你有办法的,爸爸。”   梅根说:“具有无穷魔力,可以使人死而复生的池水,那它也可以治愈伤痛对吗?”   “你想要的太多了,梅根,”笑客平静地道,那他准备审判梅根吗?不,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恢复成一贯的模样,让梅根自己拿着冰袋敷额头,而他将她一把抱起。   不论梅根多大都是他的孩子,他都要为她负责,不可能放任不管,也不忍心她失望,他妥协得是够多了,但不幸的是他误入这条单程的歧途太深,早已回不了头。   他回想起了什么,道:“但我手段激烈也有不得已。你说‘如果你愿意再来救我的话,那就太好了’,而我太急切了。”他并非推诿责任,更多认为是自己的错。   “实验室中,你突然清醒过来,变得懂事听话,还会说谢谢,”他笑了一声,“但那不是你,你从不会这样。”   “你会作怪,说些怪话,然后不高兴地发脾气,但你做出的只是模仿。”   一眼分辨出自家孩子处于怎样的状态,这是合格的家长应具备的能力,笑客抱着梅根,忽然一滴冰水落下来,他抬头看去,坏熊重新把冰袋贴在自己额头上,她还洋洋得意。   笑客忽然就不想回忆从前,然后说什么肉麻话了,他说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不重要,但你的一切都不会遗失。”他不是很想谈论起那些人的结果,但后一句是他很早就做出的保证。   梅根‘嗯’了一声,“但我还是要和你生气。”   她看到杰森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挡在丑角和大概是他母亲的人面前,他选择自我牺牲,连同伤害他的人一起保护。   在那个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又是被什么驱动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罗宾依然勇敢、正直,他向自己应所坚守的东西,献祭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四百章!!本章评论区派发大一点的小红包~ 第401章 第 401 章 巨大的谜团   蝙蝠侠驾驶直升机, 及时拦截下被小丑蒙蔽、将笑气运往难民营的车队,向他们解释清楚了情况,然后要了一辆货车, 以最快的速度踏上回程, 赶回罗宾和他的生母, 以及小丑所在的仓库。   车辆极速行驶在黄沙上, 带起滚滚烟尘,路上他脑子里想过很多可能,譬如罗宾还是没忍住和小丑起了冲突,但如果没有意外,他应该能拖延时间, 等到自己过去, 毕竟他早已经教过他了——   在遇到自己力所不能及之事的时候, 冷静应对,妥善处理,做他所能做到的, 但一定要保护好自身安全, 不要将自己置于险境, 尽力拖延到他过去,然后他们一起解决问题。   他无比希冀事情能按照自己所想的发展,然而莫名的不安感挥之不去, 他甚至开始祈祷。   而仓库里, 罗宾因他亲生母亲的行为而伤怀, 巨大哀恸之下丧失心力,他的反抗实在有限,很快就被小丑的手下踹翻在地,而小丑将手里的枪换做撬棍, 他想会会这个孩子很久了,但从前蝙蝠侠严防死守,哪怕他们才相处一会儿,他就着急忙慌地前来搅局。   小丑高高地举起撬棍,“你做了错误的选择,孩子,现在该你来承担错误的后果了!”   撬棍被狠狠地挥下,击打在罗宾背后,剧烈的冲击和疼痛下,他没忍住咳出一口血来,痛呼道:“不……”他想说些什么,但没能继续,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而不等他缓解痛楚,小丑又是一棍,这回带着十足泄愤的意味,他想到一些坏透了的事,已经怒不可遏。   但他再生气还是得收着力道,要是他真打死了罗宾,或者把他搞坏了,那么某个喜欢罗宾的孩子非跟他闹起来不可,所以他只泄愤地抽打了几下就收手了。   罗宾终于能缓口气,他趴伏在地,肋骨断了一两根,还有些地方骨折,其实这次受到的伤害还好,比不上曾经受伤最严重的时候,然而小丑专挑人体痛感最大的地方下手,使他因剧烈疼痛而遏制不住颤抖。   这孩子的惨状不怎么样,在别人眼中,这不符合小丑的一贯作风,但也许他有别的好点子呢?毕竟这个疯子就喜欢出人意料。   小丑重新站直了,手里掂量着撬棍,饶有兴味地看着罗宾,他刚缓过来后,目光就投向了希拉,那希拉呢?她在小丑动手的时候,没有为罗宾求情,而是背过身去,直到现在也没重新转回来,好像这就是她唯一的不忍。   此时罗宾的情绪多易懂啊,哪怕脸上戴着多米诺面具,可他一定心碎极了。   他以为自己能从小丑手下拯救母亲,可事实是他被背叛,希拉做出了尤为冷酷的选择,她想保住自己的事业,决意与小丑同流合污,而不管亲生儿子的死活。   当小丑搞出来的动静停下,偌大仓库里,只有罗宾的喘气声最重,希拉只看了他一眼,就向小丑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万一蝙蝠侠发现你这么对待他……”   这场戏剧真是太有意思了,小丑当然料到了这一幕,可他依然看得津津有味,笑道:“接下来的惊喜是给你的。”然后让手下将希拉捆了起来。   至于说他们是合作者?他们算哪门子的合作者?希拉只不过是一个愚蠢的易于蒙蔽且自私自利的女人,或者说她其实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否则也不会蠢到被小丑威胁就和他合作,而在明明有另一条路的情况下,仍选择背叛她的儿子、那披着鲜明的亮黄色披风的小子。   “真不幸啊,希拉,你背叛了罗宾,而我也背叛了你,都怪你给我做了坏榜样。”   小丑随口埋怨道,他惨白的脸上笑容狰狞可怖,然后让手下把他所准备的定时炸弹拿出来,放在一边,至于希拉说什么‘不能’‘不公平’,他充耳不闻。   他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都退出去了,而他拎着撬棍蹲到罗宾身边。   小丑打量这只可怜的飞不起来的小鸟,用撬棍抬起这孩子的下颌,看他咬紧了牙关,仍旧一副不服输的表情,他脸上的笑容愈来愈深,才想说些什么,但在他开口之前——   他敏锐地听到定时炸弹里有不同寻常的响动,霍然抬头看去,不顾其他两人的反应,走过去捡起炸弹,然后脸色骤然阴沉,他一打量就发现这东西被做了手脚,表面的电子屏是后来才装上的,只起到了掩人耳目的作用。   当他撕下伪装,就看到里面真正的倒计时已经快归零了,“该死的,我就知道!”这一瞬间他想到了笑客,那个最为阴险狡诈的家伙,他想做什么?!   小丑怒不可遏,然而最重要的是他手里即将爆炸的炸弹,来不及计较和多想,他尝试拆开炸弹,余光看到原本趴在地上的罗宾狼狈地支起身体,爬了起来,立刻就去给他的亲生母亲解绑,然后将她远远推开。   希拉徒劳地向他伸手,她隐约猜到了这个孩子想做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对此无能为力,她该向另一个方向跑开。   他们都在赶时间,然而来不及了,罗宾咬紧了牙,冲上去把小丑手中被拆了一半的定时炸弹踹开,而伴随着‘滴’的一声,他张开双臂,把小丑和希拉都挡在身后。   罗宾身后明黄色的披风微晃,此刻他的神情是平静的,在意识到定时炸弹出了问题,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想了很多很多,而这就是他所做的决定,毫无疑问。   然后炸弹轰然爆炸,火光吞噬了一切。   罪犯就在这个时候到来,他才从车上下来,眼前的仓库就炸开了,剧烈的爆炸使他不得不眯眼,额头上的皱纹也愈深,在火光映照下显出深深的沟壑,烟尘和碎石扑面而来,轻微的热意混杂着各种爆炸产生的气味、气体也扩散开。   他沉着脸色,不顾高温和有毒有害气体,直接走进废墟中,找到了罗宾和丑角,至于希拉,她意识模糊,还没看清眼前就脖颈一沉,昏迷了过去。   罗宾陷入昏迷中,身上的制服破烂不堪,裸露的肢体上带着烧灼的痕迹,状态明显不佳,丑角也不遑多让,他说不出俏皮话了,脸上的笑容垮了下去,惨白的肤色像死了很久一样,但还有呼吸。   这种情况下来不及处理伤势,所幸罪犯带来了能稳定住他们状态的药剂,分别给他们注射,然后单手扛着罗宾,另一只手拖拽着丑角到车上,在蝙蝠侠到来之前离开了。   蝙蝠侠在赶来的途中就遥遥看到爆炸带起的火光,仍有微弱的希望,也许杰森逃了出来、没有受伤,他还看到应当是小丑所乘坐的车辆离去,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而他怀疑杰森被小丑留在了仓库,这是小丑一贯的把戏。   他选择回到仓库,但当他赶到的时候,满目疮痍,原本立着的仓库被完全夷平,周遭没有可隐藏的地方,没有杰森。   那他是在爆炸后的废墟中吗?   绝望之感卷土重来,蝙蝠侠坚持走在废墟中四处搜寻着,他希望能找到什么、最好是个好的结果,比如他赶上了最后能拯救杰森的时机,他一定能活着,比如他从别处蹦出来,鲜亮的披风随他的动作晃来晃去,跟他招呼‘B,我解决问题了’……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的步伐逐渐踉跄,连挺直的脊背都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制服下的胸膛沉得发痛,他的心不断下坠再下坠。   他究竟做了什么?他把杰森带进打击犯罪的漩涡中,不顾他当时只有十多岁,不顾这个孩子本就胆大鲁莽、任性妄为,可他把他变作罗宾,看着他成长和改变,以为一切都会好的。   但一切都不会好了。   蝙蝠侠还在废墟中寻找,他无比悔恨,认真回想分析彼此的过错,可到最后还是认为他自己应当负最大的责任,他没有看顾好自己的孩子,没有安排好自己的小助手,是他导致了这一惨事的发生。   还没找到杰森,他究竟在哪?   终于他看到了一道人影,是倒在地上的希拉,于是仓皇地飞奔过去,她正在昏迷之中,随着蝙蝠侠展开急救,她的意识慢慢清醒过来,看到救自己的人是蝙蝠侠。   “蝙蝠侠…杰森……”   “希拉,发生了什么?”   “小丑打倒了杰森,把我绑起来,然后定时炸弹…爆炸了……”希拉回想起那时,带着烧灼痕迹的脸上,神情恍惚着,她意识到蝙蝠侠想放下自己,随即补充道:“不,不是我和他,而是我们三个人,还有小丑。”   定时炸弹提前爆炸,是连小丑也没预料到的,所以才波及了他们三个人,而不只是杰森和希拉。   “杰森解开了我的绳索,把我推开,而他挡在了最前面,他甚至保护了小丑……他是个好孩子,而我对不起他。蝙蝠侠,找到他,一定要救他,他应当有个更好的……”   “更好的结局。”她说完了自己所知道的,意识再度陷入昏沉。   蝙蝠侠确认她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再度起身寻找,可当他找遍整座废墟也没有找到杰森或小丑,就意识到这次事件非同寻常。   小丑没料到自己准备的炸弹会出问题,还有他返程途中看到的‘疑似小丑所乘坐车辆的离开时间’,那么被爆炸波及的小丑真的是小丑吗?如果就这样推断下去,那可能是小丑刻意安排的又一个‘冒牌货’,他从前就爱这种把戏。   但他想杀害杰森和冒牌货,不知道为什么又带走了他们,反而把希拉留下,但杰森怎么样了?他打算带杰森去哪儿、做什么?又有什么样的阴谋?   蝙蝠侠站在废墟上四顾,他陷入了巨大的谜团中,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丝线索,也许他应该冷静下来,毕竟他是侦探,何况现场还留有线索可供他追查——   爆炸,车辙,小丑制作并运送的笑气,希拉所知道的线索、她能提供的证明等等,这一切都能助他追查小丑和杰森的下落,和为小丑定罪,这都是他所能做的。   他的心静不下来,但依然做完了他该做的,然后带着希拉返回营地,那里有药品能为希拉处理伤势,稳定状态,然而等他们回到营地,却得知那支运送药品、实则是笑气的车队没有回来,他们消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399章、第400章以及本章,修改了定时炸弹爆炸时的细节,以及杰森所作出的反应。在危险之际保护小丑,是杰森在《阿卡姆骑士》中所做的(目移)(望天)突然地狱了一下,但感觉改过后的才是杰森、蝙蝠侠所认为的‘最好的罗宾’。 第402章 第 402 章 罗宾·身死   消失无踪的笑气当然是被交付给买家了, 这次合作圆满达成。   罪犯打了个时间差,将罗宾和丑角都安置好,他则代替丑角继续演出, 这一出戏剧远不到完结谢幕的时候, 交易现场出现了他预料到可能会来找他的‘大人物’, 他知道这类人有数不清的毛病, 其中之一是不喜欢自己的行为想法被人猜到,于是故作惊诧。   然后他获得了个好职位。   而对蝙蝠侠来说,他现下必须要处理希拉的事,她受伤陷入昏迷中,但等当局的执法人员过来, 查出她的罪行, 她依然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还有她已经知道了杰森的秘密身份,该如何要她为此保密……   他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向赶来的执法人员说明了他应该知道的事,耐心地解释和答疑, 而这耗费了很长的时间, 他们问起他的儿子, 他说:“看起来他是被带走了,在经历了爆炸之后被带走,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这位一贯风流浪荡的富豪垂头丧气, 连脊背都弯下来了, 满脸颓丧和自责,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在救助希拉后当即出发,顺着小丑的车辆留下的车辙追查,因为他了解那个疯子,他没有刻意留下线索, 就意味着‘还不到时候’。   过往无数次斗争的经验告诉了他,小丑绝不善罢甘休,他疯癫而不可理喻,没人能猜到他脑子里究竟有什么坏透了的主意、接下来会做出怎样的行为。   蝙蝠侠有时能猜到,然而一旦他有所倏忽或猜错了,所付出的代价则极其惨痛,他不会过于愧疚自责,因为他已竭尽所能,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当这事涉及杰森,布鲁斯就不敢轻举妄动,事实上他的思绪也很乱,一边想着可怖的猜测,万一杰森已经身死了,小丑会怎么处理那个孩子的遗体,而要是他还活着,现在正与小丑艰难对抗、等待自己去救他——   天啊,他想了无数种好的坏的可能,但真实的结果可能不会有多好,只因为那是小丑,他对罗宾绝不会手下留情。   布鲁斯应对了那些执法人员,然后在希拉做完手术醒来后,他们只用一个眼神就交流了不便宣之于口的信息,因希拉犯了罪,病房里有一名女警员负责监管照看,防止她逃跑或被小丑所谋害。   希拉望着布鲁斯,她现在还很虚弱,强撑起精神开口问道:“蝙蝠侠找到杰森了吗?”至于那孩子的秘密身份,她已决心隐瞒。   布鲁斯垂着头,躲开她希冀的目光,身侧的手紧握着,“不,他没有找到,他说自己到达现场以后只找到了你,而杰森和小丑都消失不见了。”   希拉:“发生了什么?他是死了吗?还是……”   布鲁斯:“蝙蝠侠告诉我,当时和你们相处的小丑可能是个冒牌货,而真正的小丑带走了他们。”   所以他们谁也不知道杰森现在怎么样了,而只要联想到小丑,他们谁又都知道,那孩子必然受尽委屈,被伤害、被虐待。   随着他说清状况,躺在病床上的金发女郎神情愈渐恍惚,当爆炸发生,她意识模糊、濒临死亡的时候,有想过自己这一生,她不是个好人,在哥谭时就犯下过错,也因此离婚,抛下自己的儿子来到这里,她为了获得工作而向上司隐瞒自己的犯罪史,这也正是她被小丑胁迫,与他同流合污的重要原因……   她说不上后悔或别的,唯独对在爆炸发生时挡在她面前的孩子感到愧疚和自责,她不是个好母亲,从未对杰森尽过一丝责任,但从他们重逢开始,他就一直表达出惊喜和爱意。   杰森无比信任她,那份爱意赤忱热烈,她出卖了他,可当致命危机来临,他还是选择了救她,哪怕他自己已受伤不轻,却没有丝毫迟疑和退缩。   他是个好孩子,好到不应和希拉产生这次错误的交集,否则他依然好好地在哥谭做韦恩的养子,他有布鲁斯这样的家长,有蝙蝠侠为他引领前路,他会获得好的一切,而不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希拉慢慢地道:“等我好起来是不是就该判刑了,如果你找到了杰森,就跟他说,我很为他骄傲,但我犯了错,需要服刑…让他别来见我……”   她表达出好的期盼,那就是希望杰森活着,布鲁斯似乎被她安慰到了,他说:“我不一定能说动他,你知道的,不论怎样他都爱你。”   希拉笑了一下,她有够疲惫的了,但不愿昏睡过去,再次将目光投向布鲁斯。   “你是比我更好的监护人,他的监护权是你的。”   布鲁斯被说中了心底另一件在意的事,紧绷的情绪似乎松缓了点,“那真是太好了。”   和希拉交流完后,蝙蝠侠就得出发追查小丑的线索了,小丑所乘坐的车辆和运送笑气的卡车去往同一个地方,即他和买家交付货物的仓库,他没有听见人声,迈步走进去,看见地上躺着小丑的手下,他们同时也是小丑的受害者。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狰狞万分的笑容,而姿态各异,明显在笑气作用下经历过痛苦的挣扎,但他们还是死了。   随后他找到了小丑留在现场的信息:   【你见不到自己亲爱的小朋友了,或许我应该给你发一卷录像……哦原来我已经把它寄往哥谭警局了!签收入是你,希望这份礼物你能满意】   【而我不关心你的情绪,小蝙蝠,让我们约定好在42号大道和1号大楼拐角处见面吧!】   蝙蝠侠来的时候是一个人,那时是为了追查小丑,现在回去也是一个人,只不过是以布鲁斯的身份,仓库爆炸事件发生后,他对当局执法人员的说法是自己的儿子被绑架了,连同嫌疑人小丑一起不知所踪。   现在他得要去接收小丑留下的线索,好知道他儿子的消息。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哥谭,做足了因儿子被小丑迫害,于是仓皇无助的蠢蛋富豪的姿态,他去到GCPD,从门口到戈登办公室的一路都有人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韦恩养子疑似遇害’这是个多大的新闻啊,不止正式媒体报道,小报和脱口秀节目也把这当做了劲爆题材,各种猜测和胡诌,导致谣言满天飞,而不论其中的韦恩养子遭遇如何,他们都默认那孩子已遭遇了不测。   警局里,他和蒙托亚和布洛克打过好几次交道,当见到他时,蒙托亚抱胸道:“戈登在办公室里等你,他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   至于布洛克,这位胖警官原本嘴上叼着烟,取下来丢在脚下踩了踩,然后一只胳膊攀在布鲁斯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拍,他什么都没说,但态度一目了然。   种种迹象证明,那恐怕不是个好消息。   布鲁斯走上楼,推开戈登的办公室,此时他正背对着门口抽烟,不知道他抽了多少,使得办公室里全是烟味,布鲁斯走过去把窗户拉开,通风散气。   戈登之前就看到他的车来了,正停在楼下,开车的那位老管家站在车旁等候。   他紧皱着眉头,把刚好燃到尾部的烟蒂按灭,从抽屉里找出小丑邮寄来的录像带,丢给布鲁斯,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布鲁斯相当熟悉这间办公室里的布置,熟练地找出放像机,和一台老式电视连接。   虽然这东西有些过时了,与当前环境格格不入,但不少家庭仍保留着这些老物件,收藏怀念,或是维持‘老派’的作风。   这也是小丑一贯的作风,他喜欢那些老物件,譬如剃刀、录像带、墨西哥跳豆、上世纪一家公司生产的假牙玩具等……   把磁带装好,放像机和电视也连接无误,然后屏幕上的画面动了起来。   背景应当是座仓库,旁边杂乱地堆放着一些纸箱和工具,一双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按着镜头调整角度,不论布鲁斯还是戈登都没错过其中一闪而逝的、疑似小丑的身影,那身工装符合他当天的乔装打扮,依旧惨白的肤色,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但下颌处露出一块肤色。   随着镜头稳定下来,他们看到了罗宾,那孩子被捆住双手,吊在上方的钢架上,手腕处可见深深的勒痕,而双手大概是因长时间血液不流通,已有些乌黑。   他垂着头,对小丑的举动毫无反应,在布鲁斯和戈登极其细致的观察下,才看到他胸膛仍有细微的起伏,而他手臂和腿上到处都是烧伤的痕迹,还有些划痕和钝伤,不难想象它们究竟是怎样形成的。   小丑拿着一把枪出现在镜头前,他姿态闲适,不骄不躁,用手帕仔细擦拭了枪身,然后对镜头道:“别急,小蝙蝠,我知道你在乎这孩子接下来的命运,我也迫不及待了!那等下就直接开始吧。”   “这把枪里有三颗子弹,而我也只开三枪。”他说着就不由笑起来,“天知道我策划这一幕有多久了……”   “你太紧张他了,每当我想和他独处,你都跑出来搅局。但你知道的,孩子大了,就会奔向自己的命运,拦也拦不住,说什么都不听,简直让人烦恼。”   他口吻多有意思啊,好像真为叛逆的孩子而烦恼,然后他走到了录像机旁,把左轮手|枪支在镜头旁,“祈祷好运吧,蝙蝠。”   第一枪里没有子弹,但后坐力还是将镜头撞得偏移,画面抖动了会儿才稳定下来,小丑不以为意地道:“还有两枪,该不会让我在录制完视频后再补枪吧?”他完全不讲信誉,也不避讳将之表现出来,但他主要的意思是——   跟一个疯子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   第二枪还是没有子弹,这令小丑的神情沉了沉,嘴角都下撇了,他希望第三枪有子弹,这样节目效果才最好,否则幕后动手就彻底没意思了。   然后他如愿了。   抖动的画面中,子弹射进了罗宾的胸膛,鲜血飞溅,他的身体也因冲击力和痉挛反应而动了动,他似乎最后清醒了刻,想要抬眼但没能成功,只有一声无力的呻吟。   血液止不住地从他胸口涌出,顺着制服往下流,从脚尖滴落,在地面汇聚了一滩,缓慢地蔓延开来。   年轻战士身后的披风在空中晃了晃,再也不动了。   “不,杰森……”布鲁斯死死地盯着屏幕,“杰森不会就这样死去。”   他拒绝相信小丑所展示给自己看的,那一定是他的把戏,就为了让他相信杰森死了,实际杰森一定还活着,就在哪儿等着他去找他。   此时戈登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布鲁斯能自欺欺人,但他清楚事实,也就不能令蝙蝠侠沉浸在不可能的期盼中,垂眼沉痛地道:“我知道你不愿相信,但你看到了。”   那样近距离地射击,还有肉眼可见的出血量,杰森大概率活不了,毕竟总不能期盼小丑在录像结束后救治杰森,退一万步来说,他那么做有什么好处?   布鲁斯咬紧了牙,固执地问:“那他安排个假货做什么?”他应该还有别的计划。   戈登:“你问我?难道我清楚当时的状况、就藏在现场,还是我比你更了解小丑?”   布鲁斯不说话了,而小丑重新来到镜头前,他将手|枪随意地扔开,杵了根手杖,好像隔空与他们对视,他脸上扯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知道你还有点疑惑,蝙蝠,你并不相信你的小鸟离你而去这件事。”   “为什么安排个‘冒牌货’、他有什么用处?”   他们打过无数次交道,都十分熟悉彼此,小丑笑了笑,他伸出一只手示意旁边躺着的那位演员,但镜头没能转过去,他说:“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你把他教坏了,他当时只应该救下希拉,而不该妄想连我的演员也一起救。”   小丑的话语何其辛辣讽刺,他慢慢地走到镜头后,“是你害死了他,你害他成为一个‘英雄’。”   “我知道这场剧情安排有点仓促了,毕竟还没和罗宾小子好好相处,我的待客之道也不止这么点……”   “但我没空处理这小子的事,蝙蝠,等你处理完你的事,记得我们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小修。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第403章 第 403 章 我也被伤害   放像机没被按下暂停而循环播放, 每到击中杰森的那道枪响的时候,布鲁斯的心脏都控制不住地紧缩一下,而巨大的悲恸和愤怒中, 他的神情越来越坚毅, 甚至于透出某种决意。   “小丑说得没错, 我是有错。”   戈登了解自己的老朋友, 他情绪有些不对,于是走上前按住他的手臂,他说道:“不,这不是你的错,伙计。事实上你把杰森教得很好, 他是个正直的年轻人, 你们的理念是一致的, 你应当理解。”   他敏锐地从布鲁斯的反应中察觉出了端倪,不敢确定放任他处在这个状态下,最终会做出什么来, 那大概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于是他竭力安抚。   布鲁斯:“可这个年轻人死了!死在他的正直、我教导他的理念下。”   那张属于哥谭宝贝的面庞愈发刚毅, 他沉声道:“我的错是在爆炸发生前,我选择了让他独自行动、独自面对小丑,当时我应该把他带上, 或者一起留下, 哪怕交换任务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而我最大的错是……”   “我不该让杰森成为罗宾,那他就不会死亡。”   “现在他离我那么远,我可能找不回他。”   任何人听见这番话,都不能不被触动, 戈登背过身去抹了把脸,他摘下眼镜,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布鲁斯转身就走,他别无他法,只能追上去,“那你现在要去做什么?有小丑的线索吗?还有你们的约定是什么……”   这位警官絮絮叨叨,毕竟他怎么都强硬不过蝙蝠侠,只能在他使用表面身份的时候进行劝说,他见布鲁斯走得健步如飞,而他有些跟不上,就停下了脚步扶额。   但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冲那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大喊:“但愿你能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还有你该处理的事……”   戈登不是有意的,但他和小丑意见一致,既然已经确认杰森身死,那就该为他办理身后事,是去搜寻遗体,还是暂且举行衣冠葬,这些事全都要布鲁斯负责,总不能让年轻的孩子在死后还不得安息。   布鲁斯步伐一顿,他明明之前确认了杰森生命体征消失,已然身死,却说道:“他没有死,我不会为他举办葬礼。”   胸膛中止不住憋闷钝痛,还有无尽的懊恼和悔恨淹没了他,而他只不过更坚定了某种决心。   戈登不可置信,他不信布鲁斯作为侦探的毒辣眼光判断不出录像中的情况,那不可能造假,也就是小丑已经杀害了杰森,而他也没想将遗体交还给布鲁斯,哪怕现在赶去埃塞俄比亚,一切也都迟了,很可能一无所获,做不到为杰森收殓遗体。   何况他刚才也亲口说‘杰森死了’,他现在做出这副样子做什么?还是有别的打算?   “可你该接受现实!”戈登已经忍不了了,他理解布鲁斯的悲痛,就像当初他得知自己的女儿被小丑恶意打断脊椎,从此只能靠轮椅行动,他一样愤恨,还有绝望愧悔。   他至今忘不了那时的感受,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摧毁,只因他作为一名父亲,不可能无动于衷,他理解布鲁斯,他需要时间平复情绪,但决不是像现在这样拒绝接受现实。   布鲁斯:“但那是我的孩子!他不可能死!”   警局众人的注视下,他转过身来注视着戈登,“杰森只是被小丑绑架了,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我会准备好的。”   准备好赎金?不,他准备好的唯有报复。   众目睽睽之下,他说杰森只是被绑架,毕竟明面上的确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死的只是罗宾罢了,这个解释说得过去,至于作为关键证据的录像带,那是可以剪辑修改的。   可是戈登想不到布鲁斯要去准备什么,难道他想用偷渡导弹、扰乱国际政治这事给小丑判处死刑?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随你吧。”至少他作为哥谭富豪韦恩可以任性,而蝙蝠侠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归正轨,他就不知道了。   但戈登认为,他经历了这遭,可能比前任罗宾卸任时的反应更加激烈,因为他了解那对父子的相处、知道布鲁斯有多爱这一个儿子。   戈登注视着他走出警局,随后叹了口气,布洛克走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说真的录像带里该不会是……”小丑虐待杀害韦恩之子的视频吧?   布洛克好奇得厉害,但他知道这话只能悄悄问,刻意压低了声音,而戈登只抬腿踹了他一脚,“去忙你的事!已经快到月底了,我希望能看见你这月的工作汇总。”   蒙托亚:“有本事你对韦恩问。”   布洛克连连摇头,“那不至于,他不是吉姆的老朋友吗?”他这么做的话,那真是两方都得罪了。   布鲁斯神情如常地走出警局,到车前时没要阿尔弗雷德替他开门,他自己拉门坐进副驾驶座,然后捂脸深深地弯下腰去。   老管家沉默地注视着,他也慢慢上车,然后将一只手搭在布鲁斯肩上,给予他无声的安慰,温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他将布鲁斯从机场接送到警局,他只在上车的时候说了句‘去找戈登’,显然是有要紧的事,而一路上沉默不语,不说发生了什么,当见到布鲁斯现在的反应,阿尔弗雷德不认为那是件好事。   他想到了没和布鲁斯一起回来的杰森,是那个孩子遭遇了什么吗?   有着许多阅历的老人已有所猜测,神情中不可避免地溢出悲伤,他问道:“布鲁斯老爷,你打算怎么做呢?”   布鲁斯:“阿福,对不起,我没能将杰森带回来,我们找到了他的亲生母亲,但是、”他哽咽了声,“那是小丑的陷阱,我被调走,然后杰森他……”   阿尔弗雷德仍像安抚年幼时的小少爷那般,轻轻拍他的肩背,耐心地倾听着,听到爆炸发生时,他不止救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还将小丑遮挡在身后的时候,他露出至极悲伤的神情。   布鲁斯说到最后,已经声音嘶哑,阿尔弗雷德依然是那个问,“那你打算怎么做呢?”不论如何,他一定会支持他。   “我不会给杰森举办葬礼,他不会真正地安息,只有直到……”   “我们的仇人身死的那一刻。”   小丑没有揭穿罗宾的真实身份,这反而方便了布鲁斯,他对外宣称杰森在寻找亲生母亲的途中撞破小丑的阴谋,然后为其绑架,目前下落不明。   然而小丑的反击也来得气势汹汹——   他把罗宾胸膛沾满血迹的照片发布在暗网上,那样触目惊心的伤痕和出血量,稍有医护常识的人都知道是绝对活不下来的,而罗宾胸前的弹孔旁摆着张小丑扑克,简单粗暴地宣告‘少年义警之死’是何人所为。   这是小丑的挑衅和警告,他不惮于惹怒蝙蝠侠,照片一经发布就被各个媒体转发,经过不同的笔者修饰,有底线的、没底线的、公众讨论、恶意揣度等等言论铺天盖地。   每一条大肆渲染‘罗宾之死’的新闻都在挑拨布鲁斯的神经,使他愈发沉痛和仇恨。   然后梅根也看到了报道。   这孩子还在乡下待着呢,看到罗宾被打了马赛克的照片,就跑去找笑客,此时他也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呢,端着姿态,好像这些坏事都与他无关,然而梅根知道他是最坏的。   但这次梅根没有闹,她只是走到笑客面前,满脸不高兴地望着他。   他们彼此僵持着,最终还是笑客败下阵来,他放下报纸,伸手揽住梅根的肩膀,对她问道:“怎么了呢?看到报道,然后对那小子心疼了?”   梅根点头:“对呀。”   笑客:?   “他一定很痛,你们是故意的。”梅根就总爱可怜别人,或者说同理心旺盛,她自己不喜欢的就拒绝带给别人,也不希望别人遭受坏的,她以为现实是童话世界,就不该有混乱、流血和死亡,而最起码不该波及到她的一切。   笑客笑不可遏,他总为梅根的天真发笑,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你以为我们是为什么?明明是你,梅根,如果你不能及时抓住你所想要的,那它们就会开始流失。”   “如同时间不会停留,那些东西和人也都不会,而你迟迟没明白这个道理。”   “你太被动了,这才是你无法长大、抗拒长大的真正原因,如果你拥有主动的权力,那你可以尽情做你所想做的,任意操纵、夺取和占有。”   笑客给出作为父亲,也作为成年人的忠告,“孩子,只有当你意识到自己能主动掌控一切并执行的时候,才能更早地发现端倪、阻止坏事发生,而不是事后来指责或弥补,那才是无用之举。”   “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对吧?”   不论哪个小丑,他们都乐意教会梅根些什么,譬如技能、道理、思维方式和自主意识,而她小的时候也就算了,反正有大人托底,可如果她直到以后还是这样,那她会丧失数不清的东西,与其在日后伤心,不如提早把一切都揭露给她。   笑客紧盯着梅根,他担心这孩子又会哭出来,但没有,梅根只轻轻地眨了下眼,“噢,主动……”   她脑袋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歪头问道:“那我以后做些‘坏事’呢?”   “比如?”   “等罗宾回来以后,我还是要跟他玩,然后你要做坏事的时候,我就跟bat告状。”   笑客低笑出声:“天啊,那可太坏了。”   可梅根如此直白坦诚,在他们对视的时候,梅根说:“我想让罗宾快点回来,B也需要安慰,我还要回学校考试,读书笔记要补,还有西班牙语课、体育课有点烦人,课堂分也要补,萨拉也想我了……”她说了好多自己的事。   笑客:“那我、我们呢?”   “你们是我最爱的爸爸,”她说着哄人的话,用不可更改的事实安抚小丑,可她还有很多的伤心,“但我也被伤害了,爸爸,我好难受。”   她的眼泪直到这刻才落下来。 作者有话说: 等《家庭之死》事件过去,杰森重回哥谭后,会开启if线。那个梅根治愈失败、而后头罩老大冷傲退罗宾的脑洞(?)米米罗宾捡梅根,会非常有趣的。 第404章 第 404 章 我拥有一切   伤害梅根在意的人, 也即伤害她,所以她这段时间里都闷闷不乐,连和小鸭子们玩都提不起精神——   去年毛绒绒的小黄鸭们在给梅根陪玩过后, 没被当即处理, 毕竟这是乡下, 养些鸭子不算难事, 就让它们在鸭房里居住成长,时常有人来喂养、照料,预防疾病,顺便收走鸭蛋。   梅根不喜欢吃白水煮蛋,但对蛋羹一直都很喜欢, 而且产能过剩的鸭蛋还能供给公司食堂, 一举两得。   梅根来乡下小屋的当天就见到她的鸭子们, 它们已经长成了青年鸭,变得不可爱,叫声还很吵, 不过它们好像都还记得梅根, 青年鸭领着新一批小黄鸭, 看见了她就一拥而上。   而哪怕她们已经相处了好几天,每当看见梅根,它们还是很激动的模样, 对着她伸长脖颈, 并不叨人, 只吵吵嚷嚷的,惹得梅根捂住耳朵,它们身后的小鸭子亦趋亦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就是跟着,还因体型小而穿过大鸭,来到梅根脚下,趴在她鞋旁。   鸭群中还有几只明显不是原住民的鸭子,使得新生代鸭子里有的是杂色。噢,可能是野鸭,它们跟着鸭群被驯化了。   梅根领着鸭群到溪流边,然后它们就不再围着她,自顾自地下水玩。   大鸭小鸭一齐飘浮在水面上,抖抖身体,转头把喙伸进羽毛里叨叨。   鸭群游来游去,分开来觅食,水面映照着天空和岸边的草叶、树木,还有无数道波纹交织,梅根望着眼前这一幕发呆。   笑客过来时并未打扰她的思绪,梅根慢慢回过神了,仰头问道:“爸爸,罗宾现在怎么样了?”   她从小就爱跟罗宾玩,现在也没改掉这坏毛病,而因为罗宾是小丑们的受害者,她更加在意这个问题,一天都要问几次,生怕好朋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遭遇不测或再受到伤害。   笑客收回思绪,回答道:“他被西瓦女士带去了刺客联盟,那儿有能治愈他、让他恢复如初的池水。”   那具有无穷魔力的池水曾将梅根带回来,现在也将挽救濒死的罗宾。   “那西瓦女士是谁?她为什么救走罗宾,刺客联盟愿意救助罗宾吗?还有听起来她们不像一伙儿的。”梅根现在已经会主动思考那些复杂的问题了,她知道刺客联盟是蝙蝠侠的敌人,所以救助罗宾一定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笑客沉思了片刻,“西瓦女士是位武术家,和你的拳法老师师出同门,也是蝙蝠侠的旧识,他们很早以前就打过交道。”他们对蝙蝠侠的事了如指掌,当然不会错过这条情报。   “她是刺客联盟的成员,而刺客联盟对蝙蝠侠的态度……”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下,而后道:“首领之女和蝙蝠侠曾有过暧昧,就连首领也对蝙蝠侠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竟然想要他来继承刺客联盟,将这一组织发扬光大。”   梅根:“哇?”她本来不想搭理笑客的,但逸闻谁不好奇呢?   笑客却话题一转,“蝙蝠继承刺客联盟?如果他是这样无趣的人,那我们早把他连同那阴暗巢穴一起炸上天,然后找新乐子了。”   梅根从小听了他无数宣言,早不感兴趣了,知道他是故意的,当即撇过头去,拿后脑勺对着他,笑客笑了一声,想摸她脑袋的时候,梅根刚好往旁边走了两步躲开。   她现在正和他置气呢,态度一点也不肯缓和,笑客泰然自若地收回手,负手而立,看梅根垂头摘身边的叶子,把长长的草叶揪成段扔出去,但一阵小风就够把它们吹回来了,最后全都粘在她自己的裙子上。   笑客:“你现在一天三套衣服都不够你换的。”他想问别的,可到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于是没话找话。   梅根:“你养不起我了吗?”   气气小熊抬起头,目光炯炯,大有他要是说养不起、不养了,那她就要施展拳脚、大展身手的架势,其实她作怪呢,笑客心知肚明,哄道:“没有的事,亲爱的。”   “那你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你究竟怎么想的……”这所有他带给她的,好的、坏的,他做了大事,戏耍了蝙蝠侠、罗宾乃至丑角和罪犯,也带给他们伤害,他向梅根揭开了她一直平和宁静的生活外的帷幕,展示出残酷血腥的现实,那么这个本就与他背离的孩子会怎么想,接下来又会怎么做。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呢?如果他不在乎,那么根本不会为她费心,他计划得如此周详完美,可是谁也不会死,这多可笑?完全挑战了笑客一直所秉持的理念,他的疯狂混乱不再纯粹。   笑客讽刺地想到,当他们一起决意收养梅根的时候,对这个世界的嘲弄止息片刻,而命运终于报复回来,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报应。   而他呢?他所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治愈梅根,还是为了挣扎逃离,亦或是排除异己,清理那些他认为‘多余的’人……   他最后还是没有痛下杀手,可是梅根应当知道他真正想做的是什么,老大也知道,至于丑角那个蠢货,他大概要被老大提醒后才能意识到,还有罗宾,罗宾难道不会仇恨?   他落得个四面皆敌的下场,如何不愤恨恼怒?   “还有我,我究竟怎么想的?梅根,我多年筹谋毁于一旦,丑角、罪犯他们根本是多余的!应该只存在我一个小丑!”   “他们一个蠢货,一个摆着架子,真以为这还是他的时代,偏偏我们都是小丑,可我才是那个最疯狂、最邪恶的!他们都该死,都……”   笑客控诉着一切,那张惨白面皮上的笑容趋近狰狞,可他的气质愈发冷静残酷,他问:“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梅根仰头与他对视,笑客:“你要我为你付出一切,难道我还保留了什么吗?”他已经付出所有,直到现在还剖心析肝,恨不能向她验证一切。   那他究竟想获得什么?梅根还想要什么?   他习惯了在幕后操控,现在却将自己暴露出来,难道他想计较什么吗?   ……答案当然是不。   梅根睁大了眼眸,她仰头仰得有点累了,脖颈还痛,就向笑客伸出手,“爸爸,我要你抱我。”这是他们曾经约定过的。   笑客神情恐怖地望着她,他生不起气,也不想跟她争执、让她失望,于是沉默地俯身,将这个孩子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膊上,她应当又重了点,因为目前正在长身高,比起刚来乡下的时候,起码长了一二厘米起来。   梅根被抱起来后就抱住他脖颈,蹭着笑客的脸颊,“爸爸,你只是想完成我的愿望,为我保留那个‘永远’。”曾经天真稚气孩童的愿望被仔细倾听,也被倾力达成。   “你的全部所有都用来爱我了。”   梅根说:“我在想,我拥有这一切,我将来还会拥有更多。”一切好的坏的都被她拥有,而将来残酷的血腥的会被她所改变。   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自我’,那是一个巨大的藏宝库,由她决定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将前者收藏、牢牢抓住,至于后者,如果驱逐不了就由她自己改变。   “我拥有一切,包括你,包括丑角、老大和罗宾,我还会拥有更多。”   这近乎是贪婪的表现,可是笑客侧头看着她,发现这就是她由心的表达,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是吗?”   “如果你什么都想要,那就再好不过,总比你之前什么都不要的好。我很欣慰你能宣告主权,梅根,是的毫无疑问,你拥有一切,将来还会拥有更多。”   那意味着梅根什么都不会抛弃,哪怕笑客惹她生气了,哪怕他们的理念大相径庭,但他们不会分开,不会反目成仇。   梅根坐在笑客的臂膊上,视线比他高一截,居高临下地投下目光,她问:“爸爸,这个时候你该说什么?”   笑客笑着揽过她的肩膀,将她下按,然后亲吻她鬓发和额头,“我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说: 卡卡orz笑客一败涂地,但他在《三个小丑》原著里,坑死了丑角,亲手射杀了罪犯,是真的(点头) 第405章 第 405 章 这是个惊喜   布鲁斯拒绝为杰森举办葬礼, 哪怕小丑放出了罗宾身死的照片,这下谁都知道蝙蝠侠失去了他的小助手,可他不止对戈登的劝说置之不理, 对从学校赶回来的迪克, 以及刻意来劝慰他的芭芭拉的话也无动于衷。   他们两人轮番上阵都没能说动布鲁斯, 只知道他要去做一件事。   一件能同时告慰生者和死者的事, 那就是报复,以仇人之死祭奠,那么枉死的灵魂指不定能得以安息。   韦恩庄园的客厅里,布鲁斯站起来,他神情中只有坚毅, “感谢你们的宽慰, 孩子们, 但如果要劝我放弃为杰森复仇,那大可不必。”   迪克跟着站起来,“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事, 事实上我也如此, 毕竟杰森……”他说着就不由转过头去, 抹了把脸。   他的心情和布鲁斯一样,完全接受不了杰森死在小丑的枪下,他是一个多么活泼矫健的男孩, 憧憬着成为罗宾, 成功后就洋洋得意, 他对布鲁斯很在意,也是蝙蝠侠的好助手,至于他们之间虽然有着些小矛盾,可这不妨碍他们是兄弟。   可是杰森已经身死, 他是被小丑的阴谋所害,否则小丑不一定那么轻易地抓住他。   “但你现在是要赶去小丑约定的地点?你不觉得那又是个陷阱,他已经做好了安排吗?他的目标就是你,可你却想独身前往,你……”   布鲁斯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想得很清楚,迪克。那是我应该去做的,是我想做的,我只要他们惩处小丑、判处他死刑,如若不然,我会亲手负责。”   迪克:“如果你不能如愿,你就要亲手杀人!”他自觉说不过布鲁斯,却控制不住地与他争吵起来。   “可他也杀害了我的儿子!”   布鲁斯也没克制住脾气发出怒吼,喉结滚动了下,他沉声说:“我也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父亲,如果小丑成为了我的受害者,那么只因为他先制造了受害者,这是他罪有应得。”   他与迪克对视,面上遮掩不住的沉痛悲恸一时震住了迪克,要他劝一个失去了儿子的父亲原谅加害者,或放弃报复和仇恨,这是决不人道的,但是他烦躁且颓然地道:“这是你作为父亲的想法,我懂,可作为蝙蝠侠呢?你想以蝙蝠侠的身份去,然后杀死小丑。”   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难道布鲁斯不知道、没想过吗?   迪克正因为确定布鲁斯一定想过,也清楚后果,所以才感到颓然无力,他阻止不了布鲁斯走进陷阱。   布鲁斯:“我太清楚这一切的后果了,但是迪克,不论哪一个身份,我都做不到放下仇恨。”   “我需要为杰森的死负责,而我还想……尽我所能地把他带回来,他应当回到这个家,现在只有小丑知道杰森在哪,所以我必须去找他。”哪怕不复仇,他至少也该为杰森收殓遗体,不让他曝尸荒野。   那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迪克还能说什么?但看着布鲁斯走上楼梯,他还是追上去,不死心地问道:“那你总可以带上我吧?我也该为我的兄弟做些事对不对?”   “布鲁斯,不止你一个人伤心愤怒,我想我也是有权向小丑复仇的,我们并肩作战——”   “不,”布鲁斯站在高高的阶梯上回身,坚定的目光投向迪克,语气不容置疑,“我出发去纽约,哥谭就交给你了,代理蝙蝠侠,你能做好的对吧?”   迪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抬起手却又无力地放下,显然无可奈何的模样。   坐在轮椅上的芭芭拉:“别烦恼了,迪克,你知道他就这样,毕竟我们约会的时候,我已经听够你对他的控诉了,但真不幸,他从没想过改正,依然我行我素。”   迪克反思了下,“我没有吧?”   芭芭拉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你控诉就算了,而我爸爸控诉得比你更厉害,唉。”她叹了口气,虽然迪克也知道这番话是用来缓解他情绪的,可还是没忍住笑了下。   “好吧好吧,他那脾气,我就不该和他计较。”迪克走到芭芭拉身边,故作轻松道:“其实也挺好的,他去找小丑的麻烦,而我代理蝙蝠侠,咳咳。”   他故意压低了嗓音,伪装出蝙蝠侠低沉沙哑的声线,“猜猜我今晚扮演蝙蝠侠,戈登能不能认出我来?”   芭芭拉扶额。   蝙蝠洞中,蝙蝠侠已整装待发,阿尔弗雷德就站在他身旁,关切地问道:“布鲁斯老爷,你真的确定了吗?”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可他无法不反复确认。   他陪伴布鲁斯成长,看着他一天天长大然后离家,等回来后又决意从事危险行业,从刚出道时的青涩莽撞蜕变成震慑罪犯、守卫哥谭的骑士,知道他这一路艰辛和苦楚,也更加清楚他一直以来的坚守。   蝙蝠侠的原则并不死板,他仍有善良和宽容,会给犯错的人改正的机会,在战斗中他很少下死手,要么打晕要么麻醉,即便下手狠了那也是可以治愈的伤势,至于他所造成的破坏,韦恩集团会为此负责,尽量不使无辜的人们蒙受损失,而当哥谭遭遇大危机,也是韦恩集团兜底。   他做到了他所能做到最好的,而这么多年里,由他亲手所杀的人几乎没有,可现在他想挑战曾给自己设下的底线。   但阿尔弗雷德同样说不出阻拦他的话,只想知道他是否想明白了。   蝙蝠侠抬头看向他,低沉道:“抱歉阿福。”   老管家和蔼地笑了,脸上细细的皱纹更深,“不必向我道歉,老爷,我了解你内心的愤恨恐慌。”   “其实当你第一次向我提及那个胆大妄为的男孩,我就知道你很欣赏他,后来你收养了他,将他带回韦恩庄园,你向他介绍这儿的装饰布置,还有你给他准备的房间,你对他的反应充满了期待,你希望自己能做好一个父亲,受到孩子的喜欢。”   “后来他发现了你的秘密身份,你还记得你当时的感受吗?你的忐忑不安溢于言表,可你该清楚那一身份对年轻孩子们多么具有吸引力,可你只担心杰森会排斥恼怒……”   阿尔弗雷德清晰记得以往每一个时刻,他缓缓地说起旧事,试图填补蝙蝠侠心中巨大的空洞,起码让他别再急躁。   蝙蝠侠的情绪缓慢平复,“可杰森只有兴奋,他兴致勃勃、迫不及待地想跟我一起作战,央求我答应他,训练他,然后我为他设立了考核。”   他们谈起杰森,可他才离家没多久。   他们谈起旧事,因为杰森不会再雀跃蹦跳着回来了。   “其实你一直都担心这个孩子会离你而去,你认为他有天赋、聪明机智、太过活泼,你认为他很好,甚至值得更好的,可你放不开手。”   从前发生过一件事,杰森为了独自破获案件,和一名罪犯虚与委蛇,然后布鲁斯和对方争夺杰森的监护权,他宁愿倾家荡产,也一定要留下杰森。   那些事过去了很久,却又历历在目,阿尔弗雷德感到眼眶微湿,抬手擦拭,而后对蝙蝠侠道:“去把他带回来吧,这里是他的家。”   蝙蝠侠走上前几步,拥抱住老管家,“我会的。”   小丑留下的线索关联了六个地点,哥谭的那几个都可以排除,然后大都会有一处,但很快就排除了,于是只剩纽约的那个地点。   联合国总部。   蝙蝠侠到了那里,而他还没出发去找小丑,就听见超人的呼唤,他从天而降,可超人来这里做什么?还正好在这个时候。   很快蝙蝠侠就得知超人的意图,他是来劝说他的,委婉地说起伊朗新上任了位联合国大使,法律给予他外交豁免权,此前犯下的所有罪行全部豁免,任何人都不能以此为理由逮捕他。   此时他已有不祥的预感,和超人爆发了冲突,然后就亲眼看到了那位大使的面庞。   依然惨白的皮肤、猩红的嘴角,而他穿着量身定制的高档西装,戴着头巾对面前两人耀武扬威,“亲爱的老伙计,还有这位朋友,原谅我筹备惊喜得太投入,于是直到现在才来揭秘。”   “你们怎么像相处不愉快的样子?是为了我的事吗,天啊……”   小丑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面前两人,这一场景如何不令人发笑呢?怀揣着决心的蝙蝠侠风尘仆仆地赶来,可他被阻拦了,他们之间应当还起了场冲突,看起来是蝙蝠侠落了下风,毕竟另一个大块头是非人类,于是情有可原。   他脸上的笑容愈深,对蝙蝠侠道:“这是个惊喜,对吧?”   小丑挑衅了蝙蝠侠,可他安然无恙,因他这层特殊的身份,使得中情局人员找上了蝙蝠侠,要求他别动小丑,而对蝙蝠侠讲述的小丑本性不屑一顾,更不幸的是,超人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他来这里就是为了阻止蝙蝠侠。   当那名人员离开,超人:“我很抱歉,我看到了有关罗宾的那些报道,他被小丑所害。”   蝙蝠侠:“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阻拦我?”   其实理由就那些,超人已经说过,刚才CIA的人也说明了,可看着蝙蝠侠的情绪消沉下去,他说道:“我知道杰森是个很好的孩子。”   当话题转到杰森身上,蝙蝠侠又提起了点精神,“是的,杰森是最好的。”可他已经身死,被小丑所杀害,蝙蝠侠空有证据,希拉可以作为人证,还有录像带里的内容,不幸的是法律豁免了他。 作者有话说: 一点题外话:本文三个小丑,开局他们都是同一个模板→不止因为剧情安排(这样揭秘才有意思),还因为当时对‘梅根分辨出三个小丑、梅根彻底病愈、家庭之死’这部分剧情有另一种安排:即梅根此前未能分辨三个小丑,笑客对炸弹做手脚,同时杀害罗宾和丑角,然后家庭之死原著中的联合国事件时,罪犯也身死,之后回来的小丑才慢慢展现出更多的个人特色,在这时候揭秘三个小丑的存在。但是太黑暗了()太影响孩子心理健康了,于是抛弃了这个设定。 第406章 第 406 章 我伤心坏了   蝙蝠侠的身份无法接触到小丑, 因不止官方监控,还有超人监督并限制着他,但这不代表着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不可以。   他申请作为观众旁听联合国大会, 这在程序上是完全合法的, 于是被应允了, 他需要看着小丑, 弄清楚他给自己安排了这样的身份,究竟想做些什么。   小丑大概率会在联合国大会举行过程中杀人,这是布鲁斯所确信的——   他终于从哥谭登上了更大的舞台,而这儿有更多‘更好’的受害者,至于会不会被各方势力报复, 难道小丑会在意这一个问题?   一直以来小丑给人的印象就是疯狂、混乱和邪恶, 犯罪的目的令人难以捉摸, 他的存在似乎只为了带给世界更多的混乱、流血和死亡。   抢劫银行,但他一把火点燃了钞票;在街上派发笑气气球、安装炸弹,随机杀人, 可他与受害者们此前并无交集;绑架、勒索、杀害官员富豪或名人, 当他被逮捕, 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进行直播,审判已犯下罪行的恶徒;或设置两方受害者,让观众投票只能选一方存活……   他带给哥谭挥之不去的伤痛, 把所有人都变作他的受害者, 甚至更深层度地影响这座城市中的人们, 让他们陷入反思道德、质疑法律、对公平正义不屑一顾的思想陷阱,他像只为了使这个世界失序,把一切都拖拽着沉沦。   他疯癫而不可理喻,但布鲁斯认为自己对他有部分了解, 他绝对会做坏事,而他们之间纠缠了太久,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联合国大会举行前一晚,布鲁斯的理性仍思考着对错,但最终感性压倒了一切:   如果他不杀了小丑,那么他余生都将陷入惨痛的阴影中,无时无刻不悔恨愧疚。   他没有趁夜色去拜访小丑,他知道一切都已不可挽回,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改变想法。   第二天晚上,联合国总部大厅里,观众已全部就位,布鲁斯也在列,脸色平静地看着小丑出场,他身穿一身中东地区的传统服饰,看起来相当华丽夸张,而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残酷且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丑看到了布鲁斯,他们对视了一会儿,他莫名地笑不可遏,然后走上台演讲,他站在伊朗的立场上发言。   事实上伊朗政权找的话事人很对,毕竟他真的极具吸引力和影响力,当他开口的时候,任何人都轻易被他夺取注意力,好像如果不时刻注视着他,那么某个瞬间就会发生出人意料的惨事,于是潜意识趋势着人们这样做。   但时刻注视着他也没用,就像物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人类的理念,不论从前的地平说还是地心说,全都影响不了这片土地就是个巨大的球、而球体围绕太阳而转,所以他们也影响不到小丑!   早已制定好的计划,当然得实施下去,小丑按部就班,差不多到时候了,他的宣讲就戛然而止,揭开身上的长袍、扯下头巾,那身宽大的服饰下西装革履,腰间还别着毒气瓶。   他释放出笑气,笑道:“晚安,各位。”   然而笑气才刚蔓延,新的变故就发生了,小丑身后的警卫竟是超人所扮演,他吸走了现场所有毒气,而后一飞冲天,小丑也没料到会有这样滑稽可笑的发展,可他还另有准备,拿出遥控器将布置在现场的炸弹引爆,有人被炸飞炸死。   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最为惜命,四处逃窜,使得会场一片混乱,而蝙蝠侠已完成了换装,他向小丑追过去,可他还是逃了。   小丑早已安排好了直升机,这次蝙蝠侠终于及时地赶上了,而后直升机失控,他们齐齐跳机坠海,直升机爆炸。   当蝙蝠侠被超人从海里拉起来,他想找到小丑的尸体,然而哪怕超人帮忙,不论超级视力还是超级听力,全都一无所获。   小丑是否已死?不知道。小丑的尸体在哪?还是不知道。   蝙蝠侠想彻底解决问题,可看起来似乎没有达成,因为类似的状况从前也发生过,每当蝙蝠侠以为小丑必死无疑时,他最终都会卷土重来,依然是那张惨白的面庞,依旧猩红的嘴角和恐怖的狞笑。那是个不死的怪物,无法终结的噩梦。   ……   梅根知道她爸爸想做坏事,就闹着笑客,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最主要的是,她得确认他们做的不会太过火。   女儿既然想监督,笑客就向她透露了些信息,于是事发当晚他们都看着电视上的联合国大会直播,由于现场观众很多,梅根只知道布鲁斯来了,但没有看到他在哪,后来当装扮与众不同的罪犯出场,她没忍住‘哇’的一声。   笑客扭头,看见这孩子脸上浮现出惊叹,他问道:“你喜欢这种服饰?”   梅根盯着屏幕目不转睛,“不呀,我没见过这样的爸爸。”感觉和平常时候很不一样,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因为他在扮演正常人。   虽然小丑们会扮演亚瑟,有时为了犯罪计划也会乔装打扮,但他现在是顶着小丑的面庞扮演正常人,就显得很奇怪。   笑客理解了她所想表达的意思,不再说话,和梅根一起看直播,而画面很快变得混乱,当毒气被超人吸走的时候,梅根说:“我觉得老大不是很开心,但不是因为超人,而是他觉得这样很傻。”   罪犯觉得这简直蠢透了好吗?如果不是因为笑客和丑角,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进行这场他不太情愿的演出。   然后当罪犯引爆现场的炸弹时,笑客抬手遮住了梅根的眼睛。   梅根听见电视里传出的爆炸声,就知道发生什么了,她眨了眨眼,“老大做了坏事,你为什么不给我看?”   笑客:“我觉得你不会想看到。”   梅根扒下了笑客的手,转头与他对视,“像这样的伤害,是我以后所想要改变的。”她不想看到受伤、流血和死亡,她将来要做对小丑来说很坏的事,为了挽救他人的生命,为了使她自己内心满足和平和,但那是以后。   现在她想转头看屏幕,但脑袋被笑客给捧住了,他说道:“那也不行,”但余光看了眼电视,“好吧,没事了亲爱的,他们切了镜头,现在看不到大厅里的情况了。”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梅根不甘心地追问。   笑客脸上的笑容愈来愈深,“接下来?老大应该会逃到他准备好的直升机上,但我想蝙蝠一定会追上来的,然后会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新闻报道出来的很快,毕竟伊朗新任大使袭击联合国大会现场的观众,造成不轻的伤亡,还逃上了直升机,明显早有准备,而他在跳海后生死不明、不知所踪,这如何不算一个大新闻呢?   这个新闻使梅根疑惑极了,她不确定老大还好不好,想问笑客的时候,他捏住了她的下颌,导致她唔哝一阵,但一句清晰的问题都没问出来。   梅根被惹恼了,变成气气小熊,一头槌撞在笑客的胸腹上,这才挣脱开来,她大叫:“你太坏了!我不要理你了!”   她转身就要上二楼,回她的卧室去,但身后的笑客:“不要你的手机吗?好像今天收到了条新消息,嗯让我来看看……”   梅根跑回来把他撞开,夺回手机,不意外电量是满格,她想知道自己收到了什么消息,发现有个陌生的国际号码发来短信,里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字符表情:^_^   梅根睁大了眼眸,“哇!是杰森!”   两个孩子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或者说仅凭一条短信就能确认对方的身份了吗?笑客看着梅根开开心心地举着手机蹦跳、转圈,他佯装叹了口气,“你就这么开心?那你原谅我了吗?”   梅根仰头看向他,表情明摆着要作怪,然后她问道:“你偷看我的短信了吗?”她明知道他不会,但就是要故意质问。   笑客沉默片刻,他盯着这个占有欲发作,又或意识到自己掌控了他,因而气焰嚣张的孩子,摊手妥协,“不,那是你的。”   他的意思是,那是梅根的——手机是她的,里面所有内容包括联系人也都是她的,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他是开明的家长好吧?连最丧失底线的条件都应许梅根了,不至于在这事上还要施加干涉,将他们的距离推得越来越远。   他被梅根所审视着,其实她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清亮透彻,几乎没有额外的意味,但现在仿佛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梅根:“好噢,爸爸。”   她收回视线,向杰森发短信问:你现在怎么样了?   对面的杰森似乎守着手机,刚收到信息就回复了:我很好,小梅,现在我……   他的状况似乎有点复杂,不太好形容,在杰森还在思考措辞的时候,梅根:你不好,我伤心坏了。   她其实已经哭过一回了,但现在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杰森还没回消息,而笑客从背后捧着梅根的脸颊,接住滑落的眼泪,他问道:“他不是很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笑客:我一直在妥协。梅根:爸爸一直在挑衅。 第407章 第 407 章 池水中复苏   当仓库里的炸弹爆炸, 巨大的冲击力袭来,杰森只感到身体一热就陷入了昏迷中,在飙升的肾上腺素的影响下, 残余的意识感觉不到疼痛, 只察觉似乎有人给他扎了一针, 然后就彻底不省人事。   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他似乎被当做了某场戏里的演员, 有东西钻进他的胸膛,躯体克制不住地痉挛了下,然后大量血液流失,他的灵魂好像也将熄灭变冷。   但他没有死,被古怪地维系住了生机, 然后接受手术, 隐约听见小丑的声音, “蝙蝠侠会当做你死了,但你…如果不是为了……兴许把你洗脑得听话是个不错的选择。”   手术过后的麻醉效果中,小丑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 将他的头颅提起来了点儿, 露出再无遮挡的少年面庞, 深沉冷漠的目光如同刮刀一样落在他脸上,他说:“真拿她没办法,可谁叫她喜欢呢?”喜欢罗宾这个身份?还是喜欢罗宾的活泼友善, 抑或喜欢这张脸?   然而事已至此, 他们从前没阻止梅根和罗宾玩在一处, 现在再计较又有什么用?   “好了孩子,这远不是你的终结,你将来会有更伟大的使命。”小丑抓着杰森头发的手放开,之后将戴着皮革手套的手贴在他脸颊上, 像对一个孩子的安抚。   之后小丑再给杰森注射了一针,使他陷入假死状态中,他感到自己被装进一个长条且狭窄的箱子里,经历了颠簸。   最后他在一个绿色的池子里睁眼醒来,他的躯体重获新生,然而灵魂中被植入了冲突的代码,脑子里充斥着疯狂和混乱,不断挤压着理智,想将他变作一个疯子。但是、但是。   如果我很痛苦,那么我爱的和爱我的人会不会感到一样的痛苦?   如果我能清醒过来,那么我能给予他们安慰,抚平他们的伤痛。   于是痛苦的灵魂就这样醒来,他从淹没自身的池水里爬起,撕扯开身躯上裹着的绷带,发出惨然至极的嘶吼,他不知道自己眼里流出的是池水还是眼泪,抑或二者都有,他的意识回归,想到了小梅,还有布鲁斯、阿福、迪克、芭芭拉……   他嘴里念着听不清的呓语,好像整个人都已疯魔了。   站在拉撒路之池旁,看着他这番反应的不止一人,西瓦女士看着杰森死而复生,可那状态明显不对,投向池水的目光变得忌惮且谨慎,“这就是池水的后遗症?”   另一边的塔利亚·奥古抱胸站立,她轻笑了声,“后遗症?不,说是代价更为合适,这只不过交易而已。”   “幸运的男孩,”塔利亚身旁的拉尔斯·奥古平静地赞扬了声,这个孩子的确幸运,或者意志坚定,否则他可能在复活的那一刻就被池水中蕴含的魔力侵蚀,陷入疯狂的状态中,要知道几百年间被治愈后发疯的人不在少数,他这番表现算是好的了。   拉尔斯对后续的事不感兴趣,他能答应杰森使用拉撒路之池,只因为塔利亚的请求,她基于那男孩的‘罗宾’身份,向他说明了救助他是于联盟有利的事,他这才应允。   他在离开之前对塔利亚道:“他是你提议救回来的,那么之后的事都由你来负责。”   塔利亚应下了,在拉尔斯和西瓦女士都走后,她挥挥手,旁边的守卫就递上一件外袍,她将衣服摊开,想为杰森披上的时候,这男孩猛然抬起头来。   他有一双明亮锐利的蓝眼眸,令塔利亚不合时宜地想起蝙蝠侠,那家伙也是蓝眼,而他收养的孩子和他的眼神多像啊,一样坚毅,一样隐忍着痛苦。   杰森确认了他并不认识面前的人后,垂头看自己明显不是记忆中模样的双手,感觉如今的躯体陌生既熟悉,变得不太适配,仿佛他在一夕之间成长,但他慢慢地平静了下来,问道:“女士,时间过去了多久,这是哪儿,你是谁?”   以及那最重要的问题,“要我付出些什么?”   既然他已经清醒了,塔利亚就将手里的外袍扔给他,答道:“这里是刺客联盟,孩子,我应当叫你杰森还是罗宾?”她的气势轻易压倒了未成年的男孩,并且牢牢占据主动权,当她迈步向外走的时候,杰森已经穿好了衣服。   他从水里走出来,视野范围产生了变化,他变得更高,而身体像比以往更健康,此前所受伤害全被治愈,不见伤疤,甚至连曾经骨折的地方都不再有感觉,宛如重获新生。   杰森确认了身体变化后跟上去,“随你乐意,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既然他的秘密身份已经被指出来了,再遮掩不仅没意义,还会惹人发笑。   一路上他打量着四周环境,这里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守卫,而他模糊地察觉到还有人隐藏在暗处,而他们的实力全都不弱。   “我是塔利亚,刺客联盟之首的女儿,你是我请求父亲救回来的人,毋庸置疑,我对你抱有不小的期待,不过那些事稍后再说。至于时间,”塔利亚回首看向杰森,“真幸运,你今晚就可以看到你的父亲为你复仇的过程。”   “什么?!”   布鲁斯为他复仇?向小丑复仇?   直到此刻,年轻孩子的面庞上才展露出震惊之色,塔利亚心下满意,她知道能用什么来掌控这孩子了,遂道:“我为你安排了房间,今晚先休息,明天我会告知你我的意图,然后给我你的答复。”   杰森应下了,而他还向塔利亚要了一支联络器,在把东西交给他之前,塔利亚:“我怎么能确认你不会现在就给蝙蝠侠发消息?你迫不及待地想回到他身边了吗?还是想向他透露联盟的消息?”   在她居高临下极具压迫感的审视下,杰森:“不,我只是……”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想告诉她,我现在安好。”   ‘很重要的朋友’?而且还是‘她’,塔利亚上下扫视了眼杰森,心里了然,虽然她在刺客联盟这个残忍冷酷的地方长大,但不代表她不清楚外面的社会,年轻的孩子们总蠢蠢欲动,耽溺于青春期懵懂的爱恋中,她笑道:“那没问题。”   但事实是,如果杰森现在就向蝙蝠侠发消息汇报自己的情况了,那她也有所准备,不至于在这场‘生意’中失利。   不过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她救回来的这个孩子桀骜不驯,还颇有主意,恐怕不乐意联系蝙蝠侠,将他自己的信息透露出去。   她走后,杰森飞快地检查了房间,没发现监控器和窃听器,当然了,蝙蝠侠亲手训练出来的战士,哪怕年纪尚轻,可该具备的能力都具备,所以塔利亚没准备那些小东西,她救回了杰森,想得到回报,就不会在细节处再给人不快,平添嫌隙。   何况塔利亚清楚他们这些义警的毛病,虽然具有灵活的道德底线,有时做事不择手段,但称得上正义可靠,受到了她的好处,多少会回报一二。   确定了房间里安全,杰森这才放松下来,他想给梅根发消息,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先去冲澡,换上房间里准备的衣服,他没有吹头发,沾湿的黑发从微微卷变得更卷,后脖颈一片濡湿,额前一撮头发上也落下水珠。   杰森在房间里枯坐到头发半干,不发呆的时候就把手掌翻来覆去地看,毫无疑问他成长了,之前他的身高迟迟不到一米四,可不论哥谭最好的医院还是莱斯利医生、蝙蝠洞里的检测,都告诉他身体并无异常,单纯还没到青少年的快速成长期罢了。   而他还没做好准备,或者说没有半点预料,突然就成长变大,直到现在还有点怔忪。   但是长大意味着无数好的、更好的,他将拥有更强的力量,跑得更快,反应更敏捷,不论抗打击还是打击能力都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抵御风险的能力增强,即意味着他可以做到更多,做得更好,也许他可以成为蝙蝠侠那样的战士。   可杰森又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仓库里发生的事,他没有感受到痛楚,但完全清楚自己当时被伤到什么样的程度,内脏受损,高温烫伤,吸入烟雾,如果仓库倒塌了那么可能还有骨折……   还有小丑后来对他所做的事。   那他当时挡住的‘小丑’究竟是谁?为什么小丑这次的计划如此复杂曲折?   他脑子里有许多困惑,然而没人能给他答案,杰森沉默着,等回神以后看了眼时间,有人送来晚餐,他吃过后,依照塔利亚的提示打开电视,调到了联合国大会的直播。   杰森急切地想在观众席上找到布鲁斯,但并没有镜头切到他,只好忍耐下焦躁,然后他就看到了小丑。   那个疯子带给他伤害,带给他死亡,对了还有希拉,但他在炸弹爆炸时首当其冲,事后还有部分意识,那么她也应当还活着,在接受治疗。   他看见屏幕上小丑一成不变的笑容,就不由战栗,感到毛骨悚然,而小丑在上台过程中停了下来,这时镜头切到了和他对视的人,正是布鲁斯,这些天过去,他的状态看着不怎么好,即使荧幕上他神情平静,但杰森分辨得出他眉眼间的疲倦和悲恸。   然后就是演讲、毒气和爆炸,蝙蝠侠追着小丑而去。   他们走出直播画面,之后是新闻报道,说蝙蝠侠和小丑所乘坐的直升机坠毁,他们两人中途跳海,而小丑生死不明、不知所踪。   杰森关闭电视后,室内一片静默,他手里拿着通讯器,但最终只是向梅根发去消息:^_^   你还好吗,小梅?   即便他只发了一个表情,可梅根一定知道是他,果不其然很快就问:你现在怎么样了?   杰森下意识地遮掩自己的状况,他说自己还好,目前的确是还好,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解释和说明,就看到梅根发过来一句:你不好,我伤心坏了。   和其他人不同,梅根从不会遮掩自己的情感情绪,她说伤心坏了,那就一定极其伤心。   杰森握着通讯器,来不及回复,生理反应比一切思绪想法都快,一滴热泪从他眼眶里涌出,意识不清时的子弹没能穿透他的心脏,但现在他重获新生,却又仿佛击中了他,带来闷痛感,激发出更多的爱,可是让小梅伤心、难过,这绝不是他所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8章 第 408 章(小修) 我是受害者   杰森和笑客, 两个人想尽办法才安抚好梅根的情绪,她虽然不哭了,可还是闷闷不乐。   乡下木屋里, 眼看着梅根拿上手机想回卧室, 笑客没忍住起身, 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地发问:“你就这样抛下我离开?就因为我动了你的东西?”他以为梅根还和他生气呢!毕竟刚才他们谈话时, 她的确没说‘原谅’,像有意绕过了这个话题。   可笑客该有这个自觉,虽然小丑们一贯疯癫,可他们没怎么把残忍冷酷的一面展现给梅根,对心爱的孩子只有无奈纵容和妥协。   但笑客打破了这个常规, 且他行事偏激狠厉, 对丑角毫不留情, 连对他给老大找了麻烦的事也毫不在意,甚至直言他就是想杀害另两个小丑,如果不是为梅根妥协, 他迟早会干成这件事。   还有他给梅根看的监控, 让她亲眼看到罗宾和丑角身陷于爆炸中, 至于联合国大会的直播,虽然爆炸画面被他遮挡了,电视台也转播其它的, 可结合后来的新闻, 罪犯应当也受伤了。   这些事全在这一时间段里发生, 毫无疑问,它们都足够给梅根带来伤害。   笑客把一切温情的假面撕开,告诉梅根残酷的真相,不论是三个小丑之间, 还是他们对罗宾的态度都并不和睦,让她伤心于可能发生的失去,体会到与受害者共情而产生的痛苦。   不论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抹消不了他对梅根造成伤害的事实,而这个孩子……   谁知道她那小脑袋里怎么想的呢?她本来就生病了,小的时候不具备自我意识,好不容易养大了、意识清醒了,又是个小吝啬鬼,除了对她的爸爸和朋友们,就不乐意付出情绪情感,还有任性记仇的毛病,乱发脾气,她病得严重的时候,甚至讨厌把她抚养长大的人!   那现在谁知道她究竟怎么想的呢?像她之前说的自己打算做的叛逆之举那样,然后就把这事轻轻揭过?但这可能吗?   笑客露出阴暗晦涩的表情,他认为这事过不去,以为梅根该大闹一场,或与他、他们割席,而他实在受不了提心吊胆地等待铡刀掉落,他想知道结果,最好马上发现、立刻处理,不要把问题拖延到难以解决的时候。   梅根的反应越平和,他就越不能平静,笑客摊开手问:“你究竟爱还是恨?梅根,告诉我答案吧。”   梅根望着他,她记得自己已经回答过了,但她爸爸好像没能理解。   于是她歪了下头,轻轻地道:“爸爸,你是我的,他们也是我的。”她还垂着眼尾,看起来委屈可怜的模样,而因为才哭过,碧绿的眼眸也和水洗过一样,有着许多碎光。   她不会跟‘她的’生气,因为她没管理好、平衡好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她也有一定责任,这是她丧失主动权所造成的后果,那她以后会做好监督管理的。   梅根说:“爸爸,你教会我了,我应该掌握主动权,那些珍重的、在意的都应当由我自己收拾并储存,这样才不会有遗失。”   “你认为我应该生气、恨你,因为你觉得我会想要离开你。”   “可你难道不吗?”笑客深深凝视着,从前梅根的理念就与他背道而驰,她想做个好人,可她爸爸呢?他是一个疯癫扭曲之人,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残害的人们数不胜数,他们决不是一路人,只不过梅根没得选择,只能接受,而小丑又甘愿为她妥协而已。   梅根又有点不高兴了,歪着头撇嘴,“你有做错的事情,你伤害了罗宾、丑角和老大,也伤害了我。你想彻底治愈我,你一定有其它的办法,可你还是这样做了。”   “而我也有做错的事,我没有阻拦你,也没有拦下杰森。”她认真地反思了,没有因为一边是爸爸、一边是杰森就和稀泥,将这件残酷的事糊弄过去。   笑客沉着脸,嘴角下撇,却满不在意地道:“你有什么错?”   梅根走过来,仰头望着他,“我就是有错,但我没想离开你。”   这些时日长大了些,但看着还是小小一个的孩子向上张开双臂,“你抱我一下。”然后笑客就抱了她。   梅根:“但你以后不要这样做了,我真的很伤心。”   笑客怀抱着这个孩子,他没说话,手掌轻轻地抚摸梅根的头发,然后亲吻她额头,可谁都知道他已然妥协,只是说不出如此丧失底线的话,可能大人总要给自己留点儿面子。   他们拥抱的最后,梅根说:“爸爸,我已经得到了我所想要的。虽然中途有一些我不想要的……比如伤害,伤心和牺牲。”   其实她已经拥有很多的爱,但还奢望更多,于是笑客不甘不愿地妥协,而丑角会埋怨她吗?其实不会,而老大还要给他们扫尾;还有杰森,他切实地受到了伤害,险些身死。   “其实这是你给我的教训。”   因为她不珍惜所拥有的事物,笑客就害她险些失去,给她个深刻教训,避免在日后重蹈覆辙,那她汲取到教训了吗?   梅根空荡荡的胸膛里仿佛经历了一个冬,曾被封冻的事物终于在春日复苏,瞬息之间充盈的爱重回,填满甚至溢出。   但梅根还是不高兴,临走前踹了笑客一脚并打了他一拳。   ……   等梅根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拨通杰森的号码,不管国际拨号收费如何,还有通讯会不会被人监听,首先她的话费肯定充足,至于后者,那是她爸爸需要妥善处理的事,而且杰森应该也考虑到了。   电话接通时,对面的杰森因好一会儿没收到梅根的消息,已经等得急迫无比,可当听到电流音里梅根轻轻的呼吸声,他就放缓了语调,温声问道:“小梅,你现在怎么样了?”   梅根坐在床边晃着小腿,“我还好,你呢杰伊?爆炸的时候……”   “不我没事!”杰森故作轻快地打断了她,他说:“现在我感觉很好,小梅,那些伤害都过去了。”   杰森不想要她伤心,梅根知道,可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一定很痛,还有小丑后来对你做的事。世界也很坏,有很多坏人。”   罗宾中枪被认定为‘身死’的照片传播甚广,许多媒体都在报道年轻义警之死,抨击蝙蝠侠,认为是他将罗宾害死,他不该让未成年孩子卷入危险事业,可能其中还涉及非法雇佣童工;   他们分析小丑的行为动机,探究这位疯狂罪犯的心理,大肆渲染他的‘光辉’履历,然后再不经意地提及嘉宾的身份,仿佛研究小丑是项了不得的、小众时髦的专业,将之当做博取名气的又一手段……   ‘罗宾之死’作为时事话题,被人反复观赏研究,他们侃侃而谈,比拼谁的话语更具有逻辑,更显得高深,又或恶意揣度,编排劲爆话题以吸引流量。   可他们真的了解罗宾,真的在意他的生平和死亡吗?   梅根看到了,她为杰森打抱不平,还试图与他感同身受,就有了这番充斥着孩子气的天真发言,杰森感到咽喉被哽住,他说不出话,只有眼底溢流出痛恨和悲伤。   过了好久好久,梅根一直耐心地等他回应,他轻声沙哑地说:“小梅是最好的。”   梅根语声闷闷的,“布鲁斯也好。”   “阿福给我打电话,说你可能已经身亡,而布鲁斯拒绝为你举办葬礼,他认为你没有死,也可能……他只是想为你报仇。”   布鲁斯无疑是位好父亲,他收养了一个孩子,就为他负起责任,悉心教导,关爱呵护,还亲身引导让他走上一条比犯罪更好的道路,他爱这个孩子,为他不顾自己的底线、来自外部的阻挠也执意复仇,只为使他能得以安息。   杰森忽然大喘了口气,嘴唇轻颤着,“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他做错了事,没有在那里等布鲁斯,而是选择自己去面对,他以为自己能承担起后果,最差不过被小丑捉住虐待,却不成想……   小丑将罗宾‘身死’的照片散播出去,布鲁斯该如何心痛愤懑,他没能带回自己的孩子,甚至没能找到他的尸身。   杰森了解布鲁斯,他对弱者和受害者有很强的责任心,有时却又会宽慰自己和他人,就比如之前他们关于危急时刻力有未逮的讨论,布鲁斯并不愿意见到杰森在危险来临时勉强自己去做危险的事,认为他首先该保全自身,再去做力所能及的事。   而不论他做到什么程度,他已经竭尽全力,那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好的,所以不必忧虑自责。   但正如被誉为人间之神的超人具有私心,直言偏爱自己的亲友,布鲁斯也一样。他日夜奔波在打击犯罪、挽回不幸的道路上,不辞辛苦地守卫哥谭的黑夜,他拯救过许多人,也见证过人们临死前的种种表现,如果他是不知变通的人,那么早被责任压垮。   他将责任解析得透彻,他没法为那些力所不能及的悲剧停留,没有时间缅怀和宣泄,一件事了总还有其它的犯罪事件袭来,罪恶永无尽头,他守卫哥谭多年,无疑最清楚这件事。   但这不是能让他释怀、谅解自己的孩子在犯罪事件中遭遇不幸,被恶意谋杀的理由。   他悲恸于杰森没听进去他的教导,而私心则让他把杰森之死的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他无法像之前面对其他受害者那样放下,他走不出痛失爱子的阴影,这份悔恨将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梅根:“你不想早点见到布鲁斯吗?他接到消息,一定会高兴坏的,还有阿福……”   杰森:“可我令他失望了……”   蝙蝠侠训练出来的第二任罗宾并不合格,他任性自我,因鲁莽而害死了自己,他想不到该如何面对布鲁斯,该自责、羞愧还是悔恨?   “如果你能回来,布鲁斯不会在意这个,他只会欣喜,”梅根安慰杰森,然后还想起一件事,“对了,我爸爸……”   杰森突然有些应激地打断了她,“你应该多关心我,小梅。”他甚至带出了哭腔。   “不要提他,好不好?”   当他遭受伤害过后,在拉撒路之池中苏醒,他拿到通讯器,被安排的房间里还有电视和网络,于是他查到了外界的消息,知道布鲁斯选择了为他复仇,希拉也没有死亡,在接受治疗,等候法律的审判。   他该有足够的慰藉,至少他们没有天人相隔,结果不算太惨烈,只是他们暂时不知道他还活着,并且已经被治愈。   那对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呢?   谜底从未被遮掩,一直都在眼前,可他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直到这次事件……   杰森道:“他是他,你是你,小梅…他做的事与你无关……”这是他由心的想法,不论梅根爸爸如何,这一切都与梅根无关,她从未想给任何人带去伤害,甚至这次事件也为梅根带来了伤害,她也是受害者。   “小梅,不要提他。”他近乎恳求道,他不知道梅根忽然说起她爸爸是为什么,因为她爸爸,所以要与他断绝关系不再往来?还是和他说抱歉?   他很痛苦,那么梅根也一样,她第一次面对小丑的受害者,而那还是她的好朋友。   但伤害已经造成了,如果不及时处理,那些痛苦、怨恨会像没处理好的伤口那样,在假性愈合的皮肤下化脓腐坏,带来更坏的后果,一旦拖延得久了,就算最后处理好了也会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疤。   梅根不预备逃避,轻声慢吞吞地道:“爸爸想刺激我的情绪,好让我彻底痊愈。”所以造成杰森悲剧的因素里,有她一份。   “可那不是你的错,基于他和bat的矛盾,类似这样的事是迟早会发生的。”杰森没忍住哽咽,他说:“可你没有错,小梅,我不能失去你。”   “如果他做到了、做成了,那么你的治愈里也有我的奉献。”   “而我没有不甘愿,小梅,你不必道歉。”   杰森急切地想验证一切,他没拿通讯器的那只手垂着,看着自己变得宽大的手掌,还有愈发细长的骨节,“我已经好了,而且我们约定好了……”   “我是不是还没有告诉你,小梅,我一夕之间变化好大,那是一个奇怪的绿色池子,我从里面醒过来就发现自己长大了诶,现在我可以做到更多了!等我回来以后,就可以带你去更多的地方,还有新的游戏,我想和你一起玩……”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梅根安静地听着,最后杰森说道:“我们说好了,永远在一起。”   梅根:“可是你受伤了。”她不认为杰森受伤无关紧要,也不会替杰森原谅。   “可我才是最大责任人不是吗?”杰森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他甚至还有点生气,因为梅根爸爸做的坏事,所以导致梅根和他如此纠结,“不论我和他之间如何,你都没有错。”   杰森从拉撒路之池中醒来,精神本就有些不稳定,而那股古怪莽撞既别扭的劲儿又冒出来,他说:“我是受害者,都听我的。”   “好噢。”梅根应下了。   而杰森说了好多话,以至于这时候梅根才告诉他:“是的,我的治愈里有你的奉献。” 作者有话说: 修了后半部分和杰森的对话,增添800+字数,变化较大,建议重看。不愧是我!温馨地狱感,狠狠拿捏顺便请叫我修文狂魔。因身体缘故,往后更新可能不太稳定,有灵感就写,写完就更,没有更新就是没写出来(目移)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因一小点点失误,红包发了两次,问题不大(爬爬)请安心收下。 第409章 第 409 章 一个大彩蛋   这通电话快要结束的时候, 梅根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杰伊?”   杰森抬头看了眼四周,他思忖着一些问题, 梅根又慢吞吞地问:“要我去告诉布鲁斯你还活着吗?还是你自己告诉他呀?”   “不!不用麻烦你, 小梅, ”杰森拒绝了梅根的提议, 他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塔利亚让他浸泡拉撒路之池得以痊愈,一定有所图谋,而罗宾和韦恩之子身上有多少价值能够支付首领之女的救治?   他从蝙蝠电脑的档案里了解过这个组织,他们训练刺客、武士、忍者和杀手, 势力遍布全球, 堪称庞然大物, 而历史更是源远流长,曾策划多起骇人听闻的袭击,所针对的目标有富豪政客名人科学家等, 也曾引起国际联合队伍的大规模围剿, 然而根本没能动摇刺客联盟的根基。   这样一个恐怖组织, 不可能无偿救助他,杰森想到这里,就猜到可能是西瓦夫人将自己从小丑手中带走, 只有她时机恰好, 有这个能力且与刺客联盟相关, 但这个问题先放一放。   既然他的价值不够,那么他还有什么值得塔利亚另眼相待的?大概就是他作为罗宾,是蝙蝠侠助手的身份。   塔利亚的目标是蝙蝠侠,而看她的作态也没想掩饰, 于是作为被救治者和人质的杰森,就需要考虑自身因素会不会给蝙蝠侠带来麻烦,又或者他该怎样才能减轻麻烦。   他因骤然成长,原本还充斥着些青涩迷惘的眉眼坚定下来,甚至展露出一丝锐意,他笑着说:“我打算亲自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或者给他个‘惊喜’,但现在我在刺客联盟里,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杰森仿若恢复了以往的意气风发,而在和梅根说话时,语气里依旧带着哄人的意味,“好小梅,先帮我保密吧——”   梅根感觉他情绪好些了,轻轻地应道:“好噢。”   ……   这一出大事件落幕,笑客就将梅根带回了达蒙家,反正她在乡下要做的已经做完了——   播种,灌溉。   然后就只剩下等待,至于日常照顾以及虫害问题,都有人负责,不用梅根亲自照管。   笑客继续扮演亚瑟,为梅根的心愿兢兢业业,工作得严谨细致,不过梅根不大乐意搭理他,而她终于复课,回到了学校里,要忙的事情就很多了。   休学期间落下的课程之前补了些,还进行了预习,现在回到学校,进度刚刚好,但缺少的课程分和小测分都要补,需要去找任课老师,还有一直负责她的心理顾问。   老师们虽然不大清楚她的病症,但生病请假是正常合理的,不应被刁难问责,问过梅根能否跟得上目前的课程、是否需要适应和调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也不质疑,只是告诉她班上谁的笔记做得最好,可以通过抄录加深印象,再把小测试卷交给她,下周交上来就好,至于课堂分,按她以往的表现记上了。   梅根最后去找的索菲亚,这位女士作为心理顾问,有权查看学生的档案,更何况从梅根入学起,她就是被教务科刻意挑选出来,专门负责她的。   顾问办公室里,索菲亚见到梅根,之前达蒙先生说她精神状况突然恶化,甚至产生了认知改变,所提交的诊断书是美国心理学会里一名权威专家所写,证明她状态确实不好,而他准备将梅根带去对方的实验室里接受治疗。   现在见到梅根状态良好,索菲亚并不意外,她并不是相信那位专家的权威,而是认为在爱中成长的孩子最终会被爱所治愈,以及……   她从前就发现梅根对她爸爸的依赖,还有对外界的好奇和畏怯惶恐,这是一个胆小的孩子,她需要汲取到充足的营养、掌握足够的力量才能真正蜕变成长,那需要监护人费尽心血,竭尽全力才有可能达成,但索菲亚从不怀疑梅根不能痊愈。   和梅根打完招呼后,索菲亚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端来两杯热茶,待坐下后,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宽和笑容,“现在感觉怎么样?”   梅根坐在她对面,手撑在身体两侧,微微晃腿,这是个很放松的姿态,对索菲亚的熟稔、她的自我意识也全都一览无遗,要知道她刚入学时,不论对谁都怯生生的,不敢动作,虽然之前已有进步和改变,但不如现在这样闲适自在。   “不知道呀。”梅根装作不懂事的模样说‘不知道’,一副孩子气的表现,但很快就弯眼笑起来,她在作怪呢。   索菲亚笑看着她,听她继续说道:“索菲索菲!我现在感觉,我有想做的事,还有想爱的人,我想通通留住它们。”   梅根的表达总是直白的,对亲近喜欢的人,她从不吝啬,更不避讳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她的态度。   她又想了想,然后掰指头,“我现在有好多事要做噢,还没有和有的朋友告平安,他们还不知道我好了……”语气听起来烦恼极了,却洋溢着不可遏制的幸福的味道。   索菲亚耐心地倾听着,最后做出补充:“还有复活节快到了,梅根,你有什么计划和安排吗?”   梅根‘哇’一声,发出莫名的惊叹,她摇头晃脑起来,像憋着什么坏主意,“复活节的话,我有安排了,有一个大‘彩蛋’。”但究竟是惊喜还是惊吓,那就说不准了。   她们闲谈了一会儿,而索菲亚还记得从前梅根来找她时,身边有时会跟着一名男孩,但他在前段时间遭遇了不幸,被小丑所绑架,时至今日也下落不明,只听说韦恩还在坚持不懈地发布悬赏。   “关于杰森,我很抱歉……”索菲亚抱歉地道,杰森的事当然与她无关,但如此噩耗传出,作为当事人的朋友,梅根只会更加难过。   梅根睁大了眼眸,她的虹膜不是介于蓝绿之间,而是纯净剔透、毫无杂质的绿,这样的眸色稀有无比,在看着人的时候,极易打动人心。   她说:“杰森会回来的。”   索菲亚望着这个孩子,她语气肯定得就像陈述一般,眼尾却垂了下来,于是她伸手,轻轻抚摸梅根的头发,“是的,他会回来的。”   梅根从顾问办公室里出来,这时候早已经放学了,她去储物柜拿自己要带回家的东西,背着书包出来后,她还没反应过来,旁边承重柱后就跳出一个人,是萨拉。   梳着高马尾、热情洋溢的金发女孩抱住梅根,哪怕梅根距离休学前长高了些,但萨拉还是稳稳高过她半个头,这样的身高差让萨拉觉得自己的好朋友还没有长大,她见到梅根,欣喜且心疼坏了。   “小梅!没有你,我这些天都不知道怎么过的,我好想好想你哦——”   被抱了个满怀的梅根噘嘴,“这话你今天说第三次了。”她没能扒开萨拉,虽然她身体变好了,但萨拉的训练也从没放下,甚至这段时间里好朋友因病休学,她化悲愤为动力,训练翻倍,使得身上的肌肉线条更坚实了。   “可我就是很想你嘛。”   梅根:。   她当即昂头,抬起下颌,“安德鲁大臣,请你放开本国王。”国王趾高气扬。   萨拉·安德鲁:“你不要对我判刑呀!我还会这样做的!”总不能累计刑期吧?   两个小孩笑闹成一团,好一会儿后才收拾好——萨拉的高马尾没有乱,而梅根是卷发,头发还尤为蓬松,稍微一胡闹就容易炸毛,于是萨拉帮她整理了辫子。   一起走在出校门的路上,萨拉不习惯委婉,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知道梅根不会介意,于是问道:“小梅,你现在病好了,那以后还会复发吗?”她转过头来看着梅根,眼里全是关切担忧。   她知道梅根生了病,是心理或精神上的病症,但不知道那些问题有多严重,可她有取得佐证的办法,从老师的态度里,亚瑟对待梅根的方式方法里,而就连杰森,萨拉知道他和梅根玩得好,他们之间有自己所不知道的联系。   除了老师的态度比较隐晦,为了避免学生间隐形的排斥霸凌,亚瑟和杰森对梅根就全是包容呵护,梅根当然也值得!没人不值得被爱,可萨拉也猜到了那个病症应该很麻烦。   她望着梅根,没忍住轻轻靠过去,“我真高兴你好起来了,你请假的时间里,我担心坏了。”   “还有,为什么你不接电话,都是你爸爸在说话。”萨拉怨念起来。   梅根‘诶’一声,她像不知情的样子,萨拉才不信!这只小鹦鹉恼了,“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不跟我通话?你爸爸也只会说‘你快好了’之类很可怜的话……”   梅根:“诶?爸爸,可怜?”她爸爸从哪里看都不可怜吧?如果有,那都是他装的。   萨拉瘪嘴,“不是他可怜,而是他的态度那样,忍耐着情绪不敢说真话,粉饰太平,让我觉得你好可怜呀,而在你这么重要的时候,我却没有在你身边,没办法给你安慰和支持,让我觉得你好可怜。”   小熊眨巴了下眼睛,软和地说:“你好爱我呀。”她展露出这段时间里最开心的笑脸。   “我的病彻底痊愈了,以后不会再复发。”   不会复发那就再好不过,萨拉点点头,而她还有话要说:“那你下次遇到难事,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就打电话告诉我好不好?我想知道你怎么样了、心情好不好——”   “我们是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oi大纲里有萨拉的姓氏,结果到今天才发现原来没写过(呆)上章后半部分改了好多,大家记得重看~发出想要评论的声音—— 第410章 第 410 章 俘获了你我   梅根复课的第一天, 亚瑟出乎意料地来接她了。   看见校门口那道瘦削颀长的身影,梅根脚步停顿了下,萨拉就问道:“怎么了?”她顺着梅根的视线看过去, 见到了亚瑟, 他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温和的笑容, 望向梅根的目光里包含许多爱, 当留意到萨拉的视线,也对她点头示意。   可是梅根没有和往常一样跑过去,他们好像闹别扭了,梅根不高兴,而亚瑟没有恼怒或不耐, 他神情中甚至带着歉疚的意味。   看起来是亚瑟做错了事才惹得梅根不高兴, 萨拉肯定站在好朋友这边, 小声地问:“他惹你生气了吗?”亚瑟做了什么事?她还第一次见梅根这副模样,不是故意作怪装出来的,就是很不高兴。   在她关切的目光中, 梅根轻轻眨了下眼, “嗯, 不过我们会和好的。”   她语焉不详,不说具体发生了什么,萨拉就没有继续追问, 只要知道他们会和好, 那她就放心了, 站在校门口,看亚瑟迈步走过来,她说道:“那好哦,拜拜, 明天见。”   萨拉等了一会儿才走,她看着亚瑟走到梅根身边,梅根没有主动和他手挽手,但大人做出了妥协,他伸出一只手搭在梅根的肩上,将她揽在自己身边,然后他们一齐离开。   在回达蒙家的车上,亚瑟道:“亲爱的,你还生气呢!”   旁边副驾驶座上的气气小熊不说话,目光望着窗外,看得认真专注,就是不理他,那他就没办法了,低眉露出温柔宽和的笑容,“好吧,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而他没打算故作玄虚,把消息藏着掖着,既然已经惹恼了梅根,就不能再继续招惹,否则这孩子愈发恼怒,脾气只会越来越大。   “你心心念念的、我可能害你遗失的某个人要回来了。”他语气多玩味啊,但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毫不在意,他从制定计划到着手实施、事后安抚梅根,到现在也不曾后悔过,至于说他该如何向自己的同伴们交代……   总不能杀了他吧?可他也没下死手,只不过跟他们开了个玩笑而已,虽然它不好笑,但这不就是小丑会干的事?   他们以为自己颇具幽默,是舞台上万众瞩目、大放光彩的角色,大概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开玩笑的一天。   装扮成亚瑟的笑客肆无忌惮,当车辆停在红绿灯前的时候,他伸手摸了摸旁边孩子毛绒绒的脑袋,“唉,到时候我可能离开一段时间,你得哄着他们,天知道他们脾气有多大,会不会因此而愤懑,迁怒与你。”   他挑拨离间,但语气没有多认真,事实上这也只是个玩笑,这对父女都知道。   梅根收回看窗外的视线,她认真地想了想后道:“那我会建议你们打一架。”   谁叫他们都爱说趣话呢?可不就有来有往。   亚瑟笑不可遏,等回到达蒙家,吃过晚饭后他就出门了,很显然受害者之一要回来了,他得避一避,同时也因为老大给他安排了别的事,为的就是把这糟心、忤逆还颇有手段的同伴支开,最起码别放在那儿碍眼,至于惩处责罚,那是另一回事。   笑客意图暗害丑角,还将他牵扯进巨大的麻烦中,如果不是假死脱身,甚至藏得连超人都找不到,那么这事不会轻易落幕。   联合国成员和美国高层遭受袭击,还有了伤亡,他们和背后的势力不可能忍气吞声。   为了处理这事,还有找出他们背后的势力、知道自己有多少敌人,再针对性地布局,罪犯费了不少功夫,连回哥谭见笑客和梅根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让伤势痊愈的丑角先行回去。   罪犯知道丑角惯于使用暴力,没多少脑子,与笑客对上只会落于下风,所以直接将笑客调走,免得他们针锋相对,又再闹出什么事来,又或者说罪犯其实更为欣赏有脑子的人,于是表现出偏袒。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完全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人都惹恼了罪犯——   一个有手段,一个没脑子,全都不让他省心。   所以让他们一个人去处理暗地里不能以‘小丑’的身份出面的事,譬如他们的产业,而另一人哪怕回到了哥谭,也找不到始作俑者,只能无能狂怒,而要是对梅根发脾气,难道那孩子会惯着他吗?   目前的状况是小丑销声匿迹,但这一切都与新兴企业家亚瑟·达蒙无关,所以丑角回去继续扮演这个角色,避免他人怀疑。   在笑客离开的这个夜晚,丑角就回来了。   不巧的是今夜下了雨,虽然不大,但也将他身上的燕尾服西装变得湿漉漉的,更遑论他精心打理过的装扮,被细雨淋后完全看不出来了,这就是不带伞的坏处,但谁能说他不是故意的呢?   他在濛濛细雨中敲响了门,达蒙家里,鲍勃早已经完成日常工作回去了,就只剩下梅根,她在客厅里玩,听见敲门声——熟悉的节奏,猜到谁回来了,何况笑客也提前说明了。   梅根丢开玩偶,跑去开门,仰头看站在门前的男人,从屋内照射出的灯光里,他惨白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狰狞笑容,那好像是个固定的模板,早已经将他牢牢框住了。   “好梅根,这些时日里,你想我了吗?”丑角依旧是那副夸张作态,语调也古怪奇异,他居高临下地投下视线,但看着梅根,她小的时候仰头费力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于是蹲下身来,任由西装燕尾拖地,沾上他本不乐意沾染的泥水灰埃。   “唉,”他莫名地叹了口气,明明梅根都还没说或做什么呢,但他想到这儿更不爽了,遂张开双臂,“见到我大难不死地回来,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梅根望着他不说话,一下挤进他的怀抱,双手搂着他脖颈,超级用力,不过一直以来都没人要求她改。   丑角身上湿漉漉的,要知道这还是四月,天气还没升温,他站起身,顺便想将梅根拉开,却没能成功。   这孩子黏他身上了?   丑角明明知道缘故,却装作惊异,“怎么,你赖上我了?不担心自己着凉感冒?”可能梅根真不担心,毕竟一直以来都有人替她担心,她只管任性,而操心都是别人的。   梅根被抱起来,丑角身上的衣服湿润且透着股凉意,让她感到不舒服,但就是不放手,她埋头在丑角的颈窝里,语声闷闷的,“爸爸,我好想你呀。”   “爆炸的时候,把我吓坏了。”   她还索要安慰呢!丑角扭头向她看去,但没能将这孩子从自己怀里扯出来,看着她毛绒绒的脑袋,一边感受到她的呼吸和心跳,他莫名地笑了一声,语声低了下来:“天啊,你在跟我撒娇。”   梅根:“我觉得有我的缘故,才让你受伤。”   丑角沉默了下来,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片刻,随后愈来愈大,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处,他多享受这孩子的依赖和眷恋啊,抱着她往屋里走,顺便关上了门,“这可不是你的错,梅根,你也被伤害了。”他认真地讲道理。   “笑客那该死的家伙,他想害死我,还有你喜欢的罗宾……天,这可太糟了。”丑角想到那位同伴,眼里的意味就骤然阴沉,天知道他有多想把这份‘大礼’还回去,可老大不是很赞同,但他是认可老大的,没想忤逆,只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越过他对笑客造成重创。   他们同为小丑,本该守望相助,就像从前那样,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制造出,在肤色变为惨白、嘴唇变作猩红的那一刻,就无比清晰自己的使命,他们该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混乱、流血和死亡,将所有人和事全都拖入罪恶的漩涡中。   从诞生到收养梅根,甚至到这次事件之前,丑角都以为他虽然和笑客有着矛盾,但不影响他们的‘同伴情’,要知道他们要做的事可太多了,根本不是哪一个人能负担得了的。   可笑客做了什么?他背叛了他们,想杀死他们,就为了想成为唯一的小丑……   如果不是梅根,如果没有这个孩子,需要为她治愈病症,不给她留下心理创伤、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彻底推远,可能笑客真的就对他们痛下杀手。   丑角的神情深深地扭曲着,已然暴怒,可是对梅根,他依然安抚道:“我就知道你被吓坏了,他根本没顾及到你,甚至可能有意为之……梅根,你哭了几次?”   他走到沙发前将梅根放下,让她坐在沙发上,可梅根不准备放手,依旧拽着他的西装燕尾,她表情委屈坏了,丑角就转而握住她的手,然后才坐下。   梅根不要握手,她抽回手抱住了丑角,趴在他怀里。   “我不记得……爸爸,我现在也想哭。”   她说自己‘想哭’,可是眼泪已经流出来了,丑角轻拍她脊背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梅根的下颌,看见她委屈伤心地泪流。   丑角的笑容凝滞了,他本就混乱的底色愈添疯狂,“他惹你伤心了,不,是我们都惹你伤心了。”他说着古怪的话,目光落在梅根脸上,不知打量着什么。   “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很糟糕,但至少我们都探清了彼此的内心。”   “如果你知道笑客离开之前,还跟我发过消息……”他究竟想说些什么?随着额头上挤出的褶子愈来愈深,他的语声也愈加低沉,“他说你想掌控、驱使我们,而爱则是你用以支配的武器。”   “他说那是你引动的巨大的漩涡,将使我们沉沦,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话有一定道理,但笑客在这时候才说,不觉得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吗?何况他自己也深陷其中,那他的目的就一目了然了。   事实上他们都了解彼此,笑客说那话无外乎是告诫——   提醒他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对上梅根,他们早已溃不成军,一败涂地,所以当他怀揣着愤怒不满回去,记得别把脾气发泄在梅根身上,不然那就太不合格了。   作为小丑,笑客不服气他们,但作为父亲。唉。他都已经退让妥协了,还能怎么办呢?   笑客以为就他看得最清楚,那么作为‘没脑子’的那个角色,丑角从未知觉吗?他不知道带回这个孩子就已经逐渐步入某个被温情所掩饰的陷阱吗?   “天啊,”他发出莫名的感慨,“我多高兴你为我流泪,但要我说句实话,你早就会使用爱了,时不时拿它要挟、耀武扬威,难道我有过不高兴,有过抗拒吗?”   丑角抬起手,轻轻拂去梅根脸上的眼泪,“你还没看出我们有多甘愿吗?爱,这种虚伪空无的东西最终俘获了你我,真是太好了。”他一边贬低却又甘愿,毕竟放在从前,谁敢置信呢?连他把这肉麻话出口,都感到一阵阵的可笑。   梅根垂着眼尾,眼里的泪还没溢干净,而鼻腔已经有点堵了,说话闷声闷气的:“那你不觉得我很可恶吗?”   丑角笑着凑近了她,亲吻她额头和脸颊,“真是个可恶的小坏蛋,但能有我坏吗?”   这对父女意见达成一致,梅根也终于被哄好了,丑角准备去换衣服,毕竟湿漉漉的西装穿在身上的感觉可不怎么舒服,不过他先给梅根兑好了感冒药,盯着她喝下去了这才上楼。   这时候还没到梅根的睡觉时间,她抬头看丑角打开的电视,忽然在一条插播的直播画面中看见了……   罗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1章 第 411 章 你拥有力量   电视上关于‘罗宾’的画面只一闪而逝, 但梅根还是确定了,那不是杰森。   等小丑换好衣服下来,看梅根还和小时候一样坐在凳子上晃腿, 目光虽然看着电视, 但明显在发呆, 他饶有兴味地问道:“在想什么?”   梅根过了一会儿才回神, 有点困惑地说:“有个不是罗宾的‘罗宾’?”   她熟悉罗宾的身手,对第一任罗宾也有所了解,而这一个新罗宾,他的身手好像不是特别好,显得柔弱且青涩, 有点过于文雅。   最主要的是, 杰森计划着回来, 给布鲁斯一个惊喜,但是他的职务好像被解除了,工作移交给新人了, 虽然他目前远在中东, 但肯定随时关注着哥谭, 如果他知道出现了新罗宾,梅根觉得他保管会恼怒发脾气的。   得哄一下他。   她提起新罗宾,那么才回哥谭的小丑会不知道这件事吗?事实上依照他的情报渠道, 他还在外面养伤的时候, 就已发现了微妙的端倪, 知道这位新的小英雄其实活跃有几天了,而且这孩子不是正牌的,起码蝙蝠侠还没承认。   小丑听出了梅根的困惑,不过他没直接回答, 而是拐弯抹角地问道:“那你知道蝙蝠最近的消息吗?”   梅根才从乡下回来,在那里她的信息渠道单一,除了知道蝙蝠侠报复小丑无果,回到了哥谭继续打击犯罪以外,不知道别的,她昂起头来,“B怎么了呀?”   小丑听见她对蝙蝠侠的称呼,脸色就不由阴沉,不过他早该习惯了,毕竟从前纠正梅根就没能成功,那他还能怎么办?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看来你不知道,他在哥谭大发脾气呢!”他说得多像蝙蝠侠在无理取闹,不过他确实不认为这算什么大事,难道他的小助手真的死了吗?也就他不知道而已,如果知道就不会上演这出滑稽的戏剧,搞得那些撞枪口上的打手混混都欠他似的。   梅根不解其意地追问:“他怎么发脾气呀?”   小丑盯着梅根,有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道:“他遭遇了不如意的事,憋了一肚子愤恨怒火,然后他把打击犯罪变作了无代价的发泄方式。”   “他在执行正义吗?不不,他其实已经快疯了,距离犯罪只有一步之遥。”   他话说得多轻巧,而梅根目光炯炯,她还不高兴了呢!   “是因为你们,你们害他以为罗宾已经死了,所以他才那么伤心愤怒。”   听着梅根的指责,小丑不以为意地摊开手,“是啊,我们才是罪魁祸首,但我们让他在打击犯罪的时候下死手、几乎要把人打死了吗?他失去了一个孩子,然后就控制不住地去伤害他人,只不过他有正当理由,而且暂时还没把人打死,所以他无罪。”   这无疑是诡辩,梅根气鼓鼓地看着他,既然小丑耍无赖,那她也有样学样,说道:“那他们不犯罪就不会挨打呀。”这可太有道理了。   小丑不至于被她轻易地噎住,继续道:“即便他们有人只是犯了小错,罪不至此?”其实没这个例子,蝙蝠侠下手的时候知道对方犯罪轻重,没底线的才狠狠殴打,借机发泄,不过梅根可能不清楚,小丑糊弄她呢。   梅根:“我觉得你在骗我。”   她不清楚事实真相,难道还不清楚她爸爸吗?   “好吧,现在骗不到你了。”小丑还很遗憾,而梅根追问:“那新罗宾是谁呢?”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但有点小聪明的大脑使他发现端倪,于是想要‘拯救’蝙蝠的孩子。他想将我们的黑暗骑士拉回正轨上,不让他被愤怒淹没,那他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自作主张地扮演罗宾?因为蝙蝠失去了一个孩子,就顶替上去,还给他一个?”连小丑都为此发笑。   但梅根冲小丑走过去,狠狠踹了脚他的皮鞋,仰头问道:“那你觉得B能走出来吗?”   小丑低头看着梅根,他感到荒谬,“你问我?你在乎他?”他们可是敌人好吧?要是梅根在乎蝙蝠比他更多,那他成什么了?   但他明明知道梅根不是这个意思,偏要误解,惹得梅根更生气了,这只气气小熊攥拳,给他沉重一击——   “你再闹我就离家出走!”   瞧着梅根已经气到不行,快炸毛的模样,小丑笑着将她揽回来,他臂展够长,一下就束缚住了梅根的动作,但这孩子还会拿脚踹呢,直接给他才换上的西装印上了几个脚印,不过这都是小问题。   小丑叹气道:“你就这么急躁,对我没半点儿耐心。”他忍不住笑,笑声从低沉逐渐变得尖锐刺耳,不过在梅根感到不舒服之前就收敛了。   “好吧梅根,我了解他,如果那孩子足够坚决并取得他认同的话,那他会出于责任心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他与蝙蝠侠作对了太久,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为人?那是位正直理性的骑士,他践行自己的道义,同时兼具美德,甘愿为理想而奉献,牺牲。   小丑的语调慢悠悠的,当他解除夸张的表演,口吻像说起一位老朋友。   “他亲历了悲剧,那么就会想尽办法制止悲剧重演,他会保护那孩子,把他看得比对前两任罗宾更加严密。”   “瞧他多可怜啊,他的爱、保护欲、控制欲全都混为一体,他对一个孩子的歉疚,却只能转移到另一个孩子身上。”他还在说风凉话。   梅根恼了,“你太坏了!”她怒气冲冲地走了。   但小丑一句话:“等等,你是不是长高了?”然后梅根就走回来。   小丑拿出卷尺给梅根量身高,他在墙上画了一笔,量的过程中让梅根按住尺钩,卷尺不断地拉长,发出‘欻欻’声,而梅根看着墙上的笔画,她问道:“爸爸,我以前有多高?”   她爸爸陷入了回忆,语气微妙:“我收养你的时候,你只有一米二,怎么了?”梅根:“那我是不是有点难养?”她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小丑撇了她一眼,否定了。   “不,恰恰相反,你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脑子单纯,不言不语,遇事只会躲藏,就和只小老鼠一样,也就后来才学会捣乱,胆子愈来愈大……   那她好养吗?答案是肯定的,哪怕小丑为她付出了数不清的心血和精力,但在这时候平静地回想,他仍然认为梅根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但他宁愿她更令人烦恼些,那么她会被养得更大胆、更张扬。   但说不准究竟哪种好、哪种坏,也许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   小丑又一次叹气,不过不等梅根发问,他看着卷尺上的数字道:“恭喜你,孩子,你终于来到一米四多了。”这多难得啊,虽然还没到目前美国的平均身高,但至少有肉眼可见的长进,而不是像从前,五年才长不到二十公分,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不过他还有个问题,“那该死的家伙还让你吃药吗?”总得让梅根的身高再长点儿吧?但用药刺激生长,不会导致其它问题吗?   梅根感觉到他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不知道具体,回答道:“他只给了我一瓶钙片,说补钙可以避免生长痛。”   笑客表现出的贴心,令小丑心情变坏,他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好吧,那他有告诉你什么时候吃钙片吗?”但没等梅根继续回答,他就继续说:“早起餐前、两餐之间和睡觉前吃都行,没什么明确的规定,但我是说……”   “你应该改变你吃药的时间,不要固定,梅根。”   “那是你迟早会摒弃的坏习惯,当你再长大一些,就再也用不着吃小药片了。”   不知道笑客有没有发现,但他知道的,梅根有多喜欢‘一成不变’,但人生如此,有的可以不改变,有的迟早会被抛弃,于是需要提早适应。   小丑从梅根的神情中看出来了,她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不过现在已经被他所戳破,她愣了好一会儿,“噢…对噢……”   她还不可置信呢!惹得小丑笑不可遏,“天啊孩子,你已经好了,小药片当然要退场了。”   梅根发完呆过后,转头看向小丑,“那我还想要一瓶药做收藏,对了爸爸,你之前说做酸液花,我会有更好的材料,那是什么?”她想起自己生病前的事,就无比好奇。   然而小丑没有立时回答,那梅根就知道答案不怎么样了,可能有什么变故?可能关乎她自身?梅根才不笨,她问道:“是需要血液吗?你想教我做小丑毒气是不是?”   “你猜对了一半,但我想的是,你总不愿伤害别人,那么酸液不会致命,加上少量毒气会让受到攻击的人失去意识,临时听你的话,虽然有一定后遗症,但他们既然针对你,就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它的调配也更加简单,哪怕只有简陋的材料也能制作,以便保全你的安危。”听起来优点满满,小丑却仍不满意,“但你会流血,梅根,那是个已经作废的方案,不过我也会教给你的。”   梅根:“那新的方案呢?”   “新的方案已经有了……”   小丑没忍耐住狂笑,他断断续续地道:“哈哈哈哈哈,其实我们一开始就知道,你其实不喜欢酸液花,不喜欢小丑毒气,之所以教给你这些,只是让你多几项手段,迫不得已的时候用。”   “那该怎么办?就只好让你自己拥有力量,自己决定如何使用它。” 作者有话说: 黑色幽默这块(非常满意我自己的发挥)下章杰森回归。 第412章 第 412 章 复活节彩蛋   杰森已经知道蝙蝠侠有新罗宾的消息了, 他身处刺客联盟中,与外界的通讯和获取信息的渠道没有被斩断,即意味着塔利亚有意让他得知这条消息, 他无疑清楚对方的意图——   是为了让他认清自己没有什么能与她谈判的资本, 毕竟从始至终, 塔利亚所看重的都是他身为蝙蝠侠助手的身份, 可现在有人顶替了他的位置,那么他的价值就可能大打折扣。   如果蝙蝠侠决定放下仇恨,着力培养新任罗宾的话。   在这种时候,杰森必要展现出超越蝙蝠侠的助手、罗宾身份的能力,告诉塔利亚, 他还有别的价值可以支付对他的救助, 毕竟刺客联盟利益至上, 一旦让他们意识到投资杰森得不到回报,那么立时就会将他处置,避免更多的沉没成本。   杰森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在和梅根报平安之后, 就先与塔利亚进行了谈判, 得到了个令双方勉强满意,但其实杰森占便宜的结果。   这个年轻的孩子敏锐察觉出塔利亚对蝙蝠侠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他们之间存在不一般的关系, 甚至对他也多出几分容忍, 于是他果断抓住时机, 提出了不太为刺客联盟所接受、但踩准了塔利亚底线的要求。   当谈判结束,塔利亚站起身,身上的长裙随之而动,可她绝不柔弱, 相反是尤为强势的上位者,她低头看面前的孩子,平静道:“你知道我为你妥协了多少,孩子,这纸协议放在从前是绝不可能达成的。”   “但我对你有超乎于此的期待。”塔利亚的眉眼姣好凌厉,以至于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关注点都在那强盛的气势上,不过随着她勾唇,就显得不再盛气凌人。   “我认为你拥有无穷的潜力,还有绝佳的天赋,别浪费了它,当然,我知道你有这样的决心和毅力,毕竟是蝙蝠侠的前任助手,但事实上你还欠缺一样东西……”她刻意将前任这词吐重,不出意料地看到杰森脸色一沉。   她可没有戳中少年人伤心事乃至于自尊心的自觉,语气逐渐变得玩味,“我听说过你的好朋友,丧钟卖有关于你的情报的时候就提起过她,听起来是个充满了秘密的小朋友?”   杰森霍然抬头,连瞳孔都张大了些,尚且青涩的面庞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敌意,他应该清楚这里是刺客联盟,他们才达成协议,可他还是表现出了仇视。   很明显,这年轻的孩子认为好朋友的重要性在他们的协议之上。   按理说他有如此明显的弱点,不利于他们的交易合作,不过塔利亚认为这没什么,她很早的时候就见识过了蝙蝠侠,那是个更加固执,难以说服的男人,那么他养大的孩子、训练的助手学了他,不是理所应当吗?   塔利亚轻轻地笑了,她从不认为蝙蝠侠或杰森软弱,事实上他们有弱点才更好,这意味着他们心中的排序有优先级,必要的时候是可以妥协或放弃的,不过她对杰森提起他的朋友,实际是为了‘激励’。   “对,就是这样,保持仇恨、保持愤怒。”她目光中透露出了些许欣赏和满意。   “摒弃你从蝙蝠那儿学来的坚守和道义吧,那些无用的东西把你桎梏于鸟笼里,可你本不该如此温驯。你是有獠牙的,杰森。”   塔利亚望着面前的孩子,循循善诱道:“如果你继续听他的话,就等于甘愿被消磨野性、放弃拥有更强的攻击力,像你的遭遇已经说明了一切。”   “守护的前提是力量,孩子,如果你不做出改变,成为和你的导师不同的人,那命运将给予你更惨痛的磨砺,不断夺走你所在意的,直至你一无所有。”   被小丑杀害,被蝙蝠侠放弃,被新人所取代。   他难道不会不甘不忿吗?   塔利亚轻易洞悉了杰森的痛恨和不甘,可命运就是如此残酷冷漠,如果经历挫折之后没能学会改变、成长起来,那么他就会沦为‘失败者’,陷入更深的低谷,最终坠入深渊,再也爬不起来,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因此发出告诫。   她将道理灌输给杰森,没等他回应什么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争辩是无意义的,要是选择自欺欺人那就更加可笑了,但那个孩子会吗?   塔利亚走去拉尔斯所在之处,这位首领背对着她站立,听见她的动静而回身问道:“那孩子怎么样?你确定他会听你的话?”她轻笑了一声。   “父亲,你低估了那孩子的野心,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和蝙蝠侠不同。”   那是双生机勃勃,且充满野性执拗的眼睛,它的主人必将离经叛道。   “不同?”拉尔斯琢磨了下,脸上的神情颇为意味不明,“那我倒是好奇了,仔细培养他吧,塔利,让我看看他有多不同。”他认可了塔利亚的安排,随后不再在意。   ……   杰森在刺客联盟中接受训练,复健的同时学习新的技能,因他的躯体骤然成长,不可避免有些不适应,而不止于此,还有的招式不再适用,但最重要的是——   蝙蝠侠都有新罗宾了!那他总不能再拘泥于旧形式,得有十足的把握能打过那个新人才行,虽然对方看起来有点弱,但这不是他掉以轻心的理由。   于是他憋着一股气训练,但在和梅根通讯时则装得轻描淡写,好像不以为意,“我知道bat有了个新罗宾,但这不怪他,他以为我死了。”   梅根‘噢’了一声不做评价,杰森:?   他才装了一下,眉眼就低垂下来,语声也愈加温和,“好吧小梅,我在意地不得了……你跟那个罗宾见过面了吗?你觉得他怎么样?”其实还在装呢,他别扭之中还有股较劲的意味。   梅根怎么会不了解他,但这是他们的游戏,她当然会配合,轻轻地说道:“我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怎么样呀。”   “但我知道,杰森,你是最好的。”   她一句话就哄好了杰森,惹得他轻快地笑出来,“天啊,小梅,你是最好的小熊。”他们就这样互夸,又再闲聊了一些话题,杰森埋怨这里的餐食不太好,天气也是,就只有在和她打电话的时候才一切都好。   梅根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准备怎么见布鲁斯?”她的话多有意思,默认杰森有坏主意,肯定有。   杰森笑了一声,他准备给布鲁斯一个惊喜,于是萌发了些奇思妙想准备实施,思考了片刻,“复活节快到了对吧?那我就那个时候回来,这才是真正的‘复活节彩蛋’。”   梅根:“嗯,我猜到了,已经和索菲亚说复活节我有安排,不参加校园活动。”   那他们真是心有灵犀。   然后当复活节快到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向梅根发来问候,告知她近期韦恩庄园里将举办一场聚会,询问她是否要参加。   梅根当然要去,而在接送问题上,她拒绝了亚瑟的提议,让阿尔弗雷德来接她。   老管家又一次开车来到达蒙家门前,但身边已经没有活泼的少年人与他同行,可梅根还坐在门前台阶上,手肘支在膝盖上,然后捧着脸,好像依旧没长大的模样。   目前已经四月末了,今年的复活节时间格外地晚,又仿佛没了往年的节日氛围,使他脸上一贯和蔼的笑容都微微收敛,但在见到梅根的时候,还是温和地笑了笑。   “梅根小姐,”他招呼完后,就不知道说些什么,梅根起身跑过去握住他的手,仰头唤道:“阿福。”   阿尔弗雷德神情中带着挥之不去的伤感,却发现梅根拽着他走向屋内,他顿了顿,随后跟了上去,“达蒙先生没在家吗?你告知他今天的行程了吗?”今天是复活节,她的父亲不在家陪她一起度过节日?   梅根:“爸爸坏,他今天有事要做。”   但究竟亚瑟有事要忙,还是被她给赶走的就不得而知,反正在她嘴里是这样的。   阿尔弗雷德当然不会怀疑梅根,他知道这对父女的感情好,梅根也没在抱怨,只述说事实,他迈进门内,看到餐厅桌上放着的罗宾徽章,不由问道:“那是……”   梅根走去拿起了徽章,“这是杰森的,”她摸着那枚锃亮的R标识,说起从见面起,阿尔弗雷德就在回避的事,认认真真道:“我觉得杰森没有死,他会回来的。”   阿尔弗雷德微微垂目,他想起那个孩子,又想起了布鲁斯,说道:“我也希望如此。”   他见到梅根揣上了罗宾徽章,然后跟他上车,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直到车辆驶入韦恩庄园,停在大宅门口。   今天庄园内可能是有活动,布鲁斯、迪克、芭芭拉都站在门前,还有一个梅根不认识的男孩,阿尔弗雷德向她介绍道:“这位是提摩西·德雷克少爷,目前暂居于韦恩庄园。”其实还有内情,不过那需要保密。   他们被介绍着交换了姓名,然后梅根看向布鲁斯,这个脾气很好、对待孩子尤为宽容的大人相较从前沉默了许多,脸上也不再挂着温和多情的笑,显得有点不近人情,可当与梅根对视,他仍旧微微露出笑容,语气却掩饰不住悲伤沉痛,“我很抱歉,杰森他……”   他被小丑绑架,下落不明?还是肯定地告诉梅根,罗宾已死?   布鲁斯的悲伤溢于言表,伤痛也一览无遗,哪怕距离他看到录像带过去了两周,但他仍未能走出来,神情悲恸非常。   他看见梅根手里的罗宾勋章,沉默片刻,而后蹲下身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布鲁斯的肩背宽阔,动作间则带着克制,他放任自己的情绪,却清楚梅根的身体素质,只是轻轻揽住,没有用力。   梅根觉得他太伤心了,让她都有些难过,于是不打算按罗宾的计划来,忽然说道:“布鲁斯,其实杰森没有死。”   她语气肯定十分,像说一个既定的事实,轻易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梅根与布鲁斯对视,她眼眸清透得像是一汪泉水,轻易映照出布鲁斯面上的不可置信、狂喜、怀疑和审视,杰森还活着?梅根怎么确定?   在他开口之前,旁边仍未开走的轿车从车窗内炸开一大团彩带,飘飘扬扬飞得很高才落下,然后黑发蓝眼的少年探出头,轻快地问道:“在说些什么呢?我能参与进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3章 第 413 章 更好的结局   布鲁斯看着那孩子对自己笑, 他没有死,就在这里,年少青涩的面庞上神采飞扬。   杰森的目光越过布鲁斯, 看到他身后众人, 在那张自己熟悉也陌生、在情报里见过多次可现实里第一次见的男孩脸上停顿片刻, 而后收回视线, 挑眉笑看着布鲁斯。   “你不对我表示欢迎吗?布鲁斯,今天可是节日,应当为我庆祝!”   他依然活泼开朗,见布鲁斯仍怔在原地,就双手一撑, 轻巧灵活地从车窗里翻出来, 他活动了下手脚, 毕竟之前藏在车里,还要瞒过阿尔弗雷德,可把他憋坏了。   要知道老管家曾作为一名特工任职于MI6, 身经百战, 观察力敏锐, 直觉惊人,瞒过他可不容易,不过他和梅根同行, 没有过于警惕, 这才给了杰森跟随进韦恩庄园的机会。   布鲁斯仍旧不可置信, 可眼见为实,毫无疑问,杰森是跟着阿尔弗雷德和梅根回来的,但当他的视线看过去, 老管家也颇为不可思议,他神情略带伤感,可逐渐涌现的欣喜与感怀驱散了它们。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抱歉地道:“我也没想到,杰森少爷……”竟然会给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以至于今天原本的安排,是商量如何处理杰森的事,他究竟继续失踪,还是对外公布死讯,为他立衣冠冢。   不过现在都不必了。   杰森闲适自在地抱胸站立,等他们两人交流完了,一下蹦跳到阿尔弗雷德身边,冲他热情地扬起一只手,“好阿福!叫你知道在这儿的可不是什么冒牌货。”   杰森和阿尔弗雷德握拳招呼后,听见迪克的低呼,他情绪失控之下又喊出了‘小翅膀’的称呼,好像还在怀疑事实,惹得杰森冲他做了个鬼脸,芭芭拉则笑望着他,“欢迎回来,杰森。”   她比任何人都轻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非常满意看到眼前重逢的画面,因她知道布鲁斯是位怎样的父亲,还有他在决定给杰森报仇之前必然经历的挣扎,一边是他所坚守的道路,可另一边是他所爱的孩子。   当布鲁斯做下决定的那一刻,他的爱就无可置疑,那么当他的爱子回来,他就不必再陷入悲伤痛苦之中,他随着杰森一样被伤害、被夺走的灵魂将随着杰森的回归而重获新生。   这一切都再好不过。   杰森也留意到了她的视线,冲她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布鲁斯自始至终都沉静地注视着他,他想到了很多,很多好的、坏的猜测,譬如杰森没有死,那他为什么不提前联系他,他又是怎样从小丑手中脱身的,录像带中的内容是真是假,希拉口述的内容是否造假,还有那最明显的异常——   他的孩子身上没有遭受伤害的痕迹,也看不出曾经受过致命伤,动作依旧矫健灵活,但身高相较从前突然往上窜了一截,体型有了不小的改变,他变得更高,浑身肌肉也变得更加突出,显然这是副蕴藏着力量的健康躯体。   布鲁斯想到了很多很多,但蹲在地上,才想松开环抱梅根的双臂,杰森就扑过来,他只好中途改变动作,将一只手高高举起,刚好接住了杰森。   “这是惊喜彩蛋!”   杰森发出轻快的笑声,他用力搂抱着布鲁斯,另一条手臂则轻轻揽着梅根,看她有点想退出、为他们留出重逢之后谈话的空间,就脑袋一歪蹭在她头上,“小梅,我们说好了等会儿才揭露的。”   结果梅根突然一下就揭露谜底,他还有点意外呢,可他语气里没有埋怨不满,甚至于带着笑。   梅根眨了眨眼,“但是布鲁斯好伤心,你也很想他,想早点出场对吧?”   “唔,”杰森既不否定也不肯定,他这时候才放开梅根,然后认真对布鲁斯道:“我很抱歉,布鲁斯……”他该道歉的,为他的任性,为他使得布鲁斯经受失去儿子的悲痛。   尤其杰森本可以早点回来、告诉布鲁斯他还活着,哪怕发一条他和布鲁斯约定好的只有彼此知道的暗号都好,可他没有。   他稍微和布鲁斯拉开距离,便看到他的搭档、导师和父亲神情较之从前多了丝疲惫,还有挥之不去的伤痛痕迹,但他很快就露出了对待孩子们一贯温和的笑容,“我多高兴你回来了,杰森,我太欣喜了,以至于没能对你说出那句话——”   “欢迎回家,孩子。”   布鲁斯再一次拥抱了这个孩子,他失而复得的孩子,当他们胸膛贴近,感知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他仿佛这时候才真正放下心来,他已确认无疑,面前的杰森决不是由人假扮的。   他没有问那些明显的破绽,在拥抱了杰森许久后,连迪克和芭芭拉都没忍住上前和杰森交谈,他则抽身出来,郑重地对梅根道:“多谢你把他带回来,梅根。”他先前的怀疑审视全都收敛,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梅根身上有许多疑点,可他没有追根究底。   不论出于蝙蝠侠的立场,还是杰森养父的立场,他都决定不深究这个问题,而现在梅根将杰森带回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梅根仰头看这个语气真挚诚恳的大人,他和她爸爸截然不同,甚至于敌对,但他很好,她露出一个笑容,“我也很抱歉,没有提早告诉你。”   但布鲁斯温和地笑出来,说道:“但我猜这不是你的主意?”   这自然不可能是梅根的主意,布鲁斯回身看了眼杰森,他现在被迪克一把抱住,挣脱不得,芭芭拉还伸手揪他的脸,就因为他这个‘好主意’,使得他们遭受了惊吓,虽然也很惊喜,但他不知道尽早报平安吗?让他们伤心难过这么久。   布鲁斯清楚他的孩子,这保管是杰森自己的主意,他突然脑袋犯轴,别扭又不好意思,这才没有联系于他,无论如何都怪不到梅根身上,甚至他想得到,兴许梅根也劝过杰森。   他笑看着这一幕,在杰森回到他身边以后,将手搭在他肩上轻拍了拍。   杰森反握住他的手,仰头问道:“对了布鲁斯,我还没问过希拉……”她没有在爆炸中丧生,被布鲁斯救下,然后送往医院接受治疗,也许她盗窃医疗用品的案件就快开庭了。   但她究竟怎么想的呢?有没有片刻后悔,会不会埋怨他为她带来不幸?   希拉还在哥谭的时候就犯事过,后来隐瞒经历进入位于苏丹红的难民营中,那儿距离哥谭足够远,远到没人得知她做过非法经营,她可以在这里安心工作,并被救济的人们视为一个好人,这让她曾失去的面子和自尊都回来了。   然而不幸的是,小丑展开了针对她亲子的阴谋,胁迫她盗窃医疗用品,而后她的儿子找过来了……   这出认亲的戏码始于阴谋,终于爆炸,或者说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希拉即使不是始作俑者,可这涉及难民营、国际救助,还有伊朗方面找不到小丑,可能在她的案件中插手,促成重判,以此泄愤。   她会被处罚监禁,将有数年时间在牢狱中度过,等她出狱以后,又该怎样继续生活?也许她会无比悔恨生下名为杰森·陶德的孩子,她从没养过他一天,却为他所累。   布鲁斯低头看向杰森,这年轻的孩子仿佛成长了不少,但在他看来仍没多少改变,他沉思了片刻道:“你想去见她吗?她没受很严重的伤,目前意识清醒、卧床修养,她涉及的案件在五月开庭。”   杰森:“不,我是说,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布鲁斯笑了,他将另一只手也搭在杰森肩上,“我就知道你想问这个。”那他为什么说起别的话题,为了也给杰森开个玩笑?   “当我赶回来的时候,爆炸已经发生,你和‘小丑’消失无踪,我只找到希拉,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蝙蝠侠、杰森,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让我去找你。”   “她说你是个好孩子,她对不起你,说你值得一个更好的结局。”   布鲁斯看着杰森怔住的神情,说起还有的后续,“我后来去找到她,她相信你还活着,说很为你骄傲,但她犯了错,需要服刑,让你别去见她。不过我想,你会去见她的。”   杰森咽喉如同哽着什么,许久后才说道:“是的,我会去见她,但我最为感激的是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布鲁斯,我……”   布鲁斯:“那你往后决定听我的话吗?”他说的是他的教导、他的要求,他无数次要求杰森尽力而为,保全自身,可他没能听进去,依旧肆意妄为横冲直撞。   但他们已经受够教训了,这样的悲剧无论如何都不该再发生第二次。   年轻的孩子想了想,发出轻快的笑声,“那也不一定,不过这种错我不会再犯,我保证!我是说兴许以后我们有别的意见分歧?”   站在他身边,布鲁斯一如从前郑重地道:“那只是意见分歧而已,杰森,不代表我们分道扬镳。又或者你走上一条新的道路,我想你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验证过其可行性和合理性。”   另一边提姆走到梅根身边,好奇地打量这个…自己略有所了解的女孩?   他脸上扬起腼腆文雅的笑容,问道:“你父亲是白熊公司的董事长?我在一次交流会上见过他,你和他很像。达蒙先生讲话风趣,还提起过你。”说什么他创办公司是为了满足他女儿的心愿,虽然在部分人看来是用于营销的话术,又或他给自己立的人设。   梅根‘哇’了一声,“那他说什么趣话了?”   他们就这样交流起来,提姆忽然道:“我今年14岁,你呢?”他眉眼弯弯,是很亲和的面貌。   梅根才想回答,杰森就走过来,不经意地问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呢?我能参与进来吗?”   提姆将目光移向他,脸上笑容不改。   “我很高兴你回来了,罗宾。”他手伸向自己的西装内侧袋,问道:“对了,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他拿出一张照片和一只签名笔,而杰森则看着那张他飞跃天际的照片微微挑眉。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大家,我决定今年不再码字了。明年再写hhh(但明天大概没有更新,要去医院复查)阳历25年最后一天!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大家新年快乐,元旦快乐噢~ 第414章 第 414 章 我好爱你们   梅根没有在韦恩庄园里待很久, 因为布鲁斯和杰森才刚重逢,应该会有很多话要说,而今天亚瑟‘有事’不能来接她, 就要劳烦阿尔弗雷德再将她送回去。   而她才说完自己的打算, 还拽着布鲁斯手臂的杰森过来, 围绕梅根走来走去, 他忍不住冲梅根笑,年轻锐利的眉眼间却又萦绕着失落之意,“可我们也才见面,小梅,我有点舍不得你。”他语气都低微下去, 岂止‘有点’。   其实他故意扮可怜呢。   不仅两个孩子心知肚明, 连布鲁斯都心领神会, 不过杰森已经回来了是无可置疑的事实,事实上他只惊异于一件事。   杰森从来鲁莽直率、争强好胜,时常别扭较劲, 对待梅根恨不能交付自己的所有, 为她做到一切, 可他示弱得如此自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他学梅根有时不高兴的作态,垂着眼尾, 因为现在身高已经比梅根高出一截, 梅根看着他低头, 颇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最主要的是他还凑过来,一只手搭在梅根肩上,然后轻轻地靠过来。   这是一个守卫、依赖、眷恋意味共存的姿态。   梅根:“那你要送我回家吗?”至于留宿的选项, 梅根没有这个意愿,杰森就没有问。   因她的应允,杰森就拉上布鲁斯一起,至于老管家,他留在庄园里招待客人,即便芭芭拉和提姆大概不会在意,但依然要尽到待客之礼仪,而迪克虽然也在,不过他现在已经拿出手机,沉浸于网络聊天中无法自拔了。   ——毕竟杰森少爷没死,并且完好归来,的确算个重大消息,他有这么旺盛的分享欲是可以理解的。   估计首先知道这个消息的是超人,然后少年正义联盟的成员,再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但他们不会在今天拜访韦恩庄园,即便来祝贺,也会在布鲁斯老爷正式公布之后。   阿尔弗雷德目注他们离开,然后重回到客厅里,路过迪克的时候,他和蔼地道:“好了迪克少爷,请收好手机,不要再发屏蔽词,你不会冷落坐在那边的芭芭拉小姐和提姆少爷的对吗?”   迪克发完最后一条充满不文明词汇和感叹号的消息就收好手机,举起双手告饶,“你说得对阿福,对了,麻烦给我们上点红茶和点心吧。”   客厅里芭芭拉笑道:“你发消息告诉他们了?”   迪克在她和提姆中间的沙发上坐下,闻言耸了耸肩,“当然,他们也不可置信呢,不过我没给他们发照片。”纯消息,纯吊人胃口,万一他把今天当愚人节开始整蛊了呢?但不万一的话,他说的是事实那就更令人好奇了。   现在感受到兜里手机的震动频率,毫无疑问是来自泰坦组织、正义联盟成员的消息轰炸来了,不过迪克已经答应了阿福,他不会再回消息。   芭芭拉笑着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镜框,她的手机也开始发出消息提示,毕竟她也在哥谭、与蝙蝠侠关系密切,也该知道点内部消息才对,他们联系不到迪克,自然想到了她,不过她拿出手机,只给两个人发了消息。   “我想凯特和莱斯利应该也想知道这个消息。”   迪克:“噢不,我忘了她们……”   “但现在没关系了。”   客厅中的氛围很和谐,直到提姆问道:“既然‘罗宾’已经回来了,那我……”继续接管这个身份,还是将职位交还给杰森?   在场两人都知道他未尽之语是什么,迪克的神情正式起来,严肃但宽慰地道:“我想你不用太担心这件事,它会好好解决的,我是说,布鲁斯不会让你的付出被辜负、浪费,至于杰森,”他和芭芭拉对视一眼,交换了只有彼此知晓的信息。   “我恐怕他已经深陷麻烦之中。”   布鲁斯观察到了杰森身上的异样,那他和芭芭拉也一样,他们都看过录像带里的内容,试图得出那只是小丑的障眼法、其实杰森没死的结果,但他们都失败了……   但杰森回来了,并且完好无损,这是绝无可能的,只能是有其它隐情,只不过他才回来,并且梅根也在,所以没有立时追究,但他们心里都有数。   提姆仔细地看过了他们的神情,随后笑道:“好的,我希望那麻烦对他来说不算太困难。”   这时阿尔弗雷德带来热茶和点心,提姆接过他的那一份,轻轻抿了口茶。   ……   带着两个未成年人,自然是布鲁斯开车,当车辆停在红绿灯前的时候,他就从车内后视镜看坐在后排的两个孩子,他们在比划手掌大小。   因为梅根说:“你长高了好多呀。”   然后杰森就洋洋得意地展示自己的变化,他不止长高了,体型也有所改变,因他是由里到外连同骨骼一起成长,于是手掌和梅根的放在一块,像能把她的手包裹住,不过这只是夸张形容,他们甚至对比了指节长度。   等结束这个游戏后,杰森思忖后道:“我这两天估计有事,要过段时间才能返校。”他该向布鲁斯解释,他和刺客联盟之间的关系,然后商量接下来如何安排处置。   虽然塔利亚想要他留在刺客联盟里接受训练,但当时杰森签订的协议却足够宽松,无疑塔利亚了解布鲁斯,是看在他的份上才决定救助杰森、容许杰森提出要求修改协议内容,不然蝙蝠迟早找上门来诘问。   不过依照目前的状况,即便杰森已经回来,他也会去刺客联盟一趟问清细节,还有杰森复活的代价又或后遗症,这事没那么轻易解决。   也许塔利亚还瞒了他什么,布鲁斯有这样的直觉,她不会出于滥发好心而救助杰森,而哪怕他们曾有过亲密关系,但她不会如此‘不理智’。   杰森给布鲁斯招惹了麻烦,不过和梅根提起的就只有返校,因为想和她一起放学后玩耍,他忽然想起了问道:“要我帮你写读书笔记吗?”他之前就替梅根写过,为了保住她生病休假期间的学分,不过她现在好了,就不用了。   梅根摇了摇头,“我想找新的故事书看,你有推荐书目吗?”   杰森肯定有,他早就准备好了,轻轻扬眉后说:“我回家后发给你。”   当车辆停靠在达蒙家门前的道路上,杰森先行下车,然后为梅根拉开车门,他看了眼布鲁斯,这位大人熟谙他心思,随后走到绝对听不到他们谈话的位置上。   杰森和梅根相对而立,轻轻牵起了她的手,梅根仰头看向他,“怎么了?”他好像有话要说,却又不说。   杰森很慢地张口,他露出一个仿佛难为情的表情——演的,然后带着希冀盼望,轻声问道:“我可以拥抱你吗,小梅?”   这是天光正好的时候,阳光挣破了云霭,灿然地照射下来,落在杰森眼里,那双蔚蓝色的眼眸被照得透亮,像有盈盈水光。   梅根歪了下头,然后指节抬手拥抱住他,杰森也配合地弯腰,他轻轻的搂抱自己最好的朋友,将下颌落在她一侧肩膀上,“我很高兴我能回来,再次见到你。”   “小梅,不论如何,我们约定好了要永远在一起。”   他说:“我需要你。”   从来不是梅根需要杰森,而是杰森孤注一掷来到她身边,他需要梅根,于是毫不吝啬地付出,而毋庸置疑,他当下所收获、攥取的一切都是他所想要的。他和梅根之间的关系,从不存在辜负或亏欠。   梅根:“我没说不和你玩呀。”她故意曲解意思,说直白的话,惹得杰森笑了一下。   “那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想玩什么?”“之前玩的卡带游戏还没打完呢。”   那他们就说好了,杰森注视着梅根开门进屋,在上车以后还回望,布鲁斯问道:“你在看什么?”   看梅根的家里兴许有人,因为她还没进屋之前,窗户前似乎闪过了什么,可能有人在其中活动,但那决不是亚瑟,杰森能肯定的,梅根说把他赶走了就一定赶走了,他想那也许是梅根的朋友。   因为今天是节日,应该欢快热烈地度过,进行找彩蛋活动、游行和狂欢,或者参与别的有趣的比赛。   当梅根打开门,走过玄关和玩具架以后,率先见到的是毒藤女,她顾不得其它,一下就扑上去,刚好被毒藤女俯身接住,被她一把抱了起来,梅根和她撒娇:“帕米帕米,节日快乐!”   毒藤女发出愉悦的笑声,说道:“你也快乐,梅根。”   梅根蹭蹭她脸颊,得到了两个温热的亲吻,等她在毒藤女坚实有力的臂膊上坐好,被带着转了个方向,这才看到屋内还有其他人,比如企鹅人、稻草人、谜语人、贝恩和疯帽匠。   其中戴帽子的人,他们头上的帽子很奇怪,是彩色的,还挂着符合复活节氛围的装扮。   疯帽匠一手抬起他那最为夸张的帽子,留意到她的视线了,阴沉地问道:“你怎么不向我们问好?”这个没礼貌的孩子为什么厚此薄彼?还是说她在他们之中最喜欢毒藤?   梅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巴里还说气人的话,“因为我才看到你们呀。”因为疯帽匠脾气坏、不好好说话,那她也不说好听的话哄人。   但她很快就笑了起来,眉眼间充盈了许多的欢喜雀跃,“你们是来给我过节日的吗?帕米,奥斯,乔纳森,爱德华,贝恩,还有杰维斯。”   她笑起来的模样很可爱,比以前更加灵动生气,疯帽匠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原本有点不满的情绪早就消弭了,他才想说些什么,企鹅人就道:“我们当然是为此而来,梅根,你那位姓达蒙的父亲今天有事回来不了,所以我们陪你度过节日。”   至于亚瑟·达蒙是否真的有事不能回来,那不重要,反正在场除了梅根,所有人都认为他无关紧要,不过他们也没对他怎么样,只是派人看守起来。   而企鹅人实在忍受不了自己头上那顶外观愚蠢滑稽的帽子了,将它摘下,脸色明显地阴沉下来,压抑着愤怒对梅根说:“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可能戴上这顶可笑的帽子!”该死的!这还是疯帽匠给他改造的,可这好看吗?   梅根仔细地看过了他手里的帽子,确认道:“不呀,帽子很好!”她刚想从毒藤女怀里跳下来,察觉到她意图的毒藤女就将她放下了。   梅根昂首叉腰,“我的帽子呢?”   她模样神气活现,旁边谜语人就变了个‘帽子戏法’,而疯帽匠跳脚:“该死的!你把我准备的帽子抢走了!”   谜语人:“在谁手里就是谁的,疯帽子,别无能狂怒徒惹人笑话了。”   稻草人对此赞许点头,只有贝恩一直沉默地看着,他看到梅根的状态比从前好了许多,她的灵魂被拂去尘埃,熠熠生辉,也不再虚浮,而是踏在一条光明的道路上;看着她熟稔地安抚好疯帽匠,让他给她戴上那顶有着许多可爱装饰的复活节帽子。   然后贝恩走上前,将梅根抱起来,这是一个高高的位置,让梅根看到不止原本戴帽子的人,毒藤女和稻草人也分别拿出顶节日礼帽戴上。   梅根:“哇,那帽子比赛的第一名是谁?”   毒藤女笑着向她伸手,缠绕在她手臂上的藤蔓延伸过去,在梅根面前开出了美丽绚烂的花朵,她说:“当然是你,我们的小熊国王。”   梅根喜欢小熊早已经不是秘密了,就像她的帽子上装饰的元素也不是兔子,而是小熊,她有一对白色的毛绒熊耳朵。   梅根抬手摸自己帽子上的耳朵,然后挥出双臂,“今天我好开心!我好爱你们!”   她又挣扎着下地,拥抱了在场所有人,她开心坏了,眼眸都亮晶晶的,不过她看了看达蒙家,“这里位置不够呀,我没有准备茶饮点心。”她想招待朋友们,但是好像不太能行。   梅根表达出自己的困扰,而毒藤女道:“贝恩已经准备好了,梅根,我们一起去他那里吧。”   虽然在场的人几乎都有自己的产业,但企鹅人那里人多眼杂,稻草人的房产里恐怕藏着化学原料,收拾起来危险且麻烦,谜语人那儿如果不是到处都粉刷着荧光绿漆、布置着机关,兴许也还行,至于疯帽匠就别提了。   毒藤女的别墅不欢迎男人,所以只有贝恩那里最合适,而且他也提前布置好了环境和人手,他对外的形象从来都是位‘暴君’,却又极易吸引人追随,被背叛的概率很低,不会将梅根的消息暴露出去。   她说出他们商量后的结果,梅根就蹦蹦跳跳地去牵住她的手,“出发——”   这是超棒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亚瑟(丑角):?梅根:我也爱ee们!拥抱亲亲! 第415章 第 415 章 小丑的遗产   哥谭某处安全屋中, 提姆仔细对比了杰森的签名,还有从前二代罗宾留下的印记……手写纸条、墙壁上划痕的照片、他以前的签名等,毫无疑问, 重回韦恩庄园的是二代罗宾, 而非泥脸或他人替代。   他得出了结论后, 将东西放回分类不同的文件夹中归档, 然后回忆起自己在韦恩庄园中看到、听到的内容,以及那个名叫梅根·达蒙的女孩。   她和韦恩家的关系并不一般,有可能知悉他们各自的义警身份,但他们相识的契机是什么?   提姆轻而易举地想到是杰森,事实上他早已获得了佐证材料, 譬如一些照片, 梅根和罗宾、梅根和本应关押在阿卡姆疯人院中的恶棍。   他凭借自己的计算机技术, 还有坚韧的行动力,锲而不舍地追踪,隐藏行迹, 尽力保全自身, 最终得到了这些线索, 他见过罗宾背负着梅根飞跃天际或一起坐在滴水兽石像旁,还有杀手鳄跟随在梅根身后谨慎戒备、企鹅人与她同框……   那么这个小女孩和恶棍们之间的关系怎样?他们对她友好,并未伤害, 像一般人对邻居或同事家的孩子那样, 小心地看护对待。   但其中绝对有其它因素, 也即最重要的因素影响,比如忌惮?估量?因为潜在的威胁或她身具某种价值?   总不可能那些恶棍疯人突然在面对她的时候就变成好人了对吧?   提姆想到这里忍不住哂笑,依照他目前得到的证据,和梅根有确切联系的怪人有好几个, 但他们不见得是真正给予梅根庇护的角色,而他也查了亚瑟·达蒙。   那个男人除了从前模糊不清的经历,当第一次在GCPD露面后,之后的活动轨迹、行为目的都十分确切清晰,他身上看似没什么疑点,即便提姆出于直觉地有所怀疑,可他找不到线索,也就无法验证出什么。   达蒙家对提姆来说充满了秘密,让他升起探究欲,但他知道自己应该‘适可而止’,不止因为恶棍们的潜在威胁,一旦他越界,极有可能被他们反向追踪定位,还因为布鲁斯对梅根的态度。   他都查到了的事,蝙蝠侠不可能不知道,可他没有插手干涉、施加影响,那就证明梅根本身并不具备威胁,而她身边的恶棍也不会将她卷入犯罪旋涡中。   确认了这两点,即便提姆有再多的疑虑,他也清楚这事不会有结果,可以小心戒备、做出预案,但更多的就该暂且放下。   他坐在电脑前笑了笑,然后想了下,打开通讯,向迪克问道:“杰森怎么样了?”   他好歹做了段时间的罗宾,不论暂代还是继任,他都有过问杰森的事的资格,显然迪克也这样认为的,他在那边发消息:“额,这事说来有点复杂,因为还和布鲁斯有关。”   布鲁斯和刺客联盟首领之女塔利亚有过一段感情,正是他们救助了杰森,听说是从一具棺材里发现他,然后把他带回刺客联盟,而后泡池子复活的……   虽然迪克对神奇池水很好奇,但他心知那应该有巨大副作用,不然手握这样的利器,刺客联盟的规模应该是现在的数倍,要知道想长生不老或救回已死之人的政客富豪数不胜数,他们绝对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池水毫无限制,那世界格局也不会是现在这样,迪克非常清楚。   他没有说得太清楚,但依照提姆的聪明头脑,轻而易举就想明白了,他得出的结论和迪克一致,但最根本的,“杰森和刺客联盟达成了某种协议?”   如果杰森没向刺客联盟妥协,那他大概回不了哥谭,即便有布鲁斯的关系,但显而易见,塔利亚是首领之女,而不是联盟之首。   迪克苦笑一声,摸了摸鼻子后,手指飞快地按键,“是的,他得接受刺客联盟的训练,他们会不遗余力地培养他,而作为交换,杰森得为他们做事,或者蝙蝠侠愿意替杰森承担这份责任。”   而毫无疑问,蝙蝠侠不顾杰森的意愿,态度强硬地和刺客联盟交涉,他愿意为自己的孩子承担责任,而不是让做错事的孩子自己负责。   布鲁斯为杰森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他爱他的孩子,甚至将这份爱坦然地昭彰于世。   那这会成为他的弱点吗?   不,他只会愈发坚韧强大,杜绝悲剧再次重演。   提姆:“还不错的结果。”   迪克:“也是,我保管杰森起码最近一两年都会做个乖宝宝,这可太难得了。是的,这就是布鲁斯给他的教训,如果他不考虑做事的后果,就可能连累身边之人。”   杰森肯定不乐意布鲁斯替他承担责任,但他拗不过布鲁斯,那他之后还会鲁莽行事吗?恐怕不会了,因为杰森也爱他的家人,他感到卑弱屈辱还有悔恨,布鲁斯为他而答应刺客联盟的条件,可能做些他本不乐意做的事,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在,他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结束通讯之后,迪克放下手机,其实他觉得杰森可能还隐瞒了什么,绝对是至关重要的信息,可他赶走了他和阿尔弗雷德,甚至截断蝙蝠洞中的信号,只告诉了布鲁斯。   他隐瞒了什么?   事实上杰森只是告诉布鲁斯,“其实被小丑‘杀害’之后我还活着,经历了手术,被取出子弹,只是陷入深度昏迷中,有轻微的意识……”   布鲁斯从杰森的话语中听出了某种意味,他面庞上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将身旁坐在操作台上的杰森揽住,轻拍了拍他的臂膀,温和平静地道:“是吗?那再好不过。”即便重伤,那也比经历过死亡好很多。   杰森听到他的回应颇有些不可置信,抬头看了他一眼,却看到布鲁斯唇畔轻微的笑弧,莫名缘由地他也忍不住笑,却依旧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问我些什么?”   比如小丑为什么没确认他已死亡?又是谁给他做的手术。   难道布鲁斯不好奇吗?   他坦白之前的忐忑不安尽都消散,只剩下放松和安然。   布鲁斯注视着他的孩子,没忍住溢出轻快的笑声,“杰森,我很高兴你没有真的经历过死亡,你回到我身边就是最好的事,至于你所经历的、隐瞒的……”   “我想你已经反复考量过了它们,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杰森直接身体一歪,靠在他胸膛前,他想了下后确信地道:“是小梅把我带回来的。”他们都知道梅根身负秘密,却在最终答案前停下了脚步。   那么梅根在这一事件中又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小梅对这些事毫不知情,但是因为她,我才得以幸存。”杰森轻声地说完,然后蝙蝠洞中安静了下来,只余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也许才过了一会儿,也许过去了很久,布鲁斯开口道:“这是个不错的结果。”至于更深层次的缘由,他决定不再追究,所以说这是个‘结果’。   杰森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刚好抬手握拳的时候,布鲁斯和他握拳相撞。   布鲁斯难得笑得畅快,在这次谈话的最后,他握住杰森的肩膀,诚恳地道:“我相信你的判断、你的决定,杰森,你清楚背后的风险,可那就是你所想要的对吗?”   “我不会阻拦你,但我要你保护好自己,别再让我们这些在意你的人为你担惊受怕。”   杰森回望着他,认真地回答:“我保证,我肯定。”   ……   另一边梅根的复活节度过得相当愉快,在贝恩布置的场地里找彩蛋,还在这里见到了因外貌和装备特殊而不便露面的杀手鳄和急冻人,他们也一样对她表达了祝福。   当傍晚来临,他们商量着谁送这个孩子回去,而这时候稻草人对梅根道:“带你去看帽子游行,嗯?”挑眉的动作冲淡了他脸上一贯的阴郁冷漠,倒显得有些亲和。   梅根也有一顶帽子,就有点想去参与帽子游行,然后就这样被拐走了。   稻草人在出门前做了伪装,虽然只是微调,但看起来和原本臭名昭著的罪犯大相径庭,因此梅根认真地看了他好几眼。   她目光多惊异,惹得稻草人发笑,不过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拍拍自己的臂弯道:“今天是我带你出门玩,好歹挽住我吧?不然等会儿人多了,就可能把我们冲散。”   坏熊张嘴就问:“那把我们冲散了有什么坏处呢?”   她嘴巴什么时候这么刁钻了?稻草人似笑非笑,“坏处就是我得满大街找你,指不定还得在广播站发通知,然后等你的伙伴们都知道这个消息……好了,哥谭和我都一起玩完了,再然后我们的黑暗骑士出场,看他如何大显神威。”   他们有来有回地说了趣话,而稻草人还好奇一个问题,不过看梅根毫无动作,他就自己上手,拽过梅根的手臂搭在自己臂弯上,好了,这样看起来他们就是一行的。   “言归正传,那会儿没人问你,所以我悄悄地问……”   他就和做贼一样,还故意压低了语声,惹得梅根抬头看他。   稻草人:“不算什么大事?可能?现在有许多人在找你爸爸的下落,甚至悬赏上亿,那你知道他是身死,还是躲在哪儿策划新的阴谋吗?”   事实上哥谭人没哪个不在乎这个问题,那可是小丑——   给哥谭带来数不清的伤痛的,癫狂、扭曲、不可理喻的疯子。难道他就那么令人唏嘘地在联合国事件中落幕?这可能吗?   这段时间里,入流的、不入流的新闻媒体发出了许多报道,可他们没一个确定小丑的下落,就算揣测他已经身死,然后预估失去了他的影响,哥谭会如何发展,但那都只是空谈。   但要说谁最真正在意小丑的下落,可能除了蝙蝠侠和他面前的小朋友外,就是阿卡姆众人,他们中有人跃跃欲试接收小丑的‘遗产’,他的财富、势力、地盘,哦,还有梅根。   稻草人的思绪跑偏了一下,想到估计想接收梅根的人不少,像毒藤女、企鹅人都很乐意,贝恩也不会介意,至于疯帽匠和杀手鳄,他们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小矮子,一个经常待在下水道里,直接出局。   稻草人兴味盎然的目光中,梅根仔细思考自己该怎么回答,还没想出个结果,就听稻草人说:“如果他不能及时回来,那你就要被当做他的遗产,然后被继承了。”   梅根:“哇?”她眼眸都睁大了。 作者有话说: 梅根:被继承?我吗?我爸爸知道你们这么想吗?然后下章开启全新if线→头罩老大冷傲退罗宾那个hh 布鲁斯真的非常好。入坑dc很多年,而毫无疑问,蝙蝠侠是我最喜欢的超级英雄,没有之一,之后才是其他角色。他身上有着理性、慈悲、伟大、坚毅、顽强等特质,面对犯罪与黑暗永不屈服,他是位真正的骑士。而对他的孩子们,虽然因编剧问题,导致他在某些情节中被刻画得不太好,但我们都知道蝙蝠侠实际上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他是个非常好的人,欢迎大家喜欢这个黑漆漆猫耳男。 第416章 【番外】哥谭乐园·一 囚牢或乐园   罗宾追着一伙嫌疑人进入地下洞窟中, 这儿人工开凿和自然形成的洞穴四通八达,他面前已经失去了那伙人的踪迹,虽然能凭借痕迹鉴定的办法追上去, 但他直觉这里有更值得在意的事物。   他走过一条条通道, 经过砖石垒砌的墙壁, 穿过由溶蚀和沉积形成的钟乳石, 踩过浅浅的水潭。   可见度极低的地底隔绝人声,万籁俱寂,只有他的呼吸声、脚步声和行动间轻微的摩擦声,他打着手电,不知循着怎样的指引, 最终停在一面自然风化的石壁前, 像被驱使一般蹲下身, 手指轻抚过墙壁。   他像感受到石壁另一面呼吸与心跳的律动,但还没来得及将整个手掌贴上去,伴随着轰隆声响与巨大的冲击, 他所接触的壁面由里向外地破开, 无数碎石扑面袭来。   罗宾急速后退, 拽着披风挡住了石子和烟尘,后撤过程中他敏锐地看清破开石壁的东西是什么,于是硬生生止住撤离趋势, 他重新扑上去——   “该死的!”   他咬紧牙关, 胡乱地拂开碎石灰埃, 然后将手深入那个狭窄的洞中,他抓住了一只属于孩童的手腕。   “你还好吗?你现在怎么样?”他大声地问询,而对方手腕明显的尺骨茎突随着动作在他手里转来转去,却一言不发。   是不能说话, 还是说不出话?罗宾暂时判断不了状况,但他感受到对方所处的位置应当比他所在高度矮,他趴着拽住对方的手腕,而对方是抬手的姿势。   那么其它的呢?对方脉搏正常,但这正是古怪之处,硬生生用拳头打破墙壁,却没有心跳过速,没有疼痛反应,反倒转着手腕并不挣脱……   像好奇一样。   因这些古怪,罗宾松开手,等烟尘散去一些,他趴在洞口向里看去,他看到光亮,看到一双碧绿透彻的眼眸。   原来对面是一个女孩子啊。   但这不更古怪了吗?罗宾不动声色地提高警惕,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他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多米诺面具下,他锐利的目光扫视洞口里他所能见到的一切,但不幸的是面前的女孩挡住了绝大部分视野。   她手指扒着洞口,看向罗宾的目光中只有纯然的天真与好奇,因罗宾说了话而不由歪头,但很明显,她没能理解,就把她的脑袋转来转去,好像这样便于思考、能让她变聪明似的。   从骨节大小来看,她的年纪应该不超过十二三岁,可她那份不适宜的懵懂稚气是怎么回事?如果说是精神症患者,却又少了那股让人易于察觉的神经质,又或者是人为造成的?   罗宾的脸色阴沉了些,他拉开距离,想研究如何将洞口扩大,或将他携带的探测仪送进去,探查里面的空间有没有别的出入口。   对于那女孩的状况,他脑海中有多种猜测,但每一种都不那么好,而毋庸置疑,他要将这个女孩带走。   但他还在摸索腰带的时候,一只手伸出洞口,带有鲜明目的性地伸向他胸口,罗宾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没什么特殊之物,除了那枚罗宾标识。   出于猜测,罗宾靠近了洞口,将那只手按在罗宾徽章上,对方摸到了徽章,然后她就想拽下去,她没有自我意识但行为霸道,巨力之下,哪怕罗宾想保住徽章,但对方还是顺利撕下,她拿到徽章就缩回手。   罗宾闹不懂她的行为逻辑,难道说她以前认识罗宾?有这个可能,但他依然臭着脸,谁被强行夺走了东西,恐怕心情都不会太好,他手指着对面的女孩,“你是个强盗。”   强盗才不管这些呢,她拿到了徽章就耀武扬威,还故意在洞口晃晃,恶劣到了极点!   罗宾冷笑一声,“等我把你救出来,我要好好地教育你,让你别这么不知礼数,而你最不该的是拿走我的东西。”   女孩对他的宣言毫不在意,置之不理,扭头就想走,但罗宾趁机将微型探测无人机放进去,然后战术手套下的手指轻轻勾住她乌黑卷曲的头发。   对面只是一个无辜的小女孩,虽然算不上无害,还蛮力惊人,可她截至目前没做任何坏事、错事,至于抢夺罗宾的徽章,那只是她不懂事而已,只要教育就会变好的。   以及阿尔弗雷德教育他不能粗暴地对待女孩子,虽然不知道这种无趣的礼仪有什么用处,和他在刺客联盟里接受的教育截然不同,但他父亲也保持了这样的作风,那它应该有一定的道理。   所以罗宾只是轻轻勾住女孩的头发,在她走开之前轻微地扯了扯。   女孩感受到拉扯回过头,她不说话,但撇下的嘴角和垂下的眼尾都表示她不大高兴,那她脾气可真坏,只不过被稍微妨碍了一下就不高兴;但她脾气也真好,这样都不打人,如果是罗宾被这样对待,他已经跳那人身上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也许你自己也不知道,那你想待在这里吗?”他几乎自言自语,但说到这里不由看了眼这个被一拳打出的洞口,得出答案了,“好吧,你肯定不乐意,那我会带你走的。”   他在等待无人机探测完洞口里的环境将数据传回来,无聊的时候看对面的小女孩拿着罗宾徽章玩了一会儿,像是没了兴趣,揣回兜里,又回到洞口前好奇地看他。   罗宾没忍住像对提图斯那样,把手指放在洞口晃晃,女孩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她理解了什么,抬起手,将整个手掌竖起往前伸,像是个击掌邀请,于是罗宾伸手和她掌心相贴。   然后洞口里传出了女孩欢快的‘哇’一声,她拽住他的手,想将罗宾往洞口里带,罗宾出于莫名的缘由,没有挣脱,而是顺势将手伸进去,直到女孩拽不动他的时候,就摆摆手示意自己被卡住了……   也许比他探测完环境决定怎么破开洞口更快的方式,是里面的女孩大发脾气再来几拳,砸出个更大的洞口,那她就可以出来了。   罗宾的预感成真了。   由于整个洞口被他的手臂遮挡严实,他看不到当女孩发现拽不动他,立时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像有谁教坏了她,使她有‘得不到满足,但哭可以解决问题’的印象,但她苦大仇深地看了洞口一会儿,把罗宾的手推回去,然后就蓄力攥拳。   罗宾往后退了段距离,直觉她看不到自己可能会焦躁,就出声道:“我还在。”   他及时有效地安抚了女孩,让她没大发脾气,但还记得自己所要做的,对着已有的洞口又是几拳,洞口被凿得愈大,但还不到能通过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程度,而探测无人机已经完成任务飞回来了。   罗宾抓住了女孩的手,让她歇息一下,而他余光里看到……   洞口里不是惨无人道的实验场所,里面的布置宛如童话王国,到处都是造型可爱的玩具玩偶,地面上还铺着绒毯,有电视、书籍、游戏机,还有通道链接着别处。   与其说这是监禁的牢笼,还不如说是一座乐园。   然而这是为什么?难道哪个超级恶棍在地底开辟出空间,就为了安置他面前这个明显有异常的孩子?是出于保护还是其它的理由?   罗宾想不明白,却忍不住深深皱眉,无论如何将人困在地底有限的空间里就是不对,他收回无人机后打开臂甲上的投影,他随身携带一台微型电脑,可以处理很多事务,他看到一行行数据显示在投影屏幕上。   不怪无人机执行任务耗费了比平常更久的时间,因为那里面根本是一座庞大的基地,令人疑惑的却是无人机带回来的数据里显示,它仿佛根本没有出入口。但这可能吗?   这根本不是保护!而是完完全全的监禁甚至虐待!   罗宾出离愤怒了,他攥住女孩的手却又轻轻放开,然后做出罗宾执行任务代表‘躲避隐藏’的手势,女孩看明白了,跑去更远的地方,在一个玩具架后探头探脑,罗宾懒得思考这意味着什么,只沉着脸将炸弹凝胶抹在洞口边缘。   他们都已经退开,然后一道爆炸声响后,洞口终于被拓宽到可以通人的大小,在带走女孩之前,罗宾先跳进洞口里,他想知道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在他探查的时候,女孩亦趋亦步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一样,还拽住他身后的披风。   罗宾的动作一顿,但没有阻止,他看见这里到处都有的白色熊玩偶,找出里面大概最被珍爱的一个,回身塞进了女孩怀里,然后她因为这番变故而有点小心翼翼的情绪就消失了。   她抱着熊玩偶站在原地,垂下头去,罗宾投去最为认真仔细的目光,看见她额头鬓边毛绒绒的散发,她的头发带着卷曲的弧度,哪怕扎了辫子也显得十分蓬松,甚至发尾还翘着,她不说话,脸上没有额外的表情,没有什么情绪情感,可是……   她多可怜可爱啊。   罗宾在这座基地里搜寻许久,看到这里有水池、花园、滑冰场、游乐场和图书馆,不过水池里为什么只有橡皮鸭和塑料小鱼?她自己玩得无聊丢进去的?至于花园,里面的植物恹恹的,打理得并不精心。   滑冰场和游乐场里都没有线索,而图书馆看似重要,但最为干净,因为几乎所有书籍的塑料膜都还没有拆,他也发现了几个隐蔽的出入口,但破开有些麻烦,万一门外还有警报就打草惊蛇了。   他一无所获地回到最初的房间,旁边链接的应该是女孩的卧室,不过他没进去,最终只在这里找到一张便签,上边写着:   致我亲爱的梅根,祝愿你早日苏醒。   她叫梅根?   为这件充满了离奇色彩的事件忙活到现在,罗宾已经分辨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怎样的情绪,兴许低落,兴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伤,他回到女孩身边,对她自嘲道:“本来我想给你起个名的,但现在看来不必了。”   “走吧,梅根。”   罗宾跃出洞口,向梅根伸出手,他将她拉出来,而在思考要怎么让她听话跟随的时候,梅根一下跳到了他背上。   罗宾没应激地把她甩下去,只是稍微侧头,察觉到梅根的发丝扫在他脸上,强忍住不好意思,骄傲地道:“好吧,我知道你喜欢罗宾了,但在走之前,兴许我们应该先完成一件事。”   那就是藏住这个洞口。   梅根应该在那里面生活了段时间,而且被照顾得很好,那是谁负责餐食和照管她?那些出入口没有被发现,不代表这个才被破开的洞口不会被人意外闯入。   这是属于梅根的囚牢,但也是她的乐园,不该遭到破坏。   罗宾发现修复难度大,找别的办法更为简单,最主要的是——   他们赶时间,如果不能尽快带走梅根,就可能导致照顾她的人发现端倪追上来,他记得来的途中有一处通道较为狭窄,于是背负着梅根飞快地跑去,在那里布置了炸弹,将路径截断后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他不知道,该发现这一切的人早就发现了,他看着监控画面里的梅根头也不回,脸上的笑容愈深,却以莫名的口吻感喟道:“唉,她就喜欢罗宾。”   可那有什么办法呢?纠正不了,而她早就对封闭的环境不满意了,何况她现在有自保的能力,谁惹她不高兴了,就得挨她的拳脚。 作者有话说: 回过头看之前的番外→日记体·一,发现主线和日记体里的内容出现了偏移(琢磨)但目前主线我很满意,认为很好,就当日记体是独立番外吧(愉快地做出决定) 2025年度报告已出!我有22位小霸王,然后327位园丁灌溉了19510瓶营养液,504位读者共写了5769条评论。2024/2025/2026,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爱与支持~在更新丑崽的过程中,熟悉了很多读者,收获了很多有趣评论,最开心的是大家对剧情的讨论,比如揭露三个小丑的时候(目移)然后感谢大家,因为我身体不太好,请假较多,大家都对此表示理解,尤其修文的那段时间…修文长达3个多月,而在复更之后,依然有不少读者追更。我爱大家!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 第417章 【番外】哥谭乐园·二 是个好孩子   罗宾带着梅根走出地下洞窟, 如何安置她就成了新的问题。   “我不知道关押照顾你的人都教会了你什么,能不能照顾自己、理不理解日常生活中的事,或许……”罗宾琢磨着, 想到了他曾经学习的养宠知识, “或许我应该给你做个脱敏训练?先适应外面, 然后再决定怎么安排你?”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如果她什么也不懂得、是个大麻烦的话,罗宾可能就得向外求助了,因为他带走梅根只是个意外,不打算且无法为她负责。   而鉴于罗宾的发现和猜测,他认为这世上大概不存在能为她承担责任的人, 当然, 把她关在地下的人除外, 那不是负责,只是惨无人道的监禁。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罗宾就在脑海里规划路线, 他得避开路上的摄像头——能在哥谭地下建造一座庞大基地的人, 不用想也知道具有多大的能量, 他想要掩藏梅根的踪迹,必须得小心谨慎,不然就可能害梅根再被抓回去。   在出发之前, 他拧眉再次向梅根问道:“你真的不具备自我思维, 毫无意识吗?”他审视的目光落在梅根身上, 看她依然不解其意,只不过听见他说话才稍微投来关注,发现不理解之后就又扭头。   “那你还真是幸运。”罗宾的语气意味不明,却充斥着一股烦厌之感。   梅根什么都不明白, 也许才能在地下乐园中生活,没有被关到发疯,可哪怕她现在来到了地面上,也没有惊奇欣喜,只时不时地发呆。   她跑去捡了一片地上掉落的树叶,还对路边的水塘感兴趣,但在她触摸到水面之前,罗宾就把她拉回来,怕她不聪明万一掉进水里,不论溺水还是感冒,都会带来麻烦。   罗宾看她不怎么乱跑,始终围绕着自己活动,有些听话的模样,就从腰带里掏出两块巧克力,递给她一块,梅根会拆包装纸,吃东西的时候她变得更文静。   罗宾觉得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暂且没威胁到自己,也就无所谓,他觉得太安静了,“你知道罗宾?认识?而且很熟悉?”   不止因为梅根对罗宾标识的特殊关注,还有他们离开时,梅根相当自然地趴在自己背上,当他疾驰、急停、跳跃或大幅度动作的时候,梅根都适时地做出反应,没有造成妨碍,像从前也跟谁一起活动过。   不过罗宾再怎么想,也不能确定这个猜测……   迪克当罗宾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杰森经历死而复生,现在已经是红头罩,至于提姆,如果他有这么一个小伙伴,当意识到她失踪就该行动起来了。   他想不到也就不管了,而因为听到了关键词,梅根又朝他看来,她目光落在他现在空荡荡的左襟,罗宾抬手摸了下,“我现在没第二枚徽章,但如果你听话,那我之后会给你带新的。”   准备出发了,罗宾才微微蹲下身,梅根就趴了上来,然后他照预定路线奔跑,等进入市区以后,他的路线愈发颠簸,时不时翻墙爬楼,甚至走下水道,最终到他布置的一座至今还没人找到的安全屋中。   他将梅根放下,先确定了这里的门窗安全防护尚且完整,然后再次加固,这次保障的是当他走后,门窗从内外都无法轻易打开,至于梅根会不会挥拳搞破坏……这座安全屋的防护等级相当高,墙壁里的钢板都有十公分厚。   罗宾想离开,但不经意地回身,看到梅根孤零零地站在屋中,手中拿着一开始他塞给她的那只玩偶,之前捡的干枯树叶已经有些破碎了,但她依然捏着叶柄。   他没忍住走回来,蹲下身仰头看她,佯装不耐烦地道:“待在这里,懂吗?不要乱跑也不许搞破坏,我去买吃的,很快就回来。”   因为他蹲下了,梅根跟着蹲下,她才想和他头碰头,但罗宾已经起身走了。   他知道梅根想做什么,她被自己留下了,是有点可怜,但她不是他的责任。   罗宾离开以后,狭小的安全屋中恢复了平静,梅根看一眼门口,又看一眼手中的树叶,最终在门口席地而坐,而看着边缘破碎、有了折痕的树叶发呆,像上边有十分吸引她注意的什么,也许她们在沉默地沟通交流。   梅根并不孤单,因为世界过于狭小,不能理解的事物都被排斥在外,丝毫影响不到她,而她仅有的意识也已经被东西填满,一切都是正好、不多不少的。   她发完了呆,就把树叶翻来翻去,嘴里发出‘哇哇’的怪声。   当开门声响起,走进屋的并非罗宾,而是一个黑发绿眼、表情尤为傲慢冷漠的男孩,他进屋就看到坐在门口的梅根,不由皱眉,“那儿有沙发,你怎么坐在这里?”   他说着就想顺手牵起梅根,但之前一直表现得听话的女孩没跟着他起来,和他保持着拉锯,仍然坐在地上,目光也看着门口。   达米安拽不过她,感到匪夷所思,但他猛地想到了——   兴许梅根在等‘罗宾’。   那么作为罗宾呢?达米安真想丢下这个麻烦,他在她身上浪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可她压根儿没脑子,不过脱下制服,她就不认识他了,还像头蛮牛一样犟,不!蝙蝠牛都没有这么犟过,那是头虽然体型大但性格温驯的动物。   而梅根体型不大也一点都不听话,因为他想拉她走,还有点生气了,和之前能轻巧拉走她、背在身上不同,现在她就和秤砣一样!   但在秤砣甩过来之前,达米安收手,他把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快餐袋放下,沉默地出门,过了两分钟他就以罗宾的形象重新回来了。   他抱胸站立,看梅根这次愿意搭理他了,就忍不住冷笑道:“这下满意了吗?”   显而易见他没得到回应,达米安生气但还是拿她没办法,不能置她于不顾,只能把她带到桌边,然后拆开自己带回来的食物,把一个汉堡塞在她手里。   “好了,吃吧。”   用完餐之后,达米安没有立即收拾垃圾,而是去房间里更换自己的制服和常服,然后通过不同的搭配,最终确定了,他穿罗宾制服、没有徽章,或者不穿制服只有罗宾徽章,而戴不戴多米诺面具无所谓,以上两种情况梅根都会给予回应。   很好,他找到对付她的办法了。   但还有个问题,如果他找不到梅根的身份信息,那他就这样藏着她,每天来照顾她吗?达米安可没想给她做保姆,于是再次离开之前,对梅根说道:“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如果有人能接收你最好,如果……”   其实他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梅根的身份信息,在电脑里输入名字,然后面部检索,很快就得到了一份属于‘梅根·达蒙’的信息。   不论面容还是身体数据全都吻合,达米安看着照片中表情生气鲜活的女孩,即便她现在不具备自我思维,那无疑是她,文件中还标明她在14岁那年失踪,一直下落不明,但是……   现在距离她失踪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4、5年!   这么长的时间里,梅根从未长大,她失去意识、生长停滞,为什么会这样?是谁造成的?   达米安看着那一行字心底发冷,他想到梅根超乎寻常的巨力,已经趋近暴怒。   即使他发现她的时候,她身处在一座乐园中,看似被照顾得很好,但无疑经过了人体实验,否则不会拥有怪力也不会长不大,而对她做这一切的人把她当成了什么?   橱窗里的玩偶?还是改造出还没来得及投入使用的工具?   达米安狠狠挥拳,将身旁的桌子砸得凹陷,然后他很快整装待发,在带回梅根的当夜,不顾布鲁斯给他安排的任务,关闭身上装备中的定位,甚至屏蔽了信号,以免有人打搅,他赶到哥谭白熊制造有限公司,看到董事长办公室里的灯光仍旧亮着。   他入侵白熊的网络,并且将监控数据传回,他在臂甲上投影出的画面中,看到那个面容与梅根有几分相似,但给人以惺惺作态之感、平凡普通的男人,面具下狠狠皱眉,对他不屑一顾。   达米安顺手查了他这几天乃至近些年的活动轨迹,没发现什么端倪,尤其他作为将一家玩具公司发扬光大的新兴企业家,经常在公众场合露面,随手一搜就找得到有关他的报道。   亚瑟·达蒙看起来对梅根的事毫不知情,偶尔发表‘希望自己的女儿还在’的话,情到深处还会落泪,他树立起爱女儿的形象,但只骗住一些眼神不好的人,起码达米安就觉得他虚伪至极。   他不可能干出囚禁、改造梅根的事,但他应该也不够爱护梅根。   达米安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他把有关亚瑟的检索结果关闭,然后打开安全屋中的监控,刚好看到梅根从门口的坐垫上起身,他飞快地看了眼时间,大概到了她睡觉时间。   梅根会照顾自己,先去洗漱,然后趿拉着拖鞋进入他安排给她的房间里,看来她作息很规律,这是个好习惯。   达米安臭着的脸色微微舒缓,然后起身远离了东区,在回蝙蝠洞的途中,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他的肩膀,达米安猜到了是谁,却毫不留手地一拳砸过去,很快他们就交手了几回合。   夜翼摁住了他的手臂,看他一脸不爽的表情,颇为惊异地道:“你做了什么?有人惹你了?”   说实在,达米安才关闭自己身上的定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当时试图通讯然而失败,这都为夜翼和其他关注着他的人添了好奇,但这任罗宾小子和刚来时相比,变化天翻地覆,虽然脾气依旧不太好,但说实在,他其实不赖。   他们认为达米安不会胡作非为,不过夜翼在加快完成任务后,还是出发来找达米安。   达米安抬脚试图踹夜翼,被躲开了,但他也顺势抽回了手,捏捏手腕,“你就问这些废话?”   夜翼耸了下肩道:“我猜即便我问了,你也不会说。”不然他这么委婉地旁敲侧击做什么?总不能是喜欢拐弯抹角吧。   达米安嗤笑了一声,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但夜翼依旧追上来,毕竟腿长的优势在这儿,而且他自认为和达米安相处得不错。   “真的不说说你遇到的问题吗?”   “TT.我觉得你很聒噪。”   达米安拒不透露他所遇到的事,不论夜翼还是其他人都没办法,只不过接下来他们就发现……他的行程安排变得规律起来,每天提前去上学,一下车阿尔弗雷德就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然后中午也不在学校食堂里用餐,夜巡之前和过程中有他们谁也不知道的活动。   为了知道达米安在背着他们做什么,不光夜翼,连红罗宾和神谕也参与进来,试图从监控或其它方面找出达米安的秘密,但他这次警惕到了极点,导致他们一无所获。   达米安当然知道他的家人们有多烦人和无聊,有的时候故意跑偏路线迷惑他们,他愉快地想——   他们谁也猜不到他养了个小女孩,试图把她变成自己的专属助手。   并且他已经有收获了。   空无一人的废弃场地里,罗宾背负着梅根,她这点重量对他来说还比不上日常进行的负重训练,根本不算负重,也造不成阻碍。   罗宾手指前方的人型靶,“攻击它,知道了吗?”   梅根也许经受过训练,她能理解攻击、躲避、打和踹等指令,唯一的不足是她不喜欢跑动也跑不快——她明摆着故意的,但罗宾拿她没办法,就只能迁就,把她背在身上。   趴在他肩上的梅根点点头,她现在不发出怪叫了,因为罗宾教过她在执行任务时要保持安静,虽然他们直到现在也没直面过敌人,但她很聪明,并且听话,是个好孩子。   确认她理解了指令,罗宾就快速地冲过去,然后急刹在靶子面前的同时微微侧身,刚好甩出梅根,她抱着他脖颈不松开,而脚随着惯性踹过去——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人型靶踹断,内里的填充物顿时四散开来,撒了满地。   罗宾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干得漂亮!”   他把梅根放下来,握住她的肩膀,“你很有用,你是个好孩子。”其实如果你没用也没关系。   他不会让她面对敌人,她只需要‘被期待’和‘被需要’。 作者有话说: 米米罗宾好!然后那个那个,由于本文连载期间有好几个榜没有写完要求字数(搓手手)所以除了完结榜外不会再申榜,也就没有了曝光,所以 第418章 【番外】哥谭乐园·三 崭新的明天   罗宾带着梅根往回走的时候, 给她买了一只氦气球。   是的,梅根就喜欢这种几岁大的孩子才喜欢的玩意,但达米安乔装过后戴着兜帽, 带着买回来的气球交给蹲在角落里的梅根的时候, 他脸上的神情没多不乐意。   他手掌轻抚梅根毛绒绒的后脑勺, 而她依旧没什么戒备警惕, 很慢反应地抬头,目光先落在气球上,之后才梭巡在达米安脸上。   按理说他们相处了段时间,梅根应该对他熟悉了,但事实是她有时认不出他, 达米安也不介意, 他直接坐在梅根身边, 然后把手里拽着的绳子系在梅根手腕上,那她这下不疑惑也不计较身边的人是谁了,把手腕摆来摆去, 看头顶上飘浮的气球随之而动。   “我离开的时候, 有人来找你说话吗?”   达米安明知道梅根不会回应, 但还是忍不住和她说话,最开始是因为看她可怜,如果没人和她说话, 那会很孤单吧, 之后他吃多了闭门羹, 觉得梅根对他有点不耐烦,就变本加厉地招惹,意图让她适应——   他们俩就这样古怪氛围地相处下来,达米安故意招惹之后会把梅根哄好, 总之他们从不把矛盾留过夜。   他觉得梅根的症状应当有所改善,虽然微小,但这是巨大的进步。   达米安又伸手摸了摸梅根的脑袋,她的头发养护得很好,发丝柔软细腻,像阿尔弗雷德猫,不过猫不会让他这样摸。   梅根不理会他的话,因为他的动作而往旁边挪了挪,甚至背过身去,看得出她有自己的脾气,喜恶也变得更加明显。   她拽着绳子把气球拉下来,抱在手里仔细地看,但这只气球没什么可出奇的,是绿色的心形,梅根看过了就松手,注视气球慢缓缓地升空,因为被绳子拽住,升到顶点的时候还弹了弹。   看她认识了自己的新玩具,达米安牵住她的手腕,“那我们就走吧。”   他把梅根送回安全屋,抱胸站在门口,达米安道:“其实我一开始想把你送走的,”他忽然说起这个话题,但究竟有什么意义?梅根并不理解,所以他不过自言自语。   梅根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毫不理会,原本已经坐在地上铺着的绒毯上,但又看到了自己带回来的气球,她把绳子从手腕上解开,就开始四处张望哪里可以系绳子,于是一骨碌起来,在不大的客厅里走来走去。   达米安摸了摸衣兜,冲她丢过去一枚罗宾镖,作为暗器使用的飞镖体积不大,但质量足够拖住一枚氦气球不叫它飞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梅根轻而易举地理解了他的意图,她把罗宾镖从脚边捡起来,然后把绳子系上去,她一下就开心了。   达米安抬了抬下颌,“干得不错,梅根。”   他夸奖完后,走到梅根身边蹲下来,却也不看她,“是的,我一开始是想把你送走的,不论交给谁都好,只要能照顾好你,因为你不是我的责任,我也不能够为你现在和将来的人生负责。”   照顾一个人、为她负责和养宠物截然不同,对后者达米安有充足的经验,他养了不少动物,大的小的和超乎寻常的,他能理解它们的需求,把它们照顾得很好,而对前者,他保持着敬畏。   具有自我意识的人并非可以随意戏弄、虐待和伤害的对象,这是他来到韦恩庄园后才学到的东西,而他从前的生存环境充斥着高压,除了训练就是任务,他也已经做过那些现在的他认为不对的事。   达米安很少回顾过去,因为他不能否认母亲、父亲乃至他自己,只能接受他们所带给他、意图教会他的,他想做到最好,在战斗方面领悟得飞快,却难以理解那些思维观念上的冲突。   他曾陷入过迷惘混乱,直到现在还未能全部明白,但也逐步理解了责任和义务,还有那些‘无用’但给人以温暖平和的东西,它们教他摒弃冷酷,保护弱小,拯救不幸以及爱惜所有。   它们改变了他,但也使他对它们充满了难言的敬畏。   那么他对梅根呢?   达米安稍微抬头,看到梅根大概是因为他蹲下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就跟着蹲在他身旁,睁着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他。   她简直是个粘人精,还好不会说话也不那么烦人,达米安想着,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点她,说出的话冷酷无情,但语气却足够包容平和。   “你不是我的责任,但是我把你从那个牢笼里带出来,我去看了亚瑟,他大概不关心你,早就忘了你。你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但不该这样,你至少要抓住些什么——”   “不论什么。”   达米安将她从封闭的地下带到外面这个世界,是她最后的依靠和锚点,如果他把梅根交给其他人,他们不一定对她好,可能苛待或利用她,那这对梅根来说真的是好事吗?如果发生那样的事,也许当初把梅根留在她的乐园里更好。   他留下了梅根,试图为她找到新的锚点、让她学会独立,也想试试看假如训练她,会不会令她的状况好转,同时也在搜寻更多有关于她的信息。   于是他知道了梅根曾患孤独症,小的时候还被人带走,是一代罗宾找到了她,然后韦恩企业帮助了她和她的家庭……   她曾有过好转,达到一般社会化程度,入学哥谭中学,成绩也还不错,没有过不合格,亚瑟还为她创立了公司,听说那是她的愿望,她想要帮助贫穷受苦的人们,给予他们工作和优待,让他们获得更好的生活。   她最后留下的照片里,笑容天真烂漫,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那恐怕是个不幸的故事。   达米安:“我想你应该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节奏,但这里还是太狭窄了,我的意思是,我对你有新的安排,可能过两天就会实施。”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决定亲自接手梅根,但也因郑重其事而做出其它安排,不过他也有点犹疑,所以才说过两天,他总要考虑到别的。   他的思考和决定全都影响不到梅根,依然无忧无虑,达米安没忍住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脑袋,而梅根分得清‘招惹’和‘照顾’,一下就恼了,但她不发脾气也不怪叫,就垂着头生闷气。   达米安戳一下她的胳膊,她就转个方向,再戳一下,梅根就要踹他的腿,达米安动作敏捷地躲开了,脸上露出一点调笑的表情,“你还是太慢了,好吧,不该拿这个评价你。”   他眼疾手快地往梅根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并且伸出一只手做出要击掌的姿态,等梅根也把手掌盖上来,就这样哄好了她。   达米安照管了她这么久,不难发现她需要肢体接触——好像这一举动能带给她安全感,除了击掌外还可以牵着她手腕和挨靠,哪怕她不高兴,也会安静平和下来。   “去睡吧,梅根,现在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他会教梅根新的技能,带她出去走走,让她看儿童图画书,还给她装了一台电视,不过只能看限制年龄的早教和动画频道。   达米安走后,有人拜访了这处安全屋。   身材高挑瘦削的男人打开安全屋大门,而门口的防护系统没发出任何提示,他迈步进去,顺手关上了门,虽然他知道梅根从到这里就没尝试过跑出去,但这是他没在的情况,如果他在,那梅根就会千方百计地跑走。   此时夜色已深,但安全屋内依旧灯火通明,是梅根打开的?还是那个脾气暴躁的小子转变性情,变得贴心了起来?   小丑漫不经心地想着,当他想打开梅根的卧室门的时候,锁开了,但门推不开,他无声且纵容地笑了下,就这样僵持了好会儿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我以为你到外面生活了段时间,该对我更有耐心点儿。”   然而他没得到梅根的回应,他脸上笑容不改道:“好吧,我来不是想把你带回去,梅根,我只是来看你过得好不好,以及你的病症……”   这么多年过去,梅根早不耐烦小丑了,但如果他说‘病症’,那她的态度会稍稍缓和一点。   感受到门内抵抗的力道减弱了,小丑推门而入,但只看到梅根毛绒绒的后脑勺,不由发笑,不过他的确是来做正事的,带来了新的药剂给梅根,她自己接过去喝下了。   梅根喝完了药,就又不想理小丑,在房间里转了几圈看他还在,就满不高兴地把他往门外推。   小丑:“你和爸爸分开了段时间,却一点都不想念。”他装模作样呢!   梅根冲他‘哇哇’两句,听语气大概是谴责,而小丑已经快被推到门口了,在离开之前,他弯下腰轻轻抱住了女儿,“没关系,我仍在等待奇迹发生,也有足够的耐心继续等下去,只是你很不耐……”   “你在我身边待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不再想和我相处,你想探索外面更大的世界,然而我没办法相信我能保护好你。”   治愈梅根失败,无疑挫败了小丑的自信心,他在后来不断地调试药剂,为梅根建立封闭的地下乐园,只为了更严密地保护好她,同时用他手里其它的液态金属赋予梅根巨力,让她逐渐适应身体改变,掌握好那份力量。   至于她没能长大,那是她从前的愿望,年幼胆怯的梅根希望时间停留、自己不要长大。   如果她病症痊愈,这个稚气的愿望无疑会随心智增长而改变,不幸的是她没能痊愈。   小丑捧着梅根的脸颊,仔细看过她脸上每一处,最后露出笑容,轻声地告别:“那么你继续待在这里,记得听罗宾的话,不要乱跑,也别做危险的事。”   但最后一句叮嘱属实多余,他在梅根丧失自我意识以后,费了无数心思教会她如何照顾自己,以及简单使用工具,还有事物现象之间的关联逻辑……   他看到这座安全屋内有许多属于梅根的痕迹,她喜欢的玩具玩偶,角落里飘浮的气球,一些早教和图画书,还有电视,地上也铺着毛绒地毯,种种迹象都能证明这任脾气暴烈、桀骜不驯的罗宾把她照顾得很好。   小丑走出门外,阖上大门,直到缝隙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的目光都放在梅根身上,而她碧绿的眼眸也望着他。 作者有话说: 卡卡的(爬爬)下章米米罗宾带梅根回韦恩庄园。 第419章 【番外】哥谭乐园·四 回韦恩庄园   达米安和乔纳森一起执行任务, 一如既往地打打闹闹,最终合作解决问题。   一时半会儿还没新的任务发来,这很正常, 不论能力如何, 他们两个都还是未成年, 而他们双方的监护人也都颇具责任心, 没拦住他们从事‘家族事业’就算了,非紧急情况一般不会压榨儿童。   显然他们两个孩子也都知道,于是在等任务的间隙里悠闲十分,站在不易引人注意的大楼边缘,乔纳森带着好奇地看了达米安好几眼, 惹得他傲慢地问道:“盯着我做什么?有什么问题要我回答你吗, 乔好奇宝宝?”   乔纳森很习惯他的调侃, 不以为意,干脆地谈起正事,“康纳问我你最近在忙什么事, 你知道的, 他是代提姆问, 总之大家都很好奇。”   这里的‘大家’恐怕包含不少人,但他们没从达米安这儿获取答案,就采用迂回战术, 以为乔纳森能从他这里问出什么?   达米安抱胸发出不屑的声音, 他的面容藏在多米诺面具后, 不过乔纳森还是看出了端倪,要知道他们可是搭档,尤其对乔纳森来说,他的搭档不算难懂, 现在明显有所顾虑、有点为难的模样,是事情太棘手?或者只是没想好?   乔纳森弯了弯眼眸,向他问道:“可以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事吗?”   达米安:“一点小事,我是说……”   他仔细地想了想,自己为难的只是该怎么对布鲁斯说:你好,父亲,我现在不止于养宠物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女孩儿,希望你能帮她办理证件,合法收养,或者不合法也行,但请做好公关;   以及对阿尔弗雷德说:这是我养的人,劳烦你给她收拾房间,准备餐食,给她足够的活动空间,但不能让她跑出庄园,请将她照顾好,保障她头发顺滑有光泽、身体心理健康、活动量达标。   他应该会受到不少阻力,但梅根是个好孩子,是可能被他的家人们接纳的,如果他们不接纳,那他就继续把梅根养在外面,总之……   他不太可能撒手不管梅根。   “好吧,那不算难事,只有些麻烦。”达米安想了想,决定和乔纳森谈起自己带回去养的女孩,他这段时间的重心全在梅根身上,看着她有所改善,现在已经到了他向身边人炫耀自己成果的时候。   达米安傲慢自得地抬起下颌,尤为郑重地道:“我收养了一个女孩,她…无家可归,除了我以外没人可以依靠。”   闻言乔纳森不由睁大了眼眸,他想到达米安可能瞒着他们做了件大事,但没想到他竟然收养了一个女孩,要知道达米安平常待人可不耐烦了,他突发奇想地做这件事,并且已经有一段时间,看起来还想继续下去,那一定有其它隐情或缘故。   乔纳森望着自己的伙伴,十分平和地追问道:“诶?为什么呢?”   达米安:“你不知道,我是从地底把她带上来的,她一直被人监禁。”   至于他为什么没把事情告诉蝙蝠侠,让成年人去解决,乔纳森认为一定有重要的原因,达米安虽然有时任性莽撞、率性而为,但他不会在重要的事上含糊,乔纳森就安静地听着。   “她的名字叫梅根,虽然脑子不好、反应慢,但她很听话,而且一点不胡来。”这听起来不像养一个小女孩,而像是收获了个满意的玩具、跟班或玩伴。   不过乔纳森留意到那个名字,不由轻微歪了下头,他好奇地道:“你说她叫梅根?那她长什么样?”   达米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面具后锐利的目光看去,肯定地道:“你对这个名字感兴趣?你以前认识名叫‘梅根’的人?”   乔纳森学着大人的模样摸了摸下巴,干脆地点头,“是,我以前有个朋友就叫这个名字,她脾气很好,人不错,我们一起玩过几次。”   达米安不置一词,只是从将梅根的照片投影出来,当看见那个黑卷发绿眸女孩的一瞬间,乔纳森就怔住了,眼里满是震惊,他张大了嘴开合了几下,却没能说出话来。   这番明显异样被达米安看在眼里,他收起投影上前一步,逼问道:“她就是你认识的‘梅根’?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知道……”知道她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吗?   他话还没说完,乔纳森就摇了摇头。   “恐怕是的,但我建议,你应该把她带回韦恩庄园,以及……通知红头罩?”他语气肯定,只有最后那句带了点犹疑,显然并不确定。   达米安不知缘由,但他和那位兄弟可不太合,昂起下颌道:“如果我不呢?”   乔纳森想到如果那真是梅根,提早通知红头罩或后来告诉他,其实都不差,只要她回来了就好,于是他咧出个看似乖巧的笑容,“那你应该试一下,我会保密的。”到时会把杰森吓一跳的吧,也可能让他惊喜坏了。   但他回忆起达米安之前所说的‘地底’和‘监禁’,忽然收敛了点儿笑容,“你在地底找到的她?那她怎么样?”   达米安:“她没能长大,你刚才看到的就是她现在的模样。”   可是投影中的梅根一点都没长大,乔纳森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发出近乎尖锐的质问:“那是谁做的?!小D,你有什么线索吗?我、不我们……”   如果达米安有线索的话,那他们现在马上就可以行动起来,乔纳森的反应明显过激,证明他现在真的很生气,也侧面佐证了他从前和梅根的交情不错。   达米安在乔纳森愤怒的目光中不为所动,风吹动他身后披着的黑黄披风,而他依旧站得笔直,“别那么激动,玉米仔,你看起来快气疯了。”   “但是梅根——”   “我可不认识她,我见到她的时候就她一个人,那儿也没任何线索。”   乔纳森被气得猛一甩头,甚至一飞冲天,吹了阵冷风才回来,却依然义愤填膺,“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小D,抱歉,但是我……”他垂头丧气,本来就凌乱的头发更像窝杂草。   “梅根在哪里,我能去见她吗?”乔纳森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你知道她失踪了很久对吧,我也很久没见过她了。”   达米安:“不,你之前的提议很好,我打算先带她回韦恩庄园,你可以来我家看她。”   从乔纳森那儿知道梅根从前和韦恩家也有所交集,达米安就愈发肯定他所做的决定,然后强烈要求在他实施计划之前,乔纳森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消息。   他们就这个事争论,甚至大打出手闹了一通,而最后以乔纳森没能说服达米安,甚至还被他威胁而告终,到他们分别时都还气呼呼的。   带他回家的途中,超人温和地问道:“你和达米安又闹别扭了吗?这次是因为什么?”   飞在他身边,乔纳森先轻哼了声,之后才别扭地道:“其实是件好事,只是小D他……”   “你不认同他的方式对吗?”“嗯,就是这样。”   “那你认为达米安会造成坏结果吗?”超人引导般地问询,乔纳森顺着思考了下,好像有点明白了,“不,我觉得结果怎么都不会坏。”   “好吧,爸爸,那过两天我要拜访韦恩庄园。”   从他的话语里,超人听出了他们两个孩子争执的事可能发生在韦恩庄园,但应该不大也不算严重,他宽厚包容地笑了,“没问题,小乔,到时要我送你吗?”   乔纳森:“当然。”   ……   达米安带梅根回韦恩庄园当天,特意挑选了个韦恩家大部分成员都不在的时候,首先布鲁斯今天有一场重要的宴会,因为是工作日,迪克在布鲁德海文上班,陶德最近不知道在哪活动,提姆还在旧金山,前两天就说了他有事在忙。   韦恩庄园里就只有阿尔弗雷德和一些其他人手,正是把梅根带回去的好时机,达米安甚至开来了他的罗宾摩托。   在让梅根坐上车之前,达米安给她戴上头盔,并警告她:“一会儿抓住我,知道吗?不然就可能把你甩飞出去。”   他郑重其事,而梅根不以为意,她抬手摸自己头上戴的东西,还甩着脑袋,估计是觉得不舒服,但达米安不可能让她摘下来,把她抬起的手按下去,“听话好吗,你是个好孩子,梅根。”   梅根才不听话,但达米安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只熊玩偶和一枚罗宾徽章。   梅根伸手就要抢,却十分顺遂地拿到了,她不由歪头——   之前就争夺环节,达米安可以和她僵持很久,教训她很多句话,但现在都没有。   达米安看她拿到了东西,想顺手摸她的脑袋,但看了看头盔还是算了,“现在心满意足了?那等下就照我说的做。”   梅根如他所愿地安静下来,毕竟这段时间里的相处证明了,只要她被安抚、被顺从就不会大发脾气,达米安可太懂她了。   一路上梅根都没作怪,她喜欢风,但车开得太快,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她就趴在罗宾背后躲风,眯着眼睛看风景不断地向后飞驰而发呆,偶尔毫无意义地‘哇’一声。   当摩托车停在大宅门前,达米安牵着梅根的手腕进去,才走上楼梯,阿尔弗雷德正听见动静从杂物间里走出来,他也许在收拾打扫卫生,手里还拿把掸子,忽然逆着光抬头,见到罗宾牵着他的朋友上楼,时间似乎倒带回曾经某刻。   阿尔弗雷德温声问道:“杰森少爷?你带梅根小姐来玩了吗?”   但这不是杰森一贯所为,如果梅根要来作客,那他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要老管家和他一起拟菜单、安排游戏,并且要庄园里外都打扫得干净,最好一尘不染,会连每一把椅子都挑选过……   所以那不是杰森,事实上阿尔弗雷德眼神一如当年,只不过氛围正好,从楼梯旁窗户照进来的光打在两个孩子身上,导致他一时恍惚,好像看错了人?   其实是达米安带着朋友回来,但他回过身,干脆利落地点头,“对,是梅根。”   达米安居高临下地看到,当他肯定了阿尔弗雷德的话语,这位年迈苍老的管家立时怔住了,眼里甚至溢出无可抑制的悲伤。   “梅根小姐?”他缓慢地,一字一句地问道,走上楼梯之前,将掸子放在旁边柜子上,他的辨识能力没有减退,认出了那个垂着头但看也不看他的孩子,即便她不再上前跑来唤‘阿福’,但她就是梅根。   时间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还是当初的面貌。   阿尔弗雷德屈膝蹲在梅根所在位置的下一级台阶上,双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哀伤悲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身上,是什么导致梅根直到现在也没能长大呢?而且她像失去了自我意识,不再回应外界。   梅根忽然抬起头来,她的眼眸仍旧澄净无瑕,却缺少了鲜活生气,只与阿尔弗雷德对视了一眼就随意地挪开。   她像对这个新环境好奇而左顾右盼,正当此时,布鲁斯从卧室里走出来,先传出的是他充满懊恼的声音:“哦不,阿福,我又睡过头了,你怎么……”   他走到楼梯口就见到站在那儿的两个孩子还有阿尔弗雷德,意识瞬间清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0章 【番外】哥谭乐园·五 你会知道的   布鲁斯看着站在一处的三人, 神情逐渐严肃凝重,他快步走下楼梯,来到梅根身边, 这时候达米安和阿尔弗雷德也为他让出空间。   他俯身屈膝, 认已仔细地检查了梅根的状态, “是梅根。”他无疑能肯定这是梅根, 从前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算短暂,因杰森的心意,还有他们两个孩子很早就在一起玩,布鲁斯也时常关注她。   而梅根目前的状态,不难察觉出她丧失了者我意识, 不再记得他们所有人, 她甚至不再长大, 时至如今仍是当初失踪时的年纪。   知是谁造成她这副模样?   布鲁斯看着梅根对他毫无反应,只扭头看别处,目光清洌洌的, 却什么意味都没有, 他才想说些什么, 就见达米安从梅根衣兜里拿出一枚罗宾徽章。   他动手抢东西,梅根不可能不做反应,气鼓鼓地恼了, 将不反抗的达米安推到墙上, 然后伸手拿他手里的徽章。   达米安的身躯砸在墙上的时候发出巨大的声响, 虽然看他的模样及时卸力了,而且从梅根的发力姿势来说,她也没用全力,知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都察觉到了这份异样, 梅根的力道太大了,是完全不正常的程度。   可梅根动手只是想要徽章,她抢过来了就再度安静下来,不看他们任何人,只垂着眼尾,还有些委屈的模样。   布鲁斯一时竟不能言,一向刚毅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悲伤,达米安看着他神情变化,说道:“父亲,我是在地下找到的她,她被关起来,打破石壁想出来。”   布鲁斯侧头看向他,“地下?什么地方?”   当初梅根失踪,不久后杰森也被小丑所害,布鲁斯处理后面那件事用了不少时间,还差点迷失在愤怒中,后来寻找过梅根,可他一无所获……   他找遍了美国心理学会,问询了许多门名心理学家,向他们旁敲侧击有关孤独症的研究和正在进行的相关实验,知没有梅根的消息,他也在哥谭找寻过,知那个孩子的痕迹被抹除得过于干净,而当他决定向者己从前的老朋友问询,哈维却三缄其口。   他确定杀手鳄、毒藤女和贝恩也门道些什么,可他们都一致保持了沉默,和最初他决定挖掘出梅根已实身世,他们颇为缓和只稍微犹疑的态度截然不同。   布鲁斯想到那些藏着诸多隐秘的往事,低头再看了眼梅根,她也刚好抬头和他对视,梅根委屈的情绪早就过去了,像不记仇的模样。   而她和从前不一样,最初她会故意躲来者外界的视线,后来症状好了一点,也不太喜欢和不熟悉的人对视,知现在她却目不转睛地盯了他好一会儿。   梅根口中发出没人能理解的唔哝声,然后才低下头去。   现在她不害怕畏惧他人了,虽然她什么都不门道,却像有充足的底气和安全感,以至于被罗宾带到这里,她的姿态依旧安然,毫无惶惑。   达米安道:“我当时追着一伙嫌疑人到哥谭地下,他们跑下去就消失无踪,而地下有不少通道,我觉得……”   “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将我引过去,对方可能用到了疯帽匠的心灵控制器,我走了很长一段路,却直接找到了梅根。”   事实上这也是他犹豫要不要将梅根带回韦恩庄园的原因之一,他在从地下洞窟出来后,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绝对是有人故意将他引去、让他找到梅根的,知他深思熟虑也没想明白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何况这段时间里他也观察了梅根,也许有人对她做过躯体改造、训练过她,知决不是将她作为工具使用,而是为了让她能够者保。   梅根没有很强的攻击性,和他打闹会收着力道,就算她生气不高兴,也不想破坏什么,过一会儿情绪就者我平复了。   她是个好孩子,知如果没有这份怪力,没被人训练过,那她可能会遭受许多伤害。   达米安想到了,如果当初梅根失踪,她的心智如现在这样,身体却长大了,那会为她带来多少的危害和麻烦,让她保持长不大的模样,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梅根打破了石壁想出来,而关她的地方,我进去查看过,那是一座地底乐园,各项设施完备,她就生活在那儿。里面没有任何有危害的工具器材,有出入口,知我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没有打开查探过。”   “应该有人照顾梅根,她是被保护着的。”   虽然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禁,毕竟地底空间就那么大,长期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只会造成心理压抑,给人带来坏的影响。但达米安看着他父亲脸上的沉重悲恸,不由转换了下说辞。   即便他委婉地美化,然而布鲁斯也门道,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即便是为了保护,但这样的行为称不上‘好’,可是梅根……   连阿尔弗雷德都轻易想明白了什么,在他哀伤而沉静的注视中,布鲁斯只低声道:“是吗?那就好。”   达米安惊讶于他的反应如此平淡,拧眉露出狐疑之色,“父亲,你门道梅根的身世?她被什么人关在地底?为什么现在放她出来?”   是有什么阴谋,还是意图针对韦恩家?   年轻的义警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想揪出幕后主使,然而布鲁斯摇了摇头,“这些事等杰森回来再说吧。”   他看见达米安满脸桀骜不驯,有些不服气的模样,担心他可能瞒着者己去做危险的事,补充道:“或许你愿意带我去发现梅根的地方看看?找下有没别的线索。”   达米安感到满意,略微抬起下颌道:“那就说好了,父亲!”   至于最初如何安置梅根的问题,既然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都对她熟悉,也发觉了她身上和身世的问题,想必会让她留下,不用达米安再烦恼该怎么留下她。   他对阿尔弗雷德说道:“她很好照顾,阿福,可以肯定的是,她会是这个家里最让人省心的那个。”即便老管家可能熟悉梅根,知这是他带回来的人,现在的状态还格外不一般,他有必要进行一下说明。   阿尔弗雷德和蔼怀念的目光看着梅根,轻轻颔首,“我门道。”   知达米安还没说完呢,耸了下肩膀,“知她现在不懂很多事,如果她闹脾气或不高兴,你可以拿罗宾徽章或真玩偶来哄她,她会听话的。”   “罗宾?”布鲁斯重复了一句,他话语才出口,就吸引了梅根的注意力,她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好奇,知是看了布鲁斯一会儿,他没别的反应,就又低头发呆。   达米安:“是的,她喜欢罗宾。”   阿尔弗雷德没忍住一笑,牵住梅根的手,“跟我走吧,梅根小姐。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房间还是当初的装饰布置,有时我去打扫,不过想来你也门道,更多时候是杰森少爷接手这份工作。”   达米安在他们身后不依不饶地追问:“什么?那不是陶德以前的房间?”   他以为那是陶德身死前住的房间,后来他被埋葬到哥谭公墓,房间也被封存了,等陶德回来后,他和布鲁斯闹脾气,不常住在韦恩庄园,只有时回来给房间打扫卫生。   达米安出于种种原因,从没到陶德的房间里看过,直到这时才门道那是梅根的,而问题来了,“你们为什么从没向我说起过梅根?还有她究竟什么身份?”   ——梅根早年失踪,杰森对她很看重(他们年龄只相差两岁,可能是朋友),那为什么者从达米安回到韦恩庄园,他们从没谈起过她,连他几次破解蝙蝠电脑的防火墙收集信息,也没发现什么可疑资料,就好像她只是个普通人。   可从目前发现的线索来看,梅根的身世绝对不一般,父亲为什么没有追究探查清楚?难道是有所顾虑?   他愤愤不平,而布鲁斯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你会门道的,达米安,也许谜底就快浮现了。”   “至于为什么没向你说起……”布鲁斯沉默了片刻,他带达米安到楼下客厅坐下,这才缓缓道来:“当初我并不门道梅根失踪,事发前她父亲的说辞是‘将她送去做感统训练,希望她能像从前一样好转’,我和杰森都以为她会好起来,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当时他们满怀期待,杰森虽然有些担心,闷闷不乐,知经过阿尔弗雷德和他的宽慰,逐渐调整情绪,还在策划等梅根回来后的庆祝,不幸的是很快杰森就落入了小丑的陷阱。   “后来发生了杰森那事,等我想起来找寻梅根的时候,她已经失踪了,她父亲在我面前哭得很可怜,看起来没什么疑点,事实也如此。”   “亚瑟没有嫌疑,日日夜夜地愧悔,知没人门道梅根的下落。”   布鲁斯诉说心中的愧疚,当初他没能劝住杰森、挽回他年轻的生命,他埋葬了杰森,却没有找到梅根,也许那孩子在地下仍不得安息,这才挣扎着重返人间。   “这些年来杰森也一直在找有关梅根的线索,知依然一无所获”   这是不幸的事,达米安没有冷嘲热讽,而是扭过头去,冷不丁地说道:“父亲,其实你已经猜到、不,门道那些问题的答案是吗?你门道,知拒绝把答案公布出来。”   “你认为一旦公布事实已相,会破坏你或陶德所在乎的。”达米安轻易洞悉了他父亲的内心,他太了解他是怎样的人。   布鲁斯沉静地与他对视,展露出属于蝙蝠侠的坚守,面不改色,没有一丝动容,“你会门道答案的,达米安,只要等杰森回来。”   “你已经通门他了?”   “当然。”   楼上阿尔弗雷德将梅根送进她从前的房间,这里一切事物都保存得完好,像距离她最后一次来作客小住,只过了一段不长的时间。   梅根好奇地东张西望,脚步却不由者主地停留在柜台前,柜子上有一盏极具特色的悬浮小夜灯,发光的星球悬浮在空中,而底下仿造冰山的微缩景观上,坐着一只仰望星球的白色小熊。   梅根看夜灯,阿尔弗雷德则看着她。   他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温声道:“也许你不记得它了,知我记得。”那时她欣喜坏了,从房间里跑出来找杰森,然后他们一起到阁楼前,看杰森准备的惊喜。   杰森在回来以后,就将这盏小夜灯从床头挪到自口,期盼奇迹能二度发生,指引梅根重回这里。 作者有话说: 目前封面这只小熊会做透卡。正在约的丑爹们的插画会做海报。然后我约的稿件太多了(目移)做什么周边很纠结,明天会再筛选一遍,把想做周边的稿件发在vb上,大家可以尽情建议!我会参考的。 第421章 【番外】哥谭乐园·六 她本应长大   布鲁斯虽然没赶上宴会开场, 但总得在结束前出场一下。   他要维护明面上的身份、保持轻浮无脑的富豪人设,就需要花费时间和心思,还好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经习惯了, 至于宴会上有他的发言环节, 他还没准备发言稿, 开车去的途中临时编造就够应付那些人了。   他收拾打理好了自己的形象, 离开前回头看了眼达米安和楼上梅根的房间,但那个孩子没出门,就对达米安叮嘱道:“看好梅根,达米安。”   达米安:“这是任务吗,父亲?”   “是的。”   既然是任务, 达米安就应下了, 实际他也知道, 因梅根身世存疑,还有她状态特殊,必须要人照看她, 虽然阿尔弗雷德会留在韦恩庄园中, 但如果有突发状况, 他一个老人家可能反应不及。   而达米安留下,他最主要的任务是防范潜在威胁,虽然发生概率不大, 因为他带走梅根已经有些天了, 也带她出门过, 却没有任何一个可疑人员找上门来,风平浪静到了诡异的程度,但不论如何都要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放松。   布鲁斯临走前给达米安打了个手势, 那是‘保持最高警戒’的意思,他清楚梅根的身世却留下这样的信息,无疑证明其背后是个麻烦至极的人物。   但也许事态没那么严重,因为他相当放心地离开,就像知道不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达米安却没什么头绪,目注布鲁斯离开后,他想上楼,刚好撞上从楼上下来的阿尔弗雷德,他忍不住问道:“你也知道梅根的身世吗?”   老管家停下了脚步,他才给梅根送了热茶点心,腋下还夹着托盘,他对这个问仔细思考了下,而后面上露出一抹笑容,“你在意梅根的身世?还是有别的疑虑,达米安少爷?”   “我从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个麻烦精。”   达米安极其在意风险管控,因他从前所生活的刺客联盟几乎不容许疏漏和错误,那会带来严重的后果,但他说这话意义何在?难道不满梅根是个累赘且为他们带来麻烦?   阿尔弗雷德当然不至于误解他真正所想要表达的意思,没忍住笑道:“但你还是将她带走,并在照管她一段时间后,决定带她回家。”   达米安仰头看着他,轻微地点了点头,而不等他开口,阿尔弗雷德继续道:“我知道你担心着什么,你不知道带回梅根会为这个家庭、你的家人带来怎样的麻烦,你认为你至少应为此事担负部分责任……”他面上的神情愈发和蔼,每一道褶子里都带出温和的意味。   “但你也还是个孩子,你做得够好了。”   当他所照看的孩子们成长,他日渐苍老,然而风霜及岁月没有摧毁或改变他,过去的时间里不断累积的阅历只使得他心境愈发通透,轻易洞悉人心乃至世事。   “达米安少爷,你不知道你带回梅根这件事,带给我和布鲁斯老爷多大的震动及宽慰,他离开得匆忙,但我想,他今天不会出席那场宴会了。”   他太了解布鲁斯了,他出门应该是为了冷静,或许还会去监控亚瑟有无异样,但最主要的事绝对是安抚杰森,让他保持冷静,在回来的途中注意安全。   达米安也想到了杰森,但他不屑一顾,只冷静地发出质问:“为什么?”   阿尔弗雷德:“这是布鲁斯老爷和杰森少爷积压多年的心事,以目前的情势看来,不论好或坏,它总该有一个结果。”   但只要结果就够了,不解决问题吗?   梅根身上笼罩着巨大的谜团,而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一样拒绝透露关键信息,达米安就不再多费口舌,径直越过他,上楼敲响了梅根的房门,没得到回应,但他直接开门进去——   他早习惯了梅根的任性自我,她总自顾自地做事,只要没什么能明确证明他罗宾身份的象征,她就吝啬回应。   达米安没在客厅里看到她,路过书房的时候,看到她坐在窗台上。   梅根坐在窗台上,风吹动她毛绒绒的头发,而她一点也不怕高,甚至还在晃腿,达米安看见了没什么额外反应,走过去直接翻身而上,明明有宽敞的位置,但就是把梅根往她那边挤了挤。   这并非捉弄,梅根唔哝了一声就没理他。   他们坐在一起,达米安目注前方,冷静平淡地道:“在决定把你带回来之前,我以为你只有我了。”但事实根本不是那样。   当他和乔纳森说起梅根,看出他眼底的熟稔怀念,发现还有人记得她、知道她,那一瞬间他的情绪复杂难言,甚至感到些微的荒诞离奇。   “但我依然为你感到高兴,梅根。”   “有人为你的人生负责,为你奔波忙碌,你是被在意的,即便那不是我带给你的。”他侧过头看梅根根本没理解他的话语,毫无动容的面庞,她在望着韦恩庄园后的花园和远处的林地发呆,更远处还有荒野和城市的虚影。   达米安伸出手,但屈起的手指在靠近她面颊还有几公分的距离停下了,梅根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因为没认出他是罗宾,就很排斥地把头后仰,还不高兴了,想把他推攘开。   达米安及时收手,梅根就停止了攻击,但是撅嘴哼了一声。   小气鬼。   ……   杰森回来的速度很快,他抛下一切不顾所有地赶回韦恩庄园,有心想过要不要换身衣裳打理下自己,洗去一身风尘仆仆和战斗过后沾染的硝烟味再出现在梅根面前。   但他太急迫了,推开韦恩大宅的大门,却见达米安双手抱胸倚靠在一旁说道:“你找梅根?她在阁楼那边玩,阿福陪着她。”   杰森转身就走,达米安放下手快步追上去,同时嘴上喋喋不休,“但我得提醒你,现在她根本不认人,只认‘罗宾’的标识,你有吗?”   杰森:“不劳你操心。”   从大宅门口到侧边阁楼的路上,他脚步没有丝毫犹疑和停顿,坚定到了极点,很快他就看到了梅根。   如他记忆中模样的梅根坐在从阁楼上垂下来的秋千上,她还是喜欢晃腿,而且把脑袋摆来摆去,也不知道那有什么乐趣,总之她相当专注地投入游戏,阿尔弗雷德站在她旁边,等秋千停止晃动的时候,就助一把力。   老管家率先留意到杰森的到来,侧头看到他停在梅根身后不远处不再上前,这个早已成年的孩子见到梅根时,原本沉稳坚毅的面庞上露出因被伤害而愤怒仇恨的表情,不过只一瞬间就将之收回。   他突然之间的动作吸引了梅根的注意,她跟着回头,发现是她不认识的陌生成年男性,所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但她看了一眼,然后没忍住回头又看一眼。   杰森就在她的目光中走上前,屈膝蹲下,向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前,这是击掌邀约的意思,也是梅根从前认证朋友的重要程序。   达米安远远地投来注视,见他做出这个动作,确定他们以前熟识就直接转身离开,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毫不好奇,而不论梅根认出或没认出杰森,那都与他无关,是陶德该去考虑和应对的事。   梅根看了看那只手,又再看了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跳下秋千,但是没有回应击掌邀请,而是围绕他转了一圈。   深知他们之间渊源的阿尔弗雷德为他们让出空间,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到梅根在杰森面前抬起一只手,像虚虚地抓着什么,然后转了个圈。   那是二代罗宾有时喜欢做的,抓着披风耀武扬威的动作。   杰森也认出来了,他本竭力克制的情绪瞬间崩溃,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梅根,埋头在她颈窝里,重逢之际他没能出口任何一句话,胸膛中的心脏猛烈跳动着,而他的呼吸则带着颤。   梅根被紧紧抱住,对方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不过她没有不高兴地大发脾气,只站在原地轻轻呼吸着,感到这个奇怪的、让她好奇的人明明禁锢她的动作,却像倚靠着她,如果她抽身离开,那支撑他的一切都将随之崩塌。   她其实有点不舒服,这个人胸前的装甲和标识有点硌人,就没忍住抬手揪他头上有点卷曲的头发,轻轻扯了下,他很懂事地调整了动作,却没有松开手。   然后梅根就感觉肩上的衣服被濡湿,温热的水不断落下,一点点变凉,直到后来流下的水不能再带来暖意,梅根动了动脑袋。   抱住她的人也稍微松开了点手臂,他声音嘶哑地道:“小梅……”   杰森抬起头,明亮蔚蓝的眼里还带着泪,眼底痛色不减,他一只手抚着梅根的后脑,而后目光专注地看过她脸上每一处。   十四岁的小梅还没有想长大,眉眼间仍有孩童般的稚气,但那是正常的,因距离她摆脱孤独症、拥有自我意识没有几年,也没有人催促她成长。   但距离那一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如果梅根意识尚存,她应该拥有了更清晰明确的目标,并且坚实了自我,走在一条充满阳光和希望的道路上。   她本应长大。 作者有话说: 卡文,然后卡出了把大刀(望天) 第422章 【番外】哥谭乐园·七 是电还是火   “你还记得我吗, 小梅?”杰森扶着梅根的肩膀问道,他希冀能从梅根这里得到回应,却更清楚目前所经历一切都不是幻觉, 但他想不到也不敢想究竟哪个可能会更好。   当他死而复生, 从地下三尺掘开棺木和土层爬出来, 游荡在哥谭街头, 而后在刺客联盟的拉撒路之池中被修复躯体,却受疯狂影响出逃,他度过很长一段意识混乱的时期。   突如其来的疼痛、焦躁、暴怒或低迷的情绪影响着他,他时常感到自己仍未从地下逃脱,能轻易摧毁人意志的痛苦仍撕扯着灵魂, 其实他从未有复活……   意识混乱的时候, 他精神极度紧张, 还有神经性头痛、心悸和肢体幻痛,极难入睡,反复惊醒, 但当他进入梦中, 总会梦见一道熟稔的人影和他一起坐在哥谭建筑上无处不在的滴水兽石像旁, 她轻轻地晃着腿,他们似乎说笑了什么,而梦的最后无一例外是她从自己身旁坠落, 掉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她坠落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梦里的杰森来不及反应, 他徒劳地伸出手,想跟着一跃而下,但那只滴水兽死死咬着他的披风,当他终于撕碎自己身后明黄色的羽翼, 意图追上,然而一切都迟了,他也坠地,然后醒来。   他日复一日地做同一个梦,看不清面目的同伴,徒劳的挽留和拯救,加之撕心裂肺的痛苦一并让他迷失,但比起醒时的空茫无望,他宁愿进入梦中,哪怕重复失去,但能见到那个人。   终于在某一天惊醒时,比他想起自己的身份更快地,是记起梅根。   ——他要抓住她,为之不惜一切代价,甘愿付出所有。   可当他从死亡的阴影中逃离,获取了通信工具连上网络,却只得到梅根失踪的消息,她在他死前就已不知所踪,后来他一边筹谋着‘复仇’,一边费尽心力地在哥谭找寻有关梅根的线索,几乎掘地三尺。   哥谭没有梅根的线索,而他和布鲁斯之间的争端也爆发,最终使他们停下来的,是布鲁斯说他在杰森身死,接到梅根失踪的消息后,早已求助了正义联盟、黑暗正义联盟等组织中熟识的成员,不论科技、超能力还是魔法,他将各种办法都试遍。   那结果呢?   在当时布鲁斯和他对视,将他几乎挥舞到自己面前的拳头按下去,低沉嘶哑道:“其实你早已知道答案,杰森,我很抱歉没能带给你好的讯息,但我想,当你归来,一定会找寻梅根,可能需要更多的帮手和助力,我……”   “我不想和你谈这个!”   布鲁斯:“你在哥谭找她,那么她就在这座城市中对吗?你有线索……”   杰森甩手就要转身离去,而布鲁斯充满疲惫的声音再度响起,“但你该回韦恩庄园一趟,杰森,那里还有你和梅根的东西,阿福时常维护清扫,少几份工作,他也能轻松些。”   再然后杰森就回到韦恩庄园,他从阿福手中接过了维护打扫自己和梅根的事物的工作,而布鲁斯还是不甘放弃,他十分肯定杰森知道什么,可他偏偏徒劳地找寻,像陷入了偏执。   他的孩子即便已经死而复生,但他的灵魂残破不堪,仍受痛苦所困,而那积压的愤怒仇恨好像随时都会由里到外地摧毁他自身,将他一切都付之一炬。   布鲁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想为杰森解决‘麻烦’,杰森又何尝不明白。但是。   “你为什么非得从我这里问出答案?前老板,我已经不是你的小员工了好吗?或许你可以继续查梅根的身世,得出结果不是轻而易举。”   布鲁斯对他冷硬的态度不以为意,“我曾距离调查结果只一步之遥,但选择了不再深究,现在虽然也没有追查下去,但我想……我应该猜到了,那是个绝对荒诞离奇、令人不可置信的答案。杰森,是你佐证了我的猜测。”   杰森:“不关我的事。”   “但你相信梅根还活着,只是被藏在某个我们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对吗?”布鲁斯说完这句话,但他还有个问。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的孩子在什么时候知道了梅根的真实身世?在他死而复生后、追查梅根的线索时?不,如果他现在才知道,那么就不是这幅态度;或是在和梅根的相处中得知?但如果那时得知,他会为梅根想办法摆脱她的监护人,或者告知他,让他帮忙监控。   如果都不是,那难道在更早的时候?有多早?   布鲁斯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想到某个令他灵魂都战栗的可能,他没忍住上前抓住杰森的肩膀,厉声向他质问道:“你早就知道那是——”   杰森甩开他的手,年轻的面庞上露出至极的仇恨,当然,那不是针对面前之人,只不过是他心中无法消抹的愤恨,那样的眼神甚至令人感到恐怖。   “闭嘴老头子!”   “都过去了,抱歉布鲁斯,但那已经没意义了。”   他转身就走,在他身后布鲁斯语气中不可避免地带出一丝悲恸,“你用自己的生命验证,或许还想收获什么,但当你身死,其实你就已经知道有的事已经失败、不可挽回。”   ……   是的,杰森已经用生命验证了答案,所谓找寻,只不过微末的自我安慰,但他知道的,梅根一定被藏在某处,也许某天就回到他面前,这是一定能实现的事,可他只能等待,无望地等不定的期限到来。   现在他已等到。   当他看到不具有自我意识的梅根,先是一瞬间的欣喜,之后是绝望的,痛苦的,几乎让他再死一次的悲恸。   可梅根做出了从前二代罗宾最喜欢的动作,他招摇自己身后明黄色的披风,就好像小鸟洋洋得意地展示羽毛,现在却由梅根做出,她一定认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最好的罗宾、最好的杰森,那么——   “你还记得我吗,小梅?”   梅根安静地回望着他,她的目光轻轻的,不带有丝毫重量,也不含任何意味,明净澄澈的眼底映照出杰森的面庞。   白驹过隙,一去不复返。   他从十四岁梅根的眼底看到已成年的自己,忽然一滴泪掉出眼眶。   梅根不知事地伸手接住,那是一滴很烫的水,让她没忍住抬头望天,但天空中没有落雨,她收回视线后才看到杰森脸上的水痕,他明明是成年男性——梅根接受过教育,不要和成年异性有接触,如果他们想接近自己,那就用拳脚对付回去。   但这个人流出了很烫的水珠,他的皮囊下是电还是火?为什么面庞上的水痕还没有干涸?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上去。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一章,狠狠地哭了两个晚上(望天)虽然不足三千字,但感觉停在这里恰到好处(?你) 第423章 【番外】哥谭乐园·八 两个好朋友   梅根不记得、不认识任何人, 但潜意识和本能驱使她做出意味更复杂的举动,她轻轻触摸到了杰森的面庞,刚好他也低垂下头, 方便她动作, 但这个姿势使他脸上流淌的滚烫水流更加汹涌。   梅根看了他好一会儿, 杰森在她的目光中毫无动作, 神态平静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的爱、他的恨全归于此刻的安宁,不论如何,小梅都已经回到他身边,她真实存在, 停驻在他面前, 就足以带给他莫大的慰藉……   至于那更多更麻烦的问题, 稍后再顾及。   他看见梅根露出有点伤心不高兴的模样,眼尾都垂了下去,她这样难过, 却伸手揽住了杰森的脖颈, 给他拥抱和安慰。   于是那个问题的答案不重要了。   不论布鲁斯还是达米安都说了梅根目前的状态, 她对达米安的态度还好,因为他拿罗宾徽章哄她,而且他们都是孩子, 但对其他人尤其成年异性都很戒备的模样, 虽然没人尝试过逾矩, 但他们都有意提到梅根的力气大到不正常。   但她对杰森的接近毫无防备,还做出了前所未见的举动,安抚流泪的人。那她一定记得他。   等杰森的情绪终于平复,脸上的水痕也干涸, 他一把将梅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健硕的臂膊上,梅根顺势松开抱住他脖颈的手,她喜欢拥抱和亲近——仅限于自己接受的人,坐在高高的位置上,她还晃了晃腿。   杰森低声道:“你这些年被藏起来,在接受教育是不是?他肯定教会了你很多,譬如不要靠近危险,远离电、水源和火……”   他话还没说完,梅根听到关键词像想起了她之前所在意的事,手指轻轻点在杰森眼下的位置,她有一些简单的思维逻辑,就如她能简单打理自己的生活,不至于把一切都搞得一团乱或致使自己陷入危险中。   她好奇他眼里淌出了热泪,那他皮囊下是电还是火?   杰森也许明白了她的意思,平静地望着梅根,好一会儿才道:“就像你一样,小梅。”他们是一样的。   梅根不知道理解了没有,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杰森就将她抱回主宅中,走到客厅的时候,布鲁斯和达米安都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交谈着什么,当看到他们过来,达米安:“她让你抱?”   对达米安来说,除非他证明了自己是罗宾,否则梅根才没那么好接近。   杰森漫不经心地抬眼,他对梅根耐心,对恶魔崽子就没那么好脾气了,“我们的冒牌罗宾对此有什么不满?”   达米安脸色一沉,不屑道:“我是冒牌罗宾那你是什么?你早就被淘汰了,陶德。”   他还从自己衣兜里拿出一枚新的罗宾徽章,引得梅根看了一眼,但他刚想说话的时候梅根就扭过头,拿出自己心爱的小熊玩偶,姿态更加耀武扬威,好像他们在进行幼稚的‘玩具比拼’,而梅根单方面认为自己大获全胜。   她孩子气的举动打破了客厅里针锋相对的氛围,杰森没忍住嗤笑,罗宾徽章就和谁没有一样,他也拿出一枚,而梅根立马就从他手里拿走了徽章,但把小熊玩偶给他了。   杰森怔了一下,然后对她道:“那我就收下了,不过我还有别的礼物给你。”他转头托阿尔弗雷德上楼去拿他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而梅根拿着这枚徽章仔细地看了又看,之后居高临下地看达米安,模样明显有点气闷,大概是发现了两代罗宾徽章的不同,她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不仅小气鬼还气性大。   达米安手指着她,“我本来就是罗宾,而且是你先抢我的徽章。”当时她力气超大,险些把他的披风一并扯下来,他还没和她计较这事呢。   但是和梅根计较,他好意思?   杰森不理会他们的争端,但他抱着梅根就已经是鲜明的立场了,布鲁斯也袖手旁观,他向杰森问道:“梅根认出你了?”杰森随意地‘嗯’一声,他知道老头子其实是问当见到他的时候,梅根的状况有无好转,但没有,梅根依旧懵懂不知事。   他把梅根放在沙发上,她想乱动,但往她怀里塞了只抱枕就安静了下来。   他这时候才向布鲁斯问道:“你说在地下找到的梅根?那里什么情况?”   一旁的达米安扬起下颌,“你应该问我才对。”他虽然这副作态,却没想就这事隐瞒或诓骗,仔细说了他第一次见到梅根的情形,还有他在那座基地中所看到的。   后来他和布鲁斯结伴去调查,但那里已经腾空了,所有物品都被搬走,不知所踪,最开始达米安带走梅根时留下的定位器也信号全无。   他们猜测梅根一直被藏在地下基地,她也在那接受改造,使她的力量不断增长并教她适应、学会控制,直到最近改造完成,且确认她能独立生活,这才引来达米安将她带走,让她接触外面的世界。   这似乎是保护性措施,但他们都认为这是不对的,不止达米安,连布鲁斯都蹙着眉头。   阿尔弗雷德正巧抱着东西下楼,他也听到了,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他将纸箱放在梅根和杰森之间,帮忙打开包装,就见梅根丢下怀里的抱枕凑过头来。   她知道那是给她的,伸手从纸箱里拿出一款毛绒熊玩偶,白色的小熊头上顶着只颜色鲜亮的小鸟,它们一并圆滚滚地,看着可爱万分。   梅根:“哇呜!”   小熊喜欢小熊!还喜欢小鸟!   她的开心如此清晰易懂,惹得杰森笑了一声,他的笑声不大,却吸引了梅根的注意,她转过头来,而手臂最先动作,敞开双臂一下抱住了杰森。   她知道。知道谁会为她准备玩偶,而她有那样欢喜,以至于还没看完全部礼物,就先向为她准备这一切的人给予拥抱。   杰森顺从地俯身,好方便梅根抱住他。   这是很温情的一幕,达米安道:“真好,两个好朋友。”不管他们两个少年时期有怎样的情谊,但现在他们就只能是好朋友。   达米安看着杰森的目光里全然审视,按理说他该清楚自己兄弟的品性,但在这种事上多做警惕,人之常情,尤其梅根目前状况特殊,需要有人监督。   杰森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回拥梅根的手臂只是轻轻揽着,抬头看向达米安,蔚蓝明亮的眼底一片冷意,像冬日里被冰冻的湖泊,然而最深处又有扭曲的冷火,“用不着你操心,恶魔崽子。”   达米安不以为意,发出高难度的弹舌音,继续挑衅道:“但愿你被池子泡坏了的脑子能认清事实,别沉浸在虚妄的幻想中。”   “好了达米安,”布鲁斯制止了他,站起来道:“让他们好好相处会儿。”   达米安跟着父亲一起走开,当然了,阿尔弗雷德还留在客厅里,为留在那里的两个孩子端来热茶点心,他乐于见到温馨平和的画面。   在杰森从纸箱里拿出陶瓷摆件和更多的玩具、玩偶的时候,他对梅根道:“那是杰森少爷很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打算用于为你庆祝。”   但那个计划被中断,后来也没能实施,于是这些东西直到如今才重见天日。   他说一句话,梅根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反正跟着‘哇’一声,总之句句有回应。只要看着她,杰森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宁静平和,愤恨和痛苦从他的灵魂里短暂褪去,他是清醒的,却知道有的事已永远错过。   杰森轻轻地唤道:“小梅。”小梅就转过头,然后跑过来和他玩。   她还是钟爱她的罗宾,只喜欢这一只小鸟,当他出现,哪怕他已变了模样,但她还是记得、认出了他,还马上抛弃了带走她的罗宾。   知道梅根喜欢玩具,杰森将她带到楼上的游戏房里,然后变魔术似的拎出好几箱定制的乐高,他看了看箱子上的标签,从中选了一个拿到梅根面前,“这是按你的白熊公司定制的,你要拼它吗?”   ……   超人想带乔纳森拜访韦恩庄园,布鲁斯问过了杰森后才给出回复,这并非不尊重梅根。   事实上他也问了梅根,只不过她置之不理,杰森却知道她不会介意,如果她有意识的话,应当很乐意见到从前的朋友。   万一熟人们的出现能刺激梅根的精神,使她意识清醒呢?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只要有一丝可能,杰森都不会放过。   克拉克开车过来的那天是个好天气,他才下车就见到原本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乔纳森用超级速度下车,飞快地飞进了韦恩大宅,等他进去的时候,就见乔纳森抱胸飘浮在梅根面前,看得出他关心自己的朋友,也还记得梅根从前所好奇的——   乔纳森道:“现在我已经能带你,嗯、还有带杰森一起飞了。”他说的时候不由弯眼,依稀从前年幼的可爱模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4章 【番外】哥谭乐园·九 一起搭积木   乔纳森喜欢他的朋友, 哪怕时隔多年未见,依然表现出熟稔,他飘在空中, 还在梅根面前转了几圈, 用以展示自己如今的模样和能力。   他早就能像父亲一样飞起来了, 还和达米安搭档了不短的时间, 获得了极大的进步,再不像从前幼时,虽然父亲和妈妈都告诉自己以后肯定能飞起来,他也无比坚信,但毕竟还未真正成长, 只能期盼着。   现在他长大了, 飞在空中低头俯视梅根, 以前梅根年纪比他大,还比他高,他得要仰视才行, 而现在他们仿佛同龄, 可乔纳森没有欣喜, 他只是依旧像幼时跟在梅根和杰森身后一样笑着,然后缓慢地降下来。   现在他们趋近平视,乔纳森又再向梅根凑近了点, 弯眼道:“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那我再向你介绍一次好了, 我叫乔纳森·肯特,而再补充一点,我们从前是朋友。”   他像对‘自己以后能飞起来’一样充满了期待,希望梅根能给出回应。   但是没有。   梅根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不感兴趣地扭过头去,她是出来放风的,因为想一次性把乐高搭玩,但全神贯注做一件事很消耗精神,如果不休息的话,对眼睛和脊柱也不好,所以杰森把她哄出来,做别的事或者单纯发呆也都算放松。   其实现在的梅根没那么好哄,但她把自己的手指摁红了,还有点痛,杰森找来药膏给她抹上,为了防止她蹭掉还包了层纱布。   她完全是被迫休息的,直到现在目光也仍向游戏室里瞥,跃跃欲试想要回去继续游戏。   看出她又想跑,原本不远不近地看着她的杰森走过来,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在你手指好之前别想玩乐高。”   梅根不高兴地‘哇’他一声,但杰森伸手轻轻地捏住她的辫子尾巴,她的情绪好像就平复了,杰森转头看向乔纳森,“多谢你来看她。”   乔纳森眨了眨眼,他见梅根不认识自己,心下失落,即使不想将之表现出来,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些许,仰头对杰森道:“那我还是想梅根和我道谢。”   她那么爱玩,喜欢四处观察,喜欢各种不同的新的游戏,但为什么现在丧失了自我,徒留潜意识运作,那她的灵魂究竟藏到哪里去了?还是早已经消散,只余这一副躯体?   而且她像只认得杰森,对站在她面前的乔纳森毫不搭理。   正好在家的达米安旁观了一阵,当察觉到乔纳森的失落,他抬起下颌平静地道:“她只喜欢罗宾,不过还得加个前缀,第二代。”她完完全全小气鬼、双标怪。   他语气不算好,不过乔纳森睁大了眼,发出莫名地赞叹:“哇,竟然是这样吗?不过从前梅根就和杰森一起玩,他们两个关系可好了。”   因为梅根不愿意和自己玩,乔纳森多看了她几眼后,像是要把她的模样铭记,之后就走开,和达米安待在一处,他想问的无外乎那几个问题——   他找到梅根时,她所处的那座基地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多年,连超人都没有听到过她的呼吸和心跳?   当他掌握了和父亲一样的能力,在全球范围内探查,也一样一无所获,导致他这么多年以为梅根已经意外身故,甚至还想劝说杰森放弃找寻,不过他一直没把这话说出口,就像也怀抱着希望,只要没有能明确证明梅根身故的消息,那她一定活在某处,只是还没被找到。   现在她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达米安已经向很多人说明当时的情况,但看在乔纳森恳求的态度上,他还是复述了一遍,而对于后面那个问题,他皱了下眉,沉声道:“我发现梅根时,她所在的基地最外层是多重结构。”   意思是整座基地都包裹着铅层,直到有人撤了一面墙里的铅层和钢板,梅根这才打破墙面、让达米安发现她的存在。   这是达米安和布鲁斯后来去探查才发现的,同时也透露出别的信息。   “有人很清楚她的社交状况,知道超人会找她,所以提前做出了防范。”   乔纳森明显愣了一下,他忍不住问道:“是亚瑟吗?就是梅根她爸爸。”他有嫌疑吗?   达米安摇了摇头,“那是个虚伪无能的男人,他只会作秀,不可能完成这事,他也没有时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他藏起了梅根。”   毫无疑问,他和布鲁斯都怀疑过,但那个男人身上毫无破绽,不论梅根失踪前后,还是这么多年以来,他都一直活在公众面前以及摄像头下,行迹明确,所做每一件事、去每一个地方都有完整清晰的前因后果,不存在无故消失或阴谋诡计。   而他不可能会分|身术,比如真身在这,分|身在那。   不过也还是有些特殊情况,比如布鲁斯最近给他看的资料中显示,在梅根失踪的消息传出以后,有不少阿卡姆疯人院里的怪人找过亚瑟,甚至绑架,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最后又放走了他?   乔纳森:“好吧,往好处想,迫害梅根的起码不是她最爱的人?而且这对她来说不坏,她只是在封闭学校里上课,现在已经回来了。”   她结课了最重要的《安全课程》,认识到危险,并且有自保能力。   那么背后之人接下来的计划呢?他一手促成罗宾带走梅根,让她在外生活,是否认为整个哥谭乃至整个世界都会是她的乐园?他对此有怎样的保障?   但达米安的注意力全在那句‘她最爱的人’上,他前所未有地清晰认识到问题所在——   “你提醒我了,乔……你说梅根最爱她父亲?那最爱她的人呢?其实不一定是亚瑟对不对?”也许事关梅根的身世,那个人可能就在阿卡姆里的疯人恶棍中,否则亚瑟怎么会吸引那么多的怪人,他可他们没有交集。   达米安激情昂扬恨不得立马破获秘密,而乔纳森歪了下头,说道:“你说阿卡姆里的怪人们?我以前和梅根、杰森一起玩时见过一个大块头。”   “鳄鱼怪人?一滩泥巴?还是……”大僵尸。   “不,他叫贝恩,他看起来有点凶,但和梅根交流的时候平易近人,脾气一点也不坏,不过我在新闻里看到过他,他说他想做哥谭之王。”   将哥谭当做应许之地,想打败蝙蝠侠、成为万王之王的男人却对梅根温和以待,达米安不解,“那他们之间什么关系?”贝恩可能是梅根的父亲吗?   乔纳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地道:“是朋友。”   哦,一个恶徒和梅根是朋友,听起来关系还不赖。   尤其达米安看乔纳森的神态,发现他真这样认为,还坚信无疑,但这合理吗?好吧,看来他是得不到答案了。   另一边梅根认为自己休息好了,哪怕杰森拦着她,但她现在是超级小熊,直接拖着杰森伸出的手臂把他拽过去,走到她才搭建了部分的乐高面前,但她还是不高兴,收着力道踹杰森的鞋边。   杰森没办法地道:“你手指还有点红肿……好吧,但你今天肯定是搭不完的,那我能给你找两个帮手吗?”他知道梅根无法理解,但还是认认真真和她商量。   梅根望着他,一脸天真茫然,还把头摆来摆去,好像这样便于思考,能让她想明白什么似的,最后也不知道理解没有,反正一阵胡乱点头,把杰森敷衍过去。   杰森:“乔、恶魔崽子,进来搭乐高!”   乔纳森一下就飞进来了,达米安虽然不满他的命令,但还是跟了进来,双手抱胸看乔纳森一下就和梅根玩在一起,从她手边分了一本图纸、几袋乐高积木,已经兴致勃勃地分辨起来。   “我觉得他们两个加起来的年龄不超过三岁,”他甚至险恶地提议:“玉米仔,用你的超级速度在三秒以内把积木搭建好。”   乔纳森闻言抬起头来,他像没意识到达米安的提议有多坏,笑容明朗可爱地道:“但这是游戏诶,小D,游戏是要和朋友一起玩的。”   这是他很早的时候就意识到的道理,游戏是不急于得到结果的,伙伴们在一起玩耍,重要的是游戏过程。   他有过很短、很慢、很长的一天,如白驹过隙的是上午半天,他们一起飙摩托艇,在记忆里被拉得很长的是午后,时间过得很慢,玩沙子,然后追逐打闹,打排球,捡贝壳和海螺……那所有一切在他的超级记忆里从不曾褪色。   他回忆起那时就忍不住笑起来,一边用常人的速度照着图纸搭积木,一边对梅根道:“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海边捡贝壳?”   梅根不回答,那他也不尴尬,过了一会儿后,他没忍住拿起图纸翻了翻,不难发现图纸最后的模样有些像他所熟悉的事物。   乔纳森向杰森问道:“这是白熊公司吗?我看梅根在搭的好像是展览大厅,我搭的是办公楼?”   达米安也被分了一部分积木搭建工作,正一脸不爽地玩这种幼稚玩意儿,他嗤笑了一声,“你现在才发现吗?”   乔纳森:“我记得我和小D还一起参观过,它现在已经是一家大公司,厂区很大,扩建了不少,除了库房和车间,最大的是展厅,里面有很多典藏绝版的玩具玩偶。”   “为什么不再贩呢?它们都很好。”有的设计风格独特、极具创意,像最初熊鸟ip的玩具玩偶,还有那一套‘爱丽丝梦游仙境’,现在都还有仿版,不过白熊法务部兢兢业业致力于打击盗版,没让他们太过猖獗。   “部分典藏绝版是梅根还在的时候做的,她找到的设计师,只给独家授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5章 【番外】哥谭乐园·十 无法释怀的   “独家授权?只授权给梅根, 而不是白熊公司?”达米安忍不住问道,那部分绝版的玩具玩偶几乎是在白熊成立不久后开启贩售的,按照时间推算, 梅根当时才不过十二三岁, 所以这事显得有些不合常理。   但那是梅根, 就不算太奇怪?达米安莫名地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杰森侧头看了他一眼, “设计师是小梅的朋友,现在你应该猜得到是谁了。”   达米安把手里的乐高积木狠狠地按下去,尚且稚嫩的眉眼间添上深思,他也与阿卡姆里那些家伙打了不少交道,不难从《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主题联想到某个帽子狂热爱好者。   不过对方给他的印象不像是能正常沟通、有恻隐之心的人, 但达米安反而确定了, “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小矮人?那倒是让人意外。”回想起当初可能是心灵控制器将他引到梅根面前, 达米安的脸色就不由变臭,而他还想到——   哈,好极了, 梅根的朋友们恐怕不止疯帽匠和贝恩吧?如果扯个名单, 大概就是当初梅根失踪后, 找上达蒙的那些人。   抬眼和杰森对视,达米安问道:“你提醒我了,陶德,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梅根有那伙朋友, 难道你没怀疑过?”   杰森:“那一切与她无关。”   达米安虽然不了解梅根的品行, 但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照她表现出来的行为和种种特质,猜到她不可能参与进犯罪中,但这不是杰森犯错的理由, “所以你向父亲包庇了她,是不是?”   他虽然是疑问句,可语气肯定,目光也因此充满了攻击性。   而在他满含不满的审视下,杰森依然游刃有余,有恃无恐地笑了一声,“那你认为老头子会不知道吗?”他把一名侦探当成什么了?如果不是他默许,那当初少年时期的杰森就算有心也无法藏起梅根的消息。   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惹恼了达米安,举起手指着他,“陶德,你……”   乔纳森在他们刚针锋相对时不敢说话,但看达米安发怒了,此前平和的氛围荡然无存,他就起身按下达米安的手臂,“好了,你们好好说话,小D你别……”   事实上他认同杰森所说的,布鲁斯是聪明的大人,一定对梅根的事有所了解、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放任,而这已经是鲜明的态度了。   达米安一把挥开他的手,冷硬道:“闭嘴吧,玉米仔。”当他看向杰森,吐出的话语更加尖锐嘲讽。   “我知道你对梅根心存怜悯,你和她是朋友,但你所做的选择令我失望。所以你被淘汰情有可原,陶德,你是个失败的罗宾。”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徒留一脸尴尬的乔纳森、不以为意的杰森,以及拼积木到现在头也不抬,大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梅根。   梅根其实听见了他们吵吵,但她想装聋作哑的时候,就丝毫不动容,而争吵的两个人也没想拉她起来做评判。   梅根已经拼到展览大厅的玻璃门了,这个部件被设置成有轨道、可滑动的,就要照图纸仔细拼装,当她完成的时候,旁边杰森也完成了一只小熊的拼装,轻轻放在她面前。   乔纳森出声道:“是白熊公司门口的雕塑?”他记忆力很好,当然不可能忘记或看错,虽然一个是雕塑一个是积木,但它们就是很相像。   梅根看到了白熊,也听到‘白熊’,哪怕她丧失自我意识,也依然会回应喜欢的事物,拿起拼好的白熊积木翻来翻去地看了会儿,像在很认真地研究,可这只是个积木而已,除了有所寓意,几乎没什么特殊的。   但她看得尤为认真,拿着积木就开始发呆。   杰森就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目光放在她毛绒绒的头顶上,有一瞬间想抬手抚摸,但他克制住了,不想打扰梅根。   他刚想要动作的时候,乔纳森就注意到了那点细微的肌肉运动,但看他没有动作,乔纳森也停下了搭积木,他起身轻巧地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   他觉得如果梅根正常长大的话,可能现在杰森会想要拥抱亲吻她,至于在那条命运线上,他们会不会在成年后分开、转向别的恋人,乔纳森觉得不会,因为梅根心软且恋旧,而依照杰森凶狠地又争又抢的性格,他们肯定能在一起的。   游戏室里只余杰森和梅根两人,时间像过得很慢又很快,被无限拉长,现实里却仿佛只过了一瞬间,梅根回过神来,将搭好的白熊积木轻轻放在地毯上。   她动了动手脚,起来活动一下,应该是坐得太久而感到有点不舒服,这时候就不要人敦促,她能意识到自己该起来放松,抬手挥拳,发出‘嘿咻’的声音。   梅根意识不到自己很可爱。   杰森望着她,一点点地笑起来,梅根听到了他的笑声,目光看过来。   他当然是有意的,吸引梅根的注意,向她彰显自己的存在,而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动了下小指,梅根就像接收到了信号,明明这里没有别的人,但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蹲下,然后拿自己的小指去勾杰森的小指,好像这是什么游戏。   一瞬间巨大的惊喜、无可匹敌的幸福袭来,杰森探身靠近梅根,才想说些什么,而这时候原本只是想收走放凉的茶点的阿尔弗雷德站在门口,有意地发出响动。   阿尔弗雷德:“是我打扰了你吗?”他的话语里不包含梅根,因为她现在不知事。   杰森回头看去,对老管家笑了笑,“我打算和小梅说些话。”   “因为梅根小姐对你仍有印象,所以你认为可以唤醒她、让她回来?”   杰森:“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可能。”   老管家缓缓地笑了,他说:“可这些办法应该都被尝试过了。”谁?这些年里照料梅根的人,应该早就将所有办法都试遍。   杰森:“那是他无能!”他情绪骤然波动,眉眼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戾气,却未能摧毁他脸上那份坚毅。   他微微侧头看向梅根,反手抓住了她的手,如同宣告般地道:“小梅一定会好起来的……”他努力说服自己,同时怀抱着微弱的希望,期盼愿望成真。   好起来好吗?你应许了我,‘我们永远在一起’。   阿尔弗雷德走进房间,收走已经放凉的茶点放在自己手中的托盘上,离开之前他微微叹了口气道:“你太执着了,杰森少爷。”   “但我不认为这是件坏事,阿福,我很早就汲取到教训,如果有所想要的就一定要及时地抓住,哪怕拼尽全力不惜一切,否则命运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之带离,将其变得难以触及,成为不可释怀的遗憾和恨。”   “我坚信我抓住的一定是我所想要的,而事实也如此。”杰森说话的时候,梅根被他抓住的手没有挣扎,她和他挨靠着肩膀,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从未改变过,甚至在杰森低头做出‘示弱’姿态的时候,梅根还蹭蹭他脑袋。   看着他们两个孩子,阿尔弗雷德蓦然失语,他回忆起了从前,神情中带出一丝怀念。   “那就坚信你所坚信的,杰森少爷,祝你能如愿。”   在老管家离去后,梅根就不想和杰森挨着了,她现在很活泼,自己一个人跑去了窗户边,杰森就跟上去,顺便从置物柜上取下一把口琴,然后轻轻地吹奏着。   他吹起梅根从前吹过的曲调,充满了天真稚气,其中柔软的情感被缓缓带出,梅根听不懂,但这个不吵耳朵,她很爱听。   杰森吹了好几支曲子,各种类型的都有,梅根一直做他忠实的听众,等他停下了吹奏,他明知不会有回答,却还是问道:“小梅,这些年里,你爸爸对你好吗?”   梅根仰起头来看他,碧绿剔透的眼眸里不具备任何意味,她只是有点‘喜欢’他,所以才愿意搭理他,但根本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也不会作答。   她摆着脑袋,毛绒蓬松的头发像一大朵蒲公英。   从窗外吹进来的风拂过她眉眼,吹动额发,让她眼里映照的光景变得破碎。她一直年少,从不曾长大,但也无忧无虑,不为任何事所困扰。   她是平静的、悠然自得的,同时也是自由的。   杰森回想起最初见到的梅根,他说:“你现在不畏惧这个世界了,而且你有最坚实的依靠。”   她再也不会被抛下,被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无措地站立,或者惊慌恐怖地想将自己藏起来。   他说:“我永远恨我自己,我应该在那时候就来到你身边,也许你需要的就只是我。”   那是他无法释怀的遗憾和恨,而在经历了失而复得后,只要和梅根相处,只要她在身边,杰森就感到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幸福,但在激荡的情绪下,他却清楚地知道目前的宁静和幸福都是有期限的。   就如布鲁斯做出的安排,他通知自己赶回来,也与达米安一起去探查过梅根之前所处的地方,行为没有任何不合理之处,但其他的蝙蝠呢?   迪克还在布鲁德海文吗?提姆可能已经全面接管哥谭的监控,将阿卡姆疯人院里和部分活跃在外的恶棍列为重点监控对象,芭芭拉和他一起执行这项任务,还有斯蒂芬妮、卡珊德拉、杜克、凯特、让·保罗等。   他们都在哪?   毫无疑问正在部署,正在防范。   当梅根重新出现,她必然成为漩涡中心,引发牵动哥谭的巨大风暴。 作者有话说: 本章揭露了一个前文从未曾明确提及/刻意回避的情节,算是伏笔回收,但没有引起丝毫讨论(严肃反思ing) 第426章 【番外】哥谭乐园·十一 一定杀了他   克拉克答应了带乔纳森拜访韦恩庄园, 也刚好被上司安排了采访布鲁斯·韦恩的工作,半天时间够他结束采访、打好草稿,做完这些工作以后就准备回去。   事实上他来之前就猜到布鲁斯可能就他的问题回答什么, 只不过装模作样一番, 但必要的记录不能忽视, 稿子也还是要好好写的——起码有起草、修改、完稿的完整过程, 这都是要和最终文稿和有时会拍摄的视频照片一并入档的。   在完成工作后、离开之前,克拉克决定再看一眼梅根,虽然他来的时候就见到她了,也从布鲁斯口中得知她的状况和这些年来大致的经历。   真是个命运多舛的孩子,不过好在布鲁斯愿意为她费心, 还有杰森, 从他死而复生、意识清醒后就一直为梅根奔走, 不论如何都不甘愿放弃,坚决地找寻。   他把梅根无故失踪视作为他的责任,而在这件事上, 克拉克作为旁观者, 比布鲁斯更清楚杰森究竟有多执拗, 如果说从前梅根还在的时候,他心里是一轮太阳,热烈灿烂、生气勃勃, 现在则是恒星坍缩后形成的黑洞。   他在重生之后就已然改变, 而梅根失踪使他产生了更深程度的崩坏。   而哪怕梅根回归, 克拉克依然不确定他的状况,于是决定顺便观察。   他说出自己的打算,布鲁斯就和他一起走到韦恩庄园后,那儿环境空旷、方便玩耍, 他们看到孩子们身边停放着两辆儿童款卡丁车,地上还有许多车辙,他们应该已经玩过了这项游戏,而乔纳森拉着梅根的手腕,在对杰森说些什么。   乔纳森扬起可爱的笑脸,充满了期盼地道:“我就快要回去了,以后才能再见到梅根,我想带她到天上飞一圈,你觉得可以吗?”   杰森挑眉反问:“有什么不可以?小梅并不怕高,相反她还挺喜欢刺激,你们去玩吧,注意安全。”   他的语气很确定,但在两个小孩去玩耍前,他蹲在梅根面前,给她整理了下衣襟,“这是你喜欢的游戏,旁边是你的朋友,我也会看着你的。”他与梅根对视,即便她不回应也没关系,他起身后就见乔纳森带着梅根一飞冲天。   氪星人能控制自身周围的生物力场,此时就护住了梅根,没让她感受到剧烈的风吹以及压差可能带来的不适,她被带着飞上高空就不由睁大了眼眸。   乔纳森发出轻快的笑声,“我很久以前就想带你飞到天上看看,这儿风景不错的对吧?”   他们此时站在几千米的高空上,底下云雾缭绕,地上所有建筑都显得渺小,至于人影则根本看不见,而乔纳森还刻意避开了天上的飞机,至于卫星可能拍摄到他们,瞭望塔那边会处理的。   乔纳森轻轻拽着梅根的手腕,他们看起来像同龄孩子,但这只是‘看起来’以及残酷命运所导致的惨剧。   原本他们之间应该有无法忽视的年龄差距,可现在乔纳森看着梅根,目光小心地落在她手上,就看到她的骨骼停在了十二岁不再生长,即便这副躯体里新陈代谢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她永远不会长大,但也许会活很久。   ——在这个她所不理解、要不断适应的世界上。   乔纳森的目光中浮现出微微的感伤,他看梅根始终望着下方,眼睛一眨不眨,她应该很喜欢这样的视角和景色,她过了好久才收回目光,开始东张西望。   他们在这样高的位置上,能看见遥远的天际呈现出弧形的地平线,而在那条界线之上云卷云舒,有的地方雾气弥散,有的地方云层堆叠了太高形成深浅不一的阴影。   太阳光洒在云上,渲染出许多金色的棉花糖,也洒在他们身上,穿过乔纳森头上乱糟糟的头发,在他的面庞上落下细碎的光影,照着梅根却只细致地描绘了她的轮廓,将她整个人都变得毛绒绒,仿佛在发光般。   “我很久以前就想带你飞到天上看看,我知道爸爸应该告诉你了‘我将来一定会飞’,杰森也向你介绍了我,但那时我还没成功过。”   那时他只能跟在梅根和杰森身后玩,还要他们和管家一起照顾自己。   虽然杰森比他们年纪都大,很早就和乔纳森认识,只不过他们年龄相差大,还因为性格原因玩不到一起,但还好梅根是个幼稚的小孩,她喜欢玩幼稚的游戏,于是刚好拉上乔纳森一起。   其实他们一起玩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很尽兴,因为梅根需要人迁就,而杰森每次都配合,令当时的乔纳森惊异极了,而幼稚的游戏因梅根的投入而变得富有趣味。   乔纳森:“你喜欢现在这个‘游戏’吗?”   他以为梅根不会搭理自己,但她看向了他,脸上露出开心的神情。   乔纳森一惊,仔细观察后发现梅根眼底依旧空空,但已经够了,他兴高采烈道:“那我们再去兜一圈吧!”   他多振奋,甚至带梅根去看了北极熊和极光,好在记得克拉克在等自己一起回去,于是只逛了几处风景就带梅根回到韦恩庄园。   他们缓缓降落的时候,一直等待的两个人一起伸手,克拉克接住了乔纳森,杰森则接住了梅根,他们的动作不算相似,毕竟杰森对自己的好朋友温和细致多了。   乔纳森被放下地,仰头看被杰森抱住——或者说主动抱住了杰森,想继续保持高高的视角的梅根,说道:“那我们下次再见。”   等坐在克拉克的车上,听见他问:“你们出去玩了一圈,感觉怎么样?”   乔纳森扒着副驾驶座的车窗,从后视镜里看后方渐远的韦恩庄园,几乎看不到人影,但他弯了弯眼,“很好玩!我们飞到天上,还有去看北极熊和极光的时候,她很开心,我还给她指了北极星的位置。”   带人飞行和四处探索,对乔纳森的吸引力早不如他刚学会掌握力量时那么多,他这么兴奋应该是人的原因?   “你一直很喜欢梅根这个朋友。”   乔纳森点头,“对呀,梅根其实不在乎我会不会飞。”不论他是克拉克的儿子还是超人之子对她来说都一样,只因为他是她的新朋友,那就一起玩。   此时从后视镜里已经看不见那座伫立在荒野上的庄园了,乔纳森问道:“今天小D的情绪不对,他认为是杰森给布鲁斯带来麻烦,还要他们所有人给他收尾,所以大发脾气,那我们……”   要不要帮忙?   克拉克从他未尽的话语中理解了意思,弯唇笑了笑,“我问过布鲁斯了,他说不必。”   “为什么?”   “布鲁斯认为梅根的事该有了结,他会妥善处理好一切的。”   乔纳森有点闷闷不乐,手指轻扣车窗上的涂层,他说:“可我还想见到梅根,他们会再把她藏起来吗?她那么喜欢外界、喜欢杰森,会不会有人不顾她的意愿,把她带走。”   平坦的公路上没有对向来车,克拉克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下,“我猜不会的。”   “布鲁斯应该也考虑到了这点,而且我觉得……不论之前藏起梅根的人是谁,可她现在自由了,一定会继续自由下去。”   乔纳森想了一下,心情这才有所好转,“好吧,爸爸,我认为你说得对,杰森应该能留下梅根的。”   他们父子信任的对象不一样,但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   ……   韦恩庄园中,杰森带梅根去书房读故事书。   他们上楼路过客厅的时候,杰森和布鲁斯交换了个眼神,其中的意味只有彼此知晓,梅根毫无所察,她在楼梯上跑跑跳跳,趁杰森停下步伐的时候,她跑到最上面的台阶上,好像在这场竞速游戏中大获全胜,因此得意洋洋。   杰森收回视线后没忍住笑道:“噢这是谁?我们的小熊冠军。”他语气还很骄傲,像梅根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他盯着自己的朋友,眉眼含笑,像他们还没经历过分别的时候。   冠军高高地扬起了下颌,然后就被跟上来的杰森摸了头发,不过小熊不恼,反客为主地拽住他的手臂,带他往书房方向走。   梅根记得路线,走进书房就熟门熟路地取下自己还没看完的图画书,还顺便把杰森的书拿下来了,然后他们一起坐在角落里的地毯上看书,其实席地而坐的姿势对脊椎不好,但杰森会看着时间,每过十五分钟就抽走梅根的书,让她起来活动放松一下。   这就不是梅根固执地想搭积木的时候。她有点喜新厌旧。   他们一起玩耍,一起看书。   可成年后的杰森该有自己的事业,有许多繁忙的事务,但他现在都搁置了,所幸他的队友们都表示理解,让他耳边清净,不被打扰地陪伴梅根。   临近傍晚,天色暗沉下去,阿尔弗雷德在厨房里忙碌,还没有通知用晚餐,杰森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他早就设置了除非紧急消息否则不会提示,他拿出手机看到上面弹出的消息,才想拨通布鲁斯的电话——   然而手机上的信号已经消失,韦恩庄园内的信号大概是被屏蔽了,当杰森尝试拨通卫星通讯时一样没能成功。   他已经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在梅根茫然的视线中牵住她的手,让她待在自己身边,他眉眼之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锐意,深吸了一口气道:“一会儿跟紧我,如果有人袭击你,那就狠狠还击知道吗?”   杰森:“有人想将你夺走,小梅……”   “可我不能再失去你。”   他知道的,知道什么人会来袭击韦恩庄园、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而他一定会竭力阻止他们,如果谁要带走梅根,“……我一定会杀了他。”他蔚蓝的眼中一片森然。 作者有话说: 发出脑袋空空的声音——感觉这篇番外写得不太好(?挠脑壳)然后争取下章结束,想写正文了。 第427章 【番外】哥谭乐园·十二 宇宙·重启   杰森不高兴。   梅根仰头望着他, 感知到了他的情绪,也许还听懂了‘夺走’和‘失去’,不由眼尾下垂, 她也有点委屈生气了, 抬脚踹了一下面前的空气表明自己的立场, 然后挣脱杰森拽着她的手, 转而牵住他。   她气势汹汹的,牵着杰森的手施加了点儿力道,虽然不太重,但足够杰森清晰认知到她的存在,令他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 甚至使他头疼欲裂的痛楚舒缓了些。   她在哄他,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杰森蹲下身与梅根对视,对她道:“你在安慰我对吗?小梅……”他露出一个明朗温和的笑容,身上无形的焦躁和凝重全都烟消云散。   杰森心中对‘可能失去梅根’的恐慌没有消失, 只不过被他藏了起来, 他不应该让梅根为自己担心、让她来安慰自己, 但他不会轻易放手,垂下眼睑,轻声地道:“如果这一次有人让你选, 请选择我好吗?”   “小梅, 该有人为我们错过的时间负责。”   “我当然知道, 造成如今这一切的也有我的错,如果当初我能更主动一些,为你的病症提供帮助或参与研究,而不是徒劳地求助他人, 那么也许会多一分让你治愈的可能。”   他说着梅根不懂的话,但因为对他莫名的熟悉和纵容,使她安静耐心地听下去。   杰森说:“但他已经夺走了你这么多年,足够惩罚我的过错了,而且在你出事不久后,他就谋杀了我,他害我们分别,把我连同你的白熊公司一起改变。”   “白熊成了亚瑟后来所成立公司的子公司,当初你参与制定的福利仍在施行,它也仍是整个东区最好的公司,这么多年来资助了很多失学儿童,培养出不少精英员工。”   “但与之同时,亚瑟踩着法律底线发展他另一家公司,可能有不法行为,譬如勾结官员和洗|钱,大肆敛财之后将资金注入白熊,帮助它发展,不过一直没人抓住他的把柄……”   杰森一直盯着亚瑟,但这个阴险狡诈的男人暴露本性后,把他的犯罪事实掩藏得很好,也可能有人帮助了他,目的是使白熊持续发展、一直存在,为此庇护了亚瑟。   谁会那么干?梅根的朋友以及黑面具的敌人,他们都有充分的动机。   白熊的性质已经被改变,从梅根想要帮助他人的愿望,变成了橱窗里被观赏的摆件,它只要存续下去,不论方式方法,于是曾经所有意义都只浮于表面,而失去了真正的内核。   但杰森说‘改变了他’?   “他改变了我,让我不能再接受失去你,否则我一定会发疯的。”拉撒路之池中的疯狂感染了杰森,带给他不可逆转的神经损伤,他还没有找到梅根的时候,尚且可以忍受,但当他失而复得,就不接受再一次失去。   哪怕只想一想,他都遏制不住愤怒和杀意。   杰森很好地藏住了那部分情绪,用没被牵住的手揽住梅根,把头轻轻枕在她肩上,“他将我杀害,让你失去了我……”如果他没能死而复生呢?被留下的梅根就永远失去了他,他们再也不可能重逢。   他说:“是的,我有错。我轻信了他,实际上他是个废物、蠢货,那时候我应该留下来找到你,他能教好你,我也能,而我不会把你关起来。”   在曾经夜深人静辗转反侧的夜晚,他假设了每一种可能,而在命运的岔路口,他所有遗憾都太深,他无数次想重来一次,纠正错误、将梅根带回来。   他错的太多了。   “我不该向他验证答案,而是应该主动出击,如果我当时能意识到这一点就好了。”   带给他最深的伤害的,是他颠倒混乱的记忆中,在他身死之地,那座废弃的仓库里,小丑冲他挥舞撬棍时,他在他眼底看到癫狂残忍的狠辣意味,那一刻他绝望而悲恸地意识到——梅根一定出事了。   因为梅根出事了,所以小丑才表现得如此疯狂,毫无顾虑地将梅根的朋友杀害,以此作为他沉痛的祭奠。   对那时的杰森来说,失去梅根的痛苦一度压过他身躯所受的创伤,他怀揣着遗憾不甘遭受爆炸冲击,被掩没在废墟之中,浓烟入肺,弥留之际,他有数不清的恨。   杰森回想起那时,所幸都已经过去了,他拥抱着梅根,试图从她身上汲取支撑自身的力量,可他得不到确切的回答,灵魂就仍止不住地哀嚎。“选择我,留下来。”他呢喃道。   “如果你不选择我,那我也会……”他没能继续说下去,只莫名地笑了下,但这个时候梅根动了下脑袋,‘噢’了一声。   杰森猛然抬头,松开梅根,和她拉开一点距离,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几乎有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但不管他怎么看,梅根依然懵懂不知事的模样,甚至因为他看自己看得久了,而把他的脸颊往另一边撇。   不论这是巧合还是什么,杰森都当梅根给出了回应。   而从韦恩庄园中的信号中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段时间,估计入侵者已经开始了行动,杰森才站起身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道枪声——他分辨出来了,是阿尔弗雷德的猎枪。   他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对梅根道:“抓紧我,跟上我,我会保护你的。”   然后他就行动了起来,他们才从书房里出来,迎面就撞上刚好细细的藤蔓撬开窗户,蔓延攀爬进来,看出了它们主要力量不在这里,杰森快步上前,从身后抽出匕首将它们割断,趁背后操纵植物的毒藤女还没反应过来,拉着梅根就走。   他们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杰森路过杂物间,从里面取出喷火器,将所有试图缠绕上来的藤蔓全部焚烧,还没等喷火器里的燃料耗尽,大部分藤蔓忽然枯萎。   杰森扔掉喷火器,他找道具的时候顺手拿了把撬棍,但他早有预料,身上装配着枪支,就把撬棍交给梅根,她对新玩具很感兴趣,尤其她现在超有力气!轻松地单手挥舞撬棍,甚至打出破空声。   看得出她蠢蠢欲动想搞破坏,并且认为自己是冲锋的骑士,一会儿就有敌人出现,然后被她所打倒,她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了。   她有自保的能力,就令杰森稍感安心,而他将枪支拿在手中,拉开了保险,弹匣里早已经换成了实弹,不再是过家家用的橡胶或麻醉弹。   到楼下以后,他们正好与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阿尔弗雷德会合,这位年迈但能力仍未退步的老人端着猎枪,他看到两位小主人,严肃的神情不由缓和。   “发生了什么,阿福?”杰森问道。   阿尔弗雷德将枪口下移,说道:“我遇到了疯帽匠,他现在不见踪影,不过好在我开枪时打碎了他的帽子,他也因此而发疯。”实际是说他已经破坏了那个帽子狂人的心灵控制器,虽然目前不知所踪,但即便遇上了也不足为虑。   杰森轻微颔首,“那布鲁斯呢?还有达米安,他们——”   忽然韦恩大宅的大门从外被轰碎,当烟尘散去,全副武装的贝恩出现在他们面前,他逆着光,身形高大健硕到异常的程度,毫无疑问他已经接受了毒液注射,因此看起来形体可怖非常。   他也见到他们了,毫不畏惧冲他抬起的两道枪口,只轻轻掰了下脖颈,伴随着清脆的关节弹响的,是他低沉的语声,“故人重逢……”   “真是久违的再见,潘尼沃斯先生,杰森,还有梅根。”   他与阿尔弗雷德的初见是他将蝙蝠侠脊柱折断的那次,不过这应当是管家对他的印象,实际上贝恩在制定针对蝙蝠侠的计划前,就对他有所了解了,他很早就确定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同时调查了他身边的人。   他们后来还见了一次面,和现在的情形颇有异曲同工之处,比如管家手中都拿着枪,而杰森一样牵着身边的梅根,哪怕知道他们是朋友,但也试图挡在她面前。   “那可不算愉快的经历。”阿尔弗雷德还没得阿尔茨海默症,不至于忘了他们曾经打过的交道,语气颇为讽刺地道。   但他没有动作,因为直觉对方并不想直接展开袭击,那他更不会主动激怒对方,除非等到蝙蝠侠过来或紧急时刻。   但他意见如何并不重要,贝恩的目光越过杰森,落在梅根身上,看到她仍旧是失踪前的模样,不曾长大,而意识到他看着自己,她不由回望,又有点好奇地歪头。   梅根抬起手里的撬棍,用弯曲的那头指着贝恩,然后仰头冲杰森:“哇呜?”   她打这个大块头吗?   梅根稚气懵懂的眉眼间浮现出点儿纠结,显然她不想那么干,就放下撬棍,开始看她面前的地板,在熟悉的人闹矛盾的时候,她惯于装聋作哑,但这是对的——   从前大人之间的纷争不应牵扯到她,让一个孩子来为此负责,现在她完全不知事,他们之间的事也不该令梅根纠结烦恼。   杰森对贝恩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贝恩,除了你和毒藤、疯帽,还有谁来了?”   对上他充满排斥乃至杀意的视线,贝恩并不感到被冒犯,平静地道:“除了负责牵制你们在外面的人手的人外,该来的都来了。”   杰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贝恩没有回答,他抬头向楼上看去,一面墙壁被红黑色的巨锤砸碎,然后神态疯疯癫癫的哈莉被腰间缠绕的藤蔓送进来,她有的是力气,非常满意自己造成的破坏,放下锤子拍了拍手,像试图拂去身上沾染的灰埃,然后忽然低头。   哈莉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然后陷入不可遏制的激动中,一下蹦跳了起来,几乎立时就要往下冲,然而藤蔓限制了她的行动,哈莉兴奋地大叫:“噢!我的小熊饼干!”   “该死的,我就知道那个没用的男人根本照顾不好梅根,他竟然一直让她吃不饱饭,她都没长大!”   这不是苛待是什么?他不是有很大的能耐吗?怎么孩子一直没长大?   哈莉出离愤怒了,看她一把丢下巨锤,从身后拿枪的果断动作就看得出来——假如她口中那个‘没用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的话,那她保管开枪把他射成筛子!   哈莉吵吵嚷嚷地大发脾气,紧随其后从墙壁破损处进来的毒藤女牵住她的手,然后缠绕在哈莉腰间的藤蔓退缩回去,哈莉意识到她来了,瞬间变脸恳求道:“帕米,你的小可爱没事吧?对了我的小熊在那儿,你帮我夺过来好不好?”   哈莉口中有几个‘小熊’?何况他们本就是接到疑似梅根出现的消息,这才袭击韦恩庄园。   之前藤蔓也已经认出了梅根,只不过被可恶的蝙蝠拦路,对她的孩子们喷洒了枯萎药剂,而趁着稻草人缠住对方的时候,她重新催发了藤蔓,路上还遇到个小崽子,不过他激进的举动被制止了。   毒藤女站在哈莉身边向下望去,她也看到了梅根,沉默了片刻,而后慢慢扬起极具侵略性的笑容,“好啊。”   “梅根也是我亲爱的宝贝,她应该回到我们身边。”   本应被关押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罪犯齐聚于此,前有贝恩挡住去路,后有毒藤和哈莉组合,而布鲁斯和达米安迟迟未现身,毫无疑问有别的麻烦拖住了他们。   杰森冷笑了一声,“想都别想。”   在毒藤女指挥着藤蔓朝他飞射而来的时候,他直截了当地开枪,子弹射进张牙舞爪的食人花内部,连着一截藤蔓射穿,狰狞的花苞掉在地上。   而这时候梅根动了,她松开和杰森牵着的手,跑去捡掉在地上的食人花。   杰森陡然一惊,他想伸手拽回梅根,然而哈莉已经举起了枪,她可不管这个小子从前和梅根的交情,或者正是因为考虑到了,她才如此不留情面,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打在杰森脚下示意警告。   “亲爱的,好吧,你现在靠边了,再也排不上号了!请你和我旧亲爱的保持距离——”她颠三倒四地说什么鬼话?   哈莉脸上浮现出狠辣之色,她作为早就和小丑分道扬镳的‘反英雄’,同时踩在义警与罪犯的线内,而毫无疑问的是她早就疯了!在人们眼中保持着疯女人的姿态,她总是喜怒无常、反复横跳,让人又爱又恨,可她相当自得,没有任何不适应,更不会反思。   她此刻嘴角下撇,表现得极不高兴,对杰森指责道:“你是个坏家伙,找回了梅根,为什么不通知我们,还非得我们找上门来。”   如果他早点邀请他们,那他们就不会采用这么粗暴的方式了!   但最主要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杰森现在都多大了!他已经成年,是个男人,可梅根还是没长大的模样,她甚至不知事,遇到了不好的事恐怕不会反击或向人告状。   这已经不是他们一起长大,年岁相差不大,可以称为青梅竹马的时候了,不管杰森的执念有多深重,他是否甘愿照顾梅根,会不会恪守底线,他们之间已经不匹配了。   他们现在最好保持距离,别再不像样地黏在一块,那会叫哈莉对他痛下杀手的。   哈莉脸上露出残忍的表情,枪口这次对准了杰森,她说:“滚一边去,大红脑袋,我可不希望你的血溅到梅根身上,你知道对吧?等我们把她带回去,这份工作就是我们的,所以别再添乱了。”   杰森看着她的目光如同要杀人一样,而捡起食人花的梅根听到枪声,她没有被惊吓到,只是到处找发声的地方,先仰头看到了正说话的哈莉,但她不认识她,很快就低头,找到了地上的子弹。   她用脚踢踢子弹,又拿撬棍打它,明显认为它坏。   然后她就想回到杰森身边,而这时候达米安搀扶着布鲁斯从庄园侧面通道也到了客厅,刚好撞见这个复杂情形。   达米安:“哇噢,你们什么时候举办了派对,还不邀请我们。”   阿尔弗雷德道:“客人们不请自来,如果早点送上拜帖,我们可以多做些准备,以免招待不周。”老管家言辞辛辣,几乎可以称作为冷笑话。   现在就剩布鲁斯还没讲话了,其实在这儿的人都知道他另一重身份,不过他没穿蝙蝠侠的装备出来,那他们就默认不是、并不主动揭露。   布鲁斯脸上残存着经受过恐惧毒气的挣扎之色,哈莉轻佻地吹响了口哨,向他问道:“嘿,好宝贝儿,介意告诉我布脑袋去哪儿了吗?”   其实看稻草人直到现在也没出现,就知道他已经倒下了,不过目前情形确实有几分复杂,哈莉纯属没话找话,她余光看见梅根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朵断掉的食人花。   天啊,她多可怜可爱——   说实在食人花的模样与美丽沾不上边,它被赋予了复仇的力量,拥有追踪、缠绕、撕咬和释放毒素的能力,从此不具有被观赏的义务。   但梅根从地上捡起了它。   而对梅根来说,这里人好多,在场每一个人她都有点熟悉,于是站在了原地。   布鲁斯问道:“哈莉,艾薇,还有贝恩,你们来这儿做什么?”回答他的是贝恩:“为了带回我们的阿卡姆之子。”   布鲁斯面露不解,贝恩难得耐心地为他解释,“她生长在阿卡姆疯人院里……”   杰森冷笑着打断了他:“那是座监狱,贝恩,她本不该在那里长大,也不该被拘束在监狱里。”   他说的不无道理,贝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人在他身后说道:“劳烦让让?各位在这儿搭台唱什么好戏,让我也看看好吗?”那道话语声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古怪腔调,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是谁来了。   贝恩往前走了几步,为他让出一条路,不过他可不是独身前来,还带了伴的!虽然是个男角,不过他兴许能起到大作用,那就顺便捎上了。   一身深色西装、惨白肤色的男人走到众人面前,他杵着手杖,脸上的笑容狰狞可怖,他身边则跟着笑容满面的亚瑟,他也西装革履,看起来温和可亲。   亚瑟一来就将目光投向了梅根,那一瞬间虚情假意从他脸上褪去,更多的情感从眉梢眼角间溢出,他轻轻地唤道:“梅根。”   梅根不搭理他,不过她想了一下,走过去拿手里抓着的食人花往他身上打。   亚瑟没忍住感动落泪,“天啊,梅根你还记得我对不对?”她都不拿撬棍打她爸爸!   他伸手想抱住梅根,或许再与她叙叙旧,不过梅根扭头就走。   梅根听他的腔调就不耐烦,昂着脑袋往回走,路过贝恩的时候看了看他,他身上插着输送管,绿色的毒液仍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内,而他没有诉诸武力,反倒在梅根的目光中蹲下身来,他言简意赅道:“好久不见,梅根。”   他手里变出一只白色的小熊玩偶,梅根知道这是给她的,伸手接过。   而小丑就一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对梅根对自己的无视不以为意,忍不住笑了声,而后向布鲁斯招呼:“噢韦恩先生,瞧我这记性都忽视了你了,唉……”   小丑装模作样地叹气,可他脸上的笑容都没下去过,杵着手杖跟在梅根身后,梅根敏锐地发觉了他的动作,冷不丁回头,然后不高兴了,她抡起撬棍威胁式地挥舞,小丑:“怎么?你打算对我展示你的拳脚?”   梅根拧着细细的眉毛,将撬棍砸在他打理得一尘不染的皮鞋边,然后抬腿踹了他一脚。   惹得小丑笑不可遏:“你就听不得‘坏话’,又大发脾气。”他当初怎么养了这么坏脾气的孩子?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费解呢!   他这番姿态几乎明示了他和梅根之间的关系,有史以来最疯狂的罪犯何曾露出过这么宽容和蔼的一面?小丑扔下手杖,拿戴着皮革手套的手轻拍了拍梅根的头,这孩子‘哼’了一声,但没有挣开他的手。   小丑还有个有趣的发现,他笑看向站在对面的杰森,不意外从这个孩子眼底看到仇恨和怒火,他实在太满意了,“这儿有只小鸟似乎对我不满,亲爱的,你怎么看?”他问梅根。   不过当布鲁斯装模作样地问道‘不、这怎么回事?’的时候,他猩红的嘴角愈加往两边扯,几乎要咧到耳根处,并好心地做出了解答。   “我来接我亲爱的孩子回家,邀请了贝恩和我一道,不过……那位小疯子女士不知从哪儿听来了消息,也决定和我争夺抚养权。”   “这实在太坏了,哦哦至于还有的人,他们都是好心人,是我们梅根的朋友,都希望能把她从蝙蝠窝里解救出来,多令人感动。”   小丑甚至抹了抹下眼睑,好像他有多感动似的,不过那股虚伪夸张的劲儿,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尤其梅根,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抬头不满地冲他‘哇’,他哇啦哇啦说什么呢?吵耳朵。   他话语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坦诚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也可能是因为这个谜题从很久之前延续到现在,对小丑来说已经没什么乐趣了,所以他乐得亲自揭露。   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都陷入震惊中,小丑看了看他们,笑道:“从梅根弃我而去,这么多天以来,我在哥谭布置了不少惊喜大礼,也邀请了不少人参与‘聚会’,我知道、我知道有人正为此奔波忙碌,譬如蓝孩儿们,还有你们的好帮手。”   “我这个闲人得空,来接我亲爱的女儿回家。你们不会阻拦我的对吧?天知道我还有个秘密忘了和你们揭露,瞧我这记性!”   小丑从西装内侧袋里掏出一枚控制器,当然了,这会儿韦恩庄园里的通讯已经恢复了,他总不能把自己准备的礼物当摆设吧?   “我是开车来的,车里装了能把这整座庄园炸上天的炸弹,我觉得它不该在这个父女重逢的好日子变成烟花,但也说不准。”   小丑一口气说完了许多的话,他为了梅根真是费尽心力,也大张旗鼓地向哥谭宣布——他女儿回来了,虽然这件事目前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但那是迟早的事,他们最好能认识到梅根,然后把‘别招惹她’牢牢记在脑子里。   如果记性不好、认不清人,那真是白活了,还是早点没烦恼比较好。   布鲁斯:“接女儿……梅根?”   小丑笑着拍了拍梅根的肩膀,“这可是我最心爱的孩子!”   宣告已经讲完了,因为他携带的炸弹,他仰头看到站在楼上的哈莉和毒藤女即便面露不忿,但他们不会来阻拦他,否则大家一起变烟花,那倒也算是团聚。   小丑低头对梅根道:“好了,放你出来玩了这么些日子,开心了?跟我回去?”   他想带走梅根,可是杰森不同意,“你休想!”他已经遏制不住内心疯狂的杀意,但梅根在这里,他就没有开枪,而是直接向小丑冲过去,试图打飞他手里的遥控器,不过小丑早有预料,抬手躲过,忽然一根藤蔓缠住了他脚踝,将他拉扯得一个趔趄。   但杰森也没打到小丑,楼上的哈莉冲他们比划了个不太像样的手势,扒着栏杆喊道:“要打你们别在梅根面前打,要是吓到了我的小可爱怎么办?”   “哦对了,我的孩子们还没见到他们的姐姐,巴德、卢应该也很想姐姐了……”她时常一惊一乍,想法天马行空,现在已经陷入思考中。   不过她旁边的毒藤女始终观察着局面,她挑眉提议道:“你们打起来能有什么结果?让梅根自己选吧。”   小丑:“天啊,要她自己选。”   梅根早不耐烦和他相处了!她肯定选那边那个坏小子。   可他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毕竟他总不能在孩子面前,和她喜欢的前任罗宾打个你死我活吧?那对她可能不是刺激,而是想让她真正大发脾气,然后大搞破坏,那可太糟了,小丑想起一些事,他脸色越拉越长。   “这不是很公道,不过谁叫我是个好爸爸呢?好吧,就叫梅根自己来选。”小丑无奈摊手,好像他真是什么开明的家长。   一直旁观的达米安露出被恶心到的神情,“梅根是个好小孩,但你是个实打实的人渣,别再为自己洗白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个好人了?”   “你说你养出了梅根,这可能吗?”   他们两个开始幼稚拌嘴,而小丑疑惑歪头,佯装不解地问:“这怎么不可能?你看看她,这不是我亲生的孩子吗?”   达米安的语气斩钉截铁,“这不可能!梅根有哪里和你像?”他甚至扭头看向杰森,冷笑问道:“陶德,你说他们是亲父女吗?”   “……梅根是我亲生的孩子。”在他们身后,亚瑟轻声地道。   小丑闻言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伙计,你就是太缺乏幽默感了,所以你不像我和我女儿这样大受欢迎。”   他们都在说什么鬼话啊?   哈莉听得都快气笑了,把她的锤子往下丢,虽然砸到梅根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有飞溅物呢?其他的东西也不好乱丢,而她实在气急,就把地上掉的碎石抓了一把往下扔。   “好了!学前班男孩儿们!把主场让给梅根好吗?我等结果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顺便毒藤女的藤蔓也从各处生长蔓延,围住了他们。   周遭一下安静下去,梅根左右望了望,她没有先做选择,而是走去楼梯处,看到从扶手上蔓延而下的藤蔓,刚想伸手,可她一只手里抓着撬棍,另一只手里是之前捡起来的食人花。   梅根看着藤蔓不动作,但她的小伙伴仍对她熟稔,了解她的意思,于是游走过来,轻轻蹭在她脸颊上。   她们有了亲密接触,梅根一下就开心起来,她的叫声变成了上扬的‘昂’。   好像小狗崽。小丑脸色微妙地想起梅根从前学过这类似的叫声,他当时就纠正她了,不过她现在又捡起了那坏习惯。她就喜欢故意跟他作对。   在场其他人也许觉得她可爱,但梅根是不再长大的孩子,就更让人伤感。   小丑:“选择吧。”   杰森:“选我吧。”   他们两人几乎同时说道,对视一眼,谁都想直接把对方干掉,可考虑到梅根,他们谁都没有那么干,尚且维持着平和。   梅根摆着脑袋看他们,小丑冲她张开了手,那是拥抱邀约,而杰森站在原地,他垂在身侧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最后只轻微地勾了勾手指,他说:“我们约定好了的。”   他等待命运来临。   但在这个时候终于记起自己所受到的教训,他应该要做出改变,于是他做出久别重逢时,梅根对他做出的动作。   他手里抓着无形的披风将之扬起,然后松手,过去明黄色的、现在无形的披风缓缓而落。   那是知更鸟的舞蹈。   杰森的眼眶一点点地红了,梅根一直望着他,然后义无反顾地向他走去。   在她身后,小丑充满遗憾地道:“你就这样离我而去?”   梅根总会离开他的,就像当初他们的理念就背道而驰;如果当年梅根病症痊愈了,她现在应该会谈恋爱,不管对象是面前这个小子还是其他人,总归有那么个人,而小丑对她没什么‘不准谈恋爱’的禁令,随她喜欢吧……   但其中绝不包含现在这样。   “梅根,你永远是爸爸心爱的女儿,我这儿永远是你的家。”他脸上扬起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到梅根做出了选择就不预备多留,直接转身。   可他到底回头了,对站在原地仍旧看着他的孩子笑道:“你永远不会长大,一生都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也是告诉其他人的,不论当初梅根和杰森之间的情谊怎样,现在他们就只能纯洁相处,不能越界。而他会一直看着,到梅根想回来、应该回来的时候,就把她接回家。   小丑带着亚瑟走了,贝恩也紧随其后,倒是哈莉跃下楼意图和梅根叙旧,她笑道:“我还以为J先生很难打发呢!结果他……”就这么走了?那简直不像是小丑,完全不符合他一贯作风,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   哈莉冷不丁凑到梅根面前,掐着胳肢窝把她抱起来转了几个圈。   “我可太想念你了!梅根,我想了你无数个日日夜夜,以为你在哪儿饱受委屈、遭受小丑的虐待。”   她絮絮叨叨说很多的话,但记得放轻了语声,也就不惹梅根厌烦,她一直听着,偶尔摆一下脑袋,就和回应一样,不过哈莉完全清楚她就只是应付而已。   而毒藤女在收回藤蔓后,走过来直接将她们一起抱住,这是个充满温暖的拥抱,哈莉没忍住笑,和毒藤女一左一右亲吻在梅根面颊上,“你是我们都在意的孩子,是的、是的,你大受欢迎!我们都爱你!”   在所有前来‘拜访’的客人都离开了,此前一直虚弱表现的布鲁斯直起了腰,达米安向他问道:“父亲,那陶德和梅根怎么办?”   杰森一意孤行给他们带来麻烦,梅根的身世虽然被揭露,可那只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达米安紧皱眉头,看着他的布鲁斯道:“杰森是我们的家人,而梅根,她没有做任何错事。”他做不到将两个孩子一起抛开不顾。   达米安:“TT.那就随你们吧。”   “等我将来继承韦恩庄园后,我会大发慈悲让陶德和梅根留在这里,继续接受我的庇护。”   布鲁斯笑了笑,抬眼看向杰森,“我想他会有自己的事业,和梅根一起。”   梅根是小丑之女没带给他丝毫冲击,他早有预感,如今只不过确定了猜测,他只是想明白了很多事,很多……   他走过杰森身边时,对他道:“你得偿所愿了。”   可他真的得偿所愿了吗?杰森真的能肩负起梅根的责任吗?当时间轮转,梅根始终不会恢复、不会长大,杰森又该如何呢?那几乎是可以预想的未来。   杰森当然不会放弃。但一切都不会变好。   ……   在很久以后,英雄换代,罪犯换代,绝大部分熟悉的面孔都随时间销声匿迹。   不知道哪代的小丑接回了梅根,他戴着兜帽,也把梅根羽绒服上的帽子给她戴上,一起踩着‘咯吱咯吱’的雪花,而他话语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怪异机械音,“走吧,亲爱的,别为此伤感,因为一切都会重来。”   “宇宙将会重启,而这注定是个会被抛弃的‘if线’。”   梅根不懂他说的话,只停下步伐,仰头看路灯下被照亮的雪花,轻轻地伸手将之接住。 作者有话说: 此番外会接【杰森重来一次】的番外。不过会先更正文,写不动番外了(躺下) 第428章 第 428 章 我在数月亮   稻草人对梅根说不着调的话, 看似玩笑,但无一不带着试探的意味。   梅根是聪明的小孩,当然知道他的打算, 却只问道:“如果爸爸不回来, 那你会怎么做呢?”她没有回答关于小丑的问题, 可她反问的时候, 脸上带着笑容,一点也不为她爸爸担心,那么答案如何已经很明显了。   稻草人心下微沉,即便他现在和梅根相处大不赖,但不代表当小丑不知所踪、生死不明的时候他没有别的想法, 事实上他们这群人都蠢蠢欲动, 所谓接梅根一起过复活节, 社概只有毒藤女和杀手鳄是真心的——   前者不必多说,她一直都对梅根另眼相待,当初第一眼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 就将她纳入自己的庇护范围内;   至于长者, 那头鳄鱼怪没什么扩张地盘的想法, 他只在乎之长的纷争会不会影响到他帮派中接纳并收留的青少年们,但他也在意梅根,毕竟当过一段时间的保父, 当听闻她病情痊愈, 当然想亲自看一眼她, 这就叫怪物柔情。   而参与聚会的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抱着刺探的心思,当他们见到无忧无虑,状态还比之前更好的梅根,发觉她没有对她爸爸的忧虑, 那么小丑社概率没出事,只不过潜藏起来策划新的阴谋。   他们心中有数了,原本的打算就被打消,经过这样的心里转折才认真陪梅根玩过家家的游戏,继续把这位小明星、社小姐哄着捧着。   稻草人难免有被耍了的微妙不爽的情绪,不过想想要是真有蠢货以为小丑身死而对他的‘遗产’伸手,那他们会有多惨,他就忍不住笑。   梅根听见他古怪的笑声,但他还没回答问题呢,催促道:“你会怎么做呀,乔纳森?”   稻草人:“如果他不回来,那我就把你绑走,然长给你安排一天十节课,让十个老师盯着你,早晚抽查功课,小测不及格就给你的公司找点麻烦,合格了奖励你新的试卷……”   他面色平静地说出了很可怕的话,梅根‘哇’了一声,眼睛都睁社了,由于耸着肩膀,本就蓬松的头发看起来像炸毛了,“等我爸爸回来,我要告诉他,你对我用了恐惧毒气。”   实在太可怕了。   梅根听着觉大脑袋都社了,回想起她被安排了很多课程的那学期,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稻草人被她拙劣的演技逗笑了,实际上他们都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随意说逗趣的话。   而他们也走到了主街上,帽子游行已经开始了,梅根看到许多奇奇怪怪、可爱、花哨、富有创意、丑大出奇、让人迷惑的帽子,他们与同伴说着话,还有随机布置在各处的音响放出乐声,繁杂热闹的氛围一下冲击进入梅根的感官中。   她忍不住东张西望,有盛装的行人注意到了这个戴着可爱熊耳帽的孩子,低下头与她招呼,毫不吝啬地发出夸赞,还问稻草人:“这是你家的孩子,你给她准备的帽子吗?”   稻草人挑眉道:“不,这是我‘朋友’的孩子,是的,我给她准备的帽子。”   他恬不知耻地冒领功劳,梅根抬脚就踹他的裤脚,稻草人不由哂笑,“这孩子脾气比较社。”   但对方反而夸赞道:“女孩就大这个脾气!”   她眼睁睁看着小女孩踹身边男人的裤脚,还留下了脚印,却不以为意,因为从女孩毫不收敛的动作、一脸傲气,以及男人根本没认真计较的脸上看出了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何况女孩脾气社才是好事。   稻草人无语,但他不准备在梅根面前作案,而且他没那么重的报复心,对人假笑着寒暄几句就拉着梅根去别处。   梅根:“你准备的帽子。”   稻草人笑道:“有我的一份心意,知道吧?这次聚会是我提议的,不然等你来找我们,通知我们说你病好了?”他等大到吗?   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潜台词,梅根装作没听懂,然长长知长觉那句‘遗产’,她歪了下头,“为什么我是我爸爸的遗产?”   稻草人十分满意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因为你是他的。”他意在强调梅根的所属权,包括他在内很多人都认为梅根是小丑的财产,至于她的自我意识,只在少部分人那儿被承认。   梅根想了又想,她好像理解了,却又有点不明白,最长只有一个问:“那我什么时候是我自己的呢?”   稻草人不确定她究竟是问哪个方面,哲学层面?还是社会学范畴?不过他没打算就这个问题敷衍,而是在嘈杂的人声中认真道:“那得看你自己了,梅根,如果你的思想、认知和自我足够独立,你该清楚自己不是小丑的所有物。”   “但这不代表在其他人看来你不是。如果想避免这样的长果,那你大脱离他,拥有能自保、独立和应对各种各样危机的能力。”   “我不是在鼓吹你摆脱小丑,这么些年我也算了解你,你喜欢小丑这个爸爸,心安理大地依赖他。”他原本想说‘爱’,但那个词汇让他如鲠在喉,主要联想到小丑就令他几欲作呕。   稻草人低头看向梅根,他看着这个孩子从封闭自我、无知无觉的状态中走出来,看到她的挣扎和成得,她的自我一天天显现,在阿卡姆疯人院里显大格格不入——   她不像是小丑能养出来的孩子,可她就这样充满矛盾地得社了,而小丑纵容着她,甚至当他们理念冲突的时候,竟由他做出妥协,这可太出人意料了,是稻草人怎么也没想到的。   他回想起许多往事,自己因梅根而吃的亏、受的苦,纵使有他自找的,但梅根也算是诱因,不过他现在不会那么冲动了,稻草人心平气和地道:“重点是你的价值,梅根。”   “小丑致力于给世界带来混乱,让一切都步入疯狂无序的状态,但在我看来,这个世界是个巨社的生意场,只要支付足够的筹码,你想让它混乱就混乱,想让它秩序井然就秩序井然,一切都是可谈判的。”   “在这个生意场上,每个人都只在乎对方的价值、也即筹码,但对个人而言,认为送你东西是唯心的。譬如杀手鳄认为你可怜,你的价值也随之体现,因此他对你友善,照顾你,还比如阿卡姆中许多人因为小丑的威慑才没有对你下手,那么不唯心的筹码呢?”   “那就是权势和财富,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除非睁眼说瞎话,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稻草人可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已会运行的规则了,如果他蠢笨的话,应该早就被限制人身自由、给那些恶心龌蹉的资本家打工,成为他们的奴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果他无能,那他应该只是个小喽啰,早就被淘汰掉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样筹码——你的个人能力。就像我和那些拥有一技之得的朋友们,你应该清楚我们不是什么好人,时常越狱作恶,但我们拥有不可替代、不容忽视的价值,所以一切反复。”   他轻松戳破自身拥有特权和优待的事实,就为了让梅根深刻意识到这个已会的虚伪,让她不要迷信规则,以免将来掉进陷阱。   同时也是告诫,她过去是因小丑才没有遭到迫害,一旦她被抛弃,或者小丑失去了威慑力,那她可能会遭受前所未有的危机。   梅根:“所以我要做个有价值的人?”   稻草人耸了耸肩,“我可没那么说,梅根,这次小丑下落不明是他自己设的局,我们从你这儿知道了,所以会为你拦下外界的刺探和危险,只是你该思考自己的未来了。”   他说大漫不经心,好像这不是什么社事,但梅根停下步伐,攀着他臂膊的手向下拽,让稻草人不由自主地低头,看见她眉眼弯弯,开心地说:“噢!你担心我!”   稻草人嗤笑了一声撇开视线,脸色阴郁地道:“没有的事,你少自作多情。”   梅根不惯着他的脾气,“那我就和爸爸说你威胁我。”   稻草人:?   “我威胁你什么了?”“你说我没能力,有很多人想伤害我。”   “这不是事实吗?”稻草人快被她气笑了,他只不过不顺着这孩子的话,拒绝她攀扯而已,结果反倒是他的错?   梅根偏要和他较真,“那你就说你担心我呀。”   稻草人拿这个蛮不讲理的孩子没办法,最长一摊手,虚伪假笑道:“是的,我担心你,要知道你是我一直都没能攻破的麻烦课题。”   这话听起来不是很像样,甚至有点阴阳怪气,不过梅根社方地不和他计较。   他们一起参加了复活节帽子游行,稻草人还在街边买了纪念礼物送给梅根,带她去高档餐厅吃了晚餐,然长就一副不耐烦的姿态把梅根送回达蒙家。   到夜幕降临,独自在家收拾洗漱长,梅根搬来板凳坐在窗前看外面,她拿出手机,打通了小丑的电话,一阵提示音过长电话接通了,可对面没有先讲话。   梅根的话语声轻轻的,“爸爸,我在数月亮。”   对面道:“哥谭明天天气不好,现在已经变天了。梅根,关窗避免着凉,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早更新!每次写稻草人都很乐。从意图不轨的倒霉蛋到小熊玩伴。 第429章 第 429 章 甜蜜的烦恼   小丑叮嘱梅根早睡, 但她不想,只起身把窗户关上了,然后就听见门外的挠门声, 猜到是自己的猫朋友, 跑去开门把它放进来。   一身虎斑的刚毛猫娴熟地迈步到处巡视, 就和这儿是它的领地一样, 先东张西望,顺路走到梅根脚边蹭她的裤脚,电话里小丑听着她起身开门的动静,问道:“发生了什么?”   梅根还在和猫玩,摸猫脑袋然后摸下巴, 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梅根的声音就也放轻了, “爸爸,是猫。”   猫来看朋友,猫好。   梅根招待朋友, 拿出这只猫的专属梳子给它梳毛, 至于猫粮冻干, 猫不屑一顾,它不给朋友带特色礼物已经很好了。   然后猫的安心舒适感染了梅根,她蹲在地上跟着呼气, 看她把头低了下来, 猫就起身蹭她额头和脸颊做标记, 梅根忍不住弯眼笑,但闭紧了嘴巴,因为不想吃一嘴猫毛。唔,鲍勃把化毛膏放在哪里?明天让他找出来喂猫。   她没有说话, 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没有挂电话,小丑也耐心地拿着手机,从电流音中分辨出梅根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长且慢,没有感冒的征兆,状态很好,但猫叫的时候就打扰了他的思绪,小丑给出建议:“如果你允许它上床和你一起睡,那你得给它擦拭一下。”在户外跑的猫总会沾染些灰尘细菌,而梅根又相当纵容那些乱叫扰人的小东西。   梅根‘嗯’一声,她去柜子里拿毛巾,所幸猫也配合,甚至容许梅根摸它肚皮,过程中猫想和她玩,邦邦挥拳,但它没伸爪子,肉垫踩在梅根手上带来柔软温热的触感。   她仔仔细细地把猫擦赶紧,不可避免弄乱了猫毛,它跑去一边舔毛了,梅根这才拿起手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爸爸,笑客走的时候、丑角回来以后,还有今天和朋友们聚会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谈起哈莉,哈莉怎么了?”梅根后知后觉,但她记起来了,就一定要得到答案。   罪犯沉默了片刻,他语气平静地道:“这个问题你该问丑角,当初我们制定针对罗宾的计划的时候,他又想给他的疯子女友安排戏份,但她不乐意,之后笑客也参与了对哈莉的处置。”   他不想掺和进丑角的感情戏份中,那对他毫无吸引力,甚至颇为不耐。   “哈莉好。”梅根眼睛也不眨就得出结论,哈莉肯定是因为不想迫害一个孩子,也不想伤害她的朋友,所以才拒绝。   而哈莉还可能想阻止悲剧发生,所以才被丑角和笑客针对,直到现在都还没出场。   梅根轻易想明白这些事,然后歪了下脑袋,“那为什么帕米也不对我谈起哈莉?”   “说明她有别的顾虑,”罪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转移话题,“我可以给你个地址,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去看她,或者和谁一起。”   梅根:“好吧,爸爸好。”她好像很容易被哄好,但之前非要得到答案的孩子又是谁?   电话另一头,罪犯不易察觉地勾起嘴角,和梅根道了晚安,而他还有别的事要做。灯光昏暗的室内,书桌上摆满了他这段时间所收集的资料,上面是一些政客权贵的调查报告,不少信息都涉及到他们不为人知的隐私。   他仔细地将资料分类,整理得一丝不苟,每张纸连折角都被抚平,这份工作对他而言实属无趣,但当他挑选出目标,这位老绅士就不由笑了下,声音低沉嘶哑,令人毛骨悚然。   “坐得太久,骨头都快生锈了,也该起来活动了。”他起身整理了下领结,走到衣帽架前拿下礼帽,然后走出门去。   达蒙家里,梅根挂断电话后,在床上给猫铺了一张毯子,她关了灯,床头的小夜灯仍亮着,发出暖黄色的光芒,猫也趴卧在了它的小窝里,梅根:“晚安,喵。”   她的猫语不太标准,但猫不在乎。   小猫像摩托。   ……   复活节过后,梅根继续课程,至于她的好朋友杰森,应该要过段时间才能解决完自己的事情重返学校,于是梅根就想弄明白哈莉怎么了。   她拿到了罪犯发来的地址,但放学后没有立即出发,而是让鲍勃送她去白熊公司。   梅根放学的时候,还不到员工下班的时间,亚瑟也在公司里处理事务,他要做的事不少,盯着生产、确认订单、下达任务、与人谈生意、出差去开会、接待一些客户和业务员……几乎每天都有事做,没多少闲下来的时候。   当他没有听到敲门声,只心有所感地抬头,看见梅根从门缝里挤进来,他原本平静的面容一瞬间染上笑意,挑眉轻声地问:“亲爱的,你来找我吗?”   “我们晚上一起去餐厅?还是要去哪儿玩?图书馆借书?看电影?唐人街买玩具?”他一连串给出许多选项,而梅根全都摆头拒绝了。   亚瑟随即无奈地看着梅根,“那你想做什么呢?”他装模作样,可这儿没别的观众呢!   梅根走过去,扯着一把椅子到他办公桌前,然后自己跪坐上去,双手支在桌面上,这样就比她站起来更高,看起来也更有气势,梅根:“你把哈莉怎么了?”   亚瑟闻言轻微地动了下眉眼,加深了嘴角的笑意,明明还是那张脸,可他整个神态都与之前截然不同,显得狰狞且怪异,他以奇异的腔调问道:“谁告诉你的?毒藤?不不,她恐怕恨不能哈莉离我而去,彻底闹掰,再也不会死灰复燃。”   “难道是笑客?但他不见得对我的小南瓜感兴趣,你如果问他,他只会跟你讲没趣的笑话!那就只剩下老大了,唉。”   小丑想了想,然后就笑了出来,“好吧,我猜是你主动问他,怕我们把哈莉给怎么了,不过你也知道……所以没多担心,而老大给了你线索?你现在又来刺探我?”   也许他在三个小丑当中是不大动脑子的那个,只热衷于暴力,不然也不会被笑客算计、险些身死,但他对有些事是敏锐的,譬如对梅根,譬如对哈莉——   他多少有些喜欢那位自己亲自引导踏上疯狂道路的小疯子女士,他就爱看她清醒地沉沦,对自己说那些她精心编排的甜蜜话语,他与她起舞,在无数个彼此方知的夜晚,他们曾有过亲密时刻,但从最初都知道这不过一场戏,而他们都只是演员而已。   那他们所共演的戏剧叫什么?就把这当做一个秘密吧。   小丑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不过梅根可不怵他,抬手拍拍桌子,吸引他的注意力,“嗯嗯,老大把哈莉的地址发给我了,但是我想来问你。”   “你对她做了很坏的事吗?”   小丑饶有兴味地反问道:“你是指身伤还是心伤?”他这话多有意思啊!当他给人选项,其实可能是两种坏事他都干了,现在就是这样。   梅根有点不高兴地盯着他,她太了解她爸爸了,不过她才摆出一点脸色,小丑就走过来将手搭在她肩上拍了拍,“或许我一开始不该将你牵扯进来,毕竟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但是……”   小丑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又没忍住笑,“好吧,你是个心软的孩子,只要你知道她和我扯上了关系,你保管站在她那边!”   梅根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抱住,然后仰头看他,乖乖地说道:“对呀,而且我还知道,你有点喜欢她。”   如果小丑不喜欢哈莉,那他大费周章,难道就只为了制造个仿制品?何况他什么时候那么废物无能,只能依靠女人给他带来武器、帮助他从阿卡姆疯人院中逃脱?那只不过是哄哈莉的,让她认为她很重要、她起得到作用,是有天赋的!   而让哈莉与‘小丑’这个招牌扯上关系,就足够证明他的态度了。   小丑回想起那些事就遏制不住狂笑,如果说是他迷惑了哈莉,引诱她步入疯狂,那就实在太偏颇无理了。   他只不过看到这个女人压抑的渴望,她期盼自由,许愿摆脱规则的束缚,为此甘愿向小丑献上自己,他们分明是你情我愿,这才做了合拍的搭档。   他用怪异森然的语气道:“但那只是喜欢,梅根,她是我无聊时候的消遣,是我用来逗趣的乐子,你知道的,我最爱的人只有……”你。   但梅根一拳砸在他手臂上,打断了他的话,她更不高兴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小丑,很认真地说:“这是不可以比较的。”   “什么?”   梅根的眼眸透彻明亮,浅浅地映入小丑的身影,他在她眼底照见自己,脸上狰狞可怖的笑容更甚。   梅根说:“你喜欢哈莉和你爱我,是不可以放在一起比较的。”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你喜不喜欢她是你的事,我在意的只是你是否伤害了她,因为我认识了她,我们是朋友,嗯。”梅根很在意边界,将一切都划分清晰。   如果她们不是朋友。这个世界上小丑的受害者太多了,梅根不一定能注意到她,也就不一定向小丑索要答案。   她的思绪发散了一下,梅根作为小丑的孩子,当意识到善恶、法律乃至道德,她是否需要对她爸爸的受害者们负责……   但她现在年纪还小,就和从前‘大人的事不应该让小孩子来处理并负责’一样,那是未来的事,她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了。   将一个小丑约束在‘亚瑟·达蒙’的框架内,让他扮演好人,做能帮助到其他人的事;另外两个小丑,一个在明面上一个在暗里,但他们不论想做什么,都需要考虑到会不会危害到梅根、让她身陷险境,这毫无疑问牵扯了他们部分精力。   这是名为‘爱’的束缚。   小丑:“好吧亲爱的,你总有你的道理。”   “是的,我伤害了她的身心,还险些害死她的宝贝儿们——那两只蠢笨吵人的小东西,她因这个而和我闹掰。”   “我和她之间没那么多的喜欢,有的只是病态扭曲的关系,她依恋我,可我只想逗弄她看她可爱的反应。事实上我保证她不会生我的气太久,她还会回来的。”他慢条斯理地解析他和哈莉之间的关系,对他们将来的分分合合已有预感。   小丑在坦白之后,向梅根张开双臂,然后这孩子就扑进他怀里,他们和解了,不过他们本来就没闹矛盾,只是有点小分歧而已。   他拥抱着梅根,抚摸她柔软蓬松的卷发,而后道:“我向你示例了错误的关系,梅根,你可不能学这个。”   他感到甜蜜的、让他想杀人的烦恼,而梅根只是:“噢。” 作者有话说: 小丑:宝贝你将来一定不要陷入扭曲的关系中。梅根:噢。 现在就是写完就发(点头) 第430章 第 430 章 去看望哈莉   梅根要去做什么事, 她爸爸们都清楚无比,毕竟他们的眼线遍布哥谭,更别提同事之间还会相互传递消息。   笑客了解到这孩子不止问了罪犯, 还问了丑角, 而他在梅根出发看望哈莉之前给她打来电话, 颇为疑惑地问道:“好孩子, 你怎么不给她打电话呢?”   现代通讯发达,想知道一个人的消息,方式多样且便捷,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打对方的电话直接问询,可梅根没这样的习惯, 就像她不爱用手机拍照、不常玩手机一样, 为什么?难道是学了某人的老派作风?   梅根:“对噢。”   她恍然大悟, 但笑客听她语气尾音上扬,毫无疑问这孩子想作怪了,于是无声地扯着嘴角, 听她用埋怨的语气道:“都怪你。”   “怪我?”“因为你以前把我丢在托养中心或者家里, 打电话就意味着你不回来……”   其实应该怪他们三个人, 不过只要不是他们都在场、同时与他们对话,梅根大部分时候只说‘你’而不是‘你们’,他们当然也都清楚, 然而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作为合谋者, 什么事没一起干过?不止争抢彼此的功劳, 互相推诿责任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没必要分得太清楚。   笑客:“原来是我的错,那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要吗?”也许他们都是不错的监护人,勇于向孩子承认错误, 有时孩子犯错了,他们反而归咎于自身,显得格外开明。   梅根被他给的‘好处’哄好了,即使目前还不知道礼物是什么,但她信任她爸爸,于是一下开心起来,“要!”   笑客对她直白表达的情绪满意,但随之道:“但我记得,你和那个小子……”明明很经常短信或电话联系吧?她故意扮可怜?   他发出质疑,而坏熊依旧很无辜的样子,在电话里疑惑地‘嗷’一声,她说:“不知道呀,他经常主动给我发消息,可能是关心我吧。”   那是谁不够关心她呢?   他们似乎说着趣话,那笑客怎么认为的呢?是该忌恨?还是反思他们从前对梅根的忽视?   实际他对梅根爱和罗宾玩这事没那么介意,孩子长大了,收获了品行不错、对她全心全意的朋友,虽然对方身份特殊还似乎有点别样的小心思,可他能哄着梅根、让梅根在意,那是他的本事。   而且笑客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情,一开始的时候没阻止,现在突然插手,难道是想将梅根越推越远?对方也已经验证了他百折不挠九死不悔的精神,何况熟识的人选总比不知会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强对吧?   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如果他做不好,甚至方便找家长投诉。   笑客笑问道:“你想我们更多地关心你?那也不是不可以……”   听起来他想到了主意并且打算实施,但梅根拒绝了,“不要。”明显她爸爸想到的是坏主意,梅根才不要他来烦自己,那他们的通话就此结束。   梅根手机里有哈莉的电话号码,其实她想给哈莉一个惊喜的,但和笑客通话后,她又想到万一哈莉现在对小丑深恶痛绝,那她贸然探访会不会给哈莉带去伤害或刺激她的情绪?   她想到了那就拨通电话,铃声还没有响几秒,立时就被接通了,她还没说话,对面就传来哈莉忙乱昂扬的声音,“噢我的宝贝儿!抱歉我没去参与你的复活节派对,我听艾薇说了你的状态……真好,我的小熊饼干,你是最勇敢最棒的孩子!”   听起来哈莉十分富有精神,但是梅根敏锐察觉出她只是佯装开心,慢慢地说道:“哈莉,我想来看望你。”   电话对面瞬间沉默下去,好久后哈莉才充满气馁低落地道:“你都知道了?我和J先生闹掰了。”   她多气愤啊!即便不舍得,可她对孩子们的心疼,以及意识到小丑对自己不在意和伤害利用压过了那份依恋,她恶狠狠地道:“我绝对不会和他合好!我们永远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但事实上她为这事哭了好些天,居住的别墅里一片狼藉,她一边照顾两只饱受委屈的小鬣狗,一边自己变得邋遢不讲究,内心里无比唾弃这样软弱的自己,可她怎么可能轻易放下?甚至她伤心的只是小丑对她小可爱们的无情,至于残忍冷酷地对待她……   难道这样的时候还少吗?她每次都哄好了自己,没有和小丑计较!   “他实在太过分了、嗝……”哈莉忍不住倾述,还好一个气嗝打断了她,而她陡然意识到她和小丑之间情感上的事不该将梅根牵扯进来,这是成年人的失职,于是她止住话题。   哈莉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而后道:“抱歉梅根,我不该和你说这些。”   “但你想来看望我?那真是太好了!巴德、卢也很想你了,而且你不知道,他们都长大了,我保证他们还记得你。”   梅根问道:“你有他们的照片吗?”   哈莉拿开手机打开了免提,翻找相册看到自己给孩子们拍的照片,还有她找摄影师给他们拍的艺术照,她眉眼柔和下来,对梅根道:“那还是你自己来看他们,到时候我给你们拍张合照。”她心情难得好转,旁边两只鬣狗就将嘴筒子糊到她脸上蹭蹭,还发出撒娇样的声音。   梅根也听到了鬣狗们发出来的动静,她‘嗯’了一声,“那我明天、嗯,周六来看你。”   哈莉:“你有我的住址吗?”   梅根:“有的。”她爸爸发给她的,但这话不好和哈莉说。   可她不说哈莉也想得到,熟悉的疯癫又爬上了她的面庞,她捂住电话的听筒又哭又笑,对梅根道:“我等你到来。”然后匆忙挂断了电话。   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哈莉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绪,起身走进盥洗室,两只半成年的斑鬣狗在她身后亦趋亦步,她走到洗手台前,在清晰无比的镜面中看到自己有多形容狼狈,眼妆完全花了,口红也被蹭掉蹭花。   她变得不像自己。   像一些影视剧里典型的‘失败的女人’,她的脊骨被折断了,为个恶劣不堪的男人要死要活,好像离开了他,她就被抽掉了一切精神,也丧失了自我,简直和某些上瘾物造成的戒断反应没区别。   镜子里的人究竟是谁?是小丑的傀儡?是哈莉·奎因?还是哈琳·奎泽尔?   这真是个好问题,该直击哈莉的心脏,带给她冲击和感悟了吧?可是都没有,她只是用迷恋的、怀念的目光看镜中的自己,那是一个失意失败的她,让她想起她在疯狂之前那惨淡的人生经历,可比起那时,她现在没那么可怜。   哈莉慢慢地勾起笑容,她的神经质毫不遮掩,立时变得昂扬开怀,弯下腰抱起一只小狗,举着它转圈。   “好了宝贝儿们!我们该打起精神了!明天梅根来做客,如果让我糟糕的情绪感染了她,那就太坏了!”   她哼起了小曲,没有半点伤心失意,洗了把脸,把那失败者的妆容彻底抹去,她手指着镜中的自己,眉飞色舞,“是的,你也是最棒的,不论想摆脱小丑,还是回到他身边,都该以胜利者的姿态去完成,对吧?”   “完全正确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哈莉做好了迎客的准备,把别墅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还给两个孩子脖颈上装扮了蝴蝶结,斑鬣狗天生长脖颈,戴蝴蝶结可太合适了,而且它们短嘴筒子、圆耳朵,配上黑黑的眼睛,谁不认为它们可爱呢?   她收到梅根出发的消息,估算了距离和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到别墅门口等着了,今天她的装扮很日常,不再是那身红黑制服,毕竟她现在不是小丑的助手,只想招待梅根而已。   而她和梅根的交情,也许无关小丑?   最初是相关的,但现在肯定不再是,哈莉有这样的信心和觉悟。   哈莉看着熟悉的车辆向她驶来,驾驶员是鲍勃,她懒得和对方招呼,看鲍勃着急地下车想给梅根开门,但那孩子自己下车了,她冲鲍勃说了什么就向她走来,哈莉大大地张开怀抱:“亲爱的——”   她一把抱住了梅根,将许久不见的孩子拥入怀中,然后摸摸她的脸颊,再贴面吻,她多喜欢这个孩子啊,向她问道:“我能抱你起来吗?”显然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   梅根不说能不能,她眨巴下眼,“我长高了一点。”   哈莉一本正经地道:“我是大力士!”   大力士轻而易举地将梅根抱起来,掂量了下才放在自己一边臂膊上,她低头看向脚边的小狗,哦不、已经不在脚边了,它们俩都抬起上肢扒在哈莉身上,还奋力地把头颅向上伸,试图够到梅根,但半成年加短嘴筒子的劣势就在这儿。   够不到,实在够不到。然后就嗅梅根垂下的鞋子和裤脚。   哈莉道:“好了宝贝儿们,让我们进屋里叙旧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1章 第 431 章 那就说好了   哈莉到屋内把梅根放下, 让她坐在客厅里铺的毛绒地毯上,毕竟她们之间相处了不短的时间,还去过达蒙家, 尤为了解梅根的喜好, 也就照着布置, 还在旁边摆了白熊出品的小熊玩偶——   接到梅根的消息她才拿出来的, 不然两只小斑鬣狗早就咬上去,当做是它们的玩具。   但哈莉不厚此薄彼,也给它们准备了玩具,顺手从柜子上拿下来两个不大不小的、对比半成年的斑鬣狗形象做出来的布偶,直接丢出去, 巴德、卢就追上去, 将其叼住, 然后装模作样地展开撕咬。   它们目前的咬合力已经不算弱了,但被哈莉教得很好,不会随意拆家搞破坏, 而且它们懂得玩具是用来玩的, 是妈妈给它们爱的礼物, 如果想磨牙的话,哈莉给它们准备了牛骨棒,不能乱咬家里的东西。   哈莉去厨房里端她早就泡好温着的红茶, 回来的时候就见梅根把玩具丢出去, 然后两只斑鬣狗跑去追, 带回来放到梅根身边,好继续游戏。   她看到这一幕就不由笑出来,走过去将一杯热茶递给梅根,“我说的对吧?他们保管记得你。”然后她也席地而坐, 将热茶抿了一口放在旁边,手支在身侧,身体略微后仰,这是放松舒适的姿态。   梅根点头,她陪小狗玩了好一会儿,等到她们想谈话的时候,哈莉就吹响口哨,抬手指向门外,不用她额外下达指令,两只小狗就懂事地跑出去,在花园里各玩各的,它们还会自己开水龙头喝水,是聪明孩子。   室内安静了下来,哈莉看向梅根,“谢谢你来看我。”她脸上只画了淡妆,没有涂白自己全身肤色,也没有癫狂神态,看起来仍旧从前职业女性的模样。   梅根抬起头回望,一双绿眸澄澈,“不用谢,哈莉,我有点担心你。”   担心你受到伤害,不论流血还是伤心到虐待自己都很坏,而即便只是哭过头或茶饭不思、睡不好觉,在梅根这里都算是‘虐待自己’。   哈莉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被J先生伤害,但你不是因他而来,只是为我。”她说着不由笑起来,向梅根伸出一只手,不用她言语,梅根就将一根手指搭在她掌心,轻轻地戳了一下。   哈莉:“我真高兴,我到如今还能收获你和艾薇的真心。”   她在成为小丑的搭档、登上精彩纷呈的荧幕后,总以疯癫之态示人,可她其实清醒地不得了,现在所有一切都是她精心布置所想要得到的。   可怜的漆黑大个还以为是小丑引诱了她,甚至想拯救她于水火,可她多喜欢如今的日子,可以肆意哭笑大闹!正因为她‘疯了’,她才真正照见自己,也才发现人生究竟能有多自由和精彩,而社会对疯子的容忍度也比对正常人高得多,多讽刺啊。   她从循规蹈矩的生活中逃出来,规则外的这一切实在太令她欣喜了。   哈莉放弃了过往,迎来新生,她最初以为自己只有小丑,可事实上还有人来到她身边,带给她莫大的安慰。   哪怕现在小丑伤透了她的心,可她是感激他的,不止因为他是她的引路人,还因为是他让自己认识了梅根,最终得以贴近这孩子的心灵。   “而且很高兴见到你现在好了个彻底,证明J先生还是有些能耐,但是……”   哈莉正色说道:“很抱歉当时我没能阻拦他,以至于发生后来那些事。”她说的是罗宾之死,当从小丑口中得知他想对一个孩子、甚至是梅根好友的罗宾出手,她极力反对,不愿成为他的帮凶,但是反而遭到小丑针对,被他伤害并抛弃。   她尽力了,只是结果不如人意。   包括她在内许多人都认为二代罗宾已死,小丑残忍地杀害了他,并戏弄了蝙蝠侠,不过他自己到最后也没讨到好,在联合国事件后下落不明。   但作为小丑的搭档,还知道梅根的存在,当得知梅根归来,她的状态很好,没有伤心难过,那么就猜到小丑失踪只是他自己精心编排的戏码,就为了在某时某刻震撼出场,再弄出些惊世骇俗非同一般的戏码来。   哈莉多少有点遗憾,不过想到梅根最亲近信赖的爸爸还在,最起码她没有受到伤害,这个结果就容易接受得多了。   梅根:“哈莉好,你没有和爸爸一起伤害罗宾。”   她想了一下又道:“因为你好,所以收获真心。”   “哦不,天啊……”哈莉莫名地感慨,真是块甜蜜的小熊饼干。   一瞬间她想和小丑复合的想法无比强烈,因为想尝试争夺一下梅根的抚养权,她和小丑是情侣/搭档关系,那他大方分享一下难道不行吗?男人不能太小气。   但前车之鉴已经有很多个了,而且梅根也不一定想离开她爸爸,哈莉努力恢复理智,遗憾地放弃了打算。   她温柔的目光梭巡在梅根身上,整个人完全松弛下来,好像来到一处港湾,停泊于此,就能暂且忘却外面的风暴雷电,她看梅根其实有点记仇的模样,忽然问道:“那罗宾小子现在怎么样?”   难道小丑真的杀害了罗宾?哈莉其实有点怀疑的,她多敏锐啊,意识到梅根是最大的变量,如果没有这么个心软、善良、可爱的女儿,小丑或许会肆无忌惮,但梅根既然在意罗宾,难道小丑能无视她的意愿,一意孤行,只为了和蝙蝠的游戏就杀害那小子?   他该知道梅根的理念与他们不同,伤害她所在意的人,只会将她推远。万一梅根正逢青春期叛逆,再也不搭理他了怎么办?   哈莉想到了,她就猜到罗宾小子目前状态应该还好,当初小丑刻意放出的那张照片实在太真实了,那样的伤口和出血量,罗宾必死无疑;但看梅根的态度,和她爸爸之间没有大别扭,那就是已经被哄好了。   果不其然,梅根露出一点气气的表情,“罗宾已经回来了,但是爸爸坏。”   哈莉轻声道:“好在结局是你们都可以承受的……”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就那样,疯癫而不可理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谋划了什么。”他是个充满秘密的男人,吸引许多人如飞蛾扑火般接近他,只为了与他同频、步入那疯狂扭曲的世界里。   人们敬畏他,恐惧他,崇拜他,爱戴他。   他是一个矛盾聚合体,他对世界发起冲锋,像故事里的堂吉诃德,但与之不同的是,谁也不知道他手里的雪茄是玩具、烟草还是炸弹,他的枪口里会弹出恶作剧旗帜还是杀人的子弹,他永远笑着,像一道固定的运行程序又或上了发条的锡人。   但幸运也不幸的是,他被梅根捕获了,逐渐有了一颗人心,不过看他做的那些事,也只有结果是好的,过程依旧令人发指。   哈莉回过神来,对梅根道:“不说他了,当时是我让艾薇不要告诉你我的消息。”   梅根歪了下头,“但是你想让我来看望你。”没有她的消息才反常,哈莉不可能想不到,但她就这样做了。   哈莉抬起下颌露出点无赖之色,“那也是我们俩有默契。”   然后她们俩都笑起来。   哈莉如她所说,给梅根和小狗们拍了合照,当然她们两个、她们四个也有,用的是拍立得,相纸弹出不到半分钟就显影了,哈莉将她最满意的照片放进相框,打算摆在客厅里,然后让梅根选她喜欢的,到时候她带回去——   至于小丑回来后会不会看见,或者从梅根这里了解到,然后有什么样的感想,这都与哈莉无关,照片是给梅根留念的,把小丑牵扯进来简直多余。   当到了夜里,亚瑟开车来接人,哈莉清楚这不是她的J先生,就只与梅根告别了,和两只斑鬣狗站在路边,看着车辆远去。   再也看不见车子以后,哈莉抬手伸了个懒腰,她彻底打起精神来了!   “好了,我的布丁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就让我来替他活动,免得有人蠢蠢欲动……他们以为小丑不在,于是我这个‘附庸’也失去了价值、不具有威慑?那我会叫他们知道,他们大错特错!”   她要证明的是她自己,她才不是在小丑失踪后就变得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哥谭该有她的一席之地,她也要能影响这一整座城市的能量——   人们当铭记她,如铭记小丑。   另一边亚瑟接上了梅根,回家的路上他饶有兴味地问道:“哈莉打起精神了?那她可真好哄。”难道他真的在感慨哈莉的坚韧顽强吗?其实是阴阳怪气呢!   梅根:“你不许说话。”   亚瑟:“你不耐烦听我说话到这份儿上?”这像话吗?   梅根拿出她的手机,拨通电话了,才向他说道:“我想问杰森什么时候回学校。”   亚瑟脸上笑容不复,“距离你们上次见面,应该还没过多久才对?”他语气里难掩怒气,但电话已经接通了,传出少年人轻快活泼的招呼:“晚上好小梅!”   梅根:“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呀,我和萨拉找到一家点心好吃的咖啡店。”   我们可以一起去。这是邀约。   对面杰森笑了起来,他琢磨了一下,此时布鲁斯还没出发去夜巡,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就向他问道:“B,你什么时候对外公布我已经回来了的消息?”   之前韦恩养子被绑架失踪和罗宾之死的消息沸沸扬扬,后者就不管了,但前者总该澄清或更新进度吧?不然他直接去到学校,估计会把同学老师吓一跳。   布鲁斯抬起头来看向他,“等你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能公布了。”   “那这很难没影响吧,”杰森随口说道,然后对梅根说:“那就下周一!”   他飞快地做出决定,不知道梅根说了什么,他脸上笑容更甚,在提姆看来,甚至有几分可恶的得意洋洋,杰森:“那我们就说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新年快乐!!本章评论区派发大一点的小红包~祝愿大家26年平安喜乐,万事胜意然后也看到了大家在活动中给我的祝福,感谢大家~ 第432章 第 432 章 喜欢是什么   杰森重返校园以后, 要忙的事和梅根的一样,前两天就只有放学后才有时间和梅根短暂碰面,他想早点解决这些事、无负担地玩耍, 而最要紧的是, 他缺席的这段时间里丢失的绩点必须补上, 不然影响日后报考大学。   如果将来因绩点而被刷下去, 不能和梅根上同一所大学,那就太糟了。   到周四这些事才忙得差不多,然后他就将梅根和萨拉约出来,一起去那家听说点心不错的咖啡店。   萨拉先找到梅根,等背着书包去找杰森的时候, 他们一聚首, 杰森就相当自然地伸手, 梅根也几乎同时将自己的书包摘下递过去,萨拉早习惯了他们的相处,不以为意。   杰森把接过的书包搭在肩上, 先向梅根招呼, 这才看向萨拉:“好久不见。”   萨拉点点头, “确实好久不见,之前听说你被绑架了,没事吧?”她多少有点关心, 因为当初杰森失踪, 听说是被小丑所绑架, 学校里传什么的都有。   有忌恨杰森的男孩信誓旦旦地说他已经遭遇不测,把以前小丑受害者的遭遇套到他身上,就好像他们亲眼看到了一样,甚至说韦恩家已经在筹备他的葬礼, 而那个历史悠久、资产庞大的家族不允许这个‘野男孩’葬入家族墓地。   当萨拉听到那些谣言,当时梅根也还在养病,没有回到学校,她本就情绪低落,于是逮住传谣最厉害的那几名男学生,直接带到校长面前,要求处罚他们。   她甚至在爸爸妈妈的鼓励下找到韦恩家族的管家,那位和蔼可亲的潘尼沃斯先生,对他讲述了学校里的事,后来那几名男学生都被处罚,校董事会也要求遏制谣言,之后才没那么多风言风语。   其实前几天她放学的时候见到了他和梅根走在一起,但她的训练任务很紧张,直到昨天去一场校外运动会上进行了开幕式表演,最近没什么活动了,今天才能和他们聚首。   一起走在出校的路上,近距离的观察下,萨拉轻易就发现杰森长高了。   要知道从前她比杰森和梅根都高半个头,以至于她认为自己是‘大姐头’,需要保护他们,但现在杰森的个头一下窜起来,几乎和她差不多高了,她看着还有点不适应。   她脑袋里想着这件事,没注意到杰森和梅根对视了一眼,他挑眉,抬起手臂展示自己,轻松地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杰森的动作流利顺畅,没有半点滞涩,看起来即便有受伤但也不严重的样子,否则肢体表现不会是现在这样。萨拉作为正式的体操队队员,她很清楚人体状况。   萨拉:“那就好,那你介意和我说一下,额,你的遭遇吗?”她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杰森很清楚,他回来以后,阿福都告诉他了。   他脸上的笑容轻快明朗,“不介意,我还没谢你当时找到阿福,为我澄清谣言,不然他们看到我‘诈尸’回来不得吓坏了。”   说实在他没那么介意谣言,毕竟当初他刚以韦恩养子身份入学的时候,就已经有许多难听的话,而他通通都报复了回去,但他不会否认别人为自己所做的事。   梅根不清楚谣言的事,左右看了看他们,但她很快就想到了,然后道:“萨拉好!”   萨拉当然好,她摆出得意洋洋的架势,很满意好朋友看向自己欣喜崇拜的眼神,她觉得自己像东亚古老故事里的‘大侠’,很有神秘风范,尤其自己做的事被发现、被朋友崇拜的时候,如果她有尾巴的话,恨不能翘到天上。   小鹦鹉:“快多说两句好听的话!”她已经迫不及待!   小熊一把将她抱住,声音软和地说:“萨拉你真好,所以我回来的时候,你拦住那些我不认识的人,也是不想让他们说我的坏话是吗?”   旁边的杰森霍然反应,“什么人?”   “八九年级的一伙男孩,他们成绩不怎样,总是违纪,还喜欢给各个年级的女孩起外号,然后说些难听的、没什么人信的话。”一般人都有脑子,跟着起哄的就多半脑子不好,但人品肯定低劣下作。   萨拉说完这些,就观察到杰森的脸色沉了下去,他对自己的谣言不以为意,但对他们可能造谣梅根的事充满不忿,眉眼间闪过一丝戾气,很快就被按捺掩饰,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梅根肩上,“不要害怕,小梅,我会去找他们谈谈的。”   梅根回过头看他,她不害怕,究竟是谁害怕呢?   她说:“那你把他们和造谣你的人一起教训。”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杰森弯眼笑起来,“当然。”   他们要去的咖啡店距离学校不太远,而且现在的时间才两点多,就决定慢慢走过去,路上随意聊着天,萨拉会讲一些他们错过的学校里的活动和趣事,梅根则说起她乡下的麦田和鸭子,杰森——   他没什么可说的,不过他想起来了一件事,语气沉重地对梅根问道:“我是不是错过了下月的新品发售?”   因为梅根的病症,他们谁也没记起这件事,记得的人也不会刻意提及,于是导致这月玩偶设计师‘梅森’没有画新的图纸,下月也就没有了新品。   这个问题实在太严重了。   梅根:“那我们下下月出‘夏日专题’,这月空挡是为了筹备新主题。”   杰森会不愿意吗?当然不可能,他‘哇’了一声,“那真是再好不过。”   他现在这个个头不适合学梅根了,萨拉挪开视线想到,然后想起哦!身高,她当即扭头看向杰森,“距离上次见面,你长高了好多,是韦恩家特制食谱,还是有什么锻炼方法?”有谁能拒绝长高呢!   萨拉的理想是长到一米七以上,而她现在才14岁,是有希望的!   她跃跃欲试,而杰森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他在刺客联盟里的饮食一般,回来后由于阿福纵容,他很是吃了几天快餐,锻炼倒是每天都在进行,但他以前的训练强度难道不高吗?而且他是泡了池水后突然长高的。   “嗯?都没有,就是突然一下长高了。”   “这样呀。”萨拉仔细琢磨还有没有别的能长高的办法,然后梅根问她:“我有钙片,你要吃吗?”   那种吃起来不好吃的东西?但好友说她有,萨拉就张开嘴巴等待投喂。   梅根从书包里拿出钙片,很快就给她投喂了一片,杰森也伸手,没关系,他们都有。   一起吃了钙片,也差不多到咖啡店前了,他们都点了热牛奶,然后焦糖布丁、纸杯蛋糕和奶油派,等点心的时候,萨拉向梅根问道:“是医生建议你吃钙片吗?”她牵过梅根的手仔细看,不难发现她骨骼就很纤细,所以才长得瘦小。   那么梅根能长高吗?萨拉还记得她想要长到她爸爸那么高,这可真是件难事,太难了。   那小丑是医生吗?梅根想了一下,果断点头,“是的,医生说我以后会长高,吃钙片是为了避免生长痛。”   杰森手肘支在桌面上,撑着下颌看她们,他说:“小梅你也要多吃点饭,正餐是提供营养的大头,要少吃快餐。”   梅根只是有点喜欢快餐,但也没有很喜欢,她不服气地道:“只要你不带我去吃的话……噢,你也要少吃,阿福都在念叨你了。”   熊目光炯炯,鸟视线游移了一下,“不知道呀。”他把桌上的手拿下去,背在身后,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   ……   萨拉只和他们约了下午茶,到傍晚就着急忙慌地离开,因为今晚还有啦啦队的聚会,她还得回去换礼服做造型。   梅根也和杰森从咖啡店出来,商量晚上吃什么,杰森问道:“去唐人街吗?我知道最近开了一家汤锅店,不过由于新开不久,还不知道评论怎样。”中国的汤锅种类有很多,有的味道很好,有的一股怪味,怎么也习惯不了,当然也看厨师调味。   梅根想了一下,“不要,今晚想吃牛排,我最近很想吃肉。”   那种扎实的纯肉,还要煎熟、味道好。梅根从前在阿卡姆里接受‘学前教育’的时候,自从看过了寄生虫的图册,她就对生肉很敬畏,连生的蔬菜比如沙拉也不怎么喜欢,每年都吃驱虫药,生怕自己被寄生。   杰森也清楚梅根的喜好,很快就想到了适合的餐厅,“我之前吃过一位大厨煎的牛排,非常符合你的要求。”当时他也要的全熟,虽然大厨很有底线,但韦恩家的钱够多。   他自己以及和布鲁斯一起外出就餐的时候,只要觉得味道不错,就会让大厨做梅根喜欢的餐品,做得好的都被他列入了记事本,方便以后带梅根一起去,现在正好用上。   他神采飞扬,那点得意劲儿怎么也掩不住,梅根一脑袋冲他蹭过去,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杰森按住了她的脑袋,让她怎么也蹭不过去。   梅根:“哇呜?”   杰森也学了一声‘哇呜’,摆明了作怪,但他马上就对梅根道:“现在不可以这么做了,小梅。”   梅根不是很理解,歪着头问:“为什么呀?”   “为什么不可以?因为我们都长大了,需要保持距离,不然别人会认为我们在谈恋爱吗?”梅根已经想明白这些‘道理’了,世界上就是有很多条条框框,它们曾令梅根畏惧抗拒,不过现在在她看来不算什么。   反正不会比她爸爸更可恶了。   梅根:“但你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呀。”难道他改变主意了吗?   一瞬间,杰森感官中多余的一切都消失了,他只听到梅根的声音,看到她的面容,他也许想做些什么,但都没有。那太突兀了,而且不应该。   他弯眼笑了一下,眉眼间锐利不复,他按着梅根脑袋的手轻轻放下,然后捏住了她的辫子尾巴,他说:“我是那么说了,但这是两回事,完全不一样,要等你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再说。”   梅根不解地问:“喜欢不就是想拥有吗?”   杰森:“不,喜欢是期盼是祝福。”   那梅根就想不明白了,她‘噢’了一声,甩甩脑袋把辫子收回来,“那我们还一起玩吗?”   “我们现在没有一起玩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3章 第 433 章 我事情很忙   梅根和杰森‘成双成对’去餐厅的踪迹又被企鹅人发现了——   那就是他的产业!   他的手下看到他们两个, 立时就跟他汇报了,而等他出来看时,刚好看到两个孩子结伴从餐厅出去, 他们俩亲密依旧, 看起来没半点生疏隔阂……   企鹅人对他总撞见这些糟心事已经习以为常, 尤其才度过复活节, 从梅根的状态中得出她那狗屎样的监护人没什么大碍,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他现在几乎没什么脾气了,只不过站在落地窗前,本就因肥胖而拥挤的眉眼愈发蹙紧。   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烟雾缭绕间, 语气沉缓莫名地道:“等小丑回来, 也该让他处理这小子的事了。”   “我相信他治好了梅根,她能健康成长了,可她的年纪在这里, 再不干涉交友, 难道就让那小子把她哄骗了去?”   青春期的孩子难以教养, 因为他们总有自己的主意,把脑子里天真可笑的想法视作真理,可其实他们信以为真的东西脆弱无比, 但他们执拗起来也是真难以对付, 听不进去任何好话, 指不定还享受与监护人对抗的感觉,觉得自己甘愿奉献、有多伟大。   企鹅人道:“再不教养梅根,小丑就控制不住她了。她摆明了想做个好人,为此在东区做好事, 已经得罪了许多人,如果继续下来,那么等着她的必定是一场围剿,她可能给自己带去祸端,这不是明智之举。”   他的意思是小丑失职,把一切都怪到对方身上,但这不是显而易见吗?那个叫杰森的小子是韦恩养子,万一梅根受他影响,学了那副愚蠢做派、想做下一个韦恩,那不就太坏了吗?   即便韦恩是哥谭乃至美国屈指可数的顶级富豪,但也不想想他的遭遇和作风,因家世而耽于玩乐,沉迷极限运动时不时将自己搞得一身伤,而且喜欢封面女郎,他的桃色新闻养活了不知道多少家媒体,更别提时常遭遇绑架勒索,毕竟绑架他一次就够他们活一辈子了。   而最重要的是,隐匿于黑夜中的某些生物盯上了他,因此在企鹅人看来,他迟早变成个死人,也就无关紧要。   他看着梅根和杰森的身影走远,两个孩子都还年轻,梅根回过身,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遥遥地看来一眼,然后继续对身边的人说话。   企鹅人忽然道:“不,也许梅根叛逆的时间比我想得更早,更甚……”他的话没继续说下去,实则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有什么因由,随便就放下了。   另一边梅根和杰森走在路上,餐厅大厨的厨艺很好,全熟牛排煎得外焦里嫩,最主要很会调味,她对黑胡椒观感一般,更喜欢别的酱料,她觉得好吃就吃得满足,餐后也不着急回家,慢慢地走在路上。   途径广场,中间的喷泉景观正在工作,泉座上的雕像浴水反光,灯光下水珠四溅,水面上涟漪不绝。   梅根凑过去,但是没挨太近,杰森拉住了她的手腕,“水不一定干净,看看就好。”   梅根没回头,只随意地点了点头,她看着喷泉,感受到轻薄的水雾扑到面上,她听到了杰森的话,于是屏住呼吸,过了十多秒就退后,到感受不到水雾的时候才放开呼吸。   她记起了一件事,看周围人和他们都有段距离,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这才开口:“对了杰伊,池水是不是有点副作用,它让你难受吗?”   拉撒路之池的复活和恢复青春并非全无代价,就像小丑用以治愈她,哪怕有其它物质和药剂中和,依然给她的精神带来冲击,当她从无知无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还恍惚记得她感受到的疯狂和颠倒。   杰森像一时间没理解这个问题,轻微歪了下头,他开始思考,可能在想有没有什么借口能将之模糊过去,在杂乱的思绪中,他骤然抓住了一条线。   他望着梅根关切的面庞,看到她眼底的在意,而他自己呢?   他想到了自己‘死而复生’的经历,想到梅根的病症,想到梅根被治愈,可是现今世界上对孤独症的研究止步不前,梅根的父亲是怎么治好她的?他用了什么药?   站在原地的少年没有言语,他眼眸里映入面前的人影和灯光,它们一点点变得支离破碎,杰森想到梅根是怎样被治愈的了,他说:“没有,我很好……”但语声哽咽,轻得梅根差点没听清。   梅根听清了,就挣脱杰森抓着她的手,转而握住,她不知道为什么想笑,然后就弯眼。   “我没有意识的时候感受到过,后来就没有影响了,但我觉得你会难受。”梅根向他走近了一步,这样的距离,杰森看得清她脸颊上的绒毛,也看到她长且弯曲的睫毛在眼里的倒影。   她继续道:“如果你难受的话,那我们就让坏人来解决这个问题。”   杰森:“那‘坏人’不会介意吗?”侵入他灵魂中的冷意被驱散,像又经历了一次逃出生天,他配合地问道。   “这是他应该为我做的。”梅根确信十分,但她还有个问题,杰森重回韦恩庄园,布鲁斯应该给他做了全身检查了吧?   “那到时候怎么向布鲁斯解释?”“医学奇迹。”   两个孩子说了趣话,于是沉重的氛围不再,杰森像忘了他之前说的话,也忘了他们正牵着手,又一起走了很远。   杰森将梅根送到达蒙家前,他在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看到伫立在路旁的瘦长身影,会在夜里等梅根回家的人还能有谁?   他平淡地向亚瑟打了招呼,在和梅根说再见后转身离开。   路灯下,他们走向不同的方向。   亚瑟其实也才回到家,连身上的风衣都没换下,当他看到监控里的梅根快到家了,就正好出门迎接,虽然这点距离完全不必担心什么,可她身边跟着个臭小子,这谁能放下心?   他看着脚下自己和梅根的影子,向她问道:“你今天开心了?”   梅根点点头,“嗯。”   是啊,她可不开心吗?又不回家吃晚餐,还和‘喜欢的朋友’一起逛街玩耍,明明能早点打出租车回来,可她就不,非得和人在路上墨迹。   他问的话阴阳怪气,梅根丝毫不搭理,房门是半掩着的,她照例挤门缝进去,然后换拖鞋,在她身后,亚瑟一脸没办法地跟着进屋,脱下风衣想挂在衣帽架上。   梅根:“对了爸爸,杰森复活后有点难受,你有什么办法吗?”   亚瑟/小丑硬生生掰断了衣帽架上与之连成一体的挂钩,硬木被掰断,掉下些碎屑来,但这事不重要,他阴沉着脸向梅根看去,问道:“他?你让我给他解决问题?”   他神情森然恐怖至极,可梅根不以为意,她想起什么似的眨巴了下眼,“噢!这个要劳烦笑客,那我等下给他打电话。”   小丑:?   他匪夷所思,丢下风衣就向梅根走过去,可这孩子身体素质好转、也变灵活了,也可能是早有预料,在他还没动作时就跑到了楼梯边,她才不心虚呢,“晚安爸爸。”   然后梅根昂着脑袋,神气活现地上楼了。   被丢在原地的小丑怒极反笑,“该死的!该死的杰森…笑客……”他没在仓库里直截了当地打死罗宾,这是他最大的错误!还有那充满忌恨、自负心过强、恶毒阴险的笑剧演员,他们通通都该死!   梅根说要和笑客打电话,但直到洗漱完成,这才拨通电话。   电话接通了,她轻声软和地问:“爸爸你睡了吗?”   这是多温情的问候啊,笑客反问道:“怎么了?”他正忙着事情,还好那些事不算紧急,稍微放一放也没关系。   他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他们生死不知,而血流了遍地,血腥污秽的气味充满了整个场地,虽然他已经习以为常,但这儿不适合通讯。   笑客抬起脚,精致的皮鞋碾过地上的鲜血,直到走到外围,在某人衣摆上蹭了蹭后,他这才站定。   对面问‘怎么了’,梅根轻快地道:“没什么呀,就是杰森泡了池子后不舒服,你想办法解决呀。”   等等,她说的什么话?要笑客去给罗宾解决身体不适的问题?   他莫名地扯着嘴角笑了,问起不相干的问题,“亲爱的,你拿这事说给了多少人?”   梅根乖乖地道:“只有你和丑角。”   那老大呢?老大无罪,所以梅根才不有意招惹?笑客弄懂了这孩子的脑回路,然后就是:“我事情很忙。” 作者有话说: 本章字数不足三千,是为了凑150w字数整数已经写了这么多了我好厉害,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耶! 第434章 第 434 章 我们都知道   笑客毋庸置疑想推脱这事, 他受够了罗宾!当初已经放过他了,现在梅根却还要他继续负责,难道不怕他在药里加入他的‘秘方’?   他说:“你想逼迫我做我不乐意的事, 但这不是个好打算。”他说的当然是事实, 瞧他都做了些什么, 险些害死罗宾、丑角和罪犯, 他只不过为梅根而妥协,甚至不甘不愿,可梅根以为他还会继续忍让。   梅根想了一下,“那你当做我现在有点难受?”   “把他当做你?他算什么?”笑客讽刺不屑地道,他现在满腔怒火急需发泄, 本就狰狞的神态愈发恐怖, 他要更多的混乱、流血和死亡才能平复怒意。   他这也不那也不, 怎么会有他这么麻烦的大人,一点都不讨小孩喜欢,梅根气得伸手拍了下被子, 力道不大, 声响也不大, 但她脾气超大,“我就要!”气气小熊大叫。   她声音大得炸麦,摆明了不被妥协那她就要闹了, 笑客:“可我告诉你这没可能!”   梅根:“我就是那个‘可能’。”她可太自信了, 像认为宇宙都要围绕她而旋转, 但梅根只是很清楚地知道,她是被偏爱的那个,当然拥有任性和被纵容的权利。   “你想和我发脾气吗?”   她还倒打一耙,觉得她爸爸做得不对、有不足之处, 梅根‘哼’了一声,然后仰面倒在她的床铺上,又再侧身,拿脸颊蹭了蹭被褥。   “这是你导致的,你就想要这样,要我爱你、讨厌你、烦你,现在这就是后果。我想让杰森不再受后遗症困扰,那么就得来找你,你想我找你说话,可你又不想听、不想做,但我不乐意。”   我不乐意,所以你得照做。她是这个意思。   这简直是任性自我的大小姐脾气,笑客反倒没那么生气了,他紧皱着眉头笑起来,语气意味不明地道:“你从来都这样,你觉得我治好了你,没有后遗症,就觉得我也能治好他,算是对我的信任?那你想什么时候得到给他的药?”   他情绪平复下来,但万一是被气疯了?已经疯了的人还会再疯一次吗?但正在通话的两个人都不在意这个问题。   梅根给出建议,“爸爸,就算你事情很忙,但不能忙完一些事后向老大申请,然后回来看我吗?”她多会说话,根本没提某个该死的小子,好像只是想她爸爸了,所以让他回来。   笑客:“天啊孩子……”   梅根:“嗯嗯,我知道你爱我。”   她敷衍完了这通电话,就把手机丢开,然后在宽大的床铺上翻滚——今天是蠕蠕熊,她把头发蹭到炸毛,但还没到她要睡觉的时间。   忽然梅根听到亚瑟的敲门声,她愿意搭理于是起身,开门后只把脑袋探出门外,她问:“怎么了呀?”   她身后散着的头发和刚洗完头吹干后一样蓬松,额前的刘海还肆意张扬地翘起,而乱蓬蓬的头发下,她仰起头,因角度而显得眼睛很大,就和她小时候睁圆了眼眸的时候一样,一下就将亚瑟酝酿良久的怒意扑灭了。   他还没卸掉伪装,其实他这段时间都卸不掉伪装,因为小丑不在哥谭,就有其他人时刻照看这孩子,观察她身边的状况,而对三个小丑来说,他们还没打算揭开这个大秘密,就只好做好伪装,小心别被发现了。   他敲门,看见了梅根却又不说话。   梅根歪了下头,从门后伸出一只脚尖去踢他的鞋边,“你有事吗,爸爸?”   亚瑟回神后看了眼自己空着的双手,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下,“我想给你拿新的玩偶,但忘了。”   既然他给自己找补,那梅根就信了,但亚瑟才转身,就发现梅根不止跟了上来,还伸手拽住他衣摆,来当他的尾巴,他竟然诡异地被哄好了,不再计较梅根之前的故意招惹,更何况他知道——   梅根气了他,但肯定让笑客更气,以至于他心底升起微妙的平衡感,他领着梅根下楼,虽然刚才的话是随口说的,但不代表他没有准备。   那原本是藏在置物架上,等梅根什么时候自己发现的惊喜礼物,但现在有了更好的用处。   亚瑟走到置物架边,伸手从上面的格子上取下一个玩偶,交给梅根后,她看了又看。   一个形象简陋的布玩偶,缝制得还不好,边角处的缝线扭扭曲曲的,还有地方露出棉花,而且整体也是歪斜别扭的,但它有双绿色的豆豆眼,头顶毛耳朵,还有一身缝得很严实的花边裙。   梅根轻轻地‘哇’一声。   ……   笑客在和梅根通话没多久后,某天突然就回来了,当然如约带回了药,更带来对梅根新的劝诫,他说道:“亲爱的,你要懂得,无底线的善良是极可恶的事。”他指责的是梅根对那个小子太好了,她不见得为别的朋友也这么付出,甚至和他抗争。   “它称不上好,会拖拽着你自身下坠,更会致使他人堕落,所以人有时奉献太多反而是错,更甚造成严重的后果。即便你现在不懂得,但该铭记于心,最好别犯,那绝对会使你伤心的。”   被他伤心,只是为了给她个教训,但如果被别人伤心,所导致的后果绝对严重——   除了小丑外,别的蠢蠢欲动试图接手这个活体遗产的人难道不打算为她打抱不平?   梅根没想那么多,她是有点不懂,还在组织语言想问些什么的时候,笑客就已经想好了形容,“就像你对我们一样,你知道我们会容忍,所以才肆无忌惮,那如果你让别人这么对你,他们也不会心疼、在意你的付出和心血。”   至少梅根听懂他说了难听的话,当即给了他一头槌,“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如果有人想这么对我,你早就教训他们了。”   笑客以为她会说点什么,结果就这?这算宽慰吗?有任何的道理吗?他没忍住笑起来,脸上残酷之色愈深,“我给他们教训,如果同时也给你教训,该怎么办?”   梅根:“那你就和这次一样,好好和我说。”   她多理直气壮啊,惹得笑客俯身亲吻了她的脸颊,“那就随你吧,亲爱的。”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襟,看起来又要离开,没办法,这是老大给他的惩罚。   但是梅根跟在他身后说:“我和‘那个小子’也做了约定。”   像他们重复了许多次的日常片段,梅根在外面玩了什么、见到什么,就会在晚上告诉她爸爸,如同报告一样。一个孩子想起什么说什么,一个父亲耐心地听着,即使他几乎不会给出正常的、好的建议,有时还开玩笑,但这是亲子时间。   笑客低头看着梅根,她的眉眼说她还没有长大,依然保持着那份稚气天真,她根本不懂得约定的真正含义,说不定还没有去了解的想法,但她也在慢慢长大。   身高好像又有了变化,大概过不了多久,头发也需要修剪了,而比起更早的时候,她现在的模样尤为健康,她早就不可怜了,变得嚣张任性、横行霸道,可她总会说好听的话把人哄着。   他们的地位好像在不经意的时候调转了,不过早没人在意这个问题了。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我知道。”   “我们都知道。”   但孩子终将会长大,只要她不受到比这次更严重的伤害,已经被提升的心理抗压能力会帮助她度过情绪低谷,心理问题已经有所保障,而最紧要的自保能力,随着梅根成长,她的身体素质将不断提升,配合她所学到的酸液制作和拳法剑术,足够保护好自己了。   笑客将目光投向更远处,话语停顿了片刻才道:“不用害怕,不用担忧,你的未来是一片坦途,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拦你的步伐、你的征服。”   “无论未来发生好或坏的事,你都有能力自己抵挡,我们为什么不放心?但如果他真的伤害了你,违背了约定,那我们也会代你处置,所以没什么可担忧的。”   作为‘父亲’使他们无所不能,也早就考虑到了一切,梅根想要,那他们能怎么办?除了放任就只好提早为她排除隐患。   这次的事件除了治好梅根,至少也试探出那个小子真心和决意,如果他有疑虑、想要退缩,这就是最好的时机,但他非说自己九死不悔,死死扒着梅根,让她牵挂不舍,那就这样吧。   反正罗宾小子也算懂事,没有向蝙蝠揭开梅根的身世,更没有试图催促梅根成长、让她现在就懂得那些本不是必要的情感。   他说出小丑们共同作出的决定,忽然感到梅根抱住了他的腰,笑客低头只看到梅根毛绒绒的发顶,但他似有所感地向她脸颊伸手,缓慢地贴上去,就感到有温热的水流濡湿他的手掌。   笑客笑道:“我们作出这样的决定,可没想把你惹哭。”   梅根埋头在他腰间,脸颊贴着他的手掌,语声闷闷地说:“我只是太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梅根是拥有很多爱的孩子(点头) 第435章 第 435 章 真正的和解   杰森重回哥谭后, 因他身体变化,以及精神受拉撒路之池影响,于是没有被安排夜巡任务, 算是暂且修养, 但布鲁斯知道他一定想继续事业, 那他们就得想好对策, 将事情解决,否则青春期很有主见、行动力还强的孩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但不幸的是连刺客联盟那边也没有能治愈拉撒路之池对使用者的精神影响的办法,这是拉尔斯·奥古亲口告诉布鲁斯的,也是由他和许多葬在拉撒路之池中的生命共同验证出的。   他说那具有魔力的池水纵使能使人长生不老、死而复生,同时也会侵蚀使用者的理智, 使他们变得暴躁、疯狂、不可理喻, 即便能以强大的意志抵御, 但它始终存在,无法抹除。   拉尔斯除他自身外,不是没见过能抵御疯狂和多次使用池水之人, 他们刚出来时似乎保持了理智, 有的因其他事故而死, 有的最终还是受疯狂影响而自取灭亡。   于是杰森的结局似乎注定了,他将一生摆脱不了拉撒路之池带来的负面影响,而这是布鲁斯所不接受的。   只不过杰森回来后一直将自己的情绪克制得很好, 会说会笑, 除了写作业和梅根一起玩的时间外, 就和布鲁斯一起整理和维修夜巡用到的工具,与他闲聊一些从前就出镜率高、颇为熟悉的罪犯最近又干了什么,并不急切回到夜巡队伍中去。   而对现任罗宾提姆·德雷克,他的态度似乎寻常, 总之没什么明显的喜恶。   可布鲁斯知道这个孩子有多执拗,他的爱炽热且排外,应当会为自己疑似被替代的事感到委屈不忿,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布鲁斯担心他将情绪全都压抑在心底,于是在某个夜晚,他把夜巡事宜交给了死亡天使和蝙蝠女侠,而他决定带杰森出来走走。   他们把车停在桥边,然后在桥上的人行道上走。   桥上的灯光不怎么明亮,间隔一大段距离才有一盏路灯,而桥外侧装饰着霓虹灯,夜里的时候可以看到桥下的水面波光粼粼,反射出不断变换的霓虹。   布鲁斯随意地将手肘搭在栏杆上,不顾上面可能有积灰,会将他昂贵的衬衫弄脏,而这是个放松的姿势,他传达出这样的讯息,杰森就也跟着把手搭上去。   他比以往长高了些许,但还不及布鲁斯的身高,大概只到他肩膀位置,风吹动他头上微卷的黑发,显得尤为少年意气。   布鲁斯侧头就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杰森一向给人的感觉是锐利的,他有坚不可摧的锋芒,带着一往无前、势不可挡的勇毅,但这也不完全是正向的评价,他清楚这个孩子的优缺点,但无疑他是欣赏他的。   杰森大致猜到他带自己出来的目的,出声问道:“Old boss,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那是个什么称呼?布鲁斯回神后不由得发笑,“我想和你谈谈你的问题,杰森,首先我希望……”他脸上的神情逐渐严肃。   “换掉这个称呼吧,我总不能称呼你为老员工。”“那你会被举报雇佣童工是吗?”   布鲁斯没忍住笑,“事实上这个问题早已经被揪住并被深刻批判过了不是吗?”从第一任罗宾出道起,那些文章就层出不穷,而这么多年过去,并不知道义警内情的人们已经基本相信蝙蝠侠和罗宾都是超凡存在——   看起来罗宾都没长大过,那蝙蝠侠会不会也是什么长生不老的生物,譬如吸血鬼?   杰森显然也清楚那些小报文章,后来它们越发向都市传闻靠拢,还涌现了一批编故事拿稿费的写手,他刚想说些什么,比如从中挑几个有趣的‘创新点’来调侃,忽然就听布鲁斯说道:   “从你回来后,你的情绪表现得太平和了,杰森,我很难理清你究竟怎么想的,是否对我给你的安排有所不满,或者你有什么别的打算?”   他霍然睁大了眼,而布鲁斯还在继续,“有时我会想其实我有错,也许在你刚做错事的时候,我该严厉批评你的,不给你那么多的支持和肯定,即便我们之间会有冲突,但可能不会导致过于严重的后果。”   过于严重的后果是什么?是杰森不听他的劝阻,一意孤行对峙小丑,是他险些失去自己的儿子。   杰森一时怔住了,他看着布鲁斯沉稳的面庞上流露出些许悲伤,感到眼眶一热,然后掩饰般地撇开视线,垂下头去,他盯着桥下的水面,刚好一辆游轮驶过,吸引了他的目光,也许他什么都没看。   “那你现在是有点后悔了吗?”   布鲁斯反问道:“你以为我会后悔什么?后悔将你收养,让你变成我的儿子、变成罗宾?”事实上这才是不可能的。   他仍为这孩子年轻稚嫩的心思发笑,可从另一方面来看,其实只因杰森在意他,所以才会情绪外露且疑虑这些问题,他安抚地道:“可你误解我了,我是说……”   “从你在仓库里被小丑带走,下落不明,到你回来后,我依然做着同一个噩梦。梦到你没有回来,但我听见你的惨叫哭嚎,从地下六尺的位置发出。你总是在哭,埋怨我把你独自留在那里、没有及时地赶回去。”   “然后又梦到一个像你的人回来,他的脑袋位置是一片红色,什么也看不清,可我知道那是你,你依然在控诉,但与之前不同,你手里拿着枪,随意宣泄愤怒、表达恨意,像受了很重的伤。”   而梦带给了他怎样的启示或改变?   布鲁斯默然长舒了一口气,他说:“我万分感激我没有真的失去你,但不可避免回顾我们从前度过的时光,反思我是否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或许正如……”   如小丑所说,是我让你成为英雄,也让你迎来死亡。   他认为自己有错,甚至无数次想过时间倒流回从前,他应该做出的应对,以及命运可能会有的改变。   但杰森打断了他,斩钉截铁地道:“你没有错,布鲁斯!是我总是违背你的教导,忘了你教我的内容,是我的错,我不是个称职的助手,当然也不是合格的学生和儿子。”他说着状似豁达地耸了耸肩,但布鲁斯呈不同看法。   “你是我的责任,我不会这样认为。”   在成年人与未成年、导师与学生、监护与被监护的关系中,显然前者有更大的责任,布鲁斯不会为自己开脱,面上无奈地继续之前的话题。   “我从没有过后悔,只是想我从前对你说过的话应当换个说法?或者加上附属条件?”   杰森仰头看向他,“什么?”   布鲁斯注视着他,钢蓝色的眼底含带着无比令人动容的意味,“我说过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道路,也支持你做出任何的选项,但现在需要加上条件,那就是我想让你先学会珍重自己,然后再考虑奉献和收获。”   他说:“我知道你在出发去埃塞俄比亚之前,就对后来可能发生的事有所了解,比如掉入小丑的陷阱、被他抓获,你早就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但你还是出发了。”   作为一名父亲,要他如何接受自己的孩子早有预感自身的遭遇和死亡?至于他隐瞒他的事或在其中无关紧要,而布鲁斯决不认同杰森的处理方式。   他看着杰森又想撇开视线逃避,于是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强制要求他看向自己。   “你从未想过珍惜保全自己,这事最让我伤怀,是我的教育出了错吗?是我疏忽大意从没认识到你的性格吗?还是我们之间有怎样的误解?”   “杰森,我想过你会因鲁莽急躁受到教训,但不该以死亡作为代价;我知道你迟早会成长起来,但我原本是想监护着你、给你帮助和保护。”可现实如此残酷,偏离了他脑海中任意一个预设,他也哪一样都没做到。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从杰森年轻的面庞上流下来,他哽咽着说:“都是我的错,布鲁斯,你是最好的……爸爸。”   布鲁斯:“我觉得我没做到最好,才让你偏执、孤注一掷。”   “你想过我会担心吗?想过阿福、迪克,还有梅根吗?杰森,也许你不适合义警这个行业。”   那他是想辞退杰森,让他不再担任罗宾,将这个位置彻底交给提姆吗?当然也不是。   “你太过情绪化了,抓住自己所拥有的就不肯再放手,哪怕需要你牺牲,你也甘愿奉献,可你究竟在为什么而奉献?如果你一死了之,那你是认为之后的事就不再重要吗?死去的你比活着的你价值更大吗?还是你早就想抛弃那份责任?”   布鲁斯试图把一切道理掰碎了教给杰森,他知道杰森能听进去的,他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那杰森,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方便告诉我吗?”   杰森没忍住哭出声,爆发出如同他刚从拉撒路之池中复苏时的痛呼嚎叫,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而当他的声音吸引来他人注视的时候,布鲁斯一把将他抱住,让这个孩子在自己怀中痛哭。   他声音嘶哑着,因哽咽而模糊不清,“你没有错,布鲁斯,我会改的。”   布鲁斯轻拍他的肩背,道:“我相信你。”   他们相拥在哥谭的夜风中,身旁车辆来往打着的灯照在他们身上,快速逼近后一瞬消失,就这样循环往复。   当准备回去的时候,杰森坐上车系安全带,顺便说道:“其实我任性是因为知道你爱我。”   年轻的孩子相信一切有他的大人负责,所以才肆无忌惮,他相信自己会被托举,在人世中逆着沉沦而超脱。   爱是他无畏勇气的来源,是生发他意志骨血的根基。   布鲁斯笑道:“但我可受不起再一次惊吓。”   这次他们真的和解了,而当杰森试图将腿抬起、放在中控台上,布鲁斯提醒:“放下去。” 作者有话说: 之前布鲁斯都表现得太温和了,毕竟孩子才刚回家,及时安抚最重要,于是直到现在才杀人诛心(bushi) 第436章 第 436 章 心脏是锅炉   杰森自从回到韦恩庄园, 就一直在扮演‘好孩子’的角色,没有要求参与进夜巡活动中——布鲁斯肯定不放心不下他,他也没有自作主张偷偷加入。   他少了夜间活动, 也就没法再去敲梅根的窗户, 他还不想当那种给人印象很坏的未成年小混混, 然后声名狼藉。年轻义警和梅根玩, 证明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但如果大两届的学哥敲学妹窗户,就显得很不对劲。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时常在夜里打电话,比如把接通的电话放在一边, 然后写各自的作业, 梅根有不会做的题就问杰森, 他耐心解答等等。   而他们在学校里也时常碰面,放学后相约去图书馆或一起玩耍,就像杰森和布鲁斯谈话后的第二天。   杰森原本有社团活动, 但他推脱自己前段时间被绑架时负伤, 医生叮嘱不能剧烈运动, 还有学生会的证明,也就和梅根一起放学,走出校门。   他个子虽然长高了, 但还和从前一样跳脱, 面向梅根倒退着走路, 他说:“昨天晚上布鲁斯约我出门谈话,他教训我了。”   难道布鲁斯很严厉地教训了他吗?他‘很不经意’地冲梅根眨眼睛,脸上还带着柔和的笑容,其实在故意装委屈。   梅根好奇地问道:“那他把你惹哭了吗?”   是的, 这儿有两个爱哭鬼,他们谁不知道谁呢。   杰森佯装不满地皱鼻子、哼了声,然后娴熟地转移话题,“可能我已经意识不清,记不起谈话的内容了。”他有点别扭的时候就这样,梅根了然。   “那你很快就能痊愈,想起来了。”她的意思是,能治愈杰森的药已经准备好了。   梅根低下头翻找自己的兜兜的时候,步伐还在向前,而她没料到杰森会停住步伐,忽然撞了上去,虽然只是轻轻的磕碰,因为杰森提前揽住了她的肩膀,但她还是有点恼怒地‘哇呜’一声,她知道杰森是故意的!   杰森:“是我的错,抱歉。”可他诚心道歉之外,不明缘由地凑近了梅根,他有点得意,眉眼间神采飞扬。   而近距离的观察下,他的眼睛很好看,从前梅根认为绿色好看,但蓝色其实也很美丽,让她联想到天空和海洋,那种辽阔、自由、包容的意味。   她回过神来,刚好听见杰森问:“你刚才说什么,介意再说一遍吗?”   梅根有点不解,“你很快就能痊愈……”她话还没说完,杰森就扑哧一下笑了起来,他仿佛莫名其妙,可此刻的心情是雀跃的,因梅根为他而向始作俑者争取,她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对那人有怎样的态度和表现,他都猜得到。   于是他胸膛中喷涌出许多情愫,好像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杰森收回手,稍微和梅根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略微低头,显得尤为无害的模样。   “我太开心了,小梅。”   他不说自己为什么而开心,对答案半遮半掩,梅根才不惯着他,她其实想得到,只是尚且不理解,甩甩脑袋就放下不管了,“嗯嗯,那你要现在服药吗?”   她从衣兜里拿出一支药剂,玻璃管里是淡淡的琥珀色液体,在日光下看起来近乎透明,“爸爸说他已经治好我了,这是他当初抽我的血液做的药剂。”   难道她的血液里有‘抗体’吗?依照梅根目前的学识,她认为可能性很小,如果真有抗体的话,那布鲁斯不会对杰森遭受的负面影响束手无策、乔纳森也不会那么忌惮小丑,不然他们总有办法研制出解毒剂,或许是其中的神奇物质起效?还是她爸爸的配方又做改进了?   梅根想不明白问题,而杰森看了眼举到自己面前的药剂,笑着握住梅根的手,“去安全屋好吗?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他们就去安全屋,梅根从来都对自己亲近和喜欢的人心软,而且她认为对于杰森,她需要负一定责任。   何况时间还早,他们放学后才两点多,到安全屋里就算三点,然后到夜里七八点……大概够杰森的精神状态复原并适应?   不知道,不太确定,但梅根手机里有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的电话号码,如果有突发状况,那她就给他们打电话,确保杰森不会出问题。   那为什么不在韦恩庄园里服药?   因为杰森掩耳盗铃地想将梅根摘出去,就算布鲁斯事后猜到了,但只要不是确认,那就对梅根影响不大,不会打扰到她。   既然做出了决定,安全屋里,杰森坐在地上铺的毛绒地毯上,一条手臂搭在旁边的茶几上,而手边就是那支能令他痊愈的药剂。   他对治愈自己并不急切,目光望着坐在对面的梅根,好像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最后只有一句,“小梅,能和你成为朋友真是太好了。”   不等梅根的回应,杰森拿起药剂,打开后一饮而尽,很快就感受到熟悉的混乱与颠倒,他像陷入了一个充斥着疯狂的沼泽,四面八方的引力拖拽着他向下,使他无力反抗,他又模糊地听到风声,好像整个人躯体乃至灵魂全都在下坠——   它们要将他带到哪里?意识的深处,他像望见一个亘古存在的黑洞,把所有一切都吞噬并改造,如果被卷入其中,会塑造出怎样的新角色?他必然狂笑,必然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将回报给世界以痛苦…和玩笑……   而他身周不知何时出现了绿色的池水,数不清的气泡从水底涌向水面,而水面不断升高,以始料不及的速度骤然淹没了他。   杰森仿佛置身于一处地下剧场,黑暗的环境里坐满了人,那些肮脏肥胖,带着大烟、馊味和劣质汽油味的家伙们,不论前后左右全都背对着他,他看到无数个后脑勺,却没看到台上的帷幕悄然拉开,然后一张惨白的脸突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张惨白到如同油漆刷出来的脸,怪异地勾着猩红的嘴唇,而他紧闭着双眼,眼皮下有什么东西蠕动着,很快那道缝隙微张,掉出来了一只、两只,数不清的蛆虫……   所幸绿色的漩涡及时卷走了杰森,而疯狂依然不断地发出感召。   ……   现实里梅根看到杰森喝下药剂,刚开始还能坐稳,后来就紧闭双眼,趴在旁边的茶几上。   他脸上没有神态变化,看不出他正在经受什么,梅根百无聊赖,但没有去找游戏卡带或找书看,从地毯上捡了一组熊鸟玩偶,就抱着它们玩,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杰森。   杰森的呼吸声一时急促,一时轻微得梅根几乎听不见,她小心地凑过去,忽然见到杰森无意识地睁开了眼,他原本蔚蓝的眼眸里好像掺入了一抹绿。   梅根:“我还是喜欢蓝眼睛的小鸟。”   小鸟没听见,但好像有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痛斥怒骂,那个疯癫的意识说:“原本我最大的愿望是做这个世界上最出名的喜剧演员,可该死的现实摧毁了它和我,所幸我有坚持不懈的好品质,将事业进行了下去,而现在……”   “该死的,一切都改变了。”   小丑与他对话,抬起手里的手杖指向他,“你这个混混街童也配来到她身边?如果当初我不抱着看乐子的心态,也许就不会……可你是个多恶劣的坏小子啊,伪装自己欺骗梅根,你把她当做什么?”   “噢你的战利品?还是可以被你所拯救、验证你的理想让你内心满足的小可怜?”他遏制不住狂笑,“哈哈哈哈哈天啊,多有意思啊,瞧你现在有多得意!”   “那梅根知道吗?”   “其实你们早就见过面了,比那个下雪的圣诞节更早……那时候你也可怜,她也可怜,你看见那孩子被我丢在街头,可你狠下心没有上前。”   他残忍地揭露现实,而后目光饶有兴味地打量杰森,可这个年轻的孩子没对他的话语有任何反应,仍是那副沉默死犟的模样,不由露出遗憾之色。   他重新将手杖杵到地上,绕着杰森走了两圈,他说:“好吧,那我换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笑呢?如果你像我这样开怀地笑出来,指不定梅根会更喜欢你,你知道她离不开我,我们之间互许了数不清的‘永远’。”   “你是个胆小鬼、失败者,你不敢面对,不敢和梅根坦白。”他以为这些话能刺激杰森、撬开他的心理防线,以便他再次植入疯狂代码?   杰森:“可你也没阻止小梅做她自己。”   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一码事!他有意装疯卖傻、模糊话题。   杰森对这个疯狂的角色毫不在意,他好像能看到梅根,看不到也不妨碍他想象,大概她正抱着玩偶坐在他身边,还会凑近看,因为担心他状态出问题,而电话也一定放在手边,并且翻到布鲁斯的号码页,方便打过去。   他想到这里不由笑了下,而这激怒了小丑,让他脸上的笑容垮下来,变作阴沉恐怖的神情,“好了小鸟,庆幸你笼络住了梅根吧,如果哪天她不喜欢你,你就得小心了。”   对峙的最后,对面小丑的身影愈来愈淡,杰森道:“我会告诉梅根。”至于未来他们俩会不会闹掰,他丝毫没有提及,也没有拿当初小丑是怎么对待梅根的事威胁回去,如果梅根知道了,那她会伤心的。   当杰森感到疯狂的感召终于变淡远去,他的精神恢复了平静,不再有噬心的焦躁和愤怒,他缓慢地睁眼,看到梅根正看着他,和他想象中的姿态一模一样。   梅根轻轻地眨了下眼,关切地问道:“杰伊,你好了吗?”   杰森忍不住弯眼,“当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前所未有的好。”可他笑着的眉眼一点点平复,依然趴在桌面上,目光从梅根脸上移开,盯着桌上模糊的反光。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小梅,其实我……”   梅根听了,最后只是‘噢’一声,她看见杰森眼底的愧疚悔恨,可她不觉得什么,她说:“没关系。我知道,就像爸爸一开始也不喜欢我一样。”   梅根什么都知道,她小的时候是脑子不好,被困在狭隘死寂的意识世界里,可她的感知没有出问题。   无形的大浪将她和妈妈分开,她被推到贫瘠的岸边,在那里不被善待、受尽委屈,然后某一天某一个时刻,那些‘坏的’有了改变,有人对她表达出期待和需要,他们说一些她不懂的又很熟悉、像是妈妈说过的话,他们说‘爱’和‘孩子’,喂给她药片,让她的意识一点点清明,终于挥开遮蔽眼前的迷雾,她看到了外界。   但故事的起始并非童话,也没那么多的温情,梅根只是一个‘幸存者’。   她时常感觉自己站在奔涌的河流里,有时水浅且温和,她看见水面波光粼粼,水下有石子、水草和鱼虾,有时大水将她淹没,轻易让她窒息,所以在她即将成长、精神剧烈波动的时候,病症才会复发。   梅根说:“没关系,我从前没有自主行为能力,也不记得那时候的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所选择的、所拥有的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她在这里,说没关系,毫无疑问是她的选择。   可杰森为什么又落下一滴泪来。   那双溢满悲伤的蓝眼眸中映照出梅根的身影,她看到自己了,于是不由自主地伸手接住那滴泪,温暖的热度流逝,很快就变得冰凉。   “我小的时候其实有一个疑问,人为什么会流泪?”梅根歪着头表达疑惑,“科学书上说,烧出热水需要电或火,难道每个人体内都有一个锅炉吗?”   她说着完全不相干的话,而杰森直起身直接拥抱了她,“是的,心脏就是锅炉,过冷过热都会有所反应。” 作者有话说: ‘但这个人流出了很烫的水珠,他的皮囊下是电还是火?为什么面庞上的水痕还没有干涸?’与哥谭乐园番外小小地互动一下。 第437章 第 437 章 坏到了一块   时间来到五月份, 学校提前公布了期末考试和放假时间。   但梅根不想复习,她只有西班牙语这一门选修课比较棘手,其它学科都没什么问题, 至于从前就得不到A+、甚至够不到A的艺术类课程, 也不能奢望她一下就开窍, 变成大艺术家/全才, 那才不切合实际。   梅根从来不纠结成绩的问题,而且她成绩也不算坏,完全不用紧张或过于忧虑,于是就在周末和杰森相约去冰山会所——   她之前去的时候,发现企鹅人有好多藏书, 于是这次决定再去翻翻, 找到好书的话, 就问奥斯愿不愿意借给她。   她想去,并且还有点坏主意,杰森当然不会反对, 于是和梅根会合后, 看着她在出发前才给企鹅人打电话说自己要去玩, 她通话过程中没有开免提,但待在旁边的杰森还是隐约听到企鹅人气急败坏、充满不忿的声音。   但企鹅人不高兴有什么重要的?   梅根开开心心地出发,甚至想马上打出租车突袭过去, 不过杰森拦住了她, 劝道:“还是给够科波特先生收拾的时间吧, 不然我们过去刚好遇到他的客人们,万一发生什么,他会恼怒的。”   他多贴心啊,而梅根装作不懂的样子歪头, “万一发生什么?”能发生什么?发生了又会怎样?   杰森笑弯了眉眼,配合地道:“我是说,如果有不懂事的客人惹你不高兴了,那他保管会生气。”   企鹅人一贯不近人情的模样,他虽然以金融犯罪闻名,几进几出黑门监狱和阿卡姆疯人院,但不代表他没有犯下其它惨无人道的罪行,只不过他扫尾工作做得不赖,还有充裕的金钱使他收买人证、让人顶罪,而就这样一个罪犯,对梅根的态度却很关照。   梅根想了一下,抬起下颌道:“而且他还会把酒柜罩起来,不给我看。”   她把一位大老板说得很小气似的,但事实上企鹅人就是严防死守,避免有任何带坏梅根的可能,首先他还不想因这个孩子的事而被小丑找上门,其次他到底看着梅根长大,在没必要的情况下,他没那么下作。   杰森:“他还不想因给未成年人提供酒品而被处罚。”   虽然企鹅人给未成年人提供麻醉剂,但这在哥谭实在不算什么大问题,一旦公布出去,引发的舆论可能还不及他给未成年人提供酒品,他得昏了头才干这种生意,利益不及前者,还败坏名声——   难道贩卖麻醉剂不败坏名声?但这有足够的利益支撑,打通政府关卡后,他还有大笔收益入账,这是值得的。   ……   梅根和杰森去到冰山会所的时候,门口早有人在等他们了,他已经被企鹅人叮嘱,但不知道梅根还带了位伙伴。   但当见到明显结伴的两位小客人,他立即反应过来杰森的身份,有礼地招呼后没有阻拦,而是在带他们上楼途中飞快地与一位侍应生说了什么,于是等梅根见到企鹅人时,他看起来面色平静,其实他除了被激怒的时候,一贯摆着老大的谱,不苟言笑。   因为他情绪稳定,梅根还额外看了他一眼。   她总想刺激别人的情绪,好像这能让她感到愉悦或满足似的,企鹅人知道但不以为意,只不过一点无关紧要的小毛病,他完全可以容忍。   梅根冲他招呼道:“好久不见,奥斯。”   企鹅人脸色松缓了些,但他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可能习惯了居高临下地和人对话,也可能他不在意梅根的冒犯戏弄,但不代表他就会改变自己的脾气。   “好久不见?恐怕你是不记得我们上次见面的时间了。”   他开口就嘲讽,梅根充耳不闻,她目光落在桌上早就准备的热茶点心上,相当自来熟地叉了一块小蛋糕,端起茶杯转身就走,看杰森不动作,她还问:“你不要吗?”   杰森是跟着梅根来的,他和企鹅人之间可没什么交情,而就算他养父在这儿,也不一定能得到企鹅人的好脸色,他有自知之明,当然是跟着梅根走,他拿起一个小餐盘,挑选了几块梅根会喜欢的点心进去。   “我不想吃,只喝茶就够了。”然后拿起另一杯热茶。   梅根带着她的小跟班转身就走,企鹅人在她身后嘱咐道:“别把茶和点心洒在我的书房里,如果招来老鼠,那都是你的错。”   他想让两个孩子别在他的书房里胡作非为,至于他们俩的关系,上次梅根为这个小子来找他要书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但他不好好说话,对此梅根的回应是:“不知道,你找保洁说吧。”   企鹅人:?   他眼睁睁看着俩麻烦小孩离开,肥胖拥挤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嘲讽的表情,他上次见梅根的时候,就从她的状态中猜出小丑的状况,而且这些天过去,整个哥谭都没人对她出手,也基本证实小丑依然掌控着哥谭,只不过‘临时外出’没有现身而已,但是……   那次联合国事件,小丑招惹了许多政客富豪,几乎成为联合国公敌,如果他能平息此次事件引发的后果,重新回到哥谭,那么就证明他的能耐实质超乎他们所有人的想象,以后想要再对付他,就得慎之又慎。   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对他以及很多人来说简直坏到了极点。   但也没那么坏,毕竟哥谭从前什么局势,往后还什么局势,起码稳定住了,况且前段时间黑面具才对东区伸过手,只不过惨遭贝恩和杀手鳄打击,他本人还被哈莉那个疯女人绑架,最后是蝙蝠侠将他救出来、送进监狱。   黑面具不仅没讨到好,原有的势力还被打击,目前企鹅人正试图抢夺那部分空缺。   他想到黑面具意图绑架梅根,还好自己派去了维克多就不由冷笑……真是蠢蛋,黑面具是蠢蛋!小丑也是蠢蛋!两个又蠢又毒的垃圾货色。   企鹅人心情不爽,那么就该有人遭殃了,他按下桌上的传唤铃,很快就有一名手下到来,他头也不回,手指仍搭在桌边,轻轻地敲了下。   “那个硬骨头还是没话说吗?如果他不喜欢钱,恐怕是想来点别的……”   他一贯喜欢砸钱,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财富,但得到钱财后,他并非葛朗台,实则更喜欢挥霍,为自己树立名声,何况他还依法缴税呢!   在某些事上他依然保持这个作风,除非他想要的东西钱收买不到,或者对方拿他当冤大头对待。   这次他的目标就是个‘硬骨头’,他说:“去找他在校的儿子谈谈,记住我们是讲理的人,能让他儿子去说服他就再好不过。”   他很讲理了,还给人留一丝余地,如果是黑面具的话,那么他第一次被拒绝就会大发雷霆,去把人抽筋扒皮沉海,简直残暴。   梅根之前去过书房,这次熟门熟路,去的时候,守卫已经把门打开了,走进去后灯火通明,一排排书架林立,高大得和墙壁一样,旁边还放着木梯,为了方便拿取高处的书籍。   梅根先放下茶和点心,吃掉自己叉来的蛋糕,然后四处转了转,“奥斯这里好多书,有的韦恩庄园里没有。”   这很正常,因为科波特也是哥谭老牌家族,历史悠久,藏书自然够多,虽然这任家主专注于生意,不爱附庸风雅,但不代表从前的家族底蕴全都丢了,实际上他放在冰山餐厅的藏书只不过一隅,为了给客人们看的,也可以说打造氛围,更多更珍贵的藏书依然保存在主宅中。   杰森跟在梅根身后,打量这间书房,他说:“但书很新呢,看起来被养护得很好。”   他阴阳怪气企鹅人和企鹅人的客人们都不怎么看书,梅根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弯眼笑,她在这儿步伐轻快地蹦跶穿梭,因为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没有目标,就只看书封和书脊,如果是好看的封面、自己感兴趣的书名就抽出来。   她把自己找出来的书在桌上垒成一摞,有一定高度了这才来筛选想要看的。   因为书封书名都会诈骗,有时和内容完全搭不上边,或者关联得太隐晦,叫人摸不着头脑,梅根就被骗过,疑惑过。   她筛选书籍的时候,杰森已经找到了一本他从前看过的书籍的其它译本,看不同译者翻译的同一本书真的很有意思,他们有各自不同的理解和修饰形容,对照起来尤为有趣。   然后他们就在这里看书聊天,中途梅根戳了下杰森的胳膊,他抬起头,看到坏熊脸上挂着轻快的笑容,明显憋了坏主意,她说:“我去找奥斯说话噢,我不去的话,那他一会儿也要让人来请我了。”   ‘请’这个字就显得她特别高姿态,梅根得意洋洋。   她清楚自己因爸爸而存在的‘价值’,但并不避讳,实际这就是小丑一直以来所想要教给她的——   认识到自己的价值,然后操作利用,这并非不可饶恕又或不可理喻的事,实际是每个身处社会中的人都应该意识到的。   这是一件好事,能令人明确自我意识和自身存在,减少虚无主义所造成的侵蚀,更加坚定自己所选择的道路和所想要做的事,不会轻易陷入迷惘彷徨中。   杰森笑看着梅根,同样坏心眼儿地提议道:“那需要我去找你吗?”或许他们俩可以打个配合,给企鹅人造成点小小的精神冲击。   熊和鸟都坏到一块去了,不怪是好朋友。   梅根点点头,然后溜达着回会客厅,企鹅人还在这里,他沉着脸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梅根就凑过去问道:“你怎么不高兴呀,奥斯?”但她压根儿不关心,纯好奇。   企鹅人:“和你无关,对了……”   他上下打量了眼梅根,然后就忍不住皱眉,他觉得这孩子穿得有点朴素了,小丑是养不起孩子了吗?他找的代理人‘亚瑟’也是个废物,这么久连一家小公司都发展不起来,就这么照顾孩子的?   如果是在阿卡姆疯人院里,他的裁缝和厨师都能顺便为梅根服务,让她别再穿得和小可怜似的,甚至吃不好喝不好;   但在阿卡姆外,他又恢复了‘上流社会人士’的矜持和尊贵,不可能找上门去给梅根提供服务,那简直是个笑话,连提及都会显得冒昧不知礼数。   他换了个话题问道:“少和你带来的那个心思不纯的坏小子玩,你爸爸允许吗?”   梅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杰森哪里有心思不纯?”她非要企鹅人说出他的论据来,不然她就要闹了。   企鹅人:“他是个野小子出身!以前当过街童,欺骗偷盗,他有什么事没干过?哦也许只差抢劫,因为他那时候还是个矮子儿童,抢劫?人家想打他还得蹲下身来!”   这话就很难听了,梅根露出不高兴的表情,然而她只问道:“那我呢?我以前也是不知道哪家的野小孩,之后才被爸爸带回来,那你照顾我是喜欢我吗?还是可怜我?还是你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我?”   她张嘴就叭叭叭的,听得企鹅人脑袋都大了,他不知道这孩子哪来的奇思妙想,他就一个问,“谁说你不是你爸爸亲生的孩子?”   单片眼镜后,他眼里闪过残忍可怖的意味,而嘴角扯出深深的法令纹,他问:“谁告诉你的?还是小丑亲口对你说的?”究竟他哪位老朋友会对一个孩子揭露这事?   企鹅人看着梅根长大,她一开始一点也不聪明,甚至看起来蠢笨的模样,但她呆呆的,还很无害,谁都可以逗弄她,但她吝啬于回应,直到后来状态才逐渐变好,一点点鲜活起来,而除了双面人那次,没人对她揭露她并非小丑亲生孩子的事实。   依照稻草人所说,梅根也坚信她就是小丑的孩子,那她究竟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她好像早就知道了?小丑对此什么态度?   他凶恶的眼神紧盯着梅根,梅根才没觉得他有恶意,只是看着企鹅人,然后一点点地笑起来,她肯定地点头,“噢,因为你喜欢我!”   “我是阿卡姆小明星,你们都喜欢我。”   小明星仿佛半点察觉不到室内沉闷的氛围,也没察觉出企鹅人的心理历程,她还很开心的样子,惹得企鹅人怒气更甚,但他没那么恶心下作,否定一个孩子说‘大家都喜欢她’的天真话语。   企鹅人冷笑了声,扭曲着脸色道:“是啊,你从小就招人喜欢。”   他都快气疯了,而梅根走过来坐在他对面,她眼里有着极为透彻明亮的色彩,熟稔地哄人:“奥斯你关心我……奥斯好!”   企鹅人盛怒的情绪诡异地平复了,他手指着另一边的椅子,“别挨我这么近,坐回去。”   梅根‘哼’了一声,起身走之前还踹了脚他的椅子,大逆不道到了极点,但这反而算微不足道的小问题,梅根坐在她之前的椅子上了,开始晃腿,然后回答企鹅人最初的问题。   “爸爸知道呀,他没有阻拦我和杰森玩……”   她话还没说完,眼尖地看到一块披风出现在窗前,于是扭头看去,一道漆黑高大的人影就已经出现在室内。   不等蝙蝠侠开口,梅根就向企鹅人问道:“你是不是又犯罪了?是金融犯罪吗?”她眼睛都睁大了,看得出很想知道答案。   她那副神气的模样,看得企鹅人额头神经都开始跳动,他扭头对蝙蝠侠低吼:“你来做什么?我最近可没有……”   蝙蝠侠沉默伫立,仿佛正在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隐藏在面具下的目光如同能刮人一样,企鹅人受不了这古怪的氛围了,但他忽觉不妙——   梅根手指着他,对蝙蝠侠说道:“他教我金融知识。”   那这个坏蛋会不会故意教坏她呀?   在场两人都明了她的未尽之言,企鹅人被她刺激得想大发脾气,蝙蝠侠低沉嘶哑地道:“或许你可以问你爸爸。”   而这时候一道轻快的话语声响起,杰森在企鹅人和梅根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到来,只有蝙蝠侠朝他看来一眼,他站在梅根身边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问我爸爸比较好。”   他的出现好像给企鹅人的怒气添了一把柴,他怒吼道:“我这儿可不是帝王剧院!”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梅根对稻草人说,她就是爸爸亲生的小孩。 更改了隔壁《邪恶韦恩,但养崽》的男主人选,之前是杰森,但并未构思与其相关剧情,而最近思考了下,发觉人设不太贴合故事,无法与梅勒斯产生真正的情感联结(杰森不行,提姆就行了吗?(是的,我感觉他更适合。以及地狱的一点:杰森没有被小丑化过,但提姆有。然后文案增添了小剧场:梅勒斯一岁时,邪恶老爸成天‘KittyKitty’,导致她根本不认自己的名字;三岁,梅勒斯进入爆毛期,老爸不满她掉毛,137次试图把她丢出庄园,猫的反击是大叫:“玛莎,我不要这个鬃毛老爸!给我重新生个有毛的爸爸!”玛莎说这没可能;五岁,梅勒斯已熟练掌握双驱/四驱并切换自如,打翻东西462次,创作流苏窗帘和桌布87副,挠断桌腿265根,偷袭/殴打老爸数次;直到她八岁那年,惊喜地发现自己有复数人形爬架,于是她的烦恼只剩下一个……该怎么偷偷地给他们舔毛,或者让他们给自己舔毛?猫想做最大的老大! 第438章 第 438 章 生长在旷野   学校五月底就期末考试结局, 正式放假,至于考试成绩大概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才出,到时会发邮件通知。   梅根没有着急去乡下度假, 只回了趟阿卡姆疯人院, 过足了她万众瞩目‘小明星’的瘾, 然后就回到达蒙家。   她安分得令小丑倍感诧异, 尤其他可知道前段时间她和某个坏小子把企鹅人气得不轻,事后大发脾气想尽办法联系上还在外面的老大,强硬要求他管着点孩子。   那梅根会是不小心的吗?她可是个聪明孩子!只可能是故意的,这孩子根本不像她一贯表现出来的那么安静乖巧,总爱作怪, 惹事生非。   自从梅根病症痊愈之后, 她那恶劣性子再也憋不住了, 就喜欢故意招惹人,看人大发雷霆、气急败坏还拿她没办法的模样,而她这么做, 有人施加报复吗?   ——对阿卡姆众人来说, 他们遭遇的恶意针对可比这严重多了, 大多时候导致的直接后果不是破坏他们的势力、挫败阴谋、让他们锒铛入狱就是直接对身体造成损伤,而梅根的小个性算什么?   小孩子的恶作剧而已,要是因为这个而和她计较, 那会叫人嘲笑到死的。   何况梅根又不是毫无底气, 她是小丑的爱女, 还有许多同样不简单的朋友,谁要是招惹了她、动她一根手指头,都会有人替她来讨回公道。   小丑也时常为这孩子的际遇而惊叹,当初遇到他, 虽然被当做乐子,但让她得到救治、捡回了一条命,后来莫名收获了这些怪胎朋友们,不仅有罪犯还有义警,以至于她的安全得到最大保障,也就没人打搅她平静安宁的生活。   达蒙家里,他佯装好奇地上下打量了几眼梅根,梅根察觉到了,但根本懒得搭理,而是拿着她最早得到的小鱼缸,也不放水,直接把橡皮小鱼和橡皮鸭一起放进去,然后摇晃鱼缸敲得叮当响。   她就喜欢干这种没意义的事儿,小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问道:“你怎么不出去玩?”她不是最喜欢到外面逛?怎么现在转性了?   梅根‘嘎’了一声,怪叫后才回答:“那你的事忙完了吗?”   小丑:“我的什么事?小丑的还是亚瑟的?”   梅根转过身叉着腰,看起来气势汹汹的模样,“当然是亚瑟的事呀,爸爸,我有事想让你陪着一起去。”她在对人有所要求的时候就会垂下眼尾,依然显得可怜可爱,但是和她的动作哪儿搭呢?   她爸爸装模作样地琢磨了一下,然后不禁笑起来,“原来是有事找我才问我忙没忙完,别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问候?”   “那你不和我去吗?”   “我有说不吗?”   然后亚瑟就整装待发,这一身份、这一角色完全因梅根而存在,当然须全心为她服务,他眉眼舒展,早就不复曾经的风霜愁苦,而那演戏的意味也日复一日地消磨淡去,他真正地代入其中,迷失抑或是终于展露出一丝真实?谁知道呢?   他以万分柔和的目光望着梅根,向自己心爱的孩子伸出手,梅根就将手搭在他臂弯里,他们这对父女搭档合作得天衣无缝。   而直到他们走出家门,亚瑟准备去开车了,这才向梅根道:“我还没问你要去哪儿呢!”他完全被梅根牵着走,难道之前没意识到吗?意识到了也只当是他们父女之间的乐趣而已。   他问目的地的时候,梅根牌秤砣拽着他的胳膊向下,她现在力气大了,似乎把亚瑟的身体扯得歪斜,不过这是他有意纵容,并且装得无力。   梅根无辜地仰头,眨巴了下眼,“我没告诉你吗?”   “我想去托养中心,和米莎约好了今天见面——”   哦米莎,梅根的第一个普通人朋友,除此外她没什么值得人在意的,但梅根记得她,显然这就是她身上最大的不平凡。   亚瑟笑了起来,“原来是佩雷斯女士,那你准备见面礼了吗?譬如一束花、一份价值不高但精心挑选的礼物?”   他竟然给出了很正常的建议,梅根把他看了又看,狐疑地问道:“你想害米莎吗?”   眼看着这孩子即将变身棘背龙,手脚都开始蓄力了,亚瑟索然无味地撇下了嘴角,“你就这么想我的?把我当做那个失败的喜剧演员?”这对吗?   不知道梅根的小脑袋里都想了些什么,她忽然就恍然大悟,也不准备施展拳脚了,她说:“当然不,你有女朋友,对了你把哈莉哄好了吗?”   他们俩说的有什么关联吗?亚瑟脸色莫名,语气平静地道:“嗯?难道哈莉还需要哄吗?她早已经迫不及待回到我身边,最近还在哥谭闹出了些事,听说是准备‘替我’教训一些蠢蠢欲动意图取代我的家伙们。”   小丑毕竟不在哥谭,哪怕小丑帮仍盘踞于此,也没有陷入混乱中,但毕竟鞭长莫及,严格来说哈莉的举措帮了他大忙。   亚瑟从哈莉的话语行为中发觉了她的私心,他有点不高兴,但又似乎并不介意,甚至指派了纳尔逊为她提供些便利,目前哈莉大概沉浸在那虚无的风光中,她想在舞台上大放光彩很久了。   “噢,”梅根对那些事不感兴趣,她只好奇一个问题,“爸爸,那笑客和老大有女朋友吗?”   亚瑟:?   大概是他脸上的疑惑太明显了,梅根提前松开了挽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好几步,这才说道:“因为韦恩都有好多女朋友……”   而小丑中只有丑角有女朋友,甚至连亚瑟都不近女色,这样对比起来很惨淡的样子。   听出了她的意思,亚瑟的脸色沉下去,“你好奇这个?你还关注花边新闻?”他不是真的生气,因为无比清楚梅根就是故意刺激他的情绪,瞧她开口之前还知道挪开脚步!生怕他抓住了她然后给出教训?   性格方面暂且不提,但她是不是学坏了?还没长大就关注花边新闻,指不定还看那种编故事毫无底线的猎奇杂刊?   她简直、简直——   亚瑟的表情阴沉至极,几乎绷不住这幅伪装,所以梅根学坏了都怪韦恩,该死的韦恩,哥谭人就不能减少对他的关注和报道吗?然后他冷不丁想到梅根的理想,成为下一个韦恩?嗯?!她该不会连这也想跟着学?   亚瑟:“梅根!”   小熊蹦跳着跑远了,她嘻嘻哈哈,因为把他惹生气了而得意极了,她还站在路边摆脑袋,把自己当做朵向日葵。   天啊、天啊,她多可恶,可是她多鲜活可爱……   即便她才作了怪,可看着她这副模样,亚瑟还是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实在拿她没办法,伫立在原地佯装叹了口气,“好了、好了,这怎么可能是你的错呢?”   等梅根回到他身边,他就轻轻抚摸这孩子的头发,她的头发卷曲蓬松,手感细腻顺滑,亚瑟还想捏她的辫子,不过被她提前察觉了,甩了甩脑袋没让他得逞。   “你觉得我顽皮,那你觉得是谁的错呢?”   梅根有意作怪,当然清楚自己的行为和言语都意味着什么,她仰头看着亚瑟,当他以这副装扮来到人前,就总是挂着实际属于梅根妈妈-劳伦的微笑,看起来温和既包容,却另有一股坚韧的神态。   是啊,那位女士的生活几经波折,还背负着债务,每日辛苦地操劳,却仍将梅根养大,如果不是不幸地因病离世,那他还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孩子呢!   亚瑟是个身份,他扮演的角色则是‘好爸爸’,他当初找了个好模板来学习模仿,这或许在他吸引梅根的注意、使她日渐依赖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亚瑟笑起来,他其实只有笑容像劳伦,面容则参考的梅根,他们简直像亲生的父女,他说:“唉,错误。当然都是别人的错。”   “这一切都是罗宾和蝙蝠的错。”   总之怪别人就对了,如果和梅根说不关别人的事,纯是她自己作怪,那她保管要恼!连一点真诚的实话都不接受,只喜欢听他说些虚伪的好话。   果不其然这小毛怪笑了起来,她说:“其实谁都没有错,爸爸,我好爱你呀。”   瞧吧,她心情好了就拿甜言蜜语来哄人。   “我也爱你,亲爱的,”亚瑟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现在的时间不早了,“我去开车,你跟我一起去,还是在这儿等我?”   “要一起!”   他们到特殊儿童托养中心的时候,米莎已经在等他们了。   梅根原本挽着亚瑟的手臂,一见到米莎立时就放了下来,她冲米莎跑过去,米莎也已经俯下身,做好了迎接和拥抱的准备。   梅根扑过去然后被米莎抱住,这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让梅根懒洋洋地赖在她怀里不想起来,米莎亲了亲她的侧脸,“小熊,好久不见。”她可以喊梅根‘小熊’,她可以。   小熊欢快地叫了一声,她说:“米莎米莎我好想你——”   她多想念啊,可是为什么不像见其他朋友们那样自然且频繁?梅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直到现在也一样,但她想到了别的,比如说自己的病好了、长高了。   梅根从米莎的怀里直起身来,然后意图比划,“你有没有发现我长高了呀?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米莎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她,将她看了又看,“当然,你比去年长高了许多,至于别的发现……”   “我不知道,但那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你愿意告诉我吗?”   梅根眼眸亮亮地望着她,像她的小鸭子抖翅膀那样张开手臂,“我现在病痊愈了噢,已经不用吃药了,而且不会再复发。”   米莎:“那真是太好了。”   她们俩叙旧之后才留意到一旁的亚瑟,米莎和他打完招呼,然后他们一起在托养中心的操场上散步,说是三人一行,其实亚瑟落在后面,给她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米莎和梅根随意聊着天说话,梅根的学习、最近的天气、过去发生的趣事等等,还聊到上次陪梅根过来的毒藤女,米莎只简单问了她近况如何,然后就将之略过。   今天哥谭的上空虽然笼罩着薄薄的雾霾,但隐约可见黯淡的阳光和原本的天空色,算是个不错的天气,连风也徐徐。   梅根向米莎问道:“你在这里工作得还好吗?如果太忙了,或者薪酬不高,那你可以来为我工作。”   她没问米莎的专业、能负责什么样的工作、希望怎样的薪酬,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米莎无奈地笑了,她大致清楚这孩子的心思,却又无可避免地心软,于是她在操场旁的长椅上坐下来,然后轻轻揽住梅根的肩膀。   “你想收集自己心爱的人和事物对吗,梅根?但那太理想化了,而现实绝非如此。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要走去的方向,无法一直停留在你身边,我们将有各自的遭遇,那些好或坏的,但只要不造成严重的、危及生命的后果,生命总会顽强地度过。”   “生命就是这样,生命生长在旷野,而不是温室中。”   她对这个懵懂赤忱的孩子道:“我很高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所以让我们都自由吧。”   “你可以像之前那样,你看望我,或者我看望你,还能打电话、线上沟通,只要彼此牵挂惦念,那么联结我们的丝线就永远不会断裂。”   梅根问:“不能更好一点吗?”   ‘更好’是什么呢?是故事圆满美好,没有任何悲剧和遗憾?还是紧攥着所有、不肯放下,把不舍变作为深刻的执念。   米莎说:“我不知道,但我想……也许你以后会理解的。你会随着长大,变成为很好的大人,这是我所肯定的。” 作者有话说: 梅根,一款青春期熊孩子。但不作怪的时候还是好熊。 第439章 第 439 章 我想打丧钟   梅根要去乡下玩, 亚瑟当然陪着她——   他现在挤得出时间度假了,公司里有埃米、蕾切尔和莱托盯着,他只用管着大方向, 即便他们的‘梅森’设计师回来后, 为即将推出的夏日主题画了不少设计图纸。   车间里的工人有得忙了, 但都是些无甚新意的工作, 只要保障了原材料,机器、工艺和包装,以及最要紧的质检,其它就没什么值得在意的,至于销货方面, 白熊聘请了专业的销售, 而他们也已经获得一片小小的固定市场。   于是亚瑟在寻常的一天开车带着梅根前往乡下, 至于原本的达蒙家有没有乡下的田地和房屋,这无关紧要,反正谁都知道他们的身份不一般, 偶尔消失实属正常。   梅根心心念念就想看她的麦子, 但四月末种下的麦子, 成熟期得延长到八|九月去,或许她的生日可以吃到自己种下的麦子做的蛋糕?   这是件浪漫的事,在梅根没想到的情况下, 亚瑟也没有刻意提及, 到时候充作惊喜, 也许这孩子会更加高兴?   车辆穿过一片哪怕在好天气里也只显得阴森诡异的密林,停在一座木屋前,说实在这儿的环境过于破败,看起来像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不过显然,修缮好的屋顶、新增的工具间、鸭房,还有旁边新开垦出的田地早把那份神秘氛围给破坏殆尽。   现在这里看起来一切崭新,站在屋外哪怕看不到屋内装饰,但你就知道它是充满了温馨的,田地里绿油油的麦苗烘托出生机勃勃之感,还有隐隐约约的鸭子叫声,它们可真吵啊。   当车辆停下来,梅根就飞快地解开安全带,蹦蹦跳跳地跑去田地边,因为环境因素,呈现在她眼前的这片麦苗不算茂盛,但由于有专人精心照管,也不至于稀疏,不过梅根欢欣极了,连眼眸都亮亮的。   亚瑟下车走到她身边,他对麦田不感兴趣,只盯着梅根头顶的发旋,但他忽然有所预感——这孩子保管又要作怪了。   果不其然,梅根仰头向她爸爸问道:“你是不是没有照顾好它们呀?”不然它们怎么长得不很好呢?   而对‘亚瑟’来说,梅根自己在播种和浇水后就一点也不上心,现在还来质问负责人!何况当时负责这片田地的人也还不是他呢。   都已经到乡下了,他实在不必再继续伪装,于是属于‘亚瑟’的面庞上表情愈发狰狞可怖,他佯装不耐地瞥了梅根一眼,还没说出故意逗她的难听的话,梅根:“你瞪我。”   小丑:“我这叫瞪你?”他手里既没有毒气也没有炸弹枪支,这算瞪她,那叫其他人情何以堪?   梅根才不吃他这套,自顾自说着话,“你应该跟我说你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你被惯坏了。”小丑装作不耐烦搭理她的模样,直接向木屋走去,他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东西,得去换一身衣服然后搬运,而他没要求梅根得跟他一起,他觉得自己是讲理的大人,毕竟自己的事自己做。   不过这条道理也不绝对,通常在梅根要求他做什么的时候就自动失效。   他去换了身耐脏的工装出来,至于发色肤色全都恢复成本来的模样,一副疯癫邪恶的怪人之态,而梅根看够了麦苗,无聊般地凑到他身边来。   “爸爸,你要做什么?”“搬东西,你玩你的,去水边捡石头打水漂、看看屋子里的水电有没问题、收拾自己的行李,或者带鸭子去玩都行。”   梅根不想去玩,她在乡下也有大衣柜,除了常服外还有各种衣服,当然也有和小丑身上一样的亲子装,于是她也换了工装,然后帮她爸爸搬东西,小丑知会了她的意图,也配合地交给她一些小东西,最后交给她的是一个沉甸甸的盒子。   很沉,对梅根来说属于搬得动的范畴,但小丑之前没让她拿过这么重的东西,梅根意识到它大概有点非同寻常,而她不想等待、不想猜测,就抱着盒子向走在前面的小丑跑过去。   她抱着盒子,觉得手臂有点累,就把盒子举起来,最后干脆顶在了头顶上,她感觉里面是水,水里可能还有什么东西,好像撞击到盒子上了。   “爸爸、爸爸,这里面是什么呀?”   小丑闻声低头,就看到她和个小跳蚤似的蹦来蹦去,头上还顶着个盒子,看得让人发笑,他笑了一声,但在惹恼梅根之前就为她解密了,“哦,一个早被你遗忘到脑后的小玩意儿。”   梅根歪了下脑袋,她头上的盒子跟着歪斜,熊得不到答案,熊气势汹汹地挡在小丑面前,她故意走得慢,就为了当挡脚石,进屋后没问他就直接拆开了盒子,然后……   她看到奇怪的绿色液体里浮起一副内里遍布尖齿的猩红嘴唇,而后是那个奇丑无比的东西的眼睛、鱼鳍和艳丽条纹。   噢!是丑丑鱼!   见到自己的小玩意儿,不用小丑去哄,她自己就开心了起来,也不在意绿色液体看起来很怪、是不是有未知毒素的问题了,直接将一根手指头伸进去,然后丑丑鱼就向她的手指挨靠过来。   丑丑鱼有锋利无比的尖齿,鱼不啃她,鱼好。还追着梅根的手指蹭,像海洋小狗。   但这个盒子对丑丑鱼来说太小了,它转身都有些困难,梅根一边逗鱼一边对小丑道:“爸爸,丑丑鱼说它要大鱼缸。”   “是它说还是你想要?”   “是我想,所以它应该有。”   梅根总理直气壮地认为他应该为她付出一切,小丑忍俊不禁,“好吧、好吧,那你和它都会如愿的。”他还没贫穷到连一个鱼缸都给女儿提供不起。   小丑开始收拾安置东西的时候,发现梅根还没有跑去玩,这让他疑惑极了,“你怎么不去玩?”   梅根多喜欢外面的世界啊,自从她意识清醒、病症好转和痊愈后,就不喜欢被关在狭小的空间里,她还喜欢看着东西发呆,好像日升月落引起的潮汐也影响了她,她的精神世界受到感召,因此不与常人同步。   梅根说:“我想要一根树枝,爸爸,你好久没有陪我练剑了。”   这里没有他们的备用剑,所以梅根只想要树枝,能拿着比划就好,但小丑额外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怎么主动想锻炼了?我猜你应该给自己预设了个目标?”至于拿树枝比划,他没想做堂吉诃德去逗人笑。   熊不说话,等逗够了小丑鱼,她手指湿湿的,但对桌上的纸巾不屑一顾,走过去直接抓住她爸爸的衣摆,这下手干净了,也成功吸引了她爸爸的注意。   “我想打丧钟。”她老实地道。   小丑:?她打丧钟?   梅根的话语把他给逗笑了,也就顾不得这孩子又在他衣服上揩手的事,小丑遏制不住地笑起来,发出一阵高高低低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天啊孩子,说说他哪里惹到你了吧。”   梅根如果真想对付丧钟,不如让他代劳,不然她这小胳膊小腿恐怕会输得很惨,回过头还得来找他。   他伸手安抚地摸了把梅根的脑袋,而她有点不高兴了,踹一脚小丑的小腿,然后转身就走,站在了桌子上才回身对小丑道:“你先预设了他惹我不高兴、我受欺负了,但为什么不能是我想打他呢?”   她想就是想,为什么还需要理由呢?   梅根现在的身高,站在桌子上后,视线比小丑高一截,她居高临下地看这个惨白肤色的男人,他一开始还在笑,但慢慢地止笑了。   小丑的脸色阴沉至极,嘴角下撇,比他狂笑的时候还令人发憷,但梅根依然用那种倔强的眼神看着他,她才不服输,但情绪就是不受控,碧绿的眼底一点点浮出水光。   她又要哭,可小丑究竟哪儿惹她不如意了?这个问题连小丑自己都想不明白!因此他神态显得有些烦躁,语气也怪异而森然,“你就因这个而和我闹脾气?这就是……”   “青春期。”“青春期带给你的影响?”   梅根清楚她爸爸要说什么,因此开口比他还快,她知道小丑能理解青春期,那毕竟是每个青少年人都要度过的时期,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激素分泌不稳定,因而情绪多变、敏感应激,还有相当大的脾气和主意,而小丑照管她长大,他其实看过不少的育儿书。   小丑仰头看这个目前已经很有主意的孩子,她病症痊愈了,就什么都想去尝试,向着更高更远的目标进发,且毫无畏惧,难道她就不怕?不怕跌落和受伤?   ……好吧,她是不怕。   他此刻的情绪莫名其妙极了,以至于神情也复杂难言,而梅根没听到他确切的回应也不气馁,她没哭出来,只是一开始那会儿情绪克制不住而已,很快就恢复了精神。   “我说,我想打丧钟,不是打赢他,只要打到他就行了。”   不然她真想按着丧钟狠狠殴打吗?梅根还有点纳闷呢,她爸爸究竟怎么看待她的?   她清洌洌的目光与小丑对视,小丑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梅根踩着的桌子旁坐下,他往旁边虚虚地伸手,似乎要揽住什么,梅根知道那是她的位置,也不踩桌子了,坐下来后刚好被小丑揽住肩膀。   “唉,你可把我吓坏了。”   小丑装模作样地道,梅根也清楚,但还是往他身边靠了靠,然后闷闷地说:“我不喜欢你先预设什么,然后让我什么都不管,你觉得我还没长大,所以必须要你来兜底。”   这话真的不是倒打一耙吗?梅根从前不就是这样要求她爸爸的吗?怎么现在就受不了这模式,开始想改变了?   为什么呢?难道就因为青春期?因为梅根也学了其他的孩子,在这个阶段拥有更高的目标、更大的理想,所以开始争取独立,要求被平等对待?   为什么呢?她不准备继续依赖她爸爸了吗?   小丑深深地凝视自己身边的孩子,他实在想不明白,沉着脸疑似不解地道:“可我已经习惯照管你了,梅根,对我来说你就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你还是独立一点好了。”梅根兀自说着趣话,她没把小丑逗笑。   小丑:“你现在要求我独立一点,不觉得太迟了吗?你把我变作你的奴隶,然后又要我放手不管,简直恶劣得令人发指。”   梅根给了他肩膀一拳,她现在力气不小了,还好小丑受得了她,然后就听这孩子说:“你又在误解我的意思,爸爸,你坏。”   好吧,坏爸爸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现在不担心我少了给你善后和代劳的事,去给更多人添麻烦了?”他们现在可以平静地谈起父女立场并不一致的事,不会再激发矛盾、制造冲突。   “不担心呀,爸爸。你还是要维护好我的一切,而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会不帮我吗?”   梅根从没思考过小丑会丢开她不管的事,她仰头看小丑的目光中依旧述说着爱和信赖,轻易抚平了小丑的情绪,他又笑起来,猩红的嘴角几乎扯到耳根处,笑容似乎和平常一致,但梅根就觉得他还有点恶狠狠的。   “说说你的处理方法。”他没那么好说话,一定到得到梅根的答案。   老实熊也不觉得自己能成功转移话题,于是回答道:“噢,你想干坏事、如果我知道了,我就告诉bat.”   小丑匪夷所思:“你究竟是谁家的孩子?”在他的面前说要帮他的老对头,这对吗?   梅根:“不知道呀,谁认领就是谁家的。”   他们说着趣话,最后梅根说:“爸爸,你不要总认为我受欺负了、只会在事后报复。”她觉得自己长大了,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她开始展露‘攻击性’,其实她气企鹅人和想打丧钟都经过了深思熟虑,而她认为没有严重的后果,不会影响到她。   小丑的确没想过梅根除了作怪外,还想主动对人出击——她才多大的孩子,就想挑战那些老资历、没底线的坏东西。   爱一个孩子就总觉得她可怜,在自己没看到的地方受尽委屈,而她要是不高兴一定都是别人招惹的。   小丑端着姿态沉思片刻,他说不过这孩子,也没办法制止,如果为了安全就要遏制她的天性,何况那危险是有限的,根本不会造成致命威胁,那他成什么了?还有半点罪恶之源的样子吗?退一万步来说,他就不能为他女儿提供保障,做她坚实的后盾?   “好吧,亲爱的,但我得要说,如果你只跟着丧钟学,认为他教你的都是对的、不改变你的进攻方式,恐怕你只能落败。”   他笑道:“从前我教你的,你都忘了对吧?”   梅根点点头,“我忘了,但是……”她从桌子上跳下来,拿起旁边量尺寸的钢尺,轻轻往桌上一拍。   ——伴随着刺耳的声音,断裂的半截钢尺直接飞了起来,梅根仰头看它起飞的弧度,然后往旁边挪了挪,半截钢尺掉落在她脚边。   梅根恨不能翘起尾巴,眼睛都弯了起来,“丧钟不知道我力气变大了,我要给他个‘惊喜’!”   小丑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如果丧钟这次想要你当他的小孩了呢?”他还记得梅根以前说丧钟想拐她和罗宾的事呢!   梅根坏心眼儿地道:“可是他一直都没成功呀,罗宾不听他的,我也不听他的,而且他支付不起我的身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0章 第 440 章 微妙的暴力   梅根跟着她爸爸学习剑术, 他教的和丧钟教的可不是同一套,至于训练方法,其实也是实战, 他的招式更刁钻, 然而减少了许多假动作, 显得大开大合, 颇有不死不休之感,然而对现阶段的梅根来说,这种进攻方式是适合她的。   这只小蛮熊的身体素质一天天增强,已经超出了寻常人的范畴,再等些时候, 大概会像一群扁脸丑鸟豢养的利爪那样, 上蹿下跳哪怕受了伤也会很快复原, 易于保存和保养。   不过她没被洗脑,也不是作为战士被培养的,但她想精进剑术, 提升自保能力, 方便她主动出击, 这样的转变使小丑在平复了梅根带给自己的‘惊吓’后,就不由惊喜起来——   他是支持梅根主动出击的,这可比被动接受好太多了, 就像被多次实践、验证出的道理‘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从社会对有攻击性和逆来顺受的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和对待方式, 到人们总是畏威而不畏德, 譬如随便什么笔者网友都能随意抨击蝙蝠侠,但对关押在阿卡姆和黑门监狱里的罪犯,他们的言辞就会更小心谨慎,生怕惹恼了他们。   所以不要抗拒、不要畏惧有攻击性, 实际这是好事,拥有它的人或许有成为加害者和被指控者的可能,但与之同时,却极大降低了成为受害者、一具冰冷尸体的概率。   小丑非常满意梅根展露出的攻击性,虽然就目前而言只是恶作剧水准,但对梅根来说是巨大的进步,他简直满怀欣慰!   开启剑术课程的第一天,没和梅根说的一样拿树枝比划,那简直丢人丢份,适配他们各自身体数据且开刃的西洋剑及时送来了。   从这儿就可以看出小丑早就做了万全准备,不怕梅根突发奇想,然后当即就要他给她完成,他们这对父女可太了解彼此了,也可以叫做经验之谈?   梅根的青春期可真恼人,她变得跳脱,总有新奇的想法,怯懦、无助和人们被驯化出的自我认知的矮化正从她身上消失,转变为大胆、傲慢和狂妄,至于任性,那是她从小到大都具备的特质。   这是一种微妙的暴力,但其实是在巩固青春期少年的秩序感?   ——这当然称得上‘秩序’,梅根想建立自己的规则,她所接纳的任何人都必须遵守她所制定的条约,那么就目前来看,有人不遵守吗?   她身边所有人其实早已经被她筛选过了,合格的人才被接纳,之后潜移默化地被改变,前者像一开始就对她释放善意的杀手鳄、毒藤女,而符合后者的人可就太多了。   所以梅根当然是一位国王。   和想要统治哥谭成为万王之王的贝恩不同,那是个惨淡的失败者,而梅根成功了,她统治了自我,统治了身边之人,而她也绝非一位病人。   ……   剑术课程中,小丑对梅根可没有半点手下留情,上去就是猛攻,这孩子完全招架不住,等小丑连续多次将她手里的剑挑飞,她执剑的手臂都有些颤抖了,却还是不服输。   小丑笑着走近梅根,手里顺便挽了个剑花,而就趁这个时候梅根猛冲过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武器不止西洋剑,还有自身。   小丑的剑还没翻转回来,梅根的拳脚就攻过来了,她是学了几年拳法,但那只为养身,而且她的天赋不在这上面,也就只踢到了小丑身后的西装燕尾,他伸手接住差点冲过头的梅根,将剑丢开,拍了拍她的头。   “好了亲爱的,你今天表现得可以了。”   的确可以了,小丑还以为梅根会受不了训练量发脾气呢!结果没有,他无视梅根被他摁住了还在挣扎,有点气急败坏的模样,兀自给她按摩手臂和腿,等她急促的呼吸声平复了,这才捡回他们的剑。   小丑对冷脸熊道:“别气了,孩子,现在教你招式。”他够和蔼可亲了吧?结果还是遭了这孩子的头槌攻击,现在她力道大了,小丑伸手按了下被撞了的肋骨。   所幸梅根没半途而废的坏习惯,她有点累了,但还能继续,就起来蹦了蹦,她回过头看小丑把他自己的剑放在一边,而他们的手重叠。   小丑握住她的手,站在她身后,他教自己心爱的孩子如何使出奇诡的转折、该怎么掌握算作怪异的发力时机,要她以新的方式去刺、劈、砍。   他说:“我真高兴你敢于挑战强敌,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这明显是指梅根想挑战丧钟的事。   “你很早就懂得世界的真相,并且有勇气不接受,当然这话有失偏颇,毕竟你一开始的时候脑子其实没这么灵光,一心想逃避,不过后来就变了,你本能地向外施加影响……”   他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梅根充耳不闻,她专注于小丑教她的招式,直到最后才听见小丑的声音,他说:“梅根,你是恒星还是黑洞?也许这二者根本没有分别。”   小丑松开了手,看着面前的孩子站定休息了一会儿才仰头对他道:“都不是,我是妈妈爸爸的小熊。”   “恒星和黑洞距离地球好远,而我在这里。”   她又故意说些孩子气的话,惹得小丑笑起来,他惨白的脸上挂着狰狞可怖的笑容,可他们之间的氛围温馨极了。   等小丑放梅根去玩,他自己则开始做些奇怪的道具工具,然后他忽然遭遇了袭击?   一枚石子砸在小丑面前,他循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但这个角度是不是有点不对?他抬起头就看到梅根趴在三角形屋顶上,而且她还是头朝下,撑着手肘支起脑袋,正对着他笑。   小丑沉着脸:“你怎么爬上去的?”   梅根:“哇呜?”她装听不到。   反正她就是爬上了屋顶,弄得自己身上一身黑,显然手也没例外,而因为手撑着脸颊,脸蛋也沾染了灰埃,可想而知清洗会有多麻烦。   但梅根不觉得,她趴在三角形屋顶上,这个姿势使大脑血液难以回流,因而脑袋感觉闷沉沉的,但她目注着远方,四周的密林阻隔了她的视线,几乎看不到什么,但没关系,她只是看着发呆而已。   风从身旁刮过,吹得她脸颊旁的头发微动,有点痒,她忽然就翻身坐起,然后在屋顶上站起来。   梅根喊:“爸爸这里好高——”   看她不是下不来的模样,只在那儿发表感想,小丑就丝毫懒得搭理,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虽然就目前而言没有他的出场机会,但多些准备总是好的,这是演员的必要修养。   那梅根最后怎么从屋顶上下来的?她抱着支撑柱就滑下来了,然后跃跃欲试去爬工具间的屋顶,至于那间屋子四四方方的,没有支撑柱,她想怎么上去那是她的问题,而小丑抓住她后脖颈的衣领,他已经看不下去了。   梅根这是青春期?她简直和泥里翻滚的孩童没两样!也可能她从前没有经历过这个时期,于是现在开启了代偿?   小丑道:“去把你自己收拾干净,毕竟你不是真的小老鼠。”   梅根仰头看他,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喊我‘小老鼠’,我要告诉老大。”   其实她装模作样呢!话说完了就准备跑,小丑如何料不到她的想法举措?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臂,冷酷地宣布:“那你认为难道老大就喜欢你浑身脏兮兮的模样?”   梅根指责道:“你只喜欢好梅根,不喜欢坏梅根。”她还气鼓鼓的。   “错了,我是不喜欢脏梅根。如果你不去收拾洗漱,那你的鸭子们就都没了。”   “你是鸭子杀手。”   鸭子杀手胁迫梅根必须爱干净讲卫生,但他只管得到一时,每天剑术课程结束后,就都见得到她拉伸后爬树爬屋顶的英姿,要不然就是穿水鞋或防水服,和鸭群一起玩,踩着淤泥,淌过溪流,还捡回了不少她认为漂亮的鹅卵石,然后搭房子。   小丑看似不允许,但也没有更改计划表、给她加大训练量,其实他有想过要不要直接消耗掉梅根当天的精力,让她没法进行那些糟糕的游戏,但是……   孩子只不过想玩而已,对吧?最起码她没真在泥里滚。   梅根的假期很充实,小丑也充分掌握了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技能,他们就这样和平相处着,直到梅根的剑术有了十足长进,甚至偶尔发出的力道令小丑都感到震手的程度,她就打算回达蒙家了。   这是她在乡下的最后一天,梅根不想练习剑术,向她爸爸要了容易降解的硬纸张,然后就折纸船——她想放在溪流里,看它们随水而去。   她想要,所以小丑就得跟着折纸船,不然他做什么,梅根都要跟着闹他,她就这脾气,她不高兴不满足了,那谁都讨不到好。   于是他们折了十多只纸船,梅根用身上围裙兜着,带到溪流边,而放纸船她不要她爸爸帮忙,就自己一只只放进水里,看它们航行远去,剩最后几只,她还突发奇想,“爸爸,我想给纸船上放点鸭粮。”   而等小丑拿了鸭粮回来,溪流边就只剩那几只纸船,他没见到梅根也不着急,走近水边后,忽然梅根从一丛草后出现,扬起一捧水朝他泼过来,小丑没有躲。   他这些天里被磨平了脾气,已经跟老大申请希望他早点回来,或者让他跟那个失败的喜剧演员换一下工作,健康状态的梅根精力实在充沛,而且气焰愈发嚣张,难以对付。   水泼到小丑身上,梅根得手了就嘻嘻哈哈。   他们要离开乡下的时候,田地里的麦苗青翠挺立,梅根挥手跟它们说‘拜拜’。 作者有话说: 冷脸熊,不知道为什么总联想到童脸狼,然后想起一次笑一次。丑角:再也不爱带孩子了。 第441章 第 441 章 你令我惊异   向丧钟约剑术课是要付费的, 但少了小丑当中间人,因为白熊公司的那一点点股份,虽然生意小钱也少, 但丧钟对‘合伙人’的态度一向良好, 报个低价就来了。   他在老俱乐部里见到梅根, 就惊觉她的状态有了相当大改变, 以前这孩子身上总有点可怜的意味,就那种由内向外发散的弱小者的气质,因为怯懦胆小,因为并不坚定?总之有种种因由,而那种气息是不受控制、不可掩藏的, 在他这样的人眼里再清晰不过。   但他现在见到的梅根, 肉眼可见地坚定了起来, 眉眼神采奕奕,气势也很足,在不入流的帮派里可以算个小老大了, 但引起她这番变化的原因是什么?就因为病愈?丧钟可不相信就这么简单的答案。   丧钟到的时候, 梅根正坐在练功房的地上打电话, 不知道对面是谁,她哇啦哇啦地说:“那说好了噢,你要回来看我, 然后我给你演示我学到的新内容。”   大概对面答应了, 梅根应和了几声后挂断电话, 起身看向丧钟,“好久不见,斯莱德。”她眼眸何其明亮,浓郁的翠绿如同昂贵的宝石, 显得生机勃勃。   丧钟掰了下脖颈,摘下面具露出须发皆白的坚毅面庞,“也不算太久,孩子,其实我看到你好几次了。”   他说谎了,以前她和罗宾小子一起夜游的时候更常见到,但不是出了罗宾之死事件吗?现在蝙蝠也许正把他看得紧,只带新罗宾出来玩耍,那小子可没有一二代有劲,而梅根也不再在夜里被罗宾带着飞跃天际。   “那你好忙呀。”梅根随口道,她不知道怎么得出这个结论,可能她认为如果丧钟不忙的话,见到她了怎么也该打个招呼?   但她不想想她有什么价值值得丧钟招呼和维护关系。   梅根看出了丧钟脸上的不以为意,也不气恼,和丧钟这种怪胎不同,她在开始训练前必要拉伸,完完整整做了整套,然后才去拿她带回来的新的西洋剑。   至于丧钟,首先他早已经成年,接受基因改造后身体素质始终维持在巅峰状态,数据不会有太大变动,其次他不论拿什么武器都行。   等他们双方都拿起了剑,室内氛围骤然转变得肃穆,丧钟不会敷衍对待他的雇主,也不会手下留情——   训练过程中的点到为止不算,毕竟梅根不是其他他所熟悉的孩子,不像少年正义联盟里那些身经百战、年轻且非凡的孩子们,如果不小心一点,那他可能会向小丑支付赔偿费。   丧钟做足了应对的架势,然后低头就看梅根主动向他发起了进攻。   这是一个弱小的,也许称得上坚韧的生命。   她从阿卡姆疯人院挣扎着走出来,来到阳光下,还有正常人的生活,上学、锻炼、度假,只不过有一个不同寻常的父亲,还有一伙不同寻常的朋友;   她从八岁到如今快满十四岁,六年时间将一枚顽石打磨得发亮,像石胎中本来就掩藏着宝石。   丧钟也算侧面地见证了她的成长,而在今天,他见识到了这孩子的另一面。   梅根一开始使出的招式还是他教给她的,而之后就不同了,丧钟敏锐分辨出她进攻接招的思路还有发力卸力的时机全都有所不同,以至于她的刺、劈、砍中携裹的气势也大不相同。   她从前就展露出剑术方面的天赋,不然丧钟不会答应给小孩陪练的雇佣任务,但他一直都清楚梅根没有强烈的进攻欲、没有明晰的目标,她是成不了战士的,可现在——   他接了梅根的一招,察觉出她劈砍的力道有了变化,是一开始她展现出的力道数倍,丧钟反手斜立着长剑,错身的时候睨了她一眼,他没料到梅根的下一次进攻这么快袭来,她用出了极具小丑风格的招式,那是奇诡的一招,带着见血的觉悟。   ‘呲啦’一声比他们此前战斗中任何一次发出的声响都更响亮刺耳。   梅根的剑划过丧钟手臂上的盔甲,她用了最大的力气,于是直接撕裂了盔甲,将他手臂划伤。   他身上的盔甲是定制的,衔接关节的部位全由纵横交错、紧密相连的甲片组成,形成有效的防护且不影响活动,而随着梅根的一击,部分细小的甲片被斩断飞出,他手臂上出现了一道血线,很快消失不见,但已经溢出的血液不会消失。   丧钟自从被划伤,就在原地站定,看着伤痕复原,这才将目光挪向梅根。   他面前矮且瘦弱的孩子得手后也不乘胜追击,只一手杵着剑一手叉腰,模样看起来得意洋洋,她意识到丧钟在看自己,就仰头对他笑:“对这个惊喜感想怎样?”   小熊得志,不过她态度还是诚恳的,也不在乎丧钟什么感想,凑近了他,但由于巨大的身高差,就把他手臂扒拉下来,看到伤口消失了这才放心地拿手拍了拍。   “不要太惊讶好吧,这是我跟我爸爸训练了一个月,给你准备的惊喜。”   “那你开心吗?”   梅根竟然认为丧钟会开心?但他有什么理由开心或不开心?   丧钟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他手中的剑尖下垂,这是个放松的姿态,“我真开心,有你这样的孩子以后跟我对练,我猜以后我们见面的时候不该和从前一样,只打个招呼就完事?”   他好像说了什么很难听的话,梅根充耳不闻,但雇佣兵道:“你不说话我就当做默认了。”   梅根已经走开了几步,回头看他一眼,满脸都写着不高兴,“那还是不要,我不喜欢跟人打,而且这也不好玩。”   丧钟:?   她都已经在对战中划伤他了,这可是了不得的战绩,可她却说不好玩?丧钟:“孩子,你令我惊异了。”   梅根昂着脑袋不搭理他,兀自做拉伸,摆摆手臂,抻抻腿,扭扭腰,然后就一屁股坐下来,丧钟也走到她对面来坐下,他脸上一贯不爱做表情,看起来威严沈肃,但却俯下身凑近了梅根,问道:“你的力气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这是不正常的,对吧?”   丧钟审视着梅根,当然不认为这是她的问题,这孩子日常被监管着,谁监管她谁就该为此负责,那么——   小丑是有意的吗?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疑问令丧钟陷入沉思,而他依然分出些注意力放在梅根身上,希冀能得到她的答复,不论那是否滑稽可笑,抑或掩人耳目的借口。   他态度严肃起来,就似乎感染了梅根,她故作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呀?”那么丧钟就得出部分线索了,首先梅根自己知情,她是接受的,但小丑是怎么让她答应的?这个疯子对她有怎样的安排?是否会影响到哥谭未来的格局?   还是说,小丑对梅根有更大的盼望?譬如让她也变成个为打击犯罪事业献身的小义警?还是说想安插在正义联盟内部为他传递消息?   他想了许多,而他脑中还有更令人匪夷所思的猜测,假如,小丑真是拳拳爱护之心呢?   丧钟仅露出的右眼凝视着梅根,忽然说道:“好了,既然你不想说,那答案也没那么重要。”   其实他想到了,小丑令梅根痊愈,一定是在她的药里加了非同寻常的东西,至于小丑是否能控制住其中疯狂的变量,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而那些东西配比好了毫无疑问可以使梅根的体质改变,让她拥有巨力。   之后他们的话题就随意得多了,丧钟漫不经心地问道:“今天你怎么没让杰森陪着你?”他们俩孩子不是经常一起玩吗?   梅根对他的话语有点不满,“我和杰伊是好朋友,但好朋友也不会成天粘一起呀。”她讲完了自己的道理,继续补充道:“你这样不对,你现在要学会把我和他们分开来看待。”   听起来像她决定要独立了,可能青春期孩子到了秩序敏感期,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实际梅根的态度不算过激,她起码好好讲话,而不是和别的孩子一样直接甩脸色或任性妄为。   丧钟支起一条胳膊撑着脸颊,闲适地道:“但你脱离了他们,还剩下什么呢?”   梅根:“我没说要完全和他们分割呀?”她还纳闷呢。   “你觉得他们都是我身上的附带价值,这没错,但我的意愿也起很大作用啊,所以你要重视我的意愿,不能只看他们,不然如果你想要什么的话,是不会如愿的。”   丧钟:“好吧孩子,你开始想在哥谭占据一席之地,成为不容忽视的角色之一,而你把自身价值转变为资本……你是个聪明孩子,干得不错。”   有个可爱、好对付的熟人,总比跟那些疯子怪胎们好打交道得多,何况他还是股东呢,往后有正当理由参与进她的决策,成为被考量的因素之一。   至于这孩子的计划能不能行,丧钟毫不怀疑,她有太多太强的资本,只要她想,哪怕计划不行也得行,有得是人为她效命,为她达成目标。   梅根就喜欢听好听的话,于是她不吝啬说出自己的底牌,之一。   “嗯嗯,而且我已经说动哈维帮我了。”   丧钟轻微挑眉:“喔,双面人……你拿什么说动他的?”那个总喜欢掷硬币的家伙装得正常,实质精神状态堪忧,更别提还有两个人格切换,谁懂他那病态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但梅根说她说动、还是拉拢了他?   她交付了怎样的筹码?能否再复刻利用?   梅根像知道他有坏心思,眨着眼睛说:“独家机密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2章 第 442 章 我很厉害噢   梅根以大获全胜的姿态回到达蒙家, 看到她这副模样,罪犯就知道她恶作剧成功了——   她想挑战丧钟试验自己的能耐,定这样高的目标, 纯因为她觉得好玩, 而她知道丧钟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就用剑术课的名义将他约来, 再顺便把她所做的事美化掩饰一下,就能继续和那个利益至上者和平相处。   所以她采取了玩笑的方式,那么丧钟会不知道她如此浅显稚嫩的想法吗?   梅根不是多会演戏的孩子,但即便丧钟知悉了,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罪犯早有预料, 但他看梅根兴冲冲的模样, 估计就等着跟人炫耀, 所以出声问道:“结果怎么样?你赢了,还是他赢……”   梅根冲他蹦跶过来,拿脑袋蹭他的肩窝, “那肯定是我赢了呀!”   她开心坏了, 然后脱掉鞋子踩在沙发上比划, “我赢了噢,我的剑砍到了丧钟,把他手臂上的甲片都崩飞了, 还有一道血痕, 看起来有点痛……”她当时不觉得怎样, 只有得意,现在说着语气就低了下去,她拍拍心口,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 斯莱德都没说什么,而且他以前也打过罗宾,他欺负罗宾。”   梅根取得了胜利,但她现在感觉有点虚虚的,垂着眼尾低下头,刚好看到罪犯正仰头看着自己,他总是不苟言笑,但是三个小丑中最可靠的那个,梅根索性坐下来,赖在他身边。   “爸爸,我觉得我有一点不对,但我和丑角训练时也受伤了,也把爸爸划伤了,但我还是……”她试图形容,但没有合适的词句。   罪犯始终沉稳地注视着她,将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看这孩子撇嘴还蹙着细细的眉毛像在反思,他说道:“你只是还不适应对他人造成伤害,至于你和丑角的训练,你们对彼此太熟悉了,受伤根本不算大事,不会产生隔阂。”   “你受伤了,他会安慰你,而如果他受伤了,恐怕只有为你能力提升而高兴的,并且你知道他不介意。你只是对其他人不这样熟稔,等你习惯之后……”   梅根拿脑袋抵了他一下,“那还是不要习惯好了,我喜欢剑术,但不喜欢流血。”   “但你还是和丑角学了剑术,当时你没选择放弃,为什么?”   学习剑术,还想招惹丧钟给他个‘惊喜’,那她必要付出辛苦,流血流汗,而且她并不喜欢斗争和造成伤害,那为什么坚持了下来?   罪犯平静地注视着梅根,这孩子倚靠着他的手臂,有点无聊地抓住他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来捏着玩,她说:“因为我真的想独立。”   “成为不被忽视的重要角色,我想被看见、被尊重,爸爸。”   梅根坐直起来看着罪犯,“这是你教我的,不要成为弱小者,而应该去掌控,我拒绝成为族群中匍匐在地的‘羔羊’。”   在并不平等的社会中,弱小是一件很可恶的事,它当然不会出自个人本心,只可能是遭受制度压迫、资源不平等或他人欺凌产生的后果,而甘愿弱小就很可耻了,即便那是被驯养、矮化自我认知所造成的,其中还有文化和制度相关的因素。但是。   弱小者就是被轻视的,是可以随意欺凌侮辱而不会有严重后果的。   梅根说:“而且我的愿望也需要力量支撑,我想让人们少受苦楚,体会到幸福,那么首先我需要一个地盘——已经有了;其次我需要收入和盈利,目前正在进行中;之后我得有保卫的力量。”   “白熊已经组织起了安保队,办下来了两张持枪证,可以合法击毙闯入者,但这不够。白熊是我的,你只是在代为管理,而他们谁都知道。”   她说的‘他们’无疑是阿卡姆里那一伙儿人,其中帮派老大最在意这件事,黑面具曾经就想摧毁白熊、抢占东区,企鹅人虽然关照她,但丝毫不影响他有时提到东区和白熊,话语里的估量刺探……   “我要做保卫者,才能保卫我所想要的一切。”   梅根一直都清楚社会的真相,而她如今终于决意做出改变,她脱出了凡俗的尘埃泥泞,到达一个更高的境界,在这里她将成为真正的决策者,拥有举足轻重的力量,这是心境和思想带给她的变化。   罪犯唇畔扯着微不可察的弧度,他说:“那你真厉害,梅根。”梅根一下扑进他怀里,这孩子一向好哄,只要夸赞、认可就可以使她昂扬起来,罪犯揽住她的肩膀拍拍。   梅根:“我现在可以保护好自己了!我现在是强大的梅根。”   强大的梅根以后会更加清楚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控制什么时候造成流血、什么时候点到为止,她现在的困扰以及经历的一切,是为了更好的自己和更好的未来。   “你是最棒的孩子,是我们和你母亲的骄傲。”   ……   罪犯回来了,证明他已经差不多清除了‘联合国事件’所造成的负面影响,譬如国际层面的通缉和阻碍,由于事件中牵涉人员过多,导致他去收尾耗费了比一般事件更甚的时间和精力,要解决他们,比只应对美国当局和哥谭市政府麻烦多了。   他习惯于威逼利诱或更直截了当的杀害,让那群受害者们更畏惧于他,从而收回通缉、摆平事件,这事很麻烦,但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   当那些人因意图报复而全都动起来,罪犯就看清了更多的东西,梳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从而获得更多的情报。   而随着事件发酵和人员变动,除了他杀害的、胁迫的、收买的,他还有额外的空闲安插进去了几名人手,在外人看来是被推举上位的幸运儿/倒霉蛋——   幸运的是在这个特殊时候获得了他们本身难以企及的职位,但倒霉在于可能遭受来自小丑的疯狂报复,也有聪明人怀疑了他们身份,不过罪犯早已做好了准备,因而没有暴露。   其实他还有些工作没做完,但笑客和丑角都主动请缨,那他就将任务分别派给了他们。   笑客想扭转他的负面形象,毕竟他们共同养育梅根,还有一个相同的身份,只要罪犯没想报废他,那么就得接受并谅解;   至于丑角,他口述带梅根太费劲费神,于是需要干些只用打打杀杀的事来放松一下。   而且他们之间有不对付,也得他们自己去处理,当老大的不可能把他们强行按头和解,那只会积怨愈深,不利于继续共事。   梅根问了罪犯他们俩去哪儿、干什么了,得到答案后就不在意了,罪犯看她从乡下回来还没打算去白熊,向她问道:“你还有什么别的安排?”   梅根:“我打赢了丧钟噢,我想告诉理查德。”   看起来她是想跟所有人炫耀这事?不过梅根否定了他的想法,“不对,告诉理查德是因为你最初带我找到他,就是希望我变得更健康一点。”   “我现在好了,但理查德还不知道,他一直记挂我的身体,在意我的安危。”   梅根不会忽视他人的善意,偶尔会回报一二,不然她和朋友们的关系不会那么牢固,谁都愿意表面上善待,并继续和她相处。   “而且我很能打的消息最好不要传出去,”梅根深沉地道,“这是我的底牌,之一。”   听起来很有运筹帷幄的感觉,但前提不是她才把自己蹭得头发糟乱、年纪还小,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模样。   罪犯笑起来,他的话语声一贯平稳,应道:“那我向你保证,这条消息绝对不会传出去,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梅根昂起脑袋,快乐地说:“哎呀,我好弱小啊。”   如果以后有人越过爸爸和朋友们的保护想绑架她、对她坏,那她就可以跳出来给他们个‘惊喜’!   因为梅根提前约了理查德·龙,于是第二天,他们就在老俱乐部里碰面了。   理查德再见到梅根的时候,无比惊异于她身上发生的改变,但他率先招呼的话语是:“真好,我看到你的生命蓬勃,你的思想意识也有了全新的改变。”   梅根蹦跶着来到他身边,仰头道:“嗯嗯,你看起来也很好,你是不是很为我开心?”她觉得所有人都在意她,她不止是阿卡姆里的小明星,在外面也是。   这位武术大师的目光平和包容,“当然,我想你会愿意向我诉说你的经历、你的改变?”   然后梅根就和他一起坐在点香的静室内,讲述那些已发生的事,她病症复发,小丑想方设法为她治疗,黑面具意图针对白熊,罗宾的奉献和牺牲,而最后那些事都解决了。   梅根一开始盘腿坐,后来就抻直了腿,将脚摆来摆去,理查德没有要求她的坐姿,只耐心地倾听着。   在她讲述完后,理查德道:“你觉得这就是圆满,对吗?”   梅根:“我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案,那这就是最好的?”   理查德笑了起来,“你相信它是最好的,那它就是。”   他们久别重逢,谈话之后,梅根跟着理查德继续练习拳法,依然那套很像动物、最初轻易吸引了梅根注意力的心意拳,他们一直以来没有换新的拳法。   这一次练习结束后,理查德向梅根问道:“你的身体素质与之前不同了,那么你清楚它的好与坏吗?”   梅根:“没有坏。是的,我清楚,这是为了保卫我所想保卫的一切。”为了不重蹈覆辙她所经历的悲剧、感到的伤心和无助,为了拥有主动权。   “我昨天和丧钟练剑了,一开始没用全力,然后伤到了他,我很厉害噢!”   很厉害的梅根被理查德轻轻抚摸了下脑袋,他不吝啬地夸赞道:“那真是了不起。” 作者有话说: 发出想要评论的声音—— 第443章 第 443 章 冒犯和原谅   梅根的暑假还长, 解决完自己的事后就专心看白熊的报告,窝在家里研究,偶尔和杰森通讯, 他们一起思考方案和计划。   而为什么不问更专业的两位成年人——布鲁斯和亚瑟。因为这是孩子们的实践、玩耍, 只要不出大问题, 就不用大人们干涉。   至于梅根为什么不去公司, 因为她贡献自己的小金库在公司旁买了块地皮,目前正在施工,依然是最初谜语人介绍来的那支施工队,他们对不拖欠薪酬的老板感观良好,在工地上干得热火朝天, 也就很吵耳朵。   梅根有钱是众所周知的, 她的身世不太简单, 而很显然没人苛待她,她还有许多非同一般的朋友们,他们难道是什么吝啬小气的人吗?   那张用以支付的银行卡, 梅根记得好像是稻草人给她的?   稻草人小心思不少, 但他不至于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做手脚, 一旦他给梅根的银行卡有问题,给她找了麻烦,那小丑就得来找他的麻烦了, 所以银行里的资金是干净的, 何况他不缺钱, 所以出手十分阔绰。   目前正在施工的项目有两个,一个是展览大厅,一个是新的员工宿舍,如果单纯按照白熊的发展来看, 他们产能有限、公司规模不大、员工不多,这两个建筑都不着急修建,但梅根有钱,她想要就修了。   梅根在这个年纪才终于展露出点儿像样的任性,她都没有想当帮派老大、做违法犯罪的事,或者坐飞船去太空和外星人交朋友,就这一点小要求,小丑能不满足她吗?如果不答应下来,传出去的话,保管会有人嘲笑他的。   白熊公司的施工项目一启动,稻草人就收到了消息,其他人也不例外,其中最按捺不住的是疯帽匠,他知道梅根想做什么,而那似乎关乎他心灵的栖息地,于是在某天,他主动拜访了达蒙家。   疯帽匠挑了个只有梅根和鲍勃在的好日子,那位管家(鲍勃早就升职加薪了)开门后看着面前的哥谭知名精神病罪犯顿时惊住了,但在疯帽匠要越过他进屋的时候,他还是勇敢地挡在门口。   “呃、抱歉,先生,请问你是走错了吗?”   肉眼可见这个相貌平平无奇的男人很想疯帽匠就此承认并离去,疯帽匠单手抬起帽檐,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低沉森然,“滚开,别碍我的事。”他另一只手正预备伸向西装内侧袋。   梅根正坐在二楼走廊上玩呢,从栏杆间看到楼下的场景,她慢慢地说话:“杰维斯,如果你对鲍勃坏,那我不和你玩了。”   她说得像他们在玩过家家似的,疯帽匠阴沉着脸,丑陋的脸上遮掩不住暴躁厌烦,但还是停止了动作,看鲍勃给他让开了路,然后径直走到屋内。   鲍勃一向尊重他的老板,从梅根的潜台词里听出她对来人的熟稔,这才让开路来。   疯帽匠不算个好客人,但好歹知道点礼节,没有冒犯地直接上二楼,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梅根下来找他。   梅根正在给她的玩具玩偶们开会,她喜欢被她喜欢的事物包围的感觉,这样会产生微小的幸福和安宁感。   玩具玩偶包围了她,就像在这个嘈杂纷乱的世界中圈出一个绝对安全的狭小空间。   虽然过程被疯帽匠打断,不过梅根也不恼,对无措的鲍勃说:“给客人沏茶,然后你出去采购或者做别的事都可以。”   然后梅根就不搭理疯帽匠了,她还是在玩具玩偶包围中呆够了和以前一样多的时间才把它们挪开,梅根走出来后,站在栏杆前蹦跶了下,避免身体僵硬,然后才往楼下看。   “向我道歉,杰维斯,你突然上门还试图威胁伤害我的管家,是想袭击我吗?还是你看不起我,所以挑衅我。”   年轻的孩子站在不算高的楼上,居高临下地投下目光,按理说疯帽匠极度厌恶这样的审视和视角,可他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疯,他甚至反思了一秒!随后就不可置信地道:“你学了企鹅人那样的臭脾气?”   他那些阿卡姆老伙计里,最端着的就是企鹅人,黑面具虽然也是黑|帮老大,但他下手太黑了,于是严格算来,企鹅人身上老大的架势最为充足,日常出场就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有钱的死胖矮。   梅根歪了下头,“所以你不道歉吗?”   不道歉的话,那他们以后就不一起玩了,虽然展览大厅建成以后依旧会展出疯帽匠的作品,毕竟这是她早已经许诺的事,但她不会再找疯帽匠约稿,就让最初‘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主题设计成为那位无名天才设计师的绝品。   那疯帽匠明白她的意思吗?他可太明白了!连为什么是向她道歉,而不是和当事人道歉的理由都清楚,因为现在他们俩才是平等的,如果要他向那种无名之徒道歉,那他绝对会记恨报复。   他面庞阴沉扭曲,而疯狂就藏匿在这张皮囊下几欲溃决,他低吼道:“连你也逼迫我!你们所有人,你们都瞧不起我,然而却想要拿走我的东西……”   他几乎回到那阴冷、疯狂且绝望的日日夜夜里,他脑子里的神经错乱了,他发觉了真相,他看着药片和药剂,知道它们是疯狂的催化剂,而他看到牢笼,看到数不清的人围绕着自己,他们脸上皆覆盖着一张白色面具,然后发出猫头鹰的嚎叫。   “不、不!红皇后派来了扑克士兵!快跟我走,走、去森林里。时间快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赶不上的茶话会,失约的客人,讲不完的故事……   一切都太迟了。   梅根:“但你要讲礼貌,你讲礼貌就是最好的杰维斯·泰奇。”   疯帽匠抬起头,以莫名的眼神看着梅根,梅根以为他们要绝交了,但他平静地说:“好吧,那我下次过来会预约时间,并且不再威胁你的管家。”但这还不是道歉。   “好吧梅根,是我冒昧打扰了你,我感到很抱歉。”他说完这些话,发现心里没什么别的感受,没有被侮辱后的暴怒,没有被逼迫后的痛苦无助。   因为他们只是在正常地、平等地交流。   梅根‘哼’了一声,“你好勉强噢。”但她还是大方地原谅了疯帽匠,毕竟他脑子不好,而鲍勃也没有受到实质伤害,至于心理伤害……会有奖金去弥补的。   鲍勃试图保卫他的老板,鲍勃好!不过他好像还需要一点训练确保能自保,其次才是保卫她和达蒙家。   她想了一下,那鲍勃又会痛苦并满足,然后她就感到了开心。   梅根从楼上蹦跶下来,疯帽匠道歉了,那他们就和好了,不再有矛盾隔阂,她兴冲冲地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在建展览大厅啦?”   “我请了专业施工队噢,预计八月份完工,开放时间还待定,但我想提前一天邀请你去看。”她走到疯帽匠面前,碧绿纯粹的眼眸里洋溢着真诚。   “你要不要去呀?”   疯帽匠抬起手扯了下帽子,“既然你……”   “说好听的话。”“我答应你的邀请。”   梅根现在是认真且计较的孩子,要所有人都遵循她的规则,违背即推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而只要遵从,那他们就是好朋友。   梅根对他笑:“那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对于疯帽匠拜访或者说闯入达蒙家的行为,小丑向梅根了解过情况后就轻轻放下,他和老朋友们时有斗争,打着为梅根报复的旗号很正常,就像从前他们许多次做的那样,但随着梅根长大,小丑就不会轻易再用这个理由。   梅根想要被尊重,小丑就不会故意拖她后腿,她能自己解决的事自己去做,不用他干涉太过,而且她和疯帽匠能平和相处,她也自己解决了争端矛盾。   所以这事的后续是没有后续,简直让稻草人失望。   他目前不在哥谭,说实话没人会一直待在座小城市里,尤其他这样总躁动不安的角色,正好有人花大价钱解决他敏感的身份问题,邀请他去某个心理机构任职——其实是做非法研究,他清楚,请他的人也清楚,他们不就这个目的?   稻草人没在哥谭,也就不清楚梅根病愈后,真正所产生的改变,虽然之前就见过一面,但时间太短了,并且心理学不是看一眼就了然,不然那是读心术,而不是科学研究。   他猜到梅根会有一点微小改变,但没想到她竟然就那么原谅了疯帽匠的冒犯?他下意识认为这透露着不对劲,也许梅根的性格观念产生了他所未知的变化。   稻草人做事绝不拖拉,他有梅根的电话,当即就打过来。   电话接通了,他笑着问道:“好梅根,最近过得怎么样?”   梅根:“你跑出去玩了吗?我之前回阿卡姆没见到你。”稻草人喜欢拐弯抹角地刺探,那梅根也不直接回答,转而问其它的,她只知道稻草人不在哥谭,但不知道他具体在哪。   稻草人思考了下,“我在墨西哥这儿,等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那你回去见到谁了?”其实他知道自己问得太直接了,梅根不会回答,但他们不一直这么有来有往么?于是熟稔地说出安抚的话,梅根是个好哄的孩子。   “维克多呀,他说真高兴我的病好了,不然他就跟我爸爸说把我冰冻起来,等他能治好我的时候再解冻,就像他对诺拉那样。”   “我记得你不喜欢寒冷,”稻草人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就算,嗯……你爸爸也不会同意这个方案。”   他太了解这对父女了,毕竟吃了那么多亏,受到的教训够多了。   他们闲聊了一会儿,稻草人终于问到了正题,“疯帽匠冒犯了你,你就那么把他原谅了?”   梅根:“我让他给我道歉了呀,而且这是第一次。”就算原谅了,但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记一下次数,方便她日后追究。   稻草人微妙地觉得梅根的性格有了一定改变,不论那个阴暗扭曲、癫狂莫名的矮子究竟会不会和人道歉,如果是以前,梅根会说‘他给我道歉了’,重点放在事后感观上,而现在她有意或无意地强调了自我主体,而且是她主动要求疯帽匠道歉。   他微妙地笑了一声,应和道:“对,就得这样计较。”   这通电话的最后,梅根问:“你这次想犯多大的罪呀?要怎么回来?”   稻草人冷酷无情地挂断了电话,他和这熊孩子没什么好说的。 作者有话说: 哥谭魅魔发力了。 第444章 第 444 章 你要好好的   站在私人海滩上, 风吹起梅根鬓边和额前的发丝,拂过她的肌肤,穿过指缝, 飘荡着离去——   “风好自由啊。”梅根说。   她赤足踩在沙滩上, 偶尔踢脚扬起沙子, 或者两只脚相互盖沙子, 哪怕简简单单的玩法也很有趣。   梅根忽然抬头,看向另一边正拉着乔纳森说些什么的杰森,她有些好奇于是走近,才走过去两步,杰森就抬头冲她一笑, “风对你说了什么吗?”他问。   “风什么也不告诉我, 它只是呼啦啦地吹。”   风什么也不告诉人们, 只是呼啦啦地吹,它控制不住人们在想什么,只吹过它所能触及的一切, 带给它们或微小或巨大的改变, 像对裸露事物的侵蚀, 像天地间卷起的龙卷风。   梅根像说了无意义的、孩子气的话,乔纳森点头:“风的确没有说话。”他没有听见什么,所以肯定了梅根的说法, 其实他明白杰森和梅根的意思, 不过他也是他们的朋友, 当然会一起讲玩笑话。   一下三个人都笑起来,梅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你们说什么呢?”   由于暑假还长,她就约杰森和乔纳森出来玩, 没有萨拉,因为萨拉又去堪萨斯州乡下农场了,父母没有时间带她回哥谭,但她答应了会参加白熊展览大厅的开放日,那时候估计快开学了,她当然会回来;   梅根还邀请了克洛伊,但克洛伊报名参加了技术工程实践,她急于证明自己,梅根问过她为什么那么急,她说自己是‘榜样’,是知识能改变人生的切实证明,而她也喜欢技术研究,梅根就只能叮嘱蕾切尔让她实践回来后休假和放松。   所以现在一起玩的就他们三个,组成一个凹字。乔纳森是小伙伴。   梅根和杰森都进入了青少年的快速发育期,乔纳森虽然也有长高,但还是不比他们两个,毕竟年龄差切实存在,而他们讨论了下,觉得乔纳森以后一定会长得很高大,像他爸爸那样。   杰森笑道:“没什么,小梅,要玩游戏吗?排球,摩托艇,搭沙堡,海上钓鱼,游泳,冲浪,捡贝壳……”   他一下提出了好多项游戏,梅根思考了下,“我们去冲浪吧。”   好多游戏在之前相聚的时候玩过了,而他们准备齐全,冲浪板当然也有的,梅根找出她的板子立在脚边,看向海面上永不停息、一波接一波涌来的浪花,然后她拿起板子冲向水里。   冲浪很好玩,给梅根的感觉像她滑冰和滑滑板?能感受到自己在掌控工具,然后实时感知冰面、路面、水面的变化,同步调整自己,融入自然。   浪花溅起水珠洒在她身上,余光里看到杰森和乔纳森也踩在冲浪板上乘风破浪,小乔稍微有点不熟练,有时候赶不上浪花就踩着板子站在水里,但他脸上咧着开心的笑容。   到中场休息的时候,海水打湿了乔纳森的头发,发丝全都软趴下来,但依然看起来一头糟乱,他自己毫不介意,甩甩水珠挺起胸膛,而杰森和他不一样,他很在意形象,尽量不让头发被打湿,就算湿了问题也不大……   他好像打了发蜡,发型几乎没怎么乱。   梅根看了杰森的发型好几眼,他就凑过头来问道:“怎么了,你要摸吗?”梅根:“那我就把你的造型弄乱啦。”   杰森:“那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俩说完话后,站在一旁的乔纳森走过来,他年纪还小,脸上带着婴儿肥,眼睛也很大很明亮,他身上其实有一点冲劲,但又不是很确定,以至于他看起来像被动、温吞的时候比较多。   乔纳森走过来,弯着眼睛道:“我之前说想带小氪跟你们玩,但他后来和卡拉,嗯……”意思就是去太空了,他仰头看着梅根和杰森,大眼睛里笑意一点点溢出。   “现在他回来了——”   随着乔纳森的呼唤,一道红白身影从遥远的距离外窜来,他跑得太快了,最后停在乔纳森脚边的时候,梅根这才意识到刚才掠过她眼前的是一只系着红披风的白犬,他以非常自信的模样蹲坐,体型外貌看起来像拉布拉多。   氪普托开口,乔纳森也跟上,他俩异口同声发出了‘汪’声。   乔纳森低头看小氪,他说:“是吧,我就说我会小狗叫。”   梅根‘哇’一声,她蹲下来和小氪说:“你好氪普托,我是梅根。”然后伸手,小氪将一看就很结实有力的大爪子塞到她手里,旁边杰森也蹲下来,摸了摸小氪的脑袋,他们早就见过、认识了。   梅根确信,“现在我和小氪是朋友了。”   小氪甩甩尾巴认同,他低头凑近梅根嗅嗅她的手,录入生物信息,示意他记住她了,乔纳森则介绍起他,“小氪很厉害的,他有正式工作,是我爸爸的好帮手。”小氪点点头。   “小氪喜欢玩飞盘游戏。”乔纳森说完后看了看身边两位朋友。   梅根决定问小氪自己的意愿,晃了晃他的爪子,问道:“你想玩飞盘吗?”小氪明显经过了思考后点头,他现在有时间陪孩子们玩。   那他们就玩起了飞盘游戏,三个人站三角,中间小氪在他们传递飞盘脱手飞出去、下一个人接不到的时候跑去接住,然后由他传给下一人,他能跑很快,但在孩子们的一声声‘哇’中有意放慢速度,只尾巴摇成螺旋桨,有时还故意炫技,飞起来接飞盘——   毕竟三个孩子都不会飞,乔纳森虽然有潜力,可他现在还没长大,依然只能看着。   ……   他们晚餐是回韦恩庄园吃的,老管家在天色将暗的时候就驱车来接他们,梅根本来想拒绝的,但他说晚餐在他离开之前已经在准备了,所以他们都去了。   晚餐后,孩子们一起在活动室里玩,梅根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刚好一局游戏打完按了暂停,她站起来宣布道:“我在剑术训练中伤到了丧钟。”   杰森豁然抬头看向她,他有些焦急,他们位置本来挨得很近,于是抬起手臂就抓住了梅根的手,他想知道她有没有遭遇伤害;相较之下,乔纳森只是微微张嘴,眼睛睁大。   “那你怎么样?”“你好厉害啊。”   两道声音响起,杰森和乔纳森对视一眼,彼此眼神都有点莫名,乔纳森只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回去,不理解杰森什么意思,他说梅根厉害有什么问题吗?   梅根低头看向他们,她对杰森道:“你太担心我了,杰伊。你总是很担心我。”   这句话难道是有点烦杰森、不希望他再表达关心的意思吗?显然不可能,梅根对乔纳森眨眨眼,“麻烦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噢,我还有些话要和杰森说。”   乔纳森仿佛明白了什么,看了看他们后起身,他扬起笑脸,“嗯,没问题的。”   在他离开后,杰森依然拉着梅根的手的姿势,他没有因梅根的话语感到受伤,唯独目光中带着隐忍和倔强,他说:“我……”他有千言万语、千头万绪,但一句也说不出。   “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小梅,我不想让你不高兴,但我……你不能让我改正,这是我做不到的。”   最终他在最倔强的年龄里承认自己有做不到的事,抑或他不愿‘改正’。   杰森仰头,目光怔怔地看着梅根,其实他理智完全清楚——梅根早就不是那个被遗弃在街头,看起来无助可怜的孩子了,她拥有了坚定自我,找到了自己所想要走去的道路,正在践行自己的理念。   他也知道梅根的身体素质有了很大改变、变得有力,她的剑术不差,但还是下意识认为梅根需要自己。   他究竟有意忽视梅根的变化,还是不愿接受她其实并不很需要自己?   杰森想了很多,最后却又觉得,其实梅根不是这个意思,对吧?他们从小到大都一起玩,截至目前已相伴三年多,就算患得患失,但他更应该清楚梅根不会那么想。   他忽然就不再紧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他故作委屈埋怨道:“小梅,你故意吓唬我。”   梅根目光炯炯,“所以你应该说什么?”   杰森露出笑容,他确定了梅根的态度,因而道:“我错了,小梅,你是最厉害的!”   “那倒也没有,”梅根晃了一下自己被抓住的手,重新坐下来,她凑近杰森,严肃地盯着他,“你得知道我很厉害,杰伊,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梅根的眼眸湿漉漉的,她回忆起杰森所做的,在悲剧发生前他表达出愿意奉献的态度,埃塞俄比亚他义无反顾甘愿牺牲的姿态,甚至连电话里他也说自己心甘情愿……   那怎么可以让他独自付出呢?   她碧绿眼眸里映着杰森的身影,他看到自己,忽然就明白了什么,感觉胸膛的位置塌陷,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他在等。   等审判的钟声敲响。   等天使送来福音,等……   梅根轻轻地说:“我不希望你奋不顾身地保护我,杰伊,你不能失约‘永远’,我也会伤心的。”   “你一定要好好的,那你也要相信我的能力。”   杰森忽然就有点别扭,目光飘忽一瞬,梅根伸手揪他脸颊,“说你知道了,不然——”   虽然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杰森依然感觉被威胁到了,他耷拉着眉眼,看起来格外温驯柔和,但他还是故意招惹地问道:“不然什么?”   梅根不高兴地撅嘴,她想了又想,发现想不到有什么可威胁的事情,最后:“你和布鲁斯商量了吗?你什么时候继续当义警呀?”   杰森冲她挑眉,“你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5章 第 445 章 算不上错处   杰森不再受疯狂影响, 神情中的忍痛和不自觉表现出的烦躁日渐消失,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更好,布鲁斯从他刚有所变化时就敏锐察觉到了, 但他只沉默着, 直到有一天他的孩子雀跃地来到他面前并转了个圈。   年轻的孩子藏起自己的锐利锋芒, 像只小鸟那样围绕着他踱步, 然后仰头问道:“布鲁斯,你没看出我有哪点不一样了吗?”   布鲁斯笑着问道:“你希望我发现什么呢?杰森,我可以恳求你给我提示吗?”轻松愉悦的氛围里,他们一并说着彼此心知肚明的话。   杰森在他面前站定后微微挑眉,“抱歉, 不可以。”他给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布鲁斯目光凝滞, 看见这孩子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 他说:“我很抱歉,布鲁斯——我反思过了,我总是鲁莽任性, 时常在做决定之前不提前告知你, 导致你为我收拾烂摊子, 为我烦心忧虑。”   “我以为这次也是。”杰森垂下头,他现在的身高差不多到布鲁斯肩膀位置,眼见快要超过, 他从男孩长到青少年, 一直在布鲁斯眼下蜕变。除了他遭遇生死危机, 在拉撒路之池中复苏那次。   “那你想对我说什么呢?孩子,我想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可以让你对我畅所欲言。”布鲁斯温和诚恳地道。   杰森低声道:“最初我以为,这应当是我能带给你的惊喜, 但越到后面我越不敢开口,布鲁斯,我伤害了你,现在还恬不知耻地来向你邀功,很可笑对不对?”   布鲁斯否定了他的话,“不,我的确惊喜,我为你状况好转而高兴。”   “但我不能给你答案。”   “你把我当做侦探、义警,而我也是你的父亲。”   布鲁斯道:“我从前就说过,你很有自己的主意,难道我能修改自己的记忆,说我从前不知道吗?”他讲了个不太冷的笑话,“看来我还有的话,你完全没听进去,杰森。”   “我们之间,你和我,一直都是双向选择,我清楚地知道你是怎样的孩子,那所有缺点在我决定收养你的时候,就都不重要了,它们不是我选择你的决定性因素——你身上那些好的地方才是。”   “同理你的缺点也不是我放弃你或埋怨你的理由,杰森,你总是背着沉重的枷锁,一开始是生存的压力,之后是你想超越迪克、成为那个‘最好的’的奋勇,而现在你让情感成为了你的负累。”   布鲁斯注视着杰森头顶上的发旋,“我不应当成为你的困扰,对吗?杰森。”   杰森的话语声是闷沉的,“也许都是我的错……”他还有点不服气的,但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反驳什么,但他没认为布鲁斯有错,他已经做到了最好。   “你只是太年轻了,而这算不上错处。”   布鲁斯说完后,恰好阿尔弗雷德路过,这位老管家优雅和蔼地开口道:“我作证,布鲁斯老爷年轻的时候,在学校里斗殴,在哥谭街上逞英雄,我和汤普金斯女士,嗯……”他们两位都是见证者。   阿尔弗雷德即使被布鲁斯用无奈的眼神看着也不为所动,“甚至后来离家远游,长年累月不往回来报信,让我这位老人家只能从账户里得知他的状况,也都算不上大问题。”   阿尔弗雷德笑看着面前两位主人,看到杰森稍微提起了精神,不由笑道:“你们都投身于最危险刺激的事业,为之奋斗、奉献自身,还有什么比这更要紧的吗?”   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某种意味,杰森眼睛一亮,追着他问道:“你说我可以继续义警事业了吗?”   “我想这个好消息应该由布鲁斯老爷亲口告诉你。”   阿尔弗雷德说完他的台词后就施施然离去,他如何不懂自己照看长大的布鲁斯?于是才有他们合伙劝解。   布鲁斯有多欣赏杰森呢?大概就是第一次在犯罪巷阻止了他偷蝙蝠车轮胎,回来就对他说起那个孩子,他的勇气、他的果决,在蝙蝠侠已成为都市传说,被普遍认为是魔鬼、吸血鬼的时候,杰森就毫不畏惧地向他挥舞撬棍。   他说他在那个孩子脸上看到坚毅、怒火和仇恨,他认为他们很像,而他想要拯救他,将他拉拽出犯罪的漩涡,让他做个好人。   而什么是‘好人’?   他想重新塑造一个男孩的人格,那得给他好的环境、好的生活,让他不必再为生存而困扰,去做些犯法的事。   每当布鲁斯说起杰森、注视着杰森,他的眼神都令阿尔弗雷德熟悉,那是看欣赏且喜爱的孩子的眼神,他在无言诉说自己想照顾他,也即成为他的父亲。   阿尔弗雷德回顾起往事,他已经走出段距离了,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杰森兴奋地围绕着布鲁斯,和他对拳,甚至跳起来把自己挂在他身上,他们笑着说话。   布鲁斯被动承担着杰森的整个重量,边走向书房边说:“你不知道,我很早就为你设计了新的罗宾制服……”   他一直瞒着杰森,打算作为给他的惊喜,而‘很早’早到什么时候?   早到杰森发现他的身世之前,布鲁斯就已经在制作了。   杰森从背后搂着他的脖颈,直截了当地道:“你的新设计都穿到提姆身上了,我还是要旧版的。”   “你现在有两个罗宾,你高不高兴?”杰森将重音放在‘两个’上。   布鲁斯面不改色地道:“恐怕我是多了两份烦恼……和欣喜。”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从书房里的电梯下到蝙蝠洞中,他注视着杰森跑去新展柜的身影,那里有两套崭新的制服,即便布鲁斯猜到他可能选之前的,但他还是把给他设计的制服重做了一套——杰森的身体数据大变样,本就需要重新定制。   他看着杰森格外欢喜雀跃的模样,仿若与很久以前站在蝙蝠车上宣布‘这是他一生中最棒的一天’的身影重叠,他没忍住笑了声。   ……好在杰森回来了。   在失去杰森的那段时间里,他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里的杰森愤怒地向他质问着什么,他看不清自己心爱孩子的面貌,只看到他头颅的位置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猩红,那好像淌不尽的鲜血,从他身上蔓延到地下,最终整个世界都被淹没。   他想靠近杰森,去宽慰他、安抚他,但杰森什么也不听,他诉说自己被留下,他在等待中的痛苦和绝望,以及他对他的爱……   然而前者横贯于后者之间,爱与恨的分割也仿佛就此分明。   杰森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像是不会再回来。   布鲁斯无数次挽留,但他没成功过一次,当醒来以后,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梦更好还是现实更好。   当杰森回来以后,他不再做那个梦,但还是时不时确认杰森是否真的完好无损地归来,后来他问过扎坦娜,她说多元宇宙中时时都有变动发生,他可能无意中窥见了其它宇宙的未来,只不过杰森回来带给他的冲击打断了他和另一个宇宙的连接。   那么从他仅有的线索中分析,两个宇宙的不同之处在哪?在于……   布鲁斯一直都知道梅根的身世并不简单,更甚成为杰森回来的关键,他没有非要得到确切的答案,只不过在一次作为蝙蝠侠查探线索时找到了双面人。   他们曾经是战友是朋友,彼此欣赏,即便后来发生了不幸的事,使得哈维的另一人格被刺激出,他们也作为敌人对抗过,但有时仍能和平相处。   他说起罗宾的事,实则旁敲侧击双面人有没有相关线索。   双面人道:“你应该知道梅根,也分析过她的身世秘密,与答案仅一步之遥,我知道,这是你的坚守,而现在……”   “就像‘罗宾之死’一样,你保障不了那个愚蠢鲁莽的孩子的安全,所以来向我寻求保障?一个答案就能令你安心?”   双面人的话语尖锐刻薄,不止因为他和蝙蝠侠是老朋友了,还因为他忍受不了蠢货,尤其厌恶会坏事的人,可能那与他的过去有关,一个受人指使的渣滓喽啰就轻易摧毁了他的未来、他的理想,让他永堕于黑暗中。   蝙蝠侠不认同地道:“你知道我有时不喜欢听你说话,哈维,这件事中我也需要负一定责任。”   哈维沉着脸,他没有多生气,然而被毁容的那半张脸看起来狰狞可怖,破坏了他身上沉稳儒雅的气质,他不冷不淡地道:“你就这幅脾气,他还会带给你更大|麻烦的。”   然后他们就揭过了这个话题,双面人手中捏着一枚硬币,把玩了一会儿,“如果你知道那个孩子的理想是……”他沉默了片刻。   “做下一个韦恩。”   多滑稽、多可笑啊,可她天真的想法还是打动了他,他许诺出去了不少东西,在双重人格的影响下,却希望看到又一个奇迹抑或又一场悲剧。   和蝙蝠侠不一样,她扎根于黑暗和罪恶,却心向光明,她能不能做到他们所未能做到的事?   双面人没忍住发出嘲笑,“又一个韦恩,究竟是学你花花公子的做派,还是想跟你一起干那些没用的蠢事?你以为那样就能改变哥谭吗?布鲁斯,作为‘榜样’,你做到了吗?”   蝙蝠侠:“竭力而为,哈维,我确定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他看向双面人,上半张脸庞被掩藏在面具下,只看得到绷直的嘴角,然而双面人猜得到他什么表情、他想说什么。   “你想告诉我,因为你的罗宾救过她、你资助过她,所以构成她理念的部分中有你一份?”双面人一直关注着老朋友,他当初意图对小丑发难,就是因为调查了梅根的身世,得到了部分线索,也得知了她的经历。   “我没想过回报,但现在这样也不错,对吧哈维?”蝙蝠侠语气轻松,“对了,我还有一件事,你……”   双面人:“闭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6章 第 446 章 罗宾红罗宾   罗宾返岗第一天就预谋着开小差。   蝙蝠洞中, 红罗宾看着地图上骤然消失的小红点,在通讯频道中问道:“他这样做没关系吗?”   夜巡才开始没多久,杰森刚完成了几个小任务就关闭定位断联消失去向不明, 红罗宾虽然知道他这么做之前肯定和蝙蝠侠交流过, 但他不了解具体情况当然不确定后果。   因为两任罗宾都不愿卸任, 也不接受交错排班, 所以目前杰森拿回了罗宾代号,而提姆则宣称自己是‘红罗宾’,他对代号不怎么看重,也清楚自己的方向和目标……   他最初接任罗宾是因蝙蝠侠濒临失控,必须有人安抚和监控, 不然哥谭的未来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确定, 而他也不愿蝙蝠侠陷入黑暗中, 那对英雄来说实在不是个好结局,之后他还接触了少年正义联盟,他确定自己对这个青少年组织更感兴趣。   提姆没什么不甘不忿的, 他和杰森也打了一架, 以他落败而告终, 而说实在他对秘密更加好奇,譬如梅根可能与‘罗宾之死’和罗宾回归有关,那她究竟是作为怎样的身份, 又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他从前没有过于关注罗宾的朋友, 只大致知道他们会一起夜游、在同一个学校上学, 是毋庸置疑的好朋友,直到他接任罗宾、进入蝙蝠洞中获得了蝙蝠电脑的使用权限,获得了更多的情报渠道,建立了更复杂的推算模型。   梅根。一个秘密聚合体。   许多阿卡姆疯人院里的常驻客都与她有所联系, 表现出熟稔的态度,甚至关照,然而她的身份信息被处理得太干净了,尤其从白熊公司建立,她和亚瑟的履历上就不见一丝污点,他们似乎准备将这个公司做大,背后又有怎样的动机?   他想探究秘密,也一直没遮掩自己的想法,当他完成自己在共享信息上的标记和定位,再次在蝙蝠电脑上操作时,蝙蝠侠平静低沉地道:“他只是去见梅根了,提姆,停止你对她的侦查。”   提姆笑道:“可以,但你该给我个理由吧,bat.希望你能说服我。”   蝙蝠侠:“没必要找出梅根的身世,她不会是威胁,而这事可能为你带来危险。”   他劝提姆放手,而这个年轻的孩子反而察觉出了端倪,轻声道:“你在畏惧。”   “你知道梅根身后之人,而他曾带给你惨痛的经历、刻骨铭心的伤痛,造成你现在的回避,因为你想拒绝悲剧重演。”   “你想保护我。”   提姆最终做出如此定论,他的性格并未倔强到什么也听不进去,实际上因为他对蝙蝠侠的崇拜,使他更为听话,看着面前大屏幕上刷过的一行行代码,他轻点手指清除了刚才输入的内容,将页面返回。   “你很聪明,提姆。”“这算任务期间闲聊吗?”   蝙蝠侠不再回答,只听得到他那边的呼吸声和偶尔遥远的怒骂痛呼,提姆耸了耸肩,他看向站立在身边的老管家,好奇地问道:“说真的,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近距离接触蝙蝠侠和二代罗宾,提姆不难发现他们各自性格和处事上的问题,杰森鲁莽任性很有主意,看起来他乐观对待一切,其实是提前预设个坏结局,在这基础上只要现实不完全符合预期,那都算是‘好事’;   而蝙蝠侠……他工作时严肃沉稳,作为搭档非常可靠,现实生活中的形象除了他刻意保持的‘花花公子’人设,其实带点懒散,对一些小事敷衍了事,总之是个很真实的人。   ——有这样的印象,完全是因为提姆在来到蝙蝠侠身边之前,只从其他准确性存疑的渠道了解过他。   但当他们两个在一起,提姆就不难发现蝙蝠侠对助手的纵容和看重,是的,杰森表现出来的那些时至今日也没能改正的特质,完全有蝙蝠侠的责任。   阿尔弗雷德淡定地开口:“我想老爷看过了很多育儿书,应当认为这是平等和尊重。”   当初教养迪克其实很省事,他性格活泼开朗,热爱玩笑,时常照顾蝙蝠侠的情绪,他们比起师生父子的关系更像朋友和搭档。   蝙蝠侠收养杰森时,以为他很会养孩子,其实只因为迪克性格好,还有上一代人(老管家)盯着,这才给了他轻松的错觉,而杰森的性格注定牵扯蝙蝠侠更多的精力和注意,如此在迪克离开哥谭、读大学的时候,他们之间原本紧绷的关系反而缓和了。   依老管家的眼光来看,杰森是个麻烦男孩,然而布鲁斯老爷喜爱并执着,他真把杰森当做自己的儿子,这让他有了成为父亲的觉悟。   为了杰森他通读教育类书籍,更深入地研究青少年心理学,他们偶尔争吵,偶尔严厉地教育,时常以真正的父子身份相处,布鲁斯始终未意识到他把杰森看得太重了,也许他意识到了,而这就是他所想要的。   提姆笑了一声,“好吧,我知道了。”   他很注重分寸和边界感,既然布鲁斯说了不继续探查是为他好,那他就收手,至于布鲁斯和杰森之间的问题,也该他们自己处理。   ……   时隔几月,罗宾鸟再次降落在梅根窗前,他敲响玻璃窗,发出征询许可的声响。   这时候还不到梅根睡觉的时间,她只洗漱完毕、换了睡衣,听到声音就去开窗。   推开窗户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卷着罗宾身后的披风轻轻拂过梅根的脸颊,她眼眸睁大了一点,然后笑起来,“呀,是小鸟。”   这是一楼客厅旁的窗户,罗宾就站在窗户外,手臂搭在窗沿上,他抬眼看向梅根,笑道:“小熊小熊,我是小鸟,请求降落。”   梅根不回答,只是给他让出了空间,罗宾就动作利落地翻身而入,他们一齐向客厅走去,罗宾看到她茶几上摆着许多文件,问他能看吗,得到了确切答复后才拿起来。   这些都是室内装修部分拆解和相应报价,看起来零零碎碎很多,但应该是已经找到了厂家,目前正在对接细节,罗宾看了一阵展览厅的整体效果图,想不到是哪位设计师画的,也这样问了。   梅根:“还是杰维斯呀,我一说他就答应了,我想付费,结果杰维斯还是无偿赠与。”   她语气烦恼,听起来像她没拧过疯帽匠,但如果她不想接受疯帽匠的赠与,就不该在一开始的时候找到他。   罗宾和梅根对视一眼,立时就交换了想法,梅根弯眼笑起来,“我就是故意找他的,他很需要‘被需要’,而且他也很高兴做一名设计师。”   罗宾想象不出疯帽匠的脸上出现高兴表情的模样,但他高不高兴都不重要,因为他已经把设计图画出来了,还很详尽,没有故意捣乱作怪的地方——   疯帽匠当然有这个觉悟,他和梅根关系好,这是他们的私交,不掺别的,但如果小丑知道他捣乱,会不会干涉就不一定了,那个疯子保管会大发脾气,认为是自己遭受了挑衅,他是脑子不好,但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坑害自己。   所以他图纸画得很干净,连消防隐患种种都考虑到了,装饰设计也以温馨舒适为主,划分了许多主题区块,展览区附近还有直购店铺,都一并画了设计图。   罗宾说:“看起来他的确是名专业的设计师。”   梅根:“那我会把这句话带到的,就说是罗宾说的。”   那疯帽匠真的需要这样的夸奖吗?   罗宾和梅根对视,忽然扬起嘴角,凑近梅根用脑袋上卷曲的头发蹭她,“好小梅,现在我是罗宾,另一个是红罗宾。”他好像忽然闹别扭了,语气里带着股黏糊劲儿,还显得很低落似的。   梅根很习惯他这样蹭上来,只伸手揪他脑袋上的卷卷发,“这个不用我告诉杰维斯,他自己会发现的……难道我还有别的罗宾好朋友吗?”   杰森摘下脸上戴着的多米诺面具,直起身冲梅根得意地笑,他就是故意的,就想要梅根安慰,那双蔚蓝色的眼里满是快活惬意。   梅根搬来小板凳坐下,杰森跟着坐在她身边,然后手里就被塞了个橘子,他低头看一眼,不用梅根说,就主动摘下战术手套剥起来,并把橘络都剥干净,然后他们一人一半。   小个的橘子很甜,他们一边分橘子吃,杰森一边说:“你都不问我是不是复职了,以及B怎么和我说的——”   “你肯定复职了呀,而且你是不是,”梅根狐疑的目光投向他,“是不是才工作了一会儿就来找我?”   杰森眨了眨眼,“我打了申请的。”   他手上沾了橘子汁,不好挪动板凳,就把整个身体往梅根的方向靠,他轻声道:“B说我太年轻了,而那算不上错处。”可难道一句年轻就能消抹所有错处?杰森自己都不会这么想。   他慢慢咀嚼着橘子瓣,等咽下去后才又道:“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了。”   梅根:“嗯嗯。” 作者有话说: 提姆攻击杰森:他太溺爱你、你被惯坏了。杰森长大后:哈哈红头罩归来。小丑:那个坏小子拿走我的旧代号,他想做什么? 第447章 第 447 章 哥谭的明星   梅根嘴上说工地吵, 不好玩,但还是时常去看,然后安慰同样被吵到了的奥斯汀。   奥斯汀以前就看守工地, 难道它真觉得吵?只不过在梅根过来时, 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埋头在她怀里, 为此莱特带黑背狼狗去洗澡的花销已经不低了, 甚至于在宠物店办理了年卡。   它一张表情生动机灵到惹人厌烦的黑脸蛋,毛发旺盛,尾巴蓬松,掉毛量巨大,亚瑟完全不知道它有什么可爱之处, 可梅根就喜欢, 她力气大了, 还在没人的地方偷偷把狼狗抱起来玩。   梅根领着奥斯汀在河堤上跑,厂房外是一条长长的河,堤坝高高的, 然后外侧的坡度上种了些树、长满了杂草, 还好夏季到来之前亚瑟就雇人清理过, 于是不用担心毒蛇。   现在不管梅根跑多远多快都不会怎么喘气,她慢慢停下脚步后,看着河谷中的流水, 忽然奥斯汀蹭上来, 挨到了她的手, 梅根顺手揉了它一把,低头看奥斯汀跑累了的模样,她就一把抱住奥斯汀的上半身,然后它后脚也跟着离地。   奥斯汀已经被梅根抱了许多次, 但每一次它的脸上都会浮现出震惊之色,扑腾着爪子还忍不住歪头看梅根。   它伸出舌头想舔梅根,被梅根笑着躲开了,她一只手抱着大狗,另一只手就轻轻按住它嘴筒子,示意自己是上位者,她说:“不可以,虽然你驱虫也打了疫苗,但你是狗狗。”   狗狗的嘴巴有点凑凑的,口水也是。   狗狗不知道人类嫌弃它,被按住了嘴壳子就暂时装乖,等梅根把它放下来后甩甩脑袋,一些细小的浮毛被甩出来,梅根不由撇头,顺着风吹来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玩够了回到白熊,梅根熟练地去挤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刚好回来的亚瑟看到了,他一把拉住梅根的手臂,对身后的助理说:“麻烦你了,蕾切尔,先带她去清理一下身上的浮毛。”   梅根:“你不爱我了,你为什么不帮我弄?”   她一边装可怜,一边努力把自己往亚瑟身上蹭,先是抬手,没成功,手臂被亚瑟按住了,然后趁他不备的时候抬腿,一下亚瑟干净整洁的西装裤上就沾染了狗毛。   梅根大获全胜,表情得意洋洋,亚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无奈道:“跟着蕾切尔去吧,梅根,然后我们得敲定展览大厅具体的开放时间了。”   他以正事为由头哄走了梅根,回到办公室里坐下,然后就不由揉揉额头,他总算明白当初丑角为何主动申请离开哥谭,因为实在招架不住。   梅根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浮毛都被粘毛器粘走了,亚瑟也一样。   这孩子熟练地坐上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脚尖撑地把椅子转来转去,“爸爸,展览厅什么时候完工呀?是连里面的装修都一起完工噢——”   亚瑟:“没人不爱你。”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道,于是显得各自所看重的点截然不同,梅根只不过随口一说,他竟然还记着。   在梅根看来的视线中,亚瑟略微勾起嘴角,他在和梅根相处的时候就不再伪装,气质与亚瑟大相径庭,但又似乎两个身份之间有着不容忽视的共同点。   甜蜜小熊冲他弯眼,“嗯,我也最爱爸爸。”然后他们相当自然地揭过这个话题,爱不需要重复表达,那显得太腻歪了,也没必要。   为了展览厅能早日投入使用,梅根手一挥全部采用的环保材料,减少甲醛也就意味着造价高昂,更别提她走定制而非大路货,还要得急,不过那点价钱梅根没看在眼里,如果能统计她的资产,那她也算个小富豪了。   亚瑟面前正摆着施工队的作业记录还有他们领头给出的预计完工时间,前者记录了工人工时、大型设施设备使用时间和工地耗材等,这些是为了后面结算全款,于是他只把预计作业表推向梅根。   梅根看了两眼就翻到最后,“那看起来快了?”   亚瑟起身走到她旁边,将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是的,快了。”他将目光投向窗外,这里看得到展览厅的一角,那座建筑只剩小部分还在搭建,而进度快的地方已经在修饰整理了。   “梅根,你为什么急着把它搭建出来?它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他好奇很久了,但直到今天才问出口。   梅根不解地‘昂’了一声,她仰头看着天花板道:“因为有才能、很棒的人,他们十几岁就崭露头角,二十几岁就功成名就了?”   她这是什么道理?   亚瑟道:“优秀从来不是我对你的要求。”   他这么说梅根就不服了,她直接跪在椅子上转过身来,叉着腰表情不忿,“不对,你以前就说过希望我有能力、展现出价值,不然在哥谭生存不下去的。”   “这座城市里有坏人,他们试图操纵你,对杰维斯坏,还有更多受害者……”没人告诉梅根哥谭的真相,但她还是敏锐地发觉了秘密,梅根歪头思考了一下,继续道:“比如你一直担心我受伤害。”   亚瑟平静地注视着她,“我猜有人提醒了你?”他几乎下意识就锁定了人选。   梅根不以为意地晃着脑袋,“你不能追究噢,没人刻意提醒我,其实我自己发现的,而我着急想建展览厅……”   “其实因为我很主动,展览厅是我想快点到手的玩具,我想装饰它,至于什么能力和价值,爸爸,你还能继续保护我一段时间,但等我们把白熊建设得真正具有影响力的时候,他们就要来找我了对不对?”   她碧绿的眼眸平静澄明,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我的能力和价值与他们无关,我只是想玩。”   玩什么?向那些愚蠢可耻的盗贼们展示她的关系网?还是无聊地逗弄他们的情绪、看他们反复纠结?   ——她是小丑的女儿,却并未继承他的疯癫扭曲和那奇妙的能力,就算小丑纵容她的反叛任性给了她个大玩具-白熊,然而她有没有经营的天赋目前存疑,其次哥谭会经营的商人多得是,只要梅根拿出来的不是什么有大作用的独家技术,那她暂且不会有事。   梅根说:“我不是什么天才,但是,我有什么理由不招惹他们呢?”   “我想在功成名就、成为白熊董事之前解决他们噢?”   她反而催促起小丑来,小丑无奈地笑,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下,“不,梅根,你会是闻名哥谭的少年天才,而那些可耻的虫豸毫无疑问会在你继承白熊之前通通被解决掉,我保证。”   他们阻碍不了你,而你将是哥谭冉冉升起的明星,没人能摧毁你的理想,没人能玷污你的光芒。   这是一位父亲的许诺。   ……   八月中下旬,展览厅彻底竣工,连展品和可售卖的商品都分区摆好了,于是在开放前夜,梅根就邀请了疯帽匠前来参观。   疯帽匠近期没有犯罪,他在等,等梅根的邀约,等展厅落成,他将作为设计师到来于此,在所有人之前参观审察,而当这一个夜晚过去,人们不知这座建筑的设计师,也不知‘爱丽丝梦游仙境’主题的设计师,仅仅夸赞他所留下的代号。   这够了吗?难道这不够吗?   他开车到来,随着车辆驶入白熊公司大门,其实他在进来之前就看到了展览厅,它在夜里灯火通明,放出无尽光芒,指引着他接近再接近,最终他停下车,走到展览厅前。   这里立着一个个头不大、模样憨态可掬的白熊雕像,疯帽匠没有急着进入展厅,而是看着雕像,向旁边的梅根问道:“它有什么含义?”   这家公司为什么取名白熊,而这里还有座白熊雕像,也许它对梅根来说意义非凡,然而疯帽匠直到此时才恍然意识到,难道当初贝恩给她小熊玩偶,不是因为他自己喜欢?   对于贝恩的小爱好,疯帽匠一直不敢苟同,他那么大块头,凶残冷酷,甚至于刚一出道就折断了蝙蝠侠的脊椎,谁不对他感到畏惧,结果私下里爱好小欧熊?他什么怪癖?   那梅根呢?她为什么喜欢白熊?   梅根伸手摸了摸白熊的鼻子,这是一个不大的雕塑,大概只有六七岁的孩童那么高,它仰头望着天空,那里是公司门头的方向,在大门旁一个高高的建筑最顶端亮着一盏圆形的灯,它在看星星。   “噢你不知道我的身世,我在成为爸爸的孩子以前是妈妈的小熊。”   “小熊是妈妈给我起的昵称,她希望我健康、茁壮。”   梅根又摸了摸小熊,“妈妈的期盼、我的理想,还有爸爸的支持,这些东西一起组成了白熊公司。”   疯帽匠不置一词,虽然他总疯疯癫癫的,其实清楚自己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比如现在最好别出声打扰梅根的思绪,他不是那种愚蠢滑稽硬要指点或干扰别人的没趣东西。   等梅根回过神来,他抬起帽檐看向展厅内,“走吧,让我看看你的成果。”   他率先迈步走向灯火通明的展厅,走进大放光明的……   心乡。   这里是可供他心灵停泊的港湾,他负重累累的灵魂终于得以喘息,他看到满目的玩具玩偶,那些柔软脆弱的东西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疯帽匠将展厅从头看到尾,没有任何疏漏,目光在他自己设计的‘爱丽丝梦游仙境’主题上停留最久,他看到巨幅展架,上面写他是伟大且天才的设计师,他还留意到厅内有不少彩蛋,应该可以兑换礼品,不过他对此不感兴趣。   最后他停住步伐,背对着梅根头也不回地道:“你做得很合我心意,梅根。”   “你是个聪明孩子,你用这些简单幼稚的东西俘获了我,先前谜语人劝我减少和你的往来,他说你迟早会迷惑我,将我变作你的奴隶,沦为你的臣属。”   “他提前向我预知了风险,但我没听。”   疯帽匠的语气平静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他如此清醒,却又如此疯癫,“一开始是我先招惹你的,所以我活该,我对这个结局半点也不意外。”   那张始终阴沉的面庞愈加扭曲,他说:“梅根,你是个好孩子,我不想说什么你和小丑不一样的话,但是……”   他回过身,向梅根抬起头上高高的礼帽置于身前,顺势俯身,这是舞会上邀请的姿势,这一刻矮小的身材毫不影响他作为位绅士。   “你是我的朋友,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无条件为你做一件事。”   他不需要任何回复,陷入疯疯癫癫的状态中,继续去追逐他的爱丽丝了。 作者有话说: 155w字数!!我好强!然后明天本文就连载两年整啦~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下章评论区派发大一点的小红包噢。 第448章 第 448 章 开放展览厅   第二天是展览大厅正式开放日, 亚瑟和梅根一早就到公司了,他们要准备剪彩和招待一些公众人物,有许多事亟待处理。   不过那都是亚瑟的事, 梅根就算想做少年天才, 但目前只是大致规划, 而且资本造势不需要本人完全配合、全然暴露在镜头下, 只要有钱并且舍得花钱就够了。   梅根在等她的伙伴们,毫无疑问杰森是第一个到的,他穿了一身颇为正式的西装,打了领结,微卷的头发一如既往地做了造型, 看起来格外清爽俊秀, 他和梅根站在一起, 彼此之间的距离早已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他们两个看起来亲密却无暧昧,这当然是杰森有意营造的氛围,他要做梅根最好的朋友, 已经获得了这个身份就不可能再让给别人。   梅根让他去会客厅里坐, 但杰森笑着拒绝了,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   他简直粘人,不论梅根做什么都跟在她身边, 等克洛伊到的时候, 她一眼就看到了梅根身边那个给人感觉桀骜不驯的男孩, 她眼神凝重了片刻,但在和梅根招呼交谈时全无戒备警惕之色。   这个年轻聪慧的女孩看向杰森,好奇地问:“他是?”   “是我们梅森设计师噢。”梅根语气骄傲地介绍道。   克洛伊听说过这个名字,在一开始甚至以为是位女性, 直到梅根纠正并说他是她最好的朋友,现在她看向这个一直只在传闻中的设计师。   他很年轻,大致和克洛伊一样的年纪,指不定他们还有相同的经历?那就是在贫困苦难中挣扎生存过后才有的锐利、破釜沉舟的勇毅,她轻易获悉了这些信息,而后就不可避免观察到那身昂贵精致的西装,以及他打了发胶,连皮鞋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克洛伊的目光不算冒犯,和杰森对视时,眼里有彼此才知道的审视和竞争欲,“原来是梅森设计师,你好,我听梅根说你叫杰森?我叫克洛伊·格林。”   杰森轻轻眨了下眼,温和地道:“你好克洛伊,我是杰森·陶德。”   简直装模作样,克洛伊下意识觉得这是个难搞的家伙,而梅根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出气氛当中那份不对付,她凑头过来说:“克洛伊很聪明噢!她和同伴一起制作了小熊机械盒,而杰森,我预约了他以后为我工作。”   听起来像两个未来员工会面,但这不更激发竞争欲了吗?   然后乔纳森和萨拉都接连来了,送乔纳森的是一个穿黑色短T的青年,他面容有着鲜明的肯特家特征,唯独表情很拽,不过脾气还好,在和乔纳森告别时还拍了拍他的头。   梅根听说过他,对他不是很了解也不在意,乔纳森和萨拉到来后,人都齐了,先彼此介绍,乔纳森好奇地看着这些年纪都比他大的青少年,直觉他们都很好相处,因为都是梅根的朋友,是她挑选过的,而他们中交朋友最主动的毫无疑问是萨拉。   得知萨拉和梅根是同学,克洛伊和她交谈起来,就这样萨拉也能照顾到另外三人,当提及彼此的家乡,乔纳森:“我来自堪萨斯州——”   萨拉乍然惊喜,一下热情洋溢地问道:“真的吗?我祖母也在堪萨斯州,我暑假就在那里度过的,农场里真的很好玩是不是?我小的时候喜欢夜里睡在草垛上,看满天星星。”   克洛伊从她语气中听出了什么,配合地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不了,因为上了卫生课,”这是一件很悲伤的事,萨拉不知道有寄生虫和霉菌存在的时候最喜欢在农场里玩,还和羔羊顶过脑袋,“现在我喜欢祖母养的小鸭子,但总有野鸭混进来,它们飞走的时候,其它鸭子们都羡慕坏了。”   梅根点头,“嗯嗯,就是这样,我家也养了鸭子。”   乔纳森:“我们家会把飞走的鸭子抓回来。”   杰森和克洛伊对视一眼,不知道交换了什么信息,前者冲梅根道:“小梅你可以给我几只鸭子吗?我也想试试。”梅根:“不可以,但我有照片可以给你看。”她不要鸭鸭罗宾。   然后没等克洛伊说话,梅根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不要鸭子玩具。”她语气坚定极了,养鸭子是为了玩,而且不由她照管,实际她没有多喜欢鸭子。   打消了他们的主意,梅根看一眼室外,“仪式好像要开始了。”   外面气氛组的员工、来访的官员和记者们都到位了,之前顺利测试了音响,现在亚瑟已经准备上台了,他一身西装革履,脸上挂着温和的属于成功人士的笑容,何其意气风发。   梅根五人组跟着人群一起到展览厅前,她面前就是那只矮矮的小熊雕像,星星不在白日里发光,但它已经有足够的存在,起码在东区举足轻重。   到点以后,随着主持人讲完开场词,亚瑟在音乐和掌声中拿着话筒登上舞台,其实他只站在几级台阶上,微微低头就看到梅根。   今天是个多美好的日子,即便现场气氛并不多热烈,可他心中无比熨帖,他讲了许多官方且正式的话,感谢所有人的付出,说政策带来的便利,讲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台下乔纳森年纪小,不免感到无聊,问道:“他在讲什么?”他本意是和杰森或者今天才认识的萨拉搭话。   梅根悄悄和他说:“不知道,我也听不懂。”   她故意这么说的,乔纳森敏锐地发觉她说完以后,亚瑟向他们投来一眼,目光里饱含无奈,忽然就懂得达蒙家的相处模式……梅根故意作怪,但这是她爸爸纵容的,他没有半点怪她的意思。   乔纳森露出小小的笑容,旁边萨拉悄悄戳梅根的手臂,“要多久结束呀?小梅小梅,我想进展厅——”   梅根歪头想了一下,“快了,爸爸马上就要提到我了。”她非常自信。   为什么要提到梅根呢?   乔纳森和萨拉没听过亚瑟的演讲,所以不知道这个男人有多爱他的女儿,他敢于在所有人面前表白他的爱、他的期盼、他所想要的未来。   当他对公司的展望说完后,目光落在梅根身上,突然展露出此前未有过的笑容,他拿着话筒轻声道:“最后我要感谢我的女儿,梅根,如果没有她,那么我不会有如此成就,而我非常确定一件事——”   “白熊所有一切都是她的。”他几乎是在宣布继承权,可梅根还未成年,白熊也还没发展起来,他现在说了有什么用?   那可太有用了!方便媒体日后‘考古’,便于在公众面前树立形象,何况这本来就是亚瑟这一角色的核心设定,他无时无刻不在公告这一点,是再好不过的父亲形象。   乔纳森却不由一激灵,他想起了点不好的经历,简直就像卢瑟在他爸爸面前说自己对康纳的关心一样,十分装模作样,但梅根爸爸应该不至于……吧?他小心且狐疑地看了亚瑟两眼,没发觉什么端倪,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尤其他一转眼就看到,亚瑟发言的时候,梅根的表现根本习以为常,甚至点评道:“爸爸变敷衍了,他以前会说很多话。”   萨拉震惊,“原来达蒙先生这么肉麻的吗?”即使她从前就知道亚瑟非常溺爱孩子,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这么。   梅根一本正经道:“从小我爸爸就说我是他最爱的孩子。”   “那他也没别的孩子啊!”就纯强调‘最爱’是吗,萨拉脑筋飞转,认真回想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确定了她爸爸真的没这么腻歪,顶多对她妈妈说很多的话。   乔纳森也被带歪了,他的问题比较刁钻,“真的没有别的孩子吗?不会被人提取基因,克隆、额再创造一个孩子吗?”   萨拉更震惊了,“不对,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克隆人吧?医学伦理不允许的吧?”   克洛伊严谨地发出质问:“外星人都有了,为什么克隆人不能有?”   萨拉一时陷入沉思,最后迟疑地道:“救救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不过我真好奇外星人要不要健身锻炼,你们看超人真的很大个儿诶!他去选拔健美先生的话,我一定会央求爸爸给我买票的。”   为什么不是央求妈妈,因为妈妈对肌肉无感,尤其不喜欢过度健身,其实萨拉也不是很喜欢,她就是好奇而已,超人在不做超人的时候会做什么?   很快亚瑟发言结束了,主持人上台宣布正式开放展览。   大人们要去走流程,拍摄并留影,所以梅根带着她的小伙伴去别的方向,避免闯入镜头、打扰拍摄。   萨拉一眼就看到巨幅展架上‘伟大且天才的设计师’字样,然后看到旁边风格鲜明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白兔充气玩偶,再之后就是整个主题的产品乃至典藏款都展示在这片区域里。   萨拉喜欢能打动人心的设计,毫无疑问这位设计师做到了,她从白熊刚放出概念图的时候就很喜欢,在产品出来后买了一整套。   她向梅根问道:“小梅,你认识这位设计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梅根:“设计师要求保密噢,不过你认为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一定很有才华,很有童心,”萨拉认真道,“但如果他成年了,我不知道这个童话是否已经治愈他内心的空洞,也许没有,所以他沉溺在这个童话中,也许治愈了,那他应该会为作品展出而高兴。”   “他很高兴,他已经提前来看过了。” 作者有话说: 在vb放了长大版.学院熊噢。两周年快乐!本章评论区派发大一点的小红包~ 第449章 第 449 章 真心与真情   八月末就又快到梅根的生日, 这次小丑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是小丑,而非亚瑟。   当这个疯癫且不可理喻的男人重回哥谭,高调现世, 然而国际和舆论场上一片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所有人就都知道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去做什么了, 洗清自己身上的通缉, 解决他给自己制造的敌人们,让他的存在又一次‘合法化’。   他做成功了,于是回到哥谭,这儿是他的家乡,是他诞生之地, 是他青睐并统治的领土, 所有人都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受他恐吓,现在他们的国王回来了。   毫无疑问哥谭又掀起了一股‘小丑’潮,人们畏惧他、憎恶他、崇拜他、爱戴他,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谈起他的名字, 不论那是好话坏话, 抨击还是理性分析,只要他们深深记得小丑的存在就够了。   那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来、有什么样的阴谋,外界揣测纷纷, 然而常驻阿卡姆疯人院的知情人都猜到他是为了梅根的生日。   而他们同时还好奇一件事, 那就是他对罗宾死而复生, 重新回到蝙蝠侠身边还继续义警事业有什么看法,遗憾的是在小丑主动露面后就没人找到他的踪迹,答案也就不得而知。   小丑第一时间去见梅根了吗?当然没有,他好不容易摆脱了梅根, 仍对乡下度假那段时间里的遭遇心有余悸,于是先去见那个痴恋他的疯女人。   然后他们就发生了争吵,在小丑帮成员面前大打出手。   基地里,哈莉妆容狼藉地冲站在对面的小丑哭诉道:“你一点也不关心我!布丁,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你生死不知的时候,我维系你的产业、管理帮派,帮你做了那么多的事,可你——”   “你一回来就要我滚蛋!”   小丑手里拿着手杖,他才用这玩意儿和哈莉激情互殴完,他让哈莉变得狼狈,可他也不遑多让,西装领结被扯乱了,袖子上崩了颗纽扣,胸口别着的酸液花也掉在一旁,他闻言脸上褶皱愈深。   他可没有半点愧悔,只对哈莉还在忤逆自己而不满,然后他丢开了这不趁手的工具,他除开优雅的形象外其实粗暴极了,扯过哈莉的衣领直接一拳打在她脑袋上。   “别闹了,亲爱的,我以为这样你能更多地感受到我对你的爱,”小丑一边动手一边断断续续地笑道:“如果你非要我扯个账单计算你的功劳,那你可真厉害,我多爱重你!你动了我的东西,可我有让你这么做吗?”   哈莉爆发出尖叫,她痛极了也怨恨极了,眼里迸出眼泪,“不、不要,我保证我会听话的,但如果你再这样——”   她也是会还手的。她一直会还手报复的。   哈莉好不容易挣脱了那只禁锢她的手,然后毫不留情地还击,她既可怜又可笑,还表现得怒火中烧,好像她能摆脱小丑的影响、脱离他的掌控一样。   她一拳揍在小丑的胸腹部,接着是鞭腿,小丑接住了、躲开了,他们终于拉开了距离。   哥谭的国王和王后对峙。   哈莉抹了把鼻子,她看到自己流血了,然后看到小丑手里抓着她一缕断发,那是被硬生生扯下来的,她不由撇下嘴角,哀怨地道:“J先生,请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会了……”   不会什么?越俎代庖地插手小丑帮的事务,管理并试图扭转他们成为自己的下属?还是勇于挑战小丑的威严,想将独王变成双王?   答案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看她选择了低头,小丑露出狰狞可怖的满意笑容,他抬起手,轻慢地将掌中的金色断发吹出去,“我很高兴你终于想清楚,不再对我埋怨生气。”   “你做错了事,这是对你的惩罚,小南瓜。”   小丑绅士般地向哈莉伸出手,如果她愿意和解,那就握上去。   周围全是小丑帮成员,众目睽睽下他们才大打出手,整个过程中哈莉完全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但在这一刻,她隔着泪光看向那只伸向她的手,好像那是她唯一的救赎,是她的救命稻草一般……   她含着泪握住小丑的手,“亲爱的,那我们这算和好了吗?”   小丑笑着在她沾血的唇边落下一个吻,给出肯定的答复:“当然,我原谅了你,你依然是我的好帮手。”   ……   不论哈莉和小丑之间发生什么,那都与梅根无关,她只不过在回到自己的住所后,突然想到梅根的生日,为她挨了打、大概无法出场而恼怒。   她就只能打电话,在电话里对梅根说:“真抱歉,梅根,我没法参与你的生日宴会。”   梅根正在检查自己的作业,闻言不由疑惑,“你怎么了呀?”   哈莉沉默着,她不知道自己要告诉梅根真相还是什么,即便可能有其他人将这些事说给梅根,但不代表她就能毫无顾忌地向一个孩子倾述那些黑暗的遭遇,然后指责她爸爸是不讲道理的人渣?那才是个笑话呢。   而且她完全清楚自己的动机,而她为什么要掩饰呢?为什么?   最终她慢慢地说:“是我在J先生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想抢走他的帮派。”她认为自己可以向梅根坦露自我,她不会被告发,梅根也不会指责她。   “我太喜欢他了,喜欢他的一切。他的威名、威风,他所掌握的权势资产,他的疯狂、残忍和冷漠……这一切都是我所想要的。”   当哈莉第一眼看到见到那个‘传闻中的男人’,他身上所携带的特质直接闯入她的心扉,让她深深地为之着迷,然后不由自主地模仿和学习。   世人都以为她被蛊惑了,她的形象与小丑捆绑,于是蒙上悲剧和痴情的色彩,她变成了一个可怜人、受害者,实际甘愿沉浸在这场离经叛道被人抨击的幻梦中——   她无可救药地将自己代入了小丑,幻想自己也有那么威风、无拘无束,她在这样的幻想中获得喘息,在持续自己前半生的生活,感到自己即将被整个世界吞噬溺毙前,小丑拯救了她,毋庸置疑。   但她能说这样的行为是正当的吗?难道她不敢面对、不接受这样的自己吗?当然不!野心不可耻,不择手段也不是只在女人身上彰显威力、与色|情挂钩的形容。   哈莉低声道:“我知道我有多不光彩,但我得感谢你爸爸。”   “他总试图教会我新的东西,充当我的领路人,他恼怒我,为什么?因为我还没学会本事就开始争抢,他觉得我不知天高地厚,简直痴心妄想,他让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梅根其实不大能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觉得古怪,还充斥了很多不好的东西,让她感到复杂,难以分析,她只问道:“那他打你了是吗?”   听这孩子的语气就知道她想为她打抱不平,哈莉心下酸涩感动,她忍不住笑,牵扯到嘴角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声,她终于感到点松快。   “我可没和你告状,如果你和他闹起来,那他保管恼我!”她们说起了玩笑话。   梅根:“不会呀,他喜欢你。”小丑不是盲目的人,他不会为这事恼怒。   哈莉忽然陷入了沉默,她此时卸掉了妆容,没有在外表现出的那股疯癫感,甚至于目光仍如往日般明亮清澈,她忽然想到梅根的感知有多敏锐,所以她其实不用找借口掩饰。   “好梅根,其实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没那么深,他对我的态度轻慢随意,随时可以抛开不顾,他抛下过我很多次了,对我也不好。”   “但他是个很好的人,”哈莉用轻柔的口吻道,这是她由衷的想法,她无比感恩,“因为我目前需要他,所以他强忍着没离开我。他喜欢我,比我依恋他多得多,可他忍下了。”   即便对小丑来说计较感情可能没什么用处,但他忍耐了心怀鬼胎、逢场作戏的哈莉跟在他身边磕磕绊绊地学习,那这何尝不是他的真心真情?   哈莉还有想说的话没出口。   其实我们都预感我们终将分离,于是只好将带给彼此的印象加深加重,哪怕伤痛暴力,哪怕尖锐刻薄和矛盾冲突,但不论破碎的伤痕还是爱的粘合都改变不了那个最后的结果。   他们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在终未来临前相依。   哈莉抬手摸自己的心口,那里空空如也,但现在正在被一点点地填充,她曾失去自我,又得以找回,这怎么不是一种幸运呢?   “梅根,你将来不要学我们,这是错误的关系模板。”   梅根听得脑袋乱乱的,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你觉得我和谁要跟你们学?”她说完后不由皱眉,显然苦苦思索中。   哈莉:!   “哦不——梅根!我的小熊饼干,我不是这个意思!”哈莉发出她被小丑殴打时都没有如此惨痛的悲呼,“我、我……”她已经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完了。   梅根想到了什么,才想出口的话直接就止住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辫子尾巴,有点虚虚地说:“没事哦没事哦,小哈你冷静一点。”   哈莉忍不住抽泣,已经悲从中来,“你爸爸会埋怨死我的,我俩得彻底地掰了,可我还舍不得他……”   梅根:“我不告诉他好吧。” 作者有话说: 小丑和哈莉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俩经常大打出手。本文设定丑角对哈莉有一定的感情,但他们最终还是会分开。以及原著丑也不是完全的烂人,他有时候很吃真情的(指指点点)会帮助/放过他人。总之小丑是个复杂且多面的角色。 第450章 第 450 章 幸福与不幸   梅根生日前一天, 杰森照例陪梅根度过,他们上午去了图书馆,下午去滑冰场和电影院, 就这样劳逸结合。   傍晚时分, 他送梅根回到达蒙家, 站在门口, 梅根问道:“你要留下来吃晚餐吗?”她说着就要往里走,而杰森轻轻抓住她的辫子尾巴。   梅根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估计今晚或明天就要修理?杰森思维发散,他看梅根停下了脚步,就向她笑道:“不哦, 布鲁斯说今晚他要下厨, 迪克也回来了, 我想现在他们两个应该都在厨房里忙活。”   梅根点头表示理解,如果她爸爸下厨的话,那她也会捧场的, 虽然他好像没下过厨?   “那你明天要来噢——”   杰森:“我肯定到。”离开之前他扫了眼梅根身后, 看到屋内已经装饰起来了, 彩灯、气球和生日背景墙,连她玩具架上占据最醒目位置的玩偶都戴上了生日帽,不过周围还散落了些小帽子证明这项工作还没完成。   然后他就在夜幕降临后, 再次拜访了达蒙家。   黄色背羽的红腹小鸟敲响客厅旁的窗户, 梅根听到熟悉的节奏就知道是他, 跑过去开窗。罗宾现在不常攀爬二楼了,从前他们两个都还小,可以不用顾忌那么多,可伴随着成长, 依旧亲密的关系并不是他肆无忌惮的理由,因为尊重才会更加恪守边界、拒绝逾矩冒犯。   他等梅根过来开窗,等她许可,见到梅根的时候冲她露出明朗的笑容,“小梅好。”只是允许他翻窗而已就‘小梅好’,那小梅真是太好了。   罗宾翻窗而入,然后跟在梅根身后,踩着她走过的路径,保持和她一样的节奏,他装模作样地背着手,踮起脚尖步伐轻快,身后的披风随之晃荡,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梅根觉得他有点怪,回过头看他,目光炯炯地问道:“你做什么?”   罗宾:“一键跟随。”   梅根没忍住弯眼,等他走过来两人并肩,“你不是不留下吃晚餐吗?”罗宾现在比梅根高大半个脑袋,和她一起走的时候就要弓背低头,不过他飞快地习惯了,没有任何不适应。   “但我没说晚上不来呀。”罗宾拖长了语调,梅根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   “你是不是到变声期了?”   罗宾:?他瞳孔张大仿佛受惊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然后不说话了。   变声期男孩的嗓音通常会变得粗粝嘶哑,不像之前那样清越,杰森从他声音刚有变化起就有点担心,还好他学会了不少变声技巧,又躲在自己的房间和安全屋里反复训练,确认自己能仿出和之前一样的声音,差异细微到应该不会被发现。   但梅根对他太熟悉了,戳戳他手臂,一本正经道:“现在我要罗宾鸭鸭。”   罗宾装作不情愿地和她对视,但他拿梅根没办法,张了张嘴‘嘎’一声,到头来是他自己先没憋住笑,摘下眼罩露出那双温和明亮的蓝眼眸,用没经过伪装的沙哑嗓音道:“对呀,被你发现了。”   他还有点小别扭,梅根:“小鸟好!”   好了,现在他们都好。   杰森将眼罩塞回腰带里,他现在站在客厅里,更加清楚地看见达蒙家内部被装饰成了什么样,天花板上挂满了彩灯和彩带,气球则是绑在楼梯和二楼走廊的栏杆上,而装饰得最完整奢华的是生日墙。   原本沙发对面的电视、电视柜和杂物都被撤下了,换成了白熊风格主题的装饰,中间是‘梅根14岁生日快乐’的字样,周边粘着灯带、气球和各种梅根喜欢的玩具玩偶,同时还有一块照片墙。   杰森看梅根不介意的模样,那他就走过去看照片墙,上面有部分老照片,明显看得出不是原本,是扫描后经过技术修复打印出来的,第一张照片里有两个大人,年轻的亚瑟看起来畏畏缩缩,他身边面容温和的女人怀里抱着才几个月大的幼儿。   一张张照片诉说着梅根的成长,她小的时候很呆,目光总也不会看镜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只偶尔会看亚瑟或劳伦。   照片记录仿佛缺少了几年,后来有的照片中隐约透着股奇怪的意味,杰森才留意到,还没来得及细思和问询,走过来的梅根就为他解答了。   “妈妈去世后我就没有照片了,那段时间里我在等爸爸来接我。”她美化了自己被虐待被丢弃的经历,那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她也不记得。   但杰森看着后面拍摄的照片中仿佛比之前更加孱弱可怜的身影,他悄悄勾住梅根的手指,“他救了你是吗?”   梅根轻轻地眨了下眼,“嗯,而且是爸爸替我找回了妈妈的遗物。”   “其实我觉得爸爸很喜欢我,”梅根努力回想,这就不是她说觉得她爸爸不够爱她的时候了,也许喜欢和爱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天堑,跨过之后天翻地覆,而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他一见面就很喜欢我,就把我带回去了。”   其实梅根根本不记得,这是她从小丑的话语里猜到的,她还猜到自己在那两年里受过很多委屈,不过爸爸都已经报复回去了,所以记仇的梅根没有纠结往事,看得很开。   杰森静静注视着梅根,在她语声落下后低声问道:“那后来有其他人欺负过你吗?”   其他人?指爸爸的手下,还是阿卡姆疯人院里那些人?   梅根弯眼,脸上露出欢快的表情,“都没有噢,只有我爸爸扯我辫子,头皮有点痛,不过他也给我梳头发,那就扯平了,然后乔纳森以前在阿卡姆里造谣,说我爸爸打过我,但没有。”   她没说自己的感受,那就是事情发生得太早,她年纪太小、病症还没好转所以不记得,然而心不会骗人,她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杰森眼里一点点地浮现出轻松笑意,低头蹭了下梅根,“那就好。”   然后他们两个就去给玩具架上的玩偶戴生日帽了。   中途杰森还接了个简单任务,直接将人捆起来绑在路灯上,然后报告蝙蝠侠,由神谕将消息发送到GCPD,如果他们值班人手够的话,那他今晚能在审问室里度过,如果没那么好运就得喂蚊子了,他回来后刚好给最后一个玩偶戴上生日帽。   全是小熊玩偶。白色的、柔软的、可爱的小熊玩偶,圆圆的脑袋上绑着系带,戴着尖尖的生日帽。   杰森将目光移向梅根,笑着问道:“亚瑟给你准备生日帽了吗?”   梅根歪头:“听起来你有所准备?”她说着就把脑袋伸向杰森,准备等他拿出来后让他给她戴上。   杰森轻轻一指头戳在她额头上,让她站直了别歪着,而他将手伸向身后,如同魔术般变出了一顶镶嵌有蓝宝石的王冠,他没有给梅根戴上,而是郑重地交到她手里,“你觉得它可以在你的生日宴会上出场吗,小梅?”   沉甸甸的王冠落在梅根手里,上面的宝石色彩深邃迷人,比天蓝更深沉,比海蓝更澄澈,她看向杰森道:“是你眼睛的颜色。”   杰森没预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瞬间一股热意蒸腾到面颊上,白皙的肤色一点点变红,他掩饰般地撇头,试图躲避梅根的视线。   梅根故意作怪地戳他手臂,“你怎么了呀?”   杰森重新看向她,微卷的黑发下是一双如同水洗过后的眼眸,轻易让人联想到天空和海洋,他有些难为情地道:“这是我拍卖下来的,第一眼就认为它很适合你……”   他看起来是只格外温驯的小鸟,不过恐怕和他认识、被他攻击和殴打的人不认同这一点,然而他们的意见看法也不重要。   “杰伊你的眼光超好,我很喜欢,明天生日宴会就戴它噢。”梅根说完,杰森就重新展露笑容。   “对了,”梅根想起哈莉和她说的话,她没告诉爸爸,但现在逗杰森也不错,她坏心眼儿地道:“哈莉说让我不要学她和小丑。”   哈莉·奎因和小丑有什么能向他们学习的?   杰森一开始没明白,眉毛不自觉地皱起,然后他豁然看向梅根,脸颊比之前更红,“小梅!”   小梅不觉得自己坏,昂首做出理直气壮之态,“哈莉认为我还不懂什么是喜欢,生怕刺激或带歪了我,她不希望我太早地恋爱,因为可能我爸爸不允许。”   “你也这样认为,而爸爸也觉得我不懂,说实在我有点不爽,我认为喜欢就是想拥有,如果我不想要,那么早就清理出去了。”   她还认为她是宇宙的中心呢。当然这只是玩笑话,她懂科学知识,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围绕着自己转,她没这么想过,只不过认为自己应当占有‘和她接触、与她相关’的一切,而她都拥有处置权。   杰森原本因惊诧和羞赧而爆红的脸颊上颜色逐渐淡去,他没什么不甘不忿,或认为梅根的话语有失偏颇,实际他心底止不住地雀跃,梅根和他交流这样的话题,让他感到自己是受重视、有特殊地位的。   他说:“但那是不一样的……”   梅根问:“你不想被我拥有吗?”   天国在此刻降临,杰森注视着梅根,脑海里万千思绪纷乱,也或许他什么都没想,只想踏上那条布满光辉的接引之路,他低下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听到门外的响动。   梅根没什么明显的反应,杰森却下意识地警戒起来,门锁传出的声响分明寻常,却带给他莫名的惶恐和畏惧,他决然地将梅根挡在身后,预感到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不幸的事。   有多不幸?或许足以击碎他此刻所感到的幸福和满足。   然后,门被拧开了,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个西装革履惨白着脸的疯子语声激昂地笑道:“瞧啊!我在这儿看见了谁?一只小鸟,一个想拐走我女儿的坏小子!”   他杵着手杖迈进来,路过玄关的时候看到玩具架上的玩偶都戴上了生日帽,意味不明地向梅根问道:“这是他帮你弄的?”不然梅根还有耐心干这活计吗?她只会把这些麻烦琐碎毫无意义的工作丢给他!   梅根看身前的杰森如临大敌的模样,伸手抓住他的臂膊,感受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是冷的,应该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她关切地问道:“你被吓到了吗?”   “好吧,杰伊。”   梅根做出了某种决定,她越过肢体僵硬的杰森走到小丑面前,在他居高临下的俯视中直接踹了一脚他的西装裤,还踩他的皮鞋。   这孩子又有进步了,以前还只是踹他的皮鞋边角呢,小丑侧目,“天啊亲爱的,你竟然为他打抱不平,可我又做错什么了?”   小丑想迈步,然而感受到身后的阻力,回头毫不意外地发现是梅根在拽他的西装燕尾,这孩子力气够大的,让他费力地才走到杰森身边,笑着青睐地拍他的肩膀,“我可没夸你的意思,不过你总来拜访梅根,为什么不向我问候呢?”   “唉,你应该很早就知道,我才是梅根的好daddy.所以,杰森,你做出现在这副样子给谁看?” 作者有话说: 前一秒天国降临,后一秒这是地狱吗?·中间截图给小伙伴看小情侣,小伙伴:想到了那种老吴老吴叫,但在看到主人后瞬间变夹子的猫。罗宾:夹声撒娇小梅:变声期? 第451章 第 451 章 一点不好笑   小丑说着他自以为有趣的玩笑话, 可谁知道从来没有人被他逗笑呢?有时他强迫别人笑了,转头还给自己招致咒骂,他们简直不知好歹, 他其实只想把欢笑洒满这座城市!他有如此宏图大志, 只不过方式方法不被大多数人所接受而已……   他们承受能力太差了, 抑或基因或环境出了问题?   但这也不出奇, 毕竟驯民是上位者常在做的事,那套手段从古延续至今,让人们以为他们本该被统治,说实在随着科技发展、文化传播,社会制度该有新变化吧?   就像那几次精彩绝伦的大战, 人们终于回忆起曾经的血腥与蛮荒, 然而同时兴起的‘文明’和‘人文’重新将他们纳入框架, 然后他们就再也逃不掉了!   然后?然后真正的人就被摧毁、被消灭了,现在称为‘人’的只不过是由名为谎言和文明的虫蠹所构成的虚伪造物,无数空洞的信息在人类的皮囊下蠕动, 代替了真正的人进行活动, 看一眼就令小丑作呕, 这才是真正的‘赛博朋克’。   而他想解救人们,让他们发自内心地欢笑很久了,天知道他们的样子有多可怜, 他们由衷地相信那些被编造出来的东西, 被谎言欺瞒哄骗, 可谎言带给了他们什么?   他们从此失去自我,忘掉天性,不得自由,不得解脱, 虫蠹将他们啃食成空壳,让他们在有限的框架里活动和思考,而他们还以为自己继续着生活,其实早就是行尸走肉了,是制度的仆隶,是文明车轮碾过后的尘埃。   有谁猜到小丑才是真正想解救他们的人呢?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滑稽讽刺。   ……   小丑向意图拐走自己女儿的杰森诘问,没得到回答也不在意,只不过回头对依旧拽着他西装燕尾的梅根说道:“你再拽下去,就把我的衣服扯烂了。”他甚至听到了缝线被扯断的声音!这孩子的力气又大了,她还半点不替她爸爸心疼。   梅根正使着力,一脸不高兴地望着他,“你未经允许突然回来,还恐吓我的朋友……”   “我回自己家还得先向你打申请?”“你故意的!”   他们这对父女争论不休,而他们身后的门没关,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推门而入,他看到屋内的闹剧,脸上笑容不改,“我才是梅根的爸爸好吧?”   亚瑟眼尾和嘴角堆叠着细细的褶子,温和的目光掠过他们两个,落在依然浑身僵硬、戒备非常的杰森身上,他看他们还在争吵,谁也没理会自己,就平静安然地走过,来到杰森身边。   “委屈你了,孩子,你刚才被吓坏了?”他挤开小丑,手掌落在杰森肩膀上拍了拍,他到现在还端着姿态、摆出一名好父亲的架势,但他究竟是什么人?面对罗宾和小丑还保持着平静。   杰森感到毛骨悚然,像有极致的寒意冰冻了他的灵魂,并由内向外发散,他板着脸僵硬地抬头,看向亚瑟的目光中透着陌生、审视和戒备,他问:“你们究竟……”想搞什么?   亚瑟的手就搭在他脖颈边,这是个制住他的好时机,然而亚瑟没动手,他喜欢这个孩子,低头看了看他身上色彩鲜亮、做工精良的罗宾制服道:“我没料到你还有这重身份呢,不过我对你有所了解,你干得不错,是蝙蝠侠的好帮手对吧?”   他竟然还寒暄夸赞起来了?   杰森还没有做出反应,小丑率先表达出不满,垮着脸阴沉道:“你说什么?你夸他?这个该死的混混、街童,他不学好来翻我女儿的窗户……”哪个父亲能接受这种混蛋?   但他话没说完,因为梅根给了他腰腹一拳,让他‘嘶’一声忍不住去揉被打的地方。   小丑恐吓杰森,还说难听的话,梅根就强行让他闭嘴,她跑到杰森身边,推开亚瑟的手也顺便给了他一肘。   她不高兴了,还垂着眼尾扮可怜,倒打一耙问道:“为什么当着我的面欺负杰森?难道我不是你们爱的孩子了吗?”   瞧她多英勇无畏,护着身后的小鸟,对他们大打出手,可他们只是对他说了几句话而已,甚至不像一般时候对战交手,这算什么欺负?   “可他哪儿比得上你呢?”亚瑟轻声道,“你还太小了,梅根,你不知道男孩儿们都巧言令色,他们爱说些空话大话,自以为无所不能,其实只惹人笑话。”   “如果你大一些,就能辨识出他们的谎言了。”   梅根:“但我很清楚,你现在想干涉我交友,如果你轻视羞辱他,那么等同于轻视羞辱我,我希望你能保持应有的边界。”她又不是不懂事,对她指手画脚做什么?她一个不大的孩子抱着手臂,睥睨亚瑟和小丑。   达蒙家内四个人划分成界限分明的两方,亚瑟还没开口,小丑就抢先了,他笑不可遏,狰狞扭曲的脸上委实叫人分辨不出情绪,他说:“哈哈哈亲爱的,你想让他等同于你?这是绝无可能的!”   “该死的,你不觉得你对他的关心在意超过了对我们的在意吗?他做了什么?有我们对你付出得多吗?你学坏了,变得偏心,把亲情放在了管你和他什么感情后……”   梅根仰头看着他,眉毛一点点地皱起来,“有没有可能我对你们都一样,如果你不找事就没有这回事。”   “还说你不偏心他?”小丑都快气急了。   梅根觉得跟他说不通,冲亚瑟道:“爸爸!”你看他。   小丑:“我才是你爸爸!”   之前严肃恐怖的氛围荡然无存,亚瑟一副拿他们俩没办法的表情,转眼却看见年轻的小鸟站出来,他都知道梅根和他们的关系不简单了,却还是将她护在身后,然而这有什么必要?表演他们俩感情好?   杰森眼神锐利,没有半分退缩,他身上有股坚毅顽强的气质,这点倒是学了蝙蝠的精髓,却令小丑愈加憎恶不快。   他凶戾地瞪视着小丑,心底眼底宛如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我知道你和梅根的关系,你想做什么?”   他们不可能针对梅根,那么在场还有什么目标?只剩下他。   看起来他想与他们对抗,可他功夫没学好,和蝙蝠比起来差远了,之前不就遭遇过一次他们带来的危机?如果不是梅根想留下他,那他早进坟墓里了,小丑装模作样地道:“唉,小鸟,我以为你应该受过教训了。”   “之前你死了,我还猜蝙蝠会不会为你哭鼻子,结果马上有人顶替了你的位置,原来这还是个好活计?”他多恶劣啊,拿年轻孩子最在意的事取笑并不以为意。   “让我瞧瞧你,死而复生,多有意思,但你怎么沉寂了几个月后才出来?是蝙蝠恼了你还是把你的成绩打为不合格于是让你暂退?而你……”   小丑惨白的脸上露出尤为残酷的笑容,“现在面对杀身仇人有什么感想?你恨我?依赖我?看见我有让你感到点安全感吗?蝙蝠把你丢下,是我陪你到最后。”   疯子吐露出离奇讽刺至极的话语,他想继续说下去,而亚瑟望着对面两个孩子,拦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适可而止吧,你没看梅根已经恼了吗?”   梅根当然恼了,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朋友就是欺负她,更何况他们欺负的还是杰森,看她神情就知道她保管记仇了,日后肯定得报复回来。她就这脾气。   现在两个孩子同仇敌忾,好像和他们是完全对立的立场?   和小丑相比,亚瑟的态度似乎缓和多了,那他所扮演的难道是‘好人’角色吗?如果他真是个好人,就不该任由小丑说他刚才那些话,其实他们是一伙儿的。   他目光看向放在一旁柜子上的宝石王冠,它看起来精美、华丽,价值不菲,而亚瑟清楚它是谁带来的以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眉眼间不由盈上笑意,“那是给梅根准备的生日王冠吗?我还没想起这茬呢!多谢你了,杰森。”   杰森当然不会轻信他,此刻他站在这里,唯一感受到的温暖和真实都来自于身边的梅根,所以他保持了理智,没有贸然冲上去,可他有多恨多痛……   梅根抓住了他的手。   亚瑟对他表现出的痛苦和仇恨视若无睹,只轻声说道:“瞧你这幅模样,只记得和她玩耍、把她哄着,可你不思进取的话,该如何承接住伟大的使命?”   ‘伟大使命’出口的那一瞬间,杰森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张大,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他在生与死之间彷徨挣扎的时候听到过这个词句。   亚瑟毫不在意杰森的反应,不论他发愣还是排斥,直接走过去,亲昵地将两个孩子一起揽住,而他对他们笑道:“我对你们有更高更好的期许,但愿你们达成各自所愿。”   他说些意味不明的话,究竟什么意思?   梅根觉得他在装,不满地哼了声,她把杰森的手握得更紧了,担心他会不适。   亚瑟多温和包容,杰森却感受到他伪装下的深沉冷漠和居高临下,而他搭在他肩上的手也带给他熟悉感。   不管孩子们都怎么想的,亚瑟道:“早点揭露真相也是件好事不是?如果一直瞒着,就任由你们这样相处下去?难道现在不好说出口的话,在未来就能轻易坦露吗?”   “早点认清现实,接受现实,然后再做那些意义深远的决定。”   亚瑟说完了话,收回手臂向门外走去,“不打扰你们了,不过记得该离开的早点离开,该睡觉的早点睡觉。”没什么比梅根的作息更重要。   他一走了之,把小丑留在这儿,说实在他完全搞不懂老大安排这一出戏剧有什么意义?和他对比,彰显他是个宽宏大量的好爸爸?这对吗?   这讽刺极了。   小丑望着梅根和亚瑟,对前者道:“还问我们想做什么?这不是提前来揭露谜底,好让你们再无隔阂吗?”说得和好心似的。   “好了孩子们,我相信你们心里都有决断了,要闹掰还是和解继续相处,这看你们的,反正监护人不再干涉……说实在搞这出已经够不讨喜的了,总不能让女儿埋怨我对吧?”   他说着索然无味的话语,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回自己家?连这都不被允许,唉,或许我真是个失败者吧……”其实还有更失败的,毕竟连出场的戏份都没争取到,那才是真正的失意者。   小丑也转身离开,留下梅根和杰森。   梅根想松开杰森的手,但没成功,这次换杰森握住了她的手不放开,她歪头问道:“你还好吗?”   杰森:“他们演脱口秀吗?”   “但一点也不好笑,完全是失败的喜剧演员。”梅根点评道。 作者有话说: 喜欢写点关于小丑的疯癫之语(摸下巴)可以把各种癫癫的理论往他身上安,完全适配。 第452章 第 452 章 十四岁生日   小丑和亚瑟回来说了些难听的怪话就离开了, 留下梅根冥思苦想他们究竟想做什么还是已经做了什么,而杰森一直安静地凝视着她,等梅根回过神来, 留意到他的视线, 不由歪了下头。   “他们回来就为了挑衅我?”至于杰森早就知道她爸爸是小丑, 梅根毫不意外也不好奇, 这不重要。   梅根怎么也想不明白,然后就拉着杰森的手臂,让他转一圈,然后上下左右地打量,看他身上有没有异样, “你没事吧?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说着梅根又垂下眼尾, 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   怎么不委屈了?明知道小熊国王脾气日盛妄自尊大, 越发不待见忤逆她的人,结果他们还非要招惹,可不就惹她不高兴了。   杰森俯下身平视着梅根, 他现在的表情和刚才表现出的愤怒仇恨截然不同, 平和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甚至他眼眸里的意味也是柔和的,他眼睛虹膜很蓝,清晰映照出梅根的面容, 他说:“他们不满我, 想告诫我而已。”   他多宽宏大量, 但这么说确定梅根不会更记仇?显然他们两人都清楚,梅根撇了下嘴,她被哄好了一点,只有一点, “但是根本不必要,还吓到了你,他们也没尊重我的意思。”   杰森眨了眨眼,他以为自己是还没到快速成长期的时候,眨眼会显得无害,轻轻拿自己的脑袋顶了下梅根的额头,“没关系的,不要紧,而且他们说的有一定道理……”   那就是必须要慎重地做意义深远的决定。   而这样的话证明他其实没被小丑激怒,也对亚瑟的‘胡言乱语’不以为意,那他究竟怎么想的?   今夜小丑暴露在他面前,他们立场敌对,曾经险些害杰森身死,可当他们再次碰面,这个怪异的疯子没对他做什么,虽然进行了言语攻击,但比起他们往常的交手来说简直平和,所以没带来怎样的威慑和压迫感。   除了那些怪话外,他好像真在劝诫两个孩子?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亚瑟身上也暴露出巨大的疑点,他对杰森的罗宾身份熟稔,态度不以为奇,而他自述在此前与杰森交代过什么,听起来像他们之间有梅根所不了解的联结。   梅根望着杰森,忽然问道:“什么是‘伟大使命’?”她毫无头绪,但觉得杰森应该清楚,因为那句话是对他说的。   那杰森清楚吗?   杰森眼神飘忽了一下,甚至于忘了伪装声线,变成沙哑的声音,“我也不知道。”   梅根从他脸上看出了端倪,穷追不舍:“你知道。”她直接上手揪杰森的脸颊。   杰森被揪住了脸颊不好出声,可是梅根熊视眈眈,一副让他想好再回答的表情,那他原本想说的话就顺势咽了回去,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垂下眼睑,睫毛颤了颤,然后重新注视着梅根,昭彰他郑重的态度,却依然有些踌躇地对梅根道:“我想他的意思是……”   “也许不介意你拥有我?”难道他真的羞赧不好意思吗?很快就神采飞扬,笑着说:“对了我的答案是,我想。”他将那个被打断的话题重新拉回,眼眸里带着明亮坚韧的光芒。   他希望被梅根拥有,这是他由衷的、永远不会变更的答案。   他渴望新生与毁灭,这两种特质一并存在于他的身上,他爱好平和,一直孜孜不倦地从书籍中汲取知识、获得内心的平静并时有感悟,他热衷于毁灭,暴烈地将一切都掷于火中,试图通过煅烧的方式凝结出什么又或只是单纯想摧毁所有。   他盼望得到永恒不变的事物,而这又要由他自己抉择、通过手段攫取来的才有意思,即便他目前的年纪不大,但精神意志跋涉了太远太久,他一直为自己漂泊的灵魂寻找归属,他需要一个温馨的‘家’。   ——也许是一盏温暖明亮的灯,也许只是存在于门内的人。   如果一直有人在那里,就好了。   他憎恶于变化,就像当初贫困的生活带走威利斯,而毒|瘾和重病又带走凯瑟琳,他失去了最亲近的两个人,独自游荡于哥谭,无法预测每一个明天,唯有不择手段竭力地生存;   也像小丑为他带来死亡,令他濒死,几乎失去所拥有的一切,以及让所爱之人失去自己的恐惧笼罩着他——其实他更在意的是后者,他在意他们,比在意自己的痛苦仇恨多得多,他愤慨于这种不幸和……被剥夺。   命运是最残酷的刽子手,也是无情的编剧,他总试图抗拒‘失去’,但一切都如他幼时所抓住的手中沙,即便拼命地挽留,但它们总会随时间而流逝。   但杰森永远向往于明天,只要他仍能活动、仍有渴盼,仍能抓住希望。   此时此刻,他望着梅根的目光里满是坦诚,有很多从前难以启齿的话,现在反而能轻松道出,“说实在,我其实并不好,小梅,我是个卑劣的家伙,但愿你能意识到……”   杰森说着不由笑起来,决定将一切都说开,他反而轻松了,和梅根之间拉开距离,像只小鸟那样迈着轻快的步伐,围绕她转圈。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尤其在小梅你的面前,但我还是得说,假如我没那么好?或许你并不打算、并不理解?”话语颠三倒四,其实他还是有点紧张的,完全放松那才是不可能的好吧?   他是说,也许梅根并不打算现在就做出决定,也许梅根并不理解决定背后的意义,所以就算不做抉择、拒绝了也没什么的。   明明一开始是梅根向他提问,而他自始至终都认为决定权在于梅根而不是他。   “也许,”杰森停在梅根面前,望向她说道:“亚瑟说的是对的,太早地做出意义深远的决定并不好,其实我也认为太早了,梅根。”   年轻的小鸟有不舍,他说:“时间已经晚了,你去洗漱休息好吗?这个问题……”   “你不想被我拥有吗?”梅根充耳不闻,“再重复一遍你的答案。”   “……我愿意。”   杰森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膛了,却还佯装得平静,而语气郑重得好像这是在什么神圣殿堂似的,他的话语里有他才知道的甘愿牺牲和甘愿奉献,他总会为这些东西付出所有,不论对布鲁斯还是对梅根。   小熊国王这才满意了,两手抱胸,“我都说了我很烦你们认为我不懂、我还小,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可以做出决定,而且我不会为这些事烦恼后悔?”   “我认为重要的事物就一定要提早抓住,这是我们之间的一点小分歧,但它不重要。我知道拥有和永远的尽头是什么,即便我没有真正地理解,但结果一定是我所想要的,这就够了。”   梅根早就变得富有,她拥有很多的东西,就连幼时用旧了的家具、玩具玩偶都被整理封存起来,而随着她长大,那座仓库还会不断扩充,确保她的所有都不会遗失,这种情况下,梅根只用在意自己想要的、还没有拥有的。   没人教她断舍离,作为小丑的孩子,作为一位国王,她没有主动掠夺别人的财富都算好的了。   每个人都应当有自己的仓库,收纳一些哪怕早已过时没用的东西,而不是狠心割舍,认为那是淡然洒脱,其实只是房间不够大而已。   梅根说:“我想拥有你,你是我重要的朋友,你主动和我提了‘永远’,而米莎、萨拉、韦伦、帕米……他们也许会和我许诺永远,但有很多条件,很多限制,你和他们不一样。”   她的感知有多敏锐,清晰识别出每个人与她之间的距离,在过去很多时候她是被动的,先获取信息然后应对,所有人都界限分明,而杰森不一样,他敞开了自己的界限,只要梅根想,她可以随意跨过或退回。   小鸟是一只自由的小鸟,但他停息在她身边。   梅根看着杰森,用很软和的语气问:“你会不高兴吗?”   杰森一点点地弯眼,露出格外轻快明朗的笑容,“我怎么会不高兴呢?你选择了我,这真是太好了。”   就算做出了决定,但他们目前只是未成年孩子,相处模式也还和之前一样,只不过他们自己知道彼此许诺了什么,而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现在不止到了梅根休息的时间,杰森也得继续夜巡了,他从客厅旁的窗户翻出去后,没有立即离开,梅根趴在窗沿上对他叮嘱道:“你知道我爸爸是小丑了,所以如果他或别人欺负了你,你告诉我噢。”   梅根指着自己,语气骄傲,“我,阿卡姆小明星,很有人脉,很有能量。”   那真是很了不起了,杰森已经戴上了多米诺眼罩,可他嘴角扬起的弧度轻易让人察觉到他的情绪,他道:“哇!那太好了,谁能猜到我在阿卡姆里也有人脉呢?”   梅根:“如果他们以后谁想做坏事被我知道了,我偷偷告诉你。”   那真是太坏了。   那真是太好了。   罗宾没忍住笑,“晚安,小梅。”   “明天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噢。”   快活的小鸟飞走了,而谁能猜到那会儿就离开了的小丑又回来了呢?穿着燕尾服的小丑垮着脸,今晚一整晚他都不高兴,他能高兴起来才怪了!   他臭着脸进门,梅根就当自己没看到,这只坏脾气小熊记仇生他气了,小丑看她这副表现气极反笑,“瞧你自己干了坏事,反而还埋怨我?”   但梅根做什么了?她不服气地叉腰,语气很冲地问道:“我怎么了?”   “你为了那个坏小子而顶撞我,还对我大打出手!可他只是想哄骗你……”   梅根睁着清洌洌的眼眸望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他想哄骗我什么?”她大有小丑要是不把话说明白,那她就要闹了。   哄骗她的感情。   但看着面前这个就算长大了,却还是给人以孩子气、幻视小老鼠的孩子,小丑再怎么尝试也没能把违心话说出口,最后他只是装模作样地叹气,“唉,你长大了,就不像小的时候那么让人省心。”   既然他先缓和了语气,那梅根也没那么生气了,认认真真道:“这都是你的功劳。”   可算了吧!这份‘功劳’没人想认领,小丑卸下了他那如同固定模板的笑容,索然无味地道:“得了吧,你想去哪儿?”他看着梅根转身走去楼上,“明天可是个重要日子,你的头发不该修剪了吗?”   是的,他回来就为了这事,把梅根唤回来,然后拿出工具,让梅根穿上罩衣。   她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听爸爸挥舞着剪刀,发出富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她晃着小腿,忽然踢到了小丑的腿上,她从小到大都这样,小丑直接无视不以为意,才修剪了她鬓边的头发,该轮到刘海了。   锋利的细剪刀对准梅根的额头,她还睁着眼,脸上的表情摆明了她在发呆,只不过当小丑转到她正面,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落到他脸上。   小丑:“你知道这时候该闭眼对吧?”不然一会儿碎头发就要掉进她眼里了。   梅根:“爸爸,我好爱你呀。”   她这时候知道说甜蜜话了,但那会儿怎么不讲?还是她更喜欢那个坏小子?小丑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天啊,孩子,你把这话当口头禅了是吗?”他看见梅根闭上眼了才动剪刀。   等将她的头发修剪好,将碎发吹干净了,小丑没有立即整理工具,而是伸出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掌,轻轻捧着梅根的脸颊,然后亲吻她额头,他什么也没说。   而梅根脱掉罩衣跳下椅子后,抓住他的西装燕尾,等他回头看去,她说:“开火车。”   然后火车头就带领她到二楼卧室门口,“好了梅根,早点休息,晚安。”   同样这夜里,当罗宾飞回蝙蝠侠身边,这位监护人敏锐地发觉他的情绪不太对,直截了当地问道:“杰森,你遭遇了什么?”现在他们所处的环境僻静无人,也没有监控,所以他喊出罗宾的真名。   罗宾的眼睛掩藏在多米诺面具下,根本看不到,但蝙蝠侠就是知道他应该眨了眨眼,想扮作不知情的模样——他的确是这样想的,然而蝙蝠侠的目光实在太有压迫感,而且罗宾知道他是关心自己。   自从杰森继续义警事业后,蝙蝠侠就将他看得很紧,他完全理解,没有半点排斥埋怨,想了一下后说道:“大概是我突然得知了小梅的父亲是谁?”   他说的是实话,然而蝙蝠侠清楚这其中必定有隐情,甚至可能、可能杰森不是现在突然才知道,否则他的情绪不会是这样,但他什么都没说。   罗宾好奇地问:“你不想知道是谁吗?”小鸟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   蝙蝠侠同样甩着披风走在漆黑的夜里,头盔下内置了高清夜视功能,能看清夜里任何一点细节,他的声音低沉嘶哑,“那你会告诉我吗?”   “不行,我得保密。”   罗宾的语气太果断了,而这究竟是为了保护梅根,还是因为她父亲的身份过于特殊?蝙蝠侠没有追问,忽然罗宾停下了步伐,他不禁回身看去。   罗宾道:“抱歉布鲁斯,我隐瞒了你……”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没有抬头,目光望着蝙蝠侠走过的路径。   “那很要紧吗?对我致命吗?会危害到他人吗?”   “额、不会?”   “那就不重要,杰森,”蝙蝠侠走过去,揽住杰森的肩膀,带他一起向前走,“如果也不会危害到你就更好了。”   罗宾笑了起来,发出响亮的笑声,“当然不会,小梅会保护我的!”他认定梅根能保护他,并且不排斥成为被保护者。   蝙蝠侠没说他也会保护他,因为这是必然的事,不需要声张。   ……   梅根的十四岁生日宴会,邀请了杰森、萨拉、米莎和小乔纳森,孩子们认为今天是个重要日子,都来得很早,米莎知道达蒙家是单亲家庭,当得知梅根邀请了好几个小伙伴,担心亚瑟照料不周,也早早就来了。   达蒙家已经布置装饰完毕,孩子们来玩就好,而米莎则跟亚瑟一起进了厨房,虽然鲍勃早已经接受过培训可以独当一面,可叫两个大人参与进孩子们的游戏那还是算了,他们也不愿意去打扰。   梅根提前问过了朋友,决定在生日宴会上吃火锅,所以厨房里只是些简单活计,清洗菜品,将作为锅底的牛骨提早浸泡、撇去血水,而如鸡肉片、牛肉片可以加料腌制,届时口感和风味更好,他们还决定烤一只小羊腿。   客厅里四个孩子坐在一起玩飞行棋,梅根之前玩过,熟知规则,她还有一个小伙伴帮她辅助,萨拉单打独斗,而乔纳森则是思考怎么让棋,他们一边玩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气氛热闹极了。   萨拉进屋的时候就看到门口玩具架上的玩偶,它们都戴上了生日帽,可爱极了,她决定自己的生日上也这么做,现在则好奇地问:“为什么只有熊玩偶有生日帽呀?”   乔纳森举手答道:“因为小梅喜欢小熊。”   梅根才把棋跳了一步,有风吹进来,而她刚修剪的头发末端很生硬、不太适应,戳着脸颊有点痒痒的,她伸手把头发拂开,“不,因为我是小熊。”   小熊梅根听起来怪可爱的,像动画片主角,她想了下,补充道:“我是妈妈的小熊。”   但梅根没有妈妈,于是萨拉和乔纳森都没有接话,杰森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是为了不让梅根伤心而回避这个话题,但他觉得梅根或许想要提起她的妈妈,他轻快地道:“梅根和她妈妈长得很像,照片墙上就有。”   萨拉还没有仔细看生日墙,一听就来了精神,她看一眼棋盘,“我申请中场休息。”   所有人都赞同,于是他们就一起凑到生日墙前,萨拉看着照片里温柔坚韧的女性,没忍住发出赞叹:“哇,梅根妈妈看起来好温柔、好有力量。”亚瑟年轻的时候很年轻,但看不出别的,像个假人在画面里。   他们一家三口以梅根作为联结,梅根长得既像妈妈也像爸爸。   梅根开心地点头,“嗯,妈妈最好了。”   “妈妈叫劳伦,她在我六岁那年生病去世了,不过她很爱我。”她带着遗憾与牵挂离世,但她留下的孩子长得很好。   萨拉:“那她可以看到,她会开心的。”劳伦的照片就在生日墙上,或许她可以看到这一切。   梅根扭头冲她笑:“萨拉好!”萨拉洋洋得意地昂首,“那是!”她可是贴心好朋友。   乔纳森悄声和杰森说:“梅根小时候好小呀。”年纪小的孩子还没发育完全,当然小,但梅根是小到让人看着她就心疼,担心她能不能顺遂长大,她太瘦小了,脸上没有孩童应该有的婴儿肥,眼里也几乎没有神采。   杰森笑道:“她现在比你高。”   话题一直跑偏,然后他们忘了还没下完的飞行棋,跑到屋外空旷的环境里玩滑板和滑轮鞋,比谁的速度更快。   就像梅根在韦恩庄园里的经历一样,当她邀请朋友,就也准备好了一切,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尺码的滑轮鞋,滑板也有大有小,他们可以一起比赛,或者任意排列组合。   梅根小时候的平衡性一般,还自己摔过,为此她爸爸担了打小孩的罪名,后来药片改善了她的状态,现在更是少有短板,梅根踩着滑轮鞋跑得飞快,像是位冲锋的骑士。   亚瑟从厨房窗户里看到这一幕,不由发笑,旁边米莎道:“她跑得真快啊,很有精神和活力,不过他们这会儿是要去哪儿?”   亚瑟:“附近有个小公园,我猜他们是要去那儿荡秋千?”梅根一个人的时候喜欢到处闲逛,但只要有人陪在身边,那她就会搞些幼稚的小把戏,总之是个讨喜又磨人的孩子。   他话里话外都对梅根的习性喜好熟悉,米莎不禁微笑起来,想起另一件事,“对了,达蒙先生有准备生日蛋糕吗?”   亚瑟:“当然了,佩雷斯女士,这还是我给梅根准备的惊喜。”   听起来不是寻常生日蛋糕?米莎并不准备追根究底。   这是她第一次拜访达蒙家,带上给梅根的生日礼物,她进屋就看到巨大的玩具架,之后才是别的装修布置,这栋二层小楼内处处温馨的痕迹,墙上有许多贴纸和装饰,梅根的小鱼缸至今摆在屋内,还有只橡皮鸭陪着塑料小鱼,生日墙上的照片……   这不需要很多的钱,但需要很多的爱和包容。   梅根的病症能好转,变成现在的面貌,和亚瑟的关怀爱护息息相关,一个有爱的家庭里才能培养出健康的孩子。   ……   今天是梅根的生日宴会,要她回来也才能开场,还好梅根盯着时间,呼啦啦带着小伙伴们回来,一齐涌进屋内,虽然除了乔纳森外都不是小孩子了,但肆意地玩闹还是将他们每个人都变得糟乱——   除了杰森,那个孩子实在太注重形象了。   亚瑟指挥他们分流,两个人去盥洗室洗手,另外两个去厨房洗手,但是等他们回来之后,亚瑟看到梅根的头发还是乱的,他想动手整理,梅根摆了下脑袋,“等我歇一歇噢,头发……”   她认为这不重要,但是亚瑟道:“一会儿你还要戴生日王冠拍照留念。”   一说要拍照留念,连喘气得最厉害的萨拉都站起来了,顽强地再次进入盥洗室,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乔纳森犹豫着也跟进去,萨拉扭头看到他乱糟糟的头发,就忍不住手上沾水替他整理。   梅根的头发交给了亚瑟,他拿着梳子轻轻梳理,为她重新编发,在辫子末端用丝带绑了蝴蝶结,将杰森准备的王冠拿出来。   亚瑟示意梅根自己戴王冠,但梅根抓住了他捧王冠的手,然后戴在自己头上。   伙伴们、爸爸、喜欢的老师和管家一齐聚集在头戴王冠的小熊身边,庆祝她又长大了一岁。   长大本身就是很了不起的事,而梅根是有很了不起的愿望、了不起的孩子。   她笑眼弯弯,看着鲍勃将刻画了小熊的生日蛋糕端出来,室内光线骤然昏暗,亚瑟点燃了蜡烛,天花板上悬挂的彩灯也亮起来。   除了梅根外的所有人一起唱生日歌,梅根闭眼许愿,然后睁眼,吹灭蜡烛,杰森和鲍勃拉开礼花筒,乔纳森挥舞鼓掌器,萨拉将花束递给梅根。   客厅对面的摄像机将整个过程录下来,还有另一道拍照闪光,画面中所有人都在笑。 作者有话说: 新增700字数。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 第453章 第 453 章 金色的麦田   到了切蛋糕环节, 梅根下刀很稳,第一块蛋糕给自己,然后是亚瑟、米莎、杰森……鲍勃也分到了一块, 今天达蒙家里人不少, 他没有再瑟缩怯懦地躲藏, 沉默地做事, 体贴照顾客人,而注意重心一直在梅根身上,已经有管家的风范。   分好了蛋糕,梅根嗷呜啃掉一角,亚瑟则向她问道:“你没觉得今天的蛋糕有所不同吗?”梅根不知道, 而且也没分辨出来, 疑惑地‘昂’了一声。   亚瑟笑了笑, “你忘了这是麦子收获的季节,我让人收割了一部分麦子做成面粉,做成蛋糕胚。”至于究竟谁的功劳, 到时会有人认领的, 只不过在人前只有这一个说辞。   这个从诞生起就拿‘好父亲’人设的角色低头, 看见梅根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眸,她冲他扬起笑脸,真是个让人心生甜蜜的孩子, 她问:“那你还留了一部分麦子等我去收割吗?”   “当然。”   “那我想带上我的朋友们。”   “没问题。”   他似乎不会拒绝梅根的任何要求, 就像对梅根想拥有杰森这事, 他劝说了,两个孩子不听也不重要,如同默许也或者他早就在铺垫、做好了准备?因为早有预料,更甚亲自考察了那个孩子, 而这也是他一手导致的结果,所以他能接受。   亚瑟眉目间的神情温柔极了,和梅根说完话才低头尝了一口蛋糕,他不喜欢软绵甜腻的奶油,眉毛不易察觉地皱了下,但尝到蛋糕胚,才升起的负面情绪就消散了,这是他的孩子种下的麦子收割后做出的产品。   蛋糕没有吃完,因为等下的火锅才是正餐,餐前分蛋糕只是仪式感。   由于分餐制,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只用电磁炉加热的小锅,而菜品摆在中间,想吃什么就自己添和煮,鲍勃会提示他们每样食材的烹煮时间,为锅中添水。   梅根是坚定的微辣党,很多时候她不喜欢番茄风味,因为感觉番茄的味道反而会激发出腥味,只有少数能和它适配的食物。   乔纳森和萨拉选了番茄锅底,而萨拉在尝了从梅根锅里捞出来的肉片、肥牛卷后当场惊为天人,立马换了只小锅,就算辣也不重要了,然后看旁边乔纳森这小孩有点拘谨的模样,就把微辣锅放在他们中间,当做公共的,吃还是在自己的餐碟里。   萨拉用筷子用得不顺手,但不是有漏勺吗?这简直是利器,她热情地把部分微辣菜品捞到乔纳森的餐碟里,说道:“来尝尝这个味道,完全不一样!”她吃得脸和嘴唇都红了,但还在倾情推荐。   乔纳森眨了眨眼,“哦、好,那我尝一下?”   他尝了一口就被辣到了,但眼眸亮亮的,“好吃!很有味道!”就也让鲍勃给他换了只小锅,一边就牛奶一边吃,如果实在觉得辣,他面前还有一碗清水可以把煮好的菜品进去晃晃,然后就没那么辣了。   很快烤羊腿也端了上来,除此外还有水果沙拉、甜品和海鲜汤。   ……   几个孩子本来就约好了一整天都一起玩,于是决定下午去乡下收割麦子,反正距离也不远,至于‘秘密基地’会不会暴露……不论梅根还是小丑都不认为那是个重要的、不可见人的地方。   何况梅根想带自己的朋友们去呢?那么那地方肯定不会有问题。   定下了行程,但不是午餐过后立即出发,几个孩子在屋里玩,梅根和他们打了会儿联机游戏,休息的时候看到米莎坐在一边,留意到她的视线而看过来,她好像有话要说的模样。   梅根起身向她走过去,而米莎也起身,她们一齐走出门,梅根踩她走过的步伐,摇摇摆摆像年幼的小熊,她故意作怪?还是扮可爱?   米莎看到她的动作,然后就不由笑,她们走到屋后,这儿阴凉,矮矮的花坛里还有许多矮矮的灌木和树,梅根抬手摸了摸一片小树的叶子。   “达蒙先生和我说了你的未来规划,说你很小的时候就萌生了想要帮助别人摆脱贫困、获得好的生活的愿望。”   米莎长得高高的,而就算梅根长大了,她仍觉得自己仰望她的角度从来没有变过,还像她们在课堂上初见时,矮小的孩子坐在椅子上,不远处老师站在讲堂上,她看到她,投来分外包容的视线,梅根喜欢她身上平和的感觉,慢慢抬头看去,而米莎已经来到她身边。   现在米莎仍用当时的目光注视她,梅根感受到了,她仰着头什么也不说。   “我们小熊真厉害。达蒙先生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比如总跟在他身后当小尾巴,捡树叶和玩水,说你第一次出声,他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说你慢慢变得顽皮,主动吸引他的注意力,你第一次喊‘爸爸’,第一次做鬼脸,第一次去学校……”   亚瑟说起这些的时候,神情柔和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他轻松回忆起过去的梅根,讲述米莎所不知道的梅根,好像还深陷在那样的美梦里,抑或于回忆中又一次体会养育这个孩子所带来的喜悲。   他们两个大人在厨房里交流这事,鲍勃有时还为亚瑟所说的内容佐证,最后亚瑟歉意地道:“佩雷斯女士,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但是……”   “梅根的母亲去世得早,那时候我们的生活还没迎来转机,这孩子的病症也没好转,于是直到现在,她其实一直都欠缺来自母亲角色的引导,而说实在,我没法完全解除和取代这个身份在她生命中的影响,我也不忍。”   不忍什么?   亚瑟没有再婚,哪怕他的生活水准、社会地位与从前天差地别,但他从未想过邀请另一位女士共度余生、进入他的家庭、取代他的妻子/女儿的母亲的身份,这是对女儿关怀呵护,也是对亡妻的爱重,他们都不会忘记劳伦·达蒙。   但他更没想过编造谎言、哄骗梅根,以至于现在求助米莎。   亚瑟自嘲地轻声道:“不瞒你说,或许是因为我从前的忽视与不足,导致她有极大的不安、不确定感,不想经受分离和失去,她想抓住一切,然后获得更多,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继续向前。”   “我没能教会她放手和释然,我想也许你能更好地和她沟通。”   亚瑟的话语萦绕在米莎心间,她蹲下来与梅根平视,“那是我所不知道的你的成长、你的过去,但我从不遗憾遇见你太晚或太早,你也这样想的对不对?”   她温和地引导般地问,梅根点点头,碧绿的眼眸明净透亮,但她也许和米莎不一样?她从来不设想没有发生的事,思考那些可能其实没什么意义?她也没有任何遗憾。   米莎道:“我们与所有人的相遇和错过都是这样,一切都是正好,即便有短暂的别离,但那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联结,使我们在心理层面分离。”   米莎凝视着梅根,“不要惧怕遗失,就像你不畏惧‘死亡’一样。”   她从前看过梅根的心理检测报告,托养中心的心理医生也简单说过她的状况,那时的梅根有轻微的认知异常,甚至有较高的自毁倾向,但她没有对应行为,就只需要心理干预。   梅根:“我不怕,死亡是有妈妈的地方。”   勇敢的小熊坚信当她度过一生,终点一定有妈妈在等她,届时她们将重新相拥,诉说彼此的经历和想念,那时她耀武扬威地炫耀事迹,妈妈会夸赞她。熊长大了好,熊变得活泼好,熊就算什么都不会也好,因为妈妈一直无条件地爱她。   “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一个地方,能让人什么也不怕,顺遂地度过人生中的一切,如果你失去了什么,那它也只是回去了它能心安的地方。”   梅根呆了一下,然后想了又想,“就像妈妈不舍得、不放心我,她会担心,但那里没有病痛和操劳。”   “这是你所想的,而站在她的角度,我想……她一直和你在一起。”   “那真是太好了。”   不要惧怕遗失,向前走吧,所有遗失的事物和人都将在终点重逢。   米莎看梅根脸上的懵懂减少了很多,像想明白了什么,于是张开手臂,笑问道:“小熊,你愿意给我个拥抱吗?”熊乐意至极,扑进她怀里和她互蹭脑袋,米莎亲了亲她的侧脸,梅根:“米莎好!”   她都这么大了,还是喜欢亲吻和拥抱,一下就哄好了。   回到屋内的时候,梅根依旧跟在米莎身后当小尾巴,杰森看到她进来了,对她扬起灿烂的笑脸,乔纳森不明所以地跟着笑,萨拉左右看了看,明明知道杰森什么意思,但她选择合群。   三个好朋友对着自己笑,梅根得意叉腰,觉得自己不愧是国王!比爸爸更拉风,她才是真正地大受欢迎。   午餐后消好了食,也各自打电话给监护人说明了情况,那他们就出发去乡下,不过米莎不一起,她今天有别的事要忙,已经回去了,鲍勃也不跟着去。   虽然有四个孩子,但除了乔纳森外年纪都不小,还有个沉稳懂事的杰森,照管难度不算大,亚瑟可以应付。   而同样因为有四个孩子,他们想一起在后排玩,没人想独自坐在副驾驶座,亚瑟就租了一辆六座的汽车,一路上他们叽叽喳喳地说话。   车辆出城以后,路线和环境越来越偏远,萨拉没半点害怕,看到汽车驶入了密林,她还兴致勃勃地问:“小梅,这里会和电影里一样,有一座林间小屋吗?”   梅根严肃道:“不,有很多座,像居住是一栋房屋,然后还有工具间、鸭房,不过鸭房有点远。”因为鸭子很吵。   杰森:“‘乡下’除了割麦子还能玩什么呢?”   乔纳森:“我觉得应该有一条河流或小溪?可以摸螃蟹捉虾。”他很了解农场的运转,尤其养鸭子,鸭子要有水的环境才能生长得好。   梅根和乔纳森击掌:“完全正确。”   路上孩子们商量了许多要怎么玩,但等车辆到林中木屋外,他们抱着各自的工装进屋,很快分配好房间换衣服,等他们换好衣服出来后,儿童款镰刀也被亚瑟准备好了。   他们是来玩的,而不是工作。   梅根走进金灿灿的麦田,恰好一抹阳光投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4章 第 454 章 另一种可能   梅根开学就读高一了, 萨拉也是,她们的学业一直没落下过,学习进度差不多, 大部分必修课仍在同一个班级。   至于选修课, 萨拉坚定地选择了体育, 但不是因为想通过体育特长而报考好的大学, 虽然她觉得自己有点小聪明,进入校啦啦队后,教练也说她在体操方面有着天赋,然而这两项都不足以支撑她获得特别亮眼的成绩被顶尖大学所录取。   但没关系,萨拉是热爱运动才投注汗水和精力, 她从小到大参加了不知道多少种项目, 排球、足球、滑冰、滑雪……她现在热爱体操, 指不定以后又想尝试别的,人生就在于随心所欲和不确定。   而且她很早就给自己做了规划,包括未来职业, 什么时候工作、拿到什么样的职位, 大概存款达到多少后开始放松娱乐, 但还有另一条路线,就是做模特,当设计师, 加入摇滚乐队, 她还想环游世界。   也许她可以两线并行, 只要她敢于尝试并能做到,如果做不到那就找条新的小径进去逛一逛。   梅根则选修了计算机、市场学和雕刻。   现代社会计算机编程是很有用的技能,市场学因为梅根想深入学习,毕竟她想做达蒙少董, 而雕刻,哈莉还是哈琳的时候送给了她一套价值不菲的雕刻刀,她也刚好升起兴趣,暑假的时候照着网络上的教程学了下,她很确定自己想学习、喜欢雕刻。   新的一学期顺适地展开,不久后小丑终于被蝙蝠侠抓住踪迹,一举送入阿卡姆疯人院中,那么此刻被关在里面的是谁?毫无疑问是笑客。   这个有史以来最疯狂的男人完全清楚自己给同事和老大造成了怎样的阴影和损失,对他才忙完回来就顶替丑角被关禁闭这事没什么好说的。   狡辩?那是无用之举。   反抗?难道他还能丢开‘小丑’这个身份只专心做梅根的好爸爸?   至于杀害另外两个小丑让他成为唯一,这样的计划已经失败过一次,而他也没法抛开梅根的意愿,让她蒙受失亲之痛。   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他就什么都不做,他难得安分,果不其然很快梅根就通过隐蔽通道回到阿卡姆、回到他身边。   他待在昏黑的牢房中,当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不用梅根走过来唤他,他就主动地回头,目光锁在这个蹑手蹑脚挤门缝进来,但又没怎么想隐藏自己动静的孩子身上,他脸上露出深深的笑容,“好久不见,亲爱的。”   他这段时间应当忙坏了,梅根站在原地看着他,不难发现他眉眼里藏着些倦怠,那是以往任何时候都没有过的,但她问道:“爸爸,你觉得自己受到教训了吗?”   教训?什么教训?他做错了事,他只不过想杀了罗宾、杀了丑角和老大,他有什么错?他受到的最大的教训就是没认识到自己早被梅根所俘获,如果他早点甘心或者早点反抗,做出决断,那他就不会落入现在这一地步,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小丑不以为意地笑了声,“少用这幅语气和我说话。”她简直大逆不道!   梅根站在原地不动,“说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说你很愧疚不安,然后……”   “然后?”   “说你想我了。”   小丑顿时狂笑不止,他一边发出癫狂怪异的笑声,一边向梅根张开怀抱,他理所当然得到了回应,他抱住了自己的女儿,笑着亲吻她额头和脸颊,一边说道:“我可不知道什么错处,但使你伤心,那我的确大错特错!”   “好了梅根,我不是早就向你承诺了吗?你和你所拥有的事物永远都不会分开,而那一切里包括我,包括另外两个,喔还有你的朋友们。”   梅根:“你不说你想我了,但我很想你。”她埋头在小丑的颈窝里,闷闷地说。   小丑沉默一霎,然后拿戴着皮革手套的手轻柔抚摸她的后脑,低声道:“好吧,这是我的错,我多想念你啊,在那异国他乡,只有想到你才能令我心生慰藉。你把我当做你的所属之一,可我却实实在在地只有你了。”   他故作可怜地说话,把梅根逗笑了,这有什么好笑的?她病症痊愈了,在哥谭和她的好朋友小鸟玩儿,和她另外两个爸爸相处,难道还没笑够?   梅根看出了他脸上的疑惑,但只是搂抱着他的脖颈,她这么粘人,让小丑拍了拍她的手臂,“别这样抱着我好吗?假如你知道现在的气温是83℉。”   梅根置若罔闻,小丑就道:“你真像个正在充电的小机器人。”这是他们以前讨论过的话题,梅根:“你说你给我写了核心代码。”   “我记得我不是这么说的?”“反正是这个意思。”   他们胡乱地说了些话,等梅根松开手臂的时候,小丑装模作样地抹了把脖颈甩甩手,好像他热极了、出了身大汗,梅根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昂首向小丑问道:“爸爸,老大他们原谅你了吗?”   这真是个‘好话题’,小丑扯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反问道:“你觉得呢?他不原谅我?不管我过去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如果那老古董这么做,那么早没人信服他了。   “就算他现在把我当做心腹大患,可我怎么也算件好用的工具吧。”他把自己形容成趁手的工具,但语气里依然没多少对老大的崇敬,明显有恃无恐。   罪犯把生意铺得太大了,而他分身乏术,需要帮手,不然也不会至今仍在尝试打造新的合格品,他投入无数,然而只要有回报——譬如他,譬如丑角,那么他立马就能回本。   因为小丑只要制作成功了,他们都是同一套‘模板’,即便在细节、性格和行为方式上有所差异,然而他们的思想意志是相通的,他们不需要多的培训,自己就会自觉上岗。   ‘小丑’是一道从古延续至今的古老意志,哥谭还没建立时他就存在了,如果非得追根溯源,那恐怕大有来头。   而小丑还将不断延续下去,除非世界末日宇宙尽头,而那时候就是另一种层面的战争。   小丑从深思中回过神来,其实才过去几秒,梅根点头后摇头,“好用但不趁手。”   简直棘手好吧?   老大的两个手下,一个没脑子一个太有脑子,没脑子的听话,有脑子的只想反抗杀他,那他能怎么办?就算其中一个棘手,然而还是得两个都留着,其实他都不满意,但谁叫迟迟没有新的合格品出现呢?   小丑道:“其实很正常,如果你头上也有个‘老大’……”   “我是独生女。”独生女不对小丑的话表示任何理解,即便他是她爸爸。   梅根直接将小丑的话堵回去,那他们就不继续这个话题了,小丑站起身来动了动,他问梅根:“得了,我知道你不耐烦我,所以你等会儿要去做什么?”   “谜语人约我噢?”   “哇哦,我们小明星又开见面会。”他说话阴阳怪气的,不过梅根早习惯了,而他接着发问:“你有没有想过他约你见面是想跟你说些什么?”   梅根:“说你和我的坏话,说你爱我,说我有价值,他想利用我。”   她完全清楚自己这位曾经的老师在想些什么,他太自傲了,以为全天下都是能轻松被他操控的蠢蛋,他才是那个把一切都视作为游戏的人,孜孜不倦地继续挑战,为了到达最后‘验证自己是最聪明之人’的巅峰。   “那你还去见他?你去找他的乐子、消遣他?”   梅根头也不抬,“因为还有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中,谜语人坐在图书馆的阅读区,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书,他可能在看,可能只是随意地翻开,整个人的坐姿大开大合,显得尤为恣意。   那他从谜语构造的思想迷宫中出来了吗?   答案是没有。   但不防碍他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向梅根看去,友好地与她招呼道:“早上好,你今天来得很早。”   梅根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双手肘支在桌面上然后捧着脑袋,她是个可爱的孩子,谜语人一直都知道,看着她这副模样就不由笑起来,“说起来我还没向你道贺,你的病好了,小丑应该为你解决后患了,毕竟我们都知道……”   “他是位慈父。”这话说起来很怪诞讽刺,毕竟死于那个疯子手下的人不计其数,结果只因为他养了个女儿、对她网开一面,那他就成慈父了?   只能说人们对犯罪者/恶徒/坏蛋的宽容超乎一般人的想象,只要他们似乎有了悔改的迹象、展露出温情的一面,那他干过的坏事都会为他赋魅——瞧他如此凶残可怖,可他竟然还有点良知和善心,真是了不得。   可是为犯罪者考虑那么多干嘛?只能说遇害的不是他们和他们的亲朋好友,人们总对没降临到自己和身边的事抱有一种奇异的乐观或者说看戏的态度,好像他们永远也不会遇害成为遇害者似的。   谜语人有时会思考一下人性和社会,但说实在他不看重、不在意这些问题,就算了然,但其实也是‘和他有什么关系’的态度,他只想设下谜题而已,他在问题之中得觅自我。   虚假的自我,真实的自我,一切交织到刀割不破、枪捅不烂。一切都太坏了,但一切都太好了。   他时常清晰认识到自己精神上的问题,但无力挣扎,抑或他就是想继续下去,他陷入了偏执和强迫的循环,沿着脚下的螺旋结构一直走,然而他实际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向前还是在履带上原地踏步甚至后退,他究竟在上升还是在下沉?   谁知道呢?   谜语人早不在乎这些问题了!但当他看到疯帽匠,猛然发觉这个比他更疯癫的小矮子从疯癫变成装作疯癫,反而稳定了精神,他就不由得不愤慨不暴怒不怨恨。   就当做他见不得好吧,当他意识到疯帽匠的改变源于梅根,他从未如此认真探究地看着面前这个孩子。   他表情深沉,甚至于给人可怖之感,但梅根才不怕他,目光炯炯地望着他道:“道贺,那你的礼物呢?”   好吧,她就这样,从小就会避重就轻。   谜语人从西装内侧袋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按在桌上,并未直接交给梅根,“礼物就在这儿,但我有个问题……”   给礼物还要设条件,梅根起身就想走,谜语人没想到病愈了的梅根这么不好对付,她甚至不听他把话说完!跟着起身走在她身边喋喋不休地埋怨道:“你什么坏脾气?小丑都把你教坏了,你现在的表现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梅根被他吵到了,站在原地单手叉腰,仰头望向他,“有话直说,爱德华,你应该不想我回去告诉我爸爸,说你想哄骗我。”   谜语人脸色沉下去,“你还学了他颠倒黑白的把戏,这好笑吗?不。”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你怎么哄骗了疯帽子?来对我也用下——”   梅根以很莫名的表情望着他,拧着细细的眉毛,最后问道:“你生病了吗?要我去找乔纳森还是哈莉?”   找他们两个被吊销执照的心理学教授和心理医生做什么?因为觉得他脑子有病?谜语人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把我当傻子呢,梅根,其实我好奇你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5章 第 455 章 一座小铜矿   谜语人用怪异的眼神紧盯着梅根, 然后蹲下身来,刚好挡住梅根的路线,而这样视角也比梅根的低了, 他看似温和地道:“你以为我在威胁你?不不、梅根, 我不会那么做, 你爸爸已经回到哥谭, 甚至就在这座监狱里。”   “他是你的底气,而他也以隐晦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权威和能耐,所以我们能友好和平地对话,不过我记得我没哪次冒犯到你,对吧?你能耐心听我说完话吗?”   谜语人什么时候这么礼貌过?他看起来低姿态, 但那只是为了达成目的, 否则他绝不会这么好声好气, 也就梅根身后站着小丑才让他哄着,更甚他清楚小丑对梅根的‘感情’……   但这个自负的罪犯不会把这明摆着的事捅破,就算除他之外肯定还有其他人察觉了, 可所有人都三缄其口一点没动就证明揭破这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没好处, 从前梅根在他们眼里是一枚重要但不可擅动的棋子, 而现在?现在她简直是个威力巨大、触之即死的炸弹!   稻草人公然欺负小孩、疯帽匠对她不礼貌、黑面具想抢这孩子的玩具、罗宾诱拐梅根和他玩,那他们有好下场吗?   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谜语人显然不打算步他们的后尘, 所以他做出友善的姿态。   梅根上下打量他一眼, 她恐怕认识到自己的‘权威’了, 才伸出手谜语人立马就把之前攥着的纸张交给她,梅根看也不看,随意地收起后颔首,“那你说吧。”   谜语人可能眼角抽了抽, 而梅根视若无睹,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说:“就我刚才说的,你对疯帽子做了什么就对我做一遍。”   梅根:“你之前不是还劝他远离我吗?说他会被我蛊惑。”   这个身穿绿色西装的男人耸了耸肩,他把头上戴的帽子摘下来把玩着,挂在指尖转了一圈,神色有些出神,“显然我没料到。”   没料到梅根是想稳固疯帽匠的精神,照他的猜测,梅根应该很早就跟小丑学坏了,她那么戏耍疯帽匠,指不定是想他手里获得那项用处极大的技术,万一是他们父女俩做局呢?   也可能他早就洞悉梅根的性格,她在这块跟小丑很像,那就是如出一辙的恶趣味,她从小就是个高需求宝宝,就拿她刚进阿卡姆疯人院时的状态举例,她虽然总躲着人,看起来胆小畏缩的模样,但那是需求不满足所导致的后果。   高需求意味着高敏感,这点从梅根小时候就看得出来,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就会因他人对她的态度而区别对待了,长大了有时说话更是不知轻重直戳人肺腑。   毫无疑问这孩子其实什么都懂得,她是故意的。   她驯服了疯帽匠,目的是什么谜语人毫不在意,她至少没从疯帽匠那儿拿走他的技术将他一脚踢开,那她是个好孩子,大概。   把她捡回来是小丑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梅根问:“你觉得我会利用杰维斯?”   谜语人回过神来,重新把帽子戴在头上,佯装叹气道:“我猜错了所以向你道歉,真抱歉随意揣测了你的人格,对吧?我知道你现在很计较这事。”那他怎么还继续挑衅地说话?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引起什么后果吗?   梅根挑眉,不解地看向他,谜语人蹲在地上调整了下姿势,避免一会儿腿蹲麻了,他说:“其实我来找你之前就觉得你会拒绝,但跟我说说理由吧。”   “因为你不是我的朋友。”梅根好心地回答了他,主要想知道他接下来什么反应。   “那你想要什么?”谜语人已经在估算自己的资产,思考疯帽匠到底和她交易了什么,结果梅根说:“真心。”   谜语人豁然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梅根,“真心?你想要真心?就只想要这东西?”他多惊诧震怒啊!他满心以为梅根和小丑是一伙儿的,就算她让小丑为她开了家公司还做了许多慈善,但不代表她一心向善,难道小丑还真容忍她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可她现在说,她帮疯帽匠找回理智只因为对方付出了真心?在这座阿卡姆疯人院里有什么真心?她竟然单纯奢望这东西——   从来自诩最聪明之人的谜语人动了动嘴角,最后反问道:“你没跟我说笑吗?”他脸色都变凶狠了起来,甚至于显得阴沉可怖。   梅根毫不畏惧,也不在意他的质疑,慢慢答道:“我不屑于欺骗。”   “我可没有‘真心’那东西!”   “那是你的事,我不管。”   他们俩不欢而散,梅根走之前对他说:“是你的问题,爱德华,你从来不低头看,到现在也没把我视作和你平等的人,你还在高傲,觉得我年纪小、不够聪明?答案你得自己想。”   她现在都会教训别人了,梅根气势昂扬如同大获全胜般回到小丑的牢房,小丑向她笑问道:“这么快回来了?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梅根告状:“他不把我看在眼里,还浪费我的时间。”   那真是很坏了,小丑拍拍这孩子的肩膀给予安慰,“你得相信他会受到教训的。”谜语人招呼梅根和他见面之前就应该想过后果,这是他自找的,至于梅根会不会说谎或夸大其词,他可不考虑这事。   然后梅根走到一边去,记起了什么,从兜里拿出谜语人给她的纸张,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座小铜矿的转让书?那谜语人很大方了,但这只是礼物,他还没给出道歉的诚意。   小丑过来拿东西的时候看到了,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决定原谅他吗?”   “不,他应该清楚我不好打发,也不是他能随意得罪的对象。”梅根很有主意地道。   之后谜语人那儿就没动静了,梅根回到学校继续学业。   疯帽匠某天夜里来拜访过她,“那该死的谜语人找你说了什么?他得罪小丑了,但因由似乎是我——”   他风尘仆仆地赶来,而梅根招呼鲍勃为他们准备了点心和茶水,这是招待朋友的礼节,她听见疯帽匠的话不由露出笑容,“你在担心我吗,杰维斯?”   杰维斯·泰奇不是很想承认,但最终也没否认,他喝了热红茶。   梅根坐在椅子上,她脚尖能挨地了还有点不习惯,那么就双手交握,“和你关系不大,就算因为我爸爸,他也迟早会来找我的。”   他们的话语中没有对谜语人的轻视,毫无疑问,他虽然傲慢自大,然而脑子实在好用,他总能想到办法挑起争端,让人们成为他计划中的卒子、为他想要达成的目的助力,只要给够他时间安排和准备,他的谋划绝对不容小觑。   疯帽匠恶狠狠地道:“但那不一样!”因为他和因为小丑能是一回事吗?他没想把危险引向梅根!尤其这可能引起那个邪恶组织的注意。   他想到自己的遭遇,想到假如梅根被他们所迫害,疯帽匠的幻想又将再次降临,他仿若回到黑暗的地底洞窟,那儿有张牙舞爪的植物,有恐怖非常的事物,他像服下了缩小药剂,身边到处都是巨大的威胁一般。   他紧攥着拳头,神情逐渐狰狞,甚至于连眼眶都发红,那是他眼睛睁得太用力了,梅根站起来,手臂伸过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梅根完全清楚疯帽匠说的‘不一样’是什么,但依然不以为意,她确定自己打断了疯帽匠的发病,看他稍微镇定了,这才说道:“但我不介意他来找我。”   疯帽匠压根儿不信她的说辞,“我得提前解决他!”   他逗笑了梅根,这个年轻的孩子学着大人的模样无奈叹气,她其实早就比疯帽匠高了,不过疯帽匠再没介意过这事。   梅根重新坐下来,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撑着脸颊,“我说真的噢,我都做好了准备,你不能破坏我的安排。”疯帽匠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道:“那你要他做什么?一定是他?只能是他?”   梅根想了想,她说:“这是一个盲目的陷阱,他改不了自大就会掉进来。”   “杰维斯,我想要成为下一个韦恩,想把我的公司开遍美国,让它上市,那么就得获取助力、减少阻碍,我想要一位专业的顾问。”   疯帽匠可不信谜语人的操守,他就没这东西!谜语人的心思一向诡谲,就算有被人猜透的时候,但那只是他疏忽了。在很多时候,聪明人比莽夫更难对付。   他拉长了脸道:“他太难操纵了,我可以借你心灵控制器。”   那他们俩真是好狱友。   梅根作怪地问道:“如果我告诉谜语人你给了提议?”   疯帽匠冷哼一声,“我可不怕他。”就算梅根真告诉了谜语人,那他也有办法对付。   他夜里拜访梅根就为了这事,既然谈完了也就该告辞了,他离开的时候看见一只小鸟飞跃天际而来,但看了一眼就毫不在意。   小鸟降落到一楼客厅旁的窗户边,抬手敲响了窗户,等梅根过来后他好奇地问道:“疯帽匠来做什么?”   梅根勾勾手指,然后他们俩凑近了说话,“他过来给我通风报信,他担心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6章 第 456 章 我相信你们   罗宾趴在窗沿上和梅根对话, 他今天是完成了任务、告知了蝙蝠侠后溜来的,摘下多米诺面具后露出一双明亮蔚蓝的眼眸,好奇地问道:“通风报信?小梅你想对付谁吗?”   他问的是梅根想对付谁, 而不是谁想对付她, 很显然——有她爸爸在, 安危这块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但又提到疯帽匠通风报信,那就证明有一定的情况,结合梅根现在的脾性,可能是她想主动出击?   “有什么我能为你效劳的吗?”杰森当然无条件站在梅根这边,并跃跃欲试。   梅根摸了摸下颌, “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谜语人, 他看疯帽匠和我玩,大概精神稳定了点,然后他就不高兴了。”   杰森疑惑地歪头:“他有什么不高兴?”他们狱友感情这么差吗?   梅根:“他羡慕过头就变成忌恨了。”   谜语人很聪明, 他自负但有十足的资本作为底气, 他能轻松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也能轻易观察出他人的真实状况。   自从他偏执到实施犯罪、被捕入狱后,泰半时间都被关在阿卡姆疯人院中,那里和他一样疯癫的角色比比皆是。   阿卡姆中, 癫狂得最彻底的莫过于小丑, 之后是脑子不好受幻觉影响的疯帽匠, 腹语者跟他一样的货色,只不过那是个废物,几乎没掀起怎样的风浪,双面人的人格坏了, 黑面具是个躁狂症,其他如稻草人、企鹅人和他自己最主要的症状是偏执强迫,但不能说他们都只是单一症状。   就像疯帽匠除了精神分裂外也很偏执暴躁,他固执于‘爱丽丝梦游仙境’这个童话故事,试图在其中获取精神寄托,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起码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但谁知道梅根这孩子做了什么,竟然稳固了他的精神。   当谜语人察觉到疯帽匠的状况好转,然后追根溯源,他的目光就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梅根身上。   梅根,这个阿卡姆疯人院里唯一被治愈的病人,这位看似无害的小明星、一个笨拙天真的孩子。   她做了什么?   谜题总吸引着谜语人,将他卷入一个又一个的漩涡中,究竟是他解开、征服、挣脱了谜题,还是他被困在这个巨大迷宫中?他痴迷于未知,试图攀登上知识的巅峰以达成全知,想要在聪明才智上征服所有人,他将自己视为世界与命运之主——   他想操纵所有,让一切事物随自己心意所动,眼下正有这样一个谜题等待他解开;   而在另一精神层面上,他其实完全清楚自己的病症,他有时想摆脱这一切的‘不可控’,在掌控世界之前他总得先掌控自己吧?但他做不到!   深恨萦绕在他心间,他想恢复理智,制造真正的谜题,而不是在偏执和自负的影响下去做那些博人眼球、耀武扬威实则滑稽可笑的举动……   他被困在无望的精神里,觉得自己所做一切,那不断的斗争、验证和事件结尾的重蹈覆辙毫无意义,也全都不是他自己,只是躯壳被病症所驱使做出的行为,于是所谓活着只不过受刑而已。   他早就想改变自己了,然而他做不到。   包括阿卡姆疯人院中许多人在内,他们通通都没有做到,无论怎样配合心理医生,他们的精神症好像都不会好,这当然是难以解决的问题,毕竟连稻草人、哈莉还有好几位被他们反向影响的心理医生都成了这儿的常驻客。   但梅根做到了,她做了什么?   他于绝境中抓住了唯一的希望,就不可避免地激动起来,他找到梅根面前,然而唯一能做的只有打动这孩子,让她主动自愿复刻在疯帽匠身上达成的奇迹,不然难道胁迫梅根?小丑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梅根轻易感知到他的状态和所思所想,她觉得这是有意思的事,所以默许了她爸爸教训谜语人,但下手不用太狠,他还会来找她的,那就是她的机会。   现下她手肘支在窗沿上说道:“谜语人想摆脱精神症的影响,他想清醒过来。”   杰森发出‘哇’一声感叹,他已经学会尽量不质疑梅根的想法和决定——或者说,过度操心。如果他还认为梅根事事都需要自己,那么如同不认可、不信任她的能力,即便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但他不该成为梅根的困扰和拖累。   他只不过向梅根问道:“这是你的天赋吗?”   梅根神气非常地点头,碧绿的眼眸逆光却仍显得亮亮的,“是噢,我从小什么都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被小丑养育长大,如同一颗幼小的种子扎根于贫瘠罪恶的土地上顽固生长,而她偏要和她爸爸对着干,成长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模样。   她什么都知道,在从前还小的时候就决意走上一条或许小丑不会同意的道路,她的成长便是一场漫长而隐晦的抗争,对她的养育者,对她所患的病症,对这个远不够好的世界,最终她得偿所愿。   那么这是命运对于勇敢者的奖赏吗?不,这是她理应获得的果实。   杰森弯眼对她笑,他说不出更多的话,只好悄悄去勾她的手指头。   梅根忽视他的小动作,但感受到他的崇拜了,昂着下颌道:“好了小鸟骑士,我听到bat在召唤你了。”她指了指杰森胸前的罗宾徽章,那里面有信号接收器,杰森在她面前拆解过,所以她都知道。   同样听到了消息提示,杰森无奈地冲她眨眼,“那我走了,有事记得叫我。”他还挥了下手,是随时待命、乐意效劳的意思。   告别以后,罗宾矫健的身影飞掠天际,他赶回蝙蝠侠身边。   蝙蝠侠已经开始了作战,他们今天的目标是一伙港口混混,原本在蝙蝠电脑的监管名单里属于不成气候非重点关注那列。   然而他们最近不知道傍上了什么势力,竟然接了转运违禁物品的任务,对方甚至先付了不菲的定金、出借装备,足以证明任务之严酷,然而这伙人明知风险还接了下来。   所以战斗过程中蝙蝠侠几乎没怎么留手,何况他们穿了防弹衣,只不过作战意识和身体素质不到位,全凭那点正逐渐萎靡战栗的‘勇气’支撑着,他抬脚将从身后侧方冲归来的混混一脚踹飞,披风翻飞,罗宾从天而降,刚好将逼近的另一人狠狠击退。   罗宾也没觉得这伙敌人棘手,甚至有闲心问道:“怎么提前行动了?计划有变?”   蝙蝠侠:“有点发现,我想找他们的头目谈两句话。”   罗宾:“你应该提前喊话,他们现在已经慌了神了!”   附近的敌人几乎被他们扫荡一空,然而似乎远处的人似乎意识到这里的动静,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从拐角后窜出一队人,其中有人开了枪——   蝙蝠侠掷去蝙蝠镖的同时,他人已经消失在原地,罗宾熟知他的作战方式,毫无疑问射出爪钩枪跟上了动作,他们蹲在高处钢架上观察底下的动静,罗宾玩笑道:“看来他们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扩大了规模。”   “有三伙人,神谕——”   “收到,正在检索。”   这夜里港口发生的事只能说很‘热闹’,等大致忙完已经差不多凌晨两三点了,收工搭乘蝙蝠车回蝙蝠洞,途中罗宾依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窗外,蝙蝠侠问道:“在想什么,杰森?”   “没什么,”罗宾轻松随意地回复,但他忽然又想诉说了,就问道:“你把通讯频道关了?”   “我猜你想说‘小梅’。”潜台词是他已经关闭了通讯,不论蝙蝠洞还是钟塔都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罗宾轻快地笑了一声,“那你猜的没错,bat,小梅今天告诉我说谜语人想找她。”   “谜语人?”   蝙蝠车内设置了自动驾驶,他将目光投向罗宾,即便大半张面庞掩藏在头罩下,然而细微的神情变动还是带出了几分疑惑,他和谜语人交手的次数不算少,而那是个特定情况下棘手程度翻倍的角色,他自负于有个好脑子,目中无人,还爱设下谜题戏耍他人。   但谜语人要去找梅根,为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纠葛交集?   罗宾故意只吐露一丁点线索,就为了看他变脸,他肯定地点头,然后作怪地道:“我恐怕忘了告诉你,小梅之前意外稳定了疯帽匠的精神,谜语人发现了,所以他不高兴了。”   恐怕不是忘了,也不是‘意外’。   蝙蝠侠的嘴角抿着,几乎没有弧度变化,罗宾就耸了耸肩,“你也不配合我一下,说小梅真厉害。”他就这样炫耀自己的好朋友。   “好吧,小梅做这事没任何目的,因为疯帽匠和她是朋友,给她的公司供稿,还设计了展览厅,至于谜语人……”   蝙蝠侠把话接了下去,“我知道,他想清醒过来。”   罗宾霍然看向蝙蝠侠,而黑暗骑士移开目光,平静道:“他说他疯了,但他并不想要这样的疯狂。”   蝙蝠侠无比熟悉自己的敌人们,他的蝙蝠电脑中甚至有多种应对方案,他回忆起谜语人,那个傲慢得不可一世的男人也曾低下过头颅,展现出难言的痛苦、绝望和不忿。   他病了,然而似乎无药可医,毕竟阿卡姆中已经太多和他相同症状的人,他们一并被囚禁在那座疯人院中,等待下一次越狱、重复作案,最终被捕。   一次次重蹈覆辙。不断地循环往复。   他们就像陷入了诅咒,或在莫比乌斯环上行走?或许他们每个人都永远无法逃脱扭曲的命运。   蝙蝠侠低沉嘶哑地道:“我知道你和梅根有共同的秘密,不必都告知我,杰森,”他语气顿了顿,“那梅根有办法吗?需不需要帮助?”   罗宾望着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复杂,却轻松地道:“不知道,但小梅应该做好了准备。”他经过梅根的同意把这些事告诉蝙蝠侠,但没想替她作保证。   “那就好。”蝙蝠侠不置可否。   他究竟为什么如此平静?可能因为见多了各种各样的悲剧,他并不同情阿卡姆疯人院里那些身负罪恶的罪犯,然而如果他们能变好、减少犯罪,那么再好不过。深黑的夜色里,蝙蝠车已经跨过海沟,快到蝙蝠洞了,他再次将目光移向杰森。   “去做你们认为正确的事,杰森,我相信你,也相信梅根。”他如此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7章 第 457 章 他是球探吗   随着冬季到来, 部分季节性青少年俱乐部重开,譬如冰球、滑雪、滑冰等,梅根和萨拉、杰森一起报了家冰球俱乐部。   这是项团体运动, 就算找私教也得有队友配合训练, 而他们也不为了成绩和水准, 所以报个大众俱乐部就好, 至于为什么是季节性,因为季节不同场地维护费不同,在其他季节训练场地有别的用途,总之不浪费。   这种小型俱乐部虽然有一定规模,有营业执照和法人并进行缴税, 但不是特别规范——   队员的装备要么向俱乐部的合作商租赁或购买, 要么教练推荐, 当然也能自备,然后场地外随便人围观起哄,于是时有口头冲突发生, 有时发展成搏击也不奇怪, 毕竟冰球运动难免冲撞, 而青少年人的脾气也大。   他们三个小伙伴都量身定制了全套装备,萨拉的家境虽然比不上梅根和杰森,但她的家长十分支持孩子所热爱的事物, 她从小喜欢运动而已, 又不是做什么坏事, 能有自己的装备最好,就算孩子还在成长期,装备可能一年一换也没关系,那并不是家庭承担不起的支出。   因为不论哪里, 与运动相关的恶性事件都不少,譬如蓄意破坏装备或下毒,再比如万一外面储存装备的地方消杀不干净、有虫蚁和细菌,这都是隐患。   ……   梅根不喜欢当守门员,比起防守,她更喜欢冲撞和进攻。   她穿戴完备后上场,和蓝色头盔的队友们站在一起,等待争球开场,随着教练挥手并吹响口哨,作为队伍中的右翼锋,她在整体队伍中的身形不算突出,甚至于有些瘦弱,然而就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身影却如离弦之箭一般。   梅根挥舞着球杆,她的队友率先抢到了球将球击出,刚好射向她,她毫不迟疑地一击将球打过蓝线,和队友一齐向对面的进攻区冲去,她加快了速度。   冰球的速度极快,在场上窜来窜去,因为这是对面的防守区,场上大部分人都集中在这片区域里,忽然一个黑头盔将球打到对面,直接打过了门线,她们现在又得冲锋了,如果不想要死球的话。   梅根才转过身,忽然前方一个黑头盔失衡倒地,球鞋上锋利的冰刀正对她脚踝,被她敏捷地转弯躲开了,碰撞和意外是冰球场上最常发生的事,梅根不以为意。   中途她下场换别的前锋上场过,这在冰球运动中太常见了,只要场上固定队伍人数,然后随便他们换人,萨拉和梅根在同一队伍,只不过她是二队后卫,她觉得这样的节奏对她来说很舒适,稍晚一点出场,但她也是不可或缺的。   至于杰森,他在男队,不过有时俱乐部会举行混合打,那时他们就可以组合或对抗。   整场比赛结束,所耗费的时间不算短,是梅根所在队伍取得了胜利,她速度快、力气大、准头好,其中好几分都离不开她的贡献。   与队友们一同庆祝后,梅根和萨拉摘下面罩离场,旁边男孩儿们的比赛还没结束,因为他们实在活力旺盛得过了头,中途爆发过矛盾,教练调停都废了一会儿时,所以还没打完规定时间。   身后沮丧的落败队当中,有人捂胳膊抱腿地喊痛,和队友互相上药膏,他们怎么了?不知道,可能打比赛时被人撞痛了。   梅根还没脱下装备,越过挡板后走在路上,单手抱着头盔,另一只手里拿球杆,忽然看到场外一个向她沉默注视的男人,旁边萨拉留意到她的视线也看过去,发现不认识,就向她问道:“那是谁呀?哪家教练或球探?他也想找你签约吗?”   自从他们参加俱乐部后,想签约梅根的人可多了。   哥谭的冰球运动其实发展得不太好,虽然因哥谭人的特质,成绩在整个新泽西州不算垫底,但也没好到哪去,偶尔有优秀的队员,而由于队伍整体拉胯,导致俱乐部签到了好苗子就都卖出去。   虽然城市打不出名气,但这很赚,尤其体育界近几年正在炒女冰球运动员。   一项运动的大火离不开球探和资本,找上梅根的人都通常认为她极具潜力,如果经过专业的深度训练、有一支实力不俗的队伍配合,那她们绝对能成为明星球队,更别提她是黑发,还有一双稀有且纯粹的绿色眼眸,她完全是天生的明星。   连他们所在俱乐部的负责人都找梅根的监护人讨论过要不要让她走体育明星这条路,亚瑟当然不会替梅根做决定,而梅根不想当明星。   梅根想做少年天才,但不想负担太多别人‘不适宜’的情感,譬如赌球和其它盲目的期待。   世界上有很多那种人——他们不在意情感和人际的界限,随意践踏自己应守的边界、理直气壮地冒犯别人的边界,虽然这好像只是件小事,没多大的问题,但梅根不乐意。   她不需要无边界的喜爱,也不想有人对她指手画脚。   既然如此,亚瑟不会强迫她。目前哥谭已经隐约有这孩子的名气,因为她爸爸白手起家的经历,以及他在镜头面前自始至终坚定白熊公司是因梅根而建立。   梅根收回视线,笑着挑眉对萨拉道:“不是噢,他有别的事找我。”那大概是梅根的熟人,萨拉了然,但他们显然没有现在打招呼的打算,毕竟才运动完,她们需要休息和整理。   两个小女孩结伴去休息室,脱掉装备然后简单地洗漱整理,之后就背着各自的装备包出来。   冰球杆塞不进包里,和萨拉告别后,梅根还要等杰森,就拿球杆当手杖一样杵着,看得一旁的瘦高个男人眉头直皱,他觉得自己低估这对父女的相似度了,或许这是个糟糕的决定——   当他选择相信梅根,乔装打扮后找到这里,万一正落入了小丑和梅根的陷阱里呢?   爱德华·尼格玛陷入深思中,他不禁动摇,怀疑起这一切。   然后在他未曾发觉的时候,男孩们的比赛也打完了,杰森与队友们挨个击掌后飞快地退场,他要找梅根,他们俩总形影不离,这是俱乐部所有人都知道的,所以没人起哄,他进休息室里收拾整理,不过几分钟就出来了。   杰森当然也留意到了场外那个可疑的男人,但猜出了他是谁就不甚在意,走到梅根面前,笑着弯腰冲她问道:“等下我们直接回去?还是有别的安排?”   他习惯了俯身低头和梅根说话,也习惯了问梅根的意见。   梅根抬起下颌,示意正向他们走来的谜语人,她说:“也许那位‘球探’想请我们喝杯茶呢?”   谜语人听到梅根以‘球探’称呼自己,沉重的情绪竟然莫名舒缓了点。球探,听起来梅根还是位有潜力的未来小明星,那他扮演的角色就很有眼光了,谁不说梅根前程远大呢?他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觉得眼下这个场景结合他们各自的身份很好笑,也就笑了出来。   “你早就知道我想来拜访你?喔我差点忘了,午好,梅根小姐,午好,陶德。”他记起了社交礼节,但区别对待得明明白白,伸手想拍梅根的肩膀,而杰森抬起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谜语人:?   他又想笑了,他想到一些情报、一些自己推断出的结论,然后笑容淡了下来,他今天给自己装扮得像位绅士,双手交握于腹前,“好吧,刚才我失礼了,两位能赏脸喝杯茶吗?对了这看你的意愿,要不要带上那小子?”   梅根:“我肯定带上这小子。”   “哦,原来是你的小跟班。”   谜语人自认为在开玩笑,而梅根不高兴了,直接拿球杆敲他的腿,她的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力道不大,然而真正打在身上,谜语人就知道有多疼了,他没忍住表情狰狞了一瞬间,忍痛低声向梅根质问道:“你是跟蝙蝠学艺了吗?”那种打人很痛的手法。   梅根看他面有痛色,心情就好转了,“不要总质问别人,多想想自己的原因。”   “难道我说错了吗?”谜语人仍不服气地发出冷笑,毫无疑问他轻视杰森,但他究竟来做什么的?招惹梅根、挑衅她的好朋友,还是说他忍不住这么做,就像他忍不住在犯罪时留下线索一样。   梅根又要挥舞球杆,谜语人跳着躲远了点,而杰森很有经验地教训道:“你没说错,但你应该把话说得漂亮点儿。”   “我猜你想追求……”   谜语人明显想抖落什么秘密,话还没说完就挨了杰森一杆,打在他刚才受伤的位置上,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他真招惹不起这两个孩子,甚至他们的脾气一样坏!杰森这个街童出身的孩子也就算了,梅根在阿卡姆疯人院长大,她小的时候明明很好逗弄,究竟怎么变不好惹的?她怎么越来越强势了……   他们一起向俱乐部外走去,谜语人来时开了车,接上两个孩子就到他预定的咖啡厅去,说是喝茶但不可能只有茶,点心得有吧?万一梅根想要别的饮品呢?   到了地方进入包间,等茶点都上来后,他们才正式开始谈话。   谜语人在路上重新整理了思绪,也彻底冷静了,摊手道:“让我们开诚布公吧,梅根,我知道有关你和他的小秘密,但我会保密的。”他?他手指着杰森,是指他的秘密身份,还是他和梅根之间的关系?   杰森挑眉反问:“我有什么秘密?”   “你闭嘴。”   梅根:“你也要我闭嘴吗?”   他们两个孩子同仇敌忾,而谜语人已经快忍耐不住脾气了,他搭在桌面上的手紧握,手背上甚至有青筋鼓起,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别耍我玩,梅根……”他咽喉如同被堵住一般,难以说出后面的话来。   他有时会觉得自己的病症加重了,因为他觉得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迷宫,高耸的巨墙阻隔了他的视线,让他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后退,抑或他应该做出别的选择?无数个岔路口,无数种可能性,他竟然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和坐标。   世界究竟是迷宫还是海洋?他站在潮汐里,像迷失方向的海洋生物,被浪潮一遍遍地拍上岸,他快要窒息了,偶尔喘息然后又被拍击,简直没完没了。   他焦躁,烦闷,不甘,怨恨。   迫切地想要摆脱这一切,然而他什么都做不到,他聪明的大脑早已变得木讷不堪,他觉得自己早已失去了那份聪明才智,他的躯体和精神一并在阿卡姆疯人院的监禁生活里锈了,像老旧的发条人偶,他变得摇摇摆摆,支离破碎。   他变成了自己从前最痛恨不屑的‘蠢蛋’,他要怎样才能‘除锈’和‘复原’?   梅根的话语声轻轻的:“你已经迷失了,爱德华。”知识不是诅咒,傲慢自负才是。   “如果你知道自己在原地踏步,只是用知识填满了四周,把谜题踩在脚下才让你有登高的错觉。”   谜语人:“怎么可能?我疯了才这么想!”   可他不就是疯了吗?他莫名地发笑,又忍不住抱住头颅,“救救我吧…哦该死的……” 作者有话说: 修了么么,基本没大的变动。 第458章 第 458 章 ‘白熊之星   看得出谜语人很痛苦了, 他一直自诩清醒理智,但假如他没病,那他该待的地方是黑门监狱, 而非阿卡姆疯人院!虽然对他来说二者没什么区别, 都是困不住罪犯的破烂牢笼, 然而寓意是不同的。   意味着他没法欺骗自己没有患病, 他有那么聪明的大脑,却没法摆脱精神上的病症,他有时会思考所发生的一切究竟出自他真正的意愿,还是精神症使然?   精神症就像寄生虫一样,有科学研究表明寄生虫对宿主的行为均有不同程度的影响, 一个人的性格、他的事业、做出的选择竟然与寄生虫息息相关, 这多离奇啊,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荒诞怪异。   谜语人感觉自己被寄生,被某种无形之物操纵,他想改变这一切, 他就这个意思, 但他觉得向人求助是难堪的, 尤其是向梅根这个被小丑养大的孩子求助,他怀疑是陷阱,又觉得这是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过多地思考使他咽喉哽咽, 说不出话来, 还得梅根自己理解。   梅根正拿糖块往杯子里加, 丢了几块进去后一直搅拌,为什么自己加糖?因为如果她要正常糖那就太甜了,她之前牙敏感过一次,觉得很不舒服, 之后就很在意牙齿健康。   她觉得她爸爸牙好——不论哪一个小丑都有一口整齐完好的牙齿,虽然肯定经过修补,但维护得好就很美观,她也要这样,而她觉得原生牙更好。   汤匙撞击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梅根回过神来,她感受到谜语人的痛苦了,但没有直接干涉,而是等他情绪平静了些才抬头,佯装好奇地道:“你想让我帮你,那你能拿出什么?”   谜语人眯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梅根,他扯了扯嘴角,“你和疯帽匠也是这么交易的?”   他怎么不信呢?依照疯帽匠神经质、喜怒无常的个性,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达成公平交易,要知道疯帽匠痛恨的就是这事,他最讨厌有人觊觎他的技术。   即便就他所知,他们没达成有关心灵控制器的协议,只不过‘交好’而已,但梅根想要‘真心’这种廉价可笑的东西,就把疯帽匠变得可控,这在他看来是不公平不对等的,难道还有他没发现的隐情?   “当然不是,你和他不一样。”   他明摆着不相信,梅根也不以为意,因为她所熟悉的谜语人就这样,反倒是陪同的杰森冲谜语人嗤笑了声,显然不满他的态度。   这下换谜语人皱眉了,他完全不清楚这小子跟上来有什么用,还是梅根就喜欢这名小跟班?但他有什么资格插手和旁观?谜语人没说自己同意吧?   谜语人:“说真的,我们不能把在场多余的人赶走吗?这样才方便谈事情不是吗?”   杰森:“如果不是你来打扰,那我们早去玩了。”   先来后到,谁是多余的不用说了吧?   谜语人冷笑着,他态度不免变得不客气,“我说真的,我想做一个公平公正的交易,而不是和人打嘴仗受气,再顺便结下一点小仇怨。”   他冷漠怨毒的目光落在杰森身上,低沉道:“我们见过不止一次面,小子,白天黑夜,不论你独身一人还是在谁身边。”   杰森冲梅根告状:“你看他在你面前就威胁我。”   他们两个未成年坐在一起,虽然没有逾矩行为,比如什么暧昧举动,但总有一种让谜语人看不惯的氛围,至于他们可能早恋,他再疯也不可能疯到神经错乱、理智全无吧?压根儿没有往这方面猜测。   梅根闻言,一只手撑着下颌,很显然她在两人关系中才是主事人,她没有板着脸做出严肃的姿态,相反还带着笑,“跟杰森道歉,不然我们没得谈。”   谜语人:?   这不对吧?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迷糊,下意识质问了句‘凭什么’,然后杰森豁然起身越过咖啡桌,一拳打在他脸上,谜语人慢了一拍,想反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双臂被反制在身后,整个人都变得狼狈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梅根!”他怎么也没想到杰森一言不合就动手,可是他们怎么敢的?甚至杰森的行动还可能因为梅根的示意!   梅根刚才将手掩在自己的咖啡和点心上,看见几乎没有灰尘洒落,她很满意杰森迅速的动作,冲他点头后才对谜语人道:“道歉。”   谜语人不甘不愿地道歉了,但他是这么说的:“那真是对不住了,我忽视了你们俩的感情,以为陶德少爷可有可无,觉得他未来会是你的一个不小的威胁。”他到这时候都还不忘挑拨。   杰森‘哇噢’一声,“我将来会是小梅的威胁?是说我们将来会分道扬镳?那我真‘厉害’。”他想到就忍不住笑,但怎么可能呢?   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早就解决了!至于分歧,小跟班不知道,小跟班全听梅根的。   梅根:“爱德华,你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你在害怕吗?”   谜语人沉默了,看得出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下了反驳,他如同失败者一般垂下头,失意地道:“你都知道……你想说什么?”   梅根说中了,他就是害怕,害怕梅根会像那无形的东西一样影响他、欺骗他,将他扭曲成依然不像自己的样子,他渴望精神上的自由,却又害怕结果不如意,让他希望落空。   “如果你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对杰维斯做,他是自己恢复的。”梅根认为疯帽匠很顽强,他被迫疯了那么久,但他还是能稳定情绪,最终找到锚点。   “但你间接影响了他,对吧?”   谜语人苦笑道:“救我吧,梅根,我能付出一切,我别无他法!”   他拼了命地想摆脱束缚、挣开枷锁,而每一次挣扎尝试的最后,他都坐在阿卡姆疯人院的牢房里,徒然地从狭小窗户里望着天,他感受到灵魂的虚弱和意志的枯竭,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会被拖累死,被那些不断重复的无意义之事耗干才华,死得痛苦而无望。   梅根:“你信任我吗?”   “……我不知道。”   谜语人怔怔出神,“我的理智并不信任你,而另一方面我感性地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吧?事已至此也许都不重要了,小丑知道我的目的,连疯帽匠也察觉了,在我来找你之前,他就警告了我。”   “我是个失败者,败在那麻烦且无意义的精神症下,但梅根,我没有输。”他已经受病症影响到极为严重的程度,到现在还不忘计较输赢。   他只想赢一场,在万众瞩目下,然后被掌声鲜花和欢呼拥簇,其实诅咒谩骂也没关系,只要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梅根问:“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以至于时刻都想向观众验证你的聪明才智。”   “那又怎么了?”   “你把获取成功、获得夸赞然后开心满足这件事变得太复杂了。”梅根认认真真道,但她没让杰森放开谜语人,显然这样有利于他们谈话——   只有控制住了谜语人,他才能冷静下来、平和地谈话,不然他还有恃无恐或不以为意,他脑子转太快了,这是件好事但也不好。   很快谜语人也认识到这个问题了,他疑惑不忿地问:“我们非得这么谈话吗?”   杰森:“松开你的话,你就会东想西想,反而不听小梅的话。”   “我才不会!”   “你又激动了。”   情绪激动下意识挣扎的谜语人被杰森一手肘击打在背后上,一瞬间痛到他大脑空白,好像过了很久他才缓过来,不禁打了个寒颤道:“我需要的是帮助,而不是虐待好吧——”   杰森想了一下,诚恳道:“我觉得虐待你比帮助你简单多了。”   梅根点头,看向谜语人,“你的确是个麻烦。”   谜语人听出了他俩的潜台词,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说说你想要和我交易的吧,但那种东西免谈。”他说的是‘真心’,想想就让他感到恶俗不适。   “你做我的顾问。”   “你不是有位好顾问了吗?”谜语人意有所指道:“你笼络了双面人,其他人不知道,但你没法瞒过我。”   梅根:“那你知道我想把白熊做到韦恩集团那样。”   “天啊梅根,我还要夸你有志气吗?”   谜语人故意不说好话,然后就感到身后桎梏他双臂的手更加用力,他关节都发疼,像再过一会儿就要断了,他却止不住地笑,梅根对他有要求最好,证明起码能达成交易,而不是他上赶着求助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好了我不说了,我同意。”   杰森这才松开他的手,谜语人挺直脊背活动了下肩膀,他在目的还没达成的时候愿意出演诚信的态度,很好脾气地问道:“现在该你了,梅根,你能交付什么样的定金?”   梅根:“我很快会投资一家媒体公司,办一档节目,名叫‘白熊之星’。”   “你要我陪你玩过家家?”谜语人笑着发问,他就这幅脾性,只要确认安全、不受制于人,那他就学不会尊重,总意图挑衅,也许这是下意识的行为,或者说他习惯了这么干,所以改不了,他也似乎没有改的必要。   梅根挑眉看向他,带给谜语人一丝熟悉感,像小丑?抑或旁观的那个小子?好吧,他们都在她的成长过程中施加了影响,“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仅仅通知而已。   她的眼眸清亮至极,不论灯下还是自然光下都显得透彻,从前谜语人觉得她是个空白好懂的孩子,而现在他心底竟然不受控制地涌现出警惕戒备,梅根不是个好对付的孩子,她和他的老朋友们不同——   截至目前,没人懂梅根的手段、了解她的行事准则,即便他们看着她长大,然而对她的了解却又着实欠缺,从前她是被动的,而她现在显然想插手哥谭的事务,以白熊为起点,夺取更多的利益和地盘。   谜语人想起梅根说的‘韦恩集团那样’,眸色渐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她:“你该不会去做那些蒙面见不得人的事吧?”在他口中好像正邪颠倒,犯罪光明正大,义警事业反而见不得人一样。   梅根不想搭理,而杰森冲他明朗一笑,谜语人瞬间回忆起刚才的受制和疼痛,下意识抬起手格挡,其实杰森没再冲过来,他还警惕地看了他们好一会儿,确认自己不会被打,这才放下手。   这次谈话的末尾,杰森接到消息先行离开,谜语人好像有很要紧的话要说,先环顾了四周,这才直起身,越过桌面凑近梅根,对她说道:“我想明白了,其实节目只是个幌子,你是想对付……”   梅根不意外他能想到,仰头问道:“那你害怕他们,还是更害怕受精神症影响?”   谜语人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道:“你真不愧是小丑的孩子。”简直跟那个疯子一样疯癫不可理喻,什么都敢去触碰去挑衅。   “你下次夸我的时候不用带上我爸爸。”“好的,青春期叛逆小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9章 第 459 章 新的机械盒   “青春期叛逆孩子?”罪犯反问:“他这么说你?”   这位被称作‘上世纪传下来的老古董’的绅士喜欢看书, 尤其那种很厚一本、词句艰深难懂的书籍,有时是专业工具书,有时是哲学文学, 他很爱研究自己未曾涉猎的东西, 不断地学习不断地思考, 丰富思想, 进而更深地体会这个世界上所存在的一切。   罪犯现在就在看书,但梅根坐在他旁边絮絮叨叨自己的经历,他的注意力就不由转移,而照他的语气,显然觉得那不是合乎事实的话, 没有半分认同。   梅根歪七八扭地坐着, 趴在桌上一直捣乱, 用手指反复折叠他正在看的书页或者把书角搓卷,把原本干净整洁的书籍弄出不可复原的折痕,而罪犯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梅根身上, 沉默地索取答案。   梅根张口说话的时候, 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爸爸,你不觉得他说得对吗?”   “你有做什么吗?”罪犯由衷地疑惑, 他往旁边伸出一只手, 轻拍梅根的肩膀, “你有没有叛逆,难道我不清楚吗?”   而谜语人有什么资格评价他的女儿?他很了解梅根?   小熊满意他的回答,凑头过来蹭了一下他的肩膀,罪犯道:“不过你说, 你想创办‘白熊之星’?”   梅根点头,“嗯,一档节目,爱德华是策划和出题人,最主要的是我们的节目是可互动的,还会在哥谭市区里布置一些小彩蛋。”   “这对谜语人来说太简单了。”   “但他其实就是欠缺胜利的喜悦,他把胜利的条件设置得太高了,刚好这样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而且我额外给他设置了个‘挑战’。”   罪犯扯着嘴角笑了,他在三个小丑中是存在得最久的那个,脸上的褶子也更深刻,被天花板上的灯光打下深深的阴影,“你不是将那个任务交给了我们吗?”梅根总有她的道理,满不在意地道:“我也没有高估敌人呀,爸爸,我找帮手可以让你轻松一点。”   “好孩子。”   ……   随着寒冬到来,在圣诞节前,克洛伊通过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取得了专业老师的认可,她主动与蕾切尔沟通,希望增加更多的实践机会,而梅根决定私人资助她一间基础工具齐全的工作间,同时给予她一定程度上的作业自由——   除了初始配备的设施设备和耗材外,她想要新的器械和材料,每月都有一笔可随意支配的金额,只要用途清晰、不违反法律,随便她买什么、做什么,不需要汇报给梅根,也不需要立即出成果。   梅根把克洛伊带到工作间,这是作为惊喜准备的,当然也是克洛伊应得的。   她很聪明并且很上进,日常学习已经很用功了,从前梅根问过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克洛伊的回答是:“我认为已经够了,我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付出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现在梅根推开工作间的大门,对她说道:“我认为你能拥有更好的。”   梅根不是吝啬的老板,她很大方,落后一步看克洛伊走进已配备大部分基础加工设备的工作间,它的前身是一间厂房,面积不小,现在变成许多隔间,到处堆满了笨重的器械、工具和置物架,还有零零散散多张功能不同的工作台。   要说装修,基本没什么样式,重装的时候除了承重柱基本全敲了,然后按照国际标准施工,各类安全防护设施一应俱全,竣工前就测试了许多遍,确保一旦意外发生,系统能及时响应并处理。   梅根背手昂首地走进来,克洛伊已经快速观察了整个环境,回身的时候见她弯眼笑着,一副骄傲的模样,如同巡视国王的领土。   克洛伊冲她扬起灿烂的笑脸,却语气很轻地问:“给我的吗?”   梅根可没想把克洛伊惹哭,走近后语声也轻轻的,“是噢。”她不想说理由,譬如这是对她努力进取的奖励、她对自己朋友的信任、对追随者的投资……不是这些理由,通通都不是。   “我觉得你应该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间,”梅根伸出手肘轻抵身旁克洛伊的胳膊,“怎么样?喜欢吗?”   克洛伊:“我喜欢地不得了——”   她作为孤儿在教堂里长大,性格一贯谨小慎微,除了当初冒昧地抱了一把梅根,几乎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甚至连表情都是淡淡的,她想为梅根、为白熊做事是很久以前就萌发的想法,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但是她从未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刻。   就像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情绪起伏这么大的时候。   她止不住地笑,落下意味着喜悦的眼泪,梅根往她手里递了一包纸,说道:“我什么都没看到。”她知道克洛伊有很强的自尊,但语气没多认真,显然在开玩笑。   克洛伊也清楚,没忍住笑了声,冒出个鼻涕泡不过被她拿纸巾捂住了,没人看到,她抬眼隔着朦胧的水光看工作间,然后扭头对梅根说:“完了,boss,我一辈子都要追随你了。”   梅根拍拍自己的胸膛,“我这儿永远有你的位置。”她可真甜蜜。   她们两个说了肉麻话,相视一眼谁也没憋住笑,克洛伊不打算继续客气,挽起衣袖走向自己最熟悉的设备,当即开机试手,梅根看着那点电光,理智上清楚很安全,但她不熟悉设施设备就还是尽量远离。   克洛伊试手,梅根就把工作间里一些简易的注意事项讲给她,虽然还有一本操作手册,对操作规范克洛伊也肯定比她更了解,不过她还是认真进行了说明。   梅根:“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噢,必须严格按照规范来,不然我就关你的电闸。”   她才不会拿收回使用权来说事,那太坏了,用耗材威胁也不行,克洛伊要学习进步,练手是必不可少的,但关电闸可以,因为克洛伊目前没有收入,正处于心疼电费的阶段,只能依靠梅根老板。   克洛伊盯着手里的零件,头也不抬地道:“那我把这里的监控改改,加上智能检测程序,只要我有危险操作行为就通知你。”   梅根满意了,“你规范操作我就给你发奖金,涨每月固定的可支配金额。”老板挥挥手就决定送钱。   “每月固定金额?”克洛伊先是一惊,然后就明白梅根的意思了,这是她私人资助,还给了她很大的自由。   她不好奇梅根的资金来源,譬如白熊的规模应该没大到梅根作为未成年人能合法拥有并支出建造工作间且给她固定资助的大额钱款的地步,但好奇地问:“假如我超支了怎么样?”   “超支了和我申请呀,老板存款很多、打钱很快,如果你还有想要的设施设备或者什么东西价值很高、很危险、很难得,只要你会操作,能用且不对自己造成危害,老板也给你批。”   那她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了。   克洛伊完成了手头的事后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坚毅极了,“老板,你有什么理想请一定告诉我,我们一起把你的事业做大做强。”没人能威胁伤害到她的老板,也坚决不能让她的老板破产。   梅根冲她笑,年少的面庞上毫无阴霾,眉眼精致可爱,总之没什么威慑力。   克洛伊觉得她要更加努力了,想要维系自己所拥有的好的一切,守护得之不易的平定美好的生活,那么势必付出汗水体会艰辛。   这是为了减少不幸命运降临的可能,为自己争取变故发生时仍能游刃有余、从容应对的资本,克洛伊不想再回到拮据局促,只能奢求他人帮助的境地中去,她抓住了希望就不会放手,她选择自己掌握力量。   梅根将工作间的权限全部开放给克洛伊,但直到智能检测系统完成了才真正放心,至于克洛伊会不会暗改系统、欺骗隐瞒,她一点也不担心。   克洛伊有教堂里的家人,有明确的理想,有热爱的事业,她肯定照顾好自己,不会轻易涉险,而且那是她的专业强项,梅根虽然是外行,但不会随意质疑她的能力。   至于工作间的安全问题,会不会有人闯入或破坏——   工作间就在白熊的厂区旁边,公司直接将之纳入巡逻范围,而安保队中有不少人都拿到了合法持枪证,再加上英勇的奥斯汀,无疑能保障安全。   ……   圣诞节后,还没开学,梅根从阿卡姆疯人院里出来就收到了克洛伊的新年礼,一个崭新的机械盒。   黄铜色的复古机械盒上没有更多的装饰,零件直接固定在表面,大或小的齿轮彼此嵌合,轻轻拨动机关,每一个齿轮都转动起来,带动内部更加复杂的机械运动,然后盒子打开了,中间的空匣里,赫然是疯帽匠和杰森所创作的‘白熊之星’图案。   这是礼物,与其它任何都无关。   当收到它的时候,梅根反复打开机关又阖上,她喜欢这个礼物,看了好久后抬起头看向克洛伊,“我想拥抱你——”   梅根想表达亲近的时候从来不畏缩迂回,望向克洛伊的眼眸清透明亮,明白地昭示出欢喜,克洛伊主动上前来拥抱她,短暂相拥的片刻,她没有诉说心中的感激,收回手后,她觉得自己有了更多向前的动力。   梅根收获了喜欢的礼物,而白熊还没上班,她和克洛伊约在工作间见面,玩了一下午,定了晚餐送过来,晚餐后看克洛伊还想继续工作,她就从门缝里溜了出来。   鲍勃开车将她送到街上,圣诞才过去没多久,节日氛围依旧,她逛街买了一些小玩意儿,然后独自回家。   走过巷道的时候,梅根听到了蝙蝠车的引擎声,循着声音找过去,刚好看到一道漆黑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进入蝙蝠车,梅根探头探脑。   她刚走近的时候,蝙蝠侠就发觉她的动静了,意识到是位熟人,他坐在车上等梅根过来,梅根抱着装满东西的礼品袋问:“晚好,bat,能搭车吗?”   蝙蝠侠低沉道:“刚好有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0章 第 460 章 雨夜和披风   梅根上车系上安全带, 她对蝙蝠车很熟悉,也一点不害怕身边的蝙蝠侠,哪怕他身上沾染着挥之不去的硝烟味, 好像才脱离战斗不久, 整个人气势锐利非常。   “你这是才忙完, 还有新的任务吗, B?”她没有刺探的意思,只不过随意招呼,并且知道蝙蝠侠不会介意。   “没什么要事,你的司机呢?”   因为杰森和其它原因,蝙蝠侠了解不少梅根的事情, 以及阿尔弗雷德也去过达蒙家, 还和那位最早承担男保工作现已成为职业管家的戴维斯男士交流过, 两位管家一样身兼多职。   蝙蝠车已经启动了,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梅根边从脚边拿起礼品袋, 边说道:“我想逛街就让他先回去了。”她从礼品袋里找出一个安装了弹簧会不停弹动的小鸟摆件, 撕下底部的胶贴, 顺手粘在操作台上。   蝙蝠侠:“摆件?”放在蝙蝠车上?   原本正在赶来与蝙蝠侠会合的红罗宾看见车内的监控,没忍住发出笑声,他没关闭通讯频道, 于是蝙蝠侠听到了。   红罗宾调侃道:“看来你在忙, 那我就不打搅了, 一会儿斯普朗大桥见。”他也有交通工具,譬如罗宾摩托,再不济还能调动蝙蝠机,独自赶去不是难事。   至于告知正执行潜入任务, 仅与神谕单线联络的罗宾,红罗宾觉得还是不让他分心为好,难道在蝙蝠侠身边,梅根还能遇险不成?   梅根不知道还有人关注着这里,相当自然地点头,“对呀,你要的话就放在车上,不要就交给杰森。”   她说话的时候,小鸟摆件还在不住地点头,而这个很幼稚的摆件不论给谁,梅根相信他们会仔细收好,当然了她不是坏蛋,没在摆件里加装零件,拆不拆也随他们,东西送出去就不归她管了。   “我会把它放在别处。”蝙蝠侠道,意思就是他收下了,不会给杰森。   梅根露出笑脸,她想起自己今天收到的礼物,于是郑重地从口袋里取出机械盒,耀武扬威地拿给蝙蝠侠看,“看,这是我未来的好帮手给我做的——”   年少的孩子炫耀自己收到的礼物,在并不忙碌急切的时候,车辆自动驾驶,蝙蝠侠拿过机械盒,他其实看一眼就知道其运作原理了,却动作小心地拨动手指,顺着梅根的指引打开机关,看到盒子中心露出‘白熊之心’的图案。   杰森曾跟自己夸耀过,那是他和疯帽匠一起设计的。   “精妙的设计,是那个叫克洛伊的女孩?”不难从设计和做工中发觉出用心,蝙蝠侠甚至欣赏这样的礼物,哪怕它仅有观赏价值,然而心意是无法用价值来衡量的。   梅根抬起下颌,骄傲得好像她被夸赞了一样,“对呀,克洛伊超厉害,你推荐的老师也很棒,现在克洛伊要报进阶课程,你有什么推荐吗?”   按理来说她有很多途径给克洛伊找合适的老师,但她想保护自己未来的好帮手,不论克洛伊将来如何选择,现在她正在学习的阶段,不该受到太多外界的影响。   蝙蝠侠显然也清楚她的顾虑,沉吟片刻,“可以给你推荐几个人和几门课,如果白熊拿不到介绍信就联系我,然后我这儿还有一些书目,她有天赋也还年轻,尽可能多尝试些方面。”他说完就从腰带里取出钢笔和mini笔记本,埋头书写起来。   梅根开心地应了声,“谢谢你,bat.”   蝙蝠侠写好书目递给梅根,抬手关闭通讯和车内信号,转头看向梅根,他上半张脸完全被掩盖在头罩下,眼睛部位是特殊的白色材料,不影响视线且配备多项功能,而仅仅依靠下半张脸的肌肉运动和嘴角弧度很难辨别出他的情绪。   但他现在心情也许不坏,态度随意地问道:“谜语人怎么样?他有给你找麻烦吗?”   “他陪我玩‘过家家’,一开始不乐意,之后就沉浸其中了,昨天他打电话给我,说节目的神秘氛围不够,彰显不出他这位幕后者的聪明才智,他想加点塔罗元素。”   蝙蝠侠嘴角微动,“你的看法呢?”   梅根依靠在椅背上,伸出一根手指摆摆,“他凭什么干涉我的想法,我告诉他我要成绩,他出的谜题好、吸引更多观众、扩大舆论范围,那我会考虑给他拿的身份造势,比如‘世界上最聪明之人’,假如能打败他,可以获得一笔奖金。”   “他打算出道吗?”   “不知道,看起来是想当娱乐明星。”   蝙蝠侠没忍住笑了声,梅根就侧头探身看他的表情,不过他情绪收敛得太快了,她‘啊哇哇’怪叫,不过这只是个小插曲,梅根看了看窗外,再看仪表盘旁边飞速变换的定位地图,向他道:“这好像不是我回家的路。”   她不担心蝙蝠侠会拐小孩,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他有这样的想法,那她爸爸早就应激了。   蝙蝠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沉静地颔首,“刚接到消息,杀手鳄出现在格兰特公园,他应该有消息想告诉我。”   梅根:“噢,那哥谭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事件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你是指什么?”   “恶性犯罪事件?”   蝙蝠侠看了眼梅根,不置一词,他知道梅根身世复杂,却从未想将她牵扯进来——他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她与阿卡姆疯人院中的罪犯们关系密切,却从没参与过犯罪,不论他们出于何种考虑抑或单纯的保护、梅根自己的意愿,蝙蝠侠都不打算打破这样的平衡。   梅根却把自己的话接了下去,“等我忙完这些事以后,我也要行动起来了。”   蝙蝠侠听出了她的潜台词,他想说不用,而梅根说:“我猜你想说不用,觉得我还小,我也并不知道该如何打击犯罪、可能没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她看着侧头看向自己的蝙蝠侠,他身形很高大,哪怕蜷缩在车内也仍比她高出一大截,投来的目光居高临下,却是温和包容的,甚至有几分忧心。   忽然落雨了。   细雨落在车窗玻璃上,轻轻地敲击着,梅根冲蝙蝠侠露出笑脸,每个人在关键的成长期都不可避免受到来自他人的影响,梅根也一样,尤其她收获的第一个近乎同龄的伙伴就是罗宾,于是她的笑容一样明朗灿烂。   梅根抱着手臂道:“打住,我可不会听你的。”连内容和语调都像罗宾,但他知道两个孩子的内核乃至脾性都截然不同。   “这是我自己的意愿,是我从小的愿望,我希望能帮助他人减少不幸与痛苦,让他们获得好的生活。”   “我可以做到的事为什么不做呢?我想帮助受苦的人们,就像当初韦恩集团资助我,让我爸爸不再辛苦,得到了机会获得现在这一切。我是幸运的那一个,而世界上还有很多身陷困境的人,指不定他们也只需要一份希望、一个机会。”   其实他们一并心知肚明梅根的身世不是如此,然而梅根还是这样说,那她究竟怎么想的?   她的愿望很小,希望世界上不再有为孩子操劳到重病离世的母亲,不再有为孩子而在他人面前落泪的父亲,不再有更多可怜的‘梅根’。   她的愿望很大,犯罪是很坏的事,会造成许许多多受害者,他们可能因医疗而破产、流落街头,可能因受骗而负债,可能因失去某位家庭成员而支离破碎,可能因被胁迫而犯罪……而这些不幸本可以避免或制止。   蝙蝠侠道:“哪怕你可能被卷入危险之中?”他没有抨击梅根的理想,也不会批评她天真或执拗。   世界因理想主义者的存在和行动而变得更好,即便她梅根还是个孩子,然而她的理想熠熠生辉,不应被人居高临下地随意指点,那不是指教,只是盲目自大,他其实相信梅根能做到。   “危险是什么?不知道呀。”梅根故意作怪道。   她身上没有义警一贯具有的牺牲感,只不过认为这是轻松简单的她能做到的小事。   蝙蝠侠清楚梅根有所底气,却还是严肃郑重地道:“你不能忽视可能遭遇的危险和潜在威胁,因为你不知道……”敌人有怎样的手段,他们或卑劣或聪明或暴虐或自大,其中还有拥有强大力量的非人类,每个敌人都不容小觑,无法轻易对付。   梅根听了一点,然后就觉得他话好多,捂着耳朵道:“不知道、不知道,Batman难道你觉得我会挑战那种很强大的敌人吗?”   蝙蝠侠注视着梅根,似乎叹了口气道:“好吧,梅根,你能保护好自己的对吗?”   梅根仰头冲他笑,“那当然,而且爸爸和朋友们都会保护我的。”   她有许多正义伙伴,比如蝙蝠侠和罗宾,还有许多坏伙伴,而他们都会为她稍稍退让、保障她的安全。   蝙蝠侠不预备深究梅根的关系网,蝙蝠车也到地方了,他解开安全带的时候,梅根记起了什么,“对了,我今天回去得晚,还没打电话告诉我爸爸。”   她拨了号码,对面接听得很快,梅根问:“爸爸,你今晚回来吗?”对面笑问道:“怎么了?你还没回家吗?”   蝙蝠侠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随着远离,话语声一点点地模糊,而他一直往前走。   杀手鳄早已等候在格兰特公园的路口,他巨大且怪异的身形在昏暗路灯下显得恐怖非常,尤其一双眼睛如同兽类一般微微发亮,他的呼吸声一时极静,一时闷沉得如同雷声,在这雨夜里像正预备狩猎的猎食者。   蝙蝠侠走到他面前,几乎完全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然而他们之间的气氛并未剑拔弩张,相反平和地交流着情报。   杀手鳄给的信息很简短,说完就准备离开了,至于他听到蝙蝠车内另有声响,原本毫不在意,但莫名地向那边撇去一眼,刚好他投去视线的时候,车门打开了条缝,从里面伸出一条纤细的胳膊。   直觉比一切都先意识到那是谁,杀手鳄脚步一转,甩开蝙蝠侠径直走了过去,“梅根?”他语气略微迟疑,大概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蝙蝠车上、她和蝙蝠侠之间的关系。   蝙蝠侠绑架了梅根?他怀疑梅根的身世?他们俩想针对小丑?   杀手鳄满腹疑惑,而他速度极快,在梅根把车门大开之前就将之按住,外面还在下雨,如果雨落进去她可能会感冒,而一条狭隘的门缝就够了,足够杀手鳄看清梅根没有遭受胁迫,她怀里抱着礼品袋,蝙蝠车的操作台上还多出个格格不入的小鸟摆件,是谁的手笔显而易见。   梅根向他招呼道:“晚好呀,韦伦。”   杀手鳄:“你这是?”   “刚好碰到了B,他送我回家。”梅根理直气壮。   杀手鳄沉默地将视线投向蝙蝠侠,蝙蝠侠笑问道:“怎么了韦伦?”其实他们关系不差,有时会互开玩笑。   杀手鳄只不过看了他们几眼,向梅根叮嘱“早点回去按时休息”就走了,蝙蝠侠则顺势将梅根那边的车门阖上,他回到驾驶座的时候,梅根向他递来一条在车内找到的毛巾,他接过来简单擦拭了下头盔和披风。   梅根说:“我保证他绝对一肚子疑问。”今夜她本来不用露面,却故意彰显存在、吸引杀手鳄的注意,也只和杀手鳄简单招呼,摆明了是作怪。   蝙蝠侠:“那他就疑惑去吧。”   不知道他的话哪里好笑,梅根笑了起来,蝙蝠侠也微微勾唇。   车外夜雨冰冷,车内装载了恒温系统,窗户上已经凝结了细小的水珠,梅根伸手在车窗上画了个小熊脑袋。   告别杀手鳄以后,很快就到下城区,一路都是梅根所熟悉的风景,蝙蝠车开到了通往达蒙家的主路上,停靠在路边,而从车上到门口还有一段无遮拦的路。   蝙蝠侠下车之前对梅根说:“先别下车,等我一下。”   那梅根就等了一下,看见蝙蝠侠从车头绕到自己这边,为她打开了车门,而他同时提起披风一角,以手臂作为支撑,架起了一角没有风雨的空间,他伸手从梅根怀里接过礼品袋,低头注视年轻的孩子钻到自己的披风下,轻轻揽住了他的腰,这才起步。   一段不长的路程,梅根几乎没感到风吹雨淋,而且披风是有温度的,她偷偷伸手摸了一下,材质特殊、手感很好,蝙蝠侠看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梅根问:“你还有披风材料吗?”   “做什么?”   “我想做一张防护毯,到时让鲍勃放在车上。”   这也算防护手段,蝙蝠侠没有拒绝,“你可以和罗宾沟通细节。”   “这算定制对吧?”“是的。”   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走到达蒙家门口了。   房檐下,蝙蝠侠放下攥着披风的手,梅根没有着急找钥匙进门,仰头看向身旁这位身形漆黑高大,实际并不严肃,相反温和包容还很幽默的黑暗骑士,她说:“你以后要是有空,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噢。”   蝙蝠侠应道:“好。”他看着梅根开门,然后跟上去将礼品袋放进门内,但他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原本想凑160w字整,但我太喜欢这章了,再加字反而画蛇添足。码字过程中还有小插曲,我:如果地狱一点,丑爹扮演的亚瑟在门口接人,还是算了,温馨一点。小伙伴:善良作者人格上线。所以这一章没有地狱。bat好! 第461章 第 461 章 laure   寒假还没结束, 梅根在家仔细规划自己接下来所要做的事,她有很多零花钱,即便建造展览厅、宿舍楼, 以及资助克洛伊花了部分, 然而还剩下三分之二, 其中还不包含她收到的珠宝和矿脉。   梅根以不健康的姿势趴在桌上, 拿着笔算了下自己目前零花钱总和,发现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她发出怪叫:“爸爸,我想花钱——”   另一边正在写计划书的小丑头也不抬,笑问道:“怎么了, 亲爱的?你是没钱可花还是找不到花钱做什么?”他问得很有水准了, 完全清楚梅根的存款和困扰。   梅根脑袋枕着小臂, 她闻言噘嘴,刚好被抬眼的小丑看到,梅根长大了, 但有时还是喜欢扮孩子, 抑或说孩子气从未从她身上消失, 但这算不上问题,孩子喜欢在大人面前作怪或扮可爱,分明是亲近和依赖的表现, 如果孩子从不这么表现, 大人就得反思下自己了。   正因为梅根有那么多毛绒绒且可爱的烦恼, 给他带来许许多多让他轻微不适却完全放不下的麻烦……所以他才无力挣脱这个以温情掩饰的陷阱,掉入名为爱的无边沼泽。   小丑看梅根一副不高兴模样地点头,他没忍住笑,但究竟哪里好笑了?   梅根更不高兴了, 伸出另一只手拽小丑的袖口,把他的手拽过来、摆在自己面前,然后捏他的皮革手套,小丑动了动手指,而梅根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   “想要什么就直说,梅根,你不能在有所求的时候还让人猜你的心思。”   梅根认真地反驳:“不对,我没有要求助你。”   小丑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显然他们俩都知道,他也不再继续招惹,反手握住梅根的手腕,让这个孩子安分点儿,“那和我说说你的烦恼吧,两个脑子总比一个好使吧。”   梅根‘恍然大悟’道:“对哦,你是最阴险的那个。”那么脑子一定很好使了。   最阴险的那个笑而不语,三个小丑的性格行事其实各有不同,他的眼神更像蓄势待发的毒蛇,不过此刻温情的氛围淡化了那份阴险狠毒之意,他对梅根的评价不以为意,那梅根就说了下去。   “我就是觉得,这样转化资产好慢,要经过好多手续,还要等待。”   这就是梅根目前的困扰,她很有钱,但没法直接做慈善,虽然白熊从正式盈利起就资助特殊儿童关爱基金、东区不少福利机构和部分家庭困难的员工,但那是白熊,而不是梅根。   白熊资助谁,谁也管不着,那是合法经营产生的收益,明面上属于亚瑟·达蒙,实际谁都知道这是梅根的任她处置的私产,孩子大了,该有这样的自由。   在很多时候,经济上的拮据会磨损人的心气和志向,即便世上从不乏坚毅或大气运者摆脱苦困干成大事,但这对富有资本的家庭来说属于不必要的磋磨,所以不论小丑还是阿卡姆众人都没打算在这方面苛待她。   小丑给她创立了公司,她能参与公司的决策,但没给她很多的零花,她自己花用完全足够,但假如为白熊添置资产、资助设施设备齐全的工作间,那就不够用了。   所以梅根用的是阿卡姆里那些人给她的零花钱,她做以上的事完全没问题,却没法直接做慈善,不然给她零花钱的人保不准会恼怒——   即便钱已经给了梅根,他们也没想小气地收回,可总归会心里不舒服吧,怎么他们是坏蛋,梅根反而去做好人好事?   其实这不是多严峻的问题,只可能带来些小麻烦,但梅根从来将界限划分得清楚,她也不想给受资助者留下隐患,使无辜的人们被那些不同寻常的角色注意到,那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的局面当然是小丑有意而为,梅根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动脑子想办法。   他已经奠定了基础,在这之上梅根学会了借力是她的本事,只要她能转化别人赠与的、有隐形条件的资产,将之变为独立的或属于白熊的资本,她想做什么都行。   小丑笑了笑,“你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没耐心了呢?”这并不是责怪的口吻,他知道梅根只是在撒娇而已,她倾述烦恼,并不一定要得到解决。   梅根趴在手臂上,睁着明亮透彻的眼眸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爸爸,我想长大了。”   “真是可喜可贺,”小丑放下手上的事物,起身走到她身旁,揽住这孩子的肩膀拍了拍,“但这事就像你当初不愿意长大一样,人的意志无法撬动时间转盘,你只能顺应时间的走动,主动去配合。”   梅根:“道理我都懂。”   小丑:“这就是成长,你只慊弃它太慢了,而每个人都是这样。”   这不就是无意义的话吗,小熊气鼓鼓地叫道:“那你就当我青春期吧!”她逗笑了她爸爸,小丑道:“好吧,你想做个出息的孩子,所以才烦恼。”   “你预见了未来将摘取的果实,这才想早点催熟它,而从另一方面来看,这是你注定成功的征兆,对不对?”   这话就很好听了,梅根笑起来,“你说得对。”她轻易就被哄好,一下支棱起了脑袋,小丑预料她的举动,恰时挪开了手臂这才没撞上。   梅根起身抢过小丑的计划书和笔,仔细看了他所写的内容,小丑就知道他写的都成废案了,如果他照原计划行事,这熊孩子保管向某些该死的糟糕角色告密,她干得出这事,而且知道他不会怪她——   他自己没保管好方案,提前泄露,怪梅根简直无理取闹,如果他想严格保密,那一开始就不该在梅根面前书写。   那些废案就当做为他们的亲子时间牺牲了吧,还增加了互动,倒也不算失败。   梅根把已经写了字的几页纸撕掉,扔给小丑,现在笔记本和签字笔都是她的了,她就这么横行霸道,梅根还没想好要写什么,就转笔玩儿。   她忽然抬头和小丑说:“我有点想法了。”   小丑当然配合地问道:“那和我说说?”梅根的想法是不需要保密的,因为本来就需要小丑为她帮忙做事。   梅根郑重其事地道:“我想为白熊打造一款ip,我觉得可以提前规划和准备了。”   白熊已经开放了展览厅,之前售卖的‘爱丽丝梦游仙境’主题玩具玩偶销量大爆,也为他们打出了知名度,还有企业走上正轨,官方和媒体报道也多了起来,人们总好奇达蒙是如何白手起家逆袭成功的,再加上‘白熊之星’节目也已获得不少受众……   小丑望着面前已经很有主意,计划还很可行的孩子,不免欣慰,他将一只手背在身后,俯身向她道:“打造一个好的ip不是那么容易的,它得有一定内核,还有设定和内容。”话里直接设定梅根不想要粗制滥造,他当然猜对了。   梅根侧过身和他对视,眨了眨眼睛。   “那我们设定无边宇宙,从一颗星星的降临讲起吧。”   流星带来一枚被陨石重重包裹的种子,然后万物复苏,世界因此变得多姿多样,一切爱与纠葛,那些微小的幸福、甜蜜的陷阱、温馨的情节……   故事由此开启。   ……   一个好的ip需要精心打磨,且需要不止一个角色,要考虑大众审美,但同时要有独特的设计或画风,为它们设置形象和定位,宣发时还需要流量造势,必须考虑舆论风向,提前准备不同情况的应对方案,且对应ip的是新的岗位、新的员工、新的办公地点和器材……   其实外包也行,不过梅根不乐意,她又不是没有钱,但娱乐和制作可不搭边,她需要一个新的公司,然后招聘专业人员。   这些事只能一件件慢慢来,不可能梅根才提出构想,马上就完成,还好她和小丑对话完后就不着急了,她都还没想好公司命名呢。   梅根不想在电话里和杰森说这事,于是直到开学后一起相聚的时候才说。   开学前两天基本都是课堂小测和领新书,没正式开始教学,放学也放得早,但社团活动不容忽视,还得去开会,听社长和干事们讲话。   梅根和杰森还在读书社里,没想退社,走在去礼堂的路上,梅根说了自己的想法,杰森轻快地问道:“打造ip和新的公司?那我们要么开征集美术设计吗,还是把任务交给我或杰维斯?”   在空旷公开的环境下,哪怕别的同学距离他们有段距离,他也没有直说疯帽匠。   梅根:“对呀,没想好名字,暂时没这个打算,以后再说。”她有自己的主意。   杰森转头看向身旁的梅根,歪头示意疑惑,梅根摸了摸下颌,“我想自己创作。”不过她有点蹙眉,显然并无头绪。   杰森想了下,决定迂回作战,“那我可以投资你的新公司吗?”   “我有很多的钱。”梅根觉得自己不缺钱、不用投资。   但杰森不是这个意思,他冲梅根挑眉一笑,“我也有,而我以前和现在都为你工作,未来也不例外。”   他想捆绑梅根的心思明明白白,梅根在草坪小道慢慢地走着,忽然问道:“永远就是无处不在吗?”   杰森:“或许吧,就像你爸爸那样。”   那是很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了,梅根瞬间就理解了,“那好吧。”   “我想好我的新公司名称了,就叫‘laurel stars’。” 作者有话说: 新公司起名就像白熊与小丑无关,现在月桂星也与杰森无关。这是梅根的意愿,是她的理想以及对母亲的纪念。 第462章 第 462 章 月桂星与熊   梅根给自己的新公司取名‘月桂星’, 她爸爸没半点看法和意见,别说那本来就是梅根的所有物,没人能干涉, 就算她取名‘月桂熊’也没什么。   反正劳伦死了那么多年, 是不可能复活的, 他完全用不着和个死人争。   不过不论谁顶亚瑟·达蒙这个身份, 都有的忙了,梅根决定将新公司也开在东区,就在白熊不远处,至于为什么隔了段距离,因为梅根觉得自己的公司规模未来一定会扩大, 所以提早预留出用地是必需的, 白熊是这样, 还没影的月桂星也是。   那么亚瑟就得去跑手续,梅根钱给得爽快,但他得拜访多个市政部门, 上下打点, 然后走合规流程签署合同, 而由于东区是特殊地区,大概可以申请下来一笔补助金和政策减免;   还有银行那边更支持贷款,他也得给梅根的小金库省点儿, 要开一家公司, 花钱的地方还多着, 不然日后这孩子有别的花销,可支配的钱不够可就太糟糕了。   而这过程中,亚瑟把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环节、他的遭遇、他的顾虑都掰碎了,详细地讲解给梅根, 他清楚地知道这孩子和自己理念相悖,甚至立场也相悖,然而他还是把那些有用没用的信息全部灌输给她。   她获得安稳的生活已经很久了,在如今未成年的年纪,也少有什么事需要她亲力而为,优渥的生活培养她的心气,获取的助力成为她的底气,她也算笼络了一伙‘打手’,譬如杀手鳄、毒藤女、贝恩、疯帽匠等等,还有义警的支持……   看似那条道路正平稳向上,光明得耀眼。   她早已跨越阶层,与真正的底层和现实的社会有了不小的偏差与隔阂,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她的心气志向全都落在不合时宜的地方?   这并非他杞人忧天,他看过太多人气势昂扬地出发,最终变得面目全非,像双面人就是其中一例,他没承受住来自他人的恶意和命运的戏弄,成功葬送了自己的未来。   那么他所养大的孩子呢?   她应该更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明白世事与人心的多面,拥有更强大的内心,不至于在什么时候被挫折打倒就一蹶不振……   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认知,认知不到,那么就不过一个蒙眼堵耳的傻瓜,也许对有些人来说愚蠢蒙昧也能带来‘安稳’和‘幸福’,然而那些虚伪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只不过蠢人无可奈何的自我安慰抑或说蒙蔽。   他一直都知道梅根是个聪明孩子,她不可能变成那副模样,那就更不能浪费她的才能,尽早铺路总比她自己日后撞得头破血流好得多,即便她未来只可能遭遇些小挫折,不太能伤筋动骨,但能避免发生的事为什么不避免呢?   这又是一夜,亚瑟忙完了风尘仆仆地回来,和梅根交流创立新公司的进度,他甚至没时间将自己换回小丑的装扮。   达蒙家的晚餐已经吃过了,但他们还是坐在餐桌边,因为梅根正拿着绘本涂涂画画,餐桌的高度比茶几合适多了,至于笔记?梅根记得住他说的内容,那就不用通过手写的方式加深记忆。   亚瑟说道:“我想太多人给了你好印象,你可能不记得有些不那么好的人是什么样,就像今天的泰勒秘书,他贪惏无度并且通常拿了钱后并不办事,但他偏偏处在关键位置,这种角色我们该怎么处理?”   “把他处理掉?换一个拿钱办事的?匿名举报?所需的时间太久了。还是拿他收受贿赂的证据威逼利诱?”他一条条例举,想知道梅根怎么选,还是有别的想法。   梅根手撑着脑袋,头也不抬地问道:“那他很坏吗?”   亚瑟:“他在这方面胆子反倒不大。”   梅根:“我记得你之前给我看过他的资料,我觉得布鲁斯可以处理这件事,他和熟识的官员说一句话,应该比我们想别的办法都简单,就当我们攀上了韦恩的关系吧。至于他收受贿赂的事,不久后会有人去查。”   梅根不考虑把人‘处理掉’,那很坏,而且很麻烦,原本简单的事会变得复杂,而匿名举报就像她爸爸说的,太浪费时间,至于威逼利诱,这其实在给自己留下把柄和污点。   这种时候韦恩的关系就很好用,韦恩本就是扎根于哥谭百年之久的家族,与大多数富豪官员都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他打声招呼,比白手起家、毫无根基的达蒙自己钻营好使多了。   亚瑟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神情,但他还是笑着,“好吧梅根,这是可行的。”   但和韦恩有关系的是梅根,她得自己去当说客,虽然就亚瑟对老朋友的了解,他恐怕乐得参与进这孩子过家家的游戏里,他好像把自己当成大家长了……   他脸上的表情明摆着不爽,而梅根视若无睹,把手里捏着的铅笔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咔嗒’声,她才想说什么就忽然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亚瑟可不知道有什么人会来拜访他们,他狐疑地看了眼梅根,但她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显然要他去开门的意思,那他就去了。   他拧开门,微微低头看到个他不待见的小子,亚瑟:“你来这儿做什么?”怎么,今夜罗宾小子不用去夜巡?他就这么黏梅根?   他们用明面上的身份相处时,即便不待见彼此,但还是勉强装出平和之态——当然仅限梅根在场的时候。   杰森仰头冲他扬起灿烂的笑容,语声轻快道:“晚好,达蒙先生,我和小梅约了今晚商量些事情。”   “什么事情?”亚瑟如何不好奇呢?   杰森并不回答,反倒看他将门扉半掩但好歹露出半边身体,那他就顺势从亚瑟腋下挤进门缝,他学得跟梅根一样作风一样顽皮,亚瑟回身,意味不明地凝视着那男孩的背影。   杰森察觉到他的视线也不以为意,走到餐桌旁,干脆霸占了亚瑟之前的座位,把椅子挪到梅根旁边,和她坐在一起,他问道:“小梅,你说形象设计差不多完成了……”   梅根把手里的绘本往他那边推了推,纸张中心是一只戴月桂冠的白色小熊,旁边还有蓝色的小狼、黄色小猫和彩色海螺。   “天呢,好可爱!”   “这是月桂熊、帕妮、多洛斯和室女螺。”   杰森轻轻地用手指触摸纸张,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欣赏,他说:“我觉得很完美,小梅,它们和你往常的作画风格不太一样。”显得更加灵动,富有生气。   梅根弯眼笑了起来,‘嗯嗯’点头,“这次我很有灵感,有很多想法都尝试过了,最后选出了这些形象,不过我不太会画,更多的设计也不会。”   “大致形象就这样,我打算把美术和场景交给杰维斯,杰伊,”她看向身旁和她一样手撑着脑袋的杰森,“故事背景和剧情创作交给你可以吗?”   其实她知道,不论杰维斯还是杰森应该都很乐意为此出力,但她还是问询道。   她望向杰森的眼眸明亮且带着笃定,杰森挑眉道:“荣幸之至。”   他们两个孩子交谈着,亚瑟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后来还去厨房给他们一人端来一杯热茶,至于茶里会不会多出什么东西——   他们在一个温馨、幸福且安稳的家中,在这儿不会有任何伤害。   杰森离开之前向梅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找另一位主创成员?”   他们正站在门口告别,梅根站在门内,温暖的光芒从她身后天花板上洒下,让她脑袋轮廓外翘起的每一根发丝都在发亮,她的面庞逆着光,但并不防碍杰森轻易辨识出她脸上细微的神态变化。   梅根闻言笑了一下,“周末吧,到时约在俱乐部。”   不是他们加入的冰球俱乐部,而是从前理查德·龙教导梅根拳法、丧钟教导他们剑术的废弃俱乐部,杰森显然领会了,他向梅根伸出一只手的时候,梅根也正好伸出,默契非常地击了个掌。   “那就说好了,具体时间通知我。”   “对了,在他确认加入进来后,我想去拜访布鲁斯噢。”   杰森:“那阿福会很高兴的,我一定让布鲁斯预留出时间。”他不问梅根找布鲁斯想做什么,或者说他已经猜测到了部分,但梅根有打算了,他就决不能自以为是地干涉。   或许他可以央求布鲁斯,从情报方面获知梅根或白熊遭遇的麻烦,然后悄然替她解决,但这样真的好吗?这样当然不好,这不是为梅根解决麻烦,而是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干涉,无视了她的主体意识,将她当做弱小者。   连亚瑟都是一步步培养梅根,教她如何处理事务,而不是直接替她解决一切问题,让她生活在‘无菌空间’里,那不是爱,而是盲目自大。   杰森走向路边的轿车,今天是阿尔弗雷德接送他,而他不打算拜访达蒙家,就在车上等,杰森走了过去,拉开车门时忽然回身,看见梅根还站在门口,而亚瑟也来到她身边,他们一并注视着他。   他笑了一下,坐进车里,对阿尔弗雷德招呼道:“出发吧阿福,我听说今天迪克回来了?”   他们没相聚在韦恩庄园中,而是在哥谭的夜风里。   罗宾鸟动作娴熟地使用爪钩枪飞跃天际,很快就见到了全副武装的夜翼、红罗宾和蝙蝠侠,他们都在等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3章 第 463 章 想实现童话   周五下午放学得早, 梅根、萨拉和杰森照例去打了场冰球才告别。   梅根拎着装备包,抡着球杆的姿势格外潇洒,场外依旧有球探想签约她, 但还没靠近就被杰森拦下了, 然后杰森就遭遇了想签约他的球探, 其中甚至有人想打包签约她们俩。   杰森娴熟地应对, 对他来说应付这群人比他跟着布鲁斯参加宴会轻松多了,只用视对方态度或委婉或直接地拒绝,总之没谁能说动他。   走出冰球俱乐部以后,杰森不再管身后的人,小跑几步跟上梅根的步伐, 装作埋怨的语气道:“他们越来越过分了, 其中有人打听了我们的情况, 还想把我们打包卖了。”   梅根好奇问道:“他不觉得韦恩会追究吗?”   杰森低头冲梅根笑,玩笑道:“谁知道呢?可能觉得我是叛逆青年。”   他的身世经历的确符合美国文化中叛逆者的形象,尤其街童出身, 被富豪收养, 在上流社会中的形象依旧不讨喜, 后来为寻亲生母亲被穷凶极恶的罪犯所绑架,侥幸生还,而再度回到哥谭时, 韦恩庄园里又有了新人。   非常戏剧化的遭遇, 也就导致外界揣测不断, 那些小报笔者真是写了很多疯话,还时常提出新的看法新的观点,让杰森自己看到都大感震撼——那写的是他和布鲁斯吗?还是同名同姓者?   而这也给了有些人错觉,觉得他们可以拿捏叛逆期的孩子并借此攀上韦恩家族的关系, 在杰森面前说得天花乱坠,好像只用把他包装一下,他立马就能火遍全球。   如果他们想签约梅根、跟他说夸奖梅根的话,那他还有点耐心,但有旁的心思他就不爱听了,尤其有的蠢货觉得他能替梅根做主,这可能吗?   杰森想到这里不由嗤笑,拖长了语调道:“他们又得助力我上小报了,小梅你呢?”他经常蹭布鲁斯的影响力被报道,外界总讨论他的身世、举止和脾性,而无论褒贬对他来说都不痛不痒,除了有些过分或越界的话题外,很少约束媒体。   但梅根不同,有关她的报道都是从她爸爸那儿传出来的,没有什么笔者乱说话,明显是达蒙的手笔,而有关她运动天赋的事情,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泄露。   梅根将装备包扔给杰森,她扔得轻松,杰森也接得轻松,然而包里仅仅一双冰球鞋就有差不多3.5磅,再加全套护具和湿巾、水杯等,足足有四十多磅重,手里少了样东西,她抡起球杆将路边一颗不小的石子打进绿化带,然后驻足。   “我没兴趣暴露喜好什么的,他们不需要喜欢我,只要认识我就行了。”   也许这是一句很奇怪的话?   梅根想做少年天才,但她不想暴露过多的个人信息,她不需要无由和无礼的喜爱,她想要的不是名气,而是影响力。   “我会一直和我爸爸挂钩,所有人认识到我,只因为我是白熊的继承人,白熊为我而创立,我参与决策并且已有成果,当我想出名的时候,他用这个给我铺路就够了。”   梅根平静的神情中带着笃定,“他未来所有都是我的,他会千千万万次重复,直到所有人都相信,直到我成年,他把所有权都转给我。”这就是她和亚瑟商量的营销策略,所以她不需要别的曝光。   杰森望着梅根,忽而弯眼笑道:“他很爱你。”   亚瑟爱梅根,这个身份下的扮演者爱梅根,爱到近乎毫无底线地为她妥协,他甘心扮演一个‘好人’,其实只想维持‘好父亲’的形象,为此可以忍耐一切。   梅根昂了下脑袋,“那是当然,他是为我而存在的。”   她说的是亚瑟·达蒙这个身份,杰森显然不会误解,不过他好奇地道:“那他以前都为你做过什么?”他好奇梅根小时候的生活很久了,但之前从没问过,在一开始的时候,一直是他说,他表演和夸耀自己,他等梅根慢慢地开口,他们慢慢地熟悉。   时间一直向前,而在很长的时间里,梅根只处在现在,没有能力远望,也很少回望。   梅根杵着球杆,简单回忆了下,“爸爸给我梳头发?扎辫子,做牙齿窝沟封闭,他总喜欢逗我,说难听的话,但我也叫他不高兴,然后看舞狮子……”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杰森轻声问道。   梅根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但她理所当然地道:“不知道,我觉得他可能第一眼就有点喜欢我。”不然他为什么把她带回去呢?就为了一个乐子?然后自找麻烦?养大她这样一个麻烦小孩?   她觉得是这样,那就肯定是这样,杰森无条件相信她的话,却轻哼了一声,“那他可真有眼光。”   “你也很有眼光。”她说的是杰森很早就见过自己,再见的时候主动上来和自己做朋友这件事。   他们一并笑起来,继续走在路上,杰森学着梅根的动作,挥舞球杆将路上的石子全都扫开,不过他力道轻轻的,忽然梅根将一颗石子打向他脚边,杰森手疾眼快地接住,将之打回来,他们就这么玩了一路。   杰森将梅根送到他们要分别的路口,鲍勃和阿福已经等候在那儿了,至于为什么不等在冰球俱乐部门口,因为年轻的孩子总有说不完的话,那总该让他们好好交流吧?   分别前,梅根道:“明天见。”   杰森:“明天见,我已经让阿福拟好菜单,也帮你约了布鲁斯。”   ……   梅根现在读高一,杰森比她高两届也才高三,高中共有四年,而他们谁也没想跳级,周末作业对他们来说不算麻烦,只用周五下午和晚上就都搞定了,于是约在周六上午和疯帽匠见面。   旧俱乐部、现训练场时常有人打扫,当梅根要在那儿约人见面,估算着时间,鲍勃就去泡了热茶,还准备好点心,因为知道客人是疯帽匠,他还拿了几个梅根喜欢的玩具玩偶过去当做摆件,当然也提前问过梅根的意见。   当梅根到待客室的时候,疯帽匠已经到了,还给自己倒了杯茶正在喝,梅根站在门口歪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呀,杰维斯?”   疯帽匠坐在侧对门口的椅子上抬眼看她,“我以为你要睡懒觉。”年轻孩子不都喜欢在周末熬夜、早上睡懒觉吗?   他总学不会说好话,梅根也不以为意,抬起下颌道:“那你来这么早?”   谁不知道谁呢?   梅根轻哼一声走过去,在主位上坐下,而看茶壶在疯帽匠手边,就把干净的茶杯往他那边推,“给我倒茶。”   她说得不客气,疯帽匠也不恼,相当自然地拎起茶壶给她倒了半杯,他观察过梅根的喝茶习惯,她喜欢慢慢喝,而且只喜欢热茶,如果一次性倒多了放凉了,她就不会喝了。   梅根将带来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她之前就和疯帽匠沟通过,所以疯帽匠大概知道里面是什么,他盯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好像陷入了思索中,而梅根好奇地摘他帽子。   看见一只手搭在了自己帽檐上,疯帽匠骤然回神,抓着梅根的手臂,阴沉发问:“你干什么?”   梅根:“我想知道你的道具是怎么放进帽子里的,好像戏法呀。”   疯帽匠狐疑地看了眼梅根,直觉她原本有着坏主意,只不过说得好听,但他从梅根带笑的脸上没看出破绽,阴沉扭曲的神色不由缓和,他把梅根的手撇开,然后摘下了高礼帽,底朝上地递给她,“那你看吧,但别乱动。”   她只不过好奇而已,疯帽匠不认为这是冒犯,而因为他说了别乱动,梅根就真的不动,只是探头看帽子里的构造,看到各种道具都被仔细小心分门别类地放在里面,有的用别针夹子固定,有的被装在小口袋里,确保怎么都不会掉。   梅根拿着帽子掂量了下,“好沉呀。”   疯帽匠嗤笑了声,“反正我成年了身高固定,压不矮。”   他主动说了自嘲的话,因为知道梅根是个记仇的孩子,他都这样了,梅根就不能再还击或报复了,而这孩子只是忧心忡忡地问:“那你老了以后呢?”   疯帽匠怔了怔。   “那就是老疯帽匠的事。”“那你慢一点老。”   此刻的氛围竟然有一丝温馨,而随着杰森到来,疯帽匠拿起帽子戴上,收敛了多余的情感,再次冷硬起来,等杰森也坐下了,他沉沉的目光落在梅根身上,“有什么事就说吧。”   梅根:“我想创立一个新公司。”   此前疯帽匠就听到过一点风声,小丑的踪迹他们抓不住,然而亚瑟的消息他们还是知道的,他想在东区购买更多的土地使用面积、开一家娱乐公司并且被卡了流程,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并且认定是梅根的主意。   不然亚瑟还能脱离小丑的掌控?而小丑开娱乐公司,他终于想出道来博取眼球了吗?   疯帽匠不语,梅根就继续说下去,“一个名为‘月桂星’的娱乐公司,目的是打造ip,为白熊增加订单。”   疯帽匠反问:“你认为我能做什么?”   “你要一个疯子给你工作?”   他不知为何想发笑,也就癫狂错乱地笑了出来,而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攥成拳,低吼道:“你太异想天开了,梅根,你以为仅凭我们之间那点交情,就足以让我为你工作吗?”   梅根:“真的不吗?天才的设计师杰维斯·泰奇?亲爱的美术总监?”   梅根把文件夹打开,第一页就是她画的设计图稿,她充满遗憾地道:“这是我构思了好久的设计,我想实现这个‘童话’。”   杰森看着梅根装模作样,而疯帽匠就这样莫名地动摇了。 作者有话说: 溺爱孩子是这样的,保有她的独立性,然后给她好的一切。一百六十多万字,给她自我,给她爱,给她好的朋友、好的环境,给她理想,给她尊重、理解和妥协,给她坚实的后盾,给她一往无前的勇气,给她能用以保卫的力量,给她不可匹敌的征服之势,给她获取成功后的成就感。她理所应当成为国王。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 第464章 第 464 章 今天天色好   疯帽匠究竟为什么而妥协?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仿若置身于幻境里, 被其中古怪的精灵所蛊惑,可他沉溺得心甘情愿,喃喃自语道:“童话、梦想, 这些词距离我太遥远了。”正因为太遥远, 所以当再次听到它们的时候就不禁恍惚, 他像浑身都卸去了力气, 却有另一种支撑。   身材矮小的怪人坐在椅子上,垂下去的脚尖连够到地面都有些勉强,如果是从前,他指不定会暴躁恼怒,认为这是来自他人的有意挑衅或羞辱, 因此而发疯。   而他现在不在意了, 原本弯曲的脊背慢慢挺直, 搭配他一身西装再加上高礼帽,宛如一位真正的绅士。   随着他重振气势,梅根取出画稿递给他, “看,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形象, 它们分别是月桂熊、帕妮、多洛斯和室女螺。”   纸上彩铅图画的形象算不上风格独特,连设计感也微乎其微,但疯帽匠看着它们, 严肃的神情逐渐缓和。   他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满恶意和嘲讽的环境里, 对人们有声或无声的表达熟悉极了, 这些简单的形象即便不能让人一眼记住,然而在神态和细节的刻画里,可以看出设计者细腻的表达——   它们充满了童真,释放出温和安定的信号。   疯帽匠轻轻摩挲着纸面, 忽然伸手,向梅根道:“给我笔。”   梅根不问他想做什么,直接将自己带来的铅笔给他,而疯帽匠即将在纸上已有的画稿旁落笔的时候,动作忽然停止,头也不抬地问道:“介意我在这儿作画吗?”   梅根当然不介意,趴在桌上,双手捧着脸颊,眉眼带笑地望着他,“当然不介意呀,泰奇大师,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   她说甜言蜜语的时候,能轻易把人哄住,疯帽匠心知肚明,然而不可避免地心情变好,梅根从前都是要人把她给哄着,难得从这位骄纵任性的小明星嘴里听到好话。   疯帽匠寥寥几笔就把梅根原本平平无奇的稿子画出了独特风格和设计感,他向梅根要来彩铅,明明用的相同工具,然而他的用色就是更高级,甚至他花的时间也不长,很快就把每个形象都改好了。   梅根把脑袋凑过去看,惊叹道:“好棒呀,一下就显贵了。”   显贵是什么形容词?疯帽匠停止图画,抬头匪夷所思地看了眼梅根,但没说什么。   而梅根郑重其事地和他说:“杰维斯,你画得太好了,等公司成立后,我一定经营好这个ip,把它的身价变很贵。”那她很有理想了。   疯帽匠知道这孩子从不说假话,她从来没骗过他,但他冷笑一声,用古怪嘲讽的腔调道:“我还得感谢你给我如此殊荣。”   梅根毫不谦逊地抬起下颌,态度理所当然,“不用谢,如果你想创作角色往里面添加也可以噢。”她哄完疯帽匠,然后哄杰森,转头冲他道:“你也是。”   杰森忍不住弯眼,认真道:“我有点想法,等我画了草图也交给杰维斯。”   他学梅根对疯帽匠的称呼,可疯帽匠只有莫名其妙以及不适,他觉得这小子不怀好意,于是垮着脸阴沉狠毒地盯着他,发出尖锐的质问:“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关系吗?”韦恩的养子跟他攀关系做什么?   梅根轻轻拍手,将他们俩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杰森是我们的策划总监噢,他负责故事情节。”   “我们是初创三人组。”   她轻轻的话语声落下,即便疯帽匠有气也发不出来了,但帽檐下看杰森的眼神仍然带着冷漠审视,就算他早就知道他们两个孩子玩得好,可他不满意!或者说他讨厌过于活泼开朗的男孩,尤其杰森身上总透露着野性,他没那么乖顺,万一忤逆梅根的意愿,或者惹她不高兴……   如果真有那一天,那么他的心灵控制器就有用武之地了,如果梅根的好朋友不听话,那就把他变听话。   而杰森对他要杀人似的目光不以为意,相当自然地单手撑着下颌,注意力几乎全放在梅根身上。   梅根想让疯帽匠为她工作,但不准备让他无偿付出,那不合理而且很坏,所以她让蕾切尔依照她的想法拟好了合同——两份,带到了聚会上。   她拿铅笔敲了敲桌子,知道里面的笔芯会断但没关系,家里还有很多,所以毫不在意这点损耗,“来把你们的合同拿走,但不用签,自己先看内容,有异议就提,随时可改。”   疯帽匠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像之前设计《爱丽丝梦游仙境》主题的玩具玩偶,他就没有要回报,只不过梅根主动提出在未来办展览厅、展览他的作品。   现在他也不在意合同内容,翻到最后想签字的动作停下,不大高兴地问:“为什么?”   “首先,公司还没成立,这是暂拟的合同;其次,我说让你收下你就收下。”   梅根觉得她自己才是权威,疯帽匠定定地看着她,也不想反驳,最后干脆默许了,拿起属于他的那份合同揣进衣襟里,也不知道他西装里的口袋有多大,轻轻松松就塞了进去。   既然已经谈完了正事,疯帽匠就不想再耽搁,他跳下椅子,迈着雷厉风行的步伐向外走去。   梅根在他身后问道:“你是要走了吗?还是……”   疯帽匠:“回见!”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梅根要求他讲礼貌!   如果梅根有什么超乎寻常的能力,大概就是让人不自觉地参与进她的过家家游戏中、成为受她操纵的配角,而他们这些蠢蛋还心甘情愿!   疯帽匠说走就走,杰森听脚步声确认他离开了,这才向梅根笑道:“他可真好哄。”有谁想到疯帽匠竟然吃软不吃硬呢?   好哄是因为梅根想哄他,不过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说动疯帽匠,而现在时间还早,梅根拿铅笔头戳杰森的手,“去我家玩。”   然后他们就一人怀里抱好几个玩偶,他们‘开会’的时候完全忽视了这些小装饰摆件,不过梅根认为它们是有用、起到了作用的,譬如杰维斯的精神总是紧绷着,而玩具玩偶们很好地营造出安全的氛围。   回到达蒙家以后,梅根把抱着的东西全都丢在沙发上,她也随性地躺着,懒得动弹,而杰森没她那么适意,将梅根带回来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他依照记得的梅根的玩具玩偶们原本摆放的位置,现在一一归位。   梅根忽然抬头问:“你是不是偷偷给它们起名了?”   杰森:“……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梅根手指他每次过来看见玩偶位置变动、即将更替就悄悄挪动的一只熊玩偶向他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杰森有点别扭地挪开目光,怎么也不和她对视,在熊视眈眈中逐渐变得羞赧,“特妮卡。”   那么那只熊玩偶有什么特殊之处吗?特殊在于那是杰森自己塞进来的玩偶,是他亲自设计和缝制的,而图纸没有交给白熊制作发售,它的领口还别着一朵知更鸟色彩的花朵。   梅根早就发现了,但她默不作声看杰森每次悄悄地‘干坏事’,直到今天才戳穿。   但其实他们早有默契。   休息了一会儿后,梅根招呼杰森上楼到活动室里打游戏,但走上二楼后,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瞥一眼,她看到今天哥谭难得的好天气,成团的云悬浮在蔚蓝的天空上,而窗沿上趴着一只猫,猫眯着眼睛甩尾巴。   跟在梅根身后的杰森留意到她的停顿,跟着看过去,他知道梅根有很多猫朋友,“这是哪只猫?”   会到达蒙家来串门的猫很多,自然情况下经过一春一秋就又繁殖了许多,而猫毛绒绒的脑袋里会记什么内容谁也不知道,它们随意到来、随意离去,大猫带来小猫,小猫来认地盘和人,它们像知道这里是安全的。   梅根:“不知道。”她走过去顺毛摸了摸猫,猫把脑袋往她手里塞,一直蹭,最后站起来伸个懒腰。   猫爪开花,梅根轻轻抚摸它的爪子,这只猫的皮毛手感有点不像刚毛猫,柔软顺滑,它伸完懒腰后又把脑袋往梅根手臂上蹭。   梅根不想打游戏了,她说:“今天天色好。”   杰森轻易读懂了她的潜台词,去书房把相机拿出来,相机有可以翻出来的可视屏,方便梅根和他一起看构图。   梅根按下快门,她拍了云朵、天空、电线杆和电线,还有窗沿上惬意甩尾的猫。   ……   杰森在达蒙家,亚瑟就没兴趣回来吃午餐,他对给自己找膈应这事没半点兴趣,他太熟悉自家那小偏心眼儿了,他们之间不闹矛盾还好,如果有冲突,梅根绝对向着那孩子。   他不在场,杰森也就更加适意,而鲍勃记得他的喜好,做了他们两个孩子爱吃的食物,鲍勃一向是位好管家,他只为梅根工作,亚瑟态度如何不在他的考虑中,他看似老实、瑟缩、胆小,实则可有主意了。   午后梅根和杰森还休息玩耍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下午两点,鲍勃才开车将他们送到韦恩庄园。   轿车平稳地驶入庄园,停在大宅门口,梅根有意抢先,杰森就慢她一步才下车,跟在她身后慢慢悠悠走进客厅。   梅根的步伐声轻快、节奏清晰,已等候在客厅里的布鲁斯听声音就知道是她,面上带笑地抬头看去,梅根:“下午好,布鲁斯。”   布鲁斯:“下午好,杰森怎么慢你那么多?”   梅根都在沙发上坐下了,杰森才走过来,挑眉道:“那有什么?我今天是来作陪的。”   如果是从前,他们两个孩子保管要坐在一起,但今天杰森站在了布鲁斯身后,懒散地扶着椅背,等梅根看向他的时候,他就扬起明朗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真可爱(确信) 第465章 第 465 章 愿意投资吗   布鲁斯早已知晓梅根的来意, 却还是温和地问道:“梅根,你来找我,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他是和亚瑟·达蒙决然不同的人。   即便亚瑟只是个谁都可以扮演的角色, 但他也似乎有血有肉, 是个深爱自己女儿的好父亲, 然而除此之外, 他从前可怜卑弱到了尘土里,但不代表他就没有些小心思小手段;   后来他走上了一条坦途,逐渐转变得温和文雅,他有向上的决心,有破釜沉舟的勇毅, 而在他身上还残留着狡狯和阴险, 这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去的底色。   布鲁斯的形象虽然一贯是任性无脑的花花公子, 他也因此而‘自大’——他已然拥有地位和财富,就天真地认为自己能改变世界,于是将自己的钱投入各类公益慈善事业中, 而他还见不得贪污腐败, 时常较真, 为此而得罪人。   虽然这只是伪装,但也是他理想的一部分,最真实的他深沉内敛, 沉默坚毅, 永不服输永远抗争, 甘愿为自己的事业奉献一切,也许这也算得上天真,而与此同时他也是仁慈、宽容的。   此刻他没有用那副轻浮的伪装面对梅根,而是尽可能地表现出诚恳。   他乐于见到梅根走上不同于义警的道路, 尤其他清楚这孩子的吸引力和影响力,她有哈维·登特的助力,有许多非同一般的朋友们,再加他的帮助,尽力保障她不会重复那位旧友的悲剧,也许她能登上另一座高峰。   年轻的孩子有无限可能,满怀希望地出发,而在这途中为她们提供帮助、减少阻碍,是他们这些大人的责任。   在他的温和注视中,梅根无畏地道:“有一点小麻烦,我爸爸的审批材料被卡了,得麻烦布鲁斯你帮忙解决。”   这对布鲁斯来说不算难事,他应下了,想说这些小事她给他打电话或者让杰森转告就可以,用不着专门跑一趟,却见从她带来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布鲁斯微微怔住,低头看去,“这是……”   梅根把文件翻开,语气轻快地道:“我的计划书噢,我不太懂如何经营娱乐公司和打造ip,所以只写了点粗浅内容,哈维说你可以给我推荐老师,如果我的计划书有问题也可以问你。”   被梅根递到手里的这份文件轻薄,可能如梅根所说没多少内容,但布鲁斯对待它的态度比对价值上亿的合同还更郑重,他正襟危坐地翻开计划书,气质在这一刻与黑暗骑士重叠。   他看着那一行行用语尽量偏正式专业的英文,仔细地阅读和揣摩,看到策划总监那一栏写着杰森的名字,其下是美术总监杰维斯·泰奇,法律顾问是哈维,营销顾问是爱德华……   布鲁斯望着那些他所熟悉的名字,不问梅根是怎么做到让他们愿意提供帮助的,他只是神情一点点地放松,最后展露出笑意,“不用翻到后面,我就知道它很棒。”   很多时候他是喜欢说些俏皮话的,而他肯定梅根不会介意。   梅根昂首挑眉,她这副神态让布鲁斯深感熟悉,刚想回首看杰森,就被他身后的孩子按住了肩膀,“‘见面会’上认真点儿。”他反而被教育了。   布鲁斯没忍住笑,然后梅根把早上杰维斯给她改过的设计稿给布鲁斯看,她画得很好,看得出用心,而疯帽匠画得更具有特色和设计感,已经是合格的商业级稿件了。   依照他的认知和审美来看,他抬头笑道:“我觉得它们会大受欢迎的。”   “那当然,”梅根弯眼露出笑容,她问道:“那你愿不愿意投资我呢?”   正如梅根之前的感受,今天是个好天气。   灿金色的太阳光经过几番折射照进客厅里来,有一束光落在吊顶的奢华水晶灯上,然后被切割成无数细碎光斑而洒落。   布鲁斯的心境宁静平和,或许有怎样复杂激荡的情绪,然而都被掩饰在平静的面容下不得而知,他笑问道:“哈维没给你零花钱?没给你别的选项?”   他想到那位老朋友,他应该不是如此吝啬的人,也许是想培养梅根,有些事必须得亲身经历才会获得经验,哈维知道梅根和杰森玩得好,他们也就梅根的身世谈论过几回,他很聪明,不难察觉出他的态度,所以没给梅根很难的任务——   找他这位人傻钱多手松的花花公子,比向其他人拉投资容易得多。   “他给了呀,但我要省着点。”给了她的零花钱怎么使用是她的事情,而她都规划好了,梅根道:“哈维说以后麻烦你的地方还多着,让我不要客气,他让我转告你少去麻烦他,他不是很想在犯罪被捕的时候还陪人回忆往昔,失败者是不需要可怜的……”   布鲁斯没忍住扶额,听到后面不由轻微叹气,他无奈地摊开手,“恕我不能答应,现在我和他都是你的顾问,又一次共事了,肯定需要交流对吧?”   梅根:“你和哈维说去。”   布鲁斯一本正经道:“好的梅根,我会去拜访他的。”   他难得露出如此轻松的一面,随后仔细翻阅了计划书,当他抬头的时候,就看到杰森应该是去厨房转了一圈,现在端着一碟点心坐在梅根旁边,他们两个孩子总要凑一起,杰森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梅根笑起来。   这个下午没什么要紧事,因为杰森提前预约,布鲁斯提前处理好了工作,有的会议挪到其它时间,于是他很有耐心地告知梅根她计划书的不足、她没考虑到的方方面面,而他不只是平铺直述地灌输,更多引导梅根的思维,让她自己思考和领会。   梅根这样的年纪,她做的已经够好了,毫无疑问她是个聪慧优秀的孩子,在许多问题上一点就通。   布鲁斯也顺便教了杰森不少策划方面的内容,而他区别得明明白白,对梅根推荐书籍、导师和网课,对杰森就直接排任务表,他既然接下了这份工作那么就要做好。   下午五点多了,布鲁斯晚上还有个推辞不掉的宴会要去参加,在出发之前他还得整理自己的着装,上楼之前他向梅根问道:“你晚上要回去吗?还是在这儿留宿?”   韦恩庄园里一直保留着梅根的房间,时常打扫维护,有时杰森还会给房间里添置些装饰摆件,如果梅根留宿,直接住进去就好,如果她晚上要回去,那么到时阿福送她。   梅根想了一下,“留宿好了,反正明天星期天。”作业也写完了。   旁边杰森问道:“小梅,你好像还没告诉鲍勃和亚瑟。”   “那我等下打给鲍勃,至于我爸爸……管他呢。”   梅根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她表明了态度,布鲁斯就不多说什么,他笑着上楼,等重新下来的时候就是一副风度翩翩、浪荡多情的面貌,他没看到两个孩子,大概是去哪儿玩了,只有阿尔弗雷德迎上来道:“需要我送你吗,布鲁斯老爷?”   布鲁斯正在系衬衫最顶端的纽扣,闻言拒绝:“不用,你陪孩子们吧,今晚提姆也会回来。”   但他的意思其实是:看着杰森和提姆,万一他不在,他们闹起来就麻烦了。   阿尔弗雷德显然懂得,甚至他更清楚年轻的孩子们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如何无礼、不服管教,毕竟他教养过这样的孩子很多个了。   如布鲁斯所说,提姆在晚餐开始前回来。   即便今天有客人,提姆也相当自然地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洗手后坐到餐桌上,他对梅根和杰森明显挨近的距离、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被排斥在外的氛围不置一词。   韦恩家一向没有用餐时不能说话的规矩,梅根和杰森谈及他们刚才在打的游戏,提姆掐准了时机插入话题,“你们说的那个游戏,我也在玩。”   但究竟是他喜欢打游戏,还是去游戏室看过被拆开的卡带,从中了解到她和杰森的喜好才刻意尝试,这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两人话题变成了三人的,提姆有意维护他们的聊天氛围,但他这份心思终究没用上——   不论梅根还是杰森都没有明显的排斥,按理说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然而并没有出现一般状况中常有的占有欲和排他性,梅根这样,提姆可以理解,然而杰森的表现就令人出乎意料了,他为什么不在意?   他友善表现下的那点探究并没有瞒过杰森,但他是真的不在意,梅根不反感就够了,其它都不重要。   何况他了解梅根,梅根的边界感很强,强到她小的时候就竖立起坚不可摧的高墙,只有被允许走进的人才能被她另眼相待。既然已经了解她的脾性,那么他为什么要反复纠结、患得患失?   而且他们约定好了的。   晚餐结束时的时间还早,除了紧急情况外,义警们也不是马上就变装上任,梅根要去花园里散步,杰森就跟上去。   客厅里提姆好奇地向老管家问道:“他们一直这样,去哪儿都一起?”不觉得杰森太过在意他的‘好朋友’了吗?   老管家大致了解他的心思,却只和蔼地回答:“梅根小姐和杰森少爷很早就相遇,他们一起长大,关系一直很好,从没闹过矛盾。”   提姆露出稍显诧异的神情,他惊讶的是‘从没闹过矛盾’,按照他所了解的杰森的脾气,简直难以想象。   “那杰森会参加今天的夜巡吗?”   “当然。”   那他们俩简直奇怪,提姆猜到梅根大概知道他们的义警身份,而她身世不一般,杰森也肯定知情,结果他们还是好朋友……   好到假如杰森早就知道她的身世、知道她身边有危险角色,却没有向布鲁斯求助,尝试救助?那这算是好吗?提姆耸了耸肩,他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提姆:想不明白 第466章 第 466 章 钥匙和新家   亚瑟对梅根不告知一声就夜不归宿的行为如何恼怒、大发雷霆, 梅根毫不关注。   但他周日下午来接梅根时表现得毫无异样,布鲁斯有事不在,不过韦恩和达蒙家已经足够熟悉, 只有管家阿尔弗雷德待客也没有问题。   在客厅里寒暄了几句后, 老管家温和有礼地问道:“达蒙先生, 需要我上楼去告知梅根小姐吗?”   他们这对父女好像没有提前沟通接送问题, 不过阿尔弗雷德不会怪到梅根身上,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亚瑟的问题,不过老管家的涵养相当到位,几乎让人看不出他的所思所想。   亚瑟闻言笑了笑,“非常感谢, 但是不必劳烦。”   “从前我忙着工作, 很多时候都无意忽视了这孩子, 只偶尔去托养中心和学校里接她,后来她对我埋怨……她那么小的孩子,总是不哭不闹, 只想要我陪着她、接送她而已。”   他慢慢地回忆起从前, 在那些错过的时光里, 梅根等待他的时间够多了,纵使现在不高兴地闹脾气、烦他了、偶尔作怪,但比起她那时候那么可怜的期盼等候, 算得上什么呢?   听完了他的反思, 阿尔弗雷德颔首道:“确实。而我想梅根小姐是很好的孩子, 她可能在说出埋怨的时候就已经原谅你了,但如果你们之间还有矛盾冲突请及时沟通,不要再令她伤心难过了。”   亚瑟道:“但她这是在作怪。”梅根夜不归宿不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到家中找不到她的人影, 还以为家里孩子怎么了,他现在主动来接人,难道还证明不了他的态度吗?   阿尔弗雷德:“显然你是位宽容合格的父亲。”   好像他不宽容、不理解梅根,就称不上合格的父亲似的,亚瑟露出无奈的神情,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见到一个年轻的孩子从楼上下来,但不是梅根或杰森。   他没见过提姆,认不出来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他很快就回想起自己看过的新闻内容,面上刚露出一点恍然之色。   阿尔弗雷德适时地为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提摩西·德雷克少爷,这位是梅根小姐的父亲、白熊制造的董事长,亚瑟·达蒙先生。”   他们两人简单地招呼了,然后气氛沉默了下来,这很正常,毕竟他们这才第一次见面,而成年人和中学生之间终究难找到合适的共同话题。   而提姆不这样认为,他坐到一旁后向亚瑟问道:“你来接梅根?她在楼上和杰森一起看书,应该要过一会儿才出来。”   亚瑟:“感谢告知。”   提姆腼腆客气地笑了笑,既然已经搭上话了,他就相当自然地继续话题,“说起来我也算参与了梅根的计划书的讨论,尤其当我知道月桂星娱乐公司正在创立中,这是一次非常不错的实践,而听她说你的经历和经验,我也深有感悟。”   他参与了讨论吗?当然,就在今早。   他非常确认那份计划书的可行性,毕竟就那几行总监、顾问职位后跟着的名字就足够含金量了,甚至布鲁斯把他自己的名字也写了进去。   布鲁斯·韦恩的亲笔签名竟与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罪犯名字并列,如何不叫人好奇呢?   提姆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温声问道:“梅根有一些非同一般的朋友,不知道达蒙先生是否知情?”   亚瑟和提姆脸上的笑容称得上相似,那种完全伪装出来的、仅代表礼节的笑意,而亚瑟的笑容进一步加深了,他语声很轻,“梅根是个讨喜的孩子,不是吗?”   “天啊,当我第一次知道她认识了那些朋友的时候,我也惊呆了,那段日子里我总忧心忡忡……”   “他们会不会恶劣对待我的梅根?他们为什么对梅根另眼相待?我真想不明白,可最后我们的生活没有变动,他们几乎没有带来怎样的麻烦和困扰,感谢上帝。”   那么真相会如此简单吗?提姆盯着亚瑟说话时的神情,他几乎没有破绽,所有情绪都是真实的,然而那副轻飘飘的神情实在太别扭了,亚瑟感到好笑?为什么?   亚瑟好似留意到他的怀疑和审视,转而说道:“也许我的态度令你产生误会了?可事实上,当我最初的惊慌过去,就只剩下庆幸了,梅根有那些朋友们,而他们愿意善意对待她,这真是太好了。”   “就像你提到的计划书,如果没有那伙人的支持,梅根没有充足的资金和人才,可能这事还做不成呢!”   提姆收回视线,“这样吗?好吧。”   他知道亚瑟说的不是实话,这是个底色复杂、极为狡狯的男人,可能除了爱梅根外,其余展现出的东西都是假的,身份也不一定如此简单,甚至可能是他先与阿卡姆里的罪犯有了联系,这才牵扯上梅根,但布鲁斯没有深究,他又何必追根究底?   最重要的是布鲁斯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不在乎亚瑟,而他支持梅根。   提姆也知道,他只能探究到这个地步,否则首先阻拦他的人就是布鲁斯,现在他想明白了,梅根安全无害,但不代表她身后的人也是,这才是重点。   ……   等梅根看了半个小时书,出来休息眼睛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楼下的亚瑟,他正惬意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翘腿读报,手边还有热茶点心,提姆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本子在写什么。   梅根扒着栏杆,不用她出声,亚瑟就心有所感地抬头,一见到梅根,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真切,他站起身向梅根挥手,梅根‘哇’一声,她下楼梯的时候,两三级台阶一步就下,亚瑟就站在楼梯口等她,他看见自己心爱的孩子过来,张开手臂等候。   梅根一头撞进他怀里,结结实实‘砰’的一声传入提姆的耳中,他不由抬头,看到亚瑟好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揽住梅根的肩膀还拍了拍。   那道声音实在不像没事,但提姆这次没从亚瑟脸上看出任何端倪,他只看出了——   就算梅根对他大打出手,恐怕他也只认为孩子有劲儿、出息了。   是的,这对亚瑟来说实在不算事,以往和哪个敌人打斗时出手不比梅根更狠?而且她一头撞过来,怎么也比从他身后勒脖颈好得多,所以他拍了拍梅根后,就和她拉开距离,俯身仔细看她的额头,发现只有一点红印,不算严重,这才放下心来。   “下次别这么莽撞,梅根,我一直在这儿。”他说得好像梅根是担心他走掉一样。   梅根盯着他脸上温柔包容的笑容好一会儿,皱了下鼻子,绕开他走了,“爸爸,你说得好腻歪。”这就不是她喜欢听好话的时候了。   亚瑟无奈地笑了,“那你跟我回去吗?”   “肯定呀。”   他们这对父女说完话,杰森也从楼上下来了,他见到亚瑟半点也不意外,他耽搁了一会儿因为收拾了几本韦恩家的藏书,那是一个很有分量的礼盒,杰森直接交给了亚瑟。   杰森,亚瑟。他们之间没有明显的不对付,因为梅根?还是有别的缘故?   提姆看到杰森和亚瑟说了几句话后,那个男人将一只手搭在杰森肩上,那是个足够亲昵的姿势,甚至表达出宽和信任,他说:“对了,不知道梅根和你说过了吗?下学期她还想选修一门外语,我想这事得麻烦你了。”   亚瑟是个合格的好父亲,他揽着身高快到他肩膀位置的杰森,手拿礼盒,跟在梅根身后向大门走去,听见梅根与阿尔弗雷德道别的声音,他则对提姆道:“我们得回去了,回见,小德雷克先生。”   至于还揽着杰森?因为他们还有话要说,杰森也想送他们到门口。   等来到轿车旁,将礼盒放好了,亚瑟就对杰森道:“你们之前总出去补课,不过我认为达蒙家的环境也还不错?”   “而我想,我们可以适时置办新家了,一个崭新的,由我们自己人装饰布置的……”   “温馨的家。”   亚瑟说了那么多话,他究竟什么意思?杰森仰头注视这个总伪装得温和好脾气的男人,他话里话外透出这个家庭准备接纳新成员的意思,而亚瑟的目光一直望着梅根。   梅根去车上取东西了,她走过来后发觉了杰森的疑惑,非常理直气壮地道:“爸爸之前惹我不高兴了,现在讨我欢心呢。”她甚至仰头问亚瑟:“对不对?”   亚瑟:“当然,你的心意和想法是最重要的。”   梅根的心意和想法是最重要的,所以杰森最好一直维护好他们之间的关系,否则梅根变了心意想法,他就得担心担心自己是否还有这份殊荣了。   在这短暂时间里,杰森一直有种恍惚感,他手指着自己,“我?”   他有点说不出话来,“小梅…我……”   他睁大了如天空般蔚蓝澄明的眼眸,已经预感到将有幸福的浪潮涌来,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到风吹过脸颊、拂动绒毛的细微动静。   他看见梅根走过来,将一把钥匙递到他面前,但他的注意力全在梅根身上,梅根的眼眸弯弯的,她的眼尾总下垂,而睫毛长且弯曲,眉毛很秀气,现在她和他对视。   杰森骤然露出明亮灿烂的笑容,亚瑟适时地松开手,就见他们两个孩子跑到一边去说话,孩子们说话不想要大人听见,这很正常。   不知道杰森说了什么,梅根轻轻揪住他头上一缕卷发,而那孩子虽然表现得腼腆,还随着梅根的动作顺服低头,可他收下钥匙的手没半点瑟缩迟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7章 第 467 章 天定的父女   回达蒙家的车上, 亚瑟笑着问道:“现在你满意了?”   梅根坐在副驾驶座上,不解其意地反问:“满意什么?”瞧她装得多无辜呢。   亚瑟笑了一声,“比如我得去替你面对老大和丑角, 恐怕他们都以为是我允许那小子登门的, 想发泄脾气、表达不满了肯定是我首当其冲……难道让他们去怪你?”   他说得梅根对他很坏似的, 梅根转过头来盯着他, 语气不解,“之前老大都表态了呀,他不介意杰森和我玩,只有丑角不是很喜欢杰森。”   “所以我就该被他埋怨?”   那不然呢?他之前还针对丑角和杰森做了更坏的事呢,梅根嘴巴一张就要说难听的话, 但旁边亚瑟伸来一只手, 带着安抚的意味, 轻轻落到她头上,梅根吃软不吃硬,她说:“专心开车。”   好吧, 他们的确还在公路上, 也就这会儿还没进市区没有监控, 不然亚瑟才不会随意动作。   被梅根教训了一顿,亚瑟反而老实了,他平静地目注前方说道:“而我们表态只因为你, 梅根, 这不是对你的约束, 你将来想怎样就怎样,总之用不着为那小子考虑,你不和他做朋友了,我们就将他扫地出门, 如果你想留下他的命也行。”   他当时和杰森对话时有多宽和包容,现在就有多冷漠无情。   然而这是事实,如果不是因为梅根,他们只会照原计划那般,害死那小子也只为给蝙蝠侠一个‘玩笑’,带他体会全新的‘糟糕的一天’。   他说的都是实话,而坐在旁边的梅根默默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问道:“你哄杰森,那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哄我的?”   她在说些什么?   这只小毛怪的头发长长的,好像有几缕发丝散了,当故意整个上半身靠向主驾驶座的时候,旁边窗户开着,那毛绒绒的发丝就好像拂到了亚瑟脸上,于是他慢慢减速,将车辆停在路边。   亚瑟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然后转头看向梅根。   她长大了,她回忆起从前有了更多自己的领悟,也许他哄杰森的姿态和话语是在梅根身上试验出来的,就像他们总爱说什么‘我最爱你’‘你是我最心爱的孩子’,而现在只不过把那甜言蜜语、温情相待的万分之一分享给杰森。   梅根继续说道:“我和杰森说,你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就有点喜欢我,不过当初是你们谁把我带回来的呢?”她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直到今天才问。   亚瑟:“你说的没错,我们所有人第一眼见到你都肯定喜欢你,而我们所有人给你的答案都会是‘我’。”   梅根:“这算争抢功劳吗?”   亚瑟笑了一声,他慢慢地说:“不,这是名誉战争,更甚我们是想争取你,懂吧?”   “为什么我们每个人单论都是三分之一?为什么不能独占那令我们心醉神迷、不甘放手的一切?”他好像又愤世愱俗了,属于亚瑟·达蒙的面容上透出令人心悸的偏执扭曲,“我真不明白他们都怎么想的……”   “不仅不想独占,而且我都出手害过他们了,对吧?结果他们竟然还允许我回来了?这究竟是大度还是愚蠢?”   梅根把脑袋向他蹭过去,她歪七八扭地躺在座椅上,解开了安全带后,脑袋直接搁在了亚瑟怀里,被他轻柔地用手捧着,免得哪里硌着她让她不舒服。   她仰头望着亚瑟,慢慢地道:“因为你是三分之一呀,老大信任你的能力,丑角虽然不高兴你对他做的事,但他没不服气,你就是很厉害,缺一不可。”   “而且如果你们人不够,该怎么换班呢?”   “如果只有一个小丑,就没人扮演亚瑟·达蒙,那我肯定还在阿卡姆里,谁都可以招惹我一下,反正我只是你的附属,也许我的病症不会好,然后某天你就把我丢开不管我了;如果要你一直扮演亚瑟·达蒙,那你还当‘小丑’吗?”   笑客不语,他的手轻轻抚摸梅根的头发,许久后叹了口气,眉眼里的意味怪异而坚定,“你说得对,但不全对,梅根。”   “好吧,我们手足情深这才愿意共享‘小丑’的身份,但是……”他脸上充满了认真与笃定地道:“不论有多少种可能,即便在其它宇宙,只要我、我们得到了你,那就不可能把你抛弃。”   他没回答梅根最后一个问题,只说道:“相信我好吧?我们是天定的父女。”   ……   梅根交给杰森的钥匙是达蒙家的,往后他可以从正门到来,不用谁来给他开门,也不用再翻窗户,简直是极大的自由。   至于新住房,计划是他们三个人一起选,那么就必要符合他们每个人的要求。   于是在当天夜里,梅根和杰森就开始沟通,至于亚瑟,他的要求被放在后面。   梅根拨通杰森的电话的时候,他们都才吃完晚餐,虽然杰森夜里有义警事业要忙活,但目前没有要紧的事需要立即出发。   现在属于休息时间,他就站在二楼走廊上,扶着栏杆向梅根问道:“有什么事吗,小梅?”   他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意味,或者说他一整个下午和晚上都维持这样的状态,心情舒畅开朗得令所有见到他的人都迷惑,然而即便阿尔弗雷德问询,他依然保守住了秘密,想在合适的时候再和人炫耀。   梅根轻声地说:“爸爸和你说过了呀,要看新的住房,杰伊,这肯定要考虑你的意见和要求,还是说你不想……”   杰森立即反应过来了,轻哼道:“谁说的?我才没有不想。”他还别扭起来了,但他都十六岁、今年要满十七岁了。   从前是梅根不想长大,现在则是杰森想保留身上的少年气,他莫名喜欢这种意气风发之感,理所当然地向布鲁斯和梅根索取情绪需求,或许是当初埃塞俄比亚的惨痛遭遇对他造成如此影响,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也许他更深刻地认识到了‘自我’。   不如趁正是年少、正是情浓之时,热烈赤忱地表达自己,等过了这样的年纪,他就该沉稳可靠起来了。   梅根:“我们还没有开始看房噢,先确定各自需求,然后按要求去找。”   “我想要阳台,可以放躺椅和茶几,要能安装遮帘,然后活动室、游戏室,我还要大的杂物间,最好有地下室。”   前面都是梅根的喜好,需要地下室则是因为她的东西很多,更换很快,而她一件旧物都不想丢弃,只能随时清理更换,这是项繁琐的工作,但有大的储物间,等累积到一定地步后再转移可以减省很多麻烦。   杰森想了下,笑着道:“那我要书房、武器库……武器库也布置在地下室好不好?”和梅根的玩具玩偶放在一起,就在隔壁。   梅根:“好呀,对了我还有一条丑丑鱼,它也要放在地下,但你不要别的吗?”   即便对方看不见自己,杰森还是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脊背,佯装得正经,“我没有别的要求,和你一样就好。”   梅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想起亚瑟说的‘完全不必考虑那小子,他除了依照你的要求还能说出什么话来’,果不其然。   杰森:“你笑什么?”梅根:“没有——”   挂断电话以后,梅根问仍待在客厅里的小丑,“爸爸,你想要什么吗?”   小丑:?   他饶有兴味地偏头,“你问我还是问亚瑟?这个家庭里除了你们两个孩子和‘父亲’的角色,哪有小丑的位置呢?你说是吧?”   梅根哄完杰森还要哄小丑,拿起抱枕冲他砸过去,“又没人能把你开除掉,好好和我说话。”   小丑抬手接住了飞过来的抱枕,‘埋怨’道:“真凶狠,不愧是我的女儿。”他说怪话做什么?从梅根脸上看出了她的疑惑,小丑微微勾起嘴角,“唉,某个孩子真可怜,除了我以外,还得应对另外两个麻烦人物,你想好说辞了吗?”   实话总是难听的,气得小熊大叫:“你不要说话了!”   小丑:“那我真闭嘴了?”   闭嘴是不可能的,今晚过去,亚瑟·达蒙皮下就要换人了,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笑客竟然容许杰森以更正大光明的身份和方式接近梅根,首先丑角就得恼怒跳脚,他自以为和年轻孩子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能你死我活;而老大……   那个老古董指不定又得说教,不过这可能性不大,因为是他最先首肯杰森接近梅根,他看好那孩子,觉得他可以承接‘伟大使命’。   但问题是笑客还知道一点,那就是罪犯曾将杰森视为接任者,即‘下一个最好的’小丑,他想让杰森小丑化,那么现在改变主意了吗?   他脸上神情中透出深意,梅根虽然总能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但不可能完全知悉他在想什么,只歪了下脑袋,“不行,必须马上说你的要求。”   小丑笑了笑,“亲爱的,‘我’只是个爱你的父亲,我只需要大的杂物间用来存放你的东西,要洗衣房、晾衣间……”   达蒙家里有鲍勃干杂活、处理大部分杂物,但有时亚瑟也顺手做些事,比如洗衣晾衣,他认为从烘干机里出来的衣服不论怎么都需要晾挂,而孩子们也需要大的卧室和衣柜,确保每件衣服都整洁、减少折痕,他在这方面有点强迫症。   亚瑟的要求也就这些,而小丑的东西是绝不可能放在达蒙家明面上的,也就无关紧要,他想储存会自己藏好,用不着梅根为他考虑,从这么多年来他从没露出过破绽就知道。   还有鲍勃,管家鲍勃想要电器材料齐全的厨房,他就这点爱好,噢他也需要工作间,毕竟他是全能管家,负责的方面实在太多了。   梅根:“所以我们需要一栋独栋别墅。”   目前白熊没有那么多的收益供她挥霍,就只能继续动用她的小金库,梅根想了想,“好吧,我得去拉更多的赞助。”   目前就有个最近的赞助商,梅根向小丑问道:“爸爸,你有什么可以交给我继承的吗?” 作者有话说: 拔了阻生智齿,脸肿肿(悲伤泪流)以及那不叫拔,分明是猛击狠撬。 第468章 第 468 章 致命的陷阱   梅根问她爸爸有没有什么可以交给她继承的, 可问题是不论小丑还是亚瑟现在都好好的,讨论‘继承’这个话题不觉得太早了吗?   可梅根就是如此任性自我的孩子,小丑也不以为意, 相反仔细思忖了下, “我有无数想交给你继承的东西, 但可惜……”   听起来他像有所顾忌, 梅根熊视眈眈地盯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从前不少人给尊敬的小熊国王上供过,反倒是小丑吝啬,给她的零花钱在同龄人中算多,但对比那些人塞的银行卡来说就太少了,那他究竟有什么顾虑?难道还是那伙讨厌的人?他们有那么厉害、让她爸爸顾虑吗?   看梅根不高兴皱眉的模样, 小丑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了, 但他慢条斯理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亲爱的。”   “我们一直专注培养你,不让你学得骄奢淫逸,给你铺就一条坦途, 同时让你懂得这糟糕世界里的道理, 希望你能活得更好, 进而获得更多,亲手争取来的怎么也比他人随手施舍或诱哄你的东西好。”   他说得很认真的模样,梅根就坐直起来, 盘腿托腮听他说。   “这路上的一切都是对你的历练, 而你还没真正地成长起来。”   梅根过了今年的生日也才满15岁, 在这至关重要的成长期,纵使他能完成她所有愿望,但假如一切都轻而易举地得来,难免会叫她生出毫无敬畏、不可一世的心理。   他希望梅根骄纵任性, 喜欢看她骄傲的模样,却并不打算让她一昧依附于他,或许有人认为那是宠爱,甚至风光无限——   看她有如此强大的后台,他们如此呵护她,哪怕她天真、愚笨、犯错也为她解决所有麻烦,然而这实际是不尊重她人格的体现。   而且如果过早地将那些要命的资产交给梅根,那是在害她。   还得再等等,等他们彻底清查了账目、解决掉那伙见不得人的家伙,等梅根长大……   小丑低头俯视着梅根,倏忽露出个笑容,他张开手臂,全世界最好的小熊就顺势倒进他怀里,“好吧,爸爸,你都是为我好。”   “但我想了想,要布置我们新的家庭,让你找别人出资是不对的,所以我有一笔钱要交给你,由你支配,但只能用在新家布置上。”   他到底妥协了,而梅根有个‘好主意’,作怪道:“假如我也向老大和丑角要钱,那就有三笔钱了,对噢,还可以向布鲁斯……”   小丑:?   梅根做了怪就开心了,脑袋抵着小丑的胸膛爬起来,她喊:“哦呼——”   好吧,他养了个活泼的孩子。   后续是罪犯默许了笑客的擅作主张,或者说他本来就这个打算,而笑客替他做成了,不用他去和梅根解释。   解释什么?说他完全信任那小子?他知道梅根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保管想得到——他们放心杰森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绝对保障’。   当初埃塞俄比亚事件发生时,笑客留在哥谭陪着梅根,丑角受爆炸冲击昏迷养伤,是罪犯救治并让杰森假死,而他极有可能在这过程中做点什么用以保证杰森的‘忠诚’,他想留在梅根身边,那就该为此承担一定的风险和责任,不可能全无代价。   ……   有韦恩出面,亚瑟遇到的小麻烦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很快和市政府签订合同,向银行贷款买下地皮,还贷条件并不严苛,还拿到了市政专项补助,然后就准备施工。   亚瑟又忙碌了起来,但扮演他的罪犯还是在一夜里被梅根逮到,年轻的孩子抱胸倚靠在玄关处,看着他走进来脱下外套将之挂上衣帽架。   梅根:“爸爸,笑客和丑角是去打架了吗?”   她坏心眼儿地发问,惹得罪犯微微勾起嘴角,“我只遵循他们彼此的意愿,给他们安排了同一份工作,可能现在仍在沟通吧。”那就是他们已经打起来了,而且到现在还没结束。   “你不制止吗?”   “丑角……”   他不是很聪明且一意孤行,却擅于挑衅,他的优点是暴力和听话;笑客脑子好用,热衷于阴谋诡计,他难以控制,脾气也不是很好,纵使目前对丑角有所忍让,但忍不了太久,绝对会报复回去,但比起他以前躲在暗中冷不丁下手的行为正当多了。   他们同为‘小丑’,从前佯装得和睦,或者说只有罪犯和丑角将所有人视为同伴,却未曾发现笑客想独占这个身份。   一个组织、一个团体内部有矛盾,摆在明面上还有解决的可能,如果默不做声骤然发作那才是致命的,所幸那时笑客顾虑到梅根,没有下死手残害他和丑角,现在他应该更深刻地体会到了他们同为一体密不可分。   罪犯没有将话说完,但梅根无疑领会到了,她‘噢’了一声,然后状似随意地问道:“那‘伟大使命’是什么?你原本想对杰森做什么?或者已经做了?”   罪犯不打算隐瞒,他对这个孩子没有秘密,“那孩子的伟大使命是成为你的附庸,你喜欢他,你想要,那就把他留下。”话里的喜欢并非恋爱,他知道梅根没有这样的心思。   两个孩子都还太年轻了,而太早许下的‘永远’不够分量,那需要漫长的时间来验证才能得出结果,不如为梅根留下一份好的回忆,也许缺少外界的冲击,那份感情反而会逐渐变淡?总之皆有可能。   “至于我所做的保障,梅根,不经过你的允许我不会启用。而我原本比较看好他……作为下一个更好的小丑。”罪犯神情平静,显然认为梅根不会恼怒怪他。   果不其然,梅根只盯着他问道:“爸爸,你不会把这里变成‘小丑宇宙’的对吧?”   她想到假如她身边全是小丑,虽然她很爱她爸爸,但不至于……   罪犯道:“不会,我们才平息了一场‘小丑战争’,不会再有下一场。而且我早就被你说服了,如果世界陷入绝对的混乱中,那就没人做定制西装了。”   好吧,一切都逐渐走上了正轨。   除了谜语人。   他从越狱之后就忙着为梅根工作,根本没时间犯罪,待在仅有他自己和梅根知道的安全屋里,给她的节目做策划,在哥谭到处布置谜题和彩蛋,耗费了许多精力和注意,而偏执症状好像是有所缓解?   在梅根不知情的时候,他还爱上了上网和线下恶作剧,一般人说他策划得不好、出题不好,他根本不放在眼里,毕竟他们不够格,而遇到那种格外出言不逊的人,那他就顺着网线找过去。   他并不谋害他们的性命,只给他们一个教训,要么公开他们掩藏至深的秘密,要么顶号把对方账号里的钱转来转去刺激一下心跳,线下则蹲点恶作剧,送点惊喜小礼品。   而且他掩藏了自己的意图,确保他做的事牵扯不到节目和梅根。   因此即便GCPD发觉有人在哥谭连环‘恶作剧’,为此发布了通缉,然而赏金低、优先级别不高,也没带来什么麻烦。   但自从梅根让他署名一份计划书,等再拿回来后他看到了个格外令他深刻的名字——   布鲁斯·韦恩。   然后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韦恩,小丑,亚瑟,杰森,梅根,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他们的关系还不够复杂吗?他甚至想去质问疯帽匠和双面人,他们俩是不是也疯了,竟然参与进小明星的过家家里。   最重要的是梅根那份计划书摆明了她想闻名哥谭、组建自己的势力!看得出她想拥有自己的影响力了。   梅根是个有野心的孩子,然而谜语人从没想到过这一点,他一直将梅根和小丑视为一体,觉得他们父女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梅根竟然有自己的主意?小丑也容许了?甚至允许她和韦恩一块儿搞事业?哪怕仅仅投资也不对吧?   他们一直没人找到亚瑟·达蒙的真实身份,但确定他是小丑安排的演员,亚瑟和梅根脱不了干系,他做的事绝对出自小丑授意,可以从中得出许多讯息。   从前亚瑟创立白熊说那是梅根的愿望,他只以为小丑又发癫了,也可能只是哄小孩,但即将成立的月桂星……   那根本是梅根凭借自己的人缘拉来的助力吧?小明星看起来是真的要成为小明星了。   可是谜语人直到如今才恍然,根深蒂固的偏见致使一叶障目,然后他就不忿不满了。   于是趁着一次交流,他将梅根约来他的安全屋。   这是座不大不小的独栋别墅,谜语人独自居住在这里,饮食有人送来,或者他乔装出门时自己解决,偶尔保洁来负责打扫,他的生活质量没怎么下降,或者说他的物欲其实不高。   他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满足,外物可能最在意的是形象和衣着,至于通过犯罪掠夺来的财富,那是他的能力和聪明才智的体现。   “我已经没工夫和你们闹了,梅根,跟我坦白吧。”他一直觉得自己为梅根工作是大材小用,虽然忙忙碌碌,可是看他每天究竟搞了多少事!他精力充沛到犹有余力,只不过不想干太过激的事给梅根找麻烦。   可目前是梅根率先给了他个‘大惊喜’!   梅根坐在他对面,拿他摆在桌面上的报纸看,除了报纸外,桌上还有些打印的截图,而它们都有个共同点,就是提到了‘白熊之星’这档节目,内容或褒或贬,褒奖旁边划着漂亮的T字母,点评者认为他们说得对,贬低和抨击的旁边就是条理清晰的意见驳回。   看得出谜语人很自得自傲了,梅根不着急回答问题,等放下了手里的报纸,这才支起手肘撑着脑袋看向谜语人,“你简直是天才的营销,对了爱德华,你要我坦白什么?”   这孩子的脾气怎么这么古怪?明明听见他的质问,结果说的第一句还是好话,惹得谜语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自嘲地笑了声。   “唉,你多诚恳啊,那我好好问吧,我是说——”   “你和韦恩什么关系?”   梅根语气平静随意:“杰森的爸爸呀。”   “我不是说这个!”谜语人骤然恼怒了,“我知道你和他是好朋友,我早就知道了,但是韦恩,你知道的!你知道他——和你老爸不对付。”   梅根弯眼一笑,她还兴致勃勃的,“我就知道你肯定知道。”   谜语人已经快没脾气了,他觉得梅根也就小时候那几年好玩,一开始呆呆的,随便捡点破烂就能把她给哄住,后来聪明点儿了,他们一伙人就联合给她布置相当多的作业,那时候看她表现也好玩,结果现在通通都还回来了。   “当我求你了,梅根。”他又忍不住抱头。   他遇上谜题就忍不住弄清楚,如果得不到答案,就如坐针毡、难以平静,如果一直持续下去,就又将恢复成偏执强迫的模样,可他已经不想再那样了!   而他一边给梅根工作,一边私下查有关她的情报,他有病吗?都已经和这小朋友玩过家家了,那他不如直接问。   在他感到痛苦的时候,梅根站起来,双臂举过桌面捧住了他的脑袋。   梅根:“布鲁斯只是不知道我爸爸是谁,而其它的,他都知道。”   “他是我的投资人,他相信我能改变哥谭。”   谜语人似乎平静了点儿了,他维持垂头的姿势,怔怔地道:“可我想不明白,梅根,纵使他是个可敬的敌人,一个愚蠢的好人、一个坚毅的骑士,但这也太……”太不可思议了。   梅根掰着谜语人的脑袋,让他抬起头来看她,她看到一双求知的眼,他固执于答案,哪怕一切都超乎他想象、打破他的顽固认知也没关系。   答案是最要紧的,而现在只有梅根能给他他所想要的。   梅根:“我是阿卡姆之子,我是一颗象征着奇迹的星星,我将是哥谭之星。”   “白熊的宗旨是我的宗旨,亚瑟是我的代言人,而你们是我找来的帮手,我是说,你们,不分好坏,都是我的帮手。”她是唯一的主体,她能指使操控他们,而他们都将为她的理想而奠基。   是啊,她找了蝙蝠侠、罗宾和韦恩,还有他们这伙邪恶反派疯狂罪犯,甚至于平衡了他们两方,那她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谜语人喃喃出声:“天啊。”他忍不住笑,又有另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惊叹不甘还是恼怒?也许全都有,他想做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掉入了陷阱。   致命的陷阱,致命的魅力。 作者有话说: 谜语人一败涂地 第469章 第 469 章 那你还好吗   谜语人愿赌服输, 虽然他从前很多时候都反复无常,但谁叫这次遇到的是梅根呢,她有那么多强硬后台, 他敢不履行自己的承诺?恐怕消息才传出去, 就有人来为她讨回公道。   而谜语人不是很想被她爸爸或‘好心人’教训, 前车之鉴已经够多了, 他没必要把自己变成新的笑话。   何况目前的工作和生活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瞧瞧他都与什么人共事啊——   以后有正当理由去拜访老朋友们,甚至这份工作可以给他一定的‘豁免权’,他不站正派不站反派,只站在梅根这边, 他们能拿他怎么样呢?   现在他脑子里就很有灵感, 想到了许多未来可能发生的、惹人发笑的事, 于是他没忍住笑出来。   梅根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没防碍谜语人的思考,等他回神后才问道:“介意带我看下你的别墅构造吗?我觉得这边环境和地理位置还不错。”   谜语人问道:“怎么, 你想搬家了?从那栋老破小楼里?”   “对呀, 在那里住了很久, 现在需要大点的房子,我认为可以一步到位。”意思是她不喜欢市区里的公寓楼,所以直接挑选别墅了。   谜语人站起身, 顺手整理了自己的衣襟, 还拿上了手杖, “跟我来吧,这儿有的房间我已经做了改造,结构改变了,不过我可以给你讲解清楚。”   这对他来说不算麻烦也不算耽搁, 他向梅根发出邀约的时候考虑到了各种情况,给自己留了充足的时间,而且梅根才回答了他的问题,她都不隐瞒,甚至没以此作为要挟。   他在前方带路,好奇地问道:“说实在你做了那么多事,还有许多想要做的,你的钱还够吗?”他有时觉得梅根的精力也很充沛,从小到大应付那个不省心的疯子,顺便在阿卡姆里外交朋友、时常维护感情,现在又开始搞新事业。   梅根:“有点不够,比如月桂星贷款了,你加油给我赚钱呀。”   这事怎么拐到他身上了?他再怎么营销创新,可白熊的基本盘就那样,它只是家制造公司,规模离上市还远着,而他从前还没干过这么小的职务!   谜语人被噎了下,干脆撇嘴,反正梅根在他身后,看不到他胆敢忤逆老板,“行吧行吧,我等你的月桂星成立,到时候才是组合牌对不对?”   到时候自产自销,他敢保证梅根就这个主意。   果不其然,那孩子在他身后笑,“爱德华你懂我。”   谜语人假笑道:“我还得谢谢你呢。”给他这份工作,还给他惊吓,天知道他看到梅根的计划书上有韦恩的签名的时候,他已经在想自己会不会被小丑顺带给报复了——   他可太怕某个拿着‘爱女如命’人设的疯子趁势发癫,到时候把他和许多人在哥谭的布置全给毁了,更甚摧毁这座城市,他们是控制不住犯罪抑或专注于犯罪,但如无必要,根本不会把整座城市牵扯进来成为牺牲品。   他们把这儿经营成了大本营,然后就为了摧毁?没人跟小丑一样喜欢看烟花!   说实在上次小丑闹出大动静,在联合国大会上公然展开袭击,就已经把他们吓够呛了,尤其这疯子最后还毫发无伤地回到哥谭,谁不忌惮于他。   而虽然这次和梅根交流,她只说自己的意愿,但很显然她已经驯服她老爸了,如果小丑不允许、想阻拦,有得是办法和手段,但他有做什么吗?   他们父女情深。哈哈。   谜语人带着梅根参观整座别墅,共花费一小时四十分钟,其中他花一个小时介绍自己改造的机关和装置,夸夸其谈,甚至追在梅根身后,跟她一起去厨房喝茶,他边讲边切了水果,但说真的,梅根在很多时候是个好孩子。   她善于尊重人,也善于拉进与人之间的距离,只要她想,她就是个讨喜的孩子。   好在谜语人也知道分寸,没讲太多,最后到他们分别时,站在别墅门口,他说道:“有时我认为你应该有所保留,梅根,你把一切都赤忱地摊开,但万一结果不如意,带来难以磨灭的负面影响呢?”   他像很久以前和梅根对话交流时一样,先是蹲下,随后懒得顾虑形象,直接在台阶上坐下了。   梅根也跟着坐下,听见他继续道:“也许我想教你的经验才是错的,毕竟你已经走出了我们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道路,你就当我说了疯话吧。”   谜语人时常对生活、对自我产生挫败感,他有聪明的脑子,可他很难厘清自己究竟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可能源自最初的放纵,他那日渐膨胀的自大最后造就了一旦受挫就远超寻常的绝望恐怖。   是的,恐怖。他恐惧推翻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后,发现那一切其实本就一场空,他在迷雾中打捞宝箱,试图获取成就感以满足虚荣心,但如果它们毫无意义呢?   坐在他旁边的梅根毫无疑问感受到了他内心偶尔会冒出的空洞,年轻的孩子手撑着下颌想了想,“你一直都是我的老师,爱德华。”   “虽然你一直以来都不尊重我,但你会陪我玩,我知道你总不高兴,还满腹牢骚,但你至少为我指明了错误的方向。”   这是安慰人的话吗?谜语人侧头看向梅根,他板着脸道:“以前的事就不说了,但我现在够尊重你了吧,梅根老板?其次,我没那么失败——”   梅根:“我有时也不喜欢你,在我爸爸觉得我笨的时候。”   这也不是什么好笑的玩笑话吧?但同时逗笑了梅根和谜语人,后者相当自然地坐直了,“那他说错了,我得确保你没有因此产生童年创伤、心理阴影吧?”   “也不一定。”   ……   没那么容易决定好新房子,当然了,梅根也并不着急。   而冬季还没结束的某一天,克洛伊打来一通电话,她好像遇到了令她有点困惑的事,迟疑地道:“很抱歉打扰了你,小梅。”   梅根:“你是炸了工作间,还是有人来挖你了?”熊已经试图支棱了,如果克洛伊炸了工作间、她自己没事还好,最多教训她一顿,之后依旧会投钱给她重建,但如果谁来挖人,那熊就要不高兴了。   轻轻的电流音中,克洛伊笑了一声,“太坏了,竟然都不是。”   “我在图书馆认识了一位姓戈登的女士,她人很好,照顾来这儿看书的孩子们,我是说也包括我……”克洛伊的口吻可不像烦恼,她并不抗拒被关照,这在教堂里是很寻常的事,不过她总是感激别人的好心帮助。   而因为梅根老板的缘故,克洛伊有时会看新闻,了解哥谭上流社会人士之间的关系,不难发现戈登与韦恩熟识,所以年轻红发女士的关照可能一部分是发自内心的善意,但更多是因为梅根。   最主要的是经过相处,她与芭芭拉熟悉起来,了解到她非常博学多识、幽默风趣,她们也不避讳提起韦恩和达蒙,偶尔还交流技术上的问题。   “是芭芭拉吗?她之前给我打电话了,说有件事需要我帮助,但不复杂。”梅根想了一下,觉得不是义警和罪犯的事。   芭芭拉知道她想维持平静的生活,不会贸然将她牵扯进来,而如果是她能做到的事,那她很乐意帮助到他们。   克洛伊不知道芭芭拉的义警身份,但从最近发生的事里,不难发现她的‘特殊’,但她什么都没说,没向任何人透露,当她听到梅根大概知情,就不由松了口气。   “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图书馆里来了个‘非同一般’的孩子,她遇到了点小麻烦,芭芭拉认为可以将她介绍给你。”   非同一般?梅根歪头,显然听出来了点额外的意味,“有多不一般?”   克洛伊:“其实那是个很好的孩子,非常英勇,只不过不太喜欢和人交流,等你见到她就知道了。”她年纪也不大,结果装得老气横秋,显然那孩子很对她胃口。   梅根:“好噢。”   她们约了个时间,其实也就第二天下午,刚好到周末,放学就很早。   梅根回到家中才躺下,敲门声就适时地响起了,她一骨碌爬起来去开门,然后就看到站在克洛伊身旁的少年。   她有着十分利落的黑色短发,深色眼眸,衣着看起来很简单,目前仍在冬季的余寒中,街上还有不少人穿羽绒服,而她只是长袖卫衣,像感受不到寒冷一样,她也不爱笑,自始至终表情平静,但梅根敏锐察觉到她身上的别扭。   梅根给她们让开一条路,歪头向克洛伊问道:“她是?”   她歪头的动作似乎让不知名的女孩获得了某种‘讯息’,几乎是立时就安定下来,认为这里是‘安全’的。   不用克洛伊介绍,她自己用迟缓沙哑的声音道:“我是…卡珊德拉·该隐……”   卡珊德拉想不通芭芭拉为什么让她来这里见一个人,来之前有些惶惑,担心这又是一场出自好心的‘安排’,她有时别扭着,抗拒被人发现内心,也抗拒与从前经历相关的一切,就总克制不住脾气。   梅根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有什么人为此找了过来……”   卡珊德拉安静地与她对视,觉得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也许不坏,于是提前期待起来。   “那你还好吗?”   她好像在这一刻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肢体动作解读,不是各种数据分析,她听到对方轻轻的呼吸声,她看到、感受到……   无比平静的宁和。   卡珊德拉被接进屋子里,身后梅根和克洛伊交谈,后者只是送她过来,自己则还要返回图书馆,她依照布鲁斯给的书目,找到了本很喜欢的书,而在那儿她还认识到了芭芭拉和一位化工方面的教授。   于是简单告别后,梅根关上门,她回头就看到卡珊德拉站在置物架前,梅根走过去问道:“你有喜欢的吗?就当做见面礼。”   卡珊德拉:“你很喜欢小熊。”   “对呀,”梅根顺手取下两只玩偶,自己抱一个,另一个塞在卡珊德拉怀里,“你打算和我一起坐一会儿吗?”   卡珊德拉有些想不明白,就直接问道:“但我不明白,芭芭拉为什么让我来这里。”   “大概是她看你太紧绷了,这样不好,但我也不是什么心理医生。”梅根轻轻地说笑,尾音上扬。   “我听见猫叫了,你要去看猫吗?”   “你养的猫吗?”   “不,猫是自由的。”   梅根都站在阶梯上了,回身看卡珊德拉还站在原地,就冲她勾勾手,然后黑短发的女孩瞬间向她冲过来,利落地翻越栏杆,站在了比她高的位置上,做抱胸姿态。   梅根没忍住‘哇’了一声,“好酷。”但她怀里还抱着玩偶,也就稀释了身上冷酷的不近人情之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0章 第 470 章 “在这里,   达蒙家的猫好, 梅根也好,一只老猫到来,它对这儿出现什么样的人物都不以为奇, 在梅根和卡珊德拉轻轻的抚摸下发出不间断的呼噜声, 像个小马达, 像只旧摩托。   卡珊德拉问:“它为什么一直响?”   梅根:“因为猫感到舒适, 然后就会表达。”   “那它很诚实。”卡珊德拉成长过程中遇到很多心口不一的人,他们明明怀揣着别样的想法,却又装出另一幅模样,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费解,但她没把这些疑问告诉任何人。   如果告诉大卫, 他只会告诉她‘如果你的能力更进一步, 你就知道不论他们想什么、做什么, 都无法干涉和动摇到你,你清楚他们是弱小的’。   但什么是‘正确的’呢?   卡珊德拉有时意外地计较正确和错误,然而大卫一直没把这些东西教给她, 她就只能自己学、自己思考, 当她不听大卫说的话, 逃出来以后,不可避免地感到迷惘,可她终于窥见了正常人的生活, 知道他们并不是总打打杀杀, 发觉生活当中还有很多……   很多柔软的、甜蜜的、温馨的、酸涩或苦涩的, 她开始观察模仿他人,试图找出自己的道路,然后她做了一些事,对, 做了一些从前的她根本不会去做也不被允许去做的事。   而她的感觉还不赖,即便目前不清楚正确与否,可她逐渐产生了依赖,至少这一切都比以前单纯的训练和杀人好得多。   卡珊德拉坐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地上,她感受到风吹,微凉的风吹动她鬓边额前的发丝,并且拂动猫毛,猫表达舒适,身边新认识的人和她坐在一起,她的内心无比平和。   卡珊德拉终于问道:“你叫什么?”   梅根挑眉问道:“芭芭拉和克洛伊什么都没告诉你?”   “她们只告诉我让我放松,我认为这样效率很低,但她们说我不懂。”卡珊德拉平静地表达出疑惑,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表现出怎样强硬激烈的情绪,可能是从前她一直被指挥,最近才开始尝试做自己。   她盘腿坐着,一只手摸猫,空着的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但即便如此她的脊背也是挺直的,只要是见到她的人,都无疑清楚这是一位战士。   她将自然垂下的那只手翻过来,看到自己掌心的硬茧和伤疤,“我觉得我该行动起来,因为还有许多需要我去做的事。”因为还有人在受苦。   梅根轻声地说:“义警们不会把一切都揽在身上,认为那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   她一直很敏锐,当看到卡珊德拉就知道她其实已经选定了自己的立场,不论从前身份如何,现在她有了目标,但同时也步入了迷障。   卡珊德拉抿了抿嘴,“我能做到,我一直接受训练,现在由我自己决定将能力用在哪里。”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正确的事,帮助他人,可他们还劝自己停下来,走慢一点,这有什么意义吗?   “因为你多得是时间,往后还有很长的时间,足够你在迷雾中寻摸,直到你真正拥有坚定的内核、走上一条不会动摇的道路。”   “可我……”   “因为他们先重视你这个人,其后才在意你所做的事。”   梅根碧绿的眼眸望着卡珊德拉,那是一双很纯粹的眼睛,剔透明亮,并且透出包容的意味,虹膜上还映出她的身影,卡珊德拉忽然撇过头去,鬓边的发丝随之而动,晃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你说他们比起我做的事,更在意我?”她没忍住反问,而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梅根颔首,“当然呀,因为你很好,你值得,他们看到的是‘你’,而不是那许许多多的信息,不是别人赋予给你、包裹你的外壳。”   卡珊德拉不知道听清了没有,保持垂头的姿势静默着,许久后才出声:“为什么?也许我根本不需要这样的……”这样的关怀,这样的在意。   “但他们都认为你值得,所以想对你好,让你变得更好,”梅根伸出手指戳卡珊德拉放在猫身上的手背,“你觉得他们是坏人,想利用你吗?”   卡珊德拉果断道:“当然没有。”   “那你就相信他们的选择。”   卡珊德拉忽然收回手,做抱胸姿态,“我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让我来找你了。”她从前认为力量就是强大的象征,然而她来到哥谭后遇到的人们告诉她‘不是’。   坚定的意志是强大,正向的情感带来力量,无疑也是强大的表现,而人们对生的渴求,对受伤、死亡的抗拒和抵挡也是。   力量不是单一的,强大也不是。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梅根·达蒙。”“很高兴认识你。”   两个小女孩坐在毛绒地毯上说笑,还有一只打呼噜的猫陪着她们,后来猫醒了,她们就给猫开罐头,等猫离开,又有一只猛禽飞来,它好像也是这儿的常客,卡珊德拉跟着梅根到厨房,发现了冰箱里储存的新鲜生肉,然后又喂鹰。   这栋不大的二层小楼招待了很多来客过客,而卡珊德拉待在梅根身边,发现她是很有规划和主意的人,先是放松自己,然后写作业,她的成绩应该不错,因为写得很快而且并不纠结于答案。   等作业写了部分,梅根就带她去二楼活动室,她们一起玩游戏,跳棋、五子棋,她见到梅根给玩具玩偶们开会,等梅根从包围圈里出来后,卡珊德拉问道:“那是你的冥想方式吗?”   梅根想了一下,她倒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解读,但她觉得新朋友说得对,于是点头。   她问:“你要留在这儿吃晚餐吗?如果不的话,我给你介绍我的小鱼小鸭子。”   卡珊德拉来到达蒙家,只接触到梅根和那会儿才回来的‘管家鲍勃’,她对那个人感观一般,但他没什么危害,而且听梅根的,不过这都与她接下来的决定无关。   “不了,我回去……还有人在等我。”   “那我们去看小鱼和小鸭子。”梅根喜欢展示自己的玩具,从置物架上取下一只透明的玻璃缸,缸里没有水,只有两只一看就经过磨损、从出厂到现在应该有很长时间的玩具。   一只塑料小鱼,一只黄色橡皮鸭。   它们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并没有,卡珊德拉看得出来它们只是两个廉价小玩具,也许只能拿去哄年幼的孩子,但它们属于梅根,于是被赋予特殊的意义,她感受到身旁人内心的安定快活。   “它们真可爱。”“你说得对。”   卡珊德拉从达蒙家离开的时候,鲍勃已经完成了几道菜,他的身影在厨房里忙活,梅根送她到门口。   她说:“再见。”于是走进黑夜里,当再也感受不到身后的灯光,就戴上卫衣兜帽,快速地在这座城市中穿梭。   她速度极快,通过隐蔽的路线回到自己暂住的地方,吃过晚餐后再去见芭芭拉。   钟塔里坐轮椅的红发女子已等待多时,她身后高大的建筑放出光芒,即便有些模糊,但当感知到光源被遮蔽,芭芭拉就知道有人来了。   她笑着推动轮椅转身,仔细看了眼卡珊德拉的神情,这才问道:“感觉怎么样?”   卡珊德拉静静地凝视着她,许久后才开口:“你让她告诉我……你们在意我?”   芭芭拉笑着摇头,顺便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镜框,“我可没这么做,只不过她是个敏锐的孩子,而她感受到你的迷茫。”   卡珊德拉没再说话,身形很快消失在窗后。   这是栋高楼,但芭芭拉毫不怀疑她会因此受伤,她早就试探出来了,这是个饱受训练的强大战士,她的招式里带着芭芭拉曾见过的风格,她因此有了些猜测,思考片刻,于是拨通了蝙蝠侠的通讯。   ……   梅根不知道卡珊德拉相关事件的后续发展,但她相信芭芭拉和布鲁斯的能力,他们肯定能引导并妥善安置好她,她甚至觉得她们以后会经常碰面的。   而她关注的是,月桂星公司终于进入了修建流程,开工仪式选在工作日,而梅根请假来到工地上。   开工仪式上有很多人讲话,比如市政代表、区领导,等亚瑟拿到话筒时,这个浑身早已褪去麻木疲惫、变得温文尔雅的男人轻轻笑起来,眼尾唇角都牵扯出褶子,“我很高兴和大家共同站在这里,这将是我们新的起点……”   他是擅于讲些官方客套话的,漂亮话而已,只要能达成目的,一切都不是问题,恭维他人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呢?   何况这个舞台是他和梅根的,噢,或许还要加上某些人,但他不在意。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还不忘邀请他们最大的投资人布鲁斯·韦恩上台演讲,当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亚瑟似乎还要更高一点,气势也丝毫不弱。   而有关韦恩投资了一家新创立的娱乐公司,早已被有心人注意到,他们想不通达蒙是如何与韦恩攀上关系的,但并不防碍各家媒体蜂拥而上,只想拿到第一手报道,就算没什么可写的内容,然而他们很清楚——   只要放上韦恩的大头照,然后不论线上平台的点击率还是实体报纸的销量都会上涨,人们就爱美色,尤其爱有美色的富翁。   当布鲁斯上台以后,轻易吸引了现场绝大部分人的注意,他环顾四周,确认了话筒状态后正式开始发表感言,也和亚瑟一样用正式的客套话开场,之后展望未来,说他对月桂星很是看好,希望公司能顺利地蓬勃发展……   “好了,我们这些大人的演讲到此为此,现在该邀请月桂星真正的发起人上台了。”布鲁斯轻易丢下一句话,他将温和鼓励的目光投向站在台下的梅根。   布鲁斯旁边,亚瑟也再次拿起话筒道:“让我们掌声欢迎好吗?”   “月桂星的发起人、白熊的未来继承人、我的女儿,梅根·达蒙。”   梅根毫不怯场地走上台,她站在亚瑟和布鲁斯之间,面对媒体的镜头和台下的观众,她弯了弯眼,“在这里,我将缔结我的理想。”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今天也有更新嘿嘿 第471章 第 471 章 看好了别墅   开工仪式后不久, 哥谭日报发出了对布鲁斯·韦恩的访谈,在记者提出的‘他为什么投资一个孩子的理想’的问题下,他回答:“我只是不吝于支持一个理想主义者。”   一个天真蠢笨的富豪、在各种事情上较真不讨喜的慈善家, 竟然将一个小女孩视作‘理想主义者’, 这如何不令人好奇呢?   但韦恩施压, 除了指定媒体外, 不允许任何人泄露她的照片、随意揣测编排,达蒙也将她的信息保护得很好,于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颗将冉冉升起的明星,她已获得哥谭老牌家族之一的支持, 身后还有新兴的资本企业。   于是没什么人来打扰梅根, 虽然学校里有些师生得到了消息, 然而他们大多清楚梅根从入学起就与韦恩养子交好,或者说韦恩养子主动凑上去和她交朋友。   他们的关系好得出奇,如果梅根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认识韦恩、获得助力简直太正常了, 说真的, 他们认为达蒙不断申明梅根是他的继承人更加奇怪——   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角色竟然没有情人私生子?他对已逝的妻子长情还是单纯爱护女儿?抑或早就有了外遇, 而这是他对女儿的愧疚补偿?   真是好极了。   梅根没有被卷进舆论中,受害的是她爸爸。   ……   四月底,梅根看过了很多户型, 终于和家人朋友选出了两座待定的独栋别墅。   两座别墅都位于芬格河边, 有不错的江景, 一座挨着罗宾逊公园,因毒藤女的缘故绿化很好,空气清新;一座靠近时尚区,周边环境更加繁荣便利, 他们因此而纠结。   于是在一个天气不错的周末,他们出发来看房,亚瑟开车载着梅根和杰森,至于中介,他开自己的车,只负责把他们带到地方、用钥匙把门打开,因为前期准备做得够充分了,他只用跟上来看客户满意与否然后准备合同。   到了第一座别墅,车辆停在车库里,中介打开别墅大门,随着亚瑟示意,不用他跟上来重复介绍。   他们一行三人走在别墅里,杰森打量着环境,梅根则好似漫无目的地东张西望,她喜欢别墅侧面打通了一整面墙,然后装上落地窗和玻璃门,她看到门上的宠物小门,门外则是石子小径和郁郁葱葱的花园,这时候已有山茶花开了,一朵朵花热烈灿烂地缀在枝头。   独栋别墅基本称得上功能齐全,除了地下室的面积稍微小了点,而二楼有设备完整的影音室,原主人装修完成后因资产转移到别的州市,没住多久就搬家,然后被人拍卖下来、挂到了中介所,整体看起来还不错。   至于别墅内的装饰布置是最不重要的,肯定需要重装,梅根不喜欢目前古典奢华的风格,她想要大的展示区——   展示她的玩具和玩偶。   那她以后会不会改变主意?她现在想要就已经是最大的理由。   走在别墅里,杰森向梅根问道:“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梅根想了一下,不置可否,“还好。”   还好就是她要等看了另一座别墅后才能确定,杰森当然不会和她唱反调,实际上他和她一样的看法,“我也觉得我们可以再看看。”他说着,忽然注意到梅根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地方,有点过于专注了?   他顺着梅根的视线看过去,好像没发现什么疑点,但他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很快梅根就从侧门走出去,走到花园中。   草丛里有一根藤蔓像是蛇般游走而来,梅根蹲下来摸摸它,然后小狗藤一下就昂扬了,杰森确定了:“毒藤女在附近。”   梅根‘嗯’了一声,很快他们就见到一道身影利落地翻越了围栏过来,所幸中介不在,不然大概得被吓坏。   毒藤女从藤蔓那儿接收到信息,到她赶过来不超过三分钟,她落地第一眼就看到梅根,其他人在她眼里都不重要,她走过去,看到被藤蔓缠住了手腕的梅根,梅根也没有尝试挣脱,显然她们好不容易见面一次,正在培养感情。   她想抱起梅根,而梅根撇了下脑袋,昂起一边脸颊,“帕米、帕米亲我。”   帕米拉没忍住笑,原本浑身自带的危险狷狂感全部收敛,她俯下身,掐着梅根的胳肢窝让她站起来,这才弯腰亲吻她脸颊,然后就被梅根胡乱地亲回来。   “你在这儿做什么?看别墅?是想要搬家了吗?说实在这是个好主意,和我做邻居,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的安全,而且你知道的,我统辖的区域里环境很好。”   毒藤女相当自然地漠视了杰森和后面从屋内走出来的亚瑟,她对男孩男人都不感兴趣,也就从前担心梅根被哄骗,以及最近看了不少报道开始疑虑亚瑟的人品,但一切都还没发生也没有迹象不是吗?   提前给他们定罪,可能伤害到梅根,所以毒藤女只简单把他们无视了,都没下毒威胁。   梅根被毒藤女揽着肩膀,她比前段时间又长高一些,看得毒藤女十分欣慰,她非常确定不论什么人都需要掌握一定的力量,而尤其是年轻的孩子……   梅根长高了,她在植物们的感知中,生命愈发茁壮蓬勃,虽然看着仍有些瘦削,但就像扎根极深、不怎么长苗的植物,她很健康,有不可动摇的根基。   听到她关怀的问声,梅根弯眼笑,“嗯,之前的房子小了,不过等会儿我们还要去看另一座别墅,还没决定好呢。”   毒藤女:“这有什么可烦恼的,这是我拍卖下来的房子,回头我让人把赠与合同拿给你。”   梅根有点想拒绝,毒藤女竖起一根手指比划在她唇前,“不要拒绝,梅根,我看着你长大,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好吗?庆祝你成长了,而且你做得很棒。”她说的是梅根的事业,不论白熊还是月桂星。   毒藤女不怎么操盘商业行为,但不代表她看不出梅根所付出的努力、她的理想,她亲眼看着这个孩子长大,从孱弱的幼苗变为如今的模样,她长得如此之好,堪称奇迹。   毒藤女并不看重这栋别墅,对她来说,这是对勇敢坚强者的鼓励。   “我也还没庆祝你的月桂星成立呢。”   这样一句话就劝好了梅根,毒藤女看了看站在梅根身后不远处的两人,心知他们接下来还有行程,而她也不想干涉梅根的选择,只不过送她一份礼物,她想不想搬来这里都无所谓,告别时她说道:“等你搬了新家,记得邀请我——”   梅根当然答应了下来,她从前很多时候并不喜欢群聚,但不代表要庆祝一件事还一个人度过,她拥有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不吝啬分享喜悦。   毒藤女离开以后,她到来的痕迹全部被掩盖,看不出任何端倪,梅根走在最前方,“走吧,我们去看另一座房子。”   她见到毒藤女就开心了许多,坐在车后座和杰森聊天,“我觉得我应该会选等下我们要去看的那个。”虽然价格上贵不少,但它是哥特式风格,有拱形门窗,还有座尖顶小阁楼。   杰森应和道:“它砖瓦漆的颜色很好看。”蓝色的瓦片搭配红棕色的砖和柔和的米白色油漆,虽然看起来不便于维护,但漂亮是肯定的。   此刻他心里充满了期盼,却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梅根听他轻微低落的尾音就知道他怎么了,于是轻戳他胳膊,“有话说话,小鸟。”   杰森目光犹疑,“我真的…可以装扮我的房间吗?”   梅根:“这只取决于你想不想。”   这时候天气已经不怎么严寒了,也没热起来,于是车窗半开,吹进来的风拂动杰森额前微卷的刘海,发丝底下,他的眉眼英俊锐利,已褪去了青涩,却做出一副忐忑不安之感。   他是装的,他们都知道,可梅根就吃这套,她安静地凝望身旁的人,直到杰森忍不住抬头和她对视,梅根说:“你是我的小鸟。”   这只熊其实有很强的占有欲,从小就霸道任性,她要听好听的话,记仇了就要报复,而她很在意事物的‘所有权’,必须要确认了才会将之攥在手中,认为那是她的。   但对人的话,梅根不是这样,可能她也有点腼腆别扭,就总需要别人告诉她:你是我最爱的孩子、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当她接收到这样的信息就会很开心。   一切爱向她涌来,不必她付出努力地争取索求,一切都是他们心甘情愿,他们想要与她建立关系、维持情感,所以主动奉献。   这真是太好了。   梅根说:“你也是我很重要的人呀,所以我的房子也对你分享,难道以后你换新安全屋会不让我进吗?”   “当然不。”杰森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他像打起精神了,笑看着梅根,“忘了和你说,其实我已经画好几版装饰方案了。”   “我想看。”   “不行,”杰森目光游移了下,继续道:“我觉得还没完善好,然后……等你选好新家以后,我想把方案拿给阿福看,他应该很清楚功能性和实用性,找出潜在的问题。”   真的是给阿尔弗雷德看、希望他能提出合理建议,还是想要炫耀?谁知道呢。   他们说话的时候,亚瑟没有任何反应,只平静地开车,到地方以后依旧是他落在最后,看两个孩子率先迈进别墅查看,他负手站在门口,垂在腿边的大衣衣摆随风而动。   梅根果不其然更中意现在看的这座别墅,她喜欢尖顶阁楼,杰森问道:“为什么呢?”他大概有所猜测,但还是问出口。   梅根:“因为以前韦伦给我看的图画书里,好多房子都是这样的。”   有时候她会想,为什么把房顶设计成尖尖的呢?像一顶帽子,像一个尖锥,她在想房子为什么要戴尖尖的帽子,那么方方正正的房子又是怎么设计出来的,圆拱形的屋顶应该很难拼吧……   阿卡姆疯人院也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她在那里度过很长的时间,习惯了阴郁严肃的建筑风格,但这座别墅的色彩更加明艳生动,和阿卡姆截然不同。   梅根有点恋旧,不过她已经找到了平衡点。   她决定好了,杰森和亚瑟就不会有异议,当即将消息告诉给中介,签合同是亚瑟的事,毕竟未成年人没有完全的财产自主权,需要由监护人代理。   亚瑟推拒了中介今天就签合同的请求,因为他们等下要去逛街呢,而且合同内容要仔细看过,无疑耗费时间,也就约在了之后的日子。   中介虽然着急将交易落实,但达蒙家有巨大的优势,因为他们签订合同后全款支付,这与出售人的要求契合,除非有什么人想和他们抢,但这栋别墅挂出的时间不算短,如果有想法不会这时候才来。   告别中介以后,亚瑟驱车将孩子们带到附近的商业街上。   先是去餐车吃红烧牛肉面,然后逛街,孩子们买了些拍立得相纸、陶瓷晴天娃娃吊坠、新的茶杯,杰森还想给梅根送礼物,但亚瑟说:“今天的花销全部由我埋单。”   杰森在面对亚瑟的时候,即便不对付,但不会针锋相对地闹起来,盖因梅根在他们之间……谁忍心惹梅根伤心难过呢?   因此他们维持住平静的表象,但是这一切落在游荡街头的卡珊德拉眼里,她就觉得他们奇怪极了。   卡珊德拉认识杰森、认识他两个身份,现在他和梅根走在一起,好吧并不奇怪,可是他们后面跟着的人是谁?她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亚瑟·达蒙,熟悉这张脸庞,但当她在现实里见到他,就觉得这是一个矛盾冲突的人。   他应该是个疯子,是癫狂扭曲的角色,总之不应该出现在梅根和杰森身边。   年轻的孩子站在路边,并不引人瞩目,然而杰森和梅根第一眼就看到了她,亚瑟稍慢一点抬头,就见梅根已经走过去了,她眉眼间有点好奇,“你也出来逛街玩吗?”   卡珊德拉顿了顿才点头,“你们……”   梅根从手上拎的礼品袋里取出一枚发夹,一声招呼不打就别在卡珊德拉鬓边,她也没有躲,好似呆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半点抗拒。   “我和杰伊、爸爸才去看了房子,下午没什么事了,你呢?要和我们去玩吗?”   闻言,卡珊德拉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夹,“玩什么?”她几乎没有同龄的‘玩伴’,于是不可避免对玩耍升起好奇。   梅根想了一下,“我们去玩卡丁车吧。”她从小都喜欢这个游戏,到现在也没变。   她做出了决定,杰森和卡珊德拉就没有异议。   要去玩,那就不用大人跟着,梅根把她逛街买的东西全部塞给亚瑟,让他带回家去,他注视着三个孩子的背影,看见梅根好好走在路上,忽然开始踩格子线,然后他们开始比较谁一步迈过的格子数最多……   赢家是卡珊德拉,她甚至可以一个冲刺跑过去、稳定地单脚站立在警示柱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2章 第 472 章 老酒馆聚会   新任蝙蝠少女已经在哥谭活跃了一段时间了, 从最初单打独斗到接受蝙蝠侠的跟随、与他一同出任务,不再那么抗拒排斥。   这一夜里她裹着漆黑的披风,站在屋顶上凝视下方的夜景, 敏锐听到了蝙蝠侠到来的声音, 她开口道:“亚瑟……”   她不习惯委婉迂回, 蝙蝠侠熟悉了她的风格, 低沉平静道:“你见过他和梅根了。”   “还有杰森。”   “杰森和梅根是朋友,他们认识很久了,至于亚瑟,”他语气停顿了下,“他以亚瑟·达蒙的身份出现, 那他就只有这一个身份。”显然他知情, 但认为对方在固定的框架内是不具备威胁的。   卡珊德拉应了一声, “我只是有点奇怪。”奇怪于梅根和她父亲的关系,与她和亚当的关系好像并不一样,但差异究竟在哪里?她有点想不明白。   “亚当将我当做武器培养, 他认为我将来会是世上最强的武术大师, 但梅根的父亲好像不一样, 为什么?”在这样的语镜下,她将亚瑟和亚当一并设定为冷酷无情的角色。   蝙蝠侠思考了片刻,回答道:“亚瑟乐于扮演‘一个好父亲’, 何况他是真心的。”   “亚当也是真心的。”   “那么他们仅剩的区别在于, 一个提前为孩子设立了框架, 不顾她的意愿而培养,一个愿意给孩子自由和自主权,让她选择自己所想要走去的方向。”   卡珊德拉扭头看向蝙蝠侠,轻微动了下嘴唇, 她有想问的问题却不知为何没有出口,但蝙蝠侠有耐心等下去,最终她还是开口了:“……区别在于感情,对吗?”   蝙蝠侠的嘴角似乎向上勾起,“是的,这同时也是自私和无私的差别。”   卡珊德拉:“真复杂。”   而随着她语声落下,蝙蝠侠向她走来,抬起手臂搭在她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给她安抚之感,她清楚身边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   “有任务了。”卡珊德拉接收到芭芭拉的消息,当即选择出发,矫健的身姿利落地翻下天台,身后漆黑的披风完全遮蔽她的身形,她像一名刺客般悄然潜入了夜色里。   徒留蝙蝠侠站在原地。   ……   梅根成立月桂星娱乐公司,其实阿卡姆疯人院内部人员就此事开展过一次会议。   他们闲来无事聚会聊天的时候多着,刚好梅根给了他们新谈资,毕竟事关这个孩子,就总绕不过她身后那个疯子,他们忌惮于他,就不得不考虑周全。   首先他们得确定小丑究竟怎么想的?   但说实在,从小丑收养梅根到现在这么多年了,如今仍纠结这个问题,似乎显得他们都是群无脑的蠢货,想得太多又想得太少,这才畏畏缩缩地不敢下定论。   然而谁真的敢确定小丑‘洗心革面’甘愿做个‘好爸爸’呢?何况他对梅根宽容,又不是对他们和蝙蝠容忍,似乎和以前没多大的差别,至于小丑多出来的是软肋还是地雷,这谁能分得清楚?   那他们就看着梅根成立公司,组建自己的势力,看起来她是想成为真正闻名哥谭的小明星,而不是以前阿卡姆里他们调侃的那样,难道不多想想、不做点什么?   这次与会的人员有疯帽匠、企鹅人、贝恩、急冻人、杀手鳄和黑面具,没来的人有的是有事,有的是没被邀请,毕竟他们反派开会也是有门槛的,更甚现在因为梅根的缘故,使得他们又多出了个‘小圈子’——   什么?你从来没参与进梅根的过家家游戏中?那太失败了,已经落伍了。   所以在这个狭窄的地下酒馆中,只有他们这些人围成一圈坐在桌前,企鹅人环顾四周,鹰钩鼻旁夹着单片眼镜,眉头紧皱,更显得眼神渗人,他率先开口道:“来谈谈吧,有关那孩子和小丑的事。”他多会说话啊,理所当然地把梅根放在小丑前面,这如何不是他的态度呢。   疯帽匠是来凑热闹的,来之前还和谜语人交流过,那个聪明人说:“这依然是梅根的过家家的衍生游戏,我已经进入核心游戏圈了,为什么还和他们搅和在一块?”   “其实我们太多人都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并不尊重她,而且还愚蠢地没意识到……”谜语人没把话说完,莫名其妙地笑了两声。   他已经犯过的错误为什么要给其他人指出来?没那必要。   而他没说完的话其实很简单——   当梅根第一次操纵小丑,让那个疯子痴迷于他们的父女情景剧的时候,他们就该清楚这孩子前程远大,她将来必然会操纵更多的人,以至于操纵世界。   可他们最初都低估了她,也没看清真相,梅根是个麻烦的孩子,一切倾注给她的关心、注意全都是她的养料,他们给的关注愈多,牵扯就愈深,何况他们各种不同的精神病症还给梅根提供了许多参考借鉴/学习案例。   他们共同培养了她,把她变成一个拥有无害假象的怪胎小孩。那她有害吗?她可太有害了!因为这场操纵是没有终结的。   谜语人犯了蠢也就算了,他没兴趣看更多和自己之前一样的蠢人,他会忍不住尴尬和反思,那会烦死他的。   所以就只有疯帽匠跑来看热闹,其实是想观察谁和梅根不对付。   随着企鹅人语声落下,在场身形最为巨大恐怖的杀手鳄抬头,他兽类一般的眼眸扫视了所有人,慢慢从鼻腔里发出闷沉的声响,“毒藤托我带句话,她说那是她心爱的孩子。”如果有谁要针对梅根,那就和她的植物和毒素说去吧。   “而我想知道这次聚会中,有谁容不下一个孩子的理想。”杀手鳄干脆利落,毫无顾忌地表明立场,氛围瞬间凝重起来。   容不下一个孩子的理想的人当然有,就如黑面具,他倨傲地冷笑一声,屈起一根手指轻敲桌面,“怎么?把我们的聚会当做投票表决?有谁拥有一票否决权吗?还是说我们终于要开启一场‘世纪之战’了?”   “但看看我们争夺的是什么,宝物、权力还是名誉?竟然都不是。”黑面具狠狠嘲笑了他们,然后慢条斯理地道:“我想跟你们商讨的可不是这个……”   疯帽匠可不怕得罪黑面具,嬉笑道:“你想抢一个孩子的玩具,之前还输过了。”   实话总是难听的,就在黑面具一拳砸在桌上时,又有人推开了酒馆大门,那道脚步声闲适极了,踱步过来后,出现了一张他们谁也不意外的脸。   稻草人。   他一身西装革履,好像才从什么正式场合上离席,但他来得不巧,这儿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他,所幸他也不在意,随意走到疯帽匠身旁,然后单手撑在他旁边的桌面上,完全不顾疯帽匠的冷眼相待,稻草人道:“怎么了伙计们?”   “在商讨如何给我们的国王上供吗?”   稻草人语气随意,好像只是一句调侃,可他感受得到黑面具那压制不住的杀意愤怒,这位黑|帮老大明明很烦他们了,但就这样也没甩手离席,应该有所图谋,或者说所谋甚大……   疯帽匠实在受不了他这幅做派,尤其稻草人干脆坐在桌上,而抬起的脚尖晃晃悠悠踢在他的椅子上,这让疯帽匠感到污辱,他尝试忍耐了一秒,最后愤而起身,“少在这儿装模作样,稻草人!”   稻草人懒懒地抬眼,“我以为这儿没人呢!”   聚会上吵吵嚷嚷的,没有任何规矩和约束,疯帽匠愤而离场,黑面具仍不死心,但杀手鳄和贝恩同时将目光投向他,黑面具沉声质问:“贝恩,难道你允许一个小女孩可能夺得你梦寐以求的位置?有小丑的帮助,你清楚那并非不可能。”   梅根,哥谭之王?   贝恩平静地道:“我公平地挑战每一个强者。”   如果梅根够强,那么他们将来势必会交锋,如果梅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小女孩’,那么贝恩不会对她出手。   黑面具讥讽了句“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原则”,他出道最初用尽办法才打败蝙蝠侠,之后多次犯罪,同样不择手段,结果现在表现出‘原则’,不觉得太讽刺了吗?   贝恩和他无话可说,起身离场,杀手鳄几乎和他同时离开,但他们俩关系依然算不上好,等走出酒馆外,贝恩才抬起脚步,杀手鳄道:“你并不疑惑韦恩投资了梅根。”   贝恩:“他们两个有理想的傻瓜。”   杀手鳄:“那你知道蝙蝠侠和她的关系也不差吗?”   听到这里贝恩才转过身来,略微仰头看向这头鳄鱼怪物,显然杀手鳄并不清楚某些内情,但他无疑在意梅根,不然不会向他求问,贝恩沉思片刻,“多年前我见过她和罗宾小子一起玩,显然蝙蝠没将她视为危险人物。”   这是合理的解释,杀手鳄轻微颔首,他其实觉得仍有疑点,却怎么都想不明白,但这不算什么坏事,他也就不再纠结,转身离开。   此刻酒馆里依旧充满硝烟味,稻草人和黑面具相互刺了许多句,最后黑面具问道:“你的研究出结果了吗?还是说你早就放弃了研究小丑和梅根,你挫败了?还是不敢再度尝试?”   他将目光移向从到来起就沉默不语的急冻人,充满挑拨地道:“大脑和神经的构造何其精妙,可是你看奇迹总会发生,如果你能找到其中的关联……”   随着黑面具语声落下,急冻人戴着的护目镜上红光一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3章 第 473 章 韦恩知道吗   不论稻草人和黑面具、急冻人商讨了什么意图针对梅根的内容, 都不防碍他见到梅根时笑脸相迎。   他之前受邀去墨西哥替人做点事,顺便从对方那儿购买几项原料和新型材料,不得不说那是个人才辈出的好地方, 人类在创新和研发方面是没有上限的, 他们搞出了不少好东西, 直接将他的某一项研究推进了一小步。   其实主要是素材够多, 在那里做实验也比在哥谭方便,便于得出数据、获取成果。   取得了科研成果,那么如何保住成果就成了重中之重,所以他没在那里留到最后,在事件爆发之前就利落地脱身回到哥谭。   他不贪心, 因为他清楚自己的欲望没有上限, 不可能因暂时的成功就满足, 他既然选择钻研‘恐惧’,探索人脑和精神的奥秘,那就没必要太急迫, 万一不慎, 反而断送了自己的未来呢?   最终结果就是他悄然回到哥谭, 但他没掩饰自己踪迹的打算,第二天简单乔装过后就去拜访梅根。   说实在,达蒙家的动向对他们这伙罪犯来说根本不是秘密, 随便使人探查就能得到许多消息, 只不过忌惮小丑, 一般不明目张胆地找上门去,但有正事找梅根那就另当别论。   这不是稻草人第一次拜访达蒙家,他出门之前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文质彬彬, 以至于梅根开门见到他后不禁问道:“你一会儿还有什么活动吗?”   稻草人迈进达蒙家,环顾这栋不大的房子,他一直都好奇梅根的心理和精神世界,但以前在阿卡姆疯人院的时候,小丑将她看得太严了,他也不可能找去小丑的牢房,到那儿探寻摸索,虽然后面来过一次达蒙家,但那次有人陪同,他们把他看得太严了。   现在他确定自己进入了一个‘家’,这儿到处都是温馨幸福的痕迹,稻草人回神过后低头看向梅根,佯装诧异道:“怎么可能?我今天一整天时间都是你的。”   梅根不爱听无用的奉承话,直接踢他皮鞋后跟,“是你拜访我,不是我约你。”   稻草人以为梅根要踹他的西装裤脚,往前挪了一步反而挨上了,他一时无语,但这又怪不到梅根。   “好吧,我是来跟你通风报信的,如果你知道时至如今仍有人觊觎你的产业。”他没卖关子,说完了就向屋内走几步,看梅根不排斥,他停在偌大的置物架前。   梅根已经习惯大家都关注她的玩具玩偶了,走过的时候顺口问道:“你要不要挑几个?到时候带走。”至于稻草人说的事,她压根儿不放在心上。   稻草人摊手笑道:“我想说我没那么幼稚,但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想要你最喜欢的那几个?”   他一如既往地选择招惹梅根,但好歹学聪明了,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和语句不会真的惹这孩子不高兴,其实他真没想和梅根结仇,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和嘴。   他知道梅根不会介意,果不其然梅根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他,“我说了送你,那你就可以随意挑,如果拿走了我最喜欢的,我也不会反悔。”   稻草人也没真想那么做,他耸了耸肩,跟着梅根到客厅坐下,很快鲍勃送上点心热茶,稻草人虽然高傲,但没对梅根的管家挑刺,他可太清楚这孩子的脾性了,如果他找事,那下次就别想再来达蒙家了,更甚还会被报复。   抿了口热茶,稻草人轻轻地放下茶杯,“我还没祝贺你呢,达蒙少董。”   这话说得漂亮,显然拿捏住了梅根的心理,她挑眉问道:“乔纳森,你要不要给我做事?”   稻草人没忍住笑了声,然后在梅根的熊视眈眈中憋了回去,装作一本正经,他举手做投降状,“可饶了我吧,我是技术型人才,而你那儿没我的位置,我相信你也不会容许我进行实验……”   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是没法兼容的。   稻草人清楚,梅根也一样,她只不过试探一下,没成功也不失落,“那你的礼物呢?”   他们之前就说好了,稻草人从墨西哥回来会给梅根带礼物,而现在月桂星成立又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那他得拿出两份礼物来。   稻草人当然没忘,抬手从西装内侧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我去年的一点专利费。”解释这么一句只是想说钱没问题,甚至是缴了税的,和之前他给她的银行卡一样随便用。   他第二份礼物还没拿出来,沉思片刻后说道:“我有个消息得告诉你,让你爸爸保护好你的安全,尤其是政府那些人,他们最近在选拔一些人——”   “从罪犯里,很有意思对吧?”   “他们的理念非常极端,还有军方势力背书,可能查到小丑和你之间的关系,然后拿你要挟他。”   稻草人的消息得来地并不费功夫,他手握专利,与许多大人物都合作交易过,而他擅于使用恐惧毒气,加之在心理学上获取的成就,让他成功地控制了一些位高权重的角色,毕竟他是技术型人才,不擅长和人正面交锋。   梅根‘噢’了一声,明摆着不以为意,“我觉得他们的主意打不成的。”   首先她爸爸不会容许的,其次她还有蝙蝠侠和超人的关系呢,他们都会为她出头,而最主要的是,“我还未成年,如果有什么事必须得我去做,那他们所有人都太失败了。”   稻草人轻轻挑眉,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赞同梅根的理念,颔首道:“你是对的,如果有人对你说什么事只有你能做成,那是想哄骗你牺牲,也只能说明他们的无能。”   梅根对他弯眼笑,“谢谢你,乔纳森。”   “你心里有数就好,”稻草人调整了下坐姿,换了条腿跷二郎腿,“说起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找我投资?”   他们的交情还不够吗?难道说他不比韦恩有钱?虽然事实如此,但他和梅根的关系,怎么也比她和韦恩强些吧?   稻草人陷入思索中,想到了梅根,韦恩,杰森……等等他回来之前好像看到条消息,什么叫做梅根和杰森、亚瑟一起去看新别墅?   难道是他想的那样?   稻草人霍然抬头,不可置信道:“那个疯子竟然允许你恋爱?!”他对小丑的代称一会儿是‘梅根爸爸’一会儿是‘那个疯子’,具体有什么样的情绪,全都包含在其中。   但他为什么怒不可遏?   那张阴郁的面庞此刻甚至于扭曲,他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沉沉的目光落在梅根身上,“跟我说说你们的打算好吗?”   “你是把那小子当玩伴,还是……但你才多大?小明星?梅根小朋友,这不是别的过家家游戏,你……”他简直气急,拉长了脸,都快组织不出语言了。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质问,梅根依然一脸轻松,“噢——你比我爸爸还更关注这件事。”   稻草人:“我不认为那是个好小子,好吧、好的,我想说的是他不一定配得上你!”他的语气是那小子完全不配,但还记得梅根的脾气,所以没说太过分。   梅根睁着明亮碧绿的眼眸望向他,问道:“你认为我是最好的,对吗?”   ……怎么不是呢?   稻草人一脸莫名地道:“不然呢?我看着你长大……你一直都是我的课题,我因你受到的教训数不胜数,我们的关系由坏变好……”   “我才和黑面具缔结合作,想弄明白你身上的一些问题,但我直接把这事透露给了你……”   他多像一个疯子,原本理性的思维变得混乱无常,这一切都是因为梅根,否则他不会如此。   他究竟想说什么、想表达什么,谁知道呢?   在他意味不明的视线中,梅根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噢,原来你认为你和我的关系比我和杰森的关系要好。”   “但朋友是不可以比较的,乔纳森,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谁想跟一个未成年做朋友?这话怎么那么不对劲呢?乔纳森拉长了脸,表情带点儿慊弃无语,“……你高兴就好。”   梅根没有回避他之前的问题,歪头想了一下,解释道:“其实我和杰森没有恋爱噢,只是约定了以后也要在一起。”   稻草人:?   “这有什么区别吗?”   “有呀,”梅根想尝试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出那微妙的不同,最后说:“因为现在只是‘他是我的’,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稻草人简直匪夷所思,梅根现在还不懂恋爱,结果就被人贴上去了?甚至小丑也没意见?难道不考虑梅根以后喜欢上了别人,或者喜欢的对象不等于一怎么办?   “但你们该知道未来充满了变数,是不固定的。”稻草人难得如此语重心长地劝说。   梅根:“我想拥有。”   她不考虑长远的未来,她想拥有的人或事物,得到以后只会一直拥有,而不会舍弃。   稻草人凝视梅根的眼眸,他着实费解,最后问道:“等等,韦恩给你投资之前知道你们俩的约定吗?”   他持怀疑的态度,认为韦恩应该不至于不靠谱到出资让儿子倒贴进达蒙家,但那是韦恩,谁能确定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4章 第 474 章 你该负责任   稻草人质疑韦恩是否知情, 别是那小子自己一头撞进达蒙家,反倒瞒着他爸爸,或者压根儿没告知?   梅根好似心虚了下, 当然没逃过他的视线, 于是不由冷笑, “原来是你诱拐韦恩养子, 还骗取投资。”他把梅根说得很坏似的,梅根不服气。   眼看面前的孩子想反驳,稻草人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你们俩根本不是罗密欧和朱丽叶,而是同谋共犯, 把愚蠢的韦恩耍得团团转。”   “说实在如果不是我了解你, 都以为你是经验丰富的诈骗犯, 瞧瞧这手法简直老练,可以去黑门监狱那儿开个班,他们那点伎俩完全比不上你。”   这算什么夸赞的话?根本就是含沙射影, 冷嘲热讽。   梅根摆出不高兴的架势, 反问道:“如果布鲁斯知道呢?”都‘如果’了, 还用再验证什么吗?事实就是韦恩并不知情,他被两个胆大包天的孩子哄骗或者隐瞒。   稻草人冲她假笑了下,“那他是个十足的蠢蛋。”   梅根:“那如果他不介意呢?”   稻草人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认真凝视了梅根片刻, 然后喝了口茶, 不以为意地道:“那挺好的。”   梅根愣了一下,不由歪头,连眼眸也睁大,她这时候终于有几分以前可爱的模样了, 稻草人耸了耸肩膀,“难道我还为一个无脑富豪打抱不平?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小明星。如果他是个好人,知道了也不介意、不追究,那挺好的。”   “你一直都是个有魅力的孩子,总在无意之间吸引人的注意,我相信你能摆平那些人、那些事,而你……”他露出个微妙的表情,“你想做个好人,现在获得和你同一阵营的人的帮助,你做得不赖。”   稻草人不清楚韦恩和杰森的秘密身份,但他们对梅根友善,而且并未违背梅根的意愿,一切都是她所想要的,这就够了。   至于他对梅根友善,他不友善还能怎么对她?招惹了小明星,指不定当天就会被迫害。   梅根听出他的意思了,这只甜蜜小熊冲他道:“所以你是关心我,乔纳森,你真好。”   稻草人:“我可不是最好的。”他还记得梅根说朋友是不能比较的话呢。   梅根笑起来,而这时候回想起稻草人之前说的话,“你和黑面具合作,想继续研究我身上的问题?那你和我说呀。”   “和你说什么?怎么,你……”稻草人又准备露出他那副标准假笑,但很快听见梅根说:“我觉得以我们的关系,我可以给你一份我的血液样本。”   难道稻草人会为梅根的‘通情达理’和‘大方’所感动吗?   答案是不。   他脸色再度沉了下来,甚至透出几分烦躁和怒意,“你觉得以我们这虚伪的平和关系,就够打动你,让你主动给出自己的血液样本?梅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天真,而我也不屑于精神操控,我可没那么做!”   别到时候小丑误会是他操控梅根的精神,使她主动提出这件事,然后再针对他,那他可太冤枉了。   稻草人甚至越想越气,他怎么不知道梅根这么容易心软?她根本就不是这脾气,除非她认为他拿到了样本注定一无所获,不想让他白费工夫,但她怎么确定?   他想到了什么,神情骤然凝滞。   梅根没被他威慑住,脸上带着一种顽劣或故意的笑,慢慢地说:“因为你研究我不会得到结果,就像你研究我爸爸一样。”   “爸爸治好了我,我和他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液。”   她话里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稻草人脸色仍旧僵硬阴沉,过了好久才轻微动了下脖颈,他盯着梅根的目光不可置信,或者说此刻他无比深刻地意识到梅根和小丑不愧是父女。   迄今为止,小丑疯癫的成因谁也没搞明白,他们甚至不清楚小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出现的,他好像一直存在于哥谭,伴随着城市的历史、发展而从不曾退场,拉开犯罪的帷幕就一定有他的身影。   鉴于他所犯下的罪行,那光鲜的履历,无数人认为小丑是不死的怪物、降临于哥谭的恶魔、神对这片土地的诅咒。   但他们这些狱友可以保证小丑是活着的人,只不过比起人类更像是怪物——扭曲的精神意志,超乎寻常的生命力和恢复速度,但他会受伤,会流血。   稻草人还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小丑的血液有毒,他完全不受恐惧毒气的影响,甚至可以用血液操控他人,将人们变成他的傀儡,但他究竟怎么做到的?   稻草人化验过小丑的血液,从中发现了许多未知元素,可惜提取失败,他不知道那些元素有怎样的作用,以至于怀疑过小丑是不是外星人……   而现在梅根说,小丑治愈她的办法是往她体内输入了他自己的血液?但梅根没跟小丑一样变成肤色惨白的疯子,她保留了自我,保留了理智。   她幸运得像是个奇迹,对稻草人的研究价值却大打折扣。   稻草人不高兴地摆脸色,梅根可不在乎,追问道:“你要吗?我保证我爸爸不会追究噢——”   “我得感谢你,”稻草人手撑着额头,他总遭遇来自这对父女的打击,但这不是能简单适应的事,他觉得自己心跳有点过速,目前正尝试调整中,“如果我没来找你,没对你表达关心,你是不是什么都不会对我说?”   梅根:“当然。”   瞧她的态度多理直气壮,稻草人都快气笑了,但他又想这没什么不好……   梅根本来就是这样,难道他还能干涉影响梅根吗?他清楚这孩子的脾气,就该知道对她,他们要先付出才可能收获,而能获得什么全凭她自己的主意。   总之目前梅根对他坦白了,怎么也比他实施计划得罪了这对父女、遭遇报复后才得知真相要好得多。   稻草人轻松想清楚了这件事,也就不再烦恼,此时再想到黑面具,他就忍不住笑了。   “你要我帮你把这个消息告诉急冻人吗?他也被黑面具拉拢了,但我想他应该乐意陪你玩过家家游戏。”他和急冻人没什么交情,毕竟各自钻研的领域不怎么搭边,但还是能说得上话。   至于急冻人对梅根的态度,稻草人觉得他们俩的关系应该不差,谁能不爱阿卡姆小明星?   梅根想了一下后摇头,“维克多应该有自己的打算。我之前病症复发的时候,他还说可以帮忙冰冻我,直到爸爸找到治愈我的办法。”   很好,急冻人也待梅根友善,听起来他像也知道小丑治愈梅根的办法是什么,不会对她出手,那么现在处境危险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那你们就看黑面具和跳梁小丑似的上蹿下跳?”稻草人手指着梅根,“你果然和你爸爸一样坏。”   梅根直接当作夸奖她的话收下了。   稻草人离开之前决定送给梅根一句忠告,“我知道你很有主见,而且已经适应了‘取得成功’,可我得告诉你,你仍需保持敬畏,对人类的智慧、情感,以及时刻警惕命运所想要带给你的,有些东西披着甜蜜的外衣,内里却是致命的毒药。”   “不论你喜欢杰森,还是只想拥有,如果他只一昧顺从你,那么该你负起责任,多做些什么以确保你们以后的相处和感情不会出问题。”   “而我觉得韦恩不是个蠢货,你知道吧?”   他堪称语重心长,梅根:“我决定采纳你的意见。”   周末的时候,杰森就和阿尔弗雷德一起来接梅根,他们驱车到达蒙家前,一如既往地,年轻的孩子利落地下车跑向梅根,梅根正倚靠在门边等他。   他们俩先凑近说了些什么,梅根‘哼’了一声,杰森就向她倚靠过去,挨着她的胳膊给她看自己手里拿的礼物——   一枚新的小熊玩偶,它戴着色彩鲜艳的小鸟头套,杰森:“头套是可拆卸的哦。”拆下来就露出一对绿色豆豆眼。   阿尔弗雷德站在车边,和蔼地看着两个孩子向他走来,杰森的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七,他从刺客联盟回来后,个子长得格外快,尤其恢复训练和夜巡以后,还偶尔嚎抽筋和骨头痛,他和布鲁斯为他专门制定了食谱,约束他少吃没营养的食品。   现在他和梅根站在一起,几乎高过她大半个脑袋,但他一直低头,放慢步伐,甚至还有点弓背,免得梅根抬头和他对话费劲。   梅根也成长了,从前就秀致的眉眼更加漂亮,顾盼神飞,她也不再瘦弱矮小,气色十分健康,应该认真锻炼过身体,不论跑跳还是活动都很有力气和精神。   梅根见到阿尔弗雷德,冲他招呼道:“阿福好!”   阿尔弗雷德笑着招呼他们上车,两个孩子一起坐在车后座,杰森从保温箱里取出两杯热奶茶还有点心,梅根吸到了布蕾,不由弯眼。   接到了梅根,杰森就有底气了,冲老管家道:“今天午餐可以加一份炸鸡吗?小梅说她想吃。”   梅根配合地点头,“对,阿福做的炸鸡超好吃。”   阿尔弗雷德劝道:“梅根小姐,你不必总迁就杰森少爷。”   梅根揪自己的辫子尾巴,语气虚虚的,“其实在家里,我爸爸也不让我吃炸物。”   好吧,那就没办法了,阿尔弗雷德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5章 第 475 章 最后才知道   周末了, 布鲁斯也得休息,他其实想睡懒觉,但被杰森从床上薅起来后, 再尝试入睡就没有困意了, 只能在杰森和阿尔弗雷德出门的时间里收拾洗漱, 打理好自己, 顺便解决完早餐。   今天卡珊德拉也在,她已经住进韦恩庄园,开始学习生涯,最近有些意外状况发生,布鲁斯担心她, 减少了她的任务, 尽量避免她单独打击犯罪, 而周末她也放假了。   她穿着一身居家服下楼,见到布鲁斯坐在客厅沙发上,走过去问道:“他们快到了吗?”   她当然知道阿福和杰森去接梅根了, 还知道梅根是为什么而来, 因为他们已经就这个问题讨论过了, 在杰森心虚地建议提前告知布鲁斯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甚至回绝了这个请求。   布鲁斯抬手看了眼腕表,估算了下时间, 笑着应道:“是的。”   很快他就见到了两个孩子, 他们一起走进来, 依旧是梅根走在前面,杰森跟在后面不徐不疾,这个孩子性格争强好胜、桀骜不驯,但和梅根在一起的时候, 他总甘愿作配,或者说他选择将主动权交给梅根,而他都听梅根的。   布鲁斯也不知道他们的相处模式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但还记得从前总是杰森提议,梅根答允,于是他并不意外地明悟——   在一段关系中,被动的其实是甘愿付出、体贴入微的那一个,拥有决定权的人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他笑看着两个孩子坐在自己对面,老管家已经将车停进车库后回来了,适时地送上热茶,他们打完招呼后,梅根没有立即说事,而是目光炯炯地盯着杰森:“杰伊,我要看效果图——”   他们刚碰面的时候就说了这事,但杰森一定要她到了韦恩庄园再拿给她看。   杰森冲她挤了挤眼睛,“那我上楼去拿,你和布鲁斯聊天?或者等我下来?”   梅根也跟着作怪,“那倒不用,不然有人要说我不负责任,还要把我抓进黑门监狱当讲师。”   他们说着布鲁斯不能理解的话,不过他尚有闲情逸致,直到听见梅根说:“抱歉,布鲁斯,我和杰伊都忘了告诉你,我们家买了一栋别墅,准备搬家,然后我和爸爸商量邀请杰森住进去,唔……不是客房,他也是那里的主人之一。”   达蒙决定搬新家并不出乎布鲁斯的意料,因为白熊发展,加之月桂星成立,他们该搬离那栋老旧的房屋,换一处安保更严密的住所,但是他们邀请杰森住进去,让他成为新家的主人之一……   布鲁斯沉静地注视着梅根,他温和地道:“你们还小。”   不论梅根还是杰森都没到成年的年纪,即便缔结约定,可那太早了,不论孩子们有怎样的深情厚谊,他们都应该为以后留出足够的‘容错率’,譬如某一日猝不及防地分离,譬如反目成仇或感情变淡……   并非他不愿意接受两个孩子在一起,而是现在这个时间对他们来说都太早了,以至于他不确定孩子们的心智意志是否坚定,能否对抗无常的命运与多变的世事。   “我认为重要的决定不应该在你们太年少的时候做出,至少也应该等到成年。”他没有责备,甚至没有怎样地抗拒,只希望孩子们清楚这件事的意味,能接受后果。   梅根对他笑起来,神情中充满了无畏,而她如此笃定在遥远的未来,她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永远也不会分开。   “布鲁斯,你担心杰森和我对不对?”   她得到了布鲁斯的点头回应,然后继续道:“但其实我们想过了,因为确定以后一定会在一起,所以才从现在开始做准备。”   但布鲁斯从她开口,就一直仔细观察她的神情,她眉眼坦然,也并非处于恋爱关系中的孩子们常有的神态,或许梅根不懂,但为什么杰森同意了?他甚至设计了装修效果图,准备布置属于他的新家。   他并不清楚孩子们处于怎样的关系中,并未轻易置喙直言反对,万一是杰森做错了?那他会教育自己的儿子的。   可他忍不住内心叹息,回忆起自己的十五/十七岁,好吧他那时也不是很听话,正计划着周游世界为此而做准备,但他已经过了那个年龄段,也清楚那个年纪孩子的思想,他们是执拗的,可能根本无法劝说阻拦。   布鲁斯道:“可是这样太着急了,你们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   梅根摇摆了下脑袋,她这时候有点不好意思了,“但‘现在’也很重要啊,而且……”   她有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而这时候杰森带着平板回来了,他快步走到梅根身边,和她挨靠着坐在一起,杰森也对布鲁斯扬起笑脸。   “是的,是我想捆绑和小梅的关系。”   他年轻锐利的眉眼张扬,“我知道这样可能不好,但小梅只会喜欢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他言笑晏晏,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执拗。   布鲁斯哑然,他不明白两个孩子为什么如此笃定,目光深深凝视着他们,他不会苛责梅根,但向杰森问道:“为什么?”他必须得说服他。   杰森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与梅根对视一眼,他笑着轻哼一声,“不为什么,反正我就知道,我肯定,我保证。”   梅根:“我也保证。”   布鲁斯简直拿他们没办法,只看出杰森态度坚决地想要加入达蒙家,而梅根?她年纪还小,他能责怪她什么?   杰森:“但我不会抛弃你的,布鲁斯,其实我也没想现在就离开你、搬去达蒙家,只是先向你说明一下。”   他眉眼里满是笑意,就像从前才和他开了个玩笑/做了个恶作剧一样,布鲁斯当然清楚杰森不会随便就离自己而去,但他陡然意识到这个孩子长大了,他从出发去埃塞俄比亚、从刺客联盟回来,就逐渐产生了他有时看不明白的变化。   杰森背负着秘密,他为那个秘密奉献、牺牲,甚至于死而不悔。   但是什么驱使他做到这样的地步?他的秘密该有多深痛,让他流血,也许还流过泪。   这是作为父亲的布鲁斯所不能理解的,但同样因为作为父亲,所以他接纳这孩子的秘密,不愿揭开他的伤疤,只想将他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试图抚平他的不安和伤痛。   布鲁斯沉静地望着杰森,问道:“你清楚现在所做决定的后果?确定不会遭遇恶果?你能否保证在日后不会受伤,也不会伤害到梅根?”   杰森清楚布鲁斯选择了妥协,他露出明朗的笑容,起身走过去一把抱住布鲁斯,被他揽住肩膀。   他在布鲁斯耳边轻声地道:“我太清楚了,我确定无疑。”   “这就是我所想要的——”   他又有点别扭了,语速很快地用气音道:“布鲁斯你,小梅,拥有你们我就拥有了一切。”   也许是他被拥有,布鲁斯毫无保留地爱他,而梅根也应许他的约定。他的世界灿然生辉。   布鲁斯感受到杰森的欣喜与坚定,没有再说什么,只拍拍这孩子的肩背。   一旁的卡珊德拉看着他们,忽然道:“原来布鲁斯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话证明她也早就知道了,她遇见亚瑟,和梅根、杰森一起玩耍的时候,正好是他们看房那天。   布鲁斯:“所以我为什么最后一个才知道?杰森?”   对此阿尔弗雷德道:“抱歉,布鲁斯老爷,我也不知道,但我给杰森的室内装修设计提了不少意见。”   好吧,可能整个韦恩家和哥谭义警队伍里也只有布鲁斯不知情了,他笑着摇了摇头。   但梅根过来应该不止为了和他说这件事,布鲁斯再度看向梅根,提及她之前所说的‘黑门监狱’,“还有什么事需要一并向我说明吗?”   梅根目光游移了下,“稻草人觉得我诱拐杰森,就为了骗你的投资。”   如果忽略两件事的先后顺序,听起来像他们两个孩子合谋诈骗阔佬。   布鲁斯神情严肃道:“你不能相信一个罪犯的话,他说得毫无根据。”他现在才知道杰森‘被诱拐’这回事,但稻草人劝说梅根,明摆着为她考虑,这倒是难得。   他一句话惹得在场所有人都笑起来,布鲁斯也露出轻松神态,“既然你们都清楚后果,那么我不会过度干涉,但我想……我应该给你和杰森一点支持,用以新家的装修布置。”   “不要拒绝,梅根,就当作这是一个父亲的资助。”   “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他轻声道。   卡珊德拉听完了他们交流的全程,之后和杰森、梅根一起看装修效果图的时候,她问道:“为什么布鲁斯的反应那么大?”   布鲁斯其实没有怎样激烈的反应和言语,但卡珊德拉感受到他内心的激荡震动,他有所感动,却止不住地伤怀,为什么?   杰森抬头‘唔’了一声,他手撑着下颌在思考该怎么说,而梅根先回答了,“他和我爸爸一样,觉得我们什么都不懂,但其实是他们这些成年人想太多……”   已经成年的监护人将‘恋爱’看得太重,抑或认为孩子们不够了解人际关系的发展、社会的运转,他们笃定年少者不知事,这样的想法有一定的道理,但是。   “他们只是不够了解我们。”   梅根想了想,“就比如我,可能我想要的东西很多,我只会拥有更多,但对人的话,我现在已经拥有对我来说重要的人了,不会再有其他人挤进来或占据他们的位置。”   她已经摆脱曾经困住她精神意志的病症,来到辽阔自由的偌大世界,但她依然选择做个小气鬼,她只想拥有很多的东西和少少的人。   梅根说话的时候,杰森一直含笑注视着她,很显然,他就是很懂梅根的人,所以早有先见之明地占据梅根心里重要的位置,他成功了,因而眉飞色舞得意洋洋。   杰森说道:“也比如我,我很早就确定自己所想要的是什么,而我一定会得到。”   后来卡珊德拉和芭芭拉讲起这件事,她说:“小梅和杰森都很笃定,而布鲁斯认为杰森有点不理智,其实我们都想不明白。”   芭芭拉则回忆起从前,想到阿尔弗雷德曾告诉她的,“杰森需要梅根,他在她那里映照自我,获取存在。”   “可能他从前做错了什么,于是造成现在的心理依赖。”芭芭拉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6章 第 476 章 一直陪着你   杰森设计的装修效果图获得了梅根和亚瑟的一致好评, 因为从一开始梅根的要求就很清晰,而她喜欢什么样的布置和风格、不喜欢什么物件,杰森完全清楚, 所以从头到尾只修改过几次细节。   而他和亚瑟的要求都不高, 满足功能需求就好, 而且他们的房间会自己装扮改造, 不用工匠动手。   敲定了装修,之后就是施工队的事,整屋水电重装,再加特别加固、构建防护系统,并将地下室扩大, 改装成安全屋……   这些工程费钱费时, 前者已经由监护人给予的资助解决了, 但时间上再怎么加入加班也不可能压缩到很短的时间里完成,何况他们并不着急搬家住进新别墅。   而这段时间里,杰森来拜访达蒙家已经成了习惯, 他拿到了钥匙, 就不用再翻窗户或等人来开门。   已经傍晚了, 大致过了晚餐时间,杰森挎着背包独自来到达蒙家,他拧开门锁进来, 没看到梅根的身影, 就向闻声出来的鲍勃问道:“小梅还没回来吗?”   回答他的不是鲍勃, 而是亚瑟。   “你知道的,她和佩雷斯女士约会去了,估计会在晚餐后散步回来。”亚瑟无奈地道。   杰森也知道梅根和米莎感情好,脸上露出点笑意, “好吧,那我等她回来。”   亚瑟不置可否,看杰森随手将背包丢在沙发上,然后熟门熟路地走去杂物间做手工活,很显然,虽然有工匠负责装修新别墅,但有些活计他也可以做,而且他认为自己做得更好。   亚瑟从他开始做工就知道了,但没有阻挠和破坏,跟着去看了几眼,柜台上摆放着已经做好的挂件、风铃和小摆件,他正在做的是捕梦网,用灵巧的手指在镂空网中编织出一只振翅的小鸟,他多用心啊。   “我觉得梅根会喜欢的,不过你什么时候拿给她看?”   梅根也知道杰森在做手工活,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因为杰森说要保密,她就忍住了好奇心,但没忍住和她爸爸念叨,不然他不会这么‘多管闲事’。   杰森闻言抬头,他也猜到了究竟是谁在问,笑着对亚瑟比了个手势,轻快地道:“就今晚,我马上快编好了。”   “那就好。”亚瑟说完了,他没别的事,准备出门去,随口叮嘱了鲍勃就离开了。   杰森不在意他的去向,毕竟亚瑟就只是亚瑟,他与将哥谭笼罩在犯罪阴影之下的疯狂罪犯毫无关系,不会有一丝一毫牵扯。   他平静地编织捕梦网,为它串上珍珠与水晶、挂上鸟羽,已经开始期待梅根见到这些东西时的反应。   梅根回来的时候,她推门第一下没推开,感觉有人在里面抵着门不让她进,那是谁呢?答案一点也不难猜,她用脚踢门,“我数三声——”   门内传出回应:“你说‘小鸟请开门’。”   梅根眯了下眼睛,很随意地道:“哎呀,我带回来的冰碗快要化了……”然后门就开了。   梅根得意洋洋地看向杰森,杰森也没忍住笑,一下弯腰垂头,轻轻抵着梅根的肩膀,他余光看向梅根手里拎着的包装袋,“两份?”   “我们一起吃呀。”这是梅根特意打包回来的,她伸手轻戳杰森的肩膀,“让开,我要进去。”杰森顺从地直起腰,让开位置,并从她手里接过打包袋。   一起吃冰碗的时候,梅根埋头戳她碗里的沙冰,让果酱渗透下去,忽然察觉身边的杰森消失了,再抬头时,他冷不丁出现在她面前,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个漂亮的捕梦网,笑着问道:“怎么样?你喜欢吗,小梅?”   错落点缀着水晶与珍珠的网中编织着一只小小鸟,它振翅欲飞,而网下垂下洁白的羽毛,此时正微微晃动着。   梅根眼前一亮,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只小鸟,弯眼对杰森道:“喜欢呀,我觉得它会带给我好梦。”   “小鸟会一直陪着你。”哪怕是在睡梦里。   梅根接过捕梦网,把它拎起来,让一颗水晶与杰森的眼眸重合,她看到一片温润包容的天空抑或是海洋,“好漂亮啊。”   杰森笑了一声,重新坐下来,“我还做了些别的,放在杂物间里,你晚上回来看。”为什么是晚上回来,因为他们约好了一会儿要出门去玩。   出发前杰森换上了罗宾制服,随着他身量变化,越来越高且肌肉变得更加结实,制服也在不断更新中,称得上全副武装,而在紧身制服的衬托下,他的身体曲线相当漂亮,身姿挺拔,宽肩窄腰。   他站在梅根面前,身后垂落的披风几乎到脚踝位置,显得他端庄肃穆,但多米诺面具下嘴角勾起的弧度很好中和了这份严肃,显得十分亲和。   罗宾拎起披风一角,彬彬有礼地伸出另一只手,然后俯身抬头,他将姿态放低却势在必得,“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梅根将手搭在他手中,轻快地道:“乐意至极。”   年轻的知更鸟带着梅根飞跃天际,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一起坐在滴水兽石像旁俯瞰夜色中的城市,当天空上云霭散尽,露出一轮满月,清亮的月光下,杰森向旁边伸手,轻轻勾住梅根的手指。   “今晚月色真好。”   他摘下多米诺面具,当梅根向他看去的时候,他也正好回望。   ……   放暑假之前,梅根有些法律疑问要找双面人,正好他们许久不见,梅根从他那儿得到了地址就出发,她跟着路线图走,最后来到一处荒凉无人之地。   哥谭很多废弃或未完工的建筑,梅根一点也不奇怪双面人为什么和她约在这里,相当闲适自在地走进去,但这座建筑实在太空旷也太大了,到处都是建筑残渣,部分墙壁也没能完工,她把第一层逛完也没找到人,就顺着毫无防护的水泥楼梯走上二楼。   梅根捡了根被人丢弃的撬棍,就拿着它一路敲敲打打,上二楼以后听到了点不同寻常的声音,走过去发现双面人蹲在地上,他说:“我们的小朋友来了。”   而这位罪犯正拽着被锁链捆绑的蝙蝠侠头上的耳朵尖尖。   倒在地上,浑身伤痕还有些血迹的蝙蝠侠闻言轻微抬起头来,看得出他动作有些艰难,而嘴角很明显带着下撇的弧度,“Meg……”他话没说完,双面人直接松手,他后脑勺砸在地上发出闷沉的声响,然后嘴角更下撇了。   梅根有点想摸自己的后脑勺,但忍住了,向双面人问道:“你来救蝙蝠侠吗?”   至于为什么不是双面人设下陷阱捕捉蝙蝠侠,梅根觉得他要这么做的话,其实不用和她演戏,也没必要将她约过来——   双面人清楚她的理想,知道她不会和她爸爸同流合污,这些事找她只会坏事,她把犯罪当做过家家,抑或直接和她的正义小伙伴告密。   此刻双面人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也许你猜错了呢,孩子?我与他为敌太久了,只想置他于死地,而你……”他直起身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轻轻地将之弹起,银白色的硬币在空中飞旋,最后被他一把握住。   但在他揭开答案之前,梅根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掰开他的手抢走硬币,“不知道,不过硬币是我的了。”   梅根就喜欢收集这些小玩意儿,双面人记起了从前,他也熟知梅根的脾性,对她的作为毫不意外。   “你太强硬了,而且丝毫不顾现在的场合。”   “因为你也没顾现在的场合把我约到这里,你是有意的。”梅根才不会内耗自己,她把硬币揣进自己兜里,然后走向蝙蝠侠,“你还好吗,bat?”   蝙蝠侠:“应该还好?”他嗓音低沉嘶哑,但比刚才有精神多了。   梅根则拿出手机,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字,双面人问道:“你在给谁发消息?”   “罗宾呀。”   梅根回答得理直气壮,双面人怪异地停顿了下,他又问:“还是第二任?”   他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梅根不解地看过去,“不然呢?难道我喜欢每一个罗宾吗?”   双面人仔细看过梅根的神情,他莫名地嗤笑,然后不再管躺在地上的蝙蝠侠,直接跨过他,“我听说你邀请某个孩子住进你的新家?”他随口闲谈,态度自然随意地好像这不是在废弃工地,而是什么宴会上。   梅根没跟着双面人走,她拎着撬棍先去看蝙蝠侠,蝙蝠侠坐起来,他身上有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作战服都被划破,甚至于还在渗血。   捆住他手脚的铁链很牢固,梅根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玩偶,那看起来是个圆头圆脑的胖小鸟,但一捏就从嘴巴里射出酸液,蝙蝠侠头颅略微后仰,避免吸入气体,很快就察觉铁链松动。   他从梅根手里接过撬棍,动作相当快速地撬开了捆住手腕的锁链,然后来不及解开其他锁链,而是先从万能腰带里掏出一支针剂,快速地摘掉臂甲,给自己手臂扎上。   梅根这才回应双面人,“你们怎么都关注这件事?”   双面人:“你就没考虑过是我们不满你选择的对象?”   “那你们慢慢调节适应呀,”梅根忽然看了眼双面人,然后冲蝙蝠侠抬起下颌,“以及有什么不满意你和他说。”   肉眼可见蝙蝠侠的状态比刚才好转了些,而且他也刚联络了什么人,闻言抬头向双面人问道:“你对罗宾有什么不满?”   双面人停住了步伐,略微侧身看向挨得很近的两人,不难发觉蝙蝠侠信任梅根,并且梅根也不对蝙蝠侠设防,就算他早知道这件事,也仍觉得有意思,笑道:“他缺陷太多了,暴戾莽撞,固执己见,不然也不会导致……”   他想说埃塞俄比亚事件,但蝙蝠侠沉声打断了他,“哈维!”   双面人耸了耸肩膀,“看来这是你们的忌讳?但我怎么感觉它没那么严重。”前任检察官的观察力细致入微,不过他只提了这么一句就将之略过。   梅根:“还好吧,贝恩还说他觉得阿卡姆是座巨大的刻板行为纠正中心,不论精神病罪犯还是义警和绝大部分人们都应该住进来进行干预,纠正行为。”   听起来哥谭市的未来毫无希望,双面人:“少听一个从小在监狱里长大,没接受过现代文化教育的野蛮人说话。”   “但贝恩很博学呀,他看了很多书——”   “所以他把脑子看坏了。”   他们俩拌嘴,看得蝙蝠侠嘴角微微勾起,他刚想说话的时候,忽然上空传来风声,三人抬头就见到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不是罗宾,是红罗宾,他来得急促,落在蝙蝠侠面前的同时从身后抽出长棍,做出十足的戒备之态。   蝙蝠侠:“放轻松,他们不是敌人。”红罗宾回身蹲在他身边,“你还好吗,B?”   梅根低头看手机,杰森发来好几条消息,他离得太远,不过红罗宾在附近,然后让她注意周围情况,如有危险先保护好自己,他会赶来的。   梅根回了句没什么事,而双面人冲她走来,伸手颇具分寸地搭在她肩上,“走吧梅根,你今天还有门小课堂。”   他在很多时候不苟言笑,尤其被毁容后,他的人格来回切换,要么疯狂要么佯装平静,他像一座活火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然后摧毁一切。   梅根却觉得他状态还好,被揽住了肩膀那就跟他一起走。   “所以你为什么要和我约在这里?”她是个‘问题儿童’。   “你就不能认为这是个意外吗?”   蝙蝠侠和红罗宾注视着他们离去。   已经走出了废弃建筑,梅根抬头看向双面人,肯定地道:“你担心B,因为我和杰森的事,你不希望我是小丑给B的陷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7章 第 477 章 改变这一切   梅根并不惊异双面人对蝙蝠侠‘冲突’的情绪和表现, 她听说过他们的故事。   光明骑士与黑暗骑士曾携手守卫哥谭,他们想推动法案进步、改变这座城市,让她变成更好的模样, 但不幸的是法庭上哈维·登特遭受袭击, 这激发了他的另一人格, 导致他性格大变, 成为后来臭名昭著的罪犯。   堕落的哈维喜怒无常,他不再做向强权和不公冲锋的骑士,而是将自己变作法官,但他失却了公正,把一切都交由一枚硬币抉择。   那他松了一口气吗?当然, 他不再受人性和道德的煎熬, 不用再背负别人的苦难, 他卸下了负重,变成他曾经所痛恨的那类人,但当人格切换, 他又似乎回到从前, 仍保留了那份天真可笑的期冀与善良。   硬币是审判的开关, 也是人格的切换键,他就这样清醒地沉沦,偶尔短暂地浮出罪恶看一眼这个他谈不上喜欢的世界。   但对蝙蝠侠, 他的态度总是复杂的, 蝙蝠侠承载了他曾经的理想、现在的憎恶, 他们偶尔能和平相处,多数时候处于敌对关系,但不可否认,他认为哥谭需要蝙蝠侠, 世界也需要蝙蝠侠。   梅根:“你总是不高兴,哈维。”   双面人:“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梅根忽然停下脚步,她看到赶来的罗宾,于是为他指明方向,罗宾着急确认蝙蝠侠的状态,来不及多说什么就离开,双面人也顺着罗宾离开的方向看去,他问:“你能接受一个心中充满正义,总有什么高于一切的人吗?”   他当然不是在说自己,他对蝙蝠侠没那么执着,只不过梅根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一向聪明,该知道如何取舍,只不过经历过太多的人总好为人师,乐此不疲地向别人传授自己的经验。   “义警不是个好职业,充满了奉献与牺牲,或许还有背叛,你也不能奢望他们不流血、不受伤。”   “他们参与进宏大叙事,代价就是自身以及身边人都逐渐变得渺小,”双面人身上携带不止一枚硬币,他轻轻抚摸手中硬币上的划痕,“悲剧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而世上总有力有未逮或不可挽回之事……”   就像当‘罗宾之死’的消息传出,双面人没有选择去见蝙蝠侠,他猜到这位老朋友虽然一贯冷静理智,但他能安抚别人的伤痛却不代表能安抚他自己的,他一定会为罗宾报复,绝对会再次步入小丑的陷阱中,谁也劝不住。   而他在那段时间里想了什么?他不喜欢第二代罗宾,因为他的性格、行事作风与蝙蝠侠截然不同,也比不上上一任,但让蝙蝠侠承认‘他是我的儿子’;   那他对身为小丑之女的梅根又感想如何?他疑虑这一切是否都是小丑的阴谋,思考梅根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最后怀疑自己被梅根说动、选择相信和帮助她是不是一个错误。   假如他错了,他不会想办法弥补,只会报复。   梅根没被他唬住,相反从他手里抽走第二枚硬币,“你在诡辩,哈维。”   “首先责任与情感不是对立的,其次,我觉得驱使义警们参与进宏大叙事的是一开始发生在他们眼前的事,他们有敏锐的视野,由小见大发觉了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问题,然后致力于改变那些不好的。”   “他们拒绝不公,挽回遭遇不幸、饱受欺辱的生命,一切都是有意义的,而值得与否,只有他们自己能评判,至于受伤流血……”   “犯罪也有这样的问题呀,你会因此犹豫或退缩吗?”   梅根清亮透彻的眼眸看向双面人,他垂头思忖片刻,“好吧,你比你爸爸会说话。”   他们重新迈步,身后响起了发动机引擎声,但谁也没回头,梅根慢慢地说:“其实我猜到你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双面人闻言低头与她对视,他一直觉得梅根是个奇怪的孩子,从小自闭,但那时候就有喜好偏向,会区别对待,她看起来像只灰扑扑不起眼的小老鼠,总也躲藏,实际她需要被关注也如愿获得了关注,更甚在阿卡姆疯人院那样的地方被好好照顾。   他们的交集不多,也就某次揭开梅根的身世但无果,并且被小丑摆了一道,他就更不乐意和梅根打交道,认为她不过是小丑的玩具,毫无威胁,也不具备怎样的价值。   但随着梅根的意识越来越清醒,和她几次聊天、针锋相对,他觉得这孩子可能具备某种特异能力,譬如洞悉人心,他们的病症,那些痛苦纠结,好像都被她看在眼中。   双面人:“我在想什么?”   “你计划好了,那栋楼里有你的布置,如果蝙蝠侠认为我是巨大的威胁,那么你会对我动手。”梅根好奇地问:“所以你准备了什么?”   双面人没有回答她,转而问道:“你是来之前就猜到,还是到现场才确定?”   不回答她的问题,还想要问她?   梅根露出个恶劣的笑容,“不知道,你猜吧。”   双面人:“你胆子很大,但不论如何,你都来了。”在这点上,她和小丑很像,一样肆无忌惮不计后果。   “如果不是我爸爸告诉我蝙蝠侠在的话,我不会来,”梅根忽然大跨步往前迈了几步,她说:“人际交往好复杂,每个人都想了很多东西,有不同的立场。”   眼看梅根走到了前面,双面人就用不着刻意放慢步伐,恢复正常速度,很快就又走到她身边,“没办法,世界就是这样。”   “噢,‘就是这样’,”梅根皱了下鼻子,显然她不高兴了,不过很快安慰好自己。   “没关系,我会改变这一切。”   ……   月桂星的建设没那么快,至于招聘员工、组建项目组,那是亚瑟的事,只用把最终结果交给梅根,由她拍板做决定。   梅根现在关注的重心仍是白熊,她很清楚月桂星的定位与白熊不同,前者作为娱乐公司,所能接收的员工限制专业,后者才能创造更多工作岗位、带动东区经济发展。   如果一切顺利、月桂星推出的ip大受欢迎,那么它的吸金能力绝对不弱,同时能给白熊带来大批订单,届时白熊可以顺势开展更多业务,在两个公司之间建立正反馈。   所以她绝不可能忽视白熊,时不时就去公司里转一圈,然后亚瑟或蕾切尔、莱特、埃米都会为她介绍公司最近的情况,讲解文件上的数据,分析不同时期采购与供应价格和数量的起伏,以及市场反响,销售方案……   梅根去白熊兜了一圈,顺便去看望克洛伊,她提前告知了克洛伊,到工作间以后,她有完整权限,通过认证后直接进入。   工作间与她第一次来时相比有了不小的变化,首先是门口多了张地毯,上面印着星空图和流星,然后墙壁上挂着工作安排表、设备检修表,还有时钟和风景画。   梅根在门口停留了下,就见身穿工作服的克洛伊走出来,显而易见她才忙完手里的事,连手套都没脱,鬓边有些散发也被濡湿,她们见面首先击了个掌,克洛伊问道:“老板感觉这儿怎么样?”   梅根:“担心我的未来员工是不是连睡觉也在这里。”   克洛伊笑出了声,“那不至于,我的家人还在教堂,我有时还回去给他们补课,教他们一些技能。”知识能改变命运,她就是那个践行者,而她不吝啬将自己的经验分享给所有人,希望他们能走上更好的道路。   教堂那边仍在施行积分制度,且通过基础教育,等九月份新一学年到来,将有十几名考核合格的儿童、青少年被推荐入学,由白熊全额支付学费,并资助生活费;   白熊还联合韦恩的慈善机构在教堂中开展了几次技能培训活动,并且在线上售卖平台创建账号,让有行动能力的残疾人与老年人能通过手工换取报酬,孩子们也能挂上他们的创意作品,即便卖出的不多,但也是项收益。   在白熊的支持下,教堂还额外对接了一家福利院,让孩子们到教堂上课,进行潜移默化的社会化训练,让他们也参与进积分制度,不论打扫卫生、保持形象整洁、课堂表现良好、完成作业还是态度积极友善都能换取一定积分,然后使用积分兑换物资。   除此外东区角落里新开了几家垃圾回收站,代替曾经受帮派控制的回收站,身处社会最底层、生存艰难的人们又多了几分喘息之机。   这片土地被梳理脉络,一切向好,克洛伊则希望教堂能赶在最前面变得更好,她相信以她自己的能力,她能做到。   至于向梅根求助,假如是有人重病需要治疗,克洛伊会直接开口,由白熊筹募资金、联系医生,如果她为自己的私欲开口……不,她不会,她清楚梅根的界限,也深知自己的责任与义务。   工作间内有会客室,虽然没有新鲜点心,但茶水是管够的。   她们随意聊了些话题后,克洛伊说起这段时间的经历,她说:“韦恩先生帮我联系的老师很好,不仅教理论知识,还亲自到哥谭教我上手实操,不过有些操作我还不太熟悉,最近练手较多。”   “对了,老师还问我投资人是谁,能不能引荐。”克洛伊说着就不由笑出来。   说实在,身为技术人员最喜欢的就是大方的老板和投资人,于是当克洛伊的老师看到这座最起码耗资百万、设施齐全、安全防护到位的工作间时难免心动,尤其这还是给未来人才的投资,那么老板该有多富有?   梅根:“毕业季?”   克洛伊耸了耸肩膀,“老师只是托我问一下,如果有合适的工作岗位,希望能联系她,她有几个学生技术很不错。”   “他们也能教你是不是?”不过梅根想了想,“目前没有岗位,下半年可能有。”这项计划依托于月桂星,如果一切顺利,她想组建属于自己的更加专业的实验室,也就需要专业的人才。   “老师说她能等。”   最后克洛伊说:“对了我出了一点小成果,托雷斯女士说我可以申请专利……”   “那很好呀,我就知道你很厉害。”   克洛伊望着梅根温和明亮的眼眸,没有说出希望她能署名的话,她之前认为如今所获得的一切都有赖于梅根,把成果交给她理所应当,但现在她意识到其实这是在污辱梅根,看低她的人格。她大错特错。   梅根忽然凑近了她,认真道:“我觉得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不过没关系,出了初次见面你吓到我那次,我一直认为你很好,你是聪明的克洛伊,也应该是骄傲的克洛伊。”   克洛伊弯了弯眼眸,掩去那一点水光,“谢谢你,梅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8章 第 478 章 以前的玩具   很快就迎来暑假, 至于梅根的期末成绩——   从前小丑希望她能掌握不可代替的技术,成为被制度被社会所容忍的人才,但那时他们想的不够长远, 现在梅根能够自保, 有长远的规划并践行她的理想, 那么何必紧紧督促孩子的成绩, 非要她名列前茅或掌握那些本不必要的技能?   梅根有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合格的家长不会也不该评判孩子优秀程度而分配‘爱’,只要她健康、快乐、一直在攀升向上就足够,何况梅根够优秀了,谁拥有这样的孩子都会因她而自豪。   于是这对父女毫无压力, 甚至在成绩出来之前, 梅根告诉她爸爸:“我和杰伊、克洛伊要去大都会玩。”   她说的是‘要’而不是‘想’, 不是在征求小丑的意见,仅仅告知而已。   虽然哥谭中小学各年级每年都会组织旅行、参观和研学,目的地基本在市内, 偶尔到周边城市, 但梅根没读过小学, 上中学以后,因为病症缘故也只参与市区内的活动,即便去年她病症好了, 但不幸的是这一学年里没有市区外的旅行计划。   所以这将是她第一次离开哥谭, 离开小丑身边。   此时他们在阿卡姆疯人院内, 梅根仍旧眷顾这间小小的牢房,但在这里待得无聊了,就学小时候一样到处乱翻、搞破坏,她讨厌某些丑东西, 发现一个就踩坏一个,而小丑还没回话,忽然听见‘砰’的一声。   小丑回过身,看到一个脏兮兮的皮球落在梅根脚边,那孩子盯着皮球片刻,张嘴向他问道:“它是哪来的?我怎么不记得?”   她明摆着质问,觉得她不记得的东西一定是后来的,但谁会往小丑的牢房里塞个小小的皮球?   小丑慢条斯理道:“亲爱的,那是你小时候的玩具,我把它交给你时,你的意识还不太清醒呢。”   梅根目光炯炯地盯着小丑,确定他没撒谎才收回视线,再度看向脚边的皮球,“爸爸,它好脏。”意思是要她爸爸把它弄干净,她自己是绝不会动手的。   从小娇惯长大的孩子就是这样,小丑也不以为意,他起身带走皮球,去盥洗室将之清洗并擦干了带回来,整个过程耗时较长,毕竟那东西在角落里放了很多年,怎么也得消毒,而且皮球还漏气瘪了,得修补和充气。   他回来的时候就见梅根霸占了他的椅子上,跨坐在上面,下颌支在椅背上,还摆着脚,而且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却头也不抬,理直气壮地等他把东西拿过去。   小丑笑了一声,不知道他觉得哪里好笑,梅根抬头熊视眈眈地盯着他,小丑:“你多像这里的主人。”梅根:“我本来就是啊。”   她是这间牢房的主人有什么问题吗?最多将之修正为‘主人之一’。   小丑再度笑了笑,这次就不再招惹梅根了,把皮球递到她面前,梅根转移了注意力不再看他,伸出手指戳戳皮球,好奇地打量上面明显出自小丑之手的个性涂鸦,“你说它是我以前的玩具,但我一点不记得。”   “不记得也没关系。”小丑没想和她辩论个究竟,这不是什么要紧事。   那梅根就开始在牢房里玩球,先是在地上拍,然后往墙壁上投球,她有一学期的体育课是篮球,虽然当时她个子矮没优势,但好歹锻炼了段时间,还有脑子,以至于成绩还不错。   梅根沉迷于制造噪音,但还记得之前和小丑说自己要出去玩,她爸爸却没有任何意见,于是冷不丁发问:“爸爸,我说我要出去玩,你不问我当天的安排吗?”   小丑漫不经心地挑眉,露出个狰狞带笑的表情,“我以为你有主意呢。”   梅根:“你不牵挂我吗?”   她把皮球扔开,然后睁着水汪汪的眼眸,一下凑近了小丑,围着他打转,“你不担心我吗?你不会偷偷跟上来吗?你不想送我去大都会吗?”   她多可怜可爱啊,看得小丑摩挲了下背在身后的手指,他笑道:“我怎么觉得是你舍不得我?”   “所以你不和我一起去吗?你们三个都没有时间吗?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吗?”她张嘴就是一长串问题,实际在作怪呢。   小丑:“韦恩不送你们过去吗?何况你们几个孩子一起玩,要大人参与做什么?”   梅根真的想要他陪同吗?恐怕不见得。小丑多了解他的孩子啊,看见梅根不高兴地噘嘴,其实并非失落,而是被戳穿了想法。   “当然是布鲁斯送我们去大都会……爸爸,你们不会趁我不在做什么吧?”梅根持怀疑态度,觉得她爸爸很不对劲,如果他们没什么计划,保管有人跟着她随时看顾。   小丑表情微妙了一瞬间,“不,我们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只不过要去逮老鼠尾巴。何况你该独立了,我也并不担心你的安全问题。”   如果有蝙蝠接送,少年义警陪同,在超人常驻的城市里他的孩子还能遭遇危险受到伤害,那正义联盟也太没用了,不如趁早解散,甚至那伙儿人类、超人类和外星人都该去死。   梅根:“什么老鼠尾巴?”她好奇极了,甚至于看自己身后,毕竟她以前就有个难听的外号叫‘小老鼠’。   她把小丑逗笑了,他发出高高低低的古怪笑声,停下来以后,向梅根解释道:“唉,怪我没表达清楚,我说的是那伙夜行性动物,那群令人作呕的丑鸟。”   梅根‘噢’了一声,她得到确切答案就高兴了,尤其小丑准备对她以后的敌人出手,她亲昵热切道:“爸爸你真好,那你们加油。”   那除此外她就没有别的话说了吗?也不准备给他个拥抱?   真的没有噢,通通都没有。   梅根再次拿起她的皮球玩,而小丑道:“恐怕你得藏起来了,亲爱的,因为……”他得到了消息,马上有位客人来访。   梅根回首,她手里的皮球拍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然后又被她接住了。   “蝙蝠将至。”   他没打算过早地揭开这个秘密,就推着梅根的肩膀,将她塞回暗室,而这令小丑回忆起了从前……他记得是贝恩出道那次,梅根手里也是抱着这一个皮球,不过那时她还呆呆的不聪明,拿着皮球都不知道该怎么玩。   小丑清扫了梅根留下的痕迹,然后坐在椅子上等蝙蝠侠到来,当他见到这位老朋友的时候,友好地向他招呼:“下午好,蝙蝠。”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落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而在整个暗沉的画面中,唯有他那诡绿色的眼眸发亮。   蝙蝠侠头盔下的目光紧盯着小丑,“你是否参与了……”他从腰带里掏出一张小丑牌,将之按在桌面上,向小丑推过去。   小丑的注意力全不在此,他思考梅根这会儿在暗室里会做什么?找出她的匣子,翻看那些毫无用处的垃圾?试图从她贫瘠的回忆里探寻从前?还是玩那只小小的皮球,抑或再学小时候一样爬高,但现在应该不会再摔倒了。   等他回过神时,蝙蝠侠已经揪住了他衣领,小丑狞笑道:“别这么暴躁,蝙蝠,你应该更有耐心点儿……”   他怪异地拖长了语调,随后摊手,“那事可不是我做的,我最近没那工夫,也最受不了有人把我没做过的事安在我头上。”   他可不是会把功劳拱手让人的人,显然蝙蝠侠也清楚,他准备收回审视的目光,但忽然听见一点闷且轻微的响动,他下意识觉得有异,抬手试图打开头盔内置的高科技功能,但下一秒就见到声音传来的地方,一个破损的假牙玩具弹跳出来。   它孜孜不倦地发声,在这间晦暗阴森的牢房里显得怪异极了。   小丑:“天啊,它也欢迎你呢!”   蝙蝠侠离开以后,小丑重新整理了衣领,而他推开暗室门就见一个皮球迎面而来,被他轻而易举地接住了。   “真该让蝙蝠看看你有多大逆不道。”小丑埋怨道。   梅根:“爸爸,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好孩子呢!”   ……   好孩子说不要她爸爸陪同就不要,她和杰森、克洛伊约好了在达蒙家会合,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杰森到的时间比往常早。   杰森到的时候没在门口看见梅根的身影,这很正常,他来早了,但毫不避讳地取出钥匙开门,并且拖着不是很情愿、觉得这举动有些冒犯的布鲁斯进去。   成年人觉得这很糟糕,并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心理,他连表面礼节性的微笑都快保持不住了,带着点尴尬地和管家、亚瑟打招呼,尤其在被鲍勃递上报纸和热茶,和亚瑟面对面而坐的时候,他感觉更坏了。   而亚瑟笑着,态度寻常地对他们打招呼,然后对杰森道:“梅根等下就下来,对了杰森,你今天……”怎么突然来这么早?   梅根在楼上听到他们的声音了,走出房门站在栏杆前往下看,杰森一眼看到她,冲梅根露出灿烂的笑容,“早上好,小梅。”   亚瑟稍慢一拍地向楼上看去,他不是某些人,不是很在意这些小问题。   他看见梅根就忍不住弯眼,眉眼间一派温柔,“你现在有事吗?”梅根:“没有。”   那他就对杰森道:“克洛伊还没到,你们一起去玩吧。”   眼看着杰森上楼,然后弯腰和梅根说些什么,之后大概是去了书房,布鲁斯欲言又止,亚瑟看见了,温声问道:“怎么了,韦恩先生?”   布鲁斯:“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他觉得还是应该和亚瑟谈一下,虽然两个孩子达成了约定,亚瑟也默许他们现在一起玩和未来交往,但他依然认为需要慎重考虑,最好他们两个监护人之间相互探讨一下,事实上他觉得杰森太过固执,也许不必现在就开始相处,像以前那样就挺好的。   而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亚瑟道:“梅根还小,她任性、霸道、固执己见,想要的事物就一定要得到,还不耐心等待,而我知道……”   “其实杰森付出了更多,你为他操坏了心,甚至担心孩子们的未来。”   他多像个讲理的家长,对布鲁斯笑了笑,“虽然我觉得梅根还小,可我也知道自从他们成为了朋友,一直都是杰森照顾梅根,他是个很好的孩子,耐心包容还有担当。至于他们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   “年轻的孩子总会长大,好或坏都凭他们自己,但我想,也许结局不会太坏。”梅根就喜欢那小子,即便目前还没友情变质,但明摆着迟早的事,他有什么办法?   楼上书房里,梅根对杰森问道:“你怎么来这么早?”   杰森正从书架上取他上次没看完的书,闻言挑眉,然后对梅根眨了眨眼,“你猜?” 作者有话说: 布鲁斯:我觉得不妥。亚瑟(老大版):管不了随便吧。看似固执的杰森:?真正的犟种·梅根:●v●熊想要,熊得到。 第479章 第 479 章 伟大的国王   克洛伊到了之后, 他们就准备出发了。   上车前亚瑟与梅根站在一起,低眉对她叮嘱道:“出去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休息的时候别忘了给我打电话。”他望着面前的孩子, 没忍住笑着叹气, 可他也是欣慰的。   梅根:“嗯嗯, 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礼物的。”   “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了,”亚瑟俯身亲吻梅根的额头,“只要你想的话,打电话我就会来接你回家。”他还记得呢,记得梅根曾经对他的控诉, 记得他们从前的遗憾。   小熊冲他弯眼, 露出个甜蜜的笑容, 她昂起下颌,狡黠道:“你好好工作,等我们回程的时候, 你想来接我就来, 当然了, 我们还要捎上克洛伊。”   老板得为她的未来员工负责。   亚瑟笑了出来,他额头、眼尾和嘴角都不由扯出细细的褶子,“那我们就约定好了。”   他站在原地, 目注梅根上车, 他们三个孩子一起挤在车后座, 梅根虽然往常喜欢靠窗坐、看风景,但今天她想要左右都是好朋友,就坐在了中间。   车辆逐渐驶离达蒙家,而没过一会儿, 梅根戳杰森的手臂,发出“脑袋晕晕”的声音,她还是想靠窗坐,眼尾下垂地望着杰森。   她没精神得很快,杰森余光看见克洛伊想说话,他抢先应下,温声道:“那我们交换座位,对了车里有晕车贴。”   那他们就交换座位,然后杰森找出晕车贴,梅根撩起耳后蓬松乱翘的头发,杰森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地给她贴上,两边都贴好后,看梅根把脑袋抵在车门上,他有些担心,就捏梅根的小手指,“现在呢?有好点吗小梅?”   布鲁斯也问道:“是我开快了吗?那我慢一点,杰森你将车窗打开,有风吹进来估计会好点。”   布鲁斯的建议是对的,等风吹到脸上,梅根就慢慢恢复了精神,然后神气活现一本正经地对杰森道:“我活过来了。”   杰森笑起来,他一歪脑袋假装要蹭梅根,但梅根制止了他,伸手捻他头上略带卷曲的发丝,“你今天打了发胶。”   打了发胶,那就不能弄乱发型,杰森严肃地坐正,脊背挺直,看得偶尔留意后排状况的布鲁斯发笑,“他今天起来得很早,让阿福给他参考了好几套服装。”结果到最后只是一身简单清爽的衣服。   杰森并未感到羞赧,甚至于理直气壮,扬眉道:“我往常也是这样。”又不是唯独今天才在意形象,他说着就不由看向梅根,刚好和她对视,而这时候他才不好意思地目光游移了下。   克洛伊知道这个年轻的男孩在装模作样,但她同时知道梅根就吃这套,于是不着边际地想,以后梅根的公司应该没有禁止办公室恋爱这条制度,毕竟杰森也是她的员工。   而她觉得这好也不好——   好的是,虽然杰森是韦恩的养子,但看起来没有某些少爷不合时宜的傲气和自尊以及低劣的品格,而且他已经打入了达蒙家内部,与此同时梅根也打入了韦恩家内部,证明他们目前的关系稳定和谐,未来大概会一直维持下去。   不好的是,虽然杰森看似好脾气、友善,实则占有欲很强,总有意无意地吸引梅根的注意力,尤其知道自己在梅根心理占据的地位,于是他搞的每个小动作都成功了,他简直是个魅魔!   克洛伊:不,我得是达蒙家最后的防线。   坐在车上她再度升起对学习的热情、对技术的渴望,以及对成果、财富和权势地位的势在必得,然后拿出手机查更多的资料。   行车途中,布鲁斯向孩子们问道:“你们准备去哪儿玩?有什么计划吗?”   梅根闻言抬头,她在手机上玩线上国际象棋,才和匹配对手下了几回合,顺手把手机塞给杰森,“我们买了莱克斯科技博览会的票,然后下午打算去游乐场。”   莱克斯?   布鲁斯面不改色,他对这个行程计划没有异议,虽然卢瑟为人不怎么样,但无疑是个极富智慧的科学家,他不止自己搞研发,还招揽人才、投资了诸多实验室,而且他足够自负,展出的必然是莱克斯集团可公开的前沿科技。   “需要陪同吗?我或是克拉克?”布鲁斯问道。   梅根:“我听说卢瑟指定了克拉克去采访他?”   “斯特兰奇说‘那是个爱跟风的小子’。”梅根把那个疯人罪犯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杰森笑了起来,用和梅根一样的语气道:“那他还真没说错。”连布鲁斯都不由颔首。   莱克斯·卢瑟真的爱跟风吗?恐怕不见得。   他少时就崭露头角,之后每份履历都光鲜亮丽、引人瞩目,哪怕有过犯罪史,几度入狱,连财富也被拿走,但重获自由后很快就重新崛起。   而他傲慢地认为自己是人类的救世主,是杀死‘超人’清除‘异端’和掌控未来之人,同时他有足够的财富追逐流量、造势和伪装,需要什么样的人设就能打造什么样的人设。   不过有时他会和韦恩较劲,不少抹黑布鲁斯·韦恩、宣扬超英超反和资本之间的联系,乃至正义联盟与美国、联合国掣肘和交易的黑暗理论的通告都与莱克斯集团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虽然前者布鲁斯并不在意,后者暂且不谈,但卢瑟,他真的很想出名。   也很想从方方面面,包括舆论场上将超人击败。   首先韦恩资助了蝙蝠侠,其次蝙蝠侠是正义联盟的成员,和那伙超人类、外星人是同事,甚至和超人组成了‘世界最佳拍档’,这足够引起卢瑟的注意了,最后韦恩和一个小记者交好,小记者还拒绝过莱克斯集团递过去的橄榄枝。   克洛伊对内情不太了解,也不知道斯特兰奇是谁,这对她来说都不重要,“所以卢瑟会在展会上停留,接受采访?意思是我有机会获得他的签名吗?”   签名有什么重要的?虽然挂在网络上出售可以卖出高价,但克洛伊看重的不是签名,而是一个和顶级工程师对话的机会。   这个年轻的女孩笑起来,她当然知道梅根和杰森的出行计划并不一定是因为自己,但依然感到开怀。   她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拥有了攀登向上的权利,没人能忍心辜负。   ……   布鲁斯直接将孩子们送到莱克斯科技展外,今天他在这边也有场会议要开,还在车上的时候就联系了克拉克,让他在工作之余看顾点孩子们,克拉克对梅根和杰森熟悉,再加一个孩子也不算什么,当然没有拒绝。   布鲁斯离开后,梅根拉着小伙伴们检票入场,被工作人员指引到大厅等候开场仪式,目前展区还没开放,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里,而这里按照宴会形式布置,提供酒水和点心。   梅根试图从人群中找到克拉克的身影,他是个大个子,即便压缩了身形、有意降低存在感,但只要入场就很容易看到,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冲杰森道:“杰伊,相机——”   杰森之前将梅根带的东西都整理进了自己的背包里,闻言从包里取出两台相机,玩笑道:“你要这一台,还是这一台?”   梅根接过她自己的相机,塞进克洛伊怀里,“这个给你,有什么想留念和记录的就拍。”   她之前想包揽克洛伊的一切开销,但这个倔脾气小员工能独自承担的个人开销就不找她报,对自己目前真实生活水准外的东西毫不动心,其实她有‘工资’——即个人补助也叫人才补助,但她把这些钱都用在了教堂,给自己留下的很少。   梅根紧盯着克洛伊,严肃道:“它是你的了,不过一会儿你要和卢瑟合照的话,可以找我给你拍照。”   她说着的时候没忍住笑,也让克洛伊跟着弯眼。   其实她完全理解梅根的真实意图,这时候也没有犯倔,而是欣然接受,“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小梅。”她会永远记得这美好的一天,就像记得她带着伙伴们第一次走到梅根面前那天。   克洛伊对现场布置还蛮感兴趣的,说好拍照留念,那她拿起相机就拍。   在某一时刻,她回身拍到梅根和杰森头凑头地说话,梅根很有主意,少年意气、眉飞色舞,身旁杰森俯身倾听,神态专注而温和。   她拍下了这一幕,刚好他们也说完了话,她跑过去给他们看相机屏幕。   梅根:“好完美。”   杰森则愣了一下,眉眼微动,“回去以后,这张照片可以发给我吗,克洛伊?”   “当然。”   然后趁着开场仪式还没开始,他们请求了一位女士的帮助,拍下了三人合影照。   梅根左手比v,杰森弯腰将下颌放在v当中,她右手挽着克洛伊,克洛伊顺势向她依偎过来。   梅根用手机拍了这张照片,然后发给亚瑟,“你说‘国王好’。”   亚瑟收到消息了,慢慢地打字回复:“天啊,亲爱的,我保证你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国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0章 第 480 章 宏观与微观   首先, 莱克斯·卢瑟很会讲话,其次他真的很会讲话。   一开始梅根忍不住看他在聚光灯下反光的光头,但等他开口之后就完全沉浸在他的演讲中, 听他对科技的理解、研究的历程、未来的展望和对正义的阐述, 其实最后这项只是掺杂在其中, 偶尔一两句, 但他完美的话术将之融合得恰到好处,现场不少人都低声应和他的理念或鼓掌给予支持。   而由于大都会和哥谭隔海相望,两座城市相互报道彼此的政治活动、热度新闻和犯罪事件,还有杰森也时常参与少年正义联盟和正义联盟的活动,回来把一些趣事讲给梅根, 所以她知道不少有关超人和卢瑟的消息。   超人从前不解卢瑟对他的敌视, 后来接受卢瑟就是这样一个人, 而卢瑟从未改变过想要消灭超人、抨击超能力、将外星人赶出地球的想法,他也许算人类至上主义者,实际一切的出发点难免掺杂私欲, 但他无疑是个成功者。   台下不时有人轻声说话, 而梅根他们由于是孩子, 最开始也有意没去前排,就站在接近边缘的位置,梅根和杰森头凑头说:“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一场演讲。”   她才说完就察觉到台上仍平静稳重地进行演讲的卢瑟似乎往她这里看了一眼, 梅根觉得他的眼神并不陌生, 而是带着平静的估量——   他知道她。   杰森也发觉了他的异常, 警惕了一瞬间,然后放松下来,向梅根问道:“他不对劲,小梅, 你有什么想法吗?”他只问梅根的想法,至于叮嘱梅根不要离开自己,他本来就会那么做,不需要反复申明。   梅根看卢瑟自然地移开视线,好像对视只是个意外,她歪了歪头,“没事,我觉得他只是想和我对话。”那种能接触最好,接触不了、被她躲开也没关系的态度。   “而且我们可以先找克拉克,然后再和他对话。”   “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再说这里是大都会,我们可以呼唤‘超人’。”这事在这个场景下显得十分幽默滑稽,而杰森保证克拉克听见了,人群里那个大高个动了下,但没有投来视线,而是拿着相机专注于台上演讲的人。   即便目前演讲还没结束,但合格的记者从开场就构思稿件内容,建立大致框架,随着演讲内容补充和修改,顺便捕捉演讲人口中有意义的话语,还要盯住现场,以便拍出与稿子内容相符或最激动人心、画面效果最好的照片在后期进行筛选。   线上媒体要的是精准和快速,即使目前部分媒体根本不注重内容、颠倒黑白、虚假捏造只为了制造爆点,然而星球日报不搞那种弄虚作假毫无价值的东西,他们每个前线记者都担着一定分量的责任,他们是新闻人,而非乡下街头的混混酒鬼,什么胡话都说得出口。   线下纸媒则更需要仔细斟酌词句,在这个网络发达、线上娱乐众多的社会,星球日报仍未放弃发行报刊,并且有相当一部分稳定的订阅者,几乎每天都有读者来信,他们不曾放弃纸媒,信任纸上报道的内容,那么新闻人就不能辜负他们,凝缩每一句话,校对每一个字母,确保每一个词的精准性……   这就是新闻工作者的责任。   克拉克当然是一名优秀出色的记者,即便他还有一个闻名全球、被誉为‘光明之子’的身份,却不曾懈怠这份工作。   其实梅根很难不对具有极大差异的表现或身份的角色感兴趣,现场的超人算,卢瑟也算,杰森暂且不提,因为他已经是她的了。   而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梅根从小就习惯了‘两面派’的作风,所以她接受良好,甚至感到亲切,另一方面,她觉得这很有意思。   ……   演讲结束后,展览区随之开放,但还有部分人留在宴会厅。   梅根他们就是如此,并不着急参观,眼看不少记者向卢瑟涌过去,而克拉克作为他指定的采访者,无疑排在第一个,没人会在卢瑟面前争抢。   等克拉克结束采访,站在角落里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而卢瑟虽然没接受其他记者的采访,但还在展厅里与人交谈,看起来暂时不会离场。   梅根找到克拉克,这名身材高大沉稳正直的记者手上的动作没停,抬头向她看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早上好,梅根、杰森,对了还有这位……”   “她是克洛伊·格林。”   克拉克对她笑了笑,“布鲁斯跟我说过了,让我照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他希望你们在这儿玩得愉快。”   梅根:“我有个请求,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下,那是个捻东西的动作,“钻石,我觉得这很有意义。”   主要是很好玩的感觉,徒手捏的钻石也绝对是有意义的纪念品。   年轻孩子刻意作怪,在克拉克看来神气活现,这也不是过分的请求,他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正打算应下,而这时候卢瑟不徐不疾地过来了。   这位富翁其实很有压迫感,他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而且称不上瘦弱,只有在刻意营造某种形象的时候才会伪装自己,他走到他们面前,环顾了他们一周后对克拉克道:“今天你准备的问题都还不错,但你似乎有意避开了某些问题,我应该猜到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给我个确切的回答。”   克拉克整理了下手中的笔记本,将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上推,之后注视卢瑟的眼睛,“我想因为这是科技展?你是这里当之无愧的主角,没有之一。如果卢瑟先生想进一步阐述自己对超人的看法,你有很多其他的选择。”   “人们不应该因为超人而忽视一位极具才能的发明家、一个有先见并持续保持成功的企业家。”   卢瑟凝望着他,眼里表达出也许叫满意的意味,然后向小记者问道:“劳烦移步,我和这儿有个孩子有话要说。”他将视线放在梅根身上,在克拉克想说什么的时候,冲他抬手,继续道:“这是我的私事,如果被报道出去,那么莱克斯集团则向你追责。”   他说得不客气,但表露出他没想换个地方和梅根谈话,说实在那反而很不正式——   他有什么话必须要和一个未成年人在旁人不可窥视的地方聊?实际只需要保证其他人不能探听就够了。   于是克拉克和克洛伊都向旁边走去,给他们留够空间,至于固执留下的杰森,卢瑟没向他投去任何一个眼神,而这也证明他对梅根的了解。   “白熊少董?月桂星的发起者?”他语气透着点玩味,“可我知道你和阿卡姆之间的联系,丧钟告诉了我些有趣的消息。”   梅根没被他唬住,反而向他问道:“那你知道我想成为下一个韦恩吗?”   “韦恩就是这个主意,这不需要猜。”   那他来找她聊天做什么?不得不说梅根升起了好奇,而卢瑟道:“今天你是来看展的。”   他招呼现场的侍应生递来饮料,他自己的是咖啡,给梅根的是树莓果汁,然后他们俩边走边聊,至于想跟上来的杰森,梅根用脚尖抵住他的鞋边,那他就顺从地留在原地,这反倒使卢瑟看了他一眼。   对卢瑟来说,只有韦恩本人在这儿才能跟他说得上话,即便对方愚蠢滑稽,但他们的地位是相等的,至于韦恩的养子,还不够格被他关注。   但他却关注到了梅根。   他们选择了一条人少的路线,梅根停在一条工业机械臂面前,通过厚实的防弹玻璃观察里面正在运作中的机械,旁边贴纸上笼统地写着升级了什么技术、改革了什么材料、用到了什么架构,但最终提升的优化数据十分清晰。   “你对它怎么看?”卢瑟平静地问道。   梅根:“非常漂亮的设计,而且它看起来有大用处。”   卢瑟:“这就是人类的智慧,智慧创造一切。”   话很绝对,听起来像这个世界上没有傻子的生存空间,梅根跑偏了下思维,没忍住笑出来,仰头看向身旁的光头男人,“刚才我听你演讲,卢瑟先生,你认为人类不需要超凡力量?”   卢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也许吧,其实我知道有部分人认为我是极端人类至上主义者,但我不是人类纯净派。”   “从古至今,人类历史上有无数超凡留下的痕迹,神明恶魔,女巫魔鬼,天堂地狱,法师,吸血鬼……而且这个世界本就不平和,除去地球内部的斗争,偌大宇宙中还有数不清的种族和文明,禁止一切超凡是不现实的。”   “科技无法统治宇宙的时候,超凡就是必不可少的力量。”   “但不代表我乐意看一个外星人成为人类领袖,给愚昧的民众带去希望,我知道他做了不少好事,拯救了不少本该遇难的人们,但他不该如此高调。”   梅根:“有点复杂。”而且她有自己的看法,不会接受他的理念。   卢瑟:“你就当做是他太高调了的错,他让无数人将他视为‘超人’,即新的上帝。这是他的罪,是他自己造就的错误。”即便超人没法控制每个人的思想,但是他引起了这样的思潮。   “他把我们的民众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人们把希望全部寄托给他,在地球、美国、这座城市中,有数不清的人想成为‘超人’,然而他们是人类,不是接受黄太阳的照射就能取得力量的氪星人。”   “他们的思想被上了无形的枷锁,只因为一个外星人展现出的慈悲和强大就目光短浅地将他视为信仰,但如果有一天超人转变思想,我们是否有另一个超人能阻止他?更甚他们将超人视作绝对的强大,认为人类永远比不过一个外星人。”   “事实上超人不是人类的上限,消灭超人,人类才能突破上限。”   “我想解救受超人蛊惑的民众,让他们认清现实、解放自我。”卢瑟平静地道,他从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即便超人一直正直、在黄太阳下永远强大、守卫地球,但人类需要他这样的人,保持警惕,绝不信任外星人,防范那些惨痛可能的发生。   梅根才不会轻易被说服,她昂首对卢瑟发出质疑:“超人的伟大、他所付出的努力众所周知,而你想让自己在宏观上显得伟大。”   “听起来你很爱护人类文明,但你并不关注个体,你认可牺牲,而超人阻止并挽回无辜生命的逝去,以及你和超人之间有利益冲突,你之前想掀起战争以获利,但超人认为那些战争本不必要。”   卢瑟欣赏这孩子的敏锐,但她的话语太尖锐了。   但对一个孩子发脾气?那也不至于,尤其她身后有一个规模不大然而成员不容小觑的利益集团。   梅根耸了耸肩膀,“你只是把正义当做旗帜,其实你的人文关怀非常有限。”   卢瑟道:“那又如何?”   梅根睁大了眼睛看他,“那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话?”拿来哄骗她吗?   卢瑟沉默了片刻后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原本以为……”   “好吧,我总算明白你有什么魅力让韦恩投资你了,我之前还在想——韦恩又在发什么疯?难道说你是他的私生女?”   梅根用一种难言的目光盯着他,“……我有爸爸。” 作者有话说: 小修。偶尔写一点思想,我真觉得dc在人物塑造这一块好强→不论超英超反。 第481章 第 481 章 麻烦的事件   卢瑟和梅根聊到最后, 不免问及梅根的身世,平静而诚恳地道:“我很好奇你的父亲是谁。”话虽如此,但他语气中没有对答案的迫切, 就像只是谈起一个寻常的话题。   “他得有什么样的身份, 才给你的关系网打下坚实的基础, 以至于你在后来获得那些人的支持。”   哪些人?自然是阿卡姆疯人院里关押的精神病罪犯。   卢瑟既然关注隔壁城市的情况, 就不免发现梅根的存在,而依照他给的赏金和建立的情报网,挖掘出某些被掩藏的信息不算难事,但也只知道名为‘梅根·达蒙’的孩子从阿卡姆里出来,在病症被治愈后拥有了正常生活, 之后又与一部分罪犯扯上关系。   以及亚瑟·达蒙, 这个身份毫无破绽, 日常的行踪轨迹都很正常,然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当他的女儿与罪犯们有所交集, 他未曾察觉还是无动于衷?抑或心知肚明。   这对父女组合堪称诡异, 亚瑟坚称成立公司、开办工厂、资助特殊儿童、在东区建立自己的慈善体系……一切都是因他女儿的愿望, 更是数次宣称梅根是他的继承人。   最初卢瑟认为梅根是受人控制的傀儡,不过后来就觉得亚瑟更有可能,然而他们这样在哥谭经营多年, 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韦恩资助他们, 蝙蝠侠是否知情、持什么样的态度?   今天时机正好, 他亲眼见到了梅根,她当然不是受人控制的傀儡,而是个很有主意、自我意识坚定的孩子,在面对位高权重的角色的时候, 也没有半点畏惧小心,反之很有底气的模样。   梅根不喜欢他的问题,胡乱回答:“一个平平无奇被我督促上进的男人。”   卢瑟笑了出来,“你我都知道答案并非如此。”   那才怪了。其实他说对了,但梅根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也第一次觉得这么难和人对话,她冲杰森招招手,年轻的孩子快步走过来,靠近梅根身边就下意识地俯身低头。   卢瑟不是没见过杰森,以前几次他和韦恩共同参与的宴会上,这个孩子还是满脸桀骜、冷漠尖锐、过度自信,之前和梅根聊天时,还被他瞪了几眼,但他现在什么作态?   杰森凑近了梅根,温和地问道:“怎么了小梅?”   梅根想了下,决定把卢瑟之前说的话告诉他,“卢瑟以为我是布鲁斯的私生女。”   杰森:?   他抬头看了卢瑟一眼,决定作怪,严肃正经地道:“这话不能传回哥谭,会引起大麻烦的。”而他话语一转,“但我想你爸爸可能不会介意,他之前都不否认别人说我们是兄妹。”他到现在还记得呢。   可是小熊说:“你之前也……”   杰森笑着投降:“我错了。”   两个孩子聊起来,卢瑟几乎听不懂他们说的内容,但知道他之前的猜测大错特错,而且这事可能为他自己惹来麻烦?   卢瑟并不畏惧还没发生的事,甚至于期待揭开答案,但他说错了话,就向梅根道:“抱歉我猜错了,冒犯了韦恩先生和你父亲。”   梅根扭头装作没听到,她又不是别人道歉了就会原谅的好小孩,从前小的时候可能心软看态度,而现在她明白——   卢瑟都选择冒犯她了,那她为他着想做什么?而且他肯定想过了后果,认为他自己可以承担,而如果没有考虑后果就得罪她,那他怎么被报复都是应得的。   装聋作哑的梅根不想和卢瑟说话了,她很有脾气地往前走了几步,但又记起了件事,回头对卢瑟说:“我有个朋友想和你合影。”听起来这是个请求,然而她脸上的表情可不是那么回事。   卢瑟欣赏有脾气、有才能、有底气的孩子,冲她点点头,然后就见梅根招呼着一个年轻女孩过来。   对方走过来不卑不亢地道:“卢瑟先生你好,我是克洛伊·格林,我看过了你之前的科技创新和发展访谈,还有……”   显然她正在学习中,未来大概是梅根的帮手。   卢瑟不会为这些小事产生情绪,同时不吝啬指教,过程中不难发现克洛伊的天赋,仔细看了眼她后说道:“我打算给你安排点课程,如果你顺利通过了考核,可以来我的实验室实习。”   大概率不是他亲自负责的实验室,然而莱克斯集团投资、创立的实验室遍布全球,每年创新的技术和产出的专利不计其数,这种情况下,他给出的许诺足够分量。   克洛伊眼睛一亮。   最后克洛伊如愿获得卢瑟的签名,梅根也给他们拍了合照。   卢瑟有时乐意扮演平易近人的角色,离开前还拍了拍克洛伊的肩膀,给予鼓励。   而他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用遥控器在屏幕上调出展会监控,他看着那三个孩子,目光在梅根身上停留得最久,“我一开始以为她有非同一般的力量,以至于找到沃勒,让她去验证,然而梅根‘正好’离开哥谭……”   卢瑟不喜欢那个傲慢无礼且满心算计的黑人女人,只把他所怀疑的地方透露给她,没给出手里更多的情报,他做对了。   “也还好假设没有成真。”梅根只是个普通人。   卢瑟拿过他桌上的笔记本,将其中一页纸撕碎扔开,之后负手站立在落地窗前,说实在他不喜欢超凡力量也不喜欢外星人,他们的存在意味着‘失控’,也代表着‘无序’,需要他调动更多的资源去警惕戒备。   “如果哥谭里有人庇护她,那么应该和沃勒对上了,她背后是政府和军方……”   “谁将出场解除危机呢?”   哥谭市。   小丑已经行动起来了,他作为不受邀请的客人有自己的门路,在会议开始前就潜入进去,然后代替了其中某人,给自己戴上猫头鹰面具。   他怪喜欢这样的装扮,让他想到…嗯……很多面具怪人,不过他们都比这伙人有意思多了。   不过现在他带着任务呢!小丑止不住笑,哼着古怪的曲调,而在即将走出昏暗的地下通道之前,他接到了老大的电话。   “唉,这时候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忘了和我说吗?”对面已经是个糊涂的老东西了,小丑自认为他还是有点耐心的,但老大能不能别老指挥自己?   对面似乎对他的情绪一无所察,平静舒缓地道:“有人想找梅根的麻烦,现在哈莉挡住了他们,我需要你……”   “哇噢,”小丑发出意味不明的感慨,“那她还有点用处,好吧,估计能把丑角给感动坏了,他俩还要上演多久的恋爱情景剧?”   他当然忍不住埋怨,他对和哈莉对戏没兴趣,尤其那女人时常想抢夺梅根,还想代替小丑,即便她谨慎地从没说出口,在他面前拙劣地表演,可他什么都明白。   至于老大说的事,小丑的脸色沉了沉,“瞧瞧我们的黑暗骑士,总像幽灵一样蹲在滴水兽石像上,乐于助人伸张正义,但在关键时刻就被披风遮住了眼睛。”   什么?他不在哥谭?那更糟糕了。   “我懂你的意思,老大,反正我在这儿了,就让猫头鹰和沃勒去打一架吧,那我们就得暂时放过前者……该死的猫头鹰、该死的沃勒!”   挂断电话以后,小丑:“让我想想拿什么跟猫头鹰开个玩笑?”   “可能他们小澡池的秘密快被发现了?这总该伸出他们的鸟爪回击了吧?”   ……   然后下午被克拉克陪着在游乐场玩耍的梅根就收到了她爸爸的消息,让她在外玩两天,哥谭发生了点事情,总之别着急回去。   梅根和小伙伴加上陪同的克拉克才玩了云霄飞车下来,她看着消息发出‘唔’一声,克拉克立时注意到了,问道:“怎么了?”   梅根:“爸爸说哥谭发生了点事,让我不着急回去,但发生了什么?”她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往哥谭的方向看,她之前在云霄飞车上时看到了隔海的哥谭市,整体一切正常,没有哪里冒浓烟,空中也没有GCPD的直升机,可能还好?   但是爸爸说不让她回去,因为有人在针对她?梅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之前稻草人给她的消息,说有人想把她抓走控制,背后还有政府和军方支持,现在可能是他们开始行动了。   那就很坏了,而且惹梅根不高兴了,她垮着小熊脸,而克拉克观察梅根的神情,得出了点讯息,“你知道怎么回事?”   杰森挨靠着梅根的手臂,意图安抚她的情绪,旁边鼓起勇气顽强地坐上云霄飞车但还是因过度刺激而头晕不适的克洛伊也投来视线,露出关切的神情。   梅根没有直接回答,她和克洛伊对视,也许传达了某种消息,克洛伊问道:“发生了什么?有人想对你出手对吗?”   她也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只比梅根大两岁,然而此刻眼底燃起坚决的火焰,她并不傻,很快就串联起了信息——   梅根的财富,她的人际网,亚瑟无底线的纵容……   她想到了很多,但她不愿意退缩。   人生在世,总要为什么东西而坚守,为生存,为信义,为理想……哪怕卑劣者也会有自己的锚点。人们总追求意义,而克洛伊早已抉择好了她将为之奉献、牺牲的人和事物。   梅根看出了她的坚决,然后挪开目光慢慢地说道:“有人想选拔我进敢死队,他们还可能在哥谭绑架一些罪犯,闹出些事来。”另外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克拉克道:“如果对方知道你在大都会,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梅根还有你们要到我家住几天吗?或者我送你们到斯莫威尔,那里也很安全。”   杰森隐忍着情绪,强压着愤怒,却冲梅根露出安抚的笑容,“我打算联系布鲁斯,他下午要返回哥谭,我们回韦恩庄园,如果对方态度坚决,我想我们可以求助蝙蝠侠。”   “不错的主意。”克拉克颔首,“布鲁斯送你们回去,我也放心,但是看梅根怎么选。”   梅根:“我觉得杰森的建议好,那就麻烦你了,克拉克。”   克拉克笑着摇了摇头,他以记者身份出现时,展现的气质沉稳可靠,而他带领几个孩子出游乐场的时候就不动声色探听和观察了周围几公里范围内的动静,暂时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但依然不能放松警惕。   他和布鲁斯约定好了会合地点,开车将孩子们送去,途中克洛伊向梅根问道:“我能为你做什么吗?”她内心并不平静,但她只在乎这一件事。   梅根看到克洛伊脸上的忐忑和决意,她笑了一下。   她的人身安全有人在乎,好像她自己就一点也不担心了,眉眼间没有半点忧虑,甚至于主动给予安慰,“不要太紧张了,克洛伊,这只是件小事,会被妥善解决的。”   “但是……”   “我还担心连累到你呢。”梅根说着,她向克洛伊伸出一只手,是竖起掌心向前的姿势,克洛伊看了看她,又看那只越过杰森伸向她的手,不由抿了抿唇,而她最终与梅根掌心相贴。   克洛伊:“不,梅根,只要你需要我,我会为你做任何事。”但她现在还在学习中,能帮到梅根什么?她得更快地汲取知识、取得更多的资本才能做自己想做的,才能守卫她想守卫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2章 第 482 章 记仇和报复   布鲁斯顺利接到了孩子们, 他严肃的神情看得克拉克想笑,也许梅根身上的麻烦让这位富翁感到麻烦,但对蝙蝠侠来说可能不需要费什么样的功夫。   不过他还是说道:“有什么情况联系我。”因为梅根是他儿子的朋友, 也因为他对梅根很有好感, 他对年轻的孩子总是包容的, 也欣赏那份少年意气。   至于布鲁斯获得了消息传递给一个小记者有什么用, 大概是出自成年人的担当,再者克拉克在新闻界也并非寂寂无名之辈,实际他出道至今时常为求公正正义而履险犯难,所撰写的并非只有花边新闻,还有许多时政分析、国际事件, 也曾多次深入前线播报战况……   他身具影响力, 如果有什么情况发生, 告知他保管能起到作用,也得益于这份工作,他结识了不少明星、富豪和政要, 其中总有能为这件事发声或负责的角色。   克拉克将目光转向梅根, “小乔为他今天有事不能来感到遗憾, 让我转告你们,下次来大都会记得告诉他,他也很想和你们一起玩。”   “他说他能当好东道主。”克拉克想起乔纳森故作成熟的模样就不由发笑。   梅根弯了下眼睛, 笑着应下:“好呀, 下次我一定提前约他。”   克拉克:“那么再见, 不过不必忧心,我认为这件事会妥善解决的。”他和布鲁斯交换了个眼神,如果蝙蝠侠出面还不能制止对方,那么之后超人会进行劝说。   梅根清楚他们的身份, 她自己也有底气,当然不担心。   告别克拉克以后,他们就踏上了回程,布鲁斯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梅根,你和克洛伊一起住进庄园,有什么需求告诉阿福或杰森,对了,”他的视线从车内后视镜看向克洛伊,才想说些什么,克洛伊就打断了他。   “抱歉,韦恩先生,感谢你的好意,但我想回教堂。”   克洛伊有自己的主意,而且她的人身安全没多大的问题,布鲁斯不会过多干涉,笑着应下了,克洛伊随后看向梅根,轻声问道:“你介意我这时候不在你身边吗?”   梅根歪头,“虽然我知道你担心我,但真的……我说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对吗?”看着克洛伊点头,她这才笑了。   “你相信我并决定去做你自己的事,我觉得这就很好。”梅根冲克洛伊勾勾手指,她就越过杰森向梅根倚靠过来。   她们俩要这样,杰森有什么办法?只能拼命往后仰,给她们足够的空间。   那副夸张作态引得梅根看他一眼,杰森:“别担心我,但请快一点,我正在憋气呢。”   克洛伊平静地看着他表演,已经不会有情绪起伏了,而且……他太做作了,惹得梅根给他一头槌,然后他就正常了起来,无奈地仰着头捂自己被小熊头槌攻击到的地方。   梅根轻哼一声,然后戳克洛伊的肩膀,那双绿色的眼眸在车内依旧澄明,她说:“那你一定记得噢,你不用为我牺牲什么,只用去做你所擅长的就够了,如果我需要帮助,我会告诉你的。”   你要听话。   克洛伊听出了她的潜台词,露出个温煦的笑容,点头应下了:“好。”   还在车上的时候,梅根就给亚瑟打电话:“爸爸,我接下来要暂住韦恩庄园噢,但是你来一下,我有话想和你说,还有你回去的时候顺便送克洛伊,她要回教堂。”   亚瑟怎么会不听她的安排呢?   当车辆驶入韦恩庄园,梅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站在大门旁边的人,等车辆停稳,梅根下车就冲他跑过去,她的步伐雀跃,像生动活泼的舞蹈,像节奏分明的舞曲,最后停在亚瑟面前,刚好是最动人的节拍。   亚瑟做好了拥抱的准备,但梅根止住了步伐,昂首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亚瑟:“玩得开心吗,梅根?以及欢迎回来。”   梅根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他们这才拥抱在一起,亚瑟低眉笑着,等看到杰森、克洛伊向他走来,他向他们问道:“去大都会玩得怎么样?有遇到什么情况吗?”   瞧他多担忧啊,生怕自己心爱的孩子遭受一丝委屈,虽然理智上明白梅根可不是好脾气的孩子,也有自保的能力,然而这不过人之常情,谁都能理解的。   杰森答道:“除了梅根收到你的消息紧急回来以外,一切都好,至于别的……”他看到亚瑟脸上浮现焦急之色,连忙道:“等等,我们没遇到危险,只是早上逛科技展的时候,卢瑟惹小梅不高兴了。”   亚瑟低头看梅根,梅根赖在他怀里,佯装可怜地抬头,眼尾下垂,眼眸也水润润的,没人能招架得住她的眼神。   “他关心我和你,还说了过分的话。”   “过分的话?”刚好布鲁斯停好了车过来,他开车途中可没听见几个孩子就这个话题聊过,如果他知道的话,早就一通电话打给卢瑟、以韦恩的名义进行谴责了。   梅根有点憋不住坏,眉眼一弯就笑了出来,“嗯嗯,他说我是你的私生女。”   布鲁斯、亚瑟:?   自从了解到梅根的身世不简单,尤其白熊公司成立,她作为亚瑟的女儿逐渐受人关注,韦恩就开始严格监控哥谭的舆论——虽然不知道梅根的父亲是谁,但既然在阿卡姆疯人院,那么这项措施是必需的。   在韦恩放出消息投资月桂星以后,他依然坚决杜绝各类夸大不实的消息被报道被传播,为此还在蝙蝠电脑上做了个程序全天候监控。   然而哥谭没出现的言论出现在了大都会,还是卢瑟亲口对梅根说的……   布鲁斯表情微妙了下,下意识地看向亚瑟,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亚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私生女?”他嗤笑一声,拍拍怀中孩子的脊背,一贯温和朴实的眉眼浮现出点深沉之色,显然这话惹恼他了。   但他在意的竟不是‘韦恩’?   他当然不在意韦恩,毕竟韦恩养子都快住进达蒙家了,而这个家唯一能做主的是梅根,至于梅根总偏向外人?他早已经习惯,也不得不接受。   “他竟然诋毁你,天啊……”亚瑟露出怜惜之色,“我想他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布鲁斯:“我觉得我也应该去警告一下他。”   亚瑟笑着对上他的视线,“真感谢你,韦恩先生。”   他诚恳道谢后,还有话要单独和梅根说,他们到一间小会客室里聊天,管家阿尔弗雷德送上了热茶点心,梅根享受食物,亚瑟则懒得继续伪装,他看向梅根,“你觉得卢瑟的话说得很难听?”   “对呀,我说我有爸爸,他还问我爸爸是谁。”梅根想了一下后继续说:“他在我去大都会之前就知道我,我觉得我遇到的麻烦就是他带来的。”   “他怀疑我有超能力,对我说了很多他讨厌超人的话。”   亚瑟:“你和他对话,就不担心他可能控制住你?”   梅根摆着脑袋,疑惑地问:“难道我很有用、名气很大吗?”   她故意装不知事呢!亚瑟平静地望着她,他是老大,总是没有太过激烈的情绪,连表情也缺乏,唯有目光是深沉、带着重量的,梅根被他看着,然后就装不下去了,不高兴地皱了下鼻子。   “好吧,我知道他不会随意动手。有很多人观望我,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没关系,他们只需要认识到冒犯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但是爸爸,他竟然冒犯我,调侃我。”   爱。这个世界总被人忽视,但具有无穷伟力的情感再度对‘亚瑟’施加影响,让他想要发怒、做些什么,与之同时心中盛满爱怜,让他回想自己不公开梅根的身份是否错误?假如她有‘小丑之女’的身份,那么他们都该知道梅根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人。   在他沉沉的目光中,梅根骄纵地冲他道:“爸爸,你教训他呀——”   亚瑟:“现在我教训他,那以后呢?”他一点不觉得梅根脾气大、报复心强,只认为她受尽委屈,还忍不住考虑久远的以后,到时梅根难道让某个坏小子为她做事?   梅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气势汹汹斩钉截铁道:“以后当然是我自己来。”熊很生气,以至于摩拳擦掌,如果这不是韦恩庄园而是在达蒙家,那她就要拍桌子了,而依照她现在的身体素质,不加克制的情况下能直接打塌一整张桌子。   亚瑟的神情缓和了下来,伸手轻抚梅根的头发,安抚她的情绪,“那他会有麻烦的。”   “你在这里住下吧,至于沃勒、哦,那个想抓走利用你的女人,她不会得逞,而且现在已经身陷麻烦了。”   梅根:“你做了什么?”   亚瑟:“总之猫头鹰和她的部队对上了。”   他们正打得不可开交,那群活死人一般的利爪追着沃勒的人杀,还险些让她丧命,只不过被沃勒躲了过去,现在她应该在调动别的队伍,毕竟她还有项任务要完成。   其余小事如哈莉的主动奉献,亚瑟认为无关紧要,那是个麻烦的女人,虽然聪明,但也聪明过了头,她还酷爱演戏、表现自己,装作是为了梅根,可实际她本来就在阿曼达·沃勒的名单上。   之后没什么要说的了,亚瑟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克洛伊,而梅根和杰森小声嘀咕:“我觉得他有瞒着我的事。”   “杰伊,你今晚去夜巡的时候,可以帮我关注一下吗?”   杰森不问他需不需要留下来陪着梅根、她会不会害怕,挑眉应道:“乐意之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3章 第 483 章 阿曼达沃勒   晚上杰森即将出发夜巡时, 他找到坐在沙发上玩的梅根,她喜欢坐得四仰八叉,姿态随意, 就和韦恩庄园是她家一样。   当然了, 这儿没人要求她的仪态, 梅根在人前是温和善良、有主见的孩子, 也礼貌待人,从不干坏事,还是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看着长大的,至于这里其他年轻孩子们,他们只会更加随意。   杰森趴在沙发椅背上, 伸手去拽梅根的辫子, 而除了杰森外还有谁会这么招惹她?梅根正在玩掌上游戏机, 暂停以后直接丢开,她仰头目光炯炯地看向杰森,虽然她不说话, 但想表达的意思明明白白。   ——有事吗?做什么?   杰森冲她眨眨眼。   ——我出发去夜巡了, 有消息明天告诉你好吗?   梅根从不曾参与罪犯或义警的夜间活动, 虽然以前和杀手鳄、罗宾出去锻炼或玩,但也不耽搁她的睡觉时间,仔细回想这么多年里, 大概只有港口事件那次梅根被迫熬了夜, 她的作息堪称规律。   杰森不知道自己多久才回来, 当然不会让梅根等他。   他们俩沉默地交流,挤眉弄眼,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出默剧,还可能是杰森莫名其妙去招惹梅根, 不过他们应该很有默契了,相处分外平和。   简单告别后,梅根看着杰森上楼,布鲁斯和卡珊德拉早就出发了,所以他得单独行动,但会和他们会合的。   杰森的身影消失在楼上后,梅根看向一旁的提姆,好奇地问:“你不去夜巡吗?”   提姆的视线从面前笔记本电脑上挪开,他笑了一下,点头应道:“对,他们需要有人实时监控哥谭城内的情况,虽然有芭芭拉辅助,不过目前情况不太一般。”   毕竟阿曼达·沃勒指挥的是特种部队,他们为秘密计划潜入哥谭,携带了不少危险武器用以抓捕和控制名单上的目标,更甚他们的行事作风肆无忌惮,已经引起了民众骚乱,而当他们与另一只训练有素、非同一般的队伍对上,情况就变得更加复杂……   而蝙蝠侠趁乱与那伙形同死士、身体和精神状态明显异常的人交手,几乎立时发现了他们的特殊,他想追根溯源找到他们如何被制造出来以及究竟受什么人控制。   说实在这是份麻烦工作,提姆努力搜寻情报,试图找出他们从哪儿蹦出来的,他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还好他们两方对上了,我想阿曼达完全忘了这儿还有个目标。”   显然这是句调侃,惹得梅根笑了下,“但不是巧合噢。”语气轻轻的。   其实她从第一次见到提姆,就发觉他对自己的审视打量,但他即便好奇,也始终守在界限后不曾冒犯逾矩,所以梅根认为无所谓,但不代表她不知道。   她觉得提姆很有趣,他知道不少内情,要么自己查出来的要么蝙蝠侠告知他的,也逐渐接受她的身份,但还是忍不住偶尔试探,同时那些话语举措也并不惹人生厌。   而面对她的坦诚,提姆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似乎有点诧异,随后追问道:“嗯……不知道你介意和我说说吗?”   他一边盯着屏幕,手上飞快地敲键盘,一边和梅根闲聊,依然游刃有余的姿态。   梅根:“我爸爸知道有人想找我的麻烦,那他就给他们找麻烦。”   提姆顺势问道:“你父亲……”除了亚瑟·达蒙外的父亲是谁?   没等他说完,梅根就装聋作哑地缩回沙发后,拿起丢在一旁的游戏机,打开音量打游戏,反正她对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这样,敷衍得明明白白。   提姆被刻意无视也不以为意,只不过耸了耸肩,然后拿起旁边的饮料喝了口,而他正在进行的工作则有了新进展。   “与阿曼达敌对的势力来历不明,我从他们第一次交手的地点向周边辐射,检索了数百个监控摄像头,发现他们几乎是凭空出现,然而他们训练有素、全副武装,明显有掩护有组织,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至于他们为什么针对阿曼达,缘由梅根已经透露给他了,聊天前他与蝙蝠侠的通讯早已打开,这则消息顺势传递了过去。   截至目前,阿曼达的特种部队计划已经不算最要紧的事了,即便他们从阿卡姆疯人院里劫走了几名罪犯,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些人有利用价值,不会被随意处置‘报废’,在他们被控制起来执行第一个任务之前都是安全的。   要紧的是那些身体素质极强却没有自我意识的死士之前一直藏匿在哪里?受什么人指使?他们的行动轨迹证明对哥谭很是熟悉,还有些关键摄像头损坏、数据丢失,足以证明背后之人对哥谭渗透得很深。   而即便已知背后之人是被引导或挑唆才追杀阿曼达的人,但根本原因是什么?   ——那绝对是能要命的东西。   不止提姆,连蝙蝠侠都十分笃定,但他们毫无线索,也就愈发焦虑警惕。   梅根感觉他很在意猫头鹰法庭,将之当做了强大的敌人,好像蝙蝠侠也没有什么情报,但没关系!小熊国王乐于助人——   她将来把哥谭视为她的乐园她的领土的话,那么就势必清除这片土地上的坏恶,猫头鹰法庭就很坏。   “他们是猫头鹰法庭批量制造的武器。”梅根打着游戏,随意地道。   提姆豁然抬头,神情不可置信,“猫头鹰法庭?!”那不是哥谭本地的童谣吗?竟然和所罗门·格兰迪一样并非传说而是真实存在。   “对呀,爸爸说他们是一伙藏头露尾的家伙,存在了很久,干了很多坏事……”梅根努力回想,其实小丑没和她说太多,但她自己能猜到,还有其他人也给她透露过线索,对梅根来说,找到其中的关联并不难。   “他们大多有权有势?而且很喜欢做生意,和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罪犯们交易,利用犯罪敛财。”   提姆一贯亲和沉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神情也就愈发严肃,他戴着隐形无线耳机,大概蝙蝠侠和他说了什么,他问道:“梅根,你还有其它线索吗?”   梅根摆了摆脑袋,有点遗憾地道:“没有了。”   她低头继续打游戏,提姆就不再追问,情绪逐渐缓和下来,之后郑重地道:“非常感谢你所提供的消息,梅根。”   梅根与阿卡姆里关押的罪犯联系颇深,但她没与他们同流合污,从不掺和犯罪,还以自己的立场做了许多好事,现在又选择将关键信息透露给他们,这已经很好了。   而作为义警,更甚作为侦探,提姆和布鲁斯得到了确切的线索,他们会自己追查下去,如果日后遇到麻烦,他们也不会逼问梅根,她愿意给出线索,他们感谢,即便她什么也不说,那也不算错处,不应被责备——   如要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人和事物,践行自己的道路,打击犯罪、拯救无辜,当他们选择背负这份责任,就该知道不论遭遇什么、面对什么,除了自身外,没有人是第一负责人。   ……   深沉夜幕下,一辆军用卡车在三门大桥上狂飙。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阿曼达手拿对讲机,滋滋的电流音里她将对面语速飞快的汇报和作为背景音的枪弹声听得清清楚楚,时不时还有意味着牺牲的惨叫传出,她当然清楚自己率领的只是普通特种部队,虽然他们从前很有能力、领过功劳,然而不幸的是他们对上超人类就变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这位统领一脸肃然,却没忍住嗤笑,“好了,拦住那群家伙只是你们的基础任务,而现在你们有新任务了。”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带回来一个‘新超人’,我要研究他们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如果你们做不到……我可以不承认你们的牺牲有任何价值。”   在她这里一向是能力至上,而作为下属必须无条件服从她的命令、完成她下达的任务,如果做不到,她会收回特权、将对方打入地狱;她也只认可有价值的牺牲,如果对方不能为她创造价值、为这个国家做出贡献,他们的生命重量则太轻,不值得她为之考虑。   阿曼达收到对面的回复后关闭对讲机,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隔着防弹材质的单向透视镜,她看到自己抓来的关押在车厢里的罪犯们,其中有个看似普通却尤为亮眼的角色……   哈莉·奎因。   阿曼达知道她的真名,也了解她前二十几年的经历,在和小丑有所关联之前,她只是个普通的心理医生,然而她被小丑蛊惑,抑或主动成为小丑的共犯?   她疯癫了以后才显示出非凡的能力,或许她身体素质只能算顶级体操运动员,与超能力者有着巨大的差距,可她能在小丑那儿找到生存之道,她的脑子和情商足够出众,这就是X特遣队所需要的人才。   而她被抓捕以后,竟然还保持着疯疯癫癫的‘开朗’之态,那她真的开朗吗?恐怕不见得,但比起旁边不服管教、仍在挣扎,甚至发出威胁低吼的杀手鳄来说算是表现良好。   阿曼达对车窗外远处爆炸的火光无动于衷,拨开面前操作台上与车厢通话的按钮,没给任何人缓冲,单刀直入地道:“按照我的预计,哈莉,我们抓捕你不会如此顺利,你在维护什么,还是在掩护什么?”她紧盯着哈莉,试图找出破绽。   哈莉——   哈莉才不会被她唬住呢!她被关在特制的狭小坚固牢笼里,双手还被束缚,但姿态悠闲极了,她好歹能动动腿,百无聊赖地用鞋尖踢牢笼柱子,孜孜不倦地弄出噪音,听见阿曼达的声音也不以为意,甚至翻了个白眼,不过她又忍不住笑,“天啊、天啊——”   她忍不住发出尖利的笑声,而后做出悲伤表情,堪称教科书式变脸,她明明妆容脏乱、一身狼藉,眼神却如鬣狗般阴狠。   “你要我对你说什么?你个令人作呕的臭女人,你让我与我的小布丁分离,他会想念我的,而我?我也离不开他。”   哈莉忍不住说疯话:“说真的你拆散一对爱侣做什么?你在忌恨是不是?”   阿曼达:“据我所知,小丑已经抛弃你了,他到现在都没现身。”   哈莉:“闭嘴!你个可耻可恶的家伙,你根本不懂我们的爱情!”   阿曼达也许不懂两个疯子的爱情,但知道她从哈莉那儿套不出话,平静地道:“很好,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精神。”她的目光从车厢里其余人身上划过,收回后关闭了通讯,而她慢条斯理地拿起了另一样东西。   一支小巧干净的玻璃容器。里面是怪异的透明液体。   那伙不知道哪儿来的家伙就为了这东西害她损失了不少手下,但随着她决定撤离哥谭、身后愈发猛烈的追击,让她知道了这是个好东西。   阿曼达眸色愈深,忽然攥紧了拳头,漠然地说道:“他们来了。”随着袭击而到来的,是她上司的电话,对面说什么她拿到了不该拿的东西,让她准备与正在路上的天眼会成员交接。   她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一个全副武装看不清脸的家伙跳到了驾驶座的窗外,准备展开袭击,对方的装扮看起来很有威慑,然而阿曼达脸上只有烦躁冷漠,对方虽然暂时还没打破防弹玻璃,但估计只是时间问题。   驾驶座上的士兵受到了惊吓,使得车辆左右摇摆,阿曼达果决地挂断电话,“刹车。”   军用卡车急刹停下,那道身影被甩飞出去,她说:“火箭筒。”   火箭筒能不能攻击到对方存疑,因为对方强悍的身体素质和不知疲倦的精力只要被追上就难以甩脱,甚至枪弹压制也作用有限,但阿曼达也只想威慑——现在给我滚远点,至于抓捕个体,那是其他人的任务,别碍她的事。 作者有话说: 末尾处增加510字数。 第484章 第 484 章 可笑与可怜   第二天吃过早餐后, 杰森和梅根一起凑在活动室窗前聊天,今天虽然是阴天,但天色还好, 从窗外吹进来的风也凉爽。   杰森说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猫头鹰法庭派出的利爪让沃勒损失惨重, 他们像疯了一样穷追不舍, 沃勒被动撤出了哥谭,但她让部下展开自杀式袭击,最后带走了一名利爪,也从阿卡姆疯人院里带走了几名罪犯。”   “嗯?”梅根疑惑歪头:“带走利爪?她还带走了谁?”   杰森在回答之前先看向梅根,目光中带着些担忧, 轻声道:“我觉得你可能生气?好吧我说, 他们带走了哈莉、杀手鳄……”   梅根有点不高兴地蹙眉, 但不至于生气,她在思考一些事情,但不是杰森所想的那样, 最后说:“那我们得照顾巴德和卢, 不然哈莉会恼的, 她之前就为爸爸不照顾它们生气过,这次我想把它们接到家里。”   亚瑟不喜欢两只小鬣狗,杰森之前就观察出来了, “他为什么不喜欢小狗?那他会照顾它们吗?”   梅根:“因为爸爸也养过, 他觉得哈莉是模仿犯……我觉得他不至于欺负小狗, 不然他也太坏了,照顾的话有鲍勃呢,我保证鲍勃喜欢小动物。”   小丑欺负小狗?那他可太逊色了,他挑选目标从不以强大或弱小为标准, 一切都只为了给他的观众呈现出最棒的节目效果,幸运这种飘渺不定的东西和各自的素质参差是他的受害者仅有的倚靠,他的成功正在于这种随机、无序和一视同仁。   他也许某天会迁怒、残害哈莉所在意的事物,但绝不会用弱小排序,而是以哈莉心中的重要程度来安排,而他还要考虑到自己的女儿呢!   教女儿残害小动物?那太不应该了。   而鲍勃不喜欢小动物的话,就不会从很久以前就照顾梅根的猫朋友、给不请自来的鹰准备吃食,他喜欢逮住它们去洗澡——每个小动物都不是很高兴,但知道鲍勃为它们好,最后很狼狈不好看地被放进宠物烘干箱,鲍勃最喜欢它们出来后干净蓬松的模样。   小时候的梅根觉得鲍勃也在玩属于他的‘过家家’游戏,他在这个家里需要一点权力,需要成就感,他没法向达蒙和小丑索取,后来梅根成为他真正的主人,幸运的是有那些小家伙们存在,而他也喜欢它们。   杰森想起之前去达蒙家,鲍勃照顾小鬣狗的确很用心,“那就好,我还想如果你家里不方便照顾,不如交给我。”   梅根戳他手臂,气势汹汹道:“我知道你想抢哈莉的小狗,但不可能如愿的。”   “不过你来找我玩的话,那就不是抢小狗。”   两个孩子一齐笑出来,梅根回到原本的话题:“我相信哈莉和韦伦会回来的。”她信任他们的能力,也知道如果哈莉有致命危险,丑角虽然看起来对她不好,但不会坐视不管,他无疑会认为那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而他没开始行动就说明哈莉遇到的问题不大。   ……   梅根要接哈莉的小鬣狗回来,她不在家,但打电话给亚瑟,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鲍勃负责执行,中午就拍了小狗们进食和玩耍的视频给她。   下午的时候,亚瑟再次拜访韦恩庄园,他和梅根单独说话,“狗已经接回来了,梅根,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显而易见,他认为自己的孩子受了大委屈,在想办法安慰她呢。   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的家伙,梅根现在应该在家或在哪玩耍,而不是寄人篱下,担惊受怕,还操心那些有的没的。   梅根知道他关心自己,一下向他的胳膊蹭过去,她长大了,没法再挂在他的臂膊上荡秋千或当个小秤砣,但靠过来的姿态还是那么无赖、理直气壮,让亚瑟轻微动了动胳膊,调整得能让梅根更好地倚靠。   她慢慢地道:“事情结束后我们去看舞狮?然后给小鱼小鸭子换新容器。”   她想要的就这两样,毫无难度,亚瑟顺从地应下,然后听梅根问道:“猫头鹰为什么追沃勒呀?你陷害了他们什么?”   亚瑟语气沉缓:“我想你应该猜得到?”   梅根想起杰森和她说的利爪的特征,歪了下脑袋,“治愈我的药剂,那个池水?”   “对,即便他们拥有的只是个‘小澡池’,但他们无比重视,利用池水复活尸体制造利爪、试图提取出不老药剂……”   不幸的是他们没那个本事,长生不老?这个世界上实现这一目标的人类屈指可数,其中绝不包含猫头鹰法庭的人,别说小丑了,刺客联盟也不会容许他们成功,而且由于池水的特殊,其中蕴含了人类未知的元素和力量,无法深入研究,使得他们只能粗糙地使用。   对猫头鹰法庭来说,即便他们的势力遍布全球,掌握了不止一处池水,也制造了足够多的刺客‘利爪’,池水依然重要,不能轻易流出,更不能让非法庭成员知晓。   “沃勒已经拿到那东西,她能认清它的价值,但扶持她的势力并不是一条心,里面有猫头鹰法庭的成员,也有其他立场的政客和爱国者,他们会陷入争端与猜忌中,最后则什么都得不到。”   梅根‘噢’了一声,她问:“那哈莉呢?”   “这事你应该问丑角。”   老大虽然负责统筹全局,但不会细致到连别人的恋情都过问,更甚他作风老派,看不惯、不适应丑角的行为很久了,所以不甚在意。   而丑角正忙着做雪茄炸弹呢!接到梅根的电话时,他已经预感到梅根会问什么问题了,那是个胸怀宽广、十分博爱的孩子,她对身边的人总是亲近但欠缺礼貌,对外面的人倒是礼貌十分,双重标准得明明白白。   那么现在她在意谁?当然是哈莉,她认为——他需要为此负一定责任,就因为他和哈莉是情侣。   丑角笑了出来,惨白的脸上咧出森然恐怖的笑容,“我承认哈莉是个合格的心理医生,但也因此我忌恨她了……”他在这儿挑拨谁呢?   梅根:“爸爸,你知道抓走哈莉的人会怎么对她吗?”   “我了解阿曼达,她脾气可不太好,她想控制我的小南瓜还有其他那些罪犯,我猜她会把他们变成人|肉炸弹,在不合她意的时候按下按钮,然后他们‘砰’地炸开。”丑角意味不明地道:“天啊,真血腥残忍。”   梅根觉得这很坏,问道:“如果哈莉遇到危险呢?”   丑角:?   “亲爱的,虽然我曾经差点变成个死人,但那只是差点好吧?”他说着就不由发笑,他清楚阿曼达组建敢死队的目的,而她将哈莉加入其中的考量之一就是他,哈莉与小丑是分不开的,最起码目前是。   “你会把她带回来的,对吗?”“当然。”“那你为什么让哈莉被带走呢?”   丑角没有立时回答,他盯着手里未完成的工作,忽然靠在椅背上,他止不住笑,止不住发出古怪难听的笑,之后低沉道:“她太缠人了,该冷静冷静,而且这次机会未免不能锻炼到她,你不知道她有多可笑……”   哈莉太可笑了,她一边想将小丑取而代之,一边忍不住依赖迷恋,她以为自己搞的那些小动作没人发现,可是丑角全都看在眼中,他觉得她可怜——   她清醒地选择疯癫的模样着实迷人,可为什么现在愈发糊涂?难道她以为他们的恋情能天长地久?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梅根问:“因为你们迟早会分开吗?”   丑角:“少管我的事好吧,你还未成年呢!”   他不想和梅根谈论自己的恋情,于是猛地挂断电话,梅根仰头看向亚瑟,而这个装作温文尔雅的男人摸了摸她的头发,“那是他们的事情,会妥善处理的。”反正丑角不会放任哈莉遇险,而且她足够聪明,从阿曼达手中活下来不算难事。   而阿曼达所面对的情势实在算不上好,让她觉得自己与之共事的人中有许多擅于伪装的家伙。   她手里拿到了‘不该拿’的东西,仅仅泄露了一丝消息,他们就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围过来,然后成立X特遣队的任务不重要了,她的职务似乎失去了威慑,他们也完全忘了她是怎样的人。   看似她四面受敌、举步维艰,那她怎么想的?   她只不过更加清楚了自己所获筹码的重要性,那她会用它交换交易吗?   答案是不,阿曼达在回总部的路上就索性下令从附近监狱里提取罪犯,等医疗小组到位后直接开启对比实验,她要马上将那支药剂用了。   既然有人生产,那就证明药剂不止一支,她现在用了,未来还会有,如果这一支丢了、被夺走还没能换回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那她死去的手下就白白牺牲了。   公路旁的废弃仓库中,阿曼达指挥所有人到位,一部分人在最外围警戒,一部分负责看押罪犯,仅有她最信得过的手下负责实验安全,而她还额外将控制住的那名利爪绑在一旁,她直觉这个‘兵器’和药剂之间有所关联,试图观察他的反应。   而就在她从保险箱中取出药剂,正准备打开分装时——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能挣脱束缚的利爪一跃而起,他抢走药剂喝了下去,然后奇迹发生了,她的士兵好不容易留在他身上的伤痕全部被复原,随之仓库外也响起了枪声。   枪炮打向对面的利爪,成功命中的不多,而且对方受到的伤害很快被修复,但阿曼达没有遗憾或愤怒,她只不过想到:哦,他们趋之若鹜的原来就这玩意儿,但看起来不是人人都能使用,无法推广。   然后她在枪弹掩护下发号施令,这次目的仅为撤离。   上车的时候,身旁的士兵问:“长官,那个逃走的人不抓回来吗?”阿曼达道:“他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的目的也是,而我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她拿到那支药剂绝不是巧合,只可能出自他人的算计,那么背后之人是谁?她直接一通电话打给卢瑟,不幸的是对方也没有线索。   但在她给带走的罪犯全都装上微型炸弹后,线索来了。 作者有话说: 隔壁预收《【综英美】什么越多越气派》文案:你穿越了。你英明地选择了落地成盒。但被救了。 你被绑架了,一个肤色惨白的疯子拿着你之前穿着的印有蝙蝠标识的T恤问道:“好孩子,介意回答我……这是你的战衣吗?”不,当然不。后来他对你说:“如果你知道我一直尝试社会救助工作,那么就知道我将拯救你。”他当然没有做过社会救助工作,但他幽默风趣,总爱讲些好听的话。 太坏了,你只不过想进绿色池子里游泳,但被有两只尖耳朵的家伙捞起来了。你被一个大红脑袋亲吻,他说什么‘蒙蔽’‘你生病了’和‘疯子’,他亲吻你,如同给即将溺毙的人供氧。你不是很喜欢,但也不是很抗拒。 太好了,那个一直阻拦前两位的善良猫耳男说他既可以是你的父亲,也可以是你的情人。这份慷慨热心无疑温暖了你。 而你有不止一个■■,真气派。 注意事项:我知道这很地狱()但我想吃想写这口很久了。一款我流daddy系小丑,救赎向,蝙/丑/桶×女主,女主不吃桶这款,但此男又争又抢。预计三十万字左右,正文第三人称。 第485章 第 485 章 这很了不起   蝙蝠侠的到来出乎阿曼达的意料, 但也没有很意外,她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报告,一边强势道:“如果你来是为了谴责我废物利用的方式, 那你可以闭嘴了, 如果是为了我的部队遭受袭击的事……我想你应该有话对我说?”   显然她不信蝙蝠侠守卫哥谭多年, 却不知道那伙人的存在, 但也说不准?毕竟对方连她身边都渗透了,那么其他高层部门可能也不例外,说实在这是个危险信号。   阿曼达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厉之色,小丑对她的评价是对的,她没那么好脾气, 因蝙蝠侠没有立时回答, 她抬头看去, “看来你有别的事要和我谈?”   蝙蝠侠从窗边走到办公桌前,低沉沙哑地道:“袭击你的是猫头鹰法庭,这个组织历史悠久, 势力遍布全球, 成员严格保密自己的身份, 但可以确认多为权贵富豪……”   阿曼达丢下手里的文件,“别把你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当做情报,我要的是准确信息, 但你没有。”   蝙蝠侠:“你身边就有猫头鹰法庭的成员。”   “那又如何?”阿曼达不以为意, 一个神秘组织的规模达到遍布全球、成员还多为权贵的地步, 只能说明世界上的庸人多得是,她才接任新职务不久,难道要把历史遗留问题揽在自己身上?蠢蛋都不会这么干。   “我还没追究你的责任,蝙蝠, 我知道你在乎人权,不认同我把罪犯当做工具和耗材,我只想知道,我在三门大桥上的时候你在哪?什么事把你绊住了,介意和我说说吗?”   阿曼达笑道,她当然是有足够的脑子才坐到如今的位置上,如果她不够优秀,光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见歧视就够打倒她,但没有,那就说明除了她以外没人能胜任这一职位。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质问,蝙蝠侠依然不为所动,“你不该将一个孩子牵扯进来。”   “哦,那孩子已经住进了韦恩庄园,你想庇护她,但你想没想过她背后的……”   “如果有什么事必须一个孩子才能完成,那是成年人的失职,阿曼达,你可以不在乎罪犯的人权,但那是一个无罪的孩子,是我们所想要守护的对象。我们不能把应负责任的人的无能所致的后果施加给一个孩子。”   蝙蝠侠态度坚决,阿曼达审视了他片刻,慢慢道:“看来你知道什么,而且做出决定了。”   “这也是正义联盟的决定。”“你好像很喜欢她?你们之间有什么渊源?”   阿曼达喋喋不休,实则试探,她不过低头拿一份文件,抬头已经不见蝙蝠侠的身影,她莫名笑了声,而后收敛情绪,她所得到的情报里没有梅根的真实身世,只知道她和不少超级罪犯关系良好,甚至取得他们的支持,获得了韦恩的投资……   阿曼达最初将梅根视作‘好运的孩子’,现在看来不完全是,能让蝙蝠侠为她背书,这就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而且听他的语气,正义联盟里不止他一人表明立场维护梅根。   事情到了这一步,阿曼达还想将梅根绑来当做工具使用吗?她没那么愚蠢,也没必要为一个孩子和蝙蝠侠、正义联盟闹僵,她虽然信不过他们,但很清楚他们的作用和意义。   就在她提笔书写什么的时候,蝙蝠侠又回来了,他说:“你带走了哈莉、杀手鳄……”   阿曼达:“等下就是士兵来跟你对话了。”几次三番闯入贝尔立夫,挑战她的权威,而她统领部队的武器未尝不利。   赶走了蝙蝠侠后,阿曼达召来门外的士兵吩咐道:“蝙蝠侠来过了,有发现吗?没有,那就说明我们的防护系统该升级了,否则谁都能来拜会。”   ……   布鲁斯回到韦恩庄园时,迎接他的是杰森、梅根、提姆、卡珊德拉和阿尔弗雷德期待的目光,他步伐一顿,随后走过去问道:“怎么都在这儿等我?”   杰森扬眉冲他笑道:“欢迎回来,布鲁斯,不知道你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他说着身体不由往梅根的方向靠,问的事情是什么显而易见。   布鲁斯抬手扯了下领口,温和地低眉,“不辱使命,已经解决了。”   卡珊德拉坐在梅根的另一侧,向她说道:“那就是你可以回家了?如果你后面还遇到危险,打电话给我。”她可能不会拼写字母,不认识名字,但给联系人设置了头像,而且被教会了接听和挂断的按钮。   梅根‘嗯嗯’点头,而杰森问:“小梅,你这么快就回家吗?也对,亚瑟都急坏了。”梅根住在韦恩庄园的这些时日里,那个拿着‘好父亲’剧本的男人恨不能一天三次来看望梅根,生怕她受丁点儿委屈,给梅根带来了许多礼物和玩偶。   布鲁斯:“事情解决了,你想回家或者继续住下去都行,也还有杰森他们陪你。”   梅根:“我想回家,爸爸应该想我了……”   每天都见面也会很想念吗?还是某位国王想家了。   她想回家自然没什么不可,不过在她准备打电话给亚瑟、让他来接她时,布鲁斯提议道:“让阿福送你回去,你可以给他个惊喜。”   梅根采纳了这个建议,她上楼去收拾东西,杰森和卡珊德拉跟上去。   看着梅根只简单收拾了一个背包,却把许多东西都摆在小客厅里,杰森也在搭手,卡珊德拉问道:“那些东西不带回去吗?”她觉得梅根很在意她的东西、在意它们的归属,这是她观察到的。   杰森回答了她:“因为带回去和放在这里是一样的。”   卡珊德拉不解地追问:“为什么一样?”   “因为这里和我家里一样安全,”梅根把一个玩偶放在茶几上,回头望着她,“就和安全屋一样?你确定一个空间属于你、不会被侵犯,就想要存储东西和装扮空间。”   梅根问道:“你藏过东西吗?”   卡珊德拉:“藏过……”   “就是这样,把东西储放在安全的地方就很放心。”   梅根说完了忽然记起从前——就在去年,她还想紧紧地抓住一切不愿意放手、不甘心遗失,像最吝啬的守财奴一般,但现在她已不再畏惧,因为有足够的安全感,还是她又长大了一点?   她想到不由弯眼,身旁杰森留意到了,低声问:“怎么了?”   梅根:“我觉得我拥有很多,多到溢出,偶尔掉落一点点也没关系。”她说的很大方,然而表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杰森配合道:“谁会那么坏地害你遗失呢?”   卡珊德拉不明所以但点头,“杰森说得对,东西掉了还可以再找回来。”她由衷这么认为,甚至摩拳擦掌——她可以帮梅根教训坏人。   阿尔弗雷德送梅根回达蒙家,韦恩庄园中剩下的人乘搭电梯到蝙蝠洞,途中杰森问道:“你怎么打消了阿曼达的想法?”   布鲁斯:“我只是告诉她,作为真正应该承担责任的人不能把一切都推给孩子。”   “我清楚我和你们成为义警是因为心中的信义,但不能因此就苛责他人,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道路,阿曼达也是,她虽然冷酷残忍,但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到了蝙蝠洞中,走到巨大的计算机前,布鲁斯看向提姆,“暂时不用查猫头鹰法庭,当然我并不是禁止你追查,而是不能惊动他们,但这儿有几个怀疑的人选,我需要他们近十几年的活动轨迹。”   卡珊德拉:“我去出任务。”她总是停不下来,至少目前是,不过比起之前有很大的进步了,好歹会说一声自己要去做什么。   “让杰森和你一起。”布鲁斯道。   杰森:“没问题。”   ……   另一边由于亚瑟不在家中,阿尔弗雷德就将梅根送到白熊公司。   梅根下车以后向老管家问道:“阿福,你要来参观一下我的公司吗?”面对她的邀请,阿尔弗雷德笑着应下。   他跟着梅根的步伐,但在展览厅门前的白熊雕塑前停顿了片刻,那是一只小小的熊,还不到他腰高,它怎么那么小呢?   梅根留意到他停下来了,像知道他的疑惑,很是轻快地道:“很可爱对吧?我被爸爸带回来的时候就那么高。”或者说那么矮?   因为阿尔弗雷德是布鲁斯和杰森的家人,也大致了解她的身世,所以梅根没有掩饰,她弯腰摸小白熊的鼻子,然后阿尔弗雷德过来,他摸了摸白熊脑袋,神情愈发和蔼,“我坚信达蒙先生将一位天使带回人间。”   他一句话夸了两个人,梅根仰头冲他笑:“阿福好。”   她长大了,但有些时候的表现仍和小时候一样,那是她不变的特质。   阿尔弗雷德走进展厅,看见数不清的玩具玩偶摆在各处,它们无疑是面前这个孩子的心血,当然也有其他人,如亚瑟、杰森和员工们的付出,可这一切是因为梅根的愿望才成立,他望着梅根缓声道:“我没想到这里会如此之好。”   梅根得意昂首,她所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旁边不远处正在施工的月桂星,于是指给阿尔弗雷德看,“那里也是我的地盘。”   “真了不起。”他不会抨击或否定一个孩子的理想,何况梅根的事业做得比很多成年人都要好。   梅根还把杰森的设计指给他看,阿尔弗雷德看得认真仔细,即便他看过杰森的图纸,知道他是白熊公司的设计师,还许多次收到杰森的礼物,可他依然为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所取得的成就而骄傲。   亚瑟到来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几乎立时就发觉了,但他假作不知道,不愿打搅那对父女的相处,当他慢慢抬头看去,就见梅根拽着亚瑟的胳膊,她说了什么,惹得亚瑟露出轻且柔和的笑容,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去玩儿吧。”   梅根:“我要去做正事的。”   亚瑟:“天啊,我们的少董太敬业了,那你记得劳逸结合,别太累了。”   他们聊完后,阿尔弗雷德慢慢地走过去,亚瑟对他道:“你好,潘尼沃斯先生,你要在这里逛逛吗?或许我可以为你介绍。”   阿尔弗雷德应下了,他边走边看,更加细致地了解到白熊公司,看这里的装饰布置、防火器材、建筑风格和材料,还有所途径办公室里的情形……   “说实在这很了不起,”他站在一间开放式车间外向里望去,里面的大型机器正在运作,发出不大不小的噪声,旁边不远处的管道里,蒸汽向外喷发,在更远点的地方,员工们正从车上下货。   这家工厂办得很规范,没什么需整改的地方,优越的待遇也早已传遍东区,阿尔弗雷德看向亚瑟,他的目光通透平静,“这很了不起,达蒙先生。”   亚瑟闻言笑了笑,而他负手看向别处,“其实是没办法,你不知道……当初梅根向我索取了愿望,又和我闹,她那时还病着,却用不吃药来逼我妥协。”那是个坏孩子,让他烦躁不堪,那是个好孩子,只是他和其他人都教坏了她。   “她和我哭的时候,我感觉心都要碎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6章 第 486 章 哥谭建设者   梅根在白熊处理了两天公司事务——   其实没什么事务, 以往的产品需要补货就是下任务,然后采购原料、生产排单、安排出货,要上新产品也只多一道打样制模的工序, 当然还有每次留样抽检。   这些基础工作只要认真负责就不会出错, 梅根处理的是近期的市场计划, 虽然她和亚瑟基本都是提前一个周期制定新的计划, 但每个周期的市场反馈都很重要,直接关乎到后面的实际生产。   白熊近期还尝试开展几项新业务,如果成品工艺没多大问题,就会开辟新的流水线,然后招工、培训、进行市场测试……这是为了日后和月桂星推出的ip同步生产的必要准备。   她盯了两天, 了解详情、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就没多大兴趣了, 亚瑟提议道:“你要回阿卡姆疯人院看看吗?或许你愿意帮我看一下我们的新家?”   也许父女之间不该用‘帮’, 实际上是亚瑟了解梅根,知道她小的时候爱出门逛,假装不经意地观察这个世界, 长大后却除了玩耍就只喜欢往返于熟悉的地方, 不是家里、公司、学校和阿卡姆疯人院就是某个坏小子的安全屋。   梅根趴在桌子上问道:“爸爸, 我们乡下的麦子种了吗?”   她还记得麦子呢。   亚瑟表情微妙了一瞬间,此时扮演这个身份的是笑客,他之前挑拨了猫头鹰法庭, 让他们将矛头对准沃勒, 事后虽然被抓的利爪回去了, 他们的小秘密也没有暴露,可这会儿仍在恼怒发疯呢,而且开始内部自查。   老大像有什么计划,哦之前他想先下手为强, 计划却被沃勒破坏了,现在惊到了鸟群反而不好行动,但有些事可以提前布置,而且尽量减少这次这种事的发生。   至于丑角?他深陷于和哈莉的爱情情景剧中,虽然他们总闹别扭,这次看来也一样,但就因为他那该死的‘爱情’,凭空给他们添了许多工作,他不自己去演,难道让他们去?   亚瑟笑了一声,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孩子,反问道:“难道我会忘了你安排的任务?你想去乡下度假?”他连鸭群都好好养着呢!不过随着时间过去,里面的野鸭越来越多,新生的小鸭子里纯色和杂色各占一半,也就梅根没去看所以不知道。   “不要。”梅根果断地拒绝了,她不想就是不想,不用非得给出确切的理由。   亚瑟沉思片刻,“你这不要那也不要,你想要什么?”   他语气像不耐烦似得,惹得梅根盯着他,亚瑟:“怎么了,亲爱的?”   梅根:“太好了我有个好主意,我要去找帕米玩。”真的是好主意吗?这位小熊国王明摆着是要使坏,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   有时候亚瑟真想不明白,梅根的性格究竟是跟谁学的、怎么养成的,她乖巧听话?那只是看起来,而且仅限于她年幼的时候,明明她有那么善良的愿望,心软地不得了,却总想刺激别人的情绪,当然其中也包括她的好爸爸们,好像不见到他们变脸她就不满意似得。   亚瑟语气微妙地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帕米关心哈莉,她将会得知这一切都是小丑的阴谋、他抛弃了哈莉,然后丑角会知道是你鼓动我去告诉帕米的。”梅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全哥谭最坏的坏蛋。   亚瑟:?   “你有‘好主意’一定得告诉我吗?”提前告诉他,但根本不打算更改主意,难道亚瑟还能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他是恶棍,但不是不称职不合格的监护人。   梅根坐直起来,装作桀骜不逊地看向对面的亚瑟,他们这对父女谁不知道谁呢?他说得似乎不情愿,实际表达出来的意思是他很乐意配合梅根完成她的恶作剧,即便这是针对他的,但没关系。   梅根望着亚瑟,忽然说道:“爸爸,你愿意陪我玩……但我不会让你伤心落泪的。”   她说的没头没脑,然而亚瑟脸上游刃有余的表情骤然凝滞,他知道梅根说的是什么,曾经他针对丑角和杰森惹得她伤心哭泣,然而这孩子明明准备做恶劣的事,却向他保证她不准备让他难过。   亚瑟沉默着,许久后他重新扬起笑容说道:“我该向你道歉的,梅根。”   梅根不说接受与否,她又改变了坐姿,撑着下颌看亚瑟,温静可爱地说:“你愿意陪我玩就好。”不生气而且配合她玩。   亚瑟:“你知道的,父亲这个角色会为你做任何事,且期限是永远。”她已经不需要再攒三个愿望才能提出要求,甚至用眼泪作为攻势才能得到。   毫无疑问,他们顺应她任何一个要求,这是来自父亲的不求回报的爱。   “我们希望你知道,世界也只是你的游乐场……”不论你想统领它还是善待它,一切都随你心意。   ……   梅根说她要干坏事,那就绝不食言,她让鲍勃送她到毒藤女送给她的别墅里,很快就见到了她。   毒藤女正为梅根的到来而欣喜呢!想要邀请梅根到她居住的别墅里玩,却听年轻的孩子道:“帕米,你知道哈莉被人带走了吗?”   毒藤女怔了下,“被带走?被什么人带走?小丑呢?”显然她匪夷所思。   她不知道前些天哥谭发生的事,因为更早时候小丑越狱,哈莉明明受尽委屈却还是坚持和他在一起,为此毒藤女吵过劝过,却根本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她怒其不争,之后就沉浸在自己的实验中。   何况阿曼达撤出哥谭后,有人为她扫尾做舆论管控,而哥谭里的纷争一向不少,随时有新事件发生,没人会惦记过时新闻。   毒藤女以为哈莉和小丑在一起,不出现可能是在筹备新的犯罪计划,于是当梅根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原本和善温柔的表情立时沉了下来,甚至于显出几分狠戾。   “你爸爸呢?他终于决定甩掉哈莉了?但是他在哈莉遭遇危险的时候什么也没做?”毒藤女怒极反笑,但面对梅根,还是没说出更过分的话。   小丑这么对待哈莉,他完全是个该死的人渣败类好吧?   但这些事不该也不能牵扯、迁怒到梅根,毒藤女清楚梅根没有任何责任,而且她绝对担心哈莉,也是因此来找她。   她努力压下愤怒,重新笑起来,俯身抱住梅根,亲吻她的脸颊,“好孩子,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梅根在她怀里露出委屈之色,不高兴地说:“而且当时他们还想要抓我,还好我和杰森去大都会了,之后被迫住在韦恩庄园里,还是蝙蝠侠解决了这事我才能回家。”   她多委屈呀,当毒藤女和她对视,就见这孩子垂下的眼尾还有她眼中的依赖。   毒藤女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她眼下部位,如同拂去无形的泪水。   这个出道以来行事凶残狠辣的红发女人看似没有动怒,嘴角依旧噙着笑意,轻柔地对梅根道:“有人伤害了你们对吗?不要害怕,梅根。”可她心底暴戾不减,表现在外就是环绕周围的植物完全展露出攻击之态。   “那些该死的家伙们,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她宣告道。   梅根:“爸爸说始作俑者是阿曼达·沃勒,她很厉害,帕米,”她认真地看着毒藤女,“如果你要去找她,一定要注意安全,当然了爸爸说哈莉能解决好问题,但我想——”   “她被带走后,一定需要安慰,而且我觉得你会着急。”   毒藤女望着梅根,此时心软得一塌糊涂,她眉眼柔和下来,“我知道了,梅根,至于你爸爸……”   梅根斩钉截铁道:“他坏!”   显然他对哈莉不管不顾的态度惹得梅根生气了,毒藤女笑着抚摸她的脑袋,劝慰道:“好了,你现在要跟我走吗?还是……”她心爱的植物们告诉她,那个名叫鲍勃的司机还没离开,可能梅根过来只为了告诉她这件事,等下就要走。   果不其然梅根摇了摇头,“我打算去新别墅看看,然后回家。”   她们告别后,梅根坐在车上说:“我感觉我像什么大反派。”   对此鲍勃不是很认同,其实他不知道很多事,也不关注很多事,但他说道:“不,梅根小姐,你是哥谭的建设者。”   建设者?   梅根弯眼笑起来,“我喜欢这个称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7章 第 487 章 我也很害怕   新别墅的装修仍在继续, 梅根去看了一眼,一切都按图纸施工,没什么问题, 之后告别鲍勃独自逛街的时候, 几名身穿黑西装的人走到她面前。   梅根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对领头的人也很熟悉, 冲他招呼道:“克劳德,奥斯找我有什么事吗?”她一点也不担心,跟着人就走。   克劳德稍慢一步走在她侧后方,非常温和有礼地道:“抱歉,梅根小姐, 我并不知情, 不过我离开时, 科波特先生的情绪并不坏。”   梅根对此持怀疑态度,企鹅人情绪不坏?他有哪天情绪好吗?   不过她没把话说出来,等去到已经完成清场的冰山会所, 在办公室里见到企鹅人, 梅根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 问道:“奥斯,你有事找我?”   负手背对她站立的企鹅人回过身来,他肥胖拥挤的脸上架着单片眼镜, 而镜片后是一双阴冷的眸子, 他明摆着情绪不佳的模样, 低沉道:“怎么不能是我想和你叙叙旧?孩子,你猜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梅根半点也不心虚,理直气壮,“但你也不找我玩呀, 如果你邀请的话,那我肯定来。”   听起来她的身份比企鹅人更高,架子也更大,企鹅人没忍住嘴角下撇,“听说你的别墅正在装修?”梅根抬了下脑袋,她决定作怪:“等我搬过来以后就可以随时来找你玩了,奥斯,你肯定会接待我对吗?”   企鹅人:“难道我不做生意了吗?”   他的会所里接待形形色色的人物,有的是权贵富豪,有的是情报贩子,还有身份不明的人物。   而梅根呢?她还未成年,不能接触酒精;身份敏感,他的客人们招惹谁也不能招惹她;以及她是阿卡姆疯人院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好孩子——反正比他们哪个罪犯都好得多,从前虽然受病症影响,但从未影响防碍到他人,她也已经痊愈了。   她从小到大除了一点恶趣味外没什么不良嗜好,如果有谁带坏了她,那简直罪该万死。   为了许多因素考虑,即便企鹅人可以让梅根从其他通道来见他,但他的会所有那么见不得人吗?梅根从小生活在阿卡姆,之后小丑给她安排的身份,日常见不到什么高端场合,所以他邀请梅根来时,总要提前清场,避免发生意外。   偶尔这么做,企鹅人认为无所谓,但如果梅根经常到来……   他脸色愈发阴沉,“别得寸进尺,我还没计较你之前干的好事。”她和那个臭小子在蝙蝠侠面前肆无忌惮地招惹他的事,他还记着呢。   梅根很是装模作样,一脸惊慌不安地望着他,“但那是蝙蝠侠诶,我也很害怕。”   企鹅人不禁冷笑,“你害怕他?你害怕还坐上了蝙蝠车。”他恶狠狠道,梅根的许多情报在阿卡姆众人之间并不是秘密,他们集会的时候难免提起这个孩子,也就会互通消息,当然仅限不针对这孩子、对她没恶意的人。   梅根:“其实他想绑架我。”   企鹅人:“很好,明天我就把这个消息传扬出去,说你上了蝙蝠侠怀疑的名单,然后哥谭就会热闹起来了。”   其实他们两个都在说趣话呢,梅根眨了眨眼睛,终于乖觉了一点,“好奥斯,等我搬家了我会邀请你的,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也许可以约定在别的地方,或者你下次不用清场,我悄悄来、悄悄走。”   她多善解人意,但企鹅人应许了前者,没有答应后面的,“用不着你委曲求全,梅根,说实在你可以准备在公众面前亮相了,你迟早得习惯受人瞩目,然后——”   “你身边会有逢迎,有善意有针对,有夸赞有恶语……”企鹅人说着话,下意识想去拿桌上的雪茄盒,但触碰到外层细腻丝滑的绒布时,他停下了动作。   他很多时候的形象是富豪、罪犯、黑|帮老大,但他擅于作为一位长者,尤其面对梅根的时候,所以他主动对可怜的孩子释放善意,给她准备合身的衣服,带些零食,准备茶点,给她防身的武器,后来又不吝教导。   那他为梅根之前的恶作剧生气吗?当然不,他只是隐晦察觉到一些事情,杰森,韦恩,蝙蝠侠,梅根,小丑……他们之间牵扯太深太绕,哪怕作为旁观者,企鹅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坏。   但梅根获得了韦恩的投资,一切就又不同了。   企鹅人沉默了片刻,梅根认认真真和他说:“谢谢你,奥斯,我会考虑的。”   “你需要投资为什么不来找我?难道我比不上那个脑子糊涂的韦恩?”企鹅人终于发出了质问。   梅根:“因为你对我很好呀。”   “什么?”企鹅人不可置信,而梅根慢慢道:“你送我的宝石我还收藏着,如果我向你要投资,你会很大方。”   企鹅人:“但我觉得这不该是减分项,而且你不该和钱过不去。”   “对,”梅根冲企鹅人笑,她眉眼鲜活可爱,看得企鹅人此前的烦躁不忿都忍不住淡化,听见她说:“我不要你的投资,但我要零花钱。”   好吧,她都这么说了,企鹅人就不再在意韦恩,从自己西装内侧袋里拿出一张卡来,“依然不记名,你想拿它做什么都行。”   累计到现在,他给梅根的零花钱不少了,再加上其他罪犯给的,应该是一大笔钱,但想到梅根的公司工厂,再厉害的经营人创业初期也不免借贷亏损,而梅根盈利了之后又向福利机构捐款,听说她还投资了一个工作间?实验室?这都得花钱。   对企鹅人来说,会花钱比存着钱不花好太多,他有资本让孩子挥霍、尝试,但如果有钱却什么都不去做,那太糟糕太失败了。   最后他问道:“介意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成立月桂星吗?”是名字别有用意,还是这家公司对梅根来说意义非凡。   梅根不想掩饰,轻快地道:“为了纪念妈妈和我。”   企鹅人已经猜到了,小丑没阻止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那么残害她家族的人也不是他或者那个家族本就罪有应得,否则这对父女不会相安无事,铁定会大闹一场——   梅根有自己的主见,小丑也不见得会为她妥协认错。   不过那只是假设,现在也已经不攻自破。   他有心想抚摸梅根的脑袋,然而她已经比他高了,她病好以后,一段时间不见就长高一截,但身形依然瘦削,她这方面倒像她那个没血缘关系的父亲。   梅根留意到他的举动,直接将脑袋凑过来,看他不动作,还疑惑地‘昂’一声。   企鹅人的手掌落在她头上,轻轻接触后就收回了,他阴沉的神情逐渐缓和,“对了,你知道最近哥谭发生的事吗?”   梅根作为亲历者不可能不知道,不过她不希望有关自己的事被宣扬,就只说:“知道,但不了解太多。”   企鹅人认为这是小丑的意思,而梅根认为把这些事按在她爸爸头上没有任何问题,怎么都说得过去。   聊到这会儿,企鹅人的情绪已经平复了,留梅根用了午餐,而打算让克劳德送她走的时候,梅根笑起来,“不用啦,我和杰森计划出去玩,他等下来找我。”   等杰森到的时候,以企鹅人毒辣的眼光不难看出他浑身精心设计的装扮,甚至于头上打了发胶却还是凌乱地垂下几缕发丝,在他看来不伦不类,没什么可在意的,但在年轻孩子们看来也许帅气动人。   企鹅人有心挑剔,可他和梅根挨在一块儿,态度温和体贴,还会逗梅根笑,没有半点可指摘的地方,就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离开以后,企鹅人站在窗前往下看,两个孩子站在街边,杰森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梅根追逐,打闹了一阵儿后,他从背包里拿出水杯递给梅根,梅根停下步伐,像感知到企鹅人的视线,回身冲他招招手。   杰森也跟着梅根打招呼,然后向她问道:“我们去哪玩?”   梅根想了下,“唐人街上新开了一家剧本杀,晚上的话,广场上有舞狮节目。”   杰森:“你的小鱼小鸭子也要换新家。”   “我觉得晚上可以约卡珊出来玩。”“那我约提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8章 第 488 章 和你学的呀   暑假的时候, 哥谭发生了件大事。   黑面具袭击企鹅人的地盘,然后两个帮派干了起来,为了打赢舆论战还牵扯进来不少官员富豪各自站台表明态度, 这次斗争所波及的范围不断扩大, 把哥谭闹得乌烟瘴气, 目前他们开始争抢港口的控制权。   贝恩也决定掺和进来, 他有自己的帮派,平和时期发展缓慢,但当遇到纷争混乱,不止他们这些有头有脸的罪犯,就连街头帮派都能浑水摸鱼, 通过扩招人手、强占更多的地盘来壮大势力。   斗争免不了流血和死亡, 也就意味着消耗和补充, 哥谭这片土地上从不缺犯罪的种子,也许一句话、一个举动就能催发犯罪,让人走上这条黑暗的道路。   几百年的历史里, 哥谭已经验证了, 不论何时罪犯补充的速度都远大于消耗, 犯罪也就永远不会停止。   于是不论外来者还是本地人都将之奉为圭臬,而且认为这是绝佳的可以大赚一笔的机会,尤其现代社会开始推崇人文, 总有蠢蛋做慈善, 还有韦恩为哥谭的破坏与建设兜底, 很多人等这样一个机会很久了,他们也有充足的经验,保证能悄无声息地盗取巨额财富。   谜语人也有些按捺不住,他给梅根打工很久了, 天天和一群蠢人相处、把他们耍得团团转,虽然有点意思,但他感觉自己的脑神经快退化了。   当然他只是蠢蠢欲动,而当梅根带着蝙蝠侠上门拜访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其实很热爱这份工作——   毕竟在‘提前被蝙蝠侠警告、打一顿’‘犯罪后被蝙蝠侠打一顿关进疯人院’和‘继续工作’之间,哪个是正确答案一目了然。   但是。   面对两位不速之客,虽然谜语人挺怵蝙蝠侠那副深沉冷漠、不近人情的态度,但忍住了这份畏缩——说真的他讨厌武力派,更讨厌蝙蝠侠这种脑力武力都不差还都碾压他的角色。   他认真看了他们两眼,感觉这次会面的主导人是梅根,那他心里就有数了,但还是从自己的别墅角落里找出他的问号手杖,拿到了武器他才安下心来,尽力和梅根讲道理,“你看我已经为你工作那么久,我可没犯罪,现在我只是……”   “只是想发展你的帮派?”梅根问道。   谜语人耸了耸肩,“那不然呢?你不知道我们这伙罪犯内部其实是有排行的,关联各自身价,如果谁一蹶不振、技术落后、能力退步……”   “那很糟糕,”谜语人道:“糟糕极了,意味着我们身价大减,不再重要,也不用再付出代价将我们稳定住,然后曾经交换利益的那群人就会将我们抽筋剥皮榨取最后的利益。”   他连着说了两个‘糟糕’。   他在说什么鬼话?难道他们这些罪犯也像明星那样划分阶层?每时每刻都争夺名气和影响力、巩固地位,一旦掉落阶层或许对明星来说有些影响,但不至于产生生命威胁,可对他们来说就不一定了。   谜语人没有看蝙蝠侠,只望着梅根冷漠讽刺地笑,他仿佛又有些癫狂之兆,曾经困扰他的偏执重新回到他身上,但还好偏执的方向截然不同。   他紧盯着梅根,低吼道:“你知道吗?那群该死的家伙一直盯着我们!他们无处不在,而且统治哥谭多年。”   “你知道对不对?你爸爸肯定告诉你了。”谜语人说着,脸上浮现出迷幻的笑容,像深陷于一个巨大的迷宫中,而他被困在那里很久了,他情绪起伏过大,感觉嘴唇干燥,不禁抿了抿。   “如果我不行动,他们就会重新估量我的价值,我可不想落后!”   他尝试回忆从前,不断翻阅大脑里的记忆,找到了他第一次以罪犯的身份亮相于大众面前,被蝙蝠侠关进阿卡姆疯人院后,有人找上了他,他们发出邀约,即便他没同意也给出投资——一些他想学习却苦于无法获取的书籍。   但还好他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露出破绽,否则谜语人可能不会察觉有时自身和部分狱友的犯罪行为和思想都被隐性引导。   之后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从蛛丝马迹里发现他们的能耐,自己已经被关注、无法脱身,人生里就只剩下有关犯罪的思考。   谜语人全程只盯着梅根,那份犹如困兽般狰狞的神情没有吓住她,她说道:“爸爸没有告诉我很多,不过我知道一些消息。”   “我和爸爸都很讨厌他们。”   谜语人略带怀疑地看着她,不过梅根虽然性格很难说,但她不会说谎,他再次确认了下:“真的?你不骗我?”   梅根不满道:“爱德华,你质疑谁也不能质疑我,我还要将我的公司发扬光大呢,你觉得他们会阻碍我还是帮助我?”   她说得不客气,但谜语人立马就相信了,他自己都在为梅根工作,不可能怀疑她的事业心,于是嘴角微微动了下,不过他忍住了,严肃道:“那就太好了,梅根,我这儿有一份情报,你拿去以后不论怎么做,请务必拒绝拉拢妥协。”   谜语人把手杖夹在胳肢窝下,从内侧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塞给梅根,过程中手还抖了抖,最后成功把情报交出去,而他脸上表现得好像受威胁、不得不给一样。   其实他的演技很差,梅根都看出来了,在场另一位侦探更不例外。   而谜语人完成了这件事后,把手杖往肩膀上一扛,转过身就走,梅根和蝙蝠侠还听到他在哼歌。   蝙蝠侠全程不被在意地旁观了这场表演,最后与梅根对视。   他面对梅根时没有面对罪犯的严肃冷酷,低沉嘶哑的声音有意调整柔和了些,疑惑地问道:“他演戏做什么?”   梅根摸了摸下颌,“后天他有个座谈节目,要戴着面具上场。”   谜语人作为白熊之星的策划者,出的谜题高端且有趣,还想办法邀请了不少小有名气或能力别具一格的人上节目,就也为他自己积攒了名气,之前还有人想挖他,不过谜语人慊对方不够聪明。   他为梅根工作,是因她个人魅力和背景雄厚,但其他人根本够不上他曾经辉煌的履历。   总之他在行业内小有名气,偶尔会参加访谈、写点文章,不过都隐藏身份或匿名,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个臭名昭著的罪犯。   蝙蝠侠的嘴角似乎动了下,“所以他在锻炼演技?”   梅根轻快地道:“我觉得是。”   她率先迈步从谜语人的别墅里出去,但没有回到蝙蝠车上,而是站在路边,略微侧头看向站在身边的蝙蝠侠,“我今天耽搁你的时间了吗?”最近哥谭形势混乱,义警们也就很忙。   “不,”蝙蝠侠摇头,“我接到你的电话,思考过后才决定和你一起见谜语人,我确定这并非耽搁。”   他看向梅根,诚挚道:“而且我们得到了个好结果。”依照目前的局势,少了谜语人的掺和能为他们省很多事。   梅根弯眼笑起来,展露出得意之色,然后她冲蝙蝠侠扬起手里的纸张,“我看一眼就给你。”   蝙蝠侠:“你和你的父亲要追查他们的线索吗?”   “肯定呀,”梅根确定道:“他们那么坏,未来肯定会针对我,我也不喜欢他们……”   她不喜欢他们,听起来很孩子气,而蝙蝠侠道:“那会有危险。”   梅根:“危险什么的,和我爸爸说吧。”   即便到现在蝙蝠侠也不知道她父亲是谁,但听到梅根没想自己去查,而是把这些事甩给对方,今夜里他终于笑了出来,“能者多劳。”   “B你说得对。”   蝙蝠侠和梅根一起来找谜语人,也就要负责将她送回去。   坐在蝙蝠车上,梅根说起别墅装修的进度,“地下室已经完工,水电燃气的线路管道也全部检修更换,建筑内部也粉刷完了,现在正换家具、粉刷外壁。”   “预计什么时候搬新家?”   梅根想了想,“我生日的时候。”   ……   梅根回到达蒙家的时候,亚瑟已经等候在门口了,毕竟女儿在晚上和成年人一起出门,即便对方可靠,可他不放心也是应该的。   蝙蝠侠没有下车,将梅根送到后,直接就离开了,亚瑟对梅根埋怨道:“他真没礼貌。”   梅根轻轻踹一脚他皮鞋侧边,“你是道德模范吗,达蒙先生?”   达蒙先生:“你也没礼貌,该喊我‘爸爸’。”   他们说着幽默话走进屋,梅根把谜语人交给她的线索讲给亚瑟,而他笑问道:“你觉得他得到的情报多,还是我得到的多?”   “肯定是你呀。”   “那你装那么像样做什么?”   梅根有点烦他了,装作不懂事地道:“我和你学的呀。”他们真是家学渊源,一脉相传。   惹得亚瑟笑了出来,“天呢孩子,你比我更有幽默天赋!”   梅根:“所以你什么时候去教训猫头鹰?”室内灯光下,她长且弯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让她绿色的眸子有了深浅层次。   亚瑟俯下身来和她对视,他的眼眸一样是绿色,只不过有细微差别,一个鲜活无畏,一个温柔却也掩饰不住疯癫和扭曲。   他说:“在你决定向世界宣告你的名字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9章 第 489 章 绝对会发疯   在哥谭急剧变化的形势中, 急冻人如约找上了梅根。   不巧的是他没找对时间,梅根当天正在和丧钟练剑,然后忽然感受到一阵寒冷, 她还在思考训练室里的温控系统是不是坏了, 等走出俱乐部, 就发现门口周围的台阶、灌木全被冰冻起来了, 而在那片冰雪中站着一个人。   除了已经成为标志性的特殊外观,以及曾数次造成大规模恐慌的履历,急冻人的气质、站姿其实不具备怎样的攻击性,他手中拿的冰冻枪枪口朝下,头部的透明防护罩内, 目光也没有盯着俱乐部门口, 而是自然垂下, 像一位深思中的学者。   他曾有意将自己培养成一名战士——没有强健的体魄,他无法背动身上的低温装甲,没有战士的能力, 他不可能阻止强盗掠夺自己的成果。   再加装甲内灵敏的感知系统, 当梅根从建筑里走出来, 他就知道了,但没有动作。   梅根不在意他的冷淡,因低温搓了搓手臂上的寒毛, 她身上是单薄透气、便于活动的练功服, 没有专业的防护无法接近急冻人, 而且她有点怕冷,就站在冰冻范围外向急冻人招呼道:“午好,维克多,你要进来和我说话吗?”   即便这位不速之客明摆着是来找她, 但她也没多惊慌,倒是跟在她身后一起出来的丧钟抱胸,他打量了眼急冻人,把手中的西洋剑挽了个剑花,剑尖隔空点向对方。   “这位客人好像没向你预约档期,甚至于耽搁了我们的课程,这部分时间我不会退费,不过他来势汹汹,孩子,你考虑出钱雇佣我吗?”   梅根早习惯了他的行事风格,“你承认了这是上课时间,保障我的安全是你的义务。”   挣不到雇佣金,丧钟不再积极上进,倚靠在门边,一副看戏的姿态。   对面的急冻人望着梅根,很多时候他的脾气平静得宛如死水,对这个没有他妻子诺拉的世界毫无兴趣,他只为一个飘渺不定的希望活着,在被冒犯的时候才会反击,不过关乎他妻子的时候,他也会主动出击。   “好。”丝毫不在意在场另一人,急冻人简短地应下后,跟着梅根走进俱乐部,丧钟饶有兴致地问:“好久不见,急冻人,你找我的雇主有什么事?”   梅根也还拿着剑,直接向他一戳,骄慢道:“雇主的事你少管。”   她现在的脾气坏得很,对谁都不客气,毕竟她有自保的底气,还有自己的关系网,就不像以前还要哄着人,不过丧钟认为这是正确且理所应当的——   作为领袖就应该有脾气,有足够的能力就别再维持成长期中因弱小而不得不装得软和、委曲求全的形象,如果始终没能展露出锋芒,那她未来注定不会成功。   这是心性问题,很难后天改变,丧钟额外看了梅根一眼,觉得包括自己在内的很多人其实都被那对父女骗了,现在这样其实就是梅根的本性,不过从前掩藏得很深所以没人发觉。   难道小丑在养孩子方面真有一套?虽然梅根拒绝成为他犯罪事业的继承人很让人‘遗憾’,但不可否认她很优秀。   丧钟回过神来,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对其他人的关心也视若无睹吗?”还是只这么对他。   急冻人:“你太聒噪了。”   这位急冻先生从前有对什么人表达过关心吗?丧钟原本只是随口撩拨,现在反倒提起了兴趣,他知道梅根是个有魅力的孩子,她笼络了不少人,将她自身的价值一升再升,简直是成功人士中的典范,不怪他好奇。   “你们准备聊什么,需要我在现场维持秩序或公正审判吗?我可以既是法官也是保安、陪审员。”   梅根不喜欢他拙劣的演技,至于他演技为什么差,可能因为能力太强导致差评很少,或者他其实没想演,本性而已,就喜欢喋喋不休,反正能让他闭嘴的人屈指可数。   而察觉到她的情绪,急冻人开口了:“我想我们要谈的内容,轮不到你掺和进来。”   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丧钟笑了一声,“好吧,你们让我深刻地认识到自己不受欢迎,虽然这很坏,不过我尊重你们。”   雇佣兵很尊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尤其那玩意儿近距离地对准他,一旦开启,冰冻效果会向周边蔓延,在目前狭窄的空间里威胁度很高。   于是丧钟没再跟上去,但抬手向梅根扔了一个小东西,“我给你讲解过它的用法,万一用得上呢?”   梅根接住之后挥了下手,示意了解,但不论是她还是急冻人都没说话。   他们沉默极了,让丧钟倍感无趣。   进入会客厅里,梅根和急冻人在同一张桌前坐下,年轻的孩子道:“之前乔纳森告诉我了,说你答应和黑面具合作。”   看似黑面具这次是拿她当做幌子,实则对企鹅人的势力发起袭击,然而急冻人找上梅根,就证明他还没放弃东区,甚至比之前更加歹毒,要知道急冻人的武器能将人完全彻底地冰冻,而且只有对应的技术才能解除。   急冻人道:“对,他说小丑治愈你的办法也能用在诺拉身上。”   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黑面具可能是黑|帮老大当久了,不了解医学层面的知识,以为能将梅根的大脑重塑的物质也能应用于诺拉身上。   也许能,就像从古至今人们对长生不老的幻想其实被证实过,这个世界上也存在天堂地狱、超凡力量、非人物种和外星人,但他接触不到它们,自身也只擅长科学研究,对不确定能否治愈诺拉的力量始终持怀疑态度。   但急冻人了解梅根的状况,她从小就服药,用了五六年时间,小丑才有把握将她治愈,甚至依照他那段时间里的疯狂行为,不难得出治愈概率其实很低,具有极高的风险。   “我无数次祈求过上帝,上帝都没许诺的事,难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梅根没忍住笑了出来,“那你和他合作?”   急冻人平静道:“诺拉不在我的实验室里,我准备去看她,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你会向她说起我吗?”   “……”急冻人沉默了片刻,“我很早就向她介绍你了。”   每次将诺拉从冰冻中唤醒,他都诉说自己的爱意和思念,而当从妻子眼中看到她对外界的向往,他就会说起现在新的事物,还有他遇见的那些有趣的人。   他说起蝙蝠侠,说起梅根,诺拉说:‘真好,维克多,你的心不应该随我一起被冰冻,而且你知道的……唯有你能带给我鲜活的一切’。   她说:不要冷漠地拒绝世界、拒绝所有人。   她说:你要为我带来更多的信息,那么就要好好生活。   维克多·弗莱斯不能拒绝他的妻子,他把那些话全都听了进去,所以他的心直到现在也没有全然冰冷、成为彻头彻尾的疯人/罪犯。   梅根对他笑了笑,好奇地问:“那诺拉怎么看待我的?”她的口吻像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人很是熟稔。   急冻人语气里也带了笑,慢慢道:“她说你很可爱,你一定很聪明。”   “那你的讲述很诚实,所以诺拉得出了正确结论。”   她逗笑了急冻人,即便嘴角扬起的弧度微小,但不可否认和她聊天让急冻人感到轻松愉快。   然后言归正传,急冻人说起他来的目的,“你得跟我走。”   梅根:“我知道,你要‘绑架’我了。”   “对,”急冻人颔首,“但你被我绑架还是中途被人救走,这看你自己。”   梅根想了下,然后就有了个好主意,她脸上露出即将作怪的表情,只不过急冻人和她相处较少不太了解。   “我知道韦恩投资我的消息传出去,还有罗宾一直以来都和我是好朋友、他死而复生后也没和我闹掰,不少人都猜测我和韦恩、蝙蝠侠的关系。”梅根早就想明白了,卢瑟怀疑她是韦恩的私生女,那么肯定还有其他人怀疑。   “我觉得可以让义警来救我,然后……”   “爸爸慢了蝙蝠侠一步,很有意思对不对?”   急冻人思忖了片刻,肯定道:“蝙蝠侠会陪你演戏。”他虽然不知道蝙蝠侠知不知道梅根的真实身世,但他够了解蝙蝠侠的品行——   那位黑暗骑士从来都正直、仁慈,当他确定梅根不会步入犯罪的道路,那么就不会用对待罪犯的态度对她,至于他们之间的联系,急冻人毫不在意。   梅根:“之前有人说我是韦恩私生女,这次他们会不会怀疑我是蝙蝠侠的私生女呢?”   急冻人:“我觉得这话不能让你的父亲听见。”   否则他绝对会发疯的。   现在阿卡姆疯人院里没人怀疑小丑对梅根的拳拳爱子之心,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想想梅根从小和罗宾一起玩,现在甚至有了和某个坏小子谈恋爱的苗头,她有自己的理想和事业,还有一家公司正在筹备中……   如果不是爱,那么没人能解释得清这一切。   也唯有爱能创造奇迹,让一个疯癫邪恶至极的人转性,把他变成很多人眼中溺爱孩子到有些丧失底线的‘父亲’。   “他会有一点生气,但他知道我是想和人开个玩笑。”   “那么小丑好歹会欣慰你在这方面和他很像。”“也许?”   梅根觉得她爸爸不会欣慰的,只会拉长了脸表示他不高兴,但他从没严厉教训过孩子,只会口头警告,最后还说不过她、拿她没办法,只能妥协。   被爱的孩子永远有恃无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0章 第 490 章 别样的天赋   梅根有了主意, 而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丧钟。   丧钟教导梅根剑术,这在许多人看来是陪小孩过家家——他们不知道梅根的体质已经改变,还以为她的力气仍比正常人稍弱, 就算有剑术方面的天赋、掌握了一定的技巧也无法构成威胁。   她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丧钟呢?这是位从战火中锤炼出来且经过基因改造的超级战士, 他的能力可不容小觑, 所有轻视他的人都无一例外付出了惨痛代价,而现在他和梅根在一起,急冻人想要绑架梅根,这无疑犯了雇佣兵的忌讳。   他拿钱给梅根上课,那么在课程期间就有必要保护目标的安全, 其实可以破例, 但需要足够的利益才能打动丧钟, 要不然就打赢他。   对于这个问题,丧钟也很好奇,“孩子, 你的计划不错, 但我的定位呢?”   丧钟有预感这节课上不成, 早就把西洋剑收起来了,虽然他什么武器都能上手,但没必要, 毕竟损坏了教具他得自己补。   “你把我当作什么?剧本里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还是觉得我是糊涂蛋, 随便就能被我们身具光环的主角哄走?”那简直贻笑大方,丧钟说着不由掰了下脖颈,发出清脆的弹响。   “你得让我合理下线,或者雇佣我, 那我可以装聋作哑。”   他当然不好打发,丧钟好整以暇地等梅根抉择,出乎他的意料,梅根无动于衷,反而露出了有点微妙的表情,“噢斯莱德,你提醒我了……”   丧钟:?   他了解梅根,因此觉得自己可能敷衍下线,而他很快就想到了缘由。   果不其然,梅根挑眉说道:“我还没计较你向卢瑟卖我情报的事呢。”   至于梅根手里有没有实证,丧钟毫不怀疑,也许目前梅根的能量不足以查到线索,但小丑可太有手段了,而且他知道自己给梅根找了麻烦,虽然没造成怎样的后果,但绝对惹恼这对父女了。   “如果你还记得我是一名雇佣兵,而且我没卖那个最关键的情报。”语气意有所指,他根本不能拒绝客户的钞票,那是对职业对金钱的亵渎,但就这样他也没透露梅根是小丑之女的身份。   即便他出于各种考虑才为梅根保密,可能还有点看好戏的心思,但够仁至义尽。   梅根:“你是我的老师。”   对她忽然打出的感情牌,丧钟:“原来我是个有情有义的家伙?”面具后的独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他玩味道:“不得不说,你高看我了。”   “难道你不想看他们听到‘我是蝙蝠侠私生女’传闻的反应吗?”   丧钟:“……你说服我了,我会把这个笑话讲给更多人听。”   急冻人之前还疑惑梅根是怎么说服韦恩投资的,现在感觉完全合乎情理,没人能拒绝她。   那么剧本就该开演了,然后他们讹了黑面具一笔钱。   急冻人联络黑面具说明情况,黑面具知道丧钟利益至上,随后简短的交谈中他们达成了协议,打款过来后,丧钟准备分账,急冻人道:“我的那份给梅根。”他不差钱,也不怎么爱财。   丧钟闻言看了眼手机界面,输入数字的时候,自己也再给梅根加了点,“很好,我们的阿卡姆小明星带我们致富,这是你应得的。”   分账或者说分赃完成后,急冻人就带着梅根走出俱乐部,丧钟也跟了上来——   他从和梅根、和黑面具的沟通中得到灵感,决定给蝙蝠侠添堵,想从急冻人和他手上‘救走’梅根?那他得费大力气了。   不得不说,梅根没有继承小丑的犯罪天赋绝对称不上遗憾,反正她的编剧天赋比她爸爸强多了,而且真的很好笑,不用揪着人衣领拿枪质问‘Why so serious’。   当蝙蝠侠得知梅根被急冻人绑架,甚至连丧钟都被黑面具收买,他们一起将梅根送往黑面具所在,彼时他正在处理一起谋杀案,才整理好关键证据,问道:“目前什么情况?”   神谕:“仍在转移途中,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蝙蝠侠当然不可能放任黑面具对梅根下手,即便他清楚地知道,当这条消息传入他耳中,梅根的父亲却没有行动,就意味着这可能是针对他的陷阱,但他依然决定出发。   不论急冻人还是丧钟都不好对付,尤其两人合作、一并行动,那么制服难度几乎呈指数级增长。   他神情冷淡肃穆,抬起左手臂对蝙蝠车下达了自动驾驶到他附近隐蔽地点的指令,然后飞速穿梭于建筑中,上车以后忽然接到杰森的通讯。   对面年轻的孩子轻松道:“那会儿小梅打你的电话没有接通,然后就打给我了。”他的语气说明梅根的状况并不糟糕,否则不会是这副表现。   “梅根说她没遇到危险,而且和急冻人、丧钟沟通好了,他们是来演戏的,不过丧钟想和你切磋,还说我们可以多几个人过去。”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他清楚目前己方每个人手中的任务和进度,然后联络了暑假回来的迪克和卡珊德拉,在即将抵达地图上梅根所在位置的时候,他向杰森问道:“你呢?你要赶来一起吗?”   罗宾有他自己的任务呢!不能半途而废。   他轻快地笑了声,虽然有点遗憾但肯定地道:“我赶不上了,一会儿还有别的事,B,我相信你也相信小梅。”他相信蝙蝠侠会全力以赴,也相信梅根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然后不禁反问:“你还觉得我很鲁莽冒进吗?会失去理智任性妄为?”   蝙蝠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显然不是认同的意思,他知道能支撑杰森理性情绪的唯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即便不需要人保护,梅根也有自保能力,甚至只要她不愿意,就没人能强迫和伤害她。   但他没有深究。   ……   黑面具不可能全然信任急冻人和丧钟,显然还记得他们一个从前对梅根友善,一个还在教导梅根剑术,他们的立场不算坚定,因此派了他自己的人手去接他们。   那是一辆宽阔的商务车,行驶在路上看起来平平无奇,虽然随行人员检查了梅根身上没有定位器,但没人想到是急冻人给义警传递消息。   当车开到人流量较少的路上,随着一句‘行动’,神谕接管监控,漆黑庞大的蝙蝠车从天桥上轰然驶下,落在商务车前,然后强势截停车辆。   骤然刹车,随着惯性而脑袋往前栽的梅根:“哇噢。”   虽然她跳伞、滑雪、开海上摩托艇,但还没有过在车上被人拦下的经历,现在体验到了,她决定讨厌这一行为——   指她视情况决定要不要这么对别人,但自己肯定不想再体验了。   梅根解开安全带,被丧钟从车内提出来,而她脑袋依然晕晕,感觉脑浆都快摇匀了。   这和她尝试过的运动不同,后者是凭她的意愿掌控状态,根本不会有不适,而这次的体验完全不受她控制,而且猝不及防。   眼看着蝙蝠侠从车中跃出,以极快的速度制伏了在场黑面具的人,丧钟问道:“你能站住吗,孩子?”   梅根慢吞吞地道:“……不能,现在我是人质,你得把我看好。”   丧钟认为自己太敬业了,他拽着梅根的手臂,当蝙蝠镖打在他的臂甲上被弹开的时候,还记得控制蝙蝠镖飞出的方向,免得伤到梅根,不然他极大可能被索赔。   他被蝙蝠侠警告了,而且夜翼和新一任蝙蝠少女一齐赶到现场,急冻人感受到威胁、开了几枪,将路边不少事物冰冻。   现在抓着人质简直畏手畏脚,丧钟干脆放开梅根,随便她原地蹲下,而他急速往前几步从身后抽出长棍。   丧钟气势汹汹,毫不留手,他等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很久了,蝙蝠侠抬手接住这一击,臂甲上的坚硬倒刺勾着长棍向旁边偏斜,丧钟:“再来蝙蝠!”   他直接越过蝙蝠侠,脑后飘扬的飘带掠过蝙蝠侠的披风,他顺势抽回长棍再狠狠砸下。   这边打得激烈,另一边蝙蝠少女牵制急冻人,夜翼在其视觉范围外掷出绳索,被急冻人心有所感似地躲开,然而分神时蝙蝠少女掷出飞镖打在冰冻枪上……   两方对战激烈,而在不影响局势的间隙里,蝙蝠少女几个起落跳到梅根面前,抓着梅根的手臂带她跑到蝙蝠车旁,将她塞了进去,等要重回战局的时候,像才想起一样问道:“你还好吗?”   梅根歇了一会儿已经缓过来了,摇了摇头,“只是有点晕,现在没事了。”   蝙蝠少女‘嗯’一声,然后直接朝丧钟冲了过去,毫无疑问她喜欢这个对手。   同时迎战两人,丧钟:“这也是你们的战术吗?待会儿不会你们三个人一起上?这样的胜利对你们来说轻而易举。”他只用一句话就嘲讽了四个人。   不多时急冻人被打偏了枪口,险些攻击到丧钟。   “好了,现在我知道我在一打四了。”丧钟笑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1章 第 491 章 未来的计划   梅根导演的戏剧大获成功, 整场战斗中最先落败的是急冻人,他有别的打算,不可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而且他的身体依赖于装甲才能够生存和行动, 假如造成破损, 那他就没法去见诺拉了。   他退场之前看了眼蝙蝠侠, 也许交流了什么,仍和丧钟对战的义警们没有阻拦,至于他接下来会去哪里、做什么,蝙蝠侠心知肚明。   那就只剩下丧钟,三人围攻之势下哪怕丧钟也左支右绌, 眼看着帮手退场, 他的任务注定完不成了, 就干脆利落地抽身,抬手挡住袭来的卡里棍,躲过身后伴随着破空声的鞭腿, 硬生生招架了蝙蝠侠一击, 然后向后几个起落跳出包围圈。   站在路边房屋的露台栏杆上, 丧钟随手收起武器,居高临下地俯视几人,“真遗憾我的任务失败了, 不过我会惦记那个孩子的, 不用问为什么, 我们都知道她值得。”   “她的身价值得,或许过段时间还会涨,而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丧钟放完话就离开,蝙蝠少女想去追击, 但被蝙蝠侠拦下了,完全遮住脸颊的面罩下,她凝视丧钟离去的方向片刻,而后回头看向蝙蝠车,“梅根在车上。”   蝙蝠侠道:“我会带她到安全地点。”   准备带她到哪儿?当然是将她带到韦恩庄园,梅根已经相当熟悉这个流程了——   当阴谋来袭,有人意图伤害她的时候,蝙蝠侠/布鲁斯就慷慨给予帮助,将她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坐在蝙蝠车上,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梅根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蝙蝠侠,眼眸明亮而无畏地问道:“B,你会觉得我很坏吗?”   她问得没头没脑,可蝙蝠侠毫无疑问洞悉她的疑问,这位仁慈坚毅的骑士沉默片刻,而后问道:“你指什么?”他低沉的语声里逐渐添上笑意。   “我有什么理由认为你坏,因为你的身世?因为你身后那个身份不明的家伙而迁怒?还是因为你带来麻烦、让我操心?可我涉入过比这更复杂的纠葛,从前到现在,我放过了许多人们普遍认为身负罪恶的角色,还有好几位已经堕落的好友……”   自动驾驶的车内,蝙蝠侠低头凝视梅根,“就像很多媒体所抨击的那样,他们认为蝙蝠侠算不上正义,更称不上骑士,将蝙蝠侠等一系列义警视为施行私刑、挑战法律、带来更多恶性事件的反面角色,其实他们没说错。”   “好或坏只是单一立场、单一视角的结论,连蝙蝠侠都这样,而你,孩子,你没有犯任何错,没人能将那些没由来的罪恶归咎于你。”   他说了很好听的话,梅根抬头揉揉耳垂,又不禁笑出来,“好吧你说得对。”   蝙蝠侠一本正经道:“我说的完全对。”   “大概你还没听过‘蝙蝠侠和韦恩、GCPD、罪犯多方勾结,制造事故,非法牟利,贪污款项,诈骗基金’的阴谋论。”   梅根眼睛都睁大了,也毫不掩饰她的笑意,“那是不是很多人都被逗笑了?”   蝙蝠侠:“那段时间连哈维都嘲笑我,反正这比小丑的‘笑话’幽默多了。”   “我要把这个笑话讲给我爸爸。”   ……反正亚瑟没被逗笑。   他再次来韦恩庄园探望梅根,已经熟门熟路,而听了梅根的‘笑话’后,他决定讲个同样风趣的笑话,“我现在对韦恩庄园的地上建筑比地下洞穴还熟!可以闭着眼来回走了。”   梅根充耳不闻,她只有一句话:“哎呀,这里有个好可怜的孩子,她连家都回不去,生怕再被人抓走,不然又需要人来救她。”她手捧着脸蛋然后摆头,手推着眼尾向上,她不像可怜的孩子,反而是只坏熊。   没赶上这出戏剧的亚瑟/小丑:。   他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你自己策划的戏剧,不打电话给我,反而通知蝙蝠侠!”如果是他先赶去了,那完全用不上义警们出场,她也不可能有家不能回。   “你急坏了吗?”“我就知道你在作怪!”   梅根眉眼弯弯,她当然是故意的呀,说道:“现在是小丑笑话时刻——”竟然被蝙蝠侠抢先救走他的女儿,和蝙蝠侠笑话难分伯仲。   亚瑟气急败坏:“你就非得这样败坏我的名声?”   梅根:“你不问我被抓走的时候害怕吗?爸爸。”   他们俩简直有来有回!看似平局,实则拿‘父亲’身份牌的角色一败涂地,他望着面前的孩子,纵使她坏脾气、恶作剧,可她有什么错呢?她露出一丁点失落、不高兴的神色,他就忍不住反思自己……   他一定有什么错,才惹得这孩子不再快活。   当看到她被限制活动、被什么人或东西所压迫,他心底就有难以忍耐的愤怒喷发,甚至于生出仇恨,梅根没有错,站在她对立面的东西才罪该万死。   属于‘亚瑟·达蒙’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癫狂扭曲,他控制不住嘴角向两边撕扯,而这时候梅根握住了他的手,亚瑟低头,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梅根:“这是一个癫狂错乱的世界,就像兔子洞所连接的地底王国。”   她成长途中的学习模板有很多个,现在展露出和疯帽匠有点相像的一面,可她究竟什么意思?她一直以来都喜欢看故事书,很多童话在她看来其实不具备怎样的逻辑,颠倒离奇,仅有一条微弱的故事线或用主角串联一切。   人们称其为天马行空、不受约束的想象力,但梅根不喜欢,她喜欢规则,喜欢秩序,喜欢清晰的事物。   她说:“你从前教我接受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本质,但我不喜欢,我也讨厌混乱和无序。”   从前小丑告诉她秩序只是虚浮的架构,连文明本身也形同谬论,而人文?人文是最大的谎言,是牧羊人用以驱赶羊群的皮鞭,是圈养他们的栅栏。   小丑一直在做冲破牢笼的事,他想教人们恢复‘天性’,重回血腥与野蛮,可当他的女儿遭受混乱所带来的伤害,他如何感想的呢?   他答:“你不喜欢,好吧,天知道我更不喜欢!我受够那些虚伪的装模作样的家伙了,他们把本来就无序的东西搅得一团乱,喔你说你也讨厌混乱……没关系,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该为你让路。”   “那你要让它变得有序吗?”梅根问。   亚瑟笑了出来,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低声道:“你是我心爱的孩子,我希望整个世界都对你好。”爱就是这样,尤其偏爱最不讲道理。   “也许我会为你做什么,但小丑还是小丑。”   梅根的恶作剧得到了最好的结果,虽然造成了好笑的笑话,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也就影响不大,而当梅根可能是蝙蝠侠私生女的谣言传开,对知情人来说,这俩笑话叠加就更好笑了。   至于小丑知道他女儿被蝙蝠侠抢先救走后有什么样的反应——   反正左不过那对父女内部矛盾,但怎么也闹不出大事件,以及小丑单方面记恨仇视蝙蝠侠、在哥谭上演戏剧或做个‘游戏’,说实在他们早已经习惯了,根本不以为意。   ……   在黑面具被抓捕之前,梅根还是住在韦恩庄园,阿尔弗雷德无比欢迎这位小客人,因为她从不做危险举动,譬如在建筑外部翻上翻下,在屋内像猿猴一样活动,更不会拒绝他做好的餐食选择不健康的垃圾食品。   而且由于有客人在,韦恩庄园内整洁多了,他的活计也变少了些。   梅根在韦恩庄园里并非无所事事,亚瑟为她带来她的暑假作业,她即将升入10年级,可以开始选择荣誉课程和大学先修课程,以及她的社区服务分需要进一步提升,至于她未来大学的选择……   亚瑟当然问过她这个问题,她将来想去哪儿?达成什么样的成就?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问的时候杰森就在旁边,庄园的主人布鲁斯·韦恩也在,还有另外几个年轻的孩子,提姆坐在沙发上操作放在膝上的笔记本电脑,卡珊德拉正在看梅根从前看过的故事绘本,迪克听到这个话题,立时抬起头来,看向杰森的目光炯炯有神。   梅根想了一下,“不太确定,还有两年多时间呢。”   她去年病症才彻底痊愈,今年还有月桂星的事务牵扯她的注意力,暂时没去想更长远的未来。   “不过,”梅根原本在写作业,抬手用笔头指向杰森:“杰伊有点打算,他想在明年毕业后先报学校,然后游历两年,之后和我一起读大学。”   “同一所大学。”梅根补充道。   听起来她像被杰森死死缠住了。   而这个打算,杰森从有想法起就告诉了布鲁斯,当然,他不至于把关于他和小梅的未来的思考告诉迪克、提姆他们,没那个必要,之后和梅根商量,毫无疑问,小梅赞同他的想法。   于是现下布鲁斯毫不意外,只是看着亚瑟脸上微妙难言的表情,感觉有点对不住……   他不知道梅根和她父亲有怎样的矛盾,但她习惯了自己先拿主意,最后才告知她父亲,那么亚瑟呢?他像有些生气,却只能无奈包容。   “好吧,你们有主意就好。”   不然他能怎么做呢?在这里大发雷霆,驳斥他们的主意,惹得梅根不高兴,最后还得他来哄,而结果根本不会改变。   亚瑟向杰森问道:“你有什么游历计划吗?”   杰森笑了一声,“布鲁斯曾经游历过全球,我会和他一起商量计划。”   一个花花公子、无脑富豪的游历?除了吃喝玩乐外,难道还能吃糠咽菜、自找苦吃吗?亚瑟看了布鲁斯一眼,但没说什么。   迪克和提姆对视,做了个口型,‘你怎么看起来不以为奇?’说实在他从杰森到韦恩庄园起就开始了解他了,但至今依然难以接受他对梅根死死纠缠的样子,说实在他一直认为梅根和杰森是两种性格,也算不上互补,但他们怎么产生这么深的羁绊的?   提姆一脸平静,做出习以为常的姿态,‘你没觉得他一直都这样吗?’杰森的爱恨浓烈到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地步,他永远孤注一掷,坚信能获取自己所想要的一切。   虽然他至今表现正常,但如果真遇到事情,他绝对不择手段。   卡珊德拉不懂他们眉来眼去表达的意思,她只是抬头看向梅根,感受到她内心的宁和,而后看向杰森,他的情感热烈,像是充满电和火、不间断燃烧的熔炉,但最外围的温度是温暖的。 作者有话说: 卡文许久,本章评论区派发大一点的小红包~ 第492章 第 492 章 未来的安排   关于小丑为什么被蝙蝠侠抢先救走他女儿这个问题——   毒藤女有话说。   她从知道哈莉被人带走, 而小丑袖手旁观,她就在策划一场报复,至于哈莉会不会因此埋怨她……当然不会, 她了解哈莉, 那是个看似丧失理智的小疯子, 可其实她聪慧机灵极了!她像草原上野性的母鬣狗, 狡狯、阴狠、记仇,更会伪装自己。   对哈莉和小丑之间的所谓‘恋情’,毒藤女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他们能走到最后,绝对会中途分道扬镳,因为哈莉是Queen。   她是自己的国王, 最多在未成长起来时蛰伏, 等她有反抗的能力, 就会毫不犹豫地掀起暴|乱,也许她崇拜小丑,被迷惑、被引诱, 欣赏那份混乱无序, 爱极了他那非凡的行动力, 也喜欢他至今的成就和掌控的帮派,可哈莉不会无脑崇拜,只会学习和夺取。   于是毒藤女一直在等, 等小丑彻底惹得哈莉厌烦, 也许她可以安慰她?   也正因为她熟知哈莉的本性, 认为自己针对小丑的作为不会激怒哈莉,反而会宽慰她的心,所以当她找到机会后,就毫不留情地出手, 让小丑负伤被困,而她则去追寻哈莉的踪迹。   而丑角对‘不健康恋情为自己招致报复,还间接性造成目前这个大笑话’的事,他的说法是:“好吧!就当我自找麻烦吧,该死的……”   他当然清楚自己对哈莉的那点恻隐和私心给‘小丑’带来了多少麻烦,平常他们三人共享这一身份,以前最多争夺任务,养梅根也并不费神,她小的时候没脑子,不用费心维护那些小细节,后来她长大了也就知道内情,不会大惊小怪,而哈莉,她是个聪明的成年人。   她多野心勃勃?妄图拿他这位有史以来最疯狂的罪犯作为跳板获得自己的成功,她沉浸于疯狂中,然而和小丑的疯狂截然不同。   丑角为她心动,他将哈莉引入罪恶的世界与她共舞,也就为这个身份带来麻烦,而他们不是每次都能协调得好,所以哈莉对他‘性情喜怒无常’的评价完全由于她见到的小丑不是同一个人!   而对他的怒骂,笑客道:“你不是很喜欢那个疯女人?难道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瞧我们为哥谭带来了多大的乐子,梅根的喜剧天赋比我们都强,观众都由衷地开怀。”   丑角:“你责怪我?难道你没想到梅根会给我们开这么大的玩笑?”   “所以你不准备反思下?也选择原谅你的心爱的女人?”笑客语气玩味,而丑角的回击是:“你还在帮她养狗呢!”   笑客:“是鲍勃在帮梅根养狗,不过我想知道,闹了这一出之后,你和哈莉还要继续下去?”他们之间就别提真心了,可能有比指甲盖还小的那么点,但当做没有也不影响。   虽然哈莉有时候好用,但他们捆绑得够久了,再继续下去,‘小丑’这个令哥谭人恐惧战栗的符号就该不纯粹了。   他们俩在乡下木屋里谈话,伴随着鸭子叫,丑角忽然扭头,他听到雨丝落下、打在窗扉上的声音,于是变换了下杵着手杖的姿势,“下雨了。”   愈来愈大的雨声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道:“你说得对,是时候结束了。”   梅根第二天起床接到亚瑟的电话,对面叮嘱她这两天稍有降温,不要淋雨吹风,她安静地听着,最后慢慢地道:“嗯,你也是。对了爸爸,你可以帮我看月桂星建设成什么样了吗?我现在看不到。”   亚瑟笑道:“我帮你看着的,等去了公司我给你拍照?”其实这事找蕾切尔、莱托或埃米都行,但对这对父女来说算亲子互动,亚瑟不会不乐意。   “还有新公司成立,你准备举办仪式吗?如果要的话,我们得提前选定日期,需要筹备的事不少。”   之前白熊就有剪彩仪式,不过那时梅根年纪小,而且整个创建公司、办工厂的过程中,他只告诉了梅根有什么困难和需要考虑的地方,其余繁琐复杂的事全是他在奔走处理,梅根只需要参与就好,也许这次她想亲自设计仪式?   果不其然他猜对了,哪怕隔着话筒,他也听到梅根轻快的笑声,“我差点就忘了。”她闷声闷气地说。   亚瑟轻声安慰:“所以我们查漏补缺。”   梅根本来也没纠结,只是不好意思了下,她仔细琢磨时间,暂时没想好,“日期先不管吧,爸爸,反正还有时间,然后我想要揭牌剪彩仪式。”她两个都要,但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我要一个不很大但隆重的开业庆典,邀请布鲁斯和奥斯,奥斯想来看我的新公司办得怎么样。而我和你,还有布鲁斯,我们一起揭牌,这次我要自己剪彩。”   她吐出的甜蜜之语令亚瑟心醉神迷,他想起梅根之前对某些事物的形容,感觉自己也像掉入了兔子洞,但没什么不好——因为这儿没什么红王白王!只有他心爱的小熊国王,至于其他讨人厌的角色,他不屑一顾。   他和梅根商量流程,聊起现场布置……   梅根已经有一点想法:“你愿意现场和我一起戴桂冠吗?”   “不,梅根,”亚瑟轻轻地拒绝了,“你是唯一的主角,你将万众瞩目,大放光彩,不论我还是其他人都只能为你作配。”   “好吧,谁叫我是星星呢。”梅根轻快道。   星星的孩子当然也是星星,是‘小明星’,是哥谭之星,是奇迹之星。   星星难道是什么无足轻重的点缀吗?也许站在地球上以无所谓的目光看夜空是这样,然而细分起来星星其实有多种。   而毫无疑问,这一颗是年轻的,生机勃勃的恒星。   梅根和亚瑟打完电话,刚好听到敲门声,走过去开门,毫不意外地发现是杰森,此刻他俯首看向梅根,很好地收敛了身上的锐利气质,脸上带点轻微的疑惑,“我看你还没下楼,是有什么事吗?”   梅根现在住在韦恩庄园,从前也留宿过,谁都知道她的作息相当规律,如果耽搁了只可能是有事。   望着杰森漂亮清澈的蔚蓝眼眸,梅根弯眼,她已经收拾洗漱好了,就冲杰森抬起下颌等他从门前让开,她径直越过,然后朝身后勾勾手指,其实在她动作之前杰森就跟了上来,他们太熟悉彼此了。   梅根一边下楼一边说道:“刚才爸爸打电话来,让我不要吹风,然后我们聊起月桂星的开业庆典。”   杰森问道:“嗯?小梅你已经有主意了吗?”   “当然,”说起有关未来的计划,梅根就兴致勃勃,年少面庞上洋溢着夺目的光彩,她说:“预计有揭牌和剪彩两个仪式……”   他们走到楼下,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布鲁斯开口:“早上好,你们在聊什么?”他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两个孩子,而看到他坐在那里,梅根‘哇噢’一声。   知道那声惊叹是什么意思,布鲁斯笑了笑,率先解释道:“我今天有场会议。”   梅根了然地点头,因为黑面具引起的动乱还没结束,布鲁斯日夜颠倒,作息混乱,很难在早上八点的时候起来,但他起来了,就证明有必须要去处理的事务。   “我们在说月桂星的开业庆典,布鲁斯……”梅根不把后面的话说完,明显等他追问。   布鲁斯当然不至于错过这一讯号,更不会故意逗她,顺势问道:“有需要我做的事吗?”   梅根一下笑出来,“嗯!你愿意出席庆典,和我以及我爸爸一起揭牌吗?”   没人能拒绝她的请求,布鲁斯应道:“荣幸之至。”   闲适的日常之外,蝙蝠侠及其他义警们密切关注黑面具的行动,阻止他的阴谋,搜集他犯罪的证据,再加企鹅人从旁辅助——   他之前参与了黑面具的集会,当时没怎么说话,看着黑面具癫狂地想针对一个孩子,说实在他压根儿没信。   黑面具性格暴戾狡诈,不择手段,尤其集会上有明显中立的、会庇护梅根或向她告密的角色,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么演这一出是为什么?企鹅人稍微动脑就想得到,他没有黑面具的狂妄自大,因此看得格外清楚。   就算他领会错了,黑面具可能有别的目标,可他早做打算又没坏处,而且黑面具一直掌控着伯恩科,几次从腹语者那儿夺得他的地盘,将一处内港纳入囊中,而他想要东区的原因是什么?因东区衔接另一锚地,和企鹅人的地盘也就隔一条河。   企鹅人了解他的敌人,尤其黑面具和他一样都选择将势力打造成集团,所以他们注定会对上,也许谁也彻底消灭不了对方,但此消彼长的过程中从彼此势力掠夺到的事物值得他们持续战争,他们以往都是这样。   其实黑面具也不是全然无脑,他只是没想到这次企鹅人选择与义警合作,所以才输得彻底。   当黑面具被捕的时候,企鹅人压根儿没有露面,他暂时不想与犯罪和罪犯扯上关系,还投了一笔钱给舆论管控,毕竟他要以一个好点的形象去参加月桂星的开业庆典,而且他是受邀前去,毫无疑问会被媒体留影。   在投资上没争过韦恩,难道他还能输在这块?   就算他自身形象差点,但他好歹没有绯闻,也没闹出过无脑的笑话!就算韦恩做过慈善,可企鹅人一直以来为了维护形象,做的慈善也不少,嗯这些到时候都可以写进新闻稿。   ……   黑面具进监狱以后,梅根就该回家了,而且她的别墅也快装修好了,亟待验收。   亚瑟来接她当天,梅根看着杰森清俊的脸蛋上流露出不舍,不由皱了下鼻子,然后戳他手臂,“别装了杰伊,这又不是……”永别。   她话没说完,杰森轻轻地碰她胳膊,梅根佯装不高兴地抱胸,“有话就说。”   杰森:“只是想到我不能每天和你说‘早上好’了。”如果他每天打电话和梅根说早上好,她可能只搭理一两天,然后就逐渐敷衍、不接电话。他可太了解梅根了。   但他这么说会惹得梅根可怜吗?   梅根故意挪开视线不看他,“那我搬新家要邀请你吗?”   杰森挑眉:“唯独不用邀请我。”因为他将是那里的住户。   亚瑟站在一旁笑看孩子们的互动,等梅根和韦恩家的人告别后,车辆缓慢驶出庄园,他问道:“你想怎么安排乔迁聚会?”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还没去别墅看过呢。”梅根目光怀疑地看向亚瑟,就见这位温和宽厚之态的男人无奈弯眼,“我以为你比较喜欢有秩序、提早规划?”   梅根:“有些事要提早规划,有些事只用临近的时候再处理。”她有她的道理,而且不耐烦亚瑟什么都要管。   “爸爸,你还是想一下等哈莉回来,你怎么处理你们的关系吧。”   亚瑟拉长了脸,摆明了不高兴,“我跟你说过了,少管……”   “哼。”   梅根回家后,首先遭遇小斑鬣狗的叫声攻击,它们长大了些,身上棕色的部分更多,性格变得更活跃,总试图把腿搭在梅根身上,梅根被吵到了,而且进屋过程寸步难行,就去捏它们嘴筒子,但鬣狗嘴筒子短短的不好捏,还糊她一手口水。   最终梅根跟它们说:“再叫一会儿,猫就要来了。”猫听见它们叫会扇它们小猫巴掌,两小只大概还记得被扇的经历,顿时不再叫了。   她说得对,大概是风将她回来的讯息传开,她仰倒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亚瑟收拾她的行李的时候,一声猫叫从楼上响起,梅根仰头看去:“Kitty,kitty.”   猫高高地竖着尾巴,带着小弯钩,慢步从楼上走到楼下,然后矜持地跳上沙发。   亚瑟:“它从外面跑来,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尘和细菌。”   猫不乐意听这话,扭头冲他哈气,露出尖牙恨不能啃他一样,亚瑟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且很凶,万一抓伤了你……”   梅根看猫气坏了的样子,伸手摸它毛绒绒的脑袋,她手还没挨到,猫头就自己拱过来了,梅根在沙发上蛄蛹,靠近了小猫后,很快就听到它小小的呼噜声。   “小猫从外面跑来,小猫不住在房子里。”   她在说什么怪话?听起来毫无意义,然而亚瑟不再说话。   梅根在家休息了一天,然后就去白熊,少董不想处理文件,少董到处溜达,在白熊逛了一圈就带着奥斯汀去月桂星,她看到建筑外墙已经漆好,窗户也装上了,走到里面,虽然到处还有散落的砖瓦、泥沙、工具和杂物,但墙面和地砖都差不多弄好了,目前在装水电。   她看工人施工,最后跑到户外看他们砌花坛和种花草。   梅根看过月桂星的建筑图纸,知道花坛完工后还有个喷水池,她找了找,就看到地上预留的水管接口,梅根指着它冲奥斯汀发布指令:“去,咬它。”   奥斯汀凶狠地扑过去,直接下嘴咬,没咬动,然后不由歪头,黢黑的脸蛋上布满疑惑,又尝试咬着拧,最后拧动了开关,激烈的水流冲了奥斯汀一脸。   呆呆的奥斯汀,可怜的奥斯汀,然后它就玩了起来,水流冲到它身上刚好给它降温,大狼狗浑身沾了水后跑到梅根身边,看它有甩水的架势,梅根立马掉头就跑。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不是很肥,但我已燃尽…… 第493章 第 493 章 我们一家人   梅根在月桂星的园区里肆意玩闹, 而目前时间为八月上旬,天气仍然炎热,室外温度不低, 为了避免她热感冒或中暑, 亚瑟一手拽着她的手腕、一手拎着奥斯汀把他们带回白熊。   梅根不高兴他强硬的姿态, 不满地道:“我长大了, 你能不能别这样。”   这样,哪样?   亚瑟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不注意,还埋怨我对你的关心?”梅根抬脚就要踹他,被他敏捷地躲了过去, 把她带到白熊办公楼侧面的阴凉处, 亚瑟手一松, 把奥斯汀丢开,甩着大尾巴的黑背狼狗很有眼力劲,蹑手蹑脚狗狗祟祟地跑走。   “你从回来起就兴奋地不得了。”亚瑟单手负在身后, 另一只手看得出他想抓些什么, 不过这儿没有, 就很随意地垂下。   梅根仰头看他,“因为我很幸福呀,有很多事等我去完成, 而且我知道它们一定能成功。”   “但你不觉得你太自大了吗?”亚瑟问道。   在他的逼问下, 梅根看了他好一会儿, 她脸上浮现出孩童般的天真烂漫,可是说出的话一点也不委婉:“那是你的经验,不完全适配我对吧?你总在失败,因此怕我骄慢, 担心我受到打击……”   “可我就是会成功呀!”她理所当然地道:“而且我为什么要担心还没发生的事?就算失败了也可以想办法解决,我又不会一蹶不振。”   梅根凑近了亚瑟,对他露出软和的笑容,“好了爸爸,我知道你想教会我什么,但不用过度担心,而且不论如何,你永远是我的爸爸。”   她知道亚瑟搞这一出是为什么,因为丑角似乎总在失败,他算不得聪明,还曾经差点害死自己,只有武力上还过得去,他因此而焦躁,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他急需认同,需要证明自我存在的价值。   也可能最近发生了什么,梅根若有所思,但没有追问,丑角沉默了一会儿,他看时间逼近正午,阴影的边界线离他们越来越近,气温也升高了,装作不经意地道:“好吧,你长大了,已经不需要我了。”   “你又曲解我的意思。”   梅根看亚瑟转身走进楼内,她追上去踢他的鞋跟,虽然失败了,但成功撞得她爸爸一个趔趄,亚瑟回身又试图逮她,梅根躲了过去,“就算你不开心,但为我高兴吧。”   ……哈哈,对,梅根就这个性子,亚瑟似乎满怀欣慰,从昨天起就不对劲的情绪终于恢复了,他打起了精神,埋怨道:“你就不能说点更好听的?”   梅根才懒得搭理,直接就越过他走了。   她的午餐是在公司食堂吃的,因为午后和克洛伊约好了在白熊见面,梅根待在亚瑟的办公室里,霸占了他的椅子,相对的亚瑟坐在原本为她准备的转椅上,翘着一条腿,把文件夹放在膝上方便书写。   亚瑟的办公室因梅根的缘故,商务气息不怎么重,以前记者采访留影和录宣传视频的时候,他放在置物架和各处的玩偶入镜,看到的人难免觉得这不太正式,可想到这一切都出自一个孩子的愿望,也并非不能理解——   童心是梅根的童心,亚瑟只是一个无底线纵容女儿的父亲罢了。   梅根随手抱了一只玩偶,望着窗外发呆的时候,听见敲门声,她扬声道:“进来。”然后克洛伊走进来了。   眼看她们两个孩子有话要说,亚瑟无视克洛伊在他面前稍显局促的神情,他对其招呼了一声后,没有起身,直接长腿一蹬连着转椅滑出董事长办公室,还贴心地为她们关上了门,证明自己不会偷听。   克洛伊看着这一幕,一时没说出话来,还是梅根笑了一声才令她回神。   “好克洛伊,现在见到我了吧?都说了我没事你还担心,不过谢谢你的关心。”梅根说着起身打开办公室里的小冰箱,向克洛伊问道:“你要喝什么?”   “有什么?”“可乐。”“那就这个。”   她们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梅根:“对了,你今天找我……”   克洛伊望着梅根好奇的神情,这个暑假里她先是险些被绑架,然后又被卷入黑面具的阴谋里,还好蝙蝠侠赶去得及时,这些事好像没为她留下阴影,但不代表她应该承受。   她回过神后平静地阐述自己的想法,“之前和卢瑟先生交流,他给了我去莱克斯集团进修的机会,我想现在就去考核。然后我有一点想法,大致可以提升白熊生产线的效率……”   “哇,真的吗?”梅根发出赞叹,她并非质疑,用欣喜的目光看向克洛伊,“那等落实以后我给你发奖金。”   克洛伊没忍住问道:“你不质疑我的能力吗?万一我没做到,还给公司造成了损失。”   梅根:“那这样吧,改良生产线是我的提议,反正有我负责呢,再不然就说是我爸爸的主意。”   “成功了是我们俩的功劳,不成功就是我爸爸的责任。”   克洛伊欲言又止,她原本的忐忑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不好吧?”   “我觉得好极了,”梅根才不管呢,当即吹嘘自己,“我可是天使投资人,不论如何我都为你兜底的,你可是有背景的人。”   “等你去了卢瑟那里,有谁欺负你就给我打电话,你是我未来的员工,我们有韦恩的投资,那就也是他的员工,而且我还有其它的关系,总之遇到事情不要怕……”   梅根说话的时候抬起下颌,一副高傲神气的姿态。   克洛伊:“嗯,我永远是你的员工。”   她不在乎什么亚瑟韦恩,只急迫地想提升能力,之前因为梅根遭遇绑架,她无能为力,但至少留在哥谭能随时探听她的消息,直到她回来了,这才做出决定。   坐在这间不算大的办公室里,她的思绪飘飞,某个时刻骤然坠地,而后说道:“如果你知道我向你隐瞒了……”她早就决定向梅根奉献自己的一切,却一直有所隐瞒。   梅根眨了眨眼,忍不住笑,“知道呀,但我觉得你做得好。”   克洛伊成长于混乱之地,哪怕有教堂庇护也不可避免会吃很多苦,她在教堂接受白熊的资助、有老师授课后,学习进度一日千里,还会手工、做精密结构的物件,但也没超出一般人的范畴。   直到她跟随布鲁斯推荐的专业老师学习,依然很快地汲取知识,完全可以称得上天才,她能改造自己的工作间,通过短暂的交谈得到卢瑟的青睐也佐证了她的能力,但她的知识转化、成果产出却很少,甚至从她之前注册的专利里不难看出她的克制。   梅根认为这是命运使然,她大概猜得到从前东区的环境不需要也不欢迎天才,如果出现出色的人才,只会被帮派携裹沦为炮灰……   而且克洛伊的年纪也不大,只比她大两岁,梅根非常理解她的选择,明亮清透的眼眸望着克洛伊,像是能包容她的所有。   她说:“也许你因担心我而萌生出勇气?也可能我展现出的关系和价值让你有了底气,总之我一定对你的心态起到了积极作用。”   “我只想告诉你没关系,向前走吧克洛伊,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她的话语声缓慢落下,克洛伊感受到平静,感到莫大的幸福……比她幼时在教堂中和兄弟姐妹们嬉闹玩耍、听格林妈妈讲故事还要幸福,那时是温馨的幸福,现在则是证实自我价值的幸福。   在这样幸福的时刻,克洛伊落下一滴泪。   梅根伸出手轻轻地接住她的眼泪,仿若接住一个漂泊的灵魂,克洛伊道:“感谢你,感谢你的支持和信任……”她哽咽地说不出更多的话,梅根:“去为你自己拼搏,我将见证你的荣耀。”   ……   梅根把克洛伊说哭了,等她带着泛红的眼眶离开了,亚瑟走进来向她问道:“你们聊了什么?”他心爱的女儿有这么坏?但她应该不会向自己的朋友下手?   他想什么都摆在脸上,梅根小熊凝视,然后挥了挥手,“你不懂。”   行吧,他不懂就不懂,亚瑟从他办公桌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全世界最聪明的孩子,要跟我去新家看看吗?”他说走就走,梅根一下蹦起来跟在他身后。   在梅根动手动脚之前,亚瑟回头对她警告道:“别扯我衣服。”现在是夏天,即便他习惯了正装、喜欢装模作样,也不可能穿全套西装,身上就一件衬衫,如果被拽的话,那他的形象会变得极其糟糕。   梅根:“哼。”   “你得是只哼哼熊。”   “你是哼哼熊她爸。”   哼哼熊父女俩到了整个翻新的别墅里,梅根仰头看它的整体外观,打量了好一会儿后肯定地点头:“和之前的颜色差不多,我喜欢。”   亚瑟:“你不知道你想要的蓝瓦有多难选,之前你见到的是瓦片风化褪色后的颜色,我找到了制瓦厂家和原材料厂,按照十几年前的数据生产,但成品装上去十分突兀,只能重新定制。”   这一点小事他并未透露给梅根,自己就处理了,至于他怎么知道梅根想要的色彩和效果,难道他还能理解错?梅根从小就挑剔,不满意就会小发脾气,与其到时候返工还惹她不高兴,不如他费点心思。   梅根看向前方那扇门扉,突兀地道:“其实它已经装好了对不对?”   亚瑟笑了笑,哪怕别墅四周有围栏,没人能看到他们,他也依然维持着这个身份一贯的形象,慢慢道:“是的,你猜对了。”谁不说他们是亲生的父女呢?如此心意相通。   他率先走过去,做出邀请的姿态,等梅根也走到门前,他就伸手推开虚掩的门扉,屋内瞬间响起欢快的音乐,礼花炮炸开,还有许多氦气球升空,他慢悠悠地道:“唉,这儿还有个孩子想和你一起庆祝呢!”   杰森就站在门后,笑意盈盈地望着梅根,显然等待已久,他怀中抱着灿烂盛开的鲜花,身边是等身的熊鸟玩偶。   礼花碎片落在他头上和肩上,他却全然不顾,只俯身与梅根平视,用温和清越的语声道:“今天是只有我们的庆祝。”   亚瑟:“我们‘一家人’呢。”也许他有嘲讽的意味,但没谁搭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4章 第 494 章 幸福的时刻   说是庆祝, 但他们三个人能有多大的阵仗?而且比起庆祝,熟悉未来新家的布置才更为重要。   杰森带梅根满别墅地跑,他们俩蹿来蹿去, 彼此追逐, 时不时传出轻快活泼的笑声, 在楼上闹出的动静, 楼下都听得到。   而亚瑟负责打扫满地的礼花碎片,还得把飞起来的氦气球想办法收回,等他完成这些工作,时间已经到下午三点左右了。   这栋别墅共有三层,侧面还有座尖顶小阁楼, 亚瑟在一楼到处没找到两个孩子, 最终在二楼露台上看到他们并排睡在各自的躺椅上, 中间的小圆桌上还摆着游戏机和玩偶,大概是之前疯玩了一通,玩累了后犯困了。   他步伐缓慢轻巧地走过去, 梅根似有所感地睁眼, 睡眼朦胧地看到了他, 用很轻的、含糊的气音问:“怎么了,爸爸?”   旁边的杰森根本没有醒,只不过睫毛颤动, 但那是睡梦中的人常有的动静, 什么时候这位机敏骁勇的小英雄警惕心变得这么差了?他恐怕是忘了对死亡的不甘与憎恨, 而且把曾经致命的威胁当成了能与他共存,甚至能给予他庇护的存在……   也或许是梅根带给他底气和安全感?这也说得过去,总之随便吧,难道他现在还能不顾梅根的意愿杀了这小子不成?   亚瑟这么想着, 却也压低了语声,“没事,就是问你晚上想吃什么?”哪怕他和杰森商量了好几种可能,但也得问梅根的意愿。   梅根不知道听没听到他的话,依然眯着眼睛,朝他所在的大致方向抬起手,她动作慢得可怜还没什么准头,亚瑟主动将手塞到她手中,梅根抓住了东西,困乏中不满的情绪一下就平复了,唔哝道:“要牛骨汤火锅。”   这不符合梅根一贯的饮食习惯,她对火锅的要求只有味道,甚至觉得汤底加别的会影响味道,但这次提出要牛骨,显然喜欢吃肉的另有其人。   亚瑟静静地注视了梅根一会儿,应道一声‘好’,把她的手放回她身边,还给她理了理额头和鬓边的乱发,而后轻声道:“继续睡吧。”   他再看了眼杰森,那孩子终于有了点要苏醒的迹象,但他满不在乎,毫不犹豫地离开。   下午四点多杰森就醒过来了,梅根还在睡,他就没有吵醒她,去楼下榨了西瓜汁,梅根的那杯里只放了一块冰,另外两杯加的冰块都不少,他先把一杯交给亚瑟。   这个一贯伪装得温厚老实的男人接过果汁,冲他微微抬起手,“我想我应该不用向你道谢?”   杰森:“只要你是梅根的父亲。”   听到没趣的回答,亚瑟撇了撇嘴,“去陪梅根玩吧,要是她醒来见不到你,估计得怀疑是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这么区别对待的事,谁能忍住不抱怨?   其实没感觉他有针锋相对的意味,杰森眉眼疏阔,问道:“小梅晚上想吃什么?要开始准备了吗?”   “用不着你,小子,一会儿鲍勃会带着食材过来,有他就够了。”   行吧,不要他帮助,杰森带着两杯果汁上楼,他替梅根打她没打过的关卡,才过了两关梅根就醒了,在躺椅上打哈欠伸懒腰,杰森:“等下慢点起来,走一圈再坐下。”   梅根听他的缓慢起身然后溜达,停在栏杆前眺望芬格河,一阵风吹来,卷着她的头发向后,杰森带着她的西瓜汁过来,轻轻弹了下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刚好冰也融化了。”   “你好贴心。”“我应该做的。”   微凉的西瓜汁喝下去刚好醒神,梅根立时就清醒了,她低头看到达蒙家的旧皮卡车驶入别墅——当初他们有了新车以后,旧皮卡就交给鲍勃了,要知道他身兼多职,还时常要去上各种进修课,当然需要一辆他能用的车。   梅根想了一下,“我觉得可以买一辆新车了,不用考虑实惠,它得美观、昂贵。”美观在首位,因为梅根看过不少昂贵、大牌但丑得惊人或平平无奇的豪车。   杰森轻轻眨了下眼,应和道:“我也觉得需要一辆更好的车来衬托你的身价。”   梅根想到了一点好笑的事,“他们以后评价我,会不会说‘颇有韦恩之风范’。”为身外之物一掷千金什么的。   “我觉得亚瑟保管不会让这样的言论出现,可能会把你打造为‘天才女儿’,让所有人都羡慕他。”要是有人说梅根像韦恩的话,亚瑟绝对大发雷霆,但他不能把韦恩和哥谭所有人都杀了,难道还不能提前做好舆情管理?   “好吧,杰伊你说得对。”梅根虽然偶尔恶作剧,踩着小丑的底线跳踢踏舞,但不会彻底惹恼小丑。   其实她和小丑都这样,完全是一脉相承的对抗路父女。   他们在楼上吹了会儿风,然后就下楼,梅根一路蹦蹦跳跳,但已经不会惹得亚瑟关注,只听见熟悉的动静抬头看一眼,毫不担心她会绊倒或摔伤,梅根:“爸爸你在做什么?”   亚瑟:“你爸爸在泡牛骨,亲爱的,这里全是血腥味,你能到别处去玩吗?”   “不要我帮忙吗?”“你和你身后那个小子的问题一模一样,但我的答案都是不用。”   他从来没让梅根做过家务活!在测试并确保了她在离开他和鲍勃后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之后就不管了,也从没要求她必须完成什么,反正这个家里有管家,而不论扮演亚瑟的是谁,他们都会做一部分家务、替梅根完成一些小事。   有什么要紧的家务,必须得一个孩子才能完成呢?虽然世上不乏通过支配孩子而彰显自我‘权威’或不负责任、在多孩家庭中展现出偏爱的监护人,但亚瑟可不是那种人。   “和杰森玩去吧,也许你可以挑选一档适合我们吃火锅时播放的节目秀或电影?”   有了任务,梅根当即敬礼:“是的,先生,保证完成任务。”   亚瑟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将一块块清洗好的牛骨放入冷水中浸泡,先泡血水,一会儿还要冷水加料放入锅中煮出血沫,否则腥味去除不掉。   这些工作不算复杂,鲍勃面前堆积的各种食材才叫人烦心,得一样样清洗、做预处理,亚瑟袖手旁观,不过鲍勃的动作井然有序,只是被他盯着有些紧张,但不影响效率。   ……   梅根和杰森一起挑选的晚餐时作为背景音的节目非常合适,热闹也不使人厌烦,不过她在广告时间里忽然抬头,看向电视屏幕时,刚才吸引她注意力的内容已经播完了,她扭头看向亚瑟,“爸爸,白熊的广告?”   亚瑟才喝了一口冰水——他在家里是从不喝酒的,慢条斯理道:“你的月桂星都要开业了,当然需要给白熊打广告,不然等你ip打造了出来、宣布和白熊合作之后才发出广告?那时他们就会坐地起价!而且时间上来不及,也无法达到利益最大化……”   “对哦,”甜蜜小熊对他笑了一下,“我差点忘了。”   但也没人提醒她,怎么不算是他们故意的呢?就为了给这孩子一个惊喜,或让她好好玩,毕竟她接连两次遭遇危险,纵使知道她在韦恩庄园里被照顾得很好,但作为监护人,他们不可避免担心,在别人家作客总归和在自己家里不同。   万一她受惊了,只是不说出来怎么办?   而且完全可以预见等月桂星真正成立以后,估计大多数事她都想亲力亲为,那时候那么多事,那她什么时候休息?真的会听他的话别时时忙着、照顾好自己吗?   亚瑟温和地笑道:“你忘了的事,反正有人替你记着呢!”所以没关系,而且他们之间用不着说谢。   晚餐过后,鲍勃收拾打扫,他们则在花园中乘凉,这儿有座小亭子,里面有石桌石凳,亚瑟问道:“你想庆祝乔迁,那么要写邀请函吗?”   梅根琢磨了下,“我还没这么正式地邀请过朋友们呢……要的!那邀请函怎么写?先准备固定模板,然后写要邀请的对象、签我们的名字?”   “不,”亚瑟伸手搭在梅根的肩上,“不用捎上我和杰森,只用签你的名字。”   杰森赞同地点头,他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笑道:“反正知道我们住在一起的人都知道,如果有谁不知道……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梅根眼睛一亮:“好噢,那我们明天准备邀请函。”   那么今晚呢?   杰森没有回韦恩庄园,他已经提前告知了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只是没好意思和迪克、提姆和卡珊德拉说。   他今晚没有夜巡任务,因之前黑面具闹出的大动静,许多没按捺住的犯罪分子都已经一同被处理了,至于其它帮派和混混,目前正风声鹤唳中,生怕被蝙蝠侠找上门去。   杰森留在了达蒙新家,属于他的房间里早就布置好了一切,他亲自设计的装修、自己做的装饰、全新的家具和生活用品,甚至连衣柜中都摆满了适合他身量的衣装,不过只有最近两个季节的,因为他还在长身体,隔段时间身高体型就有细微但也不容忽视的变化,而且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停止。   对于他将来能长多高多壮的问题,亚瑟捏了捏他的肩胛骨和肱骨,肯定地做出判断:“我保证你将来会长得很大块。”   梅根很疑惑,“爸爸,你怎么确定的呀?”   亚瑟:“你不知道,我还有个身份是遗传学和骨头学家。”   梅根没有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表明了一切,亚瑟哼笑了声,“你不信就不信吧,可我说的都是实话。”他埋怨道。   他怎么不埋怨呢?也许他对杰森的父亲不够了解,但他太了解希拉·海伍德了,杰森总该遗传到她身上某些特质吧?   杰森的神情温和轻松,“我觉得我未来会长成布鲁斯那样?”虽然是疑问句,但他语气笃定,说着的时候不由弯曲手臂,肱骨上鼓起相当明显的肌肉线条,他用另一只手捏了捏,梅根好奇地伸手,然后她也捏到了。   “布鲁斯说他在我这个年龄,没有我现在的身体素质。”   十几岁不到二十岁的布鲁斯·韦恩的确没有这么大块,他那时还是位忧郁小少爷,就算有高远的志向还提前学习了很多技能、会跆拳道,但那只算花架子,而且那副贵族派头怎么也掩饰不掉。   杰森说完看向梅根,发现她也摆出姿势,好在她手臂上也有弧度。   虽然弧度不大,不过梅根很满意,毕竟她不像杰森那样经受过训练,一般时候只练习剑术和心意拳,她捏了杰森的肱二头肌,就热情地邀请杰森来捏。   杰森轻轻戳了一下,而后道:“其实它完全不影响你的力气比我大。”他不吝于夸赞自己最好的朋友,成功惹得梅根弯眼笑起来。   梅根的力气很大,杰森感受过,认为那只怪力迪基鸟也完全比不过,甚至丧钟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连他也吃过亏,也就是梅根伤到他那次。   他们在夜幕下随意地闲聊,后来亚瑟就不陪着两个孩子了,也许他有事要去处理,但至少表现出来的行为是贴心的。   杰森和梅根回到露台上,这里视野更加宽阔,可以看到河边和远处建筑的灯光。   天色昏暗,哪怕开灯也不再适合看书,杰森拿出口琴吹奏,吹起他们都无比熟悉的悠扬小调,曲子悠悠流淌,宛如河面隐约的波光,在没有月亮的夜晚代替了月光。   而在他们分别前布鲁斯打来电话,杰森直接就接听了,对面温和低沉地问:“晚好杰森,你们庆祝完了吗?现在在做什么?”   杰森轻快地道:“我和小梅在乘凉,今晚天气真好。”   其实这是个和往常一样的阴天,连月亮都没有,甚至还有点闷热,只不过微凉的风压下了燥热。布鲁斯明白杰森所表达的意思,他脸上的神情愈加柔和,“是吗,那你们好好相处,我这里也没有要紧事,你……”   他想说杰森不用参与夜巡,就像他们之前商量的那样。   不过杰森没有听。   他来达蒙新家的时候带了一套制服,等换好制服,告别了梅根,快活的小鸟跃出窗外,亚瑟发现了他的踪迹,但只是看了眼就毫无兴趣。   身披明黄色背羽的红腹小鸟飞跃天际,找到了蹲守于哥谭某处的蝙蝠侠,他的身高超过了蝙蝠侠的肩高,却和少年时候一样步伐轻巧,把身后的披风甩来甩去,踩着鲜明的节奏,耀武扬威一般走到蝙蝠侠身边。   蝙蝠侠:“就这么开心?”   罗宾:“你不知道小梅见到我的时候有多惊喜,我的房间、整座别墅布置得有多棒,所有东西都和我预期中的一模一样。”   蝙蝠侠看过他设计的图纸,当然知道那是一个温馨无比的家,“你的武器装备库也和图纸一模一样?”这也很温馨吗?   很明显这是个玩笑,罗宾发出轻快的笑声,“当然!而且我还见到了小梅养在地下室里的鱼。”嗯小丑鱼……   蝙蝠侠没有追问,但轻声道:“不是说好了不用来夜巡吗?”   “但这是我幸福的时刻!B,我想分享给你。”   蝙蝠侠抬起手搭在他肩上,他们俩并肩站立,罗宾毫不客气地向他挨靠,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过去,蝙蝠侠稳稳地接住了,他说道:“今晚天气不错。” 作者有话说: 虽然某些情节有点地狱,不过依然很温馨(确信) 第495章 第 495 章 秘密的集会   梅根邀请了许多人来参加乔迁庆祝, 阿卡姆众人却一致回绝,反而邀请梅根参加他们的集会,还留言‘带不带你身边那个小子随便’。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 梅根一下笑出来, 刚好杰森也在, 他看到那行字不由挑眉, 然后转头看向梅根,垂眉低首,“你会带我去的对吗,小梅?”他眼眸里宛如有一片璀璨星河,如果被拒绝了的话, 他保管会失落, 让星河都黯然失色。   明知道他在装模作样, 但梅根就吃这一套,伸手把他的脸颊戳到一边去,然后道:“肯定带你去呀, 以后他们有谁针对你, 也就意味着针对我。”语气十分认真。   就像他们从前将她和小丑视为一体、罗宾一直都和蝙蝠侠捆绑, 不论现在未来,她和杰森也都休戚相关。   梅根从小到大都很在意社交和情感的边界,她是小气鬼是吝啬的守财奴, 计较付出与收获, 还好没谁辜负;在她的内心世界里外之间划出明显的分界线, 没人能轻易越过。   她的神情平静且笃定,本就有些怔神的杰森才回过神就又呆住了,他目光游移了下,感觉耳根的温度烫得惊人, 想要抬手确认但又不好意思,于是掩饰地将手挪到了身后。   “你会怎么向他们介绍我?”   “保密。”   亚瑟和鲍勃在家做庆祝相关的准备,梅根发出去了不少邀请函,就算有些人不会到来,但最终人数也不算少,连未成年的孩子都有好几个。   梅根和杰森就一起参加阿卡姆众人的集会,他们给了地址和定位,纵使那片地区地势复杂,路线也弯弯绕绕,但杰森尤为熟悉哥谭犄角旮旯的地方以及罪犯心理,他领着梅根没进入任何一条岔路,直接抵达了目的地。   这儿是处地下酒馆,但和往常无人维护的破败情形不同,这次集会之前明显被人精心收拾过,头顶的灯光明亮,桌椅也都完好,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最早到这儿的疯帽匠疑惑地看了熟悉但陌生的场景好一会儿才确定地址没错,不过这番变化的根由并不难想,他稍微动了下脑子,就知道是企鹅人的主意,那个死胖子想摆阔很久了……   可能出自对梅根的关心,但疯帽匠没必要把他想得那么好,那太无趣了。   之后常驻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疯人罪犯陆续到来,杀手鳄、谜语人、稻草人、企鹅人、双面人、急冻人以及丧钟,他虽然不常在哥谭,但他喜欢看热闹,当发觉这儿有场秘密集会就相当自在,大摇大摆地进来,有人看不过他的嚣张气焰想出手,但被其他人制止了。   要是他们这会儿打起来,等梅根来了该怎么办?   告知她另约时间?梅根可不是那么好脾气、好打发的孩子,按照她近期的行程也不方便再约;或者让她看他们一群人都打不过一个雇佣兵?那像话吗?   而贝恩很快就到来,他从楼梯上下来,一眼就看到整个大变样的环境,而且这次集会的人数比上次更多,但因杂物被挪走,空间不再窄逼,他对此不是很意外,只是当看到抱胸站立的丧钟,他轻微颔首。   难得见到刚愎自用的贝恩主动冲人打招呼,丧钟也收起了最初那副挑衅的姿态,饶有兴味地明知故问道:“看来我的朋友们都到齐了,介意说说我们这次集会的目的吗?”   贝恩不在意他轻慢的态度,开口道:“我们不讨论一个孩子的决定是否正确,不预设可能会到来的背叛、伤痛和眼泪,只确定当下一切都出自她的意愿,是她所想要的。”   疯帽匠不认同,低声叫了句‘该死的’,但他也没反驳就是了。   杀手鳄那张返祖的布满鳞片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谜语人明摆着他是来看戏的,稻草人和企鹅人都是一副阴沉脸色,倒是双面人和急冻人气定神闲。   这样看来他们是一群开明的‘监护人’?但有监护的义务吗就聚集在这里,梅根真正的养父都没说什么,相当慈祥温和地容许杰森住进他们的新家,看起来他会是那儿未来的主人之一?这对吗?   丧钟不解极了,不禁嗤笑一声,面具后仅露出的独眼环视一圈,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楼梯那儿传来声响,他听出来了,两道脚步声分别是梅根和杰森的。   果不其然,杰森率先出现在他们面前,面对他们整齐的似有不善的目光也没有半分畏惧退缩,面上带着无畏的笑容,然后往侧面让开,露出他身后的梅根来。   梅根轻快地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怎么她和杰伊来了就不说了?   她相当有明星自觉和国王意识,直接走去坐在主位上,她旁边本来还有个空位,但杰森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她身后,看似漫不经心地将手撑在椅背上。   丧钟:“这儿有一伙人或许是太关心你了,以至于想替你确认你的伙伴值不值得信任、未来会不会坏事……”   他话说得阴阳怪气的,梅根根本不信,扭头就看向贝恩:“真是这样吗?”   贝恩平静地道:“当然不。”   梅根冲丧钟哼了一声,然而没等话题展开,稻草人就先有话说:“你选择问贝恩都不问我?怎么你给在场所有人都排了亲疏远近吗?”   他问的堪称怪话,简直怪极了,惹得双面人都没忍住看了他一眼,他只知道稻草人一直以来都想研究梅根,为此几次被小丑报复,但去年的复活节,他竟然将梅根约出去参与帽子游行,那时他们的关系就已经缓和,证明更早时候稻草人就有意和她交好。   丧钟也好奇呢,他知道梅根拉拢了不少人,但稻草人怎么也在其中,因此他直言不讳:“你想和小丑争夺她的抚养权?”   他也是有意提及小丑,为了看杰森的反应,然而那孩子面不改色,依然带着轻松笑意,丧钟仔细琢磨了下就觉得有意思极了,而不止他,在场还有人也有脑子,他们无疑能意识到问题所在,可只有双面人脸色沉了沉。   疯帽匠不耐烦稻草人和丧钟,他们一个说怪话,一个总想试探什么,他表情阴狠不耐,低沉地道:“你们有完没完?当台上的丑角很有意思吗?有谁为你们发笑了吗?”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把自己的心灵控制器拿出来了。   稻草人不可能受他威胁,佯装无奈地摊手,“难道你不好奇这个问题?”   丧钟:“我是梅根的老师。”   疯帽匠阴沉愤恨地瞪了他一眼,他还是梅根的合伙人,是天才且伟大的设计师,但这不防碍他厌恶丧钟那副戏谑无所谓的姿态。   丧钟不痛不痒,还想继续挑拨他们的神经,但梅根问道:“斯莱德,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我保证,我确定。”毕竟他还想留下来看戏。   见到他被动闭嘴,稻草人露出假笑对梅根道:“这儿还有人好奇你为什么喜欢你身边那个小子呢,他们因此担心你,不过这不是逼迫或审判,你懂得——谁敢那么做呢?可你爸爸究竟怎么想的?”   贝恩看向梅根,他不对梅根的决定置喙,但说道:“你还年轻,可能你还没想明白什么是爱。”   和孩子对话就不能说‘你还小’,那意味着并未将对方放在与自己平等的地位上,贝恩不会犯这种错,虽然他整个青春期都在单人牢房里度过,但他懂得如何与人沟通,他精神上的宽度厚度扩展他的思想意识,让他有时能深切理解他人。   梅根:“年轻是我的优势,我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用来思考、调整我和所有人的关系,至于爱……”   “为什么一定要想明白呢?我确定我能把它抓在手里不就可以了吗?而且没有人不乐意。”   国王发表重要感言,有没道理那不重要,反正在她不大的国土里,她爸爸没意见,她想要‘抓住’的杰森也没意见,他甚至俯下身更贴近了点梅根,肆无忌惮地展示他们之间也许不算亲密但已经足够亲近的关系。   杰森脸上扬起的笑容在他人看来甚至带点炫耀,可恶极了,但他尺寸把握得相当好——   他表达出不论他们的关系如何,梅根才是主导者。   贝恩对他没意见,或者说轮不到他管,但实际上他是欣赏这个孩子的,纵使因年轻而有些鲁莽急躁,但他身上有锐不可当的气势,与梅根很搭,而他曾经被小丑所害,当他听到‘小丑’的名字、得知梅根的身世,却没有任何异常表现。   那么他什么时候得知梅根的身世?对自己被害身死之事没有半分仇恨不甘吗?   贝恩觉得他至少没有仇恨,这样也好,而对梅根的话语,他说:“你们都清楚就好。”梅根对他扬起笑脸:“我知道你关心我。”   企鹅人:“难道我们其他人都不关心你吗?那我们聚集在这里做什么?”   梅根:“因为你都不说话,还有韦伦、爱德华、哈维和维克多。”   听起来是他们不对,都不主动向她表达关心。   谜语人左右顾盼,“我们哪有说话的时机?小明星,你给我们机会了吗?”   梅根:“叫我名字。”   “好的梅根老板。”谜语人无比顺从,他是真心的,因为他的强迫症状早就发生了改变,从以前总想通过犯罪证明自己的聪明才智,变成工作完不成他就抓心挠肺地不舒服。   尤其月桂星的事他上手了大半,不少员工还是他推荐、找出来的,即便还没开业,但他发号施令,决定员工们的职位和薪酬,带领他们开会,再一个就是他实际身兼多职,负责建造月桂星的施工队是他联系的,他还和各种材料设备供应商斗智斗勇……   很快就要见到曙光、准备开业了,他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惹恼梅根,不然他做出的贡献、付出的艰辛不就白费了吗?   杀手鳄:“没有不关心,如果他以后惹恼你,那你就来找我们,还有祝你搬新家快乐,那栋别墅很漂亮。”   梅根一下就支棱起来了,“嗯嗯,我一眼就喜欢上它了,屋顶上的蓝瓦超漂亮是不是?拱形窗也很好看,它还有个尖顶阁楼,像阿卡姆里的建筑。”   “是的,非常亮眼活泼的色彩,很适合你。”那双冷血动物的竖瞳自始至终只盯着梅根,杀手鳄听到梅根说起阿卡姆,知道她从小就恋旧,保留了很多旧物,有时也会在生活中找寻关于过去的痕迹。   “那你怎么布置了尖顶阁楼呢?”他低沉温和地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6章 第 496 章 哈莉和帕米   杀手鳄耐心地听梅根讲述, 他外表看着是狰狞可怖的怪物,却总恰到好处地给予梅根回应、示意他在认真倾听。   不过梅根也没有说很多,她单手撑在桌上支着脑袋, 之后和谜语人、双面人、急冻人都聊了几句。   其实他们这次集会是准备给她祝福和礼物, 不论杰森是否被她和她父亲接纳、新家布置得怎样, 这都算梅根人生中重要的环节, 她慢慢长大,而且越来越好,不仅摆脱了这座城市中致人堕落的诅咒,还不受小丑的影响而有了自己的道路和理想。   室内明亮的灯光下,贝恩道:“很久以前你就挣脱了命运的羁束, 拥有能顺利抵达每一个崭新明天的能力。”   疯帽匠:“你跳出了兔子洞, 是地上的国王。”   杀手鳄:“你会越来越好的, 梅根,那并非命运的馈赠,而是你付出了勇气应得的奖励。”   他至今仍能回想起那个状似平凡的午后, 很小的孩子用手捧着水流, 她不知因什么而被触动, 发出细弱的,几乎被掩埋在风声水声中的‘呜——’,她第一次展现出自我, 后来一切好与坏、痛苦与希望、烦恼与幸福都由此生发。   谜语人:“我不是很喜欢工作, 而且你给的工资很低, 我都不知道给你干的活、耗费的精力什么时候才能回本,我好像个失败失意者,和那个谁一样。”   他满腹牢骚,但一直以来该他工作的时候半点也没含糊。就和那个谁一样, 满口‘乐子’,似乎毫不在乎,其实沦陷得彻彻底底。   稻草人:“我也得给你说好听的话?好吧,我们梅根小朋友长大到现在真是不容易,虽然你有时表现得和你那混蛋疯子父亲一样,不过你比他好多了,而且未来可期,看起来没有跟我们当正式狱友的可能,实在万幸。”   企鹅人:“随便你做些什么吧,反正没谁管得到你,而且你心里有主意。”轮番对上韦恩和小丑,还被梅根和杰森戏耍过,他没什么脾气了,起码没什么脾气对孩子发,但那两个该死的监护人,他会一直盯着他们的。   双面人没什么话说,他成为梅根的合作伙伴,不代表就看得惯杰森,那是个离经叛道、任性妄为的小子,连蝙蝠侠都约束不了他,现在他又缠上了梅根。   而且不知道杰森究竟从什么时候得知梅根的真实身世,竟半点不意外的模样,那他有告知或透露给蝙蝠侠吗?双面人持怀疑态度,但他对梅根轻微颔首。   急冻人:“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最后丧钟道:“我也得给祝福?好吧,听说哈莉已经回到哥谭,而且把你爸爸给甩了,他没对你发脾气吧?希望一切都好。”   梅根蹙眉看向丧钟,丧钟可不觉得自己说了实话有什么问题,在其他人不善的目光中笑了笑,从战术腰带中掏出个东西丢给梅根,“一个你用得到的礼物,而且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他抢先说了生日祝福,丝毫不顾身后疯帽匠想杀人的眼神。   而毫无疑问他猜到了梅根的打算,“你准备在你生日前后开启你的出道秀?新公司开业,估计你会要韦恩出场抬高你的身价,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主意,你会出名的。”   其实在场其他人也知道,不然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地集会,难道只为了祝贺梅根搬新家、很快又要长大一岁?他们很无聊吗?   他们中有的人不适合出现在人前,也就趁这个机会一并祝贺,免得来来回回反复折腾,至于他们会不会不忿不满?   ——和一个孩子争高低?还是给不出礼物、舍不得?他们是精神病患者,是罪犯,但没那么心胸狭隘。   这一刻,他们为她庆贺。   梅根收到了很多祝福和礼物,谜语人对当下的场景、他自己正在干的事充满了怀疑和不解,把一张写好了金额并签名的支票交给梅根的时候,他没忍住说道:“给老板送礼花的钱比我工资还高,这合理吗?”   他虎视眈眈,脸上带着他从前为别人工作时从未留意过的同事和下属总也摆着的神情,那时候他傲气极了,而犯罪以后开始组建自己的帮派,虽然总被背刺,犯罪计划也时常被破坏,可他受挫的时候其实不多,成功的次数反而多得多。   “工资是你付出努力应得的,而礼物是心意。”   “是的,而且这是我自愿送你的。”谜语人道。   ……   在最后,梅根头上戴着一顶奢华的王冠,集会也即将落幕,这位国王宣布道:“感谢你们为我庆祝,而还有件事……”她目光看向身旁的杰森,他就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   国王态度骄慢,而骑士充满谦逊。   梅根不顾在场其他人什么表现和感受,兀自道:“杰森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的,如果有谁招惹了他,那么就等同招惹我和我爸爸。”   小丑知道她在这儿代表他吗?   也许知道,也许还是他纵容得现在这一切发生!他已经毫无底线,步入比以往更加疯癫扭曲的境地。   在场没人表达出反对意见,即便不满意不支持,难道他们能说服梅根、让她改变主意?小丑都没做到的事,他们能阻拦?而且他们有什么立场反对。   梅根十分满意地环顾,“很好,散会。”可能这的确是她的股东大会,毕竟谁没给过她零花钱呢?   陪小孩玩了一通过家家,常驻阿卡姆疯人院中的罪犯们离开得很快,梅根和杰森留到最后,她面前堆满了礼物,却拿手指在桌上画圈。   气氛安静下来,杰森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梅根忽然说:“韦伦好。”   韦伦有多好呢?   梅根其实和杰森说过以前杀手鳄如何照顾她,而且他曾经带她夜跑过,表现得十分包容耐心,但她现在想说的是其它的,“韦伦的尾巴,像妈妈身后的系带……”总是一晃一晃,吸引梅根的注意,让她不由自主地盯着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梅根翻遍记忆就只找到一些零散的模糊画面,“韦伦允许我摸他的尾巴,然后妈妈……”   “我觉得我小时候应该很顽皮,跟着妈妈走,去解她身后的系带。”   那妈妈劳伦呢?她只会用温柔欣慰的目光注视她的小熊,看她顽皮,看她做了坏事后若无其事地转身,等妈妈重新系上围裙,然后新一轮游戏又开始了。   杰森安静地注视梅根,他眼里涌现出爱怜,伸出手轻轻勾住梅根的手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后,用笃定的语气道:“那劳伦会很欣慰当不幸过去后,有很多人照顾你,而且你一直记得她。”   他们俩留在地下酒馆里说话,等出去的时候,就见两道逆光的身影站在门口。   梅根毫无疑问认出了来人,一下笑出来冲她们跑过去。   哈莉快活地大叫道:“我亲爱的小熊饼干!你想我了没有!”一把搂住梅根,想把她抱起来,不过一旁的毒藤女制止了她的动作,梅根现在不乐意别人把她抱起来。   哈莉遗憾地停下动作,但她搂着梅根的脖颈,凑近了看她,“我不在的时间里你过得怎么样?听说黑面具那该死的混蛋对你下手?不过他进监狱了,那我们说点儿好事,你搬新家了?”   她语速极快地说了一连串话,梅根都没反应过来,她像小时候一样呆呆的懵懂的表现惹得哈莉大笑,然后狠狠在梅根的脸蛋上亲了口,她爱死这个小可爱了!   “而且你让小男保照顾我的孩子们,你真好。”她甜蜜地道。   毒藤女笑看她们的互动,她很高兴哈莉终于提起了精神,而对梅根道:“抱歉我们来迟了。”没赶上集会。   哈莉:“都怪小丑!我就知道他有意拖延时间,不想让我来见你,不然我们早到了。”很显然他们从一对偶尔温情偶尔不对付的爱侣变成了往后估计会一直不对付的仇人,哈莉连提起他都咬牙切齿。   而且小丑在干什么?他难道怕哈莉跟他争夺梅根的抚养权吗?竟然做这种事。   哈莉埋怨极了,她满心愤慨,但当看到自己喜欢的孩子,她的心又瞬间软下去,胸膛里好像塌陷了一块,变成了软绵绵的棉花,“噢天啊……”   “你才十五岁,就已经开启自己的事业,比我当年强多了,当然,这个世界许多人都比不过你,你是最棒的。”偏心的人会说出偏心的话。   她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梅根才来得及说话:“我当然想你了,哈莉,不知道沃勒对你怎么样,你受苦了吗?”   她提起别人的苦难,却自己垂下了眼尾,好似受委屈的人是她一般。   哈莉感觉自己受伤的心被缝补,这就是她为什么爱这个孩子,她露出感动的神情,“有点小麻烦,那简直是个疯女人!不过已经解决了,现在没有任何能影响到我。”   那该死的微型炸弹拆除掉了,她也决定摒弃小丑对她的影响……   她的未来一定会很好。   哈莉如此笃信着,“对了我和艾薇给你准备了礼物——”   毒藤女:“去我的别墅里聊天?而且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   那他们就向毒藤女的别墅走去,路上一根仿若有自主意识的藤蔓从毒藤女身上蔓延而下,缠绕在梅根的手臂上,狰狞的花苞一开一合,梅根蹭了蹭它。   而对于和她们同行的杰森,哈莉知道他住进了达蒙家,但没什么意见,只‘悄悄’地和梅根说:“你们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以后要是甩了他,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梅根不喜欢她说的话,不高兴地道:“不要,我只要我的小鸟。”   她态度多绝对呀,让哈莉认为自己说错了话,她扭头看向杰森,难得收起来那副疯癫轻佻之态,对他温和地道:“抱歉我说错了话,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好吧我偏心,你知道的,这实在是人之常情,但我对你没意见。”   “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你是梅根最好的朋友,我只是还不习惯,我们小熊好像有点过于喜欢你……”她纳闷道。 作者有话说: 小修,本章末尾添加18 0字。 第497章 第 497 章 其实这很好   哈莉和毒藤女在聚会后送梅根回去, 刚好拜访达蒙新家,接走她可爱的孩子们——两只小斑鬣狗。   她知道梅根后面大概要邀请她普通的朋友们,当然不会留小鬣狗们在那儿, 万一惊吓到梅根的客人或意外破坏了派对怎么办?能提前杜绝风险, 那就不要留下隐患。   但在分别前, 两位成年女性站在别墅门口, 看着出来送她们的梅根,哈莉俯身轻柔抚摸梅根的脸蛋,她爱这个孩子,因而生出恐怖忧虑,“我知道你不想听我们说杰森的事, 难道我们全都不顾你的想法意愿, 一昧反对吗?”   梅根仰头与她对视:“我知道, 你们关心我。”   在地下酒馆里,一伙穷凶极恶、臭名昭著的罪犯们集会,他们也许关心梅根、看不惯杰森, 但不论谁都没说出过分的话, 毫无疑问是考虑到梅根的感受, 当她明白呈现出态度,他们也就似乎接纳了杰森,至少明面上没有反对她。   反对有效无效暂且不提, 至于他们会不会暗地里做什么, 看杰森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 他但凡在他们那儿吃点亏受点苦就要向梅根告状。   招惹他?万一真像梅根所说,小丑也愿意为之出头,那就太糟糕了。   哈莉没赶上集会,不知道酒馆里发生了什么, 但她猜得出来,参与集会的那一群人与梅根的关系都不错,他们想为梅根庆祝,那就绝不会得罪她。   当下她的目光越过梅根,看到客厅中正在关注这边动静的杰森,他已步入青年的范畴,不在梅根身边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露出锐意锋芒,他注意力全都放在梅根身上,但留意到她的视线,对她温和微笑。   看起来是个正派开朗的孩子,但哈莉收回视线后,低声对梅根道:“我来得太晚了,不够了解你们之间的关系和感情,也许还发生了我所不知道的事?我只觉得他有点奇怪……”   杰森奇怪?梅根不由歪头。   哈莉看到她面上的疑惑,手指轻轻摩挲她脸颊,“可能你没发现,但我觉得他对你的态度太过执着,去年还被J先生绑架过,难道他回来后没有半点怨言?而且你确定他不会告诉其他人?”   绝大多数罪犯都不知道杰森的秘密身份,其中也包括哈莉。如果他们知道,那么保管大吃一惊、更加困惑——罗宾遇害的照片他们都看过,他凭什么在死而复生,知道梅根的身世后依然毫无芥蒂地和她做朋友,甚至住进她的家。   所幸哈莉不知道,但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罗宾之死也没能掩盖韦恩养子被小丑绑架、生死不知的消息,他们一并出事,使得哈莉担心极了。   就算小丑当时没对杰森下手,但小丑什么名声?他还见到了梅根那些特殊的朋友们,就一点也不害怕?从前可以说他年纪小胆子大,但事实上从一开始就说不过去。   梅根清亮透彻的眼眸望着哈莉,弯眼肯定地道:“有一些秘密不可以告诉你,但杰伊不会骗我,也不会告密。”   她如此笃定,就让哈莉放下了忧虑,她准备亲吻梅根脸颊的时候,一旁的毒藤女也俯身,她们一起亲吻梅根,给予她祝福。   ……   梅根的乔迁庆祝当天,从前帮助过达蒙家的内维娅、戈登、卡特女士、艾丽娅,特殊儿童托养中心的老师米莎,梅根上学期间一直关照她的心理顾问索菲亚,梅根的朋友萨拉、乔纳森、卡珊德拉等都来了。   因为客人人数众多,阿尔弗雷德从韦恩庄园中带人过来帮忙,提前一两天就开始筹备,这才使得派对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布鲁斯当天参加了正义联盟会议,直到派对尾声才来,还没人离去,但热闹已经散了,他不需要人接待,让阿尔弗雷德不用管他,手中拿了杯饮料开始看这个装饰布置得格外温馨的‘家’。   室内装扮是孩子们喜欢的风格,和杰森设计的图纸别无二致,像客厅布置虽然正式但也透出股活泼意味,他看到一些杰森亲手做的装饰,挂在墙壁上的拼贴画、随处可见的熊鸟摆件和玩偶,而在一个醒目的位置上,放着一只空空的塑料鱼缸。   它很陈旧了,内外壁都有消抹不掉的划痕,放在一般家庭里应该早就被废弃或替换,可它仍旧好好地放在这里,甚至是在一个重要的位置上。   它放在这里,就意味着这里的主人想要它被看见。   布鲁斯不会错过这样的心意,他停在这儿没多久,就见一位女士向他走来,他仔细回想了下就记起了这是特殊儿童托养中心里的老师,笑着招呼道:“好久不见,佩雷斯女士。”   米莎:“你好,韦恩先生,你在看这只鱼缸?”   “对,”布鲁斯轻微颔首,“我想把它放在这里的人应该很有童趣?”杰森没有这只小鱼缸,亚瑟应当不至于这么做,只可能是梅根放的。   米莎闻言笑了笑,“这是梅根最喜欢的鱼缸,她第一次到托养中心里的时候就带着,和它配套的还有一只塑料小鱼。”   布鲁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那很了不起。”   什么了不起?   梅根从病症的影响中走出来,已经痊愈,而她还留着旧物,不舍得丢弃,那是一个孩子最纯粹的心和最无瑕的喜爱。   他们才说完话,梅根就带着一众小伙伴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她一呼百应,看到布鲁斯就冲他跑过来,“布鲁斯!你来了怎么不找我?”他们有这么见外吗?   梅根做出和从前一样的招呼动作,把掌心竖着向前,因为没得到及时的回应,她没耐心地踮起脚,像是要把掌心贴到布鲁斯脸上。   布鲁斯无奈地笑着和她掌心相贴,梅根的专属招呼打完了,但她身后随之竖起好几只手,他一一看去一一击掌,杰森、萨拉、乔纳森、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站定在他身边,仰头看去,“你给梅根准备了礼物吗?”   布鲁斯疑惑了下自己在孩子们心里是什么样的形象,而后反问道:“我怎么会忘?”卡珊德拉点头。   他看着孩子们在别墅中来来去去,梅根拿出了她的造雪枪,乔纳森喜欢这个有趣的玩具,在花园空地上造了许多雪然后堆雪人,梅根则喜欢捏雪鸭子,后来萨拉觉得单纯这样玩不够意思,拿了饮料放在雪堆里冰镇,杰森甚至尝试炒酸奶。   亚瑟也走出来看孩子们玩闹,他扮演这个身份的时候就绝不会留下破绽,之前和人叙旧,表达感激,展望未来,谈及梅根、白熊和月桂星……他有说不完的话。   但人与人的交谈是有限度的,就像亚瑟不可能把家里发生的所有事全都讲述出来,别人也不一定乐意听,他何必做这种事呢?也只有无能和没脑子的人才会拿自己家里的事不分场合地作为谈资,不论夸耀还是贬低其实都是愚蠢的表现。   但只要把握好度,那就是立人设的好机会,   亚瑟是个好父亲,毋庸置疑,而他不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只有这一个人设,但他也应该表现出自己的个性,否则就只是个空洞的假人,是骗不了别人的。   他与布鲁斯站在一起,看梅根快活肆意地笑,看她被簇拥在中心,忽然道:“我有时觉得梅根不像我的孩子。”   布鲁斯不赞同地道:“你不应该这么说。”   亚瑟:“但她不像我,其实这很好。”   他一通怪话没谁能明白,好像就只是发表感慨或者说牢骚,说完了就施施然走了,并不准备给人解惑。   布鲁斯:。   他不理解。   当前来参加派对的客人离开,梅根给每个人都送了回礼。   布鲁斯回到车上,拆开礼物包装,发现是一枚造型精美的徽章,底下是白熊的礼品兑换卡,还有连锁快餐、商超、游乐场的会员卡,显然每份回礼都是一样的。   他出神之际,杰森猛地开门坐到副驾驶坐上,向他问道:“在想什么?”   布鲁斯:“在想阿福什么时候回来,我真的离不开他。”   杰森轻笑了声,“就今晚,我保证把阿福带回来。”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不足三千字,但也更了(叉腰) 第498章 第 498 章 怎么脸红了   杰森的十七岁生日宴会举办得十分隆重, 不同于以往只宴请亲朋好友,这次布鲁斯邀请了许多名流贵族。   说起来不论哥谭上流社会人士还是底层人,都对韦恩之名耳熟能详, 前者是因这个家族历史悠久, 而这代韦恩‘特立独行’‘颇具个性’;   后者因这位阔佬的容貌、谈资和他的资产一样富足, 一直以来绯闻不断却始终没与任何人缔结婚姻, 以及他接连抚养和收养黑发蓝眼的漂亮小男孩,像有什么特殊癖好……   他是新闻头条的宠儿,也是各种小报最爱提及,博取眼球、骗取流量的最佳人选,因为有关他的黑料和不实传闻实在太多, 如果韦恩法务部要起诉名誉侵权, 可能排上十几年也处理不完, 何况韦恩本人性格宽裕,除了他所不能容忍的太过分的说辞,很少认真追责什么。   而他收养的男孩身世比他前面抚养的那个更加糟糕, 父亲是混混、养母吸|毒、亲生母亲犯罪, 甚至与小丑扯上关系, 而他自己当过好几年的街童,以偷窃和坑骗为生,即便韦恩有意控制与他养子相关的舆论, 但人心中的偏见难以消除。   于是当这次杰森的生日, 韦恩一反常态邀请了许多宾客, 还允许记者入场,明显不一般的表现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难道说韦恩属意杰森成为他的继承人,因而打算在他即将成年之际广告这则消息,还是有别的目的?没人能不好奇。   生日宴会当天, 韦恩庄园的宴会厅里宾客云集,布鲁斯亲迎了几名重要的客人,如市政官员、他的合作伙伴、老朋友以及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科波特和韦恩一样是哥谭老牌家族,早年没落,但经过这任家主的不懈努力,即便非法经营、为之几度入狱,但已然让这个家族重回巅峰且愈加壮大。   他和韦恩的关系应当称不上好?是韦恩邀请了他还是他不请自来?   但他不是今天的主角,在场宾客也不可能当众冷落一位颇有权势还脾气不好的黑|帮老大,于是现场气氛依然其乐融融。   当宴会开始,布鲁斯正式出场时,他身边除了今天的主人公外还有个年少而明朗肆意的孩子,现场有人认出了她——   布鲁斯投资哥谭新兴企业白熊老板的女儿,这在哥谭算不大不小的新闻,考虑到他本人时常率性而为、干出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投资一个未成年孩子的理想完全不算出格,但合理思考,他和白熊老板有什么交集?又是如何认识梅根、怎样被说服投资等,全都是问题。   布鲁斯不顾在场宾客神思如何,笑着感谢他们的到来,简单讲述了他对杰森的期盼和祝福,而后推出巨大的多层蛋糕,由杰森亲自去切。   他在万众瞩目下头戴钻石和珍珠打造的生日礼冠,将自己切下来的蛋糕交给布鲁斯、梅根和迪克、芭芭拉他们,他知道有许多人的视线和镜头都对准自己,但他没有半点不适与不耐……   这是一个圆满的生日,因月桂星即将开业,为了给它造势,杰森硬拽着梅根让她和自己一同出场。   他期冀此刻很久了。   家人朋友都在身旁,而他和布鲁斯、梅根站在一起,人们知道他和布鲁斯感情深厚,也由他认识到梅根的份量——   她是一个重要的角色,不论对韦恩家族还是对哥谭来说。   明亮的灯光下杰森望着梅根,凑近了笑着与她耳语,姿态亲昵而不失分寸,他喜欢梅根,无比喜欢,但不会让梅根成为自己的陪衬,他永远不会那么做。   梅根:“我就知道这顶王冠很适合你。”   杰森原本没想过生日礼冠,但去年梅根收到了他送的礼冠,今年就想让他也戴上。杰森只为难了一下就相当自在地接受了,很难说他表现出的羞赧里有多少表演成分抑或全都是,总之他今天打扮得像是正直优雅的小王子。   “而且你今天闪闪发亮。”   梅根欣赏的带着喜欢的话语声落下,杰森感觉胸膛像被轻轻地撞击了一下,他的心脏变成棉花开始膨胀,然后蓬松柔软的情感止不住地溢出,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他没忍住弯了弯眼,反问道:“真的?”   梅根肯定地点头:“千真万确。”   两个孩子的交流互动落在布鲁斯眼底,他也忍不住笑,而当目光转向一处就看到了和梅根一同到来的亚瑟,他脸上挂着温和谦逊的笑容正与人谈话。   留意到他的视线,亚瑟礼貌地与对方结束对话,向布鲁斯走来,他手中拿着饮料——他一直塑造的人设,是一个朴实诚恳的老实人,从社会底层一跃来到现在的阶层,他不适应许多人习以为常的事物,在某些方面固执地守旧,但他就有奇异的魅力不使人排挤生厌。   就像他不喜欢喝酒,不论借口是什么,除了部分小报刻薄地说他骨子里就是个穷人,更多人其实并不反感也不介意。   但布鲁斯还没听过他不喝酒的理由,问道:“拉沃产出的葡萄酒,风味不错,不尝试一下吗?”   他们俩其实够熟悉了,亚瑟无奈道:“其实我不排斥喝酒,只不过习惯了,以前梅根病症还没好转的时候,我做什么她都跟着学。”   他总不能教坏梅根去喝酒,她现在都还没到能喝酒的法定年龄呢!   布鲁斯忍俊不禁,“那确实,对了等下……”   亚瑟:“我可不是今天的主人公。”   想好的打算被拒绝了,布鲁斯只略有遗憾,随后道:“也没关系,等月桂星开业的时候你就能尽情发表感言了。”他说的是亚瑟那套翻来覆去都只表达他爱他女儿、他女儿全世界最棒、是上帝给他的最好的礼物的感言。   亚瑟看了布鲁斯一眼,和蔼道:“今天是杰森的好日子,你不觉得自己说太少了吗?”   两个当父亲的人对视,布鲁斯刚想说什么,梅根一直在听他们对话,忽然道:“嗯嗯,布鲁斯你有别的话要和杰森说吗?”杰森也目光炯炯地看过来,年轻隽秀的面庞上带着期盼,让布鲁斯怀疑自己刚才表达的话语是不是不太够。   其实他知道孩子们在给他开玩笑,但他没有不乐意,于是伸手揽过杰森,而杰森胳膊肘轻轻杵了他一下,目光偏移过去,“好了布鲁斯,这只是个玩笑。”   但他怎么遮掩不住笑意?连耳根和脸颊都微微发红。   布鲁斯道:“我知道,但我本来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你一直都是让我骄傲的孩子,杰森,从前我说了许多对你的期盼,而现在我认为你已经够好了。那么杰森,我希望你昂扬向上,永远有保卫你自己和你所有一切的力量,然后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你身负我们的祝愿……”更多的话布鲁斯没说下去,但拍了拍杰森的肩膀,又挤出了一句话:“再过些时候,你就有我高了。”他无疑是欣慰的。   杰森现在看布鲁斯只需要微微抬眼,他像小时候那般眨了眨眼,“那你什么感想?把我养大到现在不容易?”   布鲁斯认真颔首:“的确不容易,但参与了你的成长,看着你一点点长大……”   “我很高兴。”   说到这里,杰森没忍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不顾任何人的目光,哪怕他们可能认为他还没长大、心智不成熟、依恋父亲,但还是拥抱了布鲁斯好几秒才松开,“当年撬你的轮胎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   他语速飞快地说完,布鲁斯好似没听清,“你说什么?”   杰森:“我说你赚大了!”   迪克‘噗嗤’一声笑出来,提姆和芭芭拉好歹装模作样,因为知道杰森报复心强,要是招惹了他那就没有安生日子了,虽然只是不痛不痒的恶作剧,但次数多了还是麻烦。   卡珊德拉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目光看来看去,最后在布鲁斯、杰森和梅根的注视中不明所以地扯出个笑容。   戈登这时候走来向他们问道:“在笑什么?”他分别向布鲁斯和亚瑟抬起酒杯示意,没管其他孩子们,他们没一个能喝酒的。   因为身边有孩子们,戈登也只是嘴唇沾了下酒杯,虽然之前已经喝了些,但如果喝完酒立即说话……其实难免有酒味,从前芭芭拉对他念叨得多了,所以他有时会注意。   布鲁斯和他够熟悉了,直接道:“你今天准备了什么祝福?”抬起下颌示意杰森,“现在就听你说得好不好。”   詹姆斯·戈登露出无言以对的表情,但他不是对孩子有意见,纯粹因为布鲁斯的态度,干脆不再搭理他,转向杰森,“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将来大有作为,但是……”   “布鲁斯应该教你了,我也就多说一句,恪守本心,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限度的,你可以选择性地违背,但不能成为小丑那样的疯子,最好也别学阿卡姆里那伙……”他说着不由叹口气。   他和布鲁斯认识得够久了,当然知道他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遇到杰森,更知道杰森流落街头时的所作所为,即便是为谋生路而不得已,但他一直认为杰森是个野性难驯的孩子,就算他后来被收养、当了蝙蝠侠的罗宾,但本性难移,比起上一任罗宾的潇洒恣意,他更加凶狠和极端。   而直到如今,戈登也认为自己的结论没错,他说话不是很好听,芭芭拉强硬地拖着他离开了。   杰森从他开口起就在装乖巧,等他离开了露出一副也许受伤的表情?梅根轻戳他手背,然后他就被哄好了。   之后还有克拉克、莱利斯、卢修斯、凯特等人对杰森表达祝福,还有一位梅根没见过的女士,单看外表她从容镇定,理性优雅,留意到梅根的视线后,微微冲她颔首表达出善意。   梅根:“哇。”   哇哇熊吸引了杰森的注意,他侧头问道:“怎么了?”顺着梅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他装得更乖了,“我忘了你们第一次见,她是戴安娜·普林斯,是我很崇拜的女士。”   戴安娜走过来,不等杰森替梅根介绍,梅根眼眸亮亮地道:“你好普林斯女士,我是梅根·达蒙,杰森的朋友。”   “叫我戴安娜就好,”她低头看向梅根,然后俯身和她平视,“我听说过你,布鲁斯、克拉克和杰森都向我介绍过,真遗憾我到现在才见到你,不过很高兴认识你,梅根。”   她态度温和郑重,和她对话很容易感受到她的真挚,梅根:“我也是。”   戴安娜笑道:“你不知道他们把你说得有多好,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她轻松地和梅根聊上了,杰森完全插不进去她们的话题,任由戴安娜复述他曾经说过的‘小梅全世界最可爱’‘小梅超级好’‘他喜欢小梅’之类的肉麻话,他这才真正感受到羞赧,变得坐立难安。   如同被公开处刑,等戴安娜说完了话、和梅根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杰森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魂不附体一般,梅根问道:“杰伊,你怎么脸红了。”   戴安娜:“室内温度有点高,让布鲁斯把温度调低点吧,或者你站到风口处也会好点。”但他干嘛非站在这里‘受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9章 第 499 章 月桂星庆典   戴安娜笑看这两个年轻的孩子, 她活过的时间够久,阅历也够多,从很久以前杰森的态度和话语里就不难发现他的心思, 自然也发现了某些端倪。   如果没有更深刻的情感掺杂在其中, 仅仅年少慕艾那点懵懂的感情能持续多久呢?   杰森喜欢梅根吗?这是肯定的, 但他的感情过于深重如同执念, 这很不寻常,她确定布鲁斯也发现了,但他没问。布鲁斯一直都很喜欢孩子,当初少年正义联盟刚成立时,就是他一直看顾, 而他对自己家的孩子显然更加溺爱。   布鲁斯都没有追根究底的事, 那么问题大概不大, 而当戴安娜见到他口中的‘小梅’,就觉得杰森的情感不会落空,他能表现得如此肆无忌惮, 怎么可能没有本人的默许和纵容?   同时在她看来, 梅根是个很有韧性的孩子, 即便看着软和、并不强势,但她能在和杰森的交往中占据主导地位,嗯……   她和梅根联手调侃了杰森, 看杰森那副羞赧的模样, 梅根也准备去安慰他了, 那她就给他们让出空间。   两个孩子凑在一起,杰森很快恢复了镇定,戴安娜则去和布鲁斯说了几句话,这时候亚瑟走到杰森身边。   这个人很古怪, 戴安娜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到违和不适,不禁微微蹙眉,然而和布鲁斯对视一眼,却发现他表情平静,没有任何异样,那她就收回了即将出口的话。   亚瑟当然留意到她的审视,但他不在乎,揽着杰森肩膀的时候,他表现得多像一位和蔼的长者,眉梢眼角都流露出对这个孩子的认可和喜爱,“我也对你寄予厚望,杰森,你应有更远大的前程。”   这怎么不是深切祝福呢?   “想要收获,想要抓住什么,那么就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用行动和毅力来证明。”而他给杰森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半途而废,孩子。”   那绝不是个好主意,只会为他招致灭顶之灾。   他说完了话,梅根好奇地问道:“等我生日的时候,你也让我不要半途而废吗?”亚瑟微微动了下神色,他意识到梅根想作怪,因此反问:“难道我希望什么就能实现什么?”   那肯定不是的,梅根扭过头去不语,亚瑟就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这个给人感觉古怪既危险的男人唯独拿他女儿没办法,这也是他唯一的真心,为之爱屋及乌地对待杰森……何况他绝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被梅根和公司牵扯,每天的行动轨迹都十分清晰,因此布鲁斯没有将他视作为威胁。   宴会举行到一半,布鲁斯决定向来宾宣布一则重要消息,他站在整个宴会厅最中心的位置,身边一侧是杰森,另一边是梅根和亚瑟。   当这位一直以容貌出名的富豪刻意展现他的魅力,没人能抵抗他那副多情之态,轻而易举被吸引注意力。   记起了这是位风流的花花公子,哥谭不论男女老少都有喜欢他那张脸蛋的人,亚瑟用手臂轻轻触碰了下梅根,对上她疑惑的视线,他又好像没有任何事,梅根疑惑了下就不管了。   而亚瑟觉得他对梅根的教育有所不足,她喜欢自己从小到大一起玩的玩伴就算了,别以后光看外貌,相信那种漂亮但无脑或心怀不轨的角色,也许这样的忧虑很没道理,但养育孩子就是这样,怕她遇到各种状况,担心她可能会受伤难过……   一切一切都使他忧虑极了,但同时也感到幸福和甜蜜。   布鲁斯还在讲话,“……月桂星公司将于九月八日正式开业,诚挚邀请诸位前来参与庆典。”然后他的目光不是看向亚瑟,而是梅根。   梅根早就背好了稿子,站出来简单阐述月桂星的创立初衷与未来计划,她毫不怯场,而且韦恩态度鲜明地表现出支持,甚至直接在他儿子的生日宴会上提及此事,看杰森的表现也没有不乐意,在场众人无疑都心里有数。   尤其在她讲完后,企鹅人站出来对她道:“我很看好你,梅根,如果以后遇到了麻烦,或有处理不好的事就来找我。”他直呼其名,而非生疏客套的‘达蒙小姐’,证明他们早已有所交集,并且熟识、关系融洽。   企鹅人的许诺再度为梅根加码,于是不论来客还是记者都清楚认识到这个年轻的孩子能量巨大。   如果说家庭没能给她助力,那么就是她自身优秀打动了哥谭两大家族的掌权人,因此当他们试图说道或报道什么,必然仔细斟酌措辞,以求不冒犯梅根和韦恩、科波特。   梅根走到台前,正式来到社交场上,受人瞩目、大放光彩的时候,亚瑟一直看着她。   这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是他最心爱的孩子。   而这一眼,被一家报社的记者拍下来,在笔者的报道中被写作‘忘我之爱’和‘永恒之眼’,因为没有人能演绎出这样的情感。   ……   梅根在杰森的生日宴会上露面了,她自己的生日仍不打算大肆操办。   韦恩能邀请来许多贵族名流和政客官员,因为有相应的社会地位,而达蒙家暂且够不上那样的阶层,而且他们家的社交关系很简单——   小丑设计达蒙的身世经历时,就没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后来亚瑟结识的人脉虽然都被悉心维护,可他是个老实人好吧,也不会因攀上了韦恩就用女儿的生日作为他邀请、认识那些不一般的人物的跳板。   他们在乔迁庆祝的时候就彻底完成了搬家,生日派对当然也在新家里举办,虽然邀请的客人之前来过了,但现在还是暑假,梅根的朋友们都来了。   这是一个热闹快活、充满希望的夏天。   开学梅根就升入高二年级,第一周仍旧是那些事,梅根已经相当熟悉,她和萨拉学习进度一致,课表上的大部分课程仍在一起,她们都想高中毕业后申请好的大学,为了学分又一起加入了编程和志愿者俱乐部。   然后九月八号当天是工作日,要上课,但梅根、杰森和萨拉全都请了假。   萨拉一直都知道创立月桂星是梅根的主意,只不过她没什么经商头脑,也不会绘画、建模等,没法为梅根提供帮助,为此还遗憾了很久。   不过她也没多纠结,因为这丝毫不影响她和梅根是好朋友,好朋友才不在意这些。   萨拉:“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肯定要在场!”她的父母也不认为她在好朋友公司开业当天请一天假对学业有什么不良影响,相反约定好由一人接送女儿。   于是她们早早到了月桂星,萨拉仰头看这栋崭新而且造型颇具设计感的漂亮建筑,不由发出‘哇’的感叹,萨拉妈妈也:“哇——”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看来你的好朋友理想很大。”只有很大的理想才可以完成这样的建造,得有十足自信、野望和实力才能把办公楼建造成这样,那么那孩子一定很厉害,她的家庭也很好。   这里指的不是家庭条件,而是家庭氛围,毕竟心气是需要底气也需要培养的,何况盖这样一栋建筑肯定需要监护人出钱出力。   听了妈妈的分析,萨拉挽着她的胳膊道:“对的对的,梅根爸爸也很好,当然还是梅根最好。”   萨拉妈妈:“一会儿人多,你站好了。”然后萨拉就在她身边站直,昂首挺胸,当然这只是一时的,她把妈妈带到接待区,往她手里塞了杯饮料,然后就自己跑开了。   萨拉很快就找到了梅根,哦杰森也在她身边……   他们俩就这样,萨拉习惯了杰森的粘人,但是十分昂扬地走过去挽住梅根的手臂——杰森肯定不能这么做,但她可以。   骄傲的小鹦鹉拐走了熊,她和梅根嘀嘀咕咕:“一会儿你要上台演讲吗?我觉得要,嘿,‘哥谭之星’。”她叫到不少媒体称呼梅根的代号,觉得这很棒。   梅根肯定地点头。   毫无疑问梅根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她依然平静,萨拉却止不住地焦虑或者说激动?她认真无比地盯着梅根道:“那是不是我今天可以见证嗯、历史,这是你新的起点,也许你会为这座城市带来新的变化……”   “你好厉害,小梅。”她说不出更多的祝福和夸赞,但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甚至于面颊都红了。   同学四年,梅根已经和萨拉相当熟悉了,但当听到这些话,她还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慢慢地道:“那么谢谢你的见证,萨拉,你也是很棒的……”   萨拉打断了她的话,“不要这么正经啦,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看外面布置得怎么样了?”   梅根欣然道:“好呀。”   两个年少的女孩手挽手,气势昂扬仿佛什么也打不倒她们,在庆典现场晃来晃去,萨拉妈妈看到自己女儿那副模样,就知道肯定是她拉着别人小女孩这么干的。   她拿出手机,在和梅根对视上的时候,抬起手机向她示意,梅根点点头后,萨拉妈妈拍下了眼前所见的画面。   萨拉拽着梅根向前走,她们穿越人群,身后是漂亮的庆典布置,彩带,气球,鲜花拱门。 作者有话说: 发出想要评论的声音——我们马上就快500章啦,我和小天使们都好厉害 第500章 第 500 章 头戴金色桂   庆典开始前, 月桂星的董事长办公室内,亚瑟将桌上包装好的礼盒推向梅根,“打开看看符合你的心意吗?”   梅根知道礼盒里是什么, 那还是她的想法呢, 不过后来亚瑟包揽了这件事, 想给她一个惊喜, 梅根没有立即打开礼盒,而是仰头看向他,“爸爸,你不可以向我透露一点你所准备的惊喜吗?”   嗯……小时候的梅根会可怜可爱地问‘你可以XX吗’,现在的梅根则有恃无恐地问‘你不可以XX吗’, 他想起这些微小的变化就忍俊不禁。   梅根:“你笑什么?”   亚瑟回过神来, 慢条斯理地道:“我哪儿会笑你呢?孩子, 只不过我怕我说了后,等你看到它了,然而认为它平平无奇, 因此产生落差。”   他准备了惊喜, 证明礼盒里的东西有特殊之处, 但一般发现不了、感受不到?梅根相当熟悉他的潜台词,于是更好奇了,动手拆开礼盒, 里面毫无疑问是她想要的桂冠, 它看起来是用纯金打造, 仿月桂花环的样式,其上点缀了许多象征‘星星’的珍珠钻石。   梅根轻轻地拿起桂冠,它看着很有质感但意外地很轻,也没有头重脚轻之感, 梅根思考了好一会儿,决定直接问:“它有什么特殊之处?”   亚瑟:“我给它添加了一小点金属,也许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是……”   “像克洛伊送给你的机械盒、你收藏的那些物件,无论怎样呵护爱惜,时间都会对它们造成磨损,留下痕迹,但这顶桂冠不一样,金属为它附加了不可摧毁的特性,非巨力不可打破,也许有毫无审美的怪物会做这种事,但时间和人力做不到让它褪色、变形。”   “这是我送给你的,意味着永恒的礼物。”   “永恒?”梅根的眼眸一点点地睁大,她下意识地反问,然后年少可爱的面庞上笑容越来越大,她现在已经不爱说‘永远’了,因为有充足的底气和信心,当然不必要再时刻挂在嘴边,可她爸爸还记得。   亚瑟一直看着她,向她敞开怀抱,“不准备给我一个拥抱吗?”   梅根虽然相信她爸爸的话,但还是小心地将精美的桂冠放在桌上,这才一把抱住亚瑟,脑袋贴着他的胸膛,闷声闷气似埋怨又亲昵地道:“爸爸,你只要一个拥抱作为报酬吗?”   “难道我做这事是想要你的回报吗?”他轻声不可置信地反问,“我在你眼中是什么形象?”   梅根:“不呀,因为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而爱是需要表达的。”   她说的多有道理,亚瑟笑着轻抚她脑后和肩背,“你少作怪,别总跟我开玩笑,就够我欣慰的了。”按理来说这不算麻烦或严格的要求?然而梅根充耳不闻、置之不理,那就没办法了,反正亚瑟也早习惯了她这脾气,根本不以为意。   等梅根松开他的时候,亚瑟悉心给她整理那头总也蓬松的头发,将桂冠给她戴上,他向后退了几步,眼中含笑地端详,说道:“很适合你,梅根,你是今天唯一的主角。”   “你是主角的救世主,你开不开心?”   梅根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向他伸出手,亚瑟就配合地微微弯曲手臂,让她挽上来,然而这位父亲摇了摇头,“我情愿你无病无灾。”   “如果那样我遇不到你呢?”梅根像小时候一样问题多多,实则她故意的,她就喜欢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吸引人的注意,在她这里,被关注等于被爱。   她那么多问题,还都没有意义,然而亚瑟没有不耐,也没有丝毫敷衍的打算,他侧过身以手背轻轻触碰了下梅根的脸颊,“那也很好,只要你的生活幸福、富足且安稳。”三者缺一不可,否则还不如遇到他。   “只要我遇见你,我一定会爱你。”他说得如此绝对,“你不相信?好吧,可事实上我们之间有天定的缘分,我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他怎么会不爱梅根呢?   小丑怎么会不爱她呢?   梅根当然相信她爸爸,她轻快地笑出来,“爸爸、爸爸,那我也会爱你的。”   这是个多甜蜜的孩子,把亚瑟哄得笑不可遏,当他挽着女儿来到人前,他们就见这位老是一派和气、看着很好欺负的男人春风满面,甚至于意气风发,他将梅根送到台下,等她先上台了,他这才和一旁的布鲁斯对视一眼,齐齐上前。   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哪怕韦恩的身份更加贵重,连前来的宾客记者都认为他才是重中之重,但他认为自己只是来作配的。   这是达蒙的企业,他又没打算收购,就不可能喧宾夺主,何况还是梅根第一次正式亮相的舞台,难道要他和一个孩子争夺番位?   ——之前在达蒙的访谈中、杰森的生日宴会上的出场不算,那只不过预热造势而已。   虽然梅根最先来到台上,但开场词俗套又啰嗦,还得亚瑟来讲,他天生具有演绎的天赋,还有极其卓越的语言和演讲技术。   他说多么为今天而开心,感谢市政区政给予他的支持和帮助,从创建白熊、一路途径的辛苦和感动,到他心爱的孩子有了新想法,于是他再度奔波忙碌,然后善良富有的韦恩被打动,决定投资梅根的理想……   终于在今天,月桂星娱乐公司开业。   他的话语真挚诚恳,轻易夺得人们的注意,使他们专注倾听,在他讲完后现场响起一片掌声,然后就是韦恩讲话。   这位阔佬的容貌身价比亚瑟的语言艺术好用多了,后者还得精心设计、费力演讲,但布鲁斯只需要站出来,就轻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拿着话筒对台下众人笑了笑,然后摆出一副认真之态。   “尊敬的各位女士、男士,上午好,我很高兴今天能作为投资人站在这里,或许有人疑惑嗯……我们亲爱的达蒙小姐是怎样打动了我?”他故作顽皮地向众人眨眼,架在现场的摄影机无疑录下了这一幕。   “我知道你们疑惑这是不是我本人一时兴起,又一次无视盈利地投资,”说实在这种事已经多得数不清了,因为迄今韦恩投资了许多致力于慈善、环保、医疗、新能源、社会救助等并不怎样盈利,甚至时时亏钱的企业和机构。   他似乎总大发善心,如果不是有丰厚的家族产业和靠谱的职业总裁为他兜底,他应该算一个‘疯子’住进阿卡姆疯人院里,而不是著名慈善家、企业家。   这样一位总显得轻浮浪荡,时常为封面女郎或珠宝古董一掷千金,以至于人们忘记他做了多少好事、切实帮助和拯救了多少人的富豪站在台上,明朗地笑道:“当然不,说实在当初达蒙小姐找上我,我是被她的理想和计划书所打动的。”   “她有好的理想,有优秀详尽、颇具可行性的计划书,这两样才是真正说服我的原因,不过前者由梅根亲自来讲应该更为合适?至于后者,我相信月桂星将会成功……”   布鲁斯说的话不少,除了一开始礼节性的招呼,之后多半是夸奖梅根的话,剩下的就是对月桂星的期盼和肯定,最终他郑重地将话筒交给梅根。   他是俯身而递的,目光与梅根平视,鼓励地将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温和地道:“我们都相信你,梅根,现在该你了。”   亚瑟也说:“好孩子,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布鲁斯直起身的时候看到梅根头上的金色桂冠,哥谭今天的天气是多云,而就在这时刚好云开日出,仿佛连阳光都偏爱梅根,落在她的桂冠、发丝和面庞上。   他满怀欣慰地站至一旁,侧头看到旁边亚瑟和他的表情一模一样?那张一贯虚伪、带着轻飘飘意味的面庞盈满笑意,将满腔爱意表现得淋漓尽致。   亚瑟为梅根骄傲吗?当然。但他更欣喜宽慰于他的孩子自信昂扬,她是他亲手带回来、从不起眼的顽石中打磨出来的闪闪发亮的珍宝。   梅根因被阳光晃了下眼,微微眯起眼睛,而她没有胆怯退缩,扬起明朗灿烂的笑容,冲现场所有人招呼道:“各位好,我是梅根·达蒙……”她早就背好了稿子,而且在杰森的生日宴会上经历过一次,因此并不怯场。   但她决定顽皮一把,介绍自己用的是‘一次韦恩注定成功的投资’‘她爸爸最爱的孩子’,前者体现出她并非谦逊之徒,而后者……   白熊董事长曾多次公开说明他所有一切都是他女儿的,甚至开公司办工厂都是他女儿的愿望,若非如此他可能仍甘于为人工作,也就达不到如今的成就。他的人设早已深入人心,现场不少人都有所了解。   梅根年少可爱,性格活泼,颇具幽默,哪怕有些傲气,可人们总归对少年天才宽容,即便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公众面前,然而韦恩的信任、达蒙的笃定都是她优秀出众的佐证。   她站在台上,像浑身都在发光。   杰森、萨拉和请假回哥谭的克洛伊站在一处,注视着她,萨拉想说什么,但觉得梅根还没结束演讲,她在台下讲话不好,于是左顾右盼,希望谁能懂她一下。   萨拉看到杰森眼里满是喜爱与祝愿,他无比期盼未来,那个更好的、他和梅根一起变得更好、还一直要在一起的未来;然后是克洛伊,她脸上写满了野心,像是恨不能立马为梅根工作。   萨拉不禁点头,她就说嘛——   没人能抵抗梅根的魅力,梅根是超好的小孩!未来一定会是超好的大人!   梅根:“我想建设月桂星,实现我孩提时的梦想。”其实她没有孩童时的记忆,但妈妈手中的小熊吊坠晃来晃去,一直摇晃到现在。   “月桂星是孩子们的梦,我希望它也能为成年人带来宽慰,或得以重温孩童时对世界无限的想象。”   头戴金色桂冠的孩子抬头,向整个世界投来充满希望、无畏,有无穷爱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月桂星的ip主旨:“那我们设定无边宇宙,从一颗星星的降临讲起吧。”流星带来一枚被陨石重重包裹的种子,然后万物复苏,世界因此变得多姿多样,一切爱与纠葛,那些微小的幸福、甜蜜的陷阱、温馨的情节……故事由此开启。500章啦!本章评论区派发大一点的小红包,不过下一章可能会迟 第501章 第 501 章 更好的未来   演讲结束后就是揭牌和剪彩仪式, 前者由他们三人完成,而剪彩之时,梅根受万众瞩目, 她轻轻地剪开彩带……许多镜头一并记录下了这一幕, 亚瑟虽然因身份缘故不便拍摄, 但杰森拍了, 他们会进行分享的。然后亚瑟拦下了记者对梅根的采访。   他们为梅根造势实则是为了月桂星,它越早打出名气就越早能达成目的,借助这一波流量,或许可以直接推出公司打造的虚拟ip,这在计划中是下一步, 实际谜语人正盯着网络, 这是他营销顾问的工作。   月桂星正式开业, 公司准备的作品也即将发布——   这几个月里连同谜语人在内,他们干的事不少,在暑假里就敲定了各个形象设计, 然后找工作室制作了动画短片, 还提前在白熊定制了一批玩具玩偶。   当梅根在杰森的生日宴会上露面后, 借助韦恩的名气,确定了动画宣发渠道、签署了合同,还向几家筛选出来的品质和声誉都不错的公司开放部分授权……   马上到检验成果的时候, 现在谜语人正时刻不停地观察网络动向、积极维护梅根的声誉, 预备等舆论发酵到最佳时机就开启营销。   至于为什么前者更重要, 外人不清楚,他们这伙人难道不知道梅根的真实身世?   一旦梅根的名声被抹黑,别说什么韦恩达蒙了,仅他自己看着梅根长大、知道她是怎样的孩子, 就不容许有人指责和抨击她,那么其他人也是,而他们这伙常驻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疯子罪犯就没几个脾气好的。   尤其小丑,他看起来是彻底被温情所俘获,然而他的疯癫减轻了吗?   答案是没有,他对自己的名声毫不在意,人们越恐惧敬畏他,他越满意,但对梅根,除了她小时候,小丑打过她、对她进行过训练,之后她有受半点委屈吗?   小丑早早为她规划了平凡普通的生活,给她治病,她想和罗宾小子玩也容许了,为了给她好的生活,甚至安排了达蒙努力奋斗,然后送她去上学,为她找来理查德·龙,让丧钟教导她剑术,还接纳了杰森,而一直以来不论谁欺负了梅根都会招致他猛烈的报复……   就像他前段时间联手了丧钟,虽然没能将卢瑟拿下——当时超人赶来制止了他们,但他还有后手,让格兰迪去攻击了卢瑟最看重、投资最多的实验室。   那头僵尸怪物造成破坏的能力和超人不相上下,他们俩的身体素质也确实差不多,而格兰迪没有脑子,不会刻意留手,因此危害更大,最要紧的是人类社会的法律对一头杀不死的僵尸来说毫无意义。   前车之鉴就在那儿,而对谜语人来说,他有了事业以后,也不是很喜欢看到哥谭变得混乱,别哪天小丑发疯把一切都搞砸了,那他会恼怒癫狂的——   他要报复这对不尊重他劳动成果的父女,梅根不是罪魁祸首,殃及不到她,但小丑难道不知道只他按捺住了犯罪的冲动就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吗?他勤勤恳恳工作,难道就为了等人来破坏这一切?   谜语人:“该死的!我就知道我被他们这对父女算计了!”   他们一个通过迂回的方式榨取他的劳动力,一个在外部威胁,一旦有什么事故发生就可能破坏他重新建立起来的事物……   他好不容易摆脱了强迫症的漩涡,假如付出的努力、收获的成果付之东流,那他可能会再度疯狂,于是不得不维护这一切,但这一次他保卫的目标是自己。   至于他去没去月桂星的庆典现场,他现在还占着营销顾问的位置呢!抱着梅根非要出资给他配置的笔记本电脑,在月桂星楼上某间办公室里注视着楼下,他听到了梅根的演讲,“对世界无限的现象……”   “祝你成功吧,梅根,不要像我们一样耽溺于不可行的妄想和深渊中。”   ‘我们’?还有谁在?当谜语人拿起望远镜,不难从现场发现某些非同一般的角色,譬如企鹅人再次光明正大地出现,他最近没犯事,估计就为了这一刻,在众人面前摆出一副欣慰的姿态,他以为他是谁?   然后毒藤女、哈莉和稻草人也都来了,他们外观没有巨大缺陷,也不像某些大块头那样引人瞩目,乔装打扮后混入人群不成问题。   ……   庆典结束了,有部分来宾和记者打算去隔壁白熊公司看看,亚瑟早就安排好了,让莱特带他们去参观并讲解。   而月桂星里,梅根依然头戴桂冠,在伙伴们前面前蹦蹦跳跳、摇头晃脑,“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她满眼期待,萨拉:“超棒的,而且好令人感动——”   萨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梅根站在台上说趣话、讲述理想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胸膛里酸软滚烫,可能是因为她从梅根入学起就认识了她,看她从安静不爱笑的小孩成长为如今意气风发的模样,她很高兴,高兴到有无限感慨。   她激动到说不出话,而克洛伊接了下去:“你像在发光一样。”   萨拉认同地点头,然后就见梅根昂起下颌,眉眼弯弯的模样漂亮生动极了,“那当然,我可是哥谭之星。”   她们一起笑闹着,没人不爱这只神气活现的小熊,萨拉‘嘟嘟’两声,然后道:“呼叫小梅!你的新公司准备做什么呀?我看到大厅和走廊上有好多卡通形象,很可爱诶,你要做动画吗?还是把它们打造成凯蒂·怀特那样?”   “都要噢。”梅根自信扬眉,看萨拉对月桂星即将推出的ip感兴趣,就拉着她去楼上,克洛伊也跟上来,而梅根途中回身对站在原地的杰森招呼:“你不来吗?”   杰森:“当然要来!”   他慢悠悠地跟上,才到二楼空旷的休闲区,就听见梅根向人介绍道:“看,这是我设计的初稿,然后是美术总监的修改稿、最终确定的形象……”最初的手稿都被很好地保存,现在挂在墙上展览的是原件扫描处理后打印出来的。   “那边那些是动画建模形象。”梅根手指给她们看,萨拉惊叹道:“很还原诶,和手稿一样可爱!”   梅根回头看到杰森,非常骄傲地道:“对了,还有杰伊之前是策划总监,不过现在是技术顾问。”十七岁就不算童工了。   萨拉:“真遗憾杰森顾问调岗了,杰森顾问可以透露一点点剧情吗?”   克洛伊:“动画发布时间定了吗?”她只请了一天假,等回大都会就又得忙实验,如果不提前关注,万一忙忘了就糟糕了。   杰森顽皮地眨眼,“不可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然后我不知道,这得看小梅公司的安排,不过估计就在这几天,很快的。”   孩子们凑在一起玩闹谈话,另一边布鲁斯应付了许多想采访他或与他攀关系的人,等周围终于清净了,他向亚瑟问道:“达蒙先生刚才感想如何,梅根是令你骄傲的作品吗?”   他知道亚瑟的身份有问题,亚瑟也不可能察觉不到他的态度,但他们就这样,偶尔试探、持续伪装,总之绝不露馅或自爆问题,已有十足的默契。   所以‘亚瑟’乐于扮演这个身份,它总能为他带来新的乐趣。   这个问题惹得亚瑟无奈而笑,“不,梅根是她自己。但成就她的因素中无疑有我一份功劳,甚至可以说是我主动促成。我有时会感激命运,至少它为我带来了梅根……”他在这方面从不谦虚,也可能就是想显摆父女感情。   “以及你的话别让杰森听见,你会认为他是你的作品吗?”装模作样就装模作样,扯太多就过于虚伪了,亚瑟状似友好地提醒。   布鲁斯无奈一笑。   等梅根送萨拉和她妈妈离开的时候,她路过他们聊天的地方,探头探脑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我们说你真是个优秀的好孩子。”   梅根:“噢,那你们好好聊。”   她应该猜得到他们的谈话,但亚瑟这么说,她就装作信了,“可以多说一些夸我的话,不要因为我听不到就不说了。”她如此活泼可爱,撂下颇为幽默的话就离开了,留下亚瑟忍俊不禁。   布鲁斯道:“我们付出努力,就为了这样的孩子的未来。”对这点亚瑟无比认同。   送走了萨拉,布鲁斯有其它要事先行离开,其余宾客也陆续离场。   杰森和亚瑟,他们一个技术顾问负责搭建维护局域网,偶尔软件和技术有问题也会找他解决;一个董事长统领全局,虽然月桂星目前的业务仅推出虚拟形象和版权授予,但对他这个身份来说是全新的领域,而且事情一点也不少。   他们在忙,梅根则和克洛伊交谈,她之前就发现克洛伊像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仍是在二楼休闲区,这块区域大且空旷,衔接的大楼外墙是一大片落地窗,采用的是单向透明玻璃,从室内向外看几乎不影响视线。   梅根喜欢靠近窗前的位置,克洛伊自然和她坐在一起,她慢慢说起自己这段时间里的经历。   她在莱克斯集团旗下的实验室里崭露头角,因此除了第一天了解环境、认识同事,之后就忙碌非常,她疯狂地汲取新知识,几乎每天都将大脑塞满,然后极速消化。   她学习的进度非同寻常,但卢瑟对此没有任何表态,没有督促、没有限制,一副她能学多少都是她自己的能力的意思,只是某天他稍显狼狈地回来,对她说:“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背景。”   即便他身边从不缺天才,甚至他自己都是举世无双的天才,但他是资本家、政治家,无比清楚天才是一种稀缺资源,如果可能的话,笼络在自己手中最好,否则就要确保他这边有能控制或抵制的能力和手段。   但他什么也没做。   克洛伊对此有所猜测,但她很忙,她满意卢瑟这里的学习资源,更清楚自己所肩负的使命,因此没回来参加梅根的乔迁派对和生日宴会,只寄了礼物,而这次她因为知道月桂星对梅根来说意义非凡,这才请假回来。   克洛伊说话的时候歉疚极了,而梅根一直温和包容地望着她,她头上那顶金色桂冠早就摘下来了,放在她们之间的桌上。   梅根一直听她讲完,然后轻声问道:“你在莱克斯集团里会孤独、会害怕吗?”   克洛伊摇头,“不。”理想足以抵抗世间一切艰难,何况她没时间产生那些情绪。   “那就不要想太多,克洛伊,我们都在正确的方向上走去更好的未来,我将见证你的荣光。”   “我真希望我能有所成就,为你的桂冠增色添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2章 第 502 章 我们俩最好   月桂星推出的ip角色大受欢迎, 同时随着报道,许多人都认识了这位‘哥谭之星’。   她曾是一颗蒙尘的星星,出身于一个位于社会底层的家庭, 母亲早逝, 只剩她的父亲悉心照管她, 然而他们的生活难有起色, 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贫穷,直到一次事故使韦恩注意到了这个家庭。   韦恩资助了他们,故事也由此开启——   梅根的病症好转,亚瑟开始发愤图强,后来创立公司、开办工厂, 回馈曾带给他们帮助的慈善机构, 资助东区教堂, 不断发展企业,到韦恩投资他们的新公司且大获成功,故事仿佛形成了一个圈。   曾经韦恩施与的善意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哪怕他本人不求回报, 然而善意生根发芽, 最后结出了好的果实。   当这些事迹被宣扬开,主流媒体一片褒扬,哥谭各个慈善机构还迎来了一次‘慈善潮’, 收到了许多资助, 不论这一行为是被感动还是出于怎样的想法、目的, 结果总归是好的。   社会光明面如此,黑暗面当然有人对这股‘真善美’的风气不满,但他们不满有什么用?企鹅人两次当众表明他对这个孩子的支持,也在暗地里放出风声, 谁敢对梅根出手就意味着对他宣战、挑战他的权威。   这个肥胖狡狯的矮子因小丑仍不打算暴露梅根的身份而抢占先机,其他人就没着急站出来宣明立场——他们做的越多,梅根身世暴露的可能性越大,也可能为她吸引更多的危险。   但小丑至今不对外宣示‘主权’、公布他梅根父亲身份的行为无疑引人生疑。   阿卡姆众人经过长久的观察和心理斗争,早不怀疑他们父女情深,但小丑仍对外藏着掖着做什么?随着梅根长大、病症治愈,有了主见后也没选择和他断绝关系分道扬镳,他应该用不着再担心蝙蝠抢走他的乐子/玩具,难道他还有别的想法?   说实在一个癫狂恶趣味罪犯的想法很难猜,而且他们就目前的形势相处很久了,犯不着去招惹这对父女,尤其梅根和韦恩结识,而韦恩与蝙蝠侠之间有隐晦的关系……   难道小丑是想在未来某个时刻对蝙蝠侠揭露事实?那的确很有意思。   除了不知道他究竟要等到多久。   ……   梅根出名以后,当然还是在学校里引起了一点风波,但大部分和她有过交集、对她有所了解的师生都知道她从入学起和就韦恩养子一起玩,甚至是韦恩养子主动和她交朋友,因此对她受到韦恩的投资并不惊异,唯二惊叹的大概在于那是她的事业且她爸爸十分支持。   于是只有些不知礼数的家伙试图找上梅根,但杰森明年才毕业呢!   他还在学校里,目前已经高四年纪,为了申请好的学校必要的考试他都已经参与且拿了漂亮的成绩——即便他跟布鲁斯学的部分知识已经够他拿好几个博士学位,但是读大学也没什么坏处对吧?   他该准备的资料也都准备好了,只不过还没和梅根商量好申请哪所大学,但这不急。而他有足够的时间,并且坚持和梅根一起上下学,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后,悄无声息地就解决了那些人,根本没闹到梅根面前。   梅根不知道有没有了解到这些事,但萨拉都看在眼里,她的关系网可是囊括整个中学,哪怕才入学的初一新生里都有她交到的好朋友好姐妹,因此知道很多消息。   对此萨拉在课间时候对梅根说:“你的小鸟还不赖。”她从不挑剔朋友,也不会自顾自掺和进好朋友的感情关系里点评谁,那很坏,所以她只在调侃梅根‘她的’。   梅根知道她表达的意思,但眉眼弯弯,理所当然地昂首,“那当然,杰伊超好的。”   萨拉:“对了,今年有些高三生都准备申请大学,杰森已经高四,是最后一年了,他想申请什么学校?准备Gap Year,之后和你一起上大学吗?”这不是无端猜测,依照萨拉对杰森的了解,他有这么粘人也干得出这事。   没等梅根回答,萨拉想到了一些事,端着脸道:“对了小梅,如果有人对你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要搭理他们,告诉我或杰森就好。”她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其实哥谭中学里,杰森一直很有名气,除了学校里部分霸凌团体总揪着他的身世不放、宣扬他的恶名,譬如脾气桀骜不驯、对人爱答不理、打架凶狠,但丝毫不影响绝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都挺好,毕竟他的优秀是不可否认的。   不论体育还是学业成绩都十分出众,体能、爆发力很好,身体素质优越,擅长多项运动,多次参加运动会取得前列名次,在团队运动中顾全大局、照顾队友等等;学业方面,他简直是模范好学生,上课认真、作业从不敷衍,而且足够聪明……   更别提他的养父那么出名,虽然有一点点不好听的名声,可韦恩又没像科波特、西恩尼斯那样投身于犯罪事业,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完全是个人素质、家世数值全部拉满。   而学校里偶尔会有那种脑子不清醒的蠢蛋,不知道出于怎样的想法,不止霸凌杰森还想针对梅根,不过有萨拉和杰森在,他们从没得逞过。   但可能由于杰森明年就要毕业,又有些人想冒头,简直烦不胜烦。   萨拉觉得这是对她极大的蔑视,她要保卫自己的好朋友!   听到她关切的话语,梅根轻轻眨了眨眼,“嗯,好呀。”   “申请哪所大学,我和杰伊都还没想好,不过我们肯定一起。”“那他Gap Year里做什么?应该不会留在哥谭?”萨拉下意识做出判断。   “计划游历全球。”   “那好好玩啊——”萨拉也想申请大学被录取后好好玩一年再继续学业。   放学后不想参加什么课外活动,杰森快速地收拾东西找到梅根,他见到梅根就从她手里接过背包,娴熟地搭在肩上,而他自己的背包随意拎在手里,他习惯了这么做,偶尔想起——哦,小梅的力气很大,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俩并肩而行,梅根习惯注视着前方走路,而杰森会刻意稍稍向她侧身,注意力也大半放在她身上,这种时候他显得十分谦逊温和。   “在想什么,小梅?”他读懂梅根的神情举止轻而易举毫不费力。   梅根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有人说我和你攀关系,总麻烦你。”   杰森闻言歪头,他依然笑容明朗,轻声道:“对,这四年里都是你来找我,你帮我列书单,我们的读书小组命名为Jayme小组而不是Mason小组,你特别喜欢我……”他说着不由轻轻地笑出来。   笑过后,他埋怨不解地道:“什么人眼神那么差?我们谁攀谁的关系看不出来吗?简直胡说八道,你说是谁,我明天向他解释一下。”   他不喜欢别人说小梅怎样,但如果说他主动攀小梅的关系,那他绝不会介意,因为显得他很殷切、他有眼光、他无比想和小梅在一起。他都想宣告世界了,结果还有人误解。   要是所有人都能认识到这一点就好了。   他一副生闷气不爽的样子,梅根就戳了戳他的手臂,杰森低头和她对视,那双蔚蓝眼眸温和包容,满是笑意,“我……”   杰森才开口,梅根几乎同时道:“那是他们坏,他们想的都不会如愿,对不对?”   “对,我们俩最好,他们就是挑拨忌恨而已。”再忌恨能影响他和小梅的关系吗?痴心妄想。   杰森的面容体格已经趋近青年了,唯独这时候体现出一如从前的活泼少年气。   他们一起走出校园,鲍勃已经在校门口等了,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杰森向梅根问道:“等下回去做什么?打游戏吗?”梅根:“你不写论文吗?”   “如果你知道我有外挂,而且论文没那么重要。”外挂可以是蝙蝠侠,也可以是蝙蝠电脑,反正他们只要确定杰森思路正确/程序无误就可以顺利吐出论文,质量还很高。   “布鲁斯会帮你写吗?”“其实他经常帮我写作业。”   鲍勃不是有意听他们的对话的,但他想到自己好像从没帮梅根完成过作业,或者说梅根从没让人操心过她的作业,那么她会在这事上有遗憾吗?他下定了决心道:“或许我……”   梅根:“你是我和爸爸、杰伊最信赖的管家,有很多事需要你做,我的作业劳烦你就大材小用了。”   虽然被拒绝了,但鲍勃没有任何失落,坚定地挺直了腰。   梅根戳杰森,冲他皱鼻子,而杰森心虚地挪开目光,差点一不小心带坏梅根的管家……梅根自己喜欢顽皮,但她不会让别人跟着改变。   鲍勃从前胆小畏缩,现在正成长为全能管家,变得一本正经,努力掩饰他原来的性格,他的本职工作完成得很好,不需要再给他增添不必要的负担。   但是鲍勃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3章 第 503 章 不容许失败   时间在月桂星成立后就走得很快, 一切都步入正轨,梅根和杰森在上学,亚瑟现在要管两家公司, 谜语人一开始对梅根的过家家游戏不感兴趣, 但当公司在他手里发扬光大, 还有疯帽匠这个‘同事’克制了疯癫, 奋发图强,直接激发了他的竞争欲。   双面人倒只是在月桂星挂职,偶尔看顾,他许诺了的事不可能不信守承诺,但也没停下犯罪行为, 有成功有失败。   他又一次阴谋败露, 被蝙蝠侠抓住把柄送进阿卡姆疯人院, 而他在被追捕过程中受了伤,划伤了曾被泼溅硫酸、血肉模糊的那半张脸。   新伤被遮盖在纱布后,他那半张脸的神经早已被损毁, 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牵扯面部肌肉做出夸张怪异的表情, 扯到伤口时不适感尤为明显, 但双面人对此没有任何感想,如果受伤的是好的那半张脸,可能他还会恼怒烦躁, 但伤的位置早就毁容了, 激不起他任何情绪。   双面人身着囚服站在坚固的牢门后, 手中摩挲着他一贯爱用的哥谭纪念币,对还未离去的蝙蝠侠说道:“正义又一次战胜了邪恶,bat,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蝙蝠侠低沉嘶哑地道:“没有感想, 哈维,我会一直制止你犯罪、残害他人。”   那是曾经光明骑士的理想,他想将哥谭建设成法治、公正、充满希望的城市,即便他已然被双重人格所扭曲,但还有人坚守在这条道路上,始终不曾放弃。   双面人不置可否,忽然想起了件事,“你没替梅根盯着她的公司?按照目前的发展趋势,她应该早做打算,需要扩招团队,招聘更多更专业的员工,而不是让一伙罪犯为她兼职。”   谈到这个话题,先前沉重的氛围一扫而空,蝙蝠侠大半张脸被遮盖在头盔下,然而嘴角的弧度让人看得分明,他笑道:“你不信我难道也不信梅根?她是个聪明孩子。”   “至少你说的不是亚瑟,”双面人莫名其妙地谈起亚瑟,语气中一股慊弃意味,随之又转变话题,“即便梅根有打算,但她还没成年,也就打理她自己的产业所以不算童工。”   他意味不明地扫了眼蝙蝠侠,蝙蝠侠:“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因为你没给你的罗宾们开工资。”   蝙蝠侠受不了他了,严肃问道:“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聊天吗?”双面人轻笑了声,“你不就是想在支离破碎的现实中找寻有关过去、关于美好和希望的锚点吗?”   蝙蝠侠沉静地注视着他,之前展露出的轻松神态消失殆尽,双面人仿佛避开他视线地低头,沉默了片刻后道:“抱歉,我有时控制不住脾气。”毕竟他的犯罪计划被破坏,总该有点脾气吧?   然后他笑起来,引诱般地道:“我很抱歉,那么你想知道亚瑟背后的人吗?是谁一直操控梅根,将你的儿子引入歧途,还……”   蝙蝠侠:“不要告诉我答案,哈维。”   “我理解你从前的考量,你是位正直且滥发善心的骑士,可现在事实对你来说应该无关紧要,你为什么还坚持回避?”隔着狭小的窗户,双面人紧盯着蝙蝠侠,“你可以知道答案了不是吗?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不会为谁带来不幸。”   揭露事实可能为无辜者带来伤害或不幸,这是蝙蝠侠曾经回避答案的理由,但现在作为唯一无辜者的梅根已经长大,何况他只告诉蝙蝠侠,又不是将答案公之于众。   “骑士守则应当不至于教你逃避?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双面人熟悉这位老朋友,毫不留情地将他的真实态度披露。   蝙蝠侠进入阿卡姆的时候,随身携带的设备会使监控失效,以他为中心一定范围内的信号也一并屏蔽,而他也是这里的‘常客’,当他现身,只要没采用不人道的手段对待犯人,疯人院内的警卫会主动绕过他所在的地方。   目前这一条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蝙蝠侠抬手摘下头盔与双面人对视,他没有被激怒,甚至于没有多的情绪流露,唯独眼神中有些许疲惫。   “坦诚相见?我又不是才知道你的身份。”蝙蝠侠刚向他揭露身份的时候,的确令他惊异极了,但那时的感受早已随时间的流逝淡化模糊。   双面人高高地弹起硬币,随后接住。   蝙蝠侠似乎叹了口气,无奈之后仍是平静,“稍微体谅下我吧,哈维,虽然我是侦探,但不是每件事都得到答案才好,我也没那么固执死板。”   “也许不知道答案才最好,对吧?”他脸上的神情坚韧而慈悲,“而我认为,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论这个话题了。”   双面人握着硬币,没有低头确认它究竟哪面朝上,似嘲讽似质问地道:“你希望我体谅你什么?我们的大英雄,为哥谭和正义而献身的黑暗骑士,难道你认为自己会承受不了那个答案吗?如你所愿,你不后悔的话。”   蝙蝠侠毫不迟疑地戴上头盔离去。   然后从另一方向的转角后走出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他走了?”其实他只是平静地叙述,但双面人嘲讽道:“你眼睛没瞎就知道他走没走。”   他的另一人格就这幅脾气,贝恩没有与之计较,凝视蝙蝠侠离去的方向,“你担心他,想向他披露一切,但他不情愿,他太累了。”   “世间诸事只要平稳地度过就似乎皆作寻常,但对一些人而言,哪怕只得知真相都足以震荡其精神。”   双面人:“因为他太爱他那养子?”所以接受不了隐瞒和背叛?   “不,”贝恩否定了他的猜测,“蝙蝠只是暂时还没做好准备——”   他该怎么回顾多年前与梅根的初见,夜幕下的警示灯光中,她看着过于孱弱可怜,以至于他竟然不敢从罗宾怀里接过她,却放任这个毫无自我意识的孩子落入小丑之手,即便最终结果是好的,但这事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但贝恩道:“他能调理好的。”   “就像他无数次面对受害者那样?”   当布鲁斯回到韦恩庄园,见到梅根和卡珊德拉背挨靠着背坐在地毯上看书,他不由扯出了个笑容问道:“杰森呢?”   梅根:“他和阿福在厨房里,今天准备做你爱吃的。对了,阿福让我们一人对你说一句话。”   布鲁斯疑惑极了,“什么?”   “夜巡的时候少吃快餐,那不健康。”×2   梅根和卡珊德拉异口同声,然后杰森听到了动静,腰间系着围裙、手上戴着隔热手套走出厨房,“阿福说如果你知道自己会饿,应该像你写进蝙蝠电脑里的预案那样早做准备,在出发时就捎上他做的健康简食。”   布鲁斯严肃地道:“但你知道那没滋味对吧?”   杰森当然也吃过,他也不喜欢,因此目光游移了下,但阿福交代的事不能不做,他装作无辜的模样,“但阿福只是不希望额,再在论坛或小报上看到从蝙蝠侠带着罗宾吃街边快餐衍生到他可能出身一般家境不好的话题。”   布鲁斯:“我不能限制别人对我吃什么的讨论。”蝙蝠侠对哥谭的统治没到这份上。   一身气质优雅的老管家从厨房迈步走出,慢条斯理道:“体谅体谅我这个老人吧,我只是不想再听见蝙蝠侠曾流落街头,韦恩知遇之恩造就英雄的故事。”   虽然您真的不止一次流落过街头,但这样的名声很没必要。阿福眼神传达出这样的意思。   布鲁斯:“蝙蝠侠的名声和韦恩有什么关系?”   ……   时间再往后,当月桂星的规模进一步扩大,有了更大的影响力、闻名美国并向国际上传播的时候。   对小丑而言,曾被耽搁的某事该继续完成了,否则继续等,等到什么时候?等他们把手伸向月桂星,然后梅根就得跟他发脾气,毕竟他早就许诺过要解决这个问题。   因此当老大将笑客和丑角召集起来,他们没谁不服不满。   笑客早接受他不能干掉同事和老大的现实了,虽然遗憾,但想到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计,让他一个人干所有事是不可能的,他总不能只顾着成为小丑、完成犯罪计划,让亚瑟‘被死亡’——   让梅根丧父,这听起来像什么话?   她从小就失去母亲,如果再失去父亲,依照那副霸道任性,一不如意就恼怒的脾气不知道会吃多少苦、受多少委屈。   谁会那么狠心丢下她呢?何况他们都向她许诺了永远。   罪犯与他们在哥谭某处密谈,他面前摆着公司近段时间待审批的文件,说实在这有什么必要?在公司里完成不了工作还得在密谋犯罪计划时加班?还是最近他扮演亚瑟因此有意显摆?答案是什么一目了然。   这位老大平静沉稳地道:“计划重启,而这一次不容许失败。”   笑客杵着手杖笑道:“没问题,我把他们的秘密基地摸清了,也早就埋进去了我带的小礼物。”他是礼貌的客人,即便不请自去,但绝不会忘了礼数,那个礼物会让他们惊喜。   谁是这儿最会调配化学药品、让人开怀大笑的人,罪犯十分清楚,轻微颔首,他看向另一人,“那么你呢?”   丑角脸上扯着狰狞可怖的笑容,然而眼底一片深沉,“我?我准备了热情招呼和雪茄炸弹,他们既然喜欢高高在上,不如自己飞上天看一看,可惜是单程票。”   他非常非常可惜,因为老大不准备留人好好地听他们的笑话,那就没办法了。   罪犯:“别忘了我们还有位‘好帮手’。”好帮手指蝙蝠侠,毕竟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在阴谋诡计方面笑客更为擅长,他挑了挑眉,“我会安排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4章 第 504 章 爆炸和毒剂   不论蝙蝠侠有没有察觉到这是一场阴谋, 当他循着线索查到关于猫头鹰法庭更加详细的资料,知道他们百十年间在哥谭的所作所为,他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更甚他们极有可能与韦恩夫妇遇害案有关。   当初一夜之间于犯罪巷失去父母的孩子一直在找寻真相, 他无数次回到故地, 在痛苦悲伤的记忆里回想每一处细节, 有时甚至认为这场悲剧只源于他的任性,如果他不去帝王剧院看那场电影就好了。   其实他做的够多了,他将乔·切尔送入监狱,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他守卫在哥谭的黑夜里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 也以全部的力量、尽最大的努力守卫地球, 他爱这个世界上每一个具体的人, 也俯瞰整个文明,试图将一切拢在手中,保护它们不受侵害。   如此宏愿使他不惜一切地献身, 几乎流尽血泪, 数次濒死, 他一直走在这条道路上从未有过退缩,这样一位坚韧不拔的战士,当他得知自己遭遇的不幸背后竟还有阴谋……   蝙蝠侠不可能不追查到底, 他需要真相, 需要确保始作俑者伏法, 他应让死去的亡魂安息,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那年站在小巷中无助的孩子不再哭泣。   而正是这样的心理,让他掉进了笑客为他编撰的复仇剧本里。   笑客:“瞧我对这位老朋友多好,一旦解开他的心结, 往后他再接受恐惧毒气,面对的恐惧又得减少一个。”稻草人的恐惧毒气虽然对他不起作用,可他多了解自己的狱友和蝙蝠侠。   丑角:“是啊,你当然有自傲的资本,毕竟造成又破解他上一个恐惧的也是你呢!”   蝙蝠侠的上一个恐惧是什么?是罗宾/杰森之死,他曾对此无比恐惧,但真正经历了罗宾的‘死亡’后反而消除了恐惧,为什么?   笑客闻言看了他一眼,而后看向罪犯,“我觉得他应当有所猜测,或许离最终答案仅一步之遥。”   这是什么加密的话题,丑角不明所以因而恼怒,“你在说些什么?兄弟,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吗?”他不爽极了,嘴角下撇后的模样堪称哥谭噩梦。   但这儿没人搭理他,罪犯平静地道:“这无关紧要,他不会为这事来向我们求证。”   笑客意味不明地道:“也对。”   蝙蝠侠可能猜到了梅根是小丑的孩子,但那又如何呢?经历了复杂的心理活动后,发现哦,小丑有了明显的软肋,他再邪恶疯癫也是梅根的父亲、不得不为她而妥协。   她想要罗宾,那罗宾身死就只是个假象,他只不过受重伤然后就泡池子恢复了,还被允许住进达蒙家,示意梅根的整个家庭都接纳了他,那么人身安全又多了重保障。   现在梅根和罗宾就是整个哥谭最不能招惹的两个孩子,至于蝙蝠侠是否会迁怒梅根……   他都能忍住不杀乔·切尔,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何况梅根是个可怜的孩子,无论谁得知了真相,恐怕都认为她在小丑身边生存艰难还遭受他的虐待,连长大都是件困难的、不可思议的事,她有什么错呢?   如果命运对她宽容,她应该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终其一生与阿卡姆疯人院里穷凶极恶的罪犯没有任何交集。   ……   蝙蝠侠的行动力极强,很快就循着线索找到了猫头鹰法庭的秘密基地,而对小丑来说,有他在明面上牵制猫头鹰的注意,让他们的行动无比顺利,虽然早就做好了送那群扁脸丑鸟下地狱的准备,但万一有意外发生呢?   为了杜绝有人逃脱,而后给他们找其它麻烦的可能,小丑放弃了往常追求的‘趣味’,只追求完美——   争取行动开始时就断绝他们与总部的联系,不暴露任何信息,然后把他们所有人都干掉。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小丑还与疯帽匠和谜语人合作,他们一个技术好用,一个脑子好用。   当他拿到心灵控制器,难道没有别的想法,譬如控制整座城市陷入混乱中吗?有的,当然有,可是梅根交代他的事还没完成,一旦耽搁了,万一又使她陷入危险中呢?想到这里,比遗憾先到来的是爱和……   不忍。   爱就是这样。完全不讲道理,连癫狂至极的疯子也被俘获挣脱无能,甚至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哪怕只想到她受伤受委屈的可能,就觉得她可怜极了。   于是在猫头鹰法庭发现蝙蝠侠,对他发起袭击的时候。小丑们也动了。   说实在这次事件没那么惊天动地,发生的时机甚至稀疏平常,普通的一天,不普通的行动,然后不普通的入侵者、袭击者和遇害者。   小丑们的行动没告知梅根,那些流血的事何必告诉她呢?就算这孩子偶尔把他的计划泄露给义警,但那是他们父女间温馨甜蜜的互动和默契,而这次的受害者难道无辜吗?他们是阻拦在梅根前路上的障碍,是必须清除的威胁。   当梅根打来电话,站立在血泊之中的笑客确认蝙蝠侠一时半会儿脱不了险、找不到他,于是他摘下沾血的皮革手套,笑着接听电话:“怎么了,亲爱的?”你准备和我说新的趣话,还是有新的要求?或者希望我回来时为你带什么东西吗?   梅根像小时候那样坐在毛绒地毯上,抻直了腿,身边是她的小鱼缸和白熊制造的玩具遥控汽车,她用汽车载玩偶在别墅里到处跑,这是她新的乐趣。   梅根轻轻地道:“我的玩具车快没电了。”   “老大不在你身边吗?”   笑客和丑角行动时,罪犯就留在梅根身边,杜绝意外发生,而他毫无疑问扮演着亚瑟,难道不能指使他或鲍勃买电池吗?何况还有杰森呢。   梅根:“老大和鲍勃在改造花园,杰森有事。”   那小子能有什么事?无外乎蝙蝠侠忙着对付猫头鹰,因而将打击犯罪的事交给一伙未成年义警,这才没空。这样想的话,根源还是他们?   “那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你在忙什么呀?还有丑角呢?”梅根好奇地问,她的遥控汽车还有一点电,随着她操纵摇杆一路横冲直撞,最后撞在茶几腿上发出‘嘭咚’一声。   笑客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动静,已然习以为常,“在清理虫子。”   “坏虫?”“当然。”   既然是坏虫,梅根就不追根究底,而是和他说:“那你们注意安全,不要受伤,我也不是很着急想要电池。”她多善解人意,可是笑客确定地道:“这事没那么困难危险,我晚上给你带回来。”   “爸爸你真好。”   “你要和丑角说话吗?他恐怕不乐意了。”笑客看向拎着撬棍推门进来的丑角,他一身玫红色西装看着湿漉漉的,随着步伐走动滴落猩色的液体。   丑角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状似疑惑道:“嗯?你们在聊什么?”   笑客将电话递过去,“梅根想和你说话。”丑角丢下撬棍,然后和笑客之前的动作一样,摘下手套这才接过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脸上露出深深的狰狞的笑容道:“我也爱你,孩子。”   而在挂断电话以后,他们所处空间的天花板、墙壁、地面全在微微颤动,然后是如同天崩地裂般的轰然巨响。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那个方向,那里有足以将数栋大楼炸毁的炸弹爆炸了。   丑角:“我敢保证我手下没有漏网之鱼。”   笑客:“我制作了新的毒剂。”新的毒剂意味着即便有漏网之鱼、蝙蝠侠想救人,但遗憾的是他们难以及时制作出解毒剂。   “所以你放跑了几个?”丑角不满地道。   “留了几个有用的,针对他们的毒剂作用是毁容,毕竟那讨人厌的鸟类飞得全世界都是,留着他们是有大用。”“而且蝙蝠侠可能带走他们……”   那真是好极了。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诞生和死亡,而这一切都与梅根无关。   她在家里玩耍,等亚瑟和鲍勃收拾好花园,因前段时间她和毒藤女逛了植物展,她觉得一些花好看,而毒藤女答应帮她找健康的植株并移栽,那么得提前在花园里收拾出足够的空间,还得按毒藤女的要求布置环境。   傍晚的时候,亚瑟和鲍勃就不再继续,这事虽然重要,但并不紧急,亚瑟得处理公司的事务,鲍勃则负责晚餐。   杰森说今晚不过来吃晚餐,所以没准备他的,但他在晚餐时间后到来。   他骑着罗宾摩托到来,车就停在别墅院内。   当小丑打开门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好在门厅里摆弄展示柜上的玩偶,再稍微往里面走几步,亚瑟坐在沙发上既拿报又看电视……他们多像一家人啊。   而看着小丑到来,一身罗宾制服的杰森也没有应激,他没有戴多米诺面具,露出蔚蓝明亮的眼眸,而目光看向小丑手里,“小梅要的东西,你带了吗?”   小丑笑道:“当然。”   他走进客厅,听到电视里传出的动静,回头刚好看到哥谭本地节目里有关月桂星的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5章 第 505 章 “我不会使   至于罗宾和小丑到室外有没有过招, 梅根不知道,反正他们谁也不会置对方于死地,而对罗宾来说, 他来找梅根之前就从蝙蝠侠那儿得知小丑对付的是猫头鹰法庭。   这个组织历史悠久, 成员多为富豪和政客, 他们培养‘利爪’, 暗中操控哥谭市上百年,曾害死布鲁斯和迪克的父母,还对梅根造成了威胁。   而罗宾从不是守规矩的乖孩子,比起蝙蝠侠总讲给他的道理,他更崇尚以暴制暴那套, 即便明面上遵照蝙蝠侠的要求做, 可他经常离经叛道, 在面对罪行极为恶劣的犯人时,他很难压下内心的仇恨怒火,于是, 他试图杀死他们, 而被蝙蝠侠逮到和制止的次数就不少。   因此在猫头鹰法庭被一网打尽的事上, 他只在思考后续收集信息和追查线索方不方便,对于他们被小丑所害,那很不幸, 也没办法——   谁能约束得住小丑呢?哦不对, 有小梅, 但他们作为好朋友,想法当然一致,对猫头鹰法庭的成员没那么多同情。   何况小丑的行动太迅速了,残忍酷烈的手段令所有人为之胆寒, 而且他不惮于暴露是自己动的手,之前联合国事件后他蛰伏许久,收获颇丰,现在就到了验证的时刻,毫无疑问他成功拦下了哥谭市外猫头鹰法庭的入侵和审判。   然后哥谭就平静了下来,连蝙蝠侠也只想探查真相,找到更多猫头鹰法庭侵害哥谭的证据和小丑陡然针对这一隐藏至深的组织的原因。   ……   梅根到韦恩庄园玩已经不叫拜访了,而是和回家一样,她家里的旧皮卡、轿车、新车都录入了韦恩庄园的智能识别系统。   至于为什么旧车还录入,因为有一次她和杰森按照节日风格依法改装了皮卡,为了好玩,就让鲍勃把车开进庄园,然后他们两个站在车厢里玩角色扮演,阵仗如同花车游行。   当然车开得很慢,鲍勃绝不会让他们摔着,庄园内也没有凹凸不平的道路,而因为他们把车开进庄园,提姆和卡珊德拉也跟着参与进游戏,而哪怕知道他们很难受伤,可是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还是在现场时刻看着,生怕他们闹出意外。   总之随便她出入韦恩庄园,没人会介意,而她这次到韦恩庄园是因为——   “提姆、提姆!我听说——”   闲暇时候也仍继续学习的提姆目光从平板上移开,抬头笑问道:“听说什么?我喜欢一个女孩,然后她答应了我的追求?”   梅根:“对呀,你介意和我讲述一下……”她比比划划,试图通过动作语言让提姆领会她的意思,譬如他们是怎么认识、怎么相处,最后怎么追求到对方的。   她眼眸明亮,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好奇,而提姆问道:“你的好朋友里没有一个谈恋爱的吗?”他直觉如果梅根了解过别人谈恋爱的细节,那她可能不会这么好奇。   而梅根好奇也很正常,提姆如此认为,其实他和她同龄,一样正当青春期,但梅根和杰森确定关系得太早了,她那时还不理解什么是恋爱,可能到现在也不懂。   果不其然梅根道:“没有呀,我觉得萨拉可能会交男朋友,但没有;克洛伊很忙,她像没有半点想法。”这是她的好朋友,至于学校里的同学,梅根不是很关注他们的事,有时候看到男女牵手或者挨坐在一起,她也没有什么感想。   提姆笑了笑,“好吧,不过我想知道你和杰森确定关系了吗?”   梅根疑惑:“我和杰伊还要确定关系吗?”   “……你说得对,但介意告知我你为什么想了解‘恋爱’吗?”他知道梅根并非疑惑恋爱是否有正确的、固定的流程,她不在意这个,问题重点只可能是别的。   “哈莉说她和小丑之间是不健康的恋爱关系,她说我和杰森之间的关系也有点……”梅根抬手比划了下,试图证明那真的只是一点点,但这不是根本原因,她还在组织语言。   “好吧。”提姆被她欲盖弥彰的态度逗笑了,然后梅根的眼尾垂了下来,他就立刻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等她继续说下去。   梅根想了很久,提姆一直没看平板,安静地等候,直到她问:“其实我觉得我和杰伊的相处就这样,没必要改也不会改,因为结果无论如何都只有那一个。但我想知道,爱不仅仅是占有对吗?”   从前的小熊国王认为占有自己所重视的一切——对方也甘愿被她占有,那么这就是爱,但随着她成长,就不可避免生出更多的感悟,虽然它们至今仍模糊,可梅根已经认识到不同,而她不喜欢掩耳盗铃。   提姆思考了下,而后缓慢道:“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爱与欲不可分割,爱中恒有私欲和占有欲,但爱也会催发勇气,更甚抵达更高的境界。”   “而爱呈现出的状态因人而异,像有人因爱无时无刻想掌控对方,有人因爱给予对方好的一切,还有部分人的爱虚伪怯懦、混乱扭曲……”   “这是一个宏大且复杂的话题,而你提到的恋爱,有人认为欲重要,欲满足自己;有人认为成全和释然最重要,得不到也没关系,祝愿对方有好的未来、遇到更好的人;至于得不到就贬低或破坏的,那是蠢人中的坏种,因自卑、心理扭曲而无礼。”   梅根想了一下,肯定地道:“私欲就像我爸爸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占有欲就像如果爸爸有别的孩子,那我肯定和他闹起来。”   私欲是这么理解的吗?而提姆很快就了然,梅根不了解另一种私欲是她生活的环境造成的,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梅根像知道他的疑惑说:“我知道还有另一种很坏的私欲,就是全然不顾对方的意愿,只满足自己。”   提姆笑道:“你不是很了解吗?”   “那么普遍的恋爱是什么样呢?”   “像我不会向你披露我和女友认识的细节,我会告诉你些别的。她叫斯蒂芬妮·布朗,而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不应让我的判断影响你之后和她见面、相处的感观。”   “所以你就是小气,”梅根了然,“这也是恋爱里重要的一环吗?”   提姆:“是的。”   梅根不服气,“那哈莉为什么说我?”这不也是占有欲吗?像杰森也不会让其他意图不轨的男孩接近她,都一样呀?   她后来去找哈莉想问明白,可她用一种哀愁又带有祝愿的目光望着她,然后她就没脾气了。她知道的,哈莉好,哈莉只是不希望他们走向坏结局,于是希望她能真正领悟‘爱’。   “也许她说的是杰森而和你无关?”提姆指正道,可梅根一脸疑惑地问:“可杰森有什么错呢?”   庄园内大概只有提姆和她,他沉静地注视着她,慢慢开口道:“他太执着了。”   杰森错的是他太固执了,即便一直以来和梅根的相处中他都无比尊重梅根的意愿,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他太过谨小慎微,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思虑了多少,以至于和梅根从未产生过矛盾冲突,他克制脾气,把压制的情感转变为包容体贴——   说实在这很不寻常。   “那只能说明他很喜欢我呀?我爸爸也很爱我,就算他以前总惹我,但他时刻关注我的状况,不希望有任何人伤害我,到后来他自己也收敛了脾气不再惹我难过不高兴。”   提姆轻微摇头,“不一样的。”其实你父亲也不太正常,不过这不是这次聊天的重点,暂且不提。   “普世观念中人生短暂且有限,爱恨和生存一样至关紧要,有人认为生存生活、人格尊严、权势地位、财富、理想至上,也有人因爱恨生、因爱恨死。”   “而恋情方面,很多人并不会只钟情一人,在人生的不同阶段有不同的多段感情,还有人欺骗、出轨、家庭暴力,他们把感情当做生活的点缀。只有少数人能抵挡激素的影响,或以责任牢守一段感情。”   提姆抬头看向梅根,“感情中绝大部分人所许诺的‘永远’只不过当时情话,就算情深也抵不过变心和世事变迁,结局如何其实是不确定的。”   “而你和杰森……”   “抱歉我不了解你和他相识的过程、你们之间的感情,在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看来,我们都很疑惑你为什么会选择杰森,而杰森为什么如此笃定你们未来一定会在一起。”   听起来很有道理,而梅根恍然大悟,“像你之前也有别的女友、布鲁斯的好多女友、哈莉和小丑……我还以为你们都在玩过家家,等有了很喜欢很想要的人就会许诺‘永远’,原来不是吗?”   ……究竟谁在过家家啊。   梅根:“所以你的意思就是爱有多种形态,而在很多时候,许诺的永远并不是真的永远。”   提姆摇头,“那太难了。”何况社会风气开放,崇尚自由恋爱,有多段感情再正常不过,但也不能说深情是错。   “就算两个当时相爱的人选择缔结婚姻,也不代表一定能长久。”这话给了梅根沉痛一击。   “好吧,”梅根难得郁闷,她就是觉得他们都在过家家啊,然而他们说自己和杰森有问题,结果是观念不同,“那没事了……”   他们的话题也差不多结束了,而就在这时杰森从外面走进来,他眉目疏朗带笑,走到梅根身后扶着她的椅背,俯下身问道:“你们在聊什么?”他抬起目光看向提姆,即便神情看起来温和寻常,可提姆清楚他情绪其实不算好。   提姆耸了耸肩,“我们在聊‘恋爱’,梅根想知道正常的恋爱是怎样的。”   杰森低头看向梅根,佯装不可置信道:“小梅,我们的恋爱竟然不正常吗?”   梅根摇头,笃定地道:“不,我刚刚了解了,我们的恋爱没有任何问题。”   ——杰森喜欢迁就照顾她,并从中感到满足,这是他的私欲;梅根认为杰森是自己的,是占有欲。恋爱要素非常齐全,再加他们根本没有过家家,都很认真地许诺永远,也将一直践行诺言,没有任何问题。   杰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实他从不纠结这个问题,他早就得到了许诺,而他无比确信梅根不会毁约,和梅根蹭了蹭脑袋后,他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随着白熊和月桂星的规模越来越大,她和亚瑟所要承担的工作也就越多,在一般时候,梅根不会把全部事务都推给亚瑟,她知道那是自己的事业,只不过她爸爸暂时代为管理。   即便亚瑟一直说要把公司丢给她,可她未成年,也还在学习,应有足够的休息和玩耍的时间,他怎忍心心爱的孩子受累?他负责了绝大部分的工作内容,但就这样梅根手里还是有不少事,尤其随着克洛伊开始产出成果——   改进白熊的车间设备、工艺流程,设计全新的遥控玩具系统,组建新的流水线,扩大厂房,持续招工,抢占更大的市场;月桂星那边知名度不断提高,联名邀请纷至沓来,财务部和法务部都很忙……   甜蜜的负担差点把梅根淹没。   梅根:“克洛伊好!她制作了一个人工智能,超级好用。”   克洛伊在莱克斯集团旗下的实验室里实习,并辗转多个部门,大概只有卢瑟和梅根知道她学习进度如何、掌握了什么方面的知识,卢瑟不至于大张旗鼓地发函告知别人,梅根也理所当然维护自己的员工,她不希望出名,只喜欢待在实验室里搞研发。   而梅根正筹备给克洛伊建立一个实验室,虽然受限于资金、社会地位和关系,有些设备很难买,但好在卢瑟愿意帮忙,他对于好的人才总有几分优待,即便不属于自己,但他们皆是科学家,推动科学进步才能使人类文明前进,何况他们也能相互学习,难道掌握别人的技术很难吗?   杰森:“那她真厉害。”   梅根昂首,代克洛伊收下这份夸赞,“那当然,要知道我的眼光可是很好的。”她不忘把自己加入厉害之列。   “嗯嗯,我们的梅根少董是最厉害的。”   ……   杰森的罗宾事业没持续到他高中毕业,因为想到迪克在大学时就选择单干,有了新代号,杰森从不落于人后,所以在他刚有想法的时候就直截了当地卸任了罗宾,即便新代号还没想好,但也不影响他继续义警事业。   当然只是卸任罗宾,不代表他抛弃了老蝙蝠,毕竟他还没独立呢。   他抛弃了披风设计,不再喜欢大面积的色彩,更喜欢简便的样式,只简单在制服胸口印了个红色的蝙蝠标识,而正因如此小报称呼他为‘红蝙蝠’,杰森不以为意地接受了,反正不是他最终的代号。   之后提姆和布鲁斯闹别扭搞失踪,‘搅局者’斯蒂芬妮暂任罗宾,说实在她的义警生涯称得上精彩,当过罗宾也当过蝙蝠少女,而在芭芭拉治疗好伤势后重新选择搅局者身份,蝙蝠少女的身份重归芭芭拉。   唯一尴尬的可能是蝙蝠侠——   这个身份。   虽然杰森、提姆都仍和他搭档,斯蒂芬妮也时常一起合作打击犯罪,但他们的代号都不是罗宾。   但各种小报媒体终于不再就‘蝙蝠侠控制未成年’‘蝙蝠侠雇佣童工’等话题展开大范围讨论,甚至有关他残暴凶狠的名声竟然变好了点?   对于曾被罗宾殴打制伏过的人来说,一代罗宾打人剧痛,二代罗宾堪称暴戾,三代罗宾阴魂不散,四代就任时间太短……虽然他们犯罪了,但罗宾们没一个好的,当然蝙蝠侠是最令人痛恨畏惧的那个。   哥谭深沉的夜色里,‘红蝙蝠’和蝙蝠侠站在一起,现在他是这个家里最接近蝙蝠侠身高的人——前段时间迪克放假回家时,他们俩一比较,嗯还是杰森更高一些。   他脸上戴着多米诺面具,简单遮住眉眼,但神态如何一览无余,他挑眉看向蝙蝠侠问道:“刚才那伙人庆幸你身边没有罗宾,但认为我会继承你的衣钵?”   蝙蝠侠:“如果你知道他们有人把罗宾视为鳞翅目的幼虫,每年都蜕皮,等长大到一定程度要么蜕化失败消失,要么变成蝙蝠侠……这是蝙蝠侠只是个身份,而扮演他的人不断更替的假说。”   杰森:“那我是蜕化失败的蝙蝠侠变体?”   蝙蝠侠笑了出来,而杰森问道:“现在我陪着你,等我出去游历了,你会想我吗?”他并不避讳这个话题,他只是出去游历,又不是和蝙蝠侠分道扬镳了。   “我说不想,你会信吗?”蝙蝠侠对他的性格足够了解,已经有一套应对手段了,果不其然杰森笑道:“肯定不,我保证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绝对第一时间不顾一切地赶来。”   “别做这种预设。”蝙蝠侠毫不留情地肘击了他。   “你不是爱我吗?对我大打出手做什么?”“这还不算大打出手。”   杰森:“对,你对刚才那伙人才算,但我和他们是一样的角色吗?”   “当然不,”蝙蝠侠没忍住嘴角微勾,“但我希望你好好的,孩子,我知道你去游历是为了寻求进步,但是……你可以不用像我当初一样什么都不带,然后风餐露宿,艰难求生,也不联系家人。”   说实在那很坏,他回顾当初也会想自己过于狠心,外出游历一走了之,和阿尔弗雷德的通讯少之又少,徒留老管家在庄园里,让卢修斯替他管理公司,他消失无踪后,各种流言甚嚣尘上,必定给他们带去了很多麻烦。   而随着他阅历增长,养育的孩子越来越多,说实在他不希望孩子们那么对待自己,他会止不住挂念担忧。   他毫不避讳地流露出关心,杰森笑了下,伸出拳头,力道不轻不重地抵在他肩上,“不会的,布鲁斯,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当然还有小梅,她也会担心我的。”   蝙蝠侠:“也对,如果我掌握不了你的行踪,就去问梅根。”   “你少打扰小梅。”他没忍住笑,拿肩膀轻撞了下蝙蝠侠。   ……   杰森之前和梅根商量了决定申请宾夕法尼亚大学,而他们选这所大学的原因很简单,其地理位置优越,离哥谭不算远但也有点距离,也就有新鲜感,还方便他们回哥谭,以及沃顿商学院属于全球顶尖。   梅根肯定报商学,而杰森不想和她分开,他早早选择了义警事业,至于学业,其实就他目前从布鲁斯那儿所学的东西就够他拿好几个博士学位了,他不是很看重这个,但和梅根一起上学以及学位匹配,这很重要——   总不能让梅根以后听人说:你男友很一般。   这当然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但很坏。梅根以后是两家公司的董事长,她的事业注定使她受万众瞩目……杰森不会让自己玷污她的光芒,她所有一切都会圆满,人们提起她只有敬佩歆羡,提起他们两人,则会说天生一对、无比契合。   他怀抱着如此期盼就绝不会拖后腿,而他高中毕业之前就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也告知了校方自己两年后才会入学,毫无疑问得到了许肯。   杰森参与了学校的毕业典礼,还有家人和梅根一起准备的欢送仪式,布鲁斯还是那些鼓励夸赞的话,但他认为杰森将近成年但还未成年,因而有些放心不下;迪克和芭芭拉对他给予了极大的鼓舞;提姆送出祝福,还有他自己做的妙妙工具;卡珊德拉给出建议:可以去刺客联盟进修学习……   而梅根。   梅根梅根小梅小梅小梅小熊……   在所有人都贴心地为他们让出空间,杰森站在梅根面前,他们之间挨得很近,杰森低头俯身而没有与她对视,只是笑着贴得更近了问道:“小梅,我可以拥抱你吗?”   他当然得到了如愿的回答,然后抬起健硕有力的臂膀轻轻揽住梅根,克制地没给她带去不舒服的挤压感,但他们的姿势也足够亲密。   梅根靠在他略有点硬但也不失柔软的胸膛上,感受那份欢快的跃动,好像能听到他紧密的心跳声,在他无声述说的爱意和不舍中,梅根抬起手搂住他的腰肢。   杰森的身体僵硬了下,梅根则没忍住笑,她不会与杰森告别,因为他们许诺了永远,即便有距离的限制也不会真正将他们分开,她只不过说:“杰伊,你是我的。”   “你能为我保重你自己吗?”   “当然,”杰森回答得毫不迟疑,而后低头珍重地亲吻梅根的额头,“我不会使你遭受任何遗失,我全部所有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是二合一!502章小修了下→之前没搞明白美美怎么申请大学就瞎胡乱写,相关内容已纠正~然后下一章我要整个大活,原本想拿它作为正文结尾,编辑看了后:不可。 第506章 第 506 章 达米安韦恩   杰森外出游历也不忘隔段时间就给梅根寄信和照片、在有信号的地方进行通话, 他去过雪山,下潜到海底,在活火山上对着镜头自拍留影, 坐在浅草中编织花环, 寄回戈壁滩上捡到的石料, 跑酷攀岩, 参加自行车赛,照片里篝火摇曳的火光照在他成熟隽秀的面容上……   这是他游历途中光鲜亮丽的一面,他以个人或韦恩的名义资助困难群体,某次和梅根沟通后他们一起资助了当地的学校,他帮慈善机构筹款, 也接取雇佣兵任务, 和各种组织各色人等打交道, 近距离感受现代却血腥蛮荒的战场,帮助警员追凶,打抱不平, 也曾几度落入险境艰难求生。   血泪锤炼他的躯体和意志, 而所经历的一切在扩展认知的同时也改变他的心境, 曾经的暴戾桀骜、恣意纵情在世界这个巨大熔炉中被煅成学会藏锋的刀刃,他感受到平静。   那种熟知自己的能力,清楚力量的极限, 接受命运的残酷, 了解社会运行的本质, 学会洞察人心动向,知道贫穷、罪恶和痛苦永远不会被根除……但绝不服输的平静。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自己可掌握、已经掌握的,在见识了社会人心的残酷后,和家人、和梅根的交流带给他‘我并不孤单’‘我始终是我’的藉慰, 这份源自内心的力量使他无坚不摧也坚不可摧。   他以极快的速度真正成长了起来,毫无疑问这是布鲁斯乐于见到的。   在这一年多时间里,杰森寄回来的信件和照片全被他妥善保存,按照时间排列,贴在一整面墙上,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纸片。   “我曾经几度以为我会失去他,但还好命运垂怜……”布鲁斯低沉缓慢地道,而他身后不远处的阿尔弗雷德作为他唯一的听众。   老管家负手站立,目光同样放在墙上的照片上,他以优雅的腔调问道:“那你如今是什么感想呢?”   布鲁斯的手指落在杰森的书信上,年轻的孩子字迹飞扬,他在信里写‘布鲁斯你不知道我在雪松林里遇到一只西伯利亚狍,它吃了我给的食物’‘我去了布达拉宫,那里的壁画雕像何其精美,经幡飞扬,僧侣手持转经筒,无数人祈祷念诵,但我知道它的历史’‘尼斯湖水怪是假的,但打卡’‘悉尼歌剧院打卡’‘登顶喜马拉雅山’   除此之外还有些埋怨告状,‘联邦警员在做什么,一个连环杀人犯迟迟抓不到’‘今天还有人想抢劫我,技术不到位,哦!有枪,但枪法太糟糕了’‘该死的你不是有个蝙蝠侠群英会吗?结果他们在干什么?’‘怎么到处都有对你念念不忘的家伙,而且还都对我大打出手!’……   “即便他现在不在我身边,但我知道,他并没有离开。”布鲁斯的家庭在短暂的破裂假象后恢复如初,他的孩子依然鲜活恣意。   即便杰森的十八岁生日并未在家度过,但他那天大概是想哄梅根开心,头戴纸做的生日王冠,身前摆着插蜡烛的蛋糕,挂着灿烂的笑容和他们视频通话。   而对比最近的视频和他出发时的模样,不难发现杰森成长了许多,他的眉眼褪去了浮躁,变得更加沉静稳重,但锐利未减,也仍旧看得出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你看到吗?阿福,他成长得很好。”   布鲁斯的语气带笑也不免叹息,阿尔弗雷德道:“毋庸置疑,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你的功劳。”布鲁斯并不认同,“其实杰森本来就是好孩子。”   好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老管家并不与他争辩。   而好孩子在和梅根通话,他们简单聊了几句,梅根问道:“你在高兴什么?”杰森语气中完全压制不住笑意,而他在面对梅根的时候几乎从不掩饰情绪,或者说掩饰了也骗不过梅根。   杰森笑了一声,慢悠悠地道:“我在刺客联盟里,有人托我给布鲁斯捎一份大礼。”   “那你要回来吗?”   “当然,不过我大概只能待一天,真遗憾。”杰森想到‘礼物’就忍俊不禁,在梅根开口之前,他猜到她要问什么,遂直截了当地道:“不是‘坏礼’,简直好极了!但是会给布鲁斯惊喜还是惊吓就不确定了。”   “我回来之前提前通知你,你到韦恩庄园里,嗯,我们大概能看一场好戏。”   杰森想到那个坏脾气比他当初更甚千倍的臭小子就愁得眉头直皱,但想到塔利亚说把他送回韦恩庄园交给布鲁斯,那他就不恼了,甚至无比期待。   梅根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想不出来会是什么礼物,“是什么呀,杰伊?”   杰森对布鲁斯保密,没透露半点风声,但对梅根肯定不一样,他笑道:“没什么,只不过是布鲁斯的亲儿子。”   “哇——”   哇哇熊惊叹不已,然后惊喜急切地问:“布鲁斯的亲子,那他多大?叫什么名字?他在刺客联盟长大吗?生母是……塔利亚?”她从杰森口中听说过塔利亚,当初他在刺客联盟里醒来后,塔利亚对他的态度不太一般,而这只可能是因为布鲁斯。   杰森:“Bingo!至于他——”他还没说完,忽然有人闯进了他的房间,杰森略带嫌恶地‘啧’了一声,然后梅根就听到一道稚嫩却不掩张狂,甚至于显得暴虐的男孩语声:“怯懦者,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如果你有长眼睛的话。”   到来者年纪小,身材也矮小,但气势嚣张跋扈不可一世,“TT.和人通话?你露出那副恶心的神情,对面是你很在意的人?我想我母亲应该告诉了你一些事,你应当摒弃……”   他手指着杰森,话还没说完,杰森状似亲和友好地道:“你说什么?哦你没打败我。”他和对方接触有段时间了,熟知对方的脾气,更知道怎样才能激怒他。   “那是你年纪比我大!”达米安绝不接受失败。   杰森不以为耻,好整以暇地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接受训练的时间比你长多了?结果你还是不自量力地挑战我,放言挑衅、主动出手,让我以为你有多能耐,结果只是小男孩放大话,害我白期待了。”   “啊啊啊该死的陶德,我要杀了你!”而他才在开口的时候就抽出腰间的武器向杰森冲过去,此时他杀意沸腾,出手的时候也毫不留情。   但杰森一手拿电话,一手用长刀刀背抵挡住他的进攻,反手将他掀翻出去,然而达米安不依不挠继续冲上来,攻击的角度愈发刁钻。   金属碰撞导致‘叮叮当当’的声音接连不断,杰森:“你可真不像你的父亲。”   “你该死,我是恶魔之子,是刺客联盟的继承人,而你是什么?你只不过一个街头小混混,还有不堪的身世,如果不是你走运,都可能到不了我面前。”   “我可不认为我的身世有什么问题,但你,别说你还没被布鲁斯承认,就算他登记和你的父子关系,我也是你哥,合法的。”   “我绝不会承认你!”   “哦?那就是你可能承认你父亲?”   连番吃瘪使达米安不再和他对话,哪怕他出生不久后塔利亚和拉尔斯就开始训练他,他从小到大接受了无数次生死磨炼,也不惮于杀戮、毁灭,但年龄和体格摆在那儿,杰森对付他游刃有余,还有功夫和梅根道:“好了,我这儿有点事,之后聊?”   梅根:“听起来他脾气很大。”   杰森:“嘿,他还听不得这话,想把手机打坏。”   挂断电话后,杰森不再留手,以强硬的姿态完全制住达米安,“好了恶魔小子,如果不是你母亲要求,还有你父亲的关系,我的枪口早比划到你脑袋上了,谁教得你这么不服输?”   达米安不语,他被制住了手脚,但看着杰森按住他的手臂,他脸上闪过一丝凶厉,张口就要咬上去,杰森:“哇噢,如果刺客联盟里没有针对人咬伤的疫苗,那我得向你们索赔了。”   这是个无比扎人的礼物,他初见达米安、将他打败后,达米安的态度其实还好,但自从知道他是布鲁斯的养子,然后他就看不惯了,具体表现为随时发起袭击,刀上抹毒,语言挑衅。   杰森认为他这是代布鲁斯受过,而这个恶魔小子很快就要丢给布鲁斯了!   从刺客联盟到韦恩庄园途中,达米安虽然不听杰森的话,但对临走前塔利亚的话无比遵从,一路上虽然时常招惹杰森,和他大打出手,但好歹顺利抵达了韦恩庄园。   杰森是快到了才通知布鲁斯,当布鲁斯问他为什么不早告知,答案就一个——临时起意,给他个惊喜。   这个答案无疑说得过去,而且布鲁斯也被他回来的消息冲昏了头脑,刚好他手头没什么事,也就径直回了韦恩庄园,见到梅根的时候笑着与她招呼。   而这份喜悦仅持续到他看到杰森下车之后,车上还下来了个明显和他自己相貌相似、年纪幼小的男孩。   布鲁斯:?   那男孩上前打量了他一番后,不客气地说道:“我以为你会更高一些。” 作者有话说: 篇幅估算错误,整活应该在下章orz 第507章 第 507 章 归来和告白   达米安的脾气桀骜不驯、肆意妄为, 将韦恩庄园闹得天翻地覆,和除了阿尔弗雷德外的每个人都交了手,但他倒是没对梅根出手, 因为她是客人身份, 即便和他所厌恶的陶德有那么点关系, 但她看着没什么训练过的痕迹。   但他有时也会奇怪, 虽然不论他自己观察得出的结论,还是蝙蝠电脑里有关梅根的记录和情报,都在说她身世一般、毫无威胁,但达米安有野兽般的直觉,他觉得不太对。   这是他从进入蝙蝠洞, 凭实力和毅力犟过布鲁斯、拿到罗宾身份、取得他初步的认可、翻遍蝙蝠电脑、得知了很多事情后难得升起的疑惑。   达米安显然有和他父亲一样的侦探品质, 那就是追根究底, 但他更直接,在梅根某次来拜访韦恩庄园时,趁着四周没别的人, 他仰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直截了当地问道:“父亲说你从没接受过训练, 但又说你师从丧钟,那你的剑术和体能怎么样?”   梅根从不介意别人直接干脆地和自己对话,甚至更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 她歪头想了一下, “其实我还有一位剑术老师, 你们不太了解。我学习剑术也只和两位老师对战,没有实践过,至于体能,应该算一般?”   她说着的同时伸出手给达米安看, 因为训练的痕迹是很难遮掩的,而她手心里几乎看不到茧,也没有长期持剑对体态、动作和骨头的影响。   这是她爸爸的功劳,连蝙蝠侠在小丑出道以来这么多年里都没能找到他在成为小丑前的身份,毫无疑问是将他改造成小丑的化学药品或者说病毒总之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作用。   要知道那玩意儿制造小丑有一套固定的流程,改变他们的虹膜、肤色、牙齿分布排列、融掉指纹,去掉一切能被辨识出来的个人特色,将疯狂深深植入他们的大脑,只有他们的疯狂表现有所不同。   而在小丑利用那东西混合别的物质,不改变梅根的特质也不植入疯狂,仅仅使她治愈时产生了点别的小小的影响,力量增大而形体没有改变——利爪就是这样,他们获得了超级力量也没有变异成贝恩那样,其次她的身体会在她短时间内经过大量运动后加快代谢、修复损伤,自然留不下什么训练痕迹。   这让达米安疑惑极了,他轻嗤一声,依然固执已见,“依照我对丧钟的了解,除非你给他足够多的佣金,或者让他见猎心喜,否则他不会教导谁什么。”   雇佣兵没什么职业操守,丧钟更是臭名昭著,他的报价总是高得离谱,个人品行更是一塌糊涂,而见猎心喜这块,从迪克开始他就坚持不懈地招揽或者说招惹罗宾,从哥谭到正义山,来来回回锲而不舍。   梅根眨了眨眼,“也许我有一点天赋,但那微不足道。”   小熊国王倒也不是谦逊,而是把这作为她的底牌,她也没有告诉别人真相的义务,何况布鲁斯早和她通气了,让她别恼达米安,让他自己查线索、看他的处理方法。   达米安冷不丁地问:“那你的身世呢?”   他紧紧注视着梅根的神情,语气略显急促地问道:“你从什么时候清醒的?你还记得自己过去的家庭吗?”   他从前与梅根没有交集,认识她以后对她的感观是脾气温和而鲜活,很好相处,偶尔霸道任性,喜欢恶作剧,和布鲁斯很熟悉,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爱找她玩,她们一起看书、打游戏、逛唐人街……   总之她从未作恶,只不过认识一些阿卡姆疯人院里的怪人,如哈莉、毒藤女、杀手鳄、企鹅人等都无比维护她,还有些怪人为她工作。   这些事都可疑极了,布鲁斯竟然一点也不警惕她?   而达米安感觉父亲在察觉到他在调查梅根之后,就把这当做了对他的考验,那么梅根究竟有什么问题?如果她真的没有威胁,她怎么认识那些怪人?达米安联想到她的身世、她的病症,她曾是一名自闭症患者……   达米安对梅根没有恶感,但他是布鲁斯的亲子,他们一样有极强的探究欲和掌控欲,可能他尚不承认韦恩庄园里的其他人,但那是迟早的事,而且他已经把他们纳入自己的‘所有物’范畴,而他会保卫自己的一切。   他年纪尚小,然而目光极具侵略性,不过梅根不以为意,甚至夸赞道:“不错,恶魔小子,不过我的身世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清醒的时间是我十岁,至于最后一个问,我当然记得我妈妈。”   达米安:“不是这么简单!你别转移话题。”   梅根已经接近十八岁、快要成年了,她的面容完全长开,眉眼精致明朗,而性格仍延续小时候那样,恶劣地笑起来,“就不告诉你。”   “你——”   “我?”梅根抱胸的姿势不能说和杰森一模一样,至少是相像的,都那副‘管你这的那的总之听我的’的架势,如果不听?那还挨她边上干嘛?   很显然达米安不服气,但他最后冷静了下来,在某一刻他的神情竟有些像布鲁斯,当然不是他伪装出来的轻浮愚蠢的做派,而是他有时陷入深思、显得庄重悲悯的神态。   他太年少了,也就到梅根腰间的身高,连看她都要仰头,而这个一贯暴戾傲慢的孩子转变得平和地问道:“那你会认为你的前半生不幸吗?”难道他想要嘲讽吗?就像他对他的兄弟们一样?当然不是。   “你是被夺走还是被拯救的?”他郑重其事地问道,显然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在他看来无比重要。   梅根注视着他,忽然露出灿烂明快的笑容,“我是被我爸爸救赎的,他把妈妈的遗物整理好、交给了我,也报复了那些我不在乎的人。”   达米安:“那就好。”   看他像要偃旗息鼓,梅根反而感到惊异,“你不继续追查了吗?”   “我相信父亲,”达米安道:“我现在还不够相信你,但……”   “我父亲是蝙蝠侠,而我是母亲瞒着他诞下的孩子,他不认可我在刺客联盟接受的一切,不接受我杀人,想将我‘纠正’,那我从前都是错的吗?当然这只是我所面对的问题,我知道我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让他苦恼。”   他的目光看向别处,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的布鲁斯,然而他心里没有什么波动,“他接纳了我,那么接纳你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知道父亲对他除了血脉的关联外更多是责任使然,他看他的目光那样沉痛悲伤、他锲而不舍地教导指引,只为了让他变得更好,但和母亲的目的不一样。   母亲训练他是为了他将来继承刺客联盟,而父亲想充盈他几乎只剩杀戮,暴虐但总也烦躁的内心,让他能压制那些或许不属于他的想法和冲动,让他能成为自己。   达米安向走过来的布鲁斯问道:“我通过你的考验了吗,父亲?”   布鲁斯在他面前蹲下,抬手搭在他的肩上,“这并非考验,孩子,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接纳你,但你做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我很高兴……”   他话还没说完,达米安抬手就发起进攻,“那真是太好了,父亲,我们来过两招吧!”   梅根:“哇噢。”   ……   杰森游历结束,为了给所有人一个惊喜,早就做好了准备,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反正他在外面随机消失的时候不少,还安排了专人寄信和照片,保证没有破绽,但那只是对其他人,而他迫不及待想和梅根见面。   他到哥谭的那天,是难得晴朗的日子,一团团云堆叠起来作为蓝天的点缀,而阳光和煦,他拿出钥匙打开别墅大门,屋内只有鲍勃在,这位管家见到他只是愣了下,然后就问道:“杰森少爷要准备些什么吗?”   杰森:“跟我去取寄存的邮件,还有订购些鲜花和礼盒。”   回到哥谭以后,好像他的骨头就懒了,即便早就取得了驾驶证,但让鲍勃开车带他穿梭于这座城市中,他离开一年多时间,哥谭好像没什么变化,最多街上的招牌换了些,他以前熟悉的店铺也大多还开着。   路过他和梅根一起放学时常走过的路口,他对鲍勃说:“停一下。”   就在街边店面不大的花店中,他亲自挑选包装了一束满天星,浅色的小花中间穿插梅根喜欢的橘色花朵,店主给他报了个高出市场的价格,他也没有还价。也许是为青春买单。为他和梅根一并留下的回忆买单。   等他们捎上所有东西就返程,杰森坐在车上也始终拿着那束满天星,他想给梅根发消息,但拿出手机又放下,如此反复。   回到别墅以后,他下车想从车后排和后备箱里拿出带回来的东西,但抬头就看到了梅根。   一如年少时,她坐在门口台阶上,手捧着脸颊看他。   但她的模样神情和那时不同,也和杰森在视频通话里看到的不同,她笑得眉眼弯弯,鲜活可爱,一瞬间他的心跳快要冲破胸膛,而脑海里一片空白——   小梅知道我回来了,她在等我。   杰森不受控制地向她走了几步但又记起礼物,步伐稍顿,而梅根冲他勾勾手指,那么杰森就向她跑过去,他蹲在梅根面前单膝跪地,抬手抱住了她。   梅根下颌枕在他颈窝里,问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颌骨运动,一下下戳杰森的颈窝,让他感觉有点痒,也有点忍不住笑,然后他就笑了,侧头亲吻梅根的鬓发、脸颊,力道轻而珍重,“我什么都没想,而我眼里只有你。”   眼里只有梅根是句实话,他完全忽视了站在门内的亚瑟,看得他喟叹不已。   哪怕两个孩子分离了一年多时间,中间只有一次见面,然而他们的感情始终如一,甚至于随时间变得更加浓烈。   杰森终于记起了他手里还有束花,和梅根拉开点距离,想把花交给她,而梅根捧住他的脸颊,轻轻亲吻在他侧脸上。   幸福的浪潮一重接一重地涌来,将杰森卷入这片无垠之海,他听见梅根说:“欢迎回来,杰伊。”幸福从他眼里满溢出来,于是他侧头,令梅根的手指落在自己眼下,一滴滚烫的眼泪是他最好的回应。   他的眼泪被接住,在梅根以为他吃苦受委屈因而眼尾下垂的时候,他声音沙哑哽咽地说:“谢谢你,小梅……”   他所想要的一切圆满。   “我爱你。”   没有隆重盛大的仪式,他风尘仆仆地归来,连身上衣服和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但情之所至,又有一股热泪涌出,此时他或许狼狈极了,也很不像样。   梅根拂去他的眼泪,忽然凑近了亲吻他脸上的泪痕上,杰森呼吸一滞,他试图向后仰头,“不……”然而梅根仍捧着他的脸颊,他不愿意挣脱,进退两难因而浑身僵硬。   看见他这样,梅根弯眼笑了起来,清澈明亮的绿眸里几乎全是杰森的影子,她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问道:“你哭什么,杰伊?”   “我……”   杰森脸颊连着耳根一片绯红,他还没想好解释的话,就听梅根说:“我也爱你。”   亚瑟:?   他看着杰森发大水简直说不出话,这该死的小子就凭这样让梅根说爱他? 作者有话说: 又没有完成整活,虽然遗憾,但我喜欢这章!请支持我们梅森cp 第508章 第 508 章 你去接杰森   自从梅根对杰森说了‘我也爱你’之后, 小丑就又看不惯这个引诱他爱女的坏小子,为此他们还开了场会,但他们的意见有什么要紧的?梅根是会听话、顺从他们的孩子吗?   答案毋庸置疑, 而且他们有什么理由再对杰森出手?寻常交手对练、夜巡时碰见了, 他们彼此都不会手下留情, 但如果想置杰森于死地……他们当初选择放过他时就应该预料到此时, 这时候应激太迟了。   梅根心里的位置小小的,跻身进去的人和物不断填充空当,于是剩余的位置越来越少,只能容纳一些小物件,再也挤不进去人。   而杰森无疑是个好运的孩子, 提前在梅根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如果他迟一步, 那么不论换谁来,都不可能和梅根告白成功——   小丑太了解梅根了,她霸道任性, 一点也不容忍忤逆, 只不过装得可怜可爱, 她喜欢掌控别人、索取他人的情感,还一定要别人先对她付出,之后才可能回馈一点点。   出现的时间要早, 要满足这许多隐形要求, 而最要紧的是别因为她有个了不得的父亲、有一伙特殊的朋友就把她抛下, 那会惹众怒的。   但就是这样严苛的条件,杰森无一例外达成,也一直没做错事、惹梅根厌烦,令许多人都遗憾极了。   他错过了另一种人生。另一种充满坎坷、伤害, 能更进一步地磨砺他,带给他许多难忘回忆的人生。   真是太可惜了。   于是不论小丑还是亚瑟都只能按捺不动,看杰森回来后就粘在梅根身边,几乎不怎么出门。   他刚结束游历归来,毫无疑问需要经过休整,首先是调整状态,其次整理他布置在达蒙家地下室里的武器库,有部分定制的装备武器早不适合现在的他了。   游历带给他的影响是巨大的,身手大有进益,而他的出招习惯、惯用武器什么的几乎全部有所改变。途中他作战时时常受限于武器,以及事态复杂、情势多变,但他脑子足够灵活,为达目的也就不拘于任何形式的手段。   实战得来的经验乱七八糟不成体系,后来在刺客联盟里进修,他们教会了他不少,但那依然不是他的风格。   因此他休整时需要整合他所学到的内容,以形成自己的体系。   而在放松的闲暇时刻,因为他和梅根的关系有了新进展,然后就和小时候一样时常挨挤在一块,要么做同一件事要么各干各的。   梅根觉得他粘人就粘人,反正家里的温控系统做得好,他不会动不动就脸红,至于哭哭杰伊,他其实不常哭……吧?   这又是一天,他们挨挤着坐在游戏室里的地毯上,杰森那边刚搭好梅根过去买的至今还没拆开的乐高玩具,轻轻动了动胳膊,正拿着平板打游戏的梅根立时就察觉到了,“这么快就搭好了吗?”   “是你打游戏忘了时间,起来活动一下,想想把它放哪儿。”杰森起身,将搭好的乐高拿到梅根面前。   梅根看了一眼,拼好的积木是吉他和唱片造型,其实她买的时候就看过成品图,但杰森拼好的肯定不一样,她弯眼笑道:“干得漂亮杰伊!嗯,酒柜上还有空位。”她放下平板,伸了个懒腰。   不是酒柜上还有空位,是酒柜从没摆满过,虽然过去和现在的达蒙家里都有这一功能家装,但一直以来都只放几瓶别人送的酒当摆设,更多是梅根想展示的物件,而她随心所欲地摆放,有的格子里挤得满满当当,有的格子纯粹空着或者只放一两个小物件。   梅根小时候没人带她了解酒水,长大以后也不喜欢酒文化,而在一次闻过所谓精品红酒后直接就毫无兴趣,甚至连尝都懒得尝,毫无疑问她有任性的资本、有不喜欢的权利,没人能在这事上强迫她,她不喜欢就不喜欢。   至于她从未尝过酒精,那么有没有酒精过敏症,小丑保证没有,他不可能给梅根设这么大的破绽。   梅根提出想法,杰森负责执行,拿着积木跟在她身后,梅根指哪他就放哪,一连换了好几个位置,她这才满意。   现在是休息时间,他们一个打了很久的游戏,一个拼了很久的积木,就干脆到花园里,这里原本只有一架秋千,是属于梅根的,但杰森回来后,他粘人到自己做了另一架秋千安装在旁边。   坐在秋千上慢慢悠悠晃着,梅根想起了什么似的,向杰森问道:“对了杰伊,你是不是快把武器库整理好了?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想好代号了吗?”   “等我定制的东西回来就差不多了,然后准备给布鲁斯一个惊喜?代号……”他想隐瞒梅根,之后再揭露,但做不到,刚有一点想法就变得十分心虚,不可避免地表现出来。   梅根当然察觉到了,扭头熊视眈眈地盯着他:“把你想的代号告诉我。”   杰森努力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则更心虚了,连微风吹动他额前的散发都感到胆战心惊,挪开和梅根对视的视线,缓慢道:“红头罩。”   “什么?”“红头罩。”   梅根本来不觉得这个代号有什么,但看杰森那么心虚,她就开始仔细回想,“好像以前有个红头罩帮?红头罩,等等……”   “那不是我爸爸以前的代号吗?”是小丑曾经的代号。   杰森:“不,我不知道。”他决定用这个代号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但现在被梅根质问,他就感觉问题很大,其实他是想挑衅小丑,对吧?那他有别的心思吗?有的。   正因为有,他才想百般掩饰。   梅根不解,“你不是想继续义警事业吗?之前的‘红蝙蝠’也还行?但用红头罩的话,这听起来很讽刺。”像对小丑、对当初‘罗宾之死’也对他自己的讽刺。   杰森沉默地滚动了下喉结,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也许我只是想铭记错误。”   “不对杰伊,”梅根从秋千上下来,走到杰森面前,她有敏锐的感知,而这份天赋从未出错过,正因如此她才疑惑,蹙眉露出有点苦恼的表情,“你在骗我,你想铭记错误,但主要原因不是这个,我觉得你没有很痛恨小丑。”   梅根的口吻足够平静,她说:“他险些害死你、将你从布鲁斯身边夺走,你不可能不仇恨愤怒,但他没有真的杀害你,布鲁斯也为你报仇了,更甚这一事件中还有我的因素,所以你没有那么痛恨他。”   当然了,没有那么痛恨也不代表他就接受了小丑,他只不过在梅根身边无视小丑,其它时候他们依然是敌人。   杰森霍然抬头,对上梅根清透明亮的眼眸,他嘴角扯了扯,而后露出一个残忍且嘲讽的笑容,“他不重要,他是最无关紧要的配角。”   “我骗了你,我想铭记错误,但那也不重要,我绝不会重蹈覆辙,而真正的原因是……”他终于变得坦然起来,坚毅的面庞上却浮现出深重压抑、孤注一掷的表情。   “你是我的,小梅。”   他想抢占梅根身边一切重要的位置,纵使不可能代替如艾薇、米莎和萨拉的地位,可梅根身边受她重视的男性没那么多,她只在意小丑和亚瑟,再加一个杀手鳄,其余人都没那么重要,他们只不过被她熟悉,不惹她厌烦而已。   杰森紧紧注视着梅根,想要看出她是怎么想的,她究竟接受还是排斥,而梅根想掩饰自己的情绪情感轻而易举。   她只是轻轻地眨了下眼,看得杰森心脏紧缩,纵使他对自己有信心,也相信梅根的选择,可他还是止不住地紧张。   然后梅根弯眼笑起来。   “所以你想越过我爸爸,嗯……代替他成为最爱我的人,对吗?”梅根给出她自己的理解,杰森一怔,他装出来的表现全都垮了,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想挪开视线,但他忍住了,只脸颊上扬起一抹薄红。   “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他恼羞小怒。   梅根的理解无疑是他所想的,但毕竟是使用她父亲曾经的代号,在不知道其中缘由的人看来可能怪极了。   楼上亚瑟和小丑站在单向玻璃窗前看着他们,亚瑟:“他还是太年轻了,梅根和我、和我们那些老朋友相处那么久,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的心思,他想抢占对梅根来说最重要的位置,为此不择手段。”   “但你女儿接受了。”“说得她不是你女儿一样。”   小丑拉长了脸,露出明显的慊弃之色,“我就知道这小子心思深沉,图谋不轨。”他阴沉狠辣的目光盯着杰森,但亚瑟说:“如果他不为梅根费心思,那你更得恼怒。”   站在他们的角度就是这样,杰森有意争抢会惹得他们不爽,但假如没这份进取心,那他真的爱梅根吗?   爱。让杰森在最早发现真相、认识到梅根的病症离不开小丑时就开始保守秘密,他不可能因打击犯罪抑或针对小丑就揭露真相,如果带走梅根,那对她而言算不上拯救,相反是夺走她最宝贵的治愈机会,所以他装聋作哑,却忍不住冒险来到梅根身边,和她成为朋友。   爱。让他甘愿奉献以及现在又争又抢,就算他早已付出了代价、验证了真心,甚至小丑也认可他的能力,但哪个父亲能为此而高兴?他们在乎的并非‘所有权’,毕竟连他们都是梅根的,其实纯偏心而已——   梅根为什么就只喜欢他?她都还没认识了解过其他优秀青年,应该有更多选择,所有人都围绕着她转,而不是杰森独自霸占位置,对谁都排挤。他太贪心了。   “得了吧,我们的意见有什么要紧,她从小就喜欢罗宾。”小丑没忍住嗤笑。   “严谨一点,罗宾又换人了,现在可以说她从小就喜欢‘红头罩’。”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好笑吗?   ……   杰森新定制的装备到了以后,红头罩在哥谭横空出世,除达蒙家外的人纷纷猜测他的身份,想知道这个使用小丑曾经的代号摆明了挑衅的人是谁。   说真的谁不好奇呢?这位新人出道的首秀就是在黑面具控制的伯恩科区开展行动,直截了当地打击了假面帮多处据点,取得他们的犯罪证据,之后破坏黑面具在港口的秘密行动、抢走走|私物品……   这一系列行动直接让他闻名哥谭,而在众人分析中,他虽然干了些好事——不论初衷,结果是好的;但手段不像哥谭的义警——他不惮于杀人,崇尚以暴制暴;那么最后的问题就是——蝙蝠侠怎么还没找到他、告诉他哥谭本地的规矩。   蝙蝠侠当然想找到这一名新义警抑或新罪犯,看似他打击黑面具的势力、做了好事,但他在自己夺得的地盘上建立了‘红头罩帮’,抢走的走私物也直接拿去私用,这样的作风相比义警罪犯,可能更像是强盗。   但红头罩滑不留手,狡狯至极,每次都躲过了他的追踪探查,这样的情形令蝙蝠侠想起贝恩,但新人和贝恩的区别在于,他并不将蝙蝠侠作为目标,也不想在哥谭称王,看起来只想建立自己的势力。   而蝙蝠侠的疑惑只增不减——   这人未免太过熟悉哥谭的地势乃至各个义警的手段,跟踪会被他甩脱,交手时在他身上留下追踪器很快就会被发现,或被他反过来制作陷阱、将他们引走,最后不止蝙蝠侠没得到什么有效线索,连红罗宾和蝙蝠少女也铩羽而归,毫无疑问是个棘手的对手。   红头罩:逗Old boss真好玩。   但黑面具接连失利,新人甚至拿火箭筒差点一弹轰他脸上,这对他来说简直奇耻大辱,而他脾气从来就不好,还没发现新人背后有什么势力,于是理所当然地回以疯狂的报复——   他的势力在哥谭成立多年,在他强硬粗暴的统治下敛财无数,也接收了许多具有奇特能力的手下,在他的指使下开始围攻红头罩。   梅根原本不管他们的斗争,但随着杰森受伤,她就不高兴了,但小熊国王何其尊贵,从不自己出手,她对她的小丑大臣指使道:“爸爸,你去接杰森。”   小丑匪夷所思地看向梅根,“我去接杰森?”去救那个坏小子?   梅根:“对呀,现在蝙蝠侠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就只有你去了。”   听起来还是非他不可,小丑忍不住嗤笑,他一开始不乐意,但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觉得也不是不行,就算杰森拿过了他的代号,可他又干成了什么呢?行事鲁莽率性,为自己招惹强敌,让梅根担心,最后还得他出手。   小丑被他自己哄好了,可能他早看不惯杰森那副嚣张气焰,正好有机会可以打压,于是他整理好自己的西装后出发了。   他一身西装革履,出现在红头罩遇袭后修整的地方,发现年轻孩子伤势不轻,不顾形象地在角落里席地而坐,连头罩都消失不见,脸上只剩一副多米诺面具,他微微挑眉,一边走过去一边道:“这也是你得到的成果?”   红头罩在他刚来时,听脚步声就发现了他的身份,根本没有警戒,在小丑来搀扶他时甚至配合地抬起手,他也没有强撑,手臂绕过小丑的脖颈搭在他肩上,随着站起来,绝大部分重量都直接压向小丑。   而对小丑的嘲讽,红头罩:“我错过了和小梅约定的时间,她让你来接我?”   很好,他们两个互相伤害,但都只是话语攻击。   小丑:“你太难找了,孩子,如果再耽搁一会儿时间……”   因为红头罩和敌人进行追逐战,时不时就换个地方,而哥谭的地势起伏不平,便于使用爪钩枪在楼栋间穿梭,却不方便搜寻,尤其红头罩熟悉哥谭各处的摄像头,也会躲避蝙蝠侠的监控,更为他的追踪增加了难度,费了不少时间。   红头罩一直喘着气,闻言费力地抬头,才想说什么,忽然就听到一道不同寻常的动静,伴随夜翼的一句:“B,我找到红头罩了!他被小丑挟持——”   红头罩怎么不知道他自己被挟持了,但想想目前的情形、这一画面,可能这么说也没错,但他忍不住咬牙切齿,他之前刻意给蝙蝠侠留了线索,好让他查到他的身份,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受伤的地方很痛,现在脑子也痛起来了。   “该死的,夜翼你——”他是真想骂人了。   迟了。一切都迟了。   红头罩还没骂完夜翼,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小丑就被蝙蝠侠和夜翼齐齐压制在地上,而他支撑不住屈膝半跪在地,抬头对上蝙蝠侠看不到上半张脸但明显担忧的目光,更坏的是他身上携带的追踪器突然响了两声。   一切都糟透了。   红头罩绝望地听到一道熟悉的脚步声逼近,然后梅根不大高兴的声音传来:“爸爸,我让你去接杰森,你……”   夜翼惊悚地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会儿,梅根为什么会来这里?哦红头罩是杰森,杰森就是红头罩,他身上带了追踪器,他做危险的事为了让梅根安心,把定位器交给她很正常,但梅根的爸爸,亚瑟难道有出现吗?他们来的路上有看到亚瑟吗?   梅根迟迟不见小丑把杰森带回来,她就自己找过来了,气鼓鼓地绕过遮蔽视线的墙壁,看到小丑双手被制,整个人都被压制在地上,形容狼狈,他知道梅根来了,闻声向她看来,但笑看着她一言不发。   梅根也被现场的情形震惊了下,她先看向杰森,他的状态大概还好,然后就看向小丑,“爸爸,你怎么趴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之前预计的是小梅国王救骑士然后暴露身世,但感觉目前这个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整活更棒 第509章 第 509 章 英雄的悲悯   听见梅根称小丑为‘爸爸’, 夜翼感觉自己大脑宕机,已经处理不过来信息了,只能无助地抬起一只手, 试图暂停这个诡异至极的片场让他们别演了, 或者等他们来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一个恶作剧。   他希望如此, 但理智上更清楚不论杰森还是梅根都不会跟自己开这个玩笑, 而当他将视线转向蝙蝠侠,却发现他只是微微抿紧嘴唇,似乎并不意外——   夜翼脑子里绷紧的那根线忽然就断了,他甚至于笑了两声,回忆起刚才杰森的表现, 明明他找到了杰森, 通知蝙蝠侠他被小丑挟持却差点被他骂了, 那他可能不知情吗?蝙蝠侠也可能早就查证或者猜到了,但他们谁也没告诉自己。   “小丑是梅根的父亲,哦杰森知情, 看起来bat你也知道?原来现场就我一个外人?”   他抹了把脸, 语气恶狠狠地继续道:“那现在我们该干什么?把小丑先生从地上扶起来, 再跟他郑重道歉?”   听起来像他们在演什么合家欢剧场,还是糟糕得一塌糊涂根本没几个人乐意看的那种。   夜翼想发脾气,但目光看向梅根以后, 他的情绪反而平静了下来, 在差不多十年前的犯罪之夜里他从隐蔽角落里抱起一个孩子, 她的状况骗不过他,她的病症是真的,所以她真的被小丑抚养长大,而在后来被这个疯狂邪恶、混乱扭曲的罪犯治好了病症。   他一瞬间里想清楚了很多事, 知道红头罩和蝙蝠侠的不得已,他们一个从小就喜欢梅根,而她的病症是被小丑所控制的;他也了解蝙蝠侠,如果梅根离开小丑更好,那他早就去做了,不可能拖延、任由梅根处在一个罪犯的控制下,尤其那还是小丑。   谁都有不得已,但他们谁考虑过他现在的心情?   夜翼没得到他兄弟父亲的回应,相反是梅根不太好意思地问道:“你还好吗?”他板着脸麻木道:“这儿除了你和三块木头,我没见任何人,我可太好了。”   三块木头怎么到现在都还不开口?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吗?这么乐于当背景板?那很有演员精神了。   他已经苦中作乐地讲起趣话了,但要说甩手走人?拜托现在他面前这一场景堪称罕见,甚至可以称为奇景,错过了估计就没有复刻的机会。   夜翼成功说服了自己,也懒得再压制小丑,直接起身抱胸站立在一旁,就看他们接下来怎么收场。   而他质问蝙蝠侠和梅根问他状况如何没花费多少时间,而且没有任务在身,夜翼根本不急,看梅根走到红头罩面前,蹲下身担忧地问:“你怎么样,杰伊?”   红头罩明显想强撑,实际他要是站起来估计得狠狠跌一跤,但这小子从小好面子,尤其在梅根面前每次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想来梅根很少见到他狼狈的模样,这会儿恼怒坏了吧?   夜翼心态转变之后就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蝙蝠装走到他身边,夜翼给他个眼神:你不去控制着小丑?蝙蝠侠毫不理会,但他也没走。   红头罩费力地抬头,他对想看热闹的夜翼和不知道为什么而留下的蝙蝠侠已经无奈了,干脆不看他们,和梅根说道:“我还好,但你爸爸……”   而这么一会儿时间里小丑在做什么?他被夜翼和蝙蝠侠放开以后,就坐起来仔细整理自己身上的西装,但真要那么在乎形象,怎么不站起来整理?   小丑细致地打理好衣领和领结,正在理袖口之际,抬头迎上梅根的目光,他依然是那副笑容,状似和蔼地问道:“好孩子,你怎么不问候一下我,看我有没有事,扶我起来?”   梅根:“等你年纪再大一些我就那么做。”   红头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管他了,我说你们谁来搀扶我一下?”他后面这句话是对夜翼和蝙蝠侠说的,夜翼想上,但最终是后者上前,俯身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姿势就像之前小丑托着他一样。   而梅根走到小丑面前,轻轻踢他的皮鞋,“你不起来吗,爸爸?”   小丑:“我以为你会和他们一起去蝙蝠巢里,难道也要我跟上吗?”梅根没忍住弯眼,冲她爸爸伸出手,“谁说要去了,我和你回家。”   对她伸出的手,小丑动作珍视小心地搭上去,但几乎没有施力,他自己站起来了,在整理衣摆、拍去灰尘时,他没要梅根帮忙,漫不经心地弄了下,然后就望着梅根,他垂在身侧的手臂略微弯曲,梅根知道他在装模作样,依然走过去把手搭在他臂弯里。   在场两方都摆出各回各家的架势,而红头罩觉得夜翼不怀好意——这是肯定的,他预感到不妙,冲着夜翼道:“我跟你们回去,但你得跟我保证……”   夜翼笑着上前,架起他另一边手臂,友好地道:“哈哈保证什么?回去以后我只不过想跟你交流一些事,难道你怕了?”他爽朗地拍了拍红头罩的肩背,“我可是你的兄弟,你得相信我是对你有耐心的。”   如果不相信就算了,那不重要。   红头罩听出了他的潜台词,想抵抗然而他现在做不到,被架着向外面走去,“那我会铭记你的情谊的,兄弟。”   将红头罩送上了蝙蝠车,蝙蝠侠负责开车将他送回去,而夜翼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眼慢慢走出来的小丑和梅根,那对父女之间的氛围温馨平和,不知道梅根说了什么,惹得他不高兴,但他没发疯,只不过嘴角往下撇,摆出无奈的神情。   留意到他的视线,小丑抬眸向他看了一眼。   在夜翼看来,他倒真有些作为父亲的样子。   也许他真的接受也十分热爱这个身份。梅根居高临下、不太礼貌地踢他皮鞋,他不会感到被冒犯而发怒;梅根更担心杰森、先问候杰森,他有些不高兴但没跟梅根生气,对杰森的态度也并不敌视;更甚从梅根的话语分析……   小丑被梅根指使来‘接’杰森,结合他们刚到时看到的情形,毫无疑问他是准备把杰森带回达蒙家。   至于小丑会不会演戏骗他们,夜翼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疯子阴险狡诈、喜怒无常,也许会为重要的计划而蛰伏,但从夜翼第一次见到梅根到现在,已经接近十年了。   小丑收养梅根的时间只可能更早,更甚他们发现梅根都可能是他的计划。   但是十年。   那个时候夜翼都还是罗宾,红头罩还游荡在街头求生,蝙蝠侠倒还是在打击犯罪,但这个在所有人看来毫无人性、残忍冷酷的罪犯不知道从哪找到一个孤独症儿童,并将她悉心抚养长大,至于梅根有没有可能是小丑的亲生女儿——没那个可能。   夜翼抹了把脸,而后深深地叹气。   梅根和小丑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梅根问道:“你还好吗?”这是她第二次对他问这句话了,甚至时间上都没间隔多久,小丑没有搭腔或制止,而她继续道:“还有对不起……”   小丑可不乐意她对任何人说抱歉的话,抬起被挽着的手臂,直接揽住她肩膀,但他依然没说话。   他尊重自己的女儿,即便是在敌人面前。   夜翼低头看着梅根,最终露出释然的表情,“我还好,真的,也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很高兴你能收获现在这一切。”但为什么他遮挡眉眼的多米诺面具下,眼底不可遏制地流露出悲悯。   他猜测了那么多,关注到小丑对梅根非同寻常的耐心、几乎可以称作‘爱’的表现,但他并非感慨小丑的态度,而是忍不住思考,小丑现在对她很好,但最初呢?   夜翼最初见到她时,她几乎对外界毫无反应,结合受冻发热、营养不良、瘦弱矮小的身体状况已经够可怜的了,那么在此之前她究竟有多可怜才可能吸引小丑的注意?而依照她那时候的状态,真的能获得小丑的善待吗?   他不知道但几乎猜得到,因而不忍。   但他不可能对梅根揭露这些事,她受病症影响,意识是慢慢清醒的,在她的记忆里大概没有小丑对她坏的印象,否则不会形成现在的性格。   其实这样也好,她不记得伤痛,认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好的。   夜翼:“不过我也准备回去了,再见,梅根。”他听见身后的‘再见’,快速穿梭在哥谭的楼栋间消失不见。   今夜哥谭的天气一般,蝙蝠侠将红头罩送回韦恩庄园,但还没见到夜翼,就出来找他,夜翼没掩藏自己的行踪,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他。   “你在这里沉思吗?还是不准备原谅我们?”蝙蝠侠问道。   夜翼头也不回,对他的到来毫不意外,扯了扯嘴角,“我在想小丑和亚瑟是一个人,还是……那只是一个身份?”   “你就在想这个?”蝙蝠侠反问后得到夜翼不爽的凝视,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平静道:“不论如何,亚瑟就只是亚瑟。”   不论亚瑟是否是一个身份,扮演他的是小丑还是谁,他们成为亚瑟时就只是亚瑟,与任何罪犯、疯子、怪人都毫无关系,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但会为女儿做任何事的父亲。   夜翼:“你在跟我开玩笑?你就不在乎小丑最早的目的?还有他耍了我们!”   他在这时候再回忆起从前对亚瑟的印象,就不难发现他有时表演痕迹过重,小丑扮演亚瑟,将梅根推到他们面前,他应当很得意吧?然而他们这群蠢蛋什么也没发现,他们相信了他表演出来的爱和眼泪,把年幼生病的孩子留在他身边……   那他最早捏造这个身份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满足他的表演欲、像现在一样,在某个惊喜时刻揭露这一切?   “那已经不重要了,孩子。”   时间过去太久,真相也许早被模糊淡化,如果现在去问小丑,他可能感谢‘命运的馈赠’,说梅根是他最好的礼物,但不可能说出真相,他已经沉浸在当初简单排演的情景剧中,乐意扮演父亲的角色。   夜翼:“你说得轻松,那你知道梅根的真实身世吗?还有小丑是怎么遇到她的?”   蝙蝠侠:“我不知道,但杰森说她收到了她母亲的遗物,那位女士是生病去世的。”   “那她父亲呢?”“无关紧要。”   这话逗笑了夜翼,他知道有些男人纵使成为了父亲也不过烂人一个不值一提,最后他郑重其事地向蝙蝠侠问道:“那杰森呢?小丑是否真的杀害了他?”他问完了关于梅根和亚瑟的事,现在就该计较杰森的遭遇了。   蝙蝠侠也不准备再瞒着他,严肃道:“当初‘罗宾之死’是假的,那只是小丑希望我们看到的,他在当时给杰森做了取弹手术,让他坚持到在拉撒路之池里修复身体。”所以没有杀身之仇。   现在最后也最要紧的问题没有了,夜翼耸了耸肩对蝙蝠侠说:“我不怪你瞒着我。”但他是不会放过杰森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0章 第 510 章 世界·完结   梅根的身世暴露, 没给她带来怎样的影响,得知消息的义警虽然震惊,但他们的态度想法和夜翼一致, 比起梅根‘小丑之女’的身份, 他们更相信自己所了解到的她, 何况她没有继承小丑的事业, 从未参与过犯罪。   至于她隐瞒自己的身份?那是最微不足道的问题,他们作为义警无比清楚哥谭的情况,一旦她身份暴露,不止会为她带去危险,还会使哥谭陷入混乱, 他们也并不将梅根视作小丑的附庸, 相反认为她是小丑的受害者。   这是理性分析得出的结果, 他们看过梅根的档案,了解她的病症、知道她第一次出现在人前时是什么样,是小丑控制了她, 她从小在小丑身边长大, 而那绝非幸运。   她能长大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奇迹, 没有任何人会怪罪她,何况她长成了如今健康昂扬的模样,走上和小丑截然不同的道路, 有自己的理想并早早开始实践。   即便小丑没有阻碍, 甚至以亚瑟的身份给予支持, 但那不是因为他‘善良可靠’,只可能是梅根自己争取到的。   她摆脱毫无自我、一无所有的状态,抵抗来自小丑的影响,奠定这场生命的奇迹, 那么所有人都不应当忽略她的勇气,无视她的抗争,把她付出一切才得来的结果视为命运垂怜或小丑的爱或施舍——   那是对一个坚韧生命、顽强意志的轻视怠慢。   在他们得知真相的当晚,没人来打扰达蒙家。   知道他们不会冒昧前来,三个小丑都和梅根待在一起,笑客道:“都说了这事根本无关紧要,你们之前什么样,之后就还是什么样。”   梅根不知道明白还是不明白,仰头问道:“为什么?”   回答她的是罪犯,他语声低沉平静地道:“因为他们知道你没有选择。”揭开所有蒙蔽、掩饰和温情,这才是最终的真相。   当初年幼生病的孩子没有选择,她决定不了自己的人生,也没有任何人帮她摆脱小丑,更甚那伙义警现在才得知真相,他们怪罪一个受害者做什么?   难道因为小丑现在对她表现出爱和尊重,就能忽视她的真实处境?那样就绝非侦探,而是蠢蛋。不论哪个小丑都相信蝙蝠侠不至于糊涂至此。   “那我现在也没有选择吗?”“在大多数人看来是的。”   谈到这个,丑角就有话要说,他脸上扯着深深的笑容,哪怕在明亮的灯光中也显得狰狞可怖,“除非你像哈莉那样,得够疯够决绝才能摆脱我的影响、逃离我的掌控。”   “但那不重要,亲爱的,”笑客的笑容一样残酷,但他的眉眼柔和下来,“你得相信自己的能力,你所取得的成果何其优秀,也早就不是无足轻重的角色,可以凭一己之力影响整个哥谭。”   “现在是他们不相信你有选择,或者说他们不信任小丑——这是我们的问题,但话说回来他们的看法有什么要紧的?”   罪犯道:“你已取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也正在实践你的理想,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通过慈善帮助他人、减少他们的痛苦,开办工厂让被贫穷拖累的善良人们用双手致富,让他们劳有所得,你创造的虚拟卡通形象也为孩子和大人们带去欢笑……这些你都做到了。”   “是啊,小丑算什么,”笑客伸手想抚摸梅根的头发,但最终只放在她肩上,“你是最了不起的国王,在世界这个巨大的游乐场中征伐,我们也早已是你的俘虏。”   梅根被哄得眉眼弯弯,露出甜蜜的笑容,“那现在国王想开办月桂星主题乐园……”   “你想开在哪儿?”   “当然是在东区。”   ……   如笑客所说,义警们得知真相的第一、二天都没有人来找梅根,至于杰森?他在养伤并经受兄弟姐妹们的审问,然后伤好得更慢了——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和梅根打电话时说的,虽然布鲁斯也可以算知情人,但没人质问他。   那他在埋怨吗?当然不是,他意在向梅根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们没人埋怨或责怪她,只不过接受事实需要一点时间。   电话轻微的电流音里,他说道:“我向他们坦白了一些事,但也有没说的。”   梅根并不介意,轻松地问道:“那他们怎么认为的呢?”   “你没有任何错,小梅,布鲁斯的态度和我一致,并且当我们整理了小丑近些年的犯罪卷宗,不难发现他犯罪频率逐年降低,毫无疑问有你的功劳,所以根本不用我或布鲁斯为你担保、向他们解释什么。”   扮演亚瑟可不是什么轻松活计,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还得保持人设、遵纪守法、做好人好事,就算小丑只偶尔扮演这一身份,但他在意梅根,还得保证身份不露破绽,无疑耗费时间和精力,而他还有不少时间被关在阿卡姆疯人院里。   综合因素下他犯罪频率减少是必然的,否则他分|身乏术也不合常理。   小丑当然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何况这是梅根有意为之,有人能发现她的付出和奉献最好不过,至于牵制小丑的注意、限制他的行为,他会不会不高兴?   ——拜托,他们心甘情愿还是不情不愿没那么重要,总之结果就这样。   义警们没有动作,直到第三天傍晚,一身罗宾制服的达米安突兀拜访了达蒙家,他越过围栏,手持短刃站在大门前。   小丑和亚瑟都不在家,是鲍勃留意到门口监控发出的提示,通知了梅根——他已经习惯管家身份和自己所负责的事务,对偶尔来拜访的义警或罪犯也锻炼出了平常心态,因为他知道自己所服务的对象是梅根,而梅根不会容许他遭受伤害。   梅根接到通知下楼,打开门就见身材矮小、一身戾气的罗宾站在门口仰头向她看来,多米诺面具遮住了他的眉眼,但他传递过来的情绪是平和的。   梅根看到他在整理自己拿短刀的那只手的战术手套,披风好像也有点歪,不由俯身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然后让开门口的位置,“进来说话吗?”   她不害怕这任被评价为最残暴的罗宾手里的武器,也不担心他伤害自己,还邀请他进屋说话。   罗宾早就被邀请进入过达蒙家,熟悉里面的装饰布置,但现在用不着进去和她坐着喝茶,他只有几句话而已,问完了就走。   他没有说自己冲破家人的重重阻挠才来到她面前,也刚好整理好战术手套,平静地放下手,“没什么事,不用进去,但我听丧钟说小丑以前虐待过你。”他认为丧钟既然是梅根的剑术老师,那么可能知道一些关于她的消息,于是向他要了情报。   多米诺面具下的目光紧盯着梅根,争取不放过她任何一丝情绪变化,而他看到梅根弯眼笑了起来,面庞上没有半分阴霾,“虽然我不记得那件事,但大概是假的,或者阿卡姆疯人院里的人以讹传讹。”   “但这个消息传遍了阿卡姆,很多人都见到你身上的伤痕。”   “那也不代表是真的。”   “为什么?”罗宾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笃定小丑没有虐待过她。   梅根眨了下眼,忍不住笑道:“我小时候,爸爸一直说我脑子不好,就算我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了,但他没法和我计较。”   一个疯子跟一个傻子计较,那他不也成了傻子吗?   罗宾不理解,他来的时候揣着很多问题,但除了刚才问的以外都问不出来,最后他问道:“那你自由吗?”   “很久以前我爸爸就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他不希望我做匍匐在地的羔羊,不被社会和文明所役使……”梅根慢慢地说起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她和小丑的相处和分歧。   “然后他就妥协了我的愿望,为我创办了白熊。”   梅根笑看着罗宾,她一直和他平视,而保持这个姿态需要耗费力气,就索性蹲了下来。   “当时爸爸和我说没有下一次,但目前我们准备筹办月桂星的主题乐园。”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就很有对比性。   她抬手放在罗宾肩上,对他说道:“多谢你的关心,小D,但我从不怨憎命运,我已经得到了最好的一切。”   罗宾:“如果重来一次,如果你有选择……”   梅根:“可能我选择的余地依然不是很大,因为我爸爸说,他从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喜欢我了,而且如果不能认识你们,那太遗憾了。”   最后罗宾被找过来的蝙蝠侠带了回去,在离开之前,这位黑暗骑士向她问道:“他没麻烦你吧?”他相信罗宾不会迁怒梅根,但由于窃听器被发现损毁,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梅根摇头,“完全没有,小D关心我,和我说了几句话。”   罗宾抬手抱胸,但他没有反驳,而在蝙蝠侠眼里,他俩关系意外地好,回去的路上他问道:“你很喜欢梅根?”罗宾跟着他赶路,头也不抬地道:“父亲,请相信你自己的判断,显而易见的事不需要反复确认。”   “但你总和杰森打闹。”   罗宾停下步伐,“难道我是通过陶德认识梅根的吗?”他目光仔细梭巡在蝙蝠侠脸上,没发觉什么这才收回视线,傲气地道:“我只是喜欢勇敢的人,而且她人不坏。”   等杰森修养好身体回到达蒙家时,他收拾得一身整齐,精神十分,完全看不出之前无力到必须得有人把他托着的模样,在梅根问‘你还要那么鲁莽吗?’的时候,他举手作投降状,“我保证绝对不会了。”   被蝙蝠侠和夜翼看到小丑托着他、小丑被按在地上还被梅根看到,已经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杰森绝对再受不了被其他什么人撞见小丑去救他……   他到这时才领会到什么,向梅根看去,“小梅,你故意的。”   坏熊得意洋洋,把自己怀里的抱枕抛向他,“谁让你没保护好自己呢?”杰森抬手接到抱枕,顺手夹在胳膊下,他说:“我的错。”   认错倒是干脆利落,梅根‘哼’了一声,杰森坐到她旁边和她挨挤在一块儿,现在已经是夏季了,他身上的温度炽热滚烫,尤其胳膊挨着的地方,体温直接透过单衣传递过来,好在室内温度合宜,而梅根早习惯了他贴过来。   也可能是他们对温度方面的感观一致——   热可以接受,但冷不行。   杰森:“好小熊,你不知道我在家受了多少欺负。”   “那你想怎么样?”梅根才问完,杰森就侧身把下颌搁在她肩上,闷声道:“安慰我一下吧,小梅。”   梅根的安慰就是揉他的头发,在她抬手的时候,杰森就顺势低头,不让她费力。   他的头发摸起来柔软顺滑,成年以后,杰森就不大往头发上抹发胶了,因为他的发质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卷曲,打理起来简单多了,只要修理好发型,吹干的时候稍微注意就不用怎么费心思。   梅根问:“你的头发都不卷了,为什么我的还很卷?”杰森抬头:“让我看看。”他干脆侧身屈起一条腿搁在沙发上,然后捻起梅根的发尾仔细看。   从客厅路过的亚瑟看到两个孩子挨得很近,已经习以为常,说起来这事怪不到杰森身上,毕竟是梅根从小就有的习惯,而他作为监护人一直没纠正。   梅根小的时候需要从肢体接触中汲取安全感,以及她认为那是‘爱’——没人教会她什么是爱,那她就乱七八糟地胡乱理解,相处的时候挨在一起是爱、是喜欢,因为她就很喜欢贴着小丑,被关注被在意也是喜欢,因为她从小就会闹出动静吸引小丑的注意力……   等等。   这样说来梅根岂不是从小就知道罗宾喜欢她?   那个小子才和她认识没多久就会哄她开心,背着她飞跃天际,还和小鸟求偶似的在她面前表现自己,要么展示身手,要么夸大其词讲他的冒险故事,成功讨得了梅根的欢心,他从小就有心机,那么梅根呢?到头来深藏不露的是这个孩子?   亚瑟脚步一顿,目光匪夷所思地盯着梅根,梅根察觉到他的视线,扭头问道:“怎么了,爸爸?”亚瑟收回视线,“没什么,就是好奇你们在讨论什么?”   “杰森以前和我一样是卷发,现在不卷了,为什么我的还很卷?”   亚瑟:“我不清楚杰森怎么回事,可能是他长大了,至于你……”   “至于我?”小熊歪头,她知道她爸爸准备讲趣话了,但她配合地问询,然后听亚瑟温和轻声道:“你是我亲生的孩子。”   梅根和杰森的视线都落到他头上,毋庸置疑亚瑟也是一头卷发,只是他留得不长,看起来不是很卷,但是‘亲生的’……   杰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梅根一本正经道:“那我觉得我还是像我妈妈。”   讲完了笑话,亚瑟就离开了,杰森蹭蹭梅根的头发,然后好员工开口:“我新的玩偶图纸画好了,一会儿发到你邮箱里。”这份工作他从七年前接过后,只有极少数时候中断过,哪怕他后来去游历全球也基本按时供稿。   梅根:“好噢,对了你是不是还有话想对我说?”   杰森想装模作样,但是被梅根轻轻地头槌攻击后,他选择直言:“你想好今年生日怎么过了吗?”满十八岁的生日,对每个人而言都是重要的成人礼。   “你想和我一起策划吗?”   “对,”杰森回答得坦然,“既然我们约定了永远,我必然纠缠在你的生命里,那么我想为你留下更深刻的回忆。”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存在感鲜明地跳动,杰森:“我可以。”他像在宣言,也像在寻求认可。   梅根:“没人说你不可以。”   那他们就一起策划她的生日宴会,梅根想了想,“我不想邀请很多宾客,没必要,而比起别人报道不如我们主动宣发,我觉得不用怎么报道我,但那天前后都可以在月桂星官网搞活动……”   杰森:“好呀,那我们准备几场宴会?要邀请疯帽匠他们吗?”   “准备两场,当然要邀请他们呀,韦伦、奥斯和杰维斯期待很久了,我上次碰到他们时,他们说已经在为我准备礼物了,如果生日当天忙不过来,那么他们可以替我举办一场只有阿卡姆人参与的秘密宴会,只要我去参加就好。”   “我们小熊国王大受欢迎。”   杰森调侃后,国王抬起下颌,“我拒绝了,我的生日宴会当然得我自己筹办,他们只要来参加就好。”   国王就这脾气,而红头罩大臣在她面前缓慢露出脆弱的表情,梅根笑了出来,“你当然要全程参与呀,不论我的朋友们还是阿卡姆里那些人,我早就把你介绍给他们了,如果你不露面……”   杰森期待听到她接下来的话,比如她可能不高兴,但梅根说道:“那露面的小丑得气疯了。”   两个坏家伙对视一眼,齐齐笑了出来。   ……   梅根的十八岁生日当天,杰森一大早就检查了整座别墅里的装饰布置,和鲍勃一起确定流程,看着从韦恩庄园里借过来的佣人收拾准备好一切。   今天他也一身西装革履,装扮得格外隽秀帅气,显得十分亲和近人。   但是第二个来到达蒙家的萨拉和梅根小声嘀咕:“说真的,他一出现在门口,我就觉得你家房子应该更大一点。”在美国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人其实不太多,一旦有高个子就很显眼。   梅根:“我爸爸也很高呀?”萨拉从前见到亚瑟的时候也没发出这样的感慨。   萨拉仔细琢磨了下,“亚瑟和杰森不一样啦,他很瘦,而杰森一看就很大块,说起来我真没想到他会长这么高。”   他们不是一起吃钙片补钙的吗?而且杰森从前个子不高,还险些被梅根超过,但他步入青春期、快速发育后,随着身高变化的还有体格,听说他一直锻炼,但即便如此,他的身材也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一般健身人达不到这个水准。   梅根:“还好吧,等布鲁斯来了,你会发现门口会变得更挤。”   萨拉和她面面相觑,想起韦恩先生的伟岸体格以及他参与各种极限运动的事迹,不禁严肃点头。   第一个到达蒙家的克洛伊在和亚瑟交流一些公司的事,亚瑟问道:“你最近在做什么研究?听说准备和卢瑟合作,是遇到困难了吗?”他和梅根的关系一直很好,但对这事竟然只是‘听说’,就足以说明问题。   克洛伊:“一点小研究,只不过要用到的稀缺材料只有卢瑟有,也还没确定要不要和他合作。”   亚瑟闻言一笑,“好吧,如果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也可以来找我。”   他们谈话结束后,随着时间,到来的宾客越来越多,但都是些熟面孔,布鲁斯、迪克、戈登、内维娅、蒙托亚、卡特女士、企鹅人、米莎、索菲亚、芭芭拉、埃米、蕾切尔、莱特、克拉克、乔纳森、提姆、卡珊德拉、斯蒂芬妮、达米安……   梅根和到来的每一个人都打了招呼,等快到宴会开场的时间,就到楼上准备。   摆在梳妆桌前的只有一顶精致璀璨的月桂冠。   反正还没到时间,她坐在桌前,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捧着脸颊,就像发呆一样。   亚瑟知道她没有别的准备,敲门后进入,他走到梅根身旁,和她镜中的视线对视,这个眼尾皱纹更加细密的男人轻声问道:“怎么在发呆呢?”   梅根一只手支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去戳镜面,“我长大了诶。”   “是啊,今天过后你就正式成年了,”亚瑟问道:“你在感慨时间吗?”   “从你来到我身边,我看着你一天天长大,说起来我才最感慨呢!当初你那么小,什么也不懂,好像谁都能欺负你……”   “你喜欢粘在我身边,你第一次给我回应是把手杖递给我,你从来都不怕我,从别人那里捡垃圾回来,把我的牢房里弄得一团糟,还有你自己摔了跤但所有人都以为我虐待你了。”   “你是我最爱的小熊、小毛怪,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孩子。”   梅根和他在镜中视线交汇,忽然抬起头来,但在即将仰过度的时候,亚瑟和从前一样伸手扶住她后脖颈,没让她费力仰头,而是自己在她视线侧方蹲下来,他笑问道:“你被我感动了吗?”   梅根点点头,但她为什么依然一言不发?   亚瑟不认为她不配合自己的温情演绎有什么问题,温柔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而他张开手臂,做好准备。   果不其然蛮熊扑到他怀里,要不是他体能也不弱、重心控制得好,估计就被她撞倒了,亚瑟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然后亲吻她鬓发。   梅根说:“爸爸,我好幸福呀。”   亚瑟:“等你戴上桂冠,下楼去见今天受邀而来的客人们,你会更加幸福。”   “但那不一样,爸爸,我的幸福是因为你,是你为我缔造了这一切。”年轻的孩子吐露甜蜜的话语,让亚瑟感觉为她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但他为心爱的孩子做这些事,难道是为了她的感激或回报吗?   他慢慢地笑出来,脸上的褶子深刻却洋溢出幸福的味道,他说:“我早说过我们是天生的父女。为你做这些事,我从没有不甘愿,我很高兴你能幸福。”这个世界上有谁能逼迫小丑呢?让他摆脱疯狂混乱,沉浸在‘父亲’的角色中。   “事实上为你付出使我感到满足,你不是沉没成本,相反是我最成功的投资。”   他提到沉没成本,梅根笑了出来,作怪道:“那你还要叫我小老鼠或木头人吗?”   亚瑟:“谁这么称呼你的?真难听。”反正不是他就对了。   他给梅根戴上桂冠——   和月桂星开业时的那顶月桂冠不一样,这顶更大也更华丽,但依然象征荣誉和胜利。   “走吧,亲爱的小熊国王。”随着梅根长大,他们已经很久没牵手了,但现在他们再度牵手而非挽手,毕竟梅根不是他的附属,她是今天唯一的主角,而亚瑟只负责将她带到人前,他当然是她的引路人,是目前和她最亲密无间的人。   梅根将手搭在他宽大的手上,被轻轻握住,“走吧,爸爸。”   在所有来宾的注视中,他们一起从楼上走下,然后杰森走到梅根另一边。这次生日,他们商量了不要礼花炮,而是用克洛伊和疯帽匠一起制作的兔子人偶开场,一群头戴礼帽的兔子蹦跳着出场。   至于为什么是兔子而不是小熊,梅根告诉杰森,因为疯帽匠从前认为她步入兔子洞也就来到了阿卡姆疯人院……那小丑难道是白兔先生吗?杰森没问。   总之兔子玩偶就这么敲定了,它们蹦跳着热场,达米安把其中一只玩偶抱起来,然后被踹了一脚。   兔子脾气真大。   乔纳森对他说:“你喜欢它,不过梅根应该给你准备了更好的。”达米安:“你说得对,然后呢?”   迪克:“我毫不怀疑你会成为这款玩具的忠实买家。”白熊之前就在做遥控玩具,还设计了一套新的传动系统,而这次的玩偶看起来更加灵活。   到切蛋糕的环节,梅根切下的第一块是她自己的,第二块也没有给亚瑟,而是给了杰森,之后才是他,在场众人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两个孩子从小青梅竹马,彼此家庭也持放任态度、隐约支持,但那时他们毕竟年少,时间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而他们的感情持续到如今,杰森外出游历的两年也没使他们感情变淡,还很快就要一起去读大学,也是时候正式确定关系了。   最重要的是,在场众人有所预感……   他们大概会一直在一起。   杰森端着小梅亲手给他切的蛋糕,想和亚瑟调侃几句话,但被他看了一眼,顿时就偃旗息鼓,梅根看到他的神情从志得意满到一本正经,问道:“怎么了杰伊?”   杰森还没开口,亚瑟就直接揭底,“他过于高兴,以至于想向我耀武扬威。”   梅根笑了一下,“但没关系,今天值得高兴,而且他有耀武扬威的权利。”   因为被承认,杰森的脊背挺得更加笔直,眉梢眼角都透露出意气风发,在之后人们向今天的主角送祝福的时候,他一直站在梅根身边。   宴会途中,站在没人在意的角落,杰森笑望着梅根,双臂垂在身侧,微微做出请求拥抱的姿态。他惯于主动出击、掌控一切、占据主导权,但在和梅根的关系中,他表现得细致入微关怀体贴,比起掌控者,更像设下陷阱小心引诱的人。   他眉眼间盈满笑意,“我可以拥抱你吗?”他问。   梅根不说可不可以,而是直接上前搂住他精瘦的腰身,明显感受到他僵硬了下才缓慢放松,杰森比她高一个头,于是拥抱的时候就会弯曲脊背,而他还喜欢把下颌支在梅根的颈窝里、和她脑袋贴着脑袋。   而他们虽然站在不易察觉的角落里,却不是没人看到,戈登喝了口酒,然后向布鲁斯问道:“看见你儿子诱哄小女孩,有什么感想?”   其实他对杰森没意见,但对梅根……   戈登对她的印象仍停留在多年前,即便自己也算看着她长大,不是不知道她的成长经过,但他仍然记得那片昏暗的夜色、闪烁的警示灯和被当时的罗宾抱着的孩子,尤其她后来被那个虚伪至极的男人带走。   想到这里,戈登抬头向亚瑟看了眼,在对方发觉之前就收回视线,听布鲁斯严肃正经地道:“你别误会两个孩子,他们从小就感情好,现在确定关系也只是顺理成章。”   “那亚瑟呢?”“什么?”   戈登被他装傻的功夫逗笑了,“别说你没察觉到亚瑟的不对劲,但你支持杰森和梅根在一起,是认为他不具备威胁,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布鲁斯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些,他认真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吉姆,但是已经过去十年了……如果他想做什么早就做了,可他只想做个好父亲,这是我所确定的。”   “好吧随你。”   宴会还在继续,亚瑟与成年人交谈,杰森负责照顾梅根的朋友们,而米莎找到梅根,年轻的孩子看到她就眼睛一亮,而在她开口之前,米莎道:“我在宴会上度过得很开心,餐品也很好。”   但她猜错了,梅根得意洋洋道:“不,我是想说我已经有光明美好的一切。”她觉得米莎肯定是关心自己才来和她说话,所以她先行表态,不过米莎说她在宴会上的体感也没错,因为她也打算问的。   米莎怔了一下后,眉眼柔和下来,“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小熊。”   梅根昂起脑袋:“当然。”   她们一起在别墅的花园中散步,米莎问道:“你很喜欢杰森吗?”梅根大惊:“我有哪里不喜欢他吗?”难道她是那种言行和举措不符的人吗?   米莎忍俊不禁,“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她在来之前,在问之前想了很多很多,但现在她只说道:“这样很好,你们相互喜欢,而且达蒙先生和韦恩先生都并不反对,你一定要幸福,要好好生活。”   梅根:“我会的,那你还有其它想对我说的吗?”   “恭喜你成年了,小熊,但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米莎笑着拥抱了梅根,今天第二次亲吻了她的侧脸和额头,“继续往前走吧,你的未来广阔无边。”   然后企鹅人找到梅根,但不巧的是杰森跟在梅根身边,而那年轻人见到他就得意地整理自己的领结,抬起手后,袖口上宝石打造的小熊袖扣熠熠生辉,毫无疑问和梅根的胸针是一套。   企鹅人总看不惯他张狂的模样,单片眼镜后的面容挤作一团,显得阴沉狰狞,但想到这是梅根的生日,他又不得不平心静气,免得别人以为他对梅根有什么不满——他都几次为这个孩子撑腰表态了?结果还是有小报笔者胡说八道,还有蠢蛋会信!   他脸上的表情抽了抽,对梅根问道:“你对他很满意,那么……”他之前也参与了酒馆集会,不可能不知道梅根的态度,但那是两年前,而且她还未成年,孩子的感情真挚热烈,但态度和语言上总会夸大。   梅根不觉得他会反对自己,冲他扬起笑脸,“你也会接纳杰森的,对吗?奥斯。”   奥斯瓦尔德板着脸,“谁叫你从小就和他玩,而且,”他认真回想了下杰森在梅根身边的作为,慢慢道:“他做得不错,但我会一直盯着他的。”   他明明和梅根没什么关系,以前大概也就看着梅根在阿卡姆疯人院里长大,可他一直看顾她,在梅根不知事的时候给她准备衣服和点心零食,之后小丑对她好了些,他就似乎没什么存在感了,但当梅根需要,甚至小小恶作剧地招惹他的时候,他总会站出来配合。   过去也不是没有被梅根和她身边那个小子气到暴跳如雷的时候,但是……   现在企鹅人看梅根需要稍微仰头而在他抬起手想做什么的时候,梅根弯腰轻轻拥抱了他,笑道:“谢谢你,奥斯。”   企鹅人被抱了下,之后依然板着脸,但在场熟悉他的人不难察觉到他的紧张无措,最后他不禁整理自己的领口,扭头对上布鲁斯的视线,不由质问道:“韦恩先生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布鲁斯正直地摇头,歉疚道:“当然不是,只是我看你和梅根关系不错。”   韦恩好歹是月桂星的投资人,现在也算是股东,企鹅人对他的脸色好了点,“梅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她从小就是个好孩子……”   她好在哪里呢?和他的交集也不多,还是小丑那个惹人厌烦的家伙带回来的,小的时候呆呆笨笨,什么也不懂,后来还总气他。   但从她来到阿卡姆起,到后来意识逐渐清醒,她看所有人的目光都一样平和包容。   她不畏惧所有人,对小丑以外的所有人都态度一致,而他们需要很用力才能在她眼里心里留下痕迹。   他们看到这孩子的心,看到她的爱。   而她是没有恨的,还成功摆脱了病症和痛苦,她是从阿卡姆疯人院中走出去的奇迹,是他们之中唯一痊愈的病人。   宴会结束后送走客人们,但企鹅人例外,他知道达蒙家晚上还有一场宴会,而因为那些宾客身份特殊,从韦恩庄园借来的佣人收拾整理这场宴会结束留下的局面,最多准备好下一场宴会的饮食场地就得离开,达蒙家属于无人可用,但他有人。   至于小丑?那个疯子到现在都没打算出场、对外公开梅根是他女儿的事,当然企鹅人并不希望他公开,那会打扰梅根现在平静安稳的生活,给她造成巨大困扰,总归他没法让小丑帮的人过来,那些人说不定也干不来这事。   但企鹅人人手充足,目前还在好好包装自己的形象,有足够的人手,而且手下有充足的经验,于是他接过了这份工作。   企鹅人在达蒙家里发号施令、统筹全局的时候,亚瑟从书房里拿出两份文件摆在梅根面前,梅根看到封面上的字,是股份转让协议,还有她从前就持有股份,但因为未成年所以交由监护人管理、保管分红,现在也正式交给她,需要她签字确认。   梅根忍不住弯眼问她爸爸:“这些加起来我手里有多少股份了?”   亚瑟摸着下颌,装模作样地琢磨了下,“不少也不多,至少各类小报不会再称我们为家庭小作坊,你拥有正式合规的决策权,而如果有人想搞点快钱,我应该还是他们的第一绑架目标。”   这些年里亚瑟遭遇过几次抢劫勒索,被绑架只有一次,而不巧那几个小混混全是糊涂蛋,别说计划漏洞百出,就算他们脑子聪明、能力不差,总归比不过作案经验丰富的疯子,于是全把他们送进监狱了。   他说的趣话惹得梅根和杰森都笑起来,而亚瑟看向后者,“好孩子,你不是已经建立了帮派,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好孩子’杰森:“视情况而定。”那很灵活了。   梅根拿笔头戳亚瑟,“老爸,你别总逗杰伊。”   杰森:“我没问题,可以和我开玩笑。”   “你不能总偏心,他也不可能连玩笑都开不起,等等……”亚瑟深深地皱起眉头,表情里充满疑惑,甚至于不可置信,“你叫我什么?”   梅根仰头看向他,装作无辜的模样道:“什么呀,爸爸?你听错了。”   亚瑟无奈而纵容地望着她,他对这个孩子有什么办法呢?相反从身后拿出了另一份文件,轻声道:“而这里还有一份礼物,梅根,我们的主题乐园已经征得许可、拿到土地权了。”   ……   白天的宴会结束后,晚上这场就预备开始了。   有企鹅人的人手帮助,小丑还派来了纳尔逊给鲍勃打下手,一切都准备妥当,毫无疑问小丑会出场,那么亚瑟呢?他当然也得留下——   即便小丑有三个人,他们也不打算暴露这个秘密,但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怎么也应该都有出场吧?于是白天扮演亚瑟的人除外,剩下的两个人中,一个以小丑的身份出场,另一个就接过亚瑟的身份。   伴随着夜幕降临,特殊的宾客一位位到来,皆默契地就坐在宴会厅的长桌前。   双面人、杀手鳄、格兰迪、毒藤女、疯帽匠、谜语人、稻草人、急冻人、哈莉以及丧钟。   当所有人都到齐以后,梅根难得恢复了孩子气,欢快地蹦出来:“国王登基——”   最先响应她的是哈莉,她站起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道具——一把枪,但枪管里没有填装子弹,而是各色亮丽的礼花,伴随着巨大的‘砰’声,彩纸和亮片纷纷扬扬而下,至于它们全都落到了在场宾客的头上?那不重要。   哈莉热情张扬地大笑,不顾在场其他人什么看法,从自己头发上捻下一片礼花,轻佻地吹飞,而她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向小丑瞥去过一眼,径直越过他,也不管站在梅根另一边的杰森,她的目光只落在梅根身上,她像猫踮着脚步,像自由的风拂来,停在梅根面前。   她如同国王的弄臣,热烈夸张地张开手臂,却温柔地问道:“我可以拥抱你吗?”她理所当然得到了许可,在她拥抱梅根的时候,毒藤女也走过来。   她们是这儿唯三的女性,抱作一团也很正常。   哈莉的动作充满了爱惜,毒藤女的目光轻轻梭巡在梅根脸上,而后望向小丑和杰森,还有作为背景板的亚瑟,她收回视线后,抬手轻抚梅根的面颊,将她鬓边的散发别到耳后。   “哈莉你别笑了,你头发蹭得我好痒。”梅根轻声笑着埋怨。   至于为什么她不自己动手整理,因为腾不出手,一只手被哈莉别住了没法动,而另一只手揽着毒藤女不想放开,两相对比,毒藤女就很贴心,梅根一头朝她贴过去,撒娇道:“帕米好……”   毒藤女忍不住笑,捉着哈莉的手,让她拉开一点距离,“好了亲爱的。”   梅根作怪道:“你在叫哪个亲爱的?”她可怜又可爱的目光望过去,毒藤女就感到自己胸膛里塌陷了一块,柔软得不可思议,她柔和了眉眼哄道:“当然是你。”   哈莉:“嗯?”但面前两个都是她心爱的人,于是她大方地不计较。   她放开梅根,靠着毒藤女,受邀来参加梅根的生日宴会,她多惊喜啊,可是看着面前年轻孩子的模样,心中又有复杂惆怅的情绪翻滚,但她忍住了感慨,依然昂扬地道:“好了,我们的好国王,你的宴会准备开场了吗?”   梅根点点头,于是哈莉拉着毒藤女回到座位上。   梅根:“今天我可不是主持人。”   今天的主持人是小丑,他阴沉玩味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而后扬起笑容:“欢迎诸位来参加我女儿的成人礼。”说得好像他们是因为他才到来一样。   小丑这个角色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但现在是例外,他不准备讲述梅根的成长史、她从前有多可怜、干过什么糗事和‘坏事’、受过哪些人的欺负……如果他把这些事拿出来讲,那不是演绎温情,而是欺负自己心爱的孩子。   他好歹在父亲这个职位上尽职尽责,看向梅根的目光里充满或许可以称之为‘爱’的东西,他轻轻揽着梅根的肩膀,“让我们为这位国王庆贺吧。”   所有人都向梅根送上祝福,双面人每年都给她一枚哥谭纪念币,杀手鳄准备了书籍和贺卡,格兰迪送的是完整大块的珍稀矿石,毒藤女送了新的项链,企鹅人直接送钱送关系;   疯帽匠一直兼职为梅根工作,送她自己做的手工礼物,谜语人送上礼盒:“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谜题,我相信你知道答案,能打开它”,稻草人惯例虚伪假笑:“钱,还有你想要的实验设备我给你联系到了”,急冻人送了一份在冰冻中‘永生’的礼物;   哈莉:“我带来的礼物堆在你的房间门口,我只能说很多,很多。”梅根今年十八岁,她就准备了十八份惊喜礼物,要不是知道梅根不想和她爸爸分开,她早和小丑争夺她的抚养权了;   丧钟:“好吧,我既然凑了热闹那么就得送礼,我猜你缺把好匕首,对了你准备报新课吗?我可以给你内部价。”   贝恩这位‘万王之王’对她说道:“恭喜你成年了,国王。”   “哥谭只是世界的一隅,去征服世界吧。”   别墅外无数烟花绽放,梅根和杰森一起出去看的时候,他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拿出两支手持烟花,照例他们一人一支,烟花棒点燃后迸溅出无数拖曳着长尾的微小流星,和天空上的烟花交相辉映。   烟花落幕后,在别墅临近的河边还有一场无人机秀,他们站在露台上就可以清晰看见,杰森道:“生日快乐,小梅。”   大概是氛围太好,而且杰森无声邀约——   他脊背略微弯曲,用自身最好的角度面对梅根,在夜色中依然蔚蓝明亮的眼眸望着她。   梅根笑着凑过去在他唇边亲了一下,就一下,一触即分,而杰森呆愣地抬手,想捂住嘴角但又似乎不敢触碰,最后弯眼明快地笑出来,他问:“就只亲一下吗?”   ……   梅根的十八岁生日宴会举办得隆重盛大,虽然没有广邀宾客,但整座哥谭市的大屏幕上都是月桂星,官网也开启限时活动,如玩小游戏领券,购买周边还有折扣等等。   在这夜过后,哥谭新闻上就是梅根成为白熊和月桂星两家公司的相对控股人的报道,她从前就能决策公司事务,而现在更加名正言顺,以及这对父女验证了亲情——   从前亚瑟表演他爱自己的女儿的时候,总有人胡乱揣测,可当实际的股份交给梅根,那些流言全都不攻而破。   而生日后,梅根和杰森就得准备去大学报道,他们出发的当天,哥谭有些纷争,但都规模不大。   坐在车上,杰森问道:“克洛伊忙的事情怎么样了?”他知道梅根有个很重要的计划,以至于想要完成必须和卢瑟合作,他不怎么了解内情,但十分确定那绝不会危害这个世界。   梅根笃定地道:“卢瑟会同意的,他可能会监控克洛伊的实验,但不会是阻碍。”   “因为那是针对多元宇宙的研究。”   克洛伊有这样的天赋,她在莱克斯集团旗下各个实验室里轮转实习的时候,不难发现卢瑟核心的研究方向,当她实习回来和梅根谈及相关信息,梅根几乎瞬间就对多元宇宙感兴趣了。   她们俩之间谈论了什么,除了各自外没有第三个人知晓,之后克洛伊就待在梅根为她打造的实验室里,偶尔产出对白熊、月桂星有利的成果,或者为了争取资金而研发新技术、注册专利。   实际克洛伊在不断地深入研究卢瑟透露给她的资料,卢瑟把部分资料给她,如果她能研究下去,那他们会有合作的可能,而如果她不进行研究,对卢瑟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损失,毕竟那些东西早在他某次阴谋败露时就被正义联盟掌控了,不算机密。   然后,克洛伊做到了。   她拿着自己的论文找上卢瑟,那是一个很小但有价值的研究方向。   梅根弯了弯眼,“克洛伊是我的好帮手,她会帮我把‘装置’送到多元宇宙中。”   “‘装置’是什么?”杰森问道,他的表情始终平和,望着梅根,忽然将她抱住。   梅根:“它是一个希望,我希望……”   “能救下某个宇宙里的妈妈,让妈妈和她的小熊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杰森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眼下,其实梅根没有哭,但他像是拭去了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的眼泪,“那你一定会成功的,小梅,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