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糖渍》作者:船宝 【简介】 【娇软乖乖X斯文败类阴暗变态】目前防盗80% 段评已开欢迎留言 混血体型差丨寄养暗恋丨恶劣占有丨顶级拉扯丨年上爹系 1.黎糖自小就得了一种怪病,重度颜狗占有欲综合症。临床表现为,见到裴寒聿就会呼吸急促、脸红心跳、除非占有否则不能消退。 后来,她借住到了裴家。 某天裴寒聿洗完澡刚出来,裹着浴巾,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台面上,将她禁锢在琉璃台与他高大的身型间。 他低声警告她不许晚归。 黎糖乖软点头,面色烫红一片,悄悄并紧了双腿。 她看见不远处,那条原本应该缚紧在男人喉结下方的黑色领带,和西装外套一起,被随意地扔在了沙发一侧。 深夜大床上,黎糖眼前出现裴寒聿那张冷峭深邃的脸,她齿关紧紧咬过那条被他用过的黑色领带,呜咽着颤抖到顶峰。 她想,她一定要得到裴寒聿。 2.裴寒聿是世家圈内公认最尊贵显赫、清心寡欲的大人物,从不在感情上浪费时间。 但某个浓稠的夜,玻璃酒瓶砸碎了一地。 黎糖被抱到落地镜前,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对着镜子中脸颊酡红泪眼朦胧的女孩,嗓音燥哑。 “黎糖,看清楚。” 他恶劣至极,展露皮囊下真实阴暗占有欲,重重从后掌控着她。 镜面撞出蜿蜒的裂痕。 3.后来,人人都知道,裴寒聿身后多了只小尾巴。 就在众人猜测两人关系时,裴大公子却传出适婚年龄,接受家族相亲安排。 平时宠着的小姑娘红了眼勾住他的西装袖口。 “能不能不去。” 片刻后,他淡淡扯落黎糖抓着袖口的手,声音极冷:“你说呢。” 离开裴寒聿后,黎糖觉得自己有病就得治。 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努力让自己淡忘裴寒聿。 第一次见到心理医生,黎糖被帅呆了。 医生得知黎糖经历后:“你看起来恋爱脑很严重。” 黎糖:“怎么会这样呢,老公。” 心理医生:? 裴寒聿在门口:…… 4.再后来,她和未婚夫准备订婚时,到了现场,却见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男人西装革履,高大挺拔,那张脸依旧冷淡矜贵,眸底却压着化不开的浓戾占有欲。 “糖糖说过只爱我一个。” “宝宝乖,叫老公。” #病是女主中二期乱编的,不要带入现实 #前期女追男,男主表面克己复礼,实际内心阴暗变态顶级掌控欲。看似女追男,实则男主爱死女主,离开女主要死那种。顶级训狗文学,有追妻小火葬场但不多,文案无法表述太多内容,建议试读两章 #1V1,男女主年龄差7岁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甜文 暗恋 主角视角黎糖裴寒聿 一句话简介:娇软乖乖X斯文败类阴暗变态 立意: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 第1章 私下占有   《春夜糖渍》   文/船宝   2026.5.31   *   京市,五月的夜。   大雨倾盆而至。   车外狂风大作,能见度变得极低,厚重的云层中接连闪过轰鸣雷电。   阴郁的天气,就像黎糖此刻的心情。   她在港岛惯常开的是方向盘靠右的轿车,驾驶习惯导致她每每在京市开车都战战兢兢,更何况是这样的雷雨夜。   但这会儿有要紧的事必须赶回公寓,黎糖只能顶着暴雨,以缓慢的速度,行驶在拥堵的马路上。   任凭身后的喇叭按得震天响,她的粉色小帕拉梅拉也依旧保持龟速蠕动中。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扔在副驾驶的手机传来急促的响声。   黎糖正全神贯注观察着前方的路况,没时间看手机,只不耐烦地按起接听键:“做咩啊?”   “Jasmine,你在内地就是这样的教养?妈咪教过你,不可以这样同人讲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极熟悉的粤语,是她妈咪一贯温柔又带些冷淡的语调。   前方路况忽然发生意外,几辆车连环追尾,她急忙踩下刹车。   “妈咪抱歉,我在开车。”   黎糖停好车,才拿过副驾驶的手机,没发现自己的指尖正轻微颤抖。   妈咪在她10岁那年,被爹地送去了英国疗养。   美其名曰是疗养,其实是妈咪作为爹地的原配妻子,因为无法忍受丈夫的变心,数次争吵无果后被爹地送去了国外‘流放’。   她们母女从那之后,见面的次数一双手数得过来。   但妈咪每周都会固定打一次电话给她,温柔又严格的督促询问她的近况。   只是这周妈咪已经打过三次电话了,今天又打进来,大约还是为了那件事。   “开车注意安全。”听她在开车,林月容的语气才缓和下来不忘叮嘱道,“下次停好车再接电话,不用急。”   黎糖“嗯”了声。   “对了,你在裴先生那住得怎么样?”   黎糖刚松下去一口气,听到她妈咪果然提起这件事,又不由抿紧了唇。   “挺好的,裴先生很关照我。”   “不是问他关不关照你,是感情,你们的感情进展如何?”   “宝宝,你知道的,你爹地身边这些年莺莺燕燕许多,还有你那些弟弟妹妹,你要为自己和妈咪做打算……妈咪现在只有你了,你好不容易住进裴家,要抓紧机会同裴先生培养感情。只有你将来嫁给裴先生,出息了,你爹地才会想起妈咪,接妈咪回家。”   黎糖听见林月容的话,熟悉的烦闷感又涌上心头。   可是听到妈咪喊她宝宝,她会不由想起十岁前,他们一家人生活的幸福时光。   那时候,妈咪很爱她,爹地也很爱她。   “宝宝,你在听妈咪讲话吗?”   “在听。”   黎糖很清楚,妈咪被爹地抛弃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不稳定。   只能顺着她的话,故作轻松说:“妈咪放心,很快就会收到我同裴寒聿联姻的消息。”   “那就好,妈咪在英国等你的好消息。”   通话结束。   黎糖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上倒映出自己的脸,有几分怔忪。   车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她连忙重新踩动油门,用依旧龟速的车速,在这场能见度极低的暴雨夜中继续前行。   *   三个小时后,黎糖的粉色小帕拉梅拉,从雨幕里温吞地驶入铂悦云镜地库。   她将车停好在惯常的位置,下意识朝旁看了一眼。   几辆市面上罕见的限量版豪车正安静地停在它们的专属车位上,令人咂舌的定制车款以及特殊的连号车牌,彰显着主人显贵的身份。   而其中一个车位是空着的。   黎糖桃花眼微垂,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来得及。   裴寒聿还没回来。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震动,是好姐妹沈嘉盈的信息。   沈嘉盈:【茉茉,赶上了吗,没被抓包吧?】   沈嘉盈喊她小名。   黎糖:【没有,裴寒聿还没到家】   沈嘉盈:【那就好。我就不懂了,裴先生那么忙,怎么会有空管你几点回家?[气哭]你都20了,又不是刚成年,还给你设门禁。】   黎糖抿了抿唇,敲字:【嗯,他喜欢乖的】   她脑海里不由出现了上次,意外晚归,被裴寒聿撞见的情景。   那时候她就站在玄关的琉璃台前,看着裴寒聿从暗色的沙发上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他俯下身,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台面上,将她禁锢在琉璃台与他高大的身躯间。   耳旁响起他一贯低沉磁性的声线,极富侵略性的嗓音冷淡地告诫她,没有下次。   沈嘉盈:【你还不够乖啊?他突然回国,你就要立刻开车赶回去,就没见过谁规矩这么多的,不能晚归、不能喝酒、不能大声说话……都怪你爹地,非让你借住在他那,一点自由都没有。不过,要是换了我爸只会更过分,估计连夜把我当丫鬟打包送过去】   黎糖进了电梯,顺便发过去一个小兔子靠着胡萝卜瘫倒的表情:【你太夸张了】   沈嘉盈:【哪夸张?我爸前天还感叹说,像裴大公子这种站在金字塔尖的大人物,平时连攀上的机会都没有。他要是知道你现在住哪里,能厚着脸皮求你帮他引荐】   黎糖:【……】   沈嘉盈:【对了,网上都说像裴寒聿这种财富权势顶级、长相身材也顶级的资本家,绝对是天选dom,不进字母圈就是暴殄天物。大家在猜,他私底下可能是谁的master。你住他那儿,有发现什么端倪吗?】   黎糖直接发过去一连串的???   沈嘉盈:【你不知道?视频都在网上传开了】   沈嘉盈说着直接甩过来一条链接。   黎糖点开视频,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视频是某个不对外公开的国际金融峰会现场,也不知道是谁偷拍了放到网上。   镜头里,男人一身量体裁剪的深黑色手工定制西装,昂贵的布料勾勒出他完美高大的身形,宽肩长腿,清冷又禁欲的禁忌感。   他单手支着话筒,瞥向镜头时,那双漆黑幽沉的眼眸在灯光下呈现出另一种更具危险神秘的冷色调。   像一尊沾染了神性、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瑰丽艺术品。   黎糖怔了怔,目光被那张骨相皮相都过分优越,锋利立体到近乎完美的面庞吸引。   她视线缓缓移向男人淡色薄唇,呼吸有点紧。   目光不小心扫到下方评论区。   [daddy杀我]   [偷拍到这段视频的姐妹简直配享太庙]   [如果主人是裴大公子我可以]   [不好,泪水从奇怪的地方流下来了]   黎糖知道几年前裴寒聿作为商业代表参加某场官方组织的国际峰会,被官媒拍到一张无修侧脸照放到网上后,就收获了一堆迷妹。   但还是险些被评论区无人认领的苦茶子绊倒。   她脸颊更加发烫,视线落在那些大胆的用词上,心跳变得不正常,慌忙移开。   恰好这时,电梯到达顶楼。   黎糖从电梯前厅出来,推门,见到公寓里一片漆黑。   她松口气,裴寒聿果然没回来。   因为裴寒聿不喜欢被人打扰,佣人们到了晚上都会离开,这套上千平的公寓因此十分安静。   手机的震动声都更清晰。   好友沈嘉盈还在不断发来消息,惊呼资本的大手也太快了,刚刚还几百万点赞的热门视频,眨眼间已经不见了。   幸好她提前保存了一份放大版录屏,这就发出来分享。   黎糖看了一眼屏幕,唇角忍不住抿了抿。正要回信息,客厅的灯光就在下一秒亮起。   光亮乍泻,她乌黑浓密的眼睫微颤了颤,抬起眼,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毫无温度的冰冷眸色中。   黎糖身形微僵,没想到裴寒聿竟然在家。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就坐在客厅中央,单手拿着玻璃酒杯轻轻地晃动,高大漆黑的身形仿佛融进了身后深黑色的真皮沙发里。   刚刚才在视频里见过的人,此刻却像是从虚拟走进了现实。   他身上穿着和视频里相同的衬衫马甲,肩膀宽阔,长腿交叠,肌理线条将剪裁合体的布料撑得微微绷起,有种清冷禁欲、高不可攀的禁忌感。   只是和视频里不同,此刻领口的两粒纽扣松开,那条原本应该缚紧在他喉结下方的黑色领带,和西装外套一起,被随意地扔在了沙发一侧。   很明显,她超过了门禁时间回家。   而他,坐在这里,等着不守时的猎物自投罗网。   黎糖的呼吸不受控地延迟了几秒,显然没想到裴寒聿会在家等她。   她贴在身侧的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过了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寒聿哥哥,你回来了。”   黎糖今天化了淡妆出门,此刻柔顺的长发微卷曲散在肩后,巴掌大的脸精致饱满,桃花眼浸润着水雾。在暖光下,嫩黄色的短上衣配着白色短裙,腰肢纤细不盈一握,清纯又无辜的模样惹人怜爱。   裴寒聿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的一眼,却像是要看进她眼底。   他的瞳色是冷调深邃的黑,像落霜的宝石,华丽质感之下透着危险冰凉的底色。   “又叫错了。”男人嗓音冷冽。   “上次教过你的,该叫什么。”   黎糖张了张唇,呼吸紧张。   “……裴先生。”她乖乖改口。   他们早已约法三章,寒聿哥哥这种叫法,是仅限于小时候的称呼。   从他破例让她搬进这套公寓起,就被要求换成了更有礼貌,也更彰显距离的裴先生。   “知道现在几点了?”裴寒聿放下酒杯,指尖点在左手腕黑色的表盘上。   黎糖的视线却被男人抬起的手指吸引。   裴寒聿的手很大,筋骨分明,冷白色的手指修长又养眼,尤其是左手尾指戴着的那枚黑银尾戒,和他冷白的指骨形成一种隐秘的、让人着迷的反差感。   她目光不受控地落在他的指骨,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回答:“十一点……裴先生,我知道我迟到了一小时。但今晚是例外,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我不喜欢不守信用的人。”裴寒聿表情淡漠拿起电话,声音冷淡不近人情。   “我会通知聂商,替你把东西搬回学校。”   他按下手机。   “不行……”黎糖没来得及反应,甚至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勇气,已经上前按住了裴寒聿落在通话键上的手。   她语气着急,眼眸因为这句话而微微泛红,氤氲出水汽,“我不能搬回学校,宝妮会没有地方住……”   宝妮是她养的一只霜色垂耳兔。   宝妮很乖,是她在港岛就养了许多年的宝贝,一直很黏她。   她到京市安顿下来后,半年前才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把宝妮接到京市。   学校不让养宠物。   于是,裴寒聿的外婆梁老太太亲自替她说情,才让裴寒聿勉强同意收留了她们一人一兔。   “你可以带着你的兔子,另外找地方住。”裴寒聿握着手机的指骨没有丝毫松动,鸦黑色的长睫垂下,眼底一片无动于衷。   “不可以,我爹地……爹地会担心我一个人在京市,他不会允许我单独住在校外。”黎糖眼眸轻轻颤抖着,仰起脸,用小心又充满期翼的眼神看着他,“就通融我这一回好吗?”   她知道裴寒聿并不了解她在黎家的处境。   她也不愿意让裴寒聿知晓太多。   爹地以为她能搬进这里,是归咎于裴寒聿喜欢她。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成年后她和裴寒聿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熟悉一点点。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已经住进来了。   如果离开这套公寓,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爹地没收,包括妈咪,还有宝妮。   她绝不能被赶出去。   “你爹地是你的问题。”裴寒聿居高临下,眸色淡漠,“不是我的。”   “黎糖,我只答应外婆收留你、保证你的安全,不包括纵容你。成年人做错事,就应该接受惩罚。”   裴寒聿拿开了她的手。   手背上的触感,让黎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烫了一下。   她眼底溢出更多生理性的泪,心跳加快,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裴先生……”黎糖咬着唇,轻轻喊他。   她在尽量平稳呼吸,不想让自己流露出太多异常,不想让自己在这个时候犯病。   难抑的心跳却让她的眼眶红了一圈,跟裴寒聿的距离这样近,让她很难自控。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必须留下。   裴寒聿的神色依旧冷漠,不为所动。   他拨通了电话。   “不要,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黎糖哽咽着,再一次紧张地按住了他的手。   她此刻心跳太快了,呼吸也乱了,一团混乱中,只记得要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不能放。   裴寒聿喜欢乖的、纯的、懂事的、听话的、守规矩的,他厌恶一切离经叛道。   她必须在他面前,尽量表现的乖顺无辜一点,才能让他改变主意。   好在,她在爹地面前最擅长的就是装乖。   “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黎糖尽力呼吸着,用恰到好处的绵软腔调陈述,“只是今晚暴雨,我已经提前往回赶了,但雨太大,我多开了一个小时。”   “而且,我不熟悉内地的驾驶方式,在路上还差点出了车祸……”   “车祸?”裴寒聿垂眼看她。   “嗯,很严重。”她仰起脸,咬着点唇肉,湿润着眼眸,朝他重重点头,“前面几辆车连环撞了,我也差点追尾……我当时怕死了,都不想开了,但为了遵守诺言不迟到,硬着头皮开回来的。”   “裴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迟到,很抱歉……”她说完,肩膀不争气地瑟缩了下,有些懊恼地垂下脑袋。   女孩子巴掌大的小脸藏着害怕,微红的眼尾像被揉碎的羽毛沾着湿痕。她似乎忘了,她细软温腻的指尖还紧紧地抓着他修长的指节,留下温软。   她看起来像是真的知道错了,道歉的态度良好,而且明显已经受到了教训,还心有余悸。   空气仿佛沉寂了几秒。   黎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充斥着某种严肃审视意味,几乎要将她洞穿。   片刻后,裴寒聿起身。   “下不为例。”   他说。   ……   ……   黎糖抬眼,只看到裴寒聿离去的背影。   她屏息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自己过关了。   失速的心跳重新回落正常。   黎糖像是一瞬间被抽光了力气,跌回沙发,靠着椅背小口小口地重新记起呼吸。   好险,一切平安。   差点以为自己今晚就要被扔出去……   身体彻底松下来,放在身侧的指尖忽然摸到什么东西。   黎糖垂眼,视线里出现了一条被主人遗忘在沙发角落的黑色丝质品。   那是,裴寒聿的领带?   *   夜已深。   少女气息的房间里冷气很足,到处都充斥着可爱的兔子元素。   桌上放着毛绒兔笔袋,笔记本电脑上贴着卡通兔贴纸,床头亮着小兔造型的台灯,枕头边还摆放着一只颜色已经有些泛旧的兔子公仔。   床下,一只通体霜色的垂耳兔刚被主人投喂完零食,正趴在小窝里,呼呼大睡。   黎糖站在满是雾气的浴室中央,手持吹风,指尖撩动海藻般乌黑的发,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张称得上是极其清纯无辜的脸,漂亮到能让人脸红心跳的那种纯。   只是桃花眼的眼尾微微上挑时,眼波流转,又透出一点勾人的娇媚。   这是遗传自她妈咪的眼型。   她妈咪不论是年轻时还是现在,都是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黎糖伸出手指,在雾色的镜面上画了个笑脸,以赞赏自己今晚的表现。   她今晚表现得很好不是吗?   至少没有被赶出去。   黎糖吹好头发,仔细地将混合着柠檬茉莉淡淡香气的精油涂抹在发尾,才换上蕾丝质地的睡裙走出浴室。   看见趴在小窝睡觉的宝妮刚巧翻了个身,又换了个完全侧躺露出小肚子的姿势安心熟睡,她不禁莞尔。   她想,今晚其实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只是十分钟后,躺在床上的黎糖却睡不着了。   她失眠了。   闭上眼,心脏就怦怦乱跳,鼻息间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靠近裴寒聿时,隐约闻到的独属于他的那股温润焚香。   手指握住他手背的触感,那么的清晰深刻。   她的指尖在隐隐发烫,轻轻颤抖。   没办法再骗自己入睡,她悄然起身。   夜深了,裴寒聿这会儿应该已经睡下。   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来打搅她,那些白日里不可说的隐秘心思都可以尽情释放。   黎糖打开了衣柜门,柜子里挂满了各种款式的高定成衣。   她视若无睹,指尖拨开眼前错落的长裙,显露出存放在衣柜更深处的‘藏品’。   两条领带,一条银灰色的,一条黑色。   银灰色领带是三个月前她无意间‘收集到的’,黑色领带则是今晚‘捡到的’。   除此之外,衣柜的小格子里还有一枚银色的领带夹、一枚暗色的扣子、一条黑色的皮质袖箍以及一支哑光黑的烟盒。   她就像是最孜孜不倦的小仓鼠,把所有能收集到的,有关于裴寒聿的一切都偷偷地带回了她的领地。   可惜,裴寒聿不常在家,她很难才能捡到他“用过不要”的物件。那些东西放久了,早就没有属于裴寒聿的气味。   但这条黑色领带不同。   这是她今晚才捡到的。   指尖轻轻扯下那条领带,小心翼翼揉进掌心里。   她只犹豫了半秒,就红着脸垂下脖颈,轻轻地蹭上去。   丝质领带柔软的布料擦过鼻尖,却是冰冷的触感,像是他的气息。   孤冷但温柔,磅礴却遥远。   很疏冷。   却又安全。   黎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眷恋。   她深知这样子不对,这不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应该做的。   但她本来就不是多乖的孩子。   黎糖重新坐回到床上,纤柔的掌心撑在床面,另一只手勾动那条深黑色的丝质领带,沿着细白的脚踝一点点往上缠绕。   呼吸拘谨,渐渐凌乱。   她想象着如果是裴寒聿本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   他一定会用修长的五指温柔而有力地握住她的脚踝,带动着她往上,让她的脚心能够抵在他宽阔的肩膀。   会俯下身来安抚她。   他的手掌很宽大很有力度,但指尖却是凉的,从她的脚踝上轻轻划过,再沿着她的膝盖,慢慢擦过。   最后,那双宽厚有力的大手会圈住她的腰,漆黑的眼低低垂着,居高临下看她沾湿的脸。   一边俯身吻掉她眼尾溢出的泪,一边更重地哄着她别哭。   黎糖的眼底忽然涌出许多莹润的泪光。   她仿佛真的看见了这样的裴寒聿站在她身前。   她想要靠近,再靠近些,但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无助的感觉,让黎糖只能下意识咬住唇肉。   她觉得自己好像快要烧起来了,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烫红从她耳后一路蔓延。   皙白的锁骨、小巧的鼻尖、漂亮的眼尾都被绯色染透。   那点点温润的焚香从他的领带,沾染上她的指尖,再浸湿到她的蹆间,她的唇齿、呼吸……   黎糖颤抖的唇微微张开,雪白的贝齿紧紧咬住领带一角,另一角则逐渐被指尖缠绕。   她蜷缩着身体,贴在柔软的床面上,好像下一刻就要被潮水淹没。   却还是怎么都不够。   还是不够。   她忽然想起了那条视频。   颤抖的指尖有些脱力地拿过手机,点开了那条裴寒聿的放大版录屏。   男人冷峭深邃的五官和高大的身形,闯入黎糖视线的瞬间,连同那条黑色的领带,将她的心脏再一次紧紧缠缚。   呼吸一点点潮热、湿润。   脚尖抖着绷到极致。   想要占据,想要拥有。   想要被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拥抱。   也想要在他宽阔的肩头落下暧昧的咬痕,再用双手紧紧地拥住他结实劲窄的腰身。   她想要裴寒聿。   想要他。   房间里一遍遍重复播放着男人演讲时低沉的语调。   低哑磁性的嗓音,仿若裴寒聿本人俯身在她耳边,用最温柔耐心的低音轻轻哄她。   领带被紧紧地缠绕。   扯动、绞紧。   昂贵的黑色丝质布料,逐渐被水液浸透打湿。   她半边身子都在无助地颤着,肌肤染成了粉红色的,雪白贝齿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虚妄的感觉让她产生幻觉。   她好像听到裴寒聿在喊她的名字。   带着颗粒感的低音调,仿佛从门外传来。   声浪像是具象化,来得更凶更快,快到就要将她淹没。   少女大脑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抑制地,哭呛着喊出那个名字。   “裴寒聿……”   她轻轻抖着,溢出破碎的呜声。   “寒聿哥哥……”   她彻底覆灭。   ……   黎糖无助地张着唇,眼尾和鼻尖像洇开了一层淡淡粉雾,呼吸才又慢慢回笼。   她桃花眼湿润而懵然的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聚焦。   “叩叩——”   又出现幻觉了。   “黎糖。   敲门声伴随磁性低沉的嗓音,好像就在耳边。   然后是密码锁被打开的声音。   滴答——   黎糖怔怔抬起湿漉的泪眼,懵着看见裴寒聿正站在门边看她。   他似乎是刚沐浴完,挺阔高大的身形裹着黑色的浴袍,融在门前的阴影里,嗓音低冽沉冷。   “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呀,终于开新文了,以下是阅读细则:1.文案做了小修改,正文以新的为主,后期不确定还会不会改,但设定不会再变了,可以看清楚文案和试读第一章再决定要不要跳坑2.男主裴寒聿是上本《心痒》里出现的人物,名字已做修改,这本请当作完全陌生的新人物看,修改了人设几乎推翻了上本的性格,因此不要做联系。(没看过上本也没关系,不影响)3.依旧全文架空,梦幻、狗血、暧昧拉扯为主的豪门文,作者自割腿肉XP写作。排雷高亮:男主不是好人,女主也有瑕疵并非完人,能接受再看。确保男女主双C和HE,其他因为每个人雷点不同不做多余排雷。4.最后,没有存稿了(2章不算),开文后免费期会更慢点随榜更新,V后我努力坚持日更(真的会努力,但不能保证,但保证会努力)段评已开,V前暂定更新晚上21点最后,庆祝开文,这章100个红包雨!感谢追更,爱你们QAQ 第2章 “领带呢?”   黎糖呼吸凝滞。   她没想到,幻想竟会在眼前成了真。   裴寒聿正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屋内的光线和门外的阴影落在他立体锋利的眉骨和高挺鼻梁间。   那双拥有八分之一英国血统的瞳孔,因为阴暗而透着些许琥珀色,在光影明灭间,像望不见尽头的深海冰川,危险阴翳。   她身体的血液随着他看过来的目光不断上涌,粉雾伴随着心跳蔓延至四肢,整个人仿若一只被剥了壳的煮熟了的虾。   黎糖迅速坐起身,指尖颤抖着慌乱攥过凌乱的裙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她该怎么才能跟亲眼撞破此事的当事人解释。   告诉他,她并没有拿他的领带做什么坏事……   她只是、只是……   “我只是……”   声音出口的瞬间,视线却被凌乱的床面吸引。   声线戛然而止。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小兔台灯。   昏黄的灯光像揉碎的暗金,覆在她露在裙摆外莹白柔皙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上。   宽大的床面上,少女感的真丝睡裙裙摆散散松开,恰到好处遮盖住了那条被她弄到湿透、已经不能再用的黑色领带。   或许没有被看见?   屏息半秒,黎糖才突然意识到这种可能性。   对…好像没有被看见。   她咬住唇瓣,紧张地呼吸了一下,才抬起湿漉的眼眸,轻轻低喃:“我只是,不太舒服……可能是淋了雨有点感冒……”   “外婆刚才打电话过来,她找不到你。”   裴寒聿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冷淡打断她。   黎糖怔了怔,没想到他进来是要说这个。   她回过神从床上摸到手机,拿起一看,手机屏幕还定格在刚才那场充满了男性荷尔蒙和性张力幻想的演讲画面上。   一股潮热从耳后悄然蔓延至脸颊。   黎糖庆幸房间里灯光很暗,裴寒聿应该是看不清的。   而幸好刚才她最情难自抑时,早已无心按停了播放键。   她连忙退出视频,咬唇调整呼吸,才红着脸嗫喏:“抱歉,我开了勿扰模式,没接到……”   “给她回过去。”   低而沉的声音,像是一道不容违逆的命令。   黎糖脑子嗡了一下。   他要站在这看她打电话?   意识到裴寒聿此刻就在她几步距离之外,他深邃幽沉的目光,正一瞬不瞬、自上而下地注视着她。   而她蹆间,还缠绕着那条原本属于他的丝质领带。   她心脏骤然跳得好厉害,脸颊蒸腾,呼吸困难,像是快要犯病了。   几次拨号,都因指尖传来的战栗感,而一次次按错。   鼻尖浮起一层细细的汗,桃花眼红了一圈。   越是着急,越是紧张,越是手抖。   就在这时,倚在门边的男人倏然抬步,高大的身形朝她走来,就这样轻易挡住她身前的光源,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直接将她笼罩。   黎糖心头倏然一乱,熟悉的温润焚香,混合着沐浴后对她来说极度陌生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毫无预兆地侵入鼻息。   下一秒,裴寒聿俯身,从她手中抽走了手机。   “唔……”   她身子陡然一颤,睫毛簌簌咬紧唇瓣,闷出一声。   手腕内侧的肌肤被他微热的指腹无意中擦过,滚烫的触感让她的身体因他的动作而不受控地往前牵动。   那条已经被彻底打湿过一遍直至冰冷湿透的领带,冷硬面料又再一次狠狠擦过蹆,xin,的缝隙。   更多的湿漉涌了出来。   黎糖几乎是要哭出来,眼尾都被绯色烫红。   她紧咬着唇肉,生怕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但抬眸,视线却恰好落在男人壁垒分明的腰腹处。   裴寒聿身上只裹着一件宽大的浴袍,随意系着衣带,袍口因刚才俯身的动作而松散开来。黑色的布料下,结实流畅的肌理线条,若隐若现。   她甚至看见了水珠顺着他结实强悍的鲨鱼肌,往下流动,最终划入不可窥伺的隐秘区域。   黎糖的心脏在剧烈擂动。   嘟……嘟……   裴寒聿就站在床边,替她拨通了号码。   男人单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柜沿,似乎有些不耐,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着台面。   因着这个动作,骨节分明的手背连着腕骨处蜿蜒凸起的青筋隐隐浮现,克制禁欲中透着清冷撩人的矛盾感。   黎糖艰难咬唇,冰凉的领带勒进蹆,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她悄悄挪了挪臋。   “说话。”   裴寒聿低低沉沉的嗓音,忽然落在她头顶上方。   男人握着手机骨节分明的大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黎糖浑身僵直着,声音轻颤:“喂……”   “唔好意思黎小姐,梁老太太刚吃了药,现在已经睡下了。”   听筒里传来佣人阿姨恭敬温和的粤语话音。   “你明天再打过来吧。”   黎糖松了口气。   她刚才的那一声‘喂’已经到极限,几乎在张口的同时,裴寒聿身上那股淡淡的焚香就贴着她的鼻息再次漫遍全身,差点让她呜咽着哭出来。   “……好。”   她艰难挤出这个音,半边身子就快要软下去。   幸好下一秒,男人的手离开,通话结束。   “以后晚上不要开勿扰模式。”   裴寒聿眉眼间的耐性全无,将手机放在了床边柜面上。   他垂下漆黑的眼,眸色里少了平日里的温润疏离,多了几分冷戾寡淡。   “这种情况,我不希望出现第二次。”   他在警告。   黎糖知道,对裴寒聿来说,自己不过是硬被塞来寄住的外人,梁老太太才是重要的底线。   她应该要态度良好表示知道了乖乖配合,利用裴寒聿对梁老太太的重视,以便让自己能够更长久的安稳住下。   可她却只能感受到,那条湿冷的领带,正在越来越多地陷入满是泞泥的双,蹆,之间。   在他的注视下,她身子滚烫得好似要烧起来,连一个正常的音都发不出。   时间像是静止了,她没有回答。   昏暗的光线中,黎糖能够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裴寒聿冰冷无温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许久后,她听到门被带上的声音。   不轻不重的一声。   他走了。   黎糖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地倒回床上。   她抱住枕头,绯红的脸埋入枕头深处,很小声很小声地呜出来。   ……   ……   第二天,黎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9点。   她昨晚睡得乱糟糟的,身体一直很热。   梦里不断重复出现裴寒聿紧实有力的腹肌,和骨节分明的大手。   但下一秒,那双修长冷白的大手又会忽然掐住她的脖颈。   男人俯身下来,低沉沙哑的嗓音落在她耳边,一遍遍问她,什么时候把领带还给他。   幸好手机铃声响了,她才被叫醒。   用冷水洗过脸后,黎糖终于感觉清醒了几分。   她坐到地毯上,把正在啃牧草的宝妮抱进怀里,揉了揉它越来越圆滚滚的脑袋,打开手机。   满屏都是好友沈嘉莹的未接来电。   黎糖回过去。   “茉茉,你终于接电话了。昨天你后来没回信息,我还担心你是不是淋了雨,回家后感冒发烧了。你没不舒服吧?”   黎糖抬手摸了摸额头,似乎是有些发热。   但她其实分不太清,这种升腾的热潮是裴寒聿带给她的,还是因为真的不舒服。   她从昨晚开始,身体都是热的,就像是又要犯病了。   她有个不为人知的老毛病。   小时候有个人告诉她,这种病叫重度颜狗占有欲综合征。具体的病症是,一看见漂亮喜欢的东西,就容易呼吸困难、心跳加速、身体发热,除非拥有否则无法缓解。   所以,她应该努力得到一切她喜欢的东西。   可那是小的时候,长大后她逐渐明白,这个世上并非所有人所有事都能如自己所愿。   所以她很努力地在控制病情,这些年明明她已经调整控制的很好了,可一面对裴寒聿,却还是轻易的旧病复发。   “没有,昨晚到家就睡了,忘记看手机。”不太想提昨晚的事,她随便找了个理由。   沈嘉盈松口气:“那就好。对了,你之前心心念念的旧城改造比赛的报名资格,赵老那里怎么说?有结果了吗?”   沈嘉盈说的赵老,指的是她们建筑学院资历最深厚的老教授赵凯文。   黎糖从考入清大建筑学院的第一天起,就想跟随这位建筑学的大拿深造。她通过自己的天赋努力,终于被赵老选中,现在在他名下的工作室学习。   最近赵老手里有个旧城改造项目的比赛报名资格,工作室里比她资历更深的学长学姐都在争取,黎糖想要试一试,也将自己的设计稿递了上去。   但赵老到现在还没有公布最终结果。   “还没有,但应该快了吧。”   黎糖边说边收拾上课的东西,将宝妮放回窝里。   “放心,你这么强,赵老一定选你。”   清大建筑系藏龙卧虎,黎糖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知道沈嘉盈是在安慰自己,但还是觉得很暖心。   这时,门外传来孙姨的声音:“黎糖小姐,你今早10点有课,再不吃早餐要迟到了。”   孙姨是裴寒聿特意拨到这边看顾黎糖的老佣人,秉着不让梁老太太操心的目的,平时专职负责黎糖的饮食起居。   “先不说了,待会儿学校见。”黎糖连忙挂了电话,拿起画夹和书包正要离开,视线却不小心被白色被子里裹着那一抹黑色吸引。   是昨晚被她弄到湿透了的那条黑色领带。   她指尖微颤,从被子里将那条领带轻轻抽了出来。   叩叩——   孙姨没听到回应,再次催促。   “黎糖小姐,你好了吗?”   “好了。”黎糖呼吸一滞,鬼使神差地将那条领带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打开门,心跳还乱着,看见站在门外的孙姨,她声调乖软:“孙姨早。”   “早,黎糖小姐。”孙姨很喜欢这位自港岛来的黎小姐,有种见到老家人的亲切,语气满是温和宠溺:“司机在楼下等着的,早餐做了你喜欢的鱼翅鲜汁汤包和生滚斑球粥。都是我让厨房一早现做的,趁热吃口感最好。”   黎糖桃花眼弯起来,嘴很甜:“谢谢孙姨,就知道你最疼我。”   孙姨笑说这不算什么,让她有喜欢吃的就跟她说,都做给她吃。   两人一路往餐厅去。   刚走进餐厅,黎糖就看到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坐在餐桌旁。   裴寒聿在家没穿西装,只穿了件冷灰色的丝质衬衫,深色丝质面料衬得他肩膀更宽阔。   他待会儿应该是要外出,大臂上佩戴了暗色的皮质袖箍。随着他握手机,喝咖啡的动作,手臂的肌肉线条被袖箍束缚收紧,有一种斯文禁欲、克制与力量感共存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性感。   不得不承认,裴寒聿天生就该是这样的。   高高在上的、冰冷的、疏离的、克制的,却又游刃有余、儒雅优雅,充满神秘矛盾。   他似乎正在看谁发的信息,察觉到她来,窄薄狭长的眼皮掀起,漫不经心地瞥来一眼。又垂下眼眸,将视线重新锁定在手机屏幕上。   就好像,她根本无关重要。   黎糖心里却忽然紧张。   她想起了昨晚。   裴寒聿为什么会出现在餐桌上?   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已用过早餐。   就算留在公寓,也都呆在书房,根本不可能坐在这。   他今早怎么会刚好留下来。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在特意等她?   不可能的。   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裴寒聿昨晚根本什么都没看见。   不然,他不会那样轻易的离开。   黎糖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坐下来,她调整好呼吸,故作轻松柔软笑着打招呼:“裴先生,早上好。”   裴寒聿放下手机,清冷寡淡的眸子才再一次看过来。   这一次,她听见他说。   “领带呢?” 作者有话说: 高亮:这本有港岛背景,有的地方对话应该写成粤语。但写粤语后面打()翻译成普通话会比较占字数,而且增加阅读难度,所以不是必要的时候,就直接写普通话了,大家可以自己脑内理解是粤语就行。(对喜欢更原汁原味港味的读者表示抱歉,请谅解)免费期字数太快上榜会超,6.2先不更新,下一次更新6.3晚上9点 最后6.1快乐!!!这章也是100个红包雨 第3章 “蹭够了”   领带……   黎糖的身子猛地僵住,漂亮的桃花眼倏地睁大,瞳孔里迅速浮起一层氤氲水雾惊慌地看过去。   裴寒聿怎么会发现领带在她这?   难道他昨晚就怀疑,才会敲门进她的房间。   黎糖右手下意识放进外套口袋里,指尖触到那条丝质领带时,不受控地缩瑟了一下。   怎么办?   她怎么能忘了,裴寒聿这个人有洁癖。   对他自己的所有物,更是有近乎苛刻的边界感。   裴寒聿从不喜欢旁人乱碰他的私人物品,所有用过的物件都必须擦拭干净再放回原处,除非是他不要的。   前几次,她都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才幸运‘捡到’那些收藏品。   可昨晚那条领带,他扯下了随意放在沙发上,并非不要的,她不该随便去动。   懊恼和担心的情绪瞬间涌上来,当时她怎么就意乱情迷了。   明知道公寓到了晚上只有他们两人,如果裴寒聿真的追究起来的话……   黎糖呼吸凝滞,咬住唇瓣,硬着头皮回答:“对……”   “先生,我刚才在客厅找过,没看见那条领带。可能是底下哪个人不知道,收去了干洗房,待会儿我再带人去找找。”孙姨恭敬的声音,恰好在身后响起。   黎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道歉,卡在了喉口。   她浓密的睫毛轻眨了眨,怔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原来裴寒聿问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孙姨。   已经捏住领带的两根手指悄然松开,就见到坐在对面的男人放下咖啡杯。   “把东西找到。”   裴寒聿起身,离开餐厅。   从头至尾,没有再看她一眼。   黎糖却瞬间被心虚淹没。   她要不要趁着没人发现之前,悄悄把领带还回去?   *   黎糖最终还是决定将领带藏起来。   她实在是舍不得这条领带,上面还残留着裴寒聿的味道。   虽然那点独属于他的温润焚香已经淡了许多,就快要闻不到了,但却跟她的气息融合在一起。   她很喜欢。   一想起昨晚,她就是用这条领带缠绕着到达最高,潮。   而那时,裴寒聿就正站在她的面前,用那双深不见底、墨色深沉的眼睛冷定地注视着她。   难堪酸涩感就裹挟着陌生的情潮,几乎将她淹没。   黎糖右手下意识放进外套口袋,轻轻摸到那条领带,就像是摸到了某种安抚物,紧张的呼吸逐渐变得缓和。   于是,当沈嘉盈买好咖啡跑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穿着白色短外套和粉雾色刺绣连衣裙,坐在户外遮阳伞下,托腮发呆的黎糖。   女孩子乌黑的长发微曲在肩后,露出巴掌大瓷白透亮的脸。那双桃花眼里盈着水光像泛起雾气,鼻子高挺小巧,唇形圆润饱满,标准的美人胚子,谁看了谁迷糊。   难怪自黎糖入校以来,已经连续三年霸榜学校论坛美貌度话题第一名。   “茉茉,刚才小组作业你在台上的发言好精彩。我在下面疯狂拍手,手都拍红了!”沈嘉盈夸张的声音,打断了黎糖的思绪。   她抬眼就看到抱着咖啡和甜品而来的好友,虽然跑得气喘吁吁,却不吝于用全世界最美好的词汇夸赞她。   黎糖不好意思,轻轻拉对方衣角:“你都喘气了,快坐下休息。”   “不,我不坐!你真的很厉害你知道吗,每次作业都带飞我,刚才老师又给我们组打了最高分!茉茉,你简直是我的命中救星、再造恩人,我爱你!”   谁有这样能帮自己搞定小组大组所有作业,而且每次都能得高分的朋友,都会感动落泪。   她还要感谢她爸妈,要不是当年因为工作关系,把她一个人扔去港岛念初中,她怎么能认识黎糖这样的好朋友。   “还好,那些课题我本来就喜欢。”黎糖实在觉得沈嘉莹太夸张了,把人拉着坐下,笑得很乖,“我也是在给自己攒经验。”   “我不管,今晚我请客,一定要请你吃大餐。”   沈嘉盈话音刚落,黎糖就打了个喷嚏。   沈嘉盈:“怎么了?不会真被我这乌鸦嘴说中了,感冒吧?”   黎糖摇摇头,声音软软的:“没有,应该是昨晚没睡好,今天起来就有点鼻塞。”   她昨晚那个梦太乱了,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心绪不宁的。   “是像没睡好,你看你黑眼圈都重了……怪我。你等等啊,我群里问问有谁带了药。”沈嘉盈说着打开手机,却忽然怪叫一声,“救命,你那个二妹怎么又在作妖?!”   黎糖蹙眉,凑过去一看,沈嘉盈手机上弹出来的是黎滢的INS动态。   图片是港岛某家五星级酒店举办的奢侈品牌高珠酒会,只对圈内的VIC客户开放。   黎滢一连PO了好几张活动现场的照片,都是她佩戴高珠与圈内好姐妹的合照。   但其中有一张被她特意放大,放在了最前面。   照片里她一手挽着黎盛邦,另一侧挨着卓美卿与黎显亨。   配的文字是:谢谢爹地妈咪送我这条3.08ct的粉钻项链,很喜欢,细佬今天也很帅[比心]   黎糖看到那行文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再往下翻,评论区一水的恭维。   【黎二小姐今天这身高定太靓了!】   【不愧是影后卓美卿和大黎先生的女儿,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弟弟也好帅,黎家的基因也太好了吧!】   【大黎生好疼二小姐呀,几百万的珠宝说买就买,宠女天花板实锤】   【画面好养眼,被你们一家人圈粉啦】   看到最下面一条时,黎糖小脸垮下来,眼神黯了黯。   她不在意黎滢身上的礼服珠宝,那些东西爹地也不会缺了她的。   但她讨厌看到,他们好像才是一家人的姿态。   “算了,别看了。下面这些评论也是有病,三观不正的捧臭脚,谁不知道她妈是老三,她是老三的女儿。你爹地妈咪都还没离婚呢!”沈嘉盈看她脸色不好看,安慰。   黎糖抿了抿唇:“我没事。”   但还是拿出手机,给黎盛邦发去一条信息。   黎糖:【爹地,您现在有空吗?】   过了几分钟,对方才回话。   黎盛邦:【你同裴大公子那边,有进展了?】   黎糖:【进展还算顺利,不过现在遇到少少麻烦】   黎盛邦:【什么事?】   黎糖:【我见到二妹刚发的INS了,寒聿哥哥为人低调,最唔钟意这样的张扬招摇。我怕他见到二妹那条动态,会对我们一家人有误会,连带对我留下不好的印象】   黎糖:【爹地,我跟裴寒聿哥哥的关系,现阶段最紧要,不可以出错的。】   黎盛邦那边很快有了回复:【知道了】   没过多久,黎滢那条作秀意味浓厚的动态就连同照片被一并清空。   过了几分钟,黎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全是黎滢发来的信息。   黎滢在发疯控诉,让她别嚣张,她知道是她在背后跟爹地告状,见不得爹地最疼自己。   黎糖看到黎滢发来的那一条条满含恶意、却又只能无能狂怒的信息,心情很好地关了手机。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睚眦必报。   只要黎滢心情不好,她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   上完最后一堂课,黎糖和沈嘉盈一起走出校门,一道身影已经倚在校门口的跑车旁等她。   对方很张扬,二十多岁的年纪,发色染的是最近很流行的银河灰,长相有几分像国内某个年轻偶像,身边带着三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引来校门外不少人围观。   沈嘉盈忙用手肘轻碰黎糖:“茉茉,你看,是周家小少爷。你上次不都拒绝他了吗,他怎么还来?”   黎糖抬眼看去,就见到不远处颇有几分玩世不恭公子哥气质的年轻男人。   周辞,周家年纪最小的少爷,家世不凡,是京市圈子里出了名的混不吝。   自从一个多月前,他偶然见过黎糖,就对黎糖一见钟情,一直追着她。   黎糖皱眉,她不想得罪周家,但也不想跟周辞有交情。   她以为自己上次婉拒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   没想到,周辞竟然完全没听进去。   沈嘉盈知道黎糖为难,忙让她先走另一条小巷,她帮忙打掩护。   “周少,是黎小姐!”   可惜黎糖走出一段距离,周辞带来的保镖还是发现了她。   周辞仗着身高优势,几步从人群后面追了上来。   “糖糖,今晚我生日,那群哥们给我在JW办了个生日会,你说什么也要赏脸参加吧。”   黎糖假装听不见,低着脑袋,加快脚步往巷子口走。   “喂,我知道你听见了。”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身后周辞的声音越来越近,黎糖甚至听到那些保镖追过来的脚步声。   正在这时,一辆黑色豪车忽然从马路上开出来停在了巷口,堵住她的去路。   黎糖脸色微变:“……”   周辞追上来,心情不错笑着瞧她:“看吧,连天意都不让你走。糖糖,你真别多想,我就是过生日想让你陪陪我,你当陪普通朋友。就到八点,时间一到,我保证安安全全送你回家。”   黎糖咬唇默默把周辞从头到脚都骂了一遍,扑街,要过生日自己过,关她什么事。   她心里正埋汰着,视线却突然被那辆挡路的黑色豪车吸引。   她忽然间想起什么。   黎糖突然回眸,朝身后只有几步距离的周辞,扯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容。   夕阳余晖下,小姑娘漂亮的眉眼微微弯起,像有细碎晶莹的星河落入她潋滟清澈的眼底。   周辞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一时晃神。   太他妈漂亮了,他忽然就觉得黎糖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拂他面子也没什么了。只要小姑娘眼里有他,愿意跟他从朋友做起,也不是不行。   但就在在周辞失神的瞬间,黎糖忽然跑走,头也不回,朝巷口那辆黑色豪车奔了过去。   “黎糖,你敢……”周辞回神,急的再想拦。   黎糖已经拉开那辆黑色豪车的后车门,用他来不及阻拦的速度坐了上去。   周辞大步追上去,可惜车子已经发动扬长而去。   ……   车上,黎糖整个人都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个宽阔冰冷的怀抱。   她还在喘着气、惊魂未定,上车前已经认出来这是孙姨今天安排来接她的车,却没料到后车厢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她几乎是一屁股坐进了对方的怀里,脸颊猝不及防撞进对方颈间,胸口的柔软蹭在对方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撑着,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对方的腰,隔着丝质衬衫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压下去壁垒分明的腰腹处微微紧绷。   黎糖身上白色的短外套已经不慎滑落,短裙的裙摆翻起。细腻奶白的腿肉,就这样跟男人包裹在西装裤下结实强悍的大腿肌肉摩擦在一起。   而她的臋,坐在了相当可观的一团上。   黎糖脑子一片空白,鼻尖因被撞痛而泛起酸涩,嗅觉短暂失灵一秒。   她还没弄明白,她撞到了谁。   下一秒,呼吸顺畅,熟悉的温润焚香就像无声的潮汐,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浑身都僵住了,她忽然间不敢动,不敢去求证那很可能过于惊悚的结果。   她的脸还贴在男人的颈窝里,稍稍一动,柔软的脸颊就避无可避地蹭过他的脖颈。   属于女孩子的轻软呼吸一点点撩入男人颈侧。   黎糖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浑身散发出的森冷慵懒气息。   她心尖一紧,很没出息地深吸口气,才做好心理建设,一点点缓慢抬起那双因酸涩而泛红的桃花眼。   眸光抬起那刻,她对上裴寒聿漆黑深邃、毫无温度的眼睛。   裴寒聿:“蹭够了?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6.5晚上9点这章还是200个红包雨爱你们~ 第4章 那里湿了一块   车内的气压低得吓人。   黎糖呼吸停顿,说不出一个音:“……”   她没想到来接她放学的人真会是裴寒聿,这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事。   此刻,她鼻息间全是独属于裴寒的温润气息,混杂着一点烟草的清冷苦涩尾调。   撑在他块垒分明腹肌上的那只手,掌心正浸出轻微细汗。   就连臀下坐着的西裤布料都好像变得灼热,擦过肌肤,一片酥麻。   她心跳得好快,一下一下剧烈跳动着,快到就要爆炸。   黎糖紧紧咬着柔软的唇肉,仰起小脸,迎着裴寒聿沉冷的目光,莹润皙白的脸颊因缺氧而一点点染起绯色。   她摇头,想解释说自己并不是故意蹭他的。   但呼吸太困难了,难以发出一个音。   头脑晕眩的感觉,比上课的时候更严重了。   她知道,她又在犯病……身体好烫。   女孩子眼睛湿漉漉的,只是咬唇不语红透脸的模样,并没有让裴寒聿生出几分怜惜。   他深邃锋利的眉骨间压着沉郁,鸦黑细长的睫羽垂下来,遮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淡。   裴寒聿十分反感这样低劣的冒犯。   即使黎糖是外婆的客人。   他拉开那只按在他腰腹上的小手,扣住她纤细的腕,眸色冰冷:“下去。”   手腕上传来灼烫的触感。   黎糖缩瑟着抖了一下,只觉得快无法呼吸。   裴寒聿蹙眉,这才发现黎糖的状况不太对。   她脸颊涨红到不正常,桃花眼蒙了一层氤氲的水汽,贝齿紧紧咬着唇瓣却不住颤抖,胸脯上下起伏着。   “你不舒服?”他看了看她,嗓音低沉问。   “……”黎糖咬着唇,很艰难地摇头。   她不是不舒服,她只是、只是没想到裴寒聿会突然离她这样近。   裴寒聿眸色淡冷:“没有不舒服就松手。”   他面无表情,深邃立体的面庞甚至没多余的情绪流露,但黎糖却知道他已经在压着不耐。   她曾经在某场宴会散场后偷偷尾随过裴寒聿,见到他面无表情擦过手,将那张手帕扔进垃圾箱。   但明明在此之前,他才刚刚非常绅士风度、儒雅温润地与宴会主人握手,外人丝毫看不出他眉宇间暗藏着厌腻。   黎糖她不想惹裴寒聿生气的,颤抖着唇尽量控制住呼吸,想要从他身上退下来。   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于是,裴寒聿就看着女孩子像是一只落难的委屈小狗,耷拉着脑袋,手扶着他的上臂,一点一点往旁边的座位挪动。   他蹙眉,视线落在那只正撑在自己手臂上纤细莹白的小手。   平心而论,裴寒聿并不喜欢被人这样亲近当作支撑的倚仗。   但看到女孩子白皙纤柔的指尖正可怜兮兮地、轻微颤着撑住他,他眸色暗了暗,难得没有将她的手拿开。   终于,黎糖慢吞吞挪到了旁边的位置上,重新坐好。   那只颤巍巍扶在他手臂上的小手,也跟着离开。   她两只小手都很规矩地放在膝盖的裙摆上,轻轻地绞着。   小姑娘垂着脑袋,还是没说话,只是慢慢地重新调整着,呼吸的动静从明显缓缓归于平静。   而男人鸦色的睫羽垂下,眸光重新落在她掌心挪开的位置。   那里深了一块,是她溢出细汗的掌心,在他冷黑色西装外套上留下的痕迹。   他目光短暂地停留了片刻,又冷淡移开。   ……   京市的晚高峰总是拥堵,车子缓缓融入车水马龙的街头。   直到夜幕低垂,路边的街灯点渐渐亮起,黑色的迈巴赫才辗转穿过城西,停在了一处幽深的胡同里。   黎糖这时已经平复下来,也知道了裴寒聿今晚之所以会亲自来接她的原因。   原来是梁老太太从港岛来了。   明明她们今早才刚通过电话,梁婆婆都没提过会到京市来的安排。   “先生,到了。”   司机的声音,恭敬响起。   黎糖恍然回神,抬眼朝外看去,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处静谧的中式宅院门外。   她认识这里,是澜园,一家专门经营淮扬菜的私人会所。   黎糖跟着裴寒聿下车,才发现原来他们车后,还跟了另外三辆车。   裴寒聿的私人特助聂商,带着十余名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早在门口恭迎。   中式院子紧闭的大门这时缓缓打开,露出影壁深深、红墙黄瓦的庭院,廊下朱红的柱子,在月色下有种别样的静谧华丽。   黎糖随着裴寒聿沿着弯弯曲曲的走廊往内走,没多时便看见前方院子溢出光亮。   保镖在廊下站成两排,聂商恭敬地推开院门。   正在这时,裴寒聿却忽然漫不经心地扣住她的左手手腕,嗓音低沉带着点慵懒警告:“在老太太面前,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黎糖呼吸凝住,轻轻点头。   裴寒聿已经抬手,高大的身躯俯下来,亲自替她撩开门上的竹帘。   他虚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进入院子的刹那,原本覆在眉宇间的冷峭凌厉逐渐被温润覆盖,周身冰冷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世家贵公子的游刃有余与绅士儒雅。   “替我好好哄老太太开心。”他深沉磁性的低音,似有若无落在她耳畔。   黎糖耳尖烫了一下,心弦微乱,便看到跟在梁老太太身边的资深管家何妈笑着迎了出来。   “大少爷、黎糖小姐,你们可算来了,老太太掛住你们好久啦。”   黎糖乖巧跟何妈点头致意,随着她进到包厢里,一眼便望见坐在上首的梁老太太。   梁老太太年近七旬,虽已满头银丝,面颊布着深浅细纹,但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位气质雍容的大美人。她今日穿了一袭天青色中式锦衫,颈间戴着满翠的玉牌莹润透亮,整个人温雅而慈祥。只是精神头比上次见面时略显不济,眼尾褶皱变深,眉间也隐隐敛着倦乏。   “糖糖、阿聿,你们来了就好。”梁老太太见到两人,眉眼舒展开来,就要起身过来。   “阿婆,慢点。”   裴寒聿虚握在黎糖腕间的五指松开,稳稳扶住了梁老太太看起来过于单薄瘦弱的身子,“你当心。”   “没事,阿婆还没老到走不动。”梁老太太轻拍住裴寒聿宽大的手背,安抚他不必过多担心。   她这些年身子骨一直很差,可能是因为早年丧女,让她心有郁结,总是缠绵病榻,这些年全靠各种名贵的药材养着。也只有在看到女儿留下这唯一的外孙时,心里才会多几分宽慰。   “来,糖糖,快让婆婆看看你……”   梁老太太就着裴寒聿的搀扶,高兴拉住了黎糖的手。   裴寒聿总不在港岛,黎糖机缘巧合跟梁老太太认识,便经常往梁公馆跑,陪她讲话。   上赶子往自己跟前凑,曲意奉承、讨好的人,梁老太太见过不少。   但像黎糖这样,小姑娘每次都只是抱着只小兔子来找她,安安静静、乖乖软软地坐在一旁给她这个老人家读书刊报纸,陪她晒太阳、逗兔子的倒是头一回遇见。   梁老太太阅人无数,黎糖这孩子性子乖软温和,眼睛总是亮盈盈透着清澈,温柔又有耐心,对她真心还是假意,她自然分辨得出。   于是,不知不觉这么多年,她已将黎糖当成自己的孙辈疼爱。   “梁婆婆好。”黎糖声音轻轻软软喊人。   “诶。”梁老太太笑着应下,拉着黎糖左看右看,而后微微皱眉:“阿聿在京市是不是没把你照顾好?我瞧着怎么比上次瘦了不少?”   黎糖眉心微跳,下意识抬眸看向裴寒聿。   平日里冰冷不可攀的的男人,此刻眉骨间却藏着矜润,目光温和看着梁老太太。   “阿婆说笑了,我那儿还会差了小姑娘吃的。”他锋利凌厉的下颌线偏过来,漫不经心朝黎糖瞥来一眼,疏离的眼神里藏着微不可察的危险深邃:“不信,你问糖糖。”   糖糖……   好亲昵的称呼。   知道是假的,黎糖的心,依旧会不受控地跳慢半拍。   “是呢。”她乖乖点头附和,“裴先生把我照顾得很好,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知道我想家,还专门安排了会做粤菜的厨师。是我自己最近在减肥……”   “小姑娘可不能光顾着漂亮节食,年轻时更要养好身子……”梁婆婆边说,边拉着她入座。   刚好这时上菜了,梁老太太也不去管裴寒聿了,动作优雅地一道菜一道菜夹到黎糖碗里。   老人家的身子骨看着比去年更单薄了,她夹来的菜,黎糖不敢拒绝。   老太太夹一块,她就吃一块。   女孩子也不多话,只是埋着脑袋,安安静静地吃着,漂亮的脸蛋因为不停塞进食物而微微鼓胀,像被投喂饱了的小仓鼠。   梁老太太越看越觉得黎糖乖巧得令人心疼。   她是知道黎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的。   像黎糖父亲黎盛邦那样‘三妻四妾’,把原配送去国外又在家里养着二房、三房的作风,港岛的富人圈子里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早就见怪不怪。   但梁老太太依旧在心里为黎糖感到可惜,刚好黎糖这时手机震动,起身出去接听。   见她离开,梁老太太往旁边看去:“阿聿,你跟阿婆透个底,上次我让你帮糖糖在京市物色对象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裴寒聿修长的五指握着烟盒,正轻轻转动着。那特殊订制的金属烟盒在他修长手里,显得格外精致小巧。   老人家在场,他没有将烟拿出来。   裴寒聿抬起漆黑的眼看过去,嗓音低沉淡漠:“阿婆,我同你说过,身边没有合适的人介绍给她。”   梁老太太不满嗔怪:“怎么会没有?京市圈子里,多少人追捧你、想跟你攀上关系。只要你以哥哥的名义,替糖糖物色一个家世不错、能干上进、家庭关系简单干净的适婚对象就好了,也不一定非要多显赫。”   她叹了口气说,“你也知道,港岛就那么大,就算我替糖糖订好对象,婚后难免不会跟黎家牵扯上关系。她家里那样的情况,不如嫁到京市来,嫁远些,眼不见为净。”   裴寒聿见老太太不高兴,知道她一心一意在为黎糖做打算。若是旁人,他不在乎,但老太太是例外。   他眸色微敛藏着冷淡,声音却透着耐人寻味的磁性,听不出太多情绪:“你别动气,我会在京市,替黎糖物色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梁老太太终于露出笑意:“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正好这时,黎糖回来了。   她刚刚出去,是接到她爹地电话。   下午ins那件事消停后,她爹地很快品出来,她在拿裴寒聿的身份压他。   她爹地那个人张狂自负,但也是个地道的商人,在商言商有利可图时他甘心退让。但如果让他知道她只是在利用裴寒聿骗他,就绝不会这么算了。   因此,爹地的电话打过来后,张口便追问她现在在哪里。得知她此刻正与裴寒聿和梁老太太吃饭,语气瞬间软了不少。   电话里也没多说什么,只吩咐她要多讨好梁老太太哄老人家开心。除此之外,也别忘了牢牢抓住裴寒聿的心。   黎糖勉强应付过去,松了口气,推门进来的瞬间却听到裴寒聿低沉磁冷的声音——   “我会在京市,替黎糖物色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她心倏地收紧。   睫毛颤动了下,一股酸涩烦闷涌上来,心口闷到几乎不能呼吸。   直到右手下意识摸进上衣口袋,握住那条冰冷的丝质领带,才感觉自己的心跳重新回笼。   “糖糖,你回来了,刚才是谁的电话?”   “……是我爹地。”她好不容易挤出声音,乖乖坐回去,根本不敢抬眸看裴寒聿的方向。   她怕看到过于冰冷的目光。   听到是黎盛邦的电话,梁老太太脸色微沉,她不想在黎糖面前说人家爹地的不是,便岔开话题说自己想宝妮了。   宝妮是黎糖养的兔子,可也是老太太看着长大的。   可惜,她今晚还有其他安排,来不及去公寓瞧小家伙。   “梁婆婆,我这有新拍的宝妮的照片和视频,我发给你。”黎糖拿手机出来,逼迫自己平稳呼吸。   梁老太太笑:“好呀,上次你发我那些宝妮的照片,我照着你教我的传到那什么INS上,好多人给我点赞。”   黎糖轻轻抿唇,看到梁老太太开心,她也高兴。   之前她见梁老太太总是一个人卧床养病,怕老太太无聊,便教会她用INS发些生活动态。   老太太从没在网上暴露过身份,反倒因为接地气,引来了一批粉丝关注。   黎糖给梁老太太发了照片,老太太又拉着她拍了几张合照。   就在这时,梁老太太抬眼看一旁的裴寒聿:“阿聿,你也过来,同我们一起拍张合照?”   听到这话,黎糖拿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僵。   她下意识朝裴寒聿看去。   男人正姿态优雅地坐在桌边,他右手搭在桌面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摸过左手小指的尾戒,专属定制的金属烟盒就随意地放在手边。冷灰色的丝质衬衫袖口被挽起来,露出一小截覆着薄肌的修长小臂,肌理线条漂亮勾人到不行。   黎糖目光下意识落在那片冷白色的肌理上,脑子里莫名就掠过昨晚看到的块垒分明的腹肌。   她心尖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慌乱躲闪着移开视线,目光却在仓惶间与裴寒聿漆黑幽沉的眸光撞在一起。   他那双冰冷漆黑的瞳孔,异常的深邃,望不见底,就像是有致命吸引力的黑洞,快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好。”裴寒聿忽然起身,朝她们走过来。   黎糖慌乱中收回视线。   下一秒,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裴寒聿高大的身形已经从后面覆了下来。   她看到他高大宽阔的阴影,落在她身后,遮挡住了头顶的光源,将她的影子吞没。就像是从后面,将她完全地包裹住。   滚烫的酡红从耳后悄然蔓延……   “糖糖,看镜头。”梁老太太挽着她胳膊,亲昵提醒。   “好……”   黎糖略微僵硬地一点点抬眸,看向正前方举起的手机屏幕。   画面里,那抹酡红染透她的眼尾,蔓延到她的脸颊。她巴掌大的脸,看起来就像要被绯色吞噬。   而镜头里,裴寒聿深邃漆黑的视线,似乎正透过屏幕沉沉地凝视着她。   他颀长伟岸的身型俯下来,一只手轻轻搭在梁老太太肩头,另一只手就那样随意地靠在她的椅后。   像将她亲密地搂入怀中。   隐秘不可说的心思,在疯狂地躁动着。   明明不久前,才亲耳听到他说,要把她介绍给别的适婚对象。   却还是那么不可控地,无法停止地,对他产生幻想。   心跳失控……   黎糖最终只能抬起湿漉泛红的眼,对着镜头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咔擦咔擦——   胡乱按下快门。   就这样定格了,她与裴寒聿的第一次合照。   “好了。”梁老太太高兴说,   “就这一次,下次我可不陪您折腾了。”裴寒聿勾了勾唇,坐回去。   梁老太太不管他,笑着对黎糖说,“糖糖,你挑几张好看的修一下,发给我吧。”   “好。”黎糖乖软应下,但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按什么。   她打开手机,看到照片里裴寒聿骨相深邃立体的五官,漆黑深邃的眼仿佛在看着她,脑子便乱成一团。   黎糖只能稍微修了下图,就将照片一起打包发给梁老太太。   梁老太太:“对了,别忘了也给阿聿发一份。”   黎糖指尖一顿。   还要发给裴寒聿吗?   她下意识打开裴寒聿的微信,对话框上唯一的一条信息,是半年前,她跟裴寒聿加上好友后,发来的系统提示。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黎糖想到他刚才的那句话,看着空白的对话框,心乱如麻。   她将相册里的照片一股脑发过去。   七、八张照片从对话框里同时弹出来。   关上手机之前,她下意识晃眼看去,其中一张照片显得异常突兀。   图片上,女孩子蜷曲着双腿坐在床上,白色的睡裙裙摆被拉高到臋下,露出一双纤细匀称的腿。   属于男人的黑色领带,就那样暧昧地缠绕在她奶白色的双蹆,间。   看到那张照片,她呼吸瞬间凝滞,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黎糖蓦地抬眸,看向裴寒聿。   他正垂着眼,目光落在手机上。   黎糖呼吸更紧,下意识想要撤回时。   她看见裴寒聿掀起狭长的眼皮,目光深邃朝她看来。   他低沉的音调,夹杂着意味不明的危险情绪。   “糖糖。”   “你发的什么?” 作者有话说: 发的什么呢,好难猜啊这章还是100个红包雨QAQ,下次更新6.8日晚上9点 第5章 她有七个暧昧对象   黎糖耳边嗡了一声,脑袋里骤然炸开一团白光。   她几乎是心脏骤停,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指尖僵硬泛白紧紧地握住手机。   黎糖望着裴寒聿冰冷幽沉的眼,都要无法呼吸。   但她的手却比大脑的反应更快,几乎是凭借本能的,僵直颤抖的指尖按住了那张照片,点下撤回键。   撤回成功……   低头看到照片消失弹出提示时,黎糖骤然停止的心跳,又再一次活泛起来。   她的心跳回来了,怦怦直跳。   没想到还能撤回成功。   眼底瞬间涌出更多酸涩的泪,雾气一点点氤氲染红眼眶,浓密的睫毛被湿润浸透,潋滟动人。   她松了口气,重新记起呼吸,小口小口喘气,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几乎沙哑:“没发什么,都是、都是刚才的合照……”   “合照?”裴寒聿磁沉的嗓音低低响起,轻挑眉骨,像含着某种别样的嘲意。   她脸烫得不行,握着手机的指尖捏紧颤抖,根本不敢抬眼看裴寒聿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深眸。   黎糖没办法抱一丝侥幸,她确信,裴寒聿一定是看见了那张照片。   但这时候,也只能仗着图片已经撤回,死无对证,自欺欺人蒙混过关。   她咬紧唇瓣,几乎是很轻很轻挤出一声“嗯”,点了点头。   女孩子看起来乖软单纯,垂着纤细的脖颈,乌黑柔软的长发落下,挡住她半张桃腮。   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无辜柔软,就像是被恶龙欺负到墙角的小动物,只能蜷缩着身子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和照片里,那一抹柔软奶白的蹆肉,被深黑色的领带层层缠绕、束缚收紧,流露涩,情露骨的勾引气息,完全不沾边。   裴寒聿眯了眯眼,幽沉的眼神变得更加莫测危险。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瞥了眼屏幕,收起手机。   即使,他很可能已经看见,那张暧昧的图片被撤回。   晚餐的后半段,在一种看似相安无事,实则波云诡谲的气氛中进行着。   黎糖尽量不再发出声音,几乎都是梁老太太问上一句,她才小声地答上一句。   但她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裴寒聿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怎么办……   悄悄捏住口袋里那条领带。   她不敢往下想。   ……   五月的初夏夜晚,院子里已有零星几声蝉鸣,叫得人心更加烦闷。   聚餐结束后,黎糖随着裴寒聿在澜园门前,送梁老太太离开。   临上车前,梁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叮嘱,“糖糖,你在京市好好上学,缺什么、想要什么就同阿聿讲。等放假回港岛,我们再好好聚。”   “婆婆放心,我一放暑假就回港区看您。”   梁老太太笑着点头,看向裴寒聿:“阿聿,阿婆刚才同你说的事,你要放在心上。”   裴寒聿沉声答:“知道了,阿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黎糖总觉得裴寒聿低沉冷淡的声音,过于平静寡淡,有种说不出的山雨欲来的危险前兆。   目送梁老太太上车,黎糖站在裴寒聿身边向车子挥手。   直到车尾灯在夜幕下已经远到看不见,她抬起的手,才依依不舍放下来。   这时,裴寒聿常坐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黎糖着急想赶快回去,最好一回到公寓就将自己锁在房间,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不想跟裴寒聿独处。   女孩子刚要拉开车门,却听到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黎糖,我们谈谈。”   黎糖拉住门把的手微微一顿,她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过去。   她屏着呼吸,睫毛簌簌抖了抖,低着脑袋不敢回头,很小的嗫喏出声:“你……要谈什么?”   “就谈,刚才那张照片。”他声线低沉,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黎糖心尖微微一颤,就从车窗的倒影上,看到裴寒聿高大的身型从后覆了上来。男人修长宽阔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触及她微僵的指尖,完全地包裹住,轻易替她拉开了车门。   因为身高差的关系,他说话的时候,气息正好打在她颈侧的软肉,就像是有人正用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她的后脖颈。   他说,“上车谈。”   黎糖咬住下唇,半边身子都快软在他怀里。   他靠得太近了,太犯规。   她红着眼圈,几乎说不上一句话,强撑着才慢慢挪上车。   砰——   车门关闭。   车子就这样平稳行驶着。   而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比来时更加危险诡异。   黎糖悄悄咬唇,呼吸紧张着,半边身子地贴在了左侧车门边,不敢靠裴寒聿太近。   男人周身的气压都是冰冷的,冷冽的气场让迈巴赫的后车座显得异常逼仄狭窄。   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看似乖巧无辜,实则内心早已七上八下地将裴寒聿待会儿可能会与自己说的话猜了个遍。   他会冷漠地嘲讽她不自量力,责骂她胆敢私下里拿他的领带亵渎玷污。   还是会冷冰冰地告诉她,像她这样的女孩,最好不要对他产生幻想。   或者,什么都不说,只将车子停在路边,赶她下车。   她心里千回百转,车厢里每沉默一秒,内心就会多受一分的煎熬。   黎糖下意识将右手放进上衣口袋,摸到那条属于裴寒聿的领带,呼吸困顿的感觉,才像是稍微好转些。   或许,她应该学乖,先乖乖跟他认错,再将领带还给他,最后态度诚恳地向他道歉。   说不定裴寒聿会看在梁老太太的面子上,心软原谅她。   她指尖悄悄地勾住那条领带,准备拿出来:“裴先生……”   “那张照片,你准备发给谁?”   男人磁沉的低音,淡淡打断了她的动作。   黎糖呼吸微凛,怔愣抬头:“什么?”   她勾住领带的手,下意识松开,就这样怔怔地侧眸看向裴寒聿,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怎么可能会想要发给谁?   裴寒聿却敛下漆黑的眼,幽沉冷淡的目光落在小姑娘写满懵然的小脸上,“你在京市的私生活,我不关心,但老太太在意。”   他的嗓音低沉冷冽,缺乏温度,是最冷漠不过的敲打:“你最好不要在外面,认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更不要留下,不干净的把柄。”   裴寒聿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他以前黎糖是性子绵软听话的乖乖女。   但原来乖乖女也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也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通常叛逆。   或许她是一时兴起,或许只是赶时髦,也或许本来就爱玩这些男欢女爱的游戏。   但裴寒聿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只有一点,就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通常缺乏社会经验,容易被人哄骗,也容易在外面乱玩闹出麻烦。   不论是名誉上的,还是对自己身体损伤上的。   他不希望她折腾出任何动静,让老太太担心。   “……”黎糖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说不出话。   她当然庆幸裴寒聿没有认出那条领带是他的,但并不代表,她希望让他产生这样的误会。   她才不是在外面乱玩的女孩,也不认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更不可能把那张照片发给别的人。   黎糖很确定,自己从头至尾只想要跟裴寒聿发生关系。   除他之外的任何人,都不是她想得到的。   女孩子漂亮的桃花眼很委屈地沾上湿润,眼睫轻轻颤了颤,唇瓣微张想要解释:“我没有在外面跟别人……”   “你的私生活,不必向我解释。”   显然,裴寒聿投射在她身上的最后一点耐心,都已经消耗殆尽。   他深邃立体的五官覆着冷漠,偏眸朝她看来,居高临下,冷冷俾睨,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森然冷意:“我只看最终结果。黎糖,给你三天时间,处理好你在外面的所有关系。”   黎糖:“……”   她瞬间不想说话了。   *   凌晨2点,铂悦云境顶楼书房内。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得到允许后,裴寒聿的助理聂商恭敬地推门进来。   通常这时候,这套顶层复式公寓里除了裴寒聿这位主人和黎糖这个客人以外,便不会再出现其他人。   但今晚事发突然,聂商调查到裴寒聿要的所有资料后,连夜送了过来。   “说。”裴寒聿刚刚结束最后一场跨国视频会议,他之前已经沐浴过,随意穿了件黑色睡袍,高大的身形靠在沙发椅上。   黑发微湿搭在额前,鼻梁上还架着工作时才会戴的无框眼镜。   斯文的镜片遮挡住男人过于幽沉的眸色,让他立体深邃的面庞透出几分清冷矜贵感。   但聂商知道,老板此刻的心情恐怕不佳。   他手边放着重新订做好刚送到的金属烟盒,盒盖打开着,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烟转动,却没点燃。   裴寒聿平时不太抽烟,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偶尔抽一根。   聂商不敢耽搁,立刻将调查到的资料递上去:“根据调查,目前有可能跟黎糖小姐保持暧昧关系的男性一共七人,资料都在这了。”   “七人?”裴寒聿锋利的眉骨下压,鸦色睫毛在他眼底折射下一片阴影。   显然之前是他低估了住在他公寓半年,看起来乖巧听话的小姑娘。   裴寒聿微眯起眸,打开那份资料翻阅。   资料上出现的人名,大多都是她的同学或者高年级的追求者,倒没有特别出格的社会人物。   但一个叫周辞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聂商见裴寒聿的视线停留在这一页,低声解释:“周辞是周家最小的少爷,仗着周老爷子偏爱,在京圈二代的圈子里尚算吃得开。不过,他本人没什么能力,吃喝玩乐、泡妞挥霍倒是拿手。”   这些纨绔子弟,虽然都是京市这个圈子里的。   但跟裴先生向来搭不上边,倒是跟裴先生同父异母的弟弟裴季关系不错。   聂商知道裴寒聿不可能记得这样的人物,又补充道:“他长得不错,听说玩得也很花,之前圈子里好几个千金小姐为他争风吃醋过,但他都没瞧上。最近听说……他在追求黎糖小姐,经常被人看到,去学校找黎糖小姐玩。”   追求黎糖……   女孩子仰着漂亮湿透的脸颊,奶白的腿肉颤巍巍地,绑上黑色领带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脑海里。   裴寒聿眸色微沉,冷淡地蹙了蹙眉,表情平静点燃了那根夹在指间许久的烟。   “告诉周老爷子,管好他的孙子。否则……”   他咬着烟,吐出一口淡淡烟雾,猩红的一点在黑暗里明灭燃烧着,将漆黑深邃的眸子衬得沉戾:“我不介意,替他管教。”   ……   充满少女气息的客房里,黎糖早已在床上熟睡。   她今天很累,担惊受怕又被误会委屈,一回来洗过澡,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而黑暗里,女孩子的呼吸渐渐从平稳变得急促。   唇瓣里溢出越来越多的呜咽。   她又做梦了。   梦里,她被裴寒聿支起双蹆。   他就在站在她的蹆,间,手里拿着那条湿哒哒的黑色领带,用一种冰冷又陌生的眼神居高临下望着她。   他一边问,这条领带是谁给她绑上的,她想把那张照片发给谁。   一边将最温柔的巴掌,落在她的臋上。   她在梦里委屈透了。   一边哭一边跟他解释,说领带不是别人绑的,她也没有要把照片发给谁。   可裴寒聿不信。   她越哭,他的巴掌就落得越重。   带着惩戒意味。   到后面,他像是被她拒不认错的态度弄得失掉耐心,冷淡的嗓音克制警告地喊了声她的名字,便将她整个人翻过去按在了床上。   裴寒聿俯身下来,从后面衔住了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珠。   她身子止不住地颤了颤。   就听到裴寒聿又哑又欲的嗓音,透着沙哑低沉:“宝宝不认错,今晚就把你C死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是100个红包雨,下次更新6月10晚上9点 第6章 捉奸   急促的闹铃声在床头响起。   黎糖睡眼惺忪从梦中惊醒,张开眼意识还模糊成一片,下意识往旁边看去,才发现身旁没有裴寒聿。   原来又是一场梦。   她舒了口气,没想到会连续两个晚上都梦到裴寒聿。   这样大尺度的梦,自从搬进裴寒聿的公寓,她已经不知道梦过多少回。   只是最近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黎糖有些低气压的从床上起来,扯掉弄脏的床单,换掉湿透的内,裤,等到孙姨来敲门,才顶着黑眼圈出去。   “哎哟,黎糖小姐,脸色怎么这么差……不会是生病了吧?”   “没有,昨晚没睡好,做了一晚上噩梦。”黎糖咬着唇轻轻摇头,眼圈还沾染着从睡梦中带着的浅浅红晕。   女孩子指尖轻轻揉过眼尾,巴掌大的小脸往下耷拉些,看起来又乖软又无辜。   差点没把孙姨心疼坏了,“又做噩梦了?要不改天去拜拜求个平安符?”   黎糖每次做了那不可言说的梦,第二天精神就不太好,大概是因为在梦里太累了。   但她总不好跟孙姨说她梦见了什么,只能每次撒谎说是做噩梦,久而久之,孙姨总怀疑她是被鬼压床,建议她拜佛求神。   她摇摇头,“没关系,我今晚点个香薰,会好睡点。”   “也好,那我待会儿就让厨房给你炖一盅虫草花胶竹丝鸡汤,你放学回来喝,正好压压惊。”   黎糖点点头,嘴甜的谢过孙姨,去吃早餐。   走进餐厅,阳光透过挑高的落地玻璃散落在长条形的餐桌上,整个餐厅里都被铺满了细碎暖意的光影。   只是餐桌上首的高背餐椅上,空无一人。   裴寒聿不在。   “裴先生呢?”她下意识问。   孙姨笑眯眯:“先生一早就出门去公司了。”   黎糖点点头坐下来,浓密的睫毛往下垂着,心里说不出是失望更多,还是放松更多。   裴寒聿不跟她一起用早餐才是常态,他忽然坐在她对面,就会像昨天早上那样,让她呼吸紧张、身体发烫。   可是……   他不在,她会很想要见到他。   但一想到昨晚最后,裴寒聿在车上冷漠的态度,黎糖又下意识将右手放进口袋,却摸了个空。   她差点忘了,昨晚回来后,她就已经将那条领带清洗干净,吹干后收进了衣柜深处。   裴寒聿已经见过那张照片。   她不敢再将他的领带,随身携带。   这顿早餐,黎糖吃得心不在焉。   她无数次想起裴寒聿昨晚最后看她那个冰冷又疏离的眼神。   也无数次冲动地,想要拿起手机,向他解释。   可她能解释什么?   说照片不是发给别人的,而是留着自拍欣赏。   但然后呢?   不论裴寒聿接下来再追问任何问题,她都是答不上来的。甚至如果他继续追究,还很可能会发现,那条领带其实是他的。   她那些阴暗隐藏起来的小心思,就会在他面前一一败露。   黎糖不敢赌……不敢去赌,他知道她的心思后,还会不会让她留在这。   她根本赌不起。   早餐后,黎糖来到地下车库准备上车去学校时,却发现为自己拉开车门的人是裴寒聿身边的私人特助聂商。   黎糖心尖意外地紧缩了一下:“聂特助,怎么是你?”   她下意识低头,视线看向车内,可惜后车座里空无一人,裴寒聿并不在里面。   聂商公事公办回答:“黎糖小姐,裴先生吩咐我今天送你去学校。”   黎糖见过聂商好几次,平时裴寒聿那边有什么安排需要配合,也都是聂商与她对接。她早已习惯聂商的说话方式,像某种被植入程序的机器人一般刻板冷硬。   她轻轻‘哦’了声,坐上车。   聂商开车异常平稳,车子驶出铂悦云境开往去学校的路上。   黎糖坐在后车座,偷偷打量斜前方的后脑勺,心里好奇裴寒聿为什么会忽然让聂商来送她。   想了想,黎糖还是决定不问了。   她以前不是没找聂商搭过话,但这位机器人特助每次留给她的都是令人尴尬的沉默。   这和她爹地身边那些笨蛋助理不一样,聂特助对裴寒聿绝对忠诚,在他这里是挖不到什么有用的料的。   “黎糖小姐。”没想到这次,却是聂特助主动跟她说话,“先生这两天不在京市,他希望你在他回来之前,已经处理好了你的人际关系。”   黎糖身子微微僵住,没想到裴寒聿特意让聂商留下送她,是为了敲打这件事。   她抿了抿唇,声音很小地嘀咕:“我没有什么好处理的人际关系……”   聂商目光依旧直视前方路况,后视镜里,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神态变化,反而彬彬有礼道:“我明白了,我会把黎糖小姐的话,带给先生。”   “……”黎糖张了张唇,又气闷地将下唇咬得更紧。   她当然知道聂商将这句话带给裴寒聿,就像是她在对裴寒聿的挑衅。   其实她应该装乖一点,服软一点。   她不该再说这样的话,惹裴寒聿不高兴,这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差。   可黎糖还是忍不住想解释,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想亲自给裴寒聿发去消息。   但当她打开手机,看到屏幕里,他们俩的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发过去的那些照片。   她指尖按下的字,又删掉了。   最终,一直到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黎糖也没有编辑好一条信息发出去。   ……   日子一晃而过。   快临近期末,建筑学院各个Studio里都挤满了人。   长条桌前,黎糖正低头裁切建筑模型用的卡纸,一旁的沈嘉盈给她递图纸时,见她手里的刀就快切到指尖,连忙叫了出来。   “茉茉,小心手!”   黎糖回神,发现手指跟壁纸刀的距离只差微毫,眼神晃了晃,小脸微微泛白。   “怎么样,没事吧?我看看有没有切到手?”沈嘉盈赶忙把她手里的壁纸刀拿走,小心握住她的手。   黎糖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沈嘉盈仔细检查,见的确没伤口,才松口气担心地看着她:“茉茉,你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精神不好,脸色看起来也很差,昨天和今天上课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你以前也没这样啊……”   黎糖悄悄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机,小声嘀咕:“我有这么明显吗?”   沈嘉盈:“……”   不是,只要是不需要挂眼科的正常人,应该都能看出她大小姐的心不在焉吧。   黎糖支着有些发沉的脑袋,幽幽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最近的状态不对,自从那天裴寒聿让聂特助给她带话敲打后,已经过去两天了。   按聂商的说法,这几天裴寒聿都不在国内,她每晚回到公寓,面对的便是一片冷冰冰的黑暗。   明明这种日子,黎糖之前早已经习惯。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人住在铂悦云境。   裴寒聿本来就很少在家。   但这一次,她就像是怎么也习惯不了。   每一天都觉得心里憋闷难过,脑袋都像是被思念塞得昏昏沉沉的,想见他、想见他……想见裴寒聿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泛滥成灾,就快止不住从她的胸口漫出来。   刚好这时隔壁有同学过来找沈嘉盈借工具,黎糖趁着沈嘉盈离开的时候,忍不住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打开置顶的那个黑色头像。   裴寒聿的微信对话框弹了出来。   他的微信非常简单,一张黑色的星空图做头像,微信名字直接用的他的拼音缩写PHY。   黎糖看着他的头像,指尖微动,忍不住在对话框打出一行字。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裴先生,你今晚会回来吗?   她编辑好这条信息,却没有按下发送键。   她从来没有给他主动发过信息,这样问,太刻意了。   而且,他可能根本就不会回复。   “黎糖、黎糖在吗!”忽然,一位女同学风风火火跑过来,兴奋地拍门。   “我在这。”黎糖认出那是她工作室的学姐柳亦瑶,连忙起身过去,“怎么了,柳学姐?”   柳亦瑶:“结果出来了,你和赵铖阁学长一起拿到了这次旧城改造的比赛资格!”   “什么?”黎糖眼睫轻轻地眨了眨,似乎是不敢相信,怔了一秒后,桃花眼才泛起潋滟的光亮。   好运来得这样猝不及防,刚才还萦绕在她心头的阴霾,像是被一阵风给吹散   柳亦瑶笑着说:“对了,赵学长说今晚一定要好好庆贺,他在餐厅定了位置,说是请客,我们大家都要去。黎糖,你今晚也是主角之一,说什么也要到场啊?”   他们工作室之前每次团建,黎糖都因为赶着回家门禁而婉拒。   但今天是为了她和赵学长举办的庆功宴,柳亦瑶一定要拉黎糖一起。   黎糖习惯性准备开口拒绝,但话到嘴边,想起裴寒聿今天并不在京市,婉拒就变成了轻软的笑意:“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   夜已深。   The Theatre酒吧里人潮涌动,这里是京市最近风头正盛的一家新酒吧,一楼的场子里,昏暗的灯光下,都是恣意扭动、迎着音乐摆动的年轻帅哥美女。   而酒吧的二楼,某间极具隐私度、格调颇高的包房里,烟雾缭绕。   一群京市圈子里叫得出名字的纨绔二代,正讨好地开解着喝闷酒的周辞。   染着夸张绿色头发自认为很潮的二代说:“辞哥,既然你们家老爷子都开口了,你就别追黎家那小妞了呗!省得跟老爷子闹。”   “就是!我看黎妹妹除了长得漂亮点,身材好点,也就那样了!”红衣服的纨绔,搂着身旁的女孩亲了一口:“辞哥,这些妞都是我今天给你找来的,随便挑!挑上谁就把谁带走,保准你今晚过后忘了黎妹妹!”   说着,红衣服往身旁年轻女孩的屁股上拍了下,“还不快去给辞哥倒酒。”   年轻女孩立刻会意,扭着腰贴上去,“辞哥……”   “滚!”   周辞不耐烦地推开靠过来的女人,玻璃酒杯哗啦碎了满地,包房里的音乐戛然而止,众人吓得都不敢出声。   他眼尾发红,被酒精染过的视线扫过鸦雀无声的众人,只觉得胸口闷得慌。   他前天被老爷子叫回去,突然开始敲打起他的感情生活。   知道他在追黎糖后,老爷子不但勒令他放弃,更让他从今天开始去公司上班。   周辞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上了一天班,本就烦闷,一下班就直接到酒吧开了包房,拉着哥们给他出谋划策。   谁知,这些狐朋狗友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了半天,全是让他放弃黎糖。   “诶,怎么突然这么安静?”就在这时,周辞身边的跟班推门而入,奇怪地看了眼其他人,对周辞说:“哥,你猜我在下面看见了谁……”   周辞拿起桌上的酒杯又灌了一口,满不在乎:“还能看见谁?”   跟班讨好一笑:“嘿嘿,我看见黎妹妹啦!”   周辞猛地放下酒杯:“你说什么?”   ……   酒吧卡座里,黎糖坐在几位学姐身边,跟着音乐轻轻晃动着脑袋。   刚才聚餐结束,她本来就打算回去。   可是团建的气氛太好了,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有几分新奇。   再加上不知是不是叛逆心理作祟,一想到裴寒聿最后那个冷冰冰的眼神和扔下她在家不管的举动,当柳学姐问她来不来下一摊酒吧一起玩时,她就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答应。   “糖糖,来,尝尝这个Spumoni,是果汁和苏打水调的,只有一点点酒精,喝不醉。”柳学姐将一杯调配的很漂亮的鸡尾酒递到她手里。   酒吧里的音乐很震,黎糖听得不太清楚,但看到高脚杯里粉橘的颜色带着浅浅暖意,她就觉得心情很好,接过来小口小口品尝。   很好喝。   她又忍不住抿了一口,之前因为裴寒聿而低落的心情像是被这些漂亮的泡泡修复。   于是,黎糖就这样窝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   喝到后面,她觉得身体暖暖的,脑袋晕乎乎的,眼前好像全是粉红色的泡泡。   她甚至开始大胆地想,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给裴寒聿发条信息,告诉他她在喝酒,他会不会回她?   于是,小姑娘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拿着酒杯有些恍惚,对着酒杯拍了张照片,在手机上一下一下一敲字。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图片]裴先生,我在酒吧喝酒,你要喝吗?   咻——   信息就这样发了出去。   可是黎糖等啊等,手机就像是信号出了问题,再也没亮起过。   她把手机举高,又放低,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她的手机一定是坏了。   黎糖不高兴地将手机扔到一旁。   等柳亦瑶出去玩了一圈回来,才发现,黎糖面前的台子上已经摆了七个空酒杯。   “哎呀,我的祖宗,你怎么喝这么多?”   “学姐,没事。”黎糖摇摇脑袋,脸红扑扑的甜甜地笑:“我又没喝醉。”   柳亦瑶:“……”   5度的Spumoni就算喝了好几杯,的确也不至于会喝醉,但她就是觉得黎糖的脸蛋红得实在不太正常。   柳亦瑶抬手摸了摸她额头,被掌心下的温度惊到:“糖糖,你发烧了!”   “发烧?”黎糖怔了怔,微微歪了歪头,漂亮桃花眼湿漉漉地眨了眨才像是刚听懂,“原来是发烧了,难怪我今天早上起来头就很痛。”   她从几天前看到裴寒聿冷冰冰的态度,心里就很疼。   脑袋也很疼。   原来是发烧了。   柳亦瑶看出黎糖的状态不对,干脆先扶她起身:“你等等我,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就送你回家。”   酒吧里的音乐声太响,黎糖只听到柳学姐让她先回家,乖乖点了点头。   等柳亦瑶跟其他人打完招呼,回来卡座拿包,才发现黎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剩一支手机扔在沙发上。   柳亦瑶一脸懵:“黎糖呢?”   其他人:“她说头疼,先回去了。”   柳亦瑶???   “她手机都没带,自己回去什么呀?!”   就在这时,黎糖遗落在卡座上的那支手机忽然响起一声声震动。   柳亦瑶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   【聂特助】   她还来不及接,手机已经灭掉。   但停顿三秒之后,打不通的手机再度亮起来,接连十几条未读信息像疯了一样涌进来。   ……   七杯低度数的鸡尾酒不至于真的把黎糖放倒,她从酒吧里出来,虽然头重脚轻,呼吸难受不太正常,但意识还算半清醒着,站在街边准备打车。   手摸到口袋,才发现忘记拿手机了。   女孩子又转身回去,谁知挺翘的鼻尖却撞进一个酒精味浓重的怀抱里。   “唔……”她捂着鼻子退出来,觉得这酒味好难闻,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眼眸红了一圈泛起氤氲雾气。   “糖糖,没撞疼你吧。”   眼前出现的,却是一张让她讨厌的脸,顶着银河灰短发的年轻男人,穿了西装打了领带,看起来英俊帅气。   是周辞。   还有周辞身边跟着的一群纨绔子弟的猪朋狗友。   黎糖不喜欢那些人。她不要手机了,捂着酸胀的鼻子,转身就往外走。   “糖糖,你干嘛一见我就跑,我真那么让你讨厌?”   周辞追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   黎糖觉得掌心像被什么不舒服的东西黏住,不高兴地甩开:“我要回家,你先松开我。”   “你要回家?好啊,你住哪,我送你。”   周辞早就想知道黎糖的住址,好每天接送她上下学,可就算他用尽人脉,之前都没查到。现在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不用你送。”黎糖使劲甩开了他的手,那种被不舒服的东西黏上的感觉才消失。   她刚才还不觉得自己发烧很严重,现在对着周辞,脑袋开始感觉变得沉重,脸也开始发烫,终于有了发烧的自觉。   她想回家。   快点回家。   她看了看周辞,眼红红的:“我今天……不舒服。我先回去了,你别跟着,有什么事我们改一天再说。”   黎糖话说完,就要招手打车。   大不了回到公寓,请大堂的物业先帮她扫码付款,她晚点再转给他们。   “辞哥,都跟你说了女人不能惯!一个港区来的妹妹拽什么拽,不把周家放在眼里!”   “就是啊,黎妹妹就这么走,这不是下你面子!   “女人不听话,就得上点手段……辞哥,往常那些妹妹可不敢这么对你!”   “黎糖,别逼我……”周辞红了眼,低声对她说。   黎糖假装没听到,看到前方一辆出租车已经调头,将手伸得更出去了些。   但下一秒,她伸出去的手,就被周辞一把扣住。   “你干什么。”   “糖糖,是你逼我的。”   女孩子娇小的身影被男人强行拽入酒吧后的暗巷。   黎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昏脑涨,呼吸还没来得及顺畅,周辞身上浓重的酒精气味就像她扑面而来。   周辞扣住她了手腕按在墙上,就要强硬地吻上那张柔软的唇。   “……”   黎糖心头一跳,胡乱推搡他。   但指尖才刚拽住他胸口的领带,就听到一道熟悉的沉冷富有磁性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黎糖挣扎的动作生生顿住。   她回过头去,红着脸,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潋滟的桃花眼里隐着泪光,乌黑的长发凌乱蓬松,在暗巷阴冷的灯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昳丽美感。   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长长的巷子,看到了巷口那道高大漆黑的身影。   一张过分凌厉锋利的面庞,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   那一刻,就像时间停止了。   她看到裴寒聿被众多人高马大、西装革履的保镖们簇拥着出现。他身边明明围了许多人,但她就是第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他。   他大概是刚从飞机上下来,黑色的短发被梳理上去,露出充满侵略性的锋利眉骨和成熟深邃的五官。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高大冷阔的身形就像船舶于黑夜中行驶时,不慎撞向的深海冰川。   光是出现在这儿,就带着无尽的压迫感。   呼吸在这一刻断掉。   黎糖推在周辞胸膛的双手,好像是被什么触烫,在看见裴寒聿出现的那一刻,下意识缩了回来。   可他还是清楚地看见,女孩子细软的指尖,刚才就那样勾缠在那个年轻男人的领带上。   是黑色的领带。   很好,同照片里一样,   裴寒聿幽沉深邃的眸光微眯了眯。   他看着她,目光晦暗幽深,嗓音里带着低沉的颗粒感:“黎糖,过来。”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phy看见妹宝手指勾着别人的黑色领带啦,这怎么不算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捉奸吧(不是)下一次更新6.12晚,大概会在11点左右这章33个红包雨谢谢小可爱们投喂的营养液呀 第7章 “黎糖,你可能不适合再继续留……   黎糖心跳几不可察地乱了几分,眼尾迅速洇湿一片红晕。   在看见裴寒聿出现的那一刻,她的双腿就不争气地打颤,委屈和心虚的情绪一股脑涌上高烧犯晕的脑袋,冲得她差点站都站不住。   幸好,掌心下意识扶住了身后残破的砖墙,才没让自己软下去。   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稀里糊涂给裴寒聿发了招惹的微信,告诉他,她在酒吧。   但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出现在这。   女孩子小鹿一般可怜的桃花眼里含着泪光,湿漉又害怕地泛着红看他,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惊惧害怕的本能反应,落在裴寒聿墨色幽沉的眼底,就成了更不加掩饰、证据确凿的心虚。   他锋利深邃的眉骨压低,眸底一片冰冷寡淡。   “过来。”   又是低低沉沉的一声,是对她耐着性子的警告。   黎糖呼吸微滞,从怔愣中回过神。   她讪讪地点头,忍着发烧虚软不适的身子,咬着唇瓣,一步一步扶着那面残破的墙壁慢吞吞地向他挪去。   “糖糖,他是谁?”   周辞这时才回过神来,一眼就看出黎糖和裴寒聿之间的气氛不对。他以一种看情敌的眼神,看向巷口身形高大颀长的男人。   只是一眼,便隐约察觉到自己和对方之间的气场差距,但周家小少爷哪受过这样的比较,眼珠被嫉妒渲染充血,伸手就要去拽黎糖的胳膊。   “别过去……”   可惜,手还没碰到黎糖的衣角,就被两名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挡住道,反剪住他的胳膊按在墙上。   “放开我,你们是谁!也敢在京市动我,知不知道我家老爷子……”   周辞那张帅脸被重重地按在掉了墙灰的砖墙上,狠狠摩擦,后面叫骂的话被堵在了喉咙口,再也骂不出来。   黎糖听到身后那几声痛叫,眼皮无意识地跳了一下,脸颊一阵滚烫发热。   就像是自己的脸,也被狠狠按着擦过了墙面。   头重脚轻想要晕倒的感受更严重了。   她有种被裴寒聿亲眼撞见,恐怕会解释不清的错觉。   “怎么,很心疼他?”裴寒聿居高临下,垂下的眼眸一片冰冷无温。   此刻小姑娘已经挪步到他跟前,身子软软地扶着墙,刻意离他有一些距离。苍白的小脸透着慌乱害怕,眼尾却被泪意染成酡红。   她漂亮的睫毛簌簌地抖动着,沾了泪,可怜透了,像极了某种做了坏事被他抓到的小动物。   但她越是害怕,裴寒聿的脸色就越阴沉。   黎糖抬眸,眼底缀着慌乱泪意,摇头:“不是,我不心疼他……”   她才不是。   才不会心疼周辞。   裴寒聿看她慌乱抬起小脸,明明摇头说着不心疼,但脸颊却沾着心疼的泪意。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都红了一圈,委屈地咬唇抬眼看他,蓄着泪意,分明是想要为男朋友求情却又不敢的模样。   裴寒聿没有为难女孩子的爱好。   小姑娘叛逆不乖,识人不清、受人蛊惑,他自会带回去惩罚,轮不到在外人面前让她难堪。   “聂商。”   他嗓音低沉,淡淡的一声。   聂商心领神会,连忙过去扶住黎糖:“黎糖小姐,请先到这边来。”   黎糖不明就里,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裴寒聿已经走向了周辞。   他居高临下,棱角分明的脸上平静得几乎看不出一丝多余情绪。   但眉宇间却透着阴沉的戾气,眸光并未在意周辞那张刻意挣扎、气愤涨红的脸,反而落在了他胸前那条不住晃荡的黑色领带上。   一条十分碍眼的领带。   裴寒聿鸦羽似漆黑细长的睫毛往下垂了垂,遮挡住眼底冷漠的底色,那眼神像是在看某种死物。   “周辞?”   男人嗓音磁沉,低声唤他的名字。   “原来你认识小爷?”周辞脑袋被按在墙上,保镖稍微松动点儿让他开口,他就立刻顶着大半张擦伤淤肿的脸,咬牙切齿怒视裴寒聿,“既然认识老子,还不快把老子放了,要是被我爷爷知……呃……”   话没说完,已经被男人一把拽住胸前的领带。   黑色的领带在裴寒聿修长宽阔的手中绷紧,正好收束卡在周辞的喉结下,刚才还在叫骂的年轻男人不过啊啊几声,就只能艰难地从喉口里发出断续嘶音。   “你……谁……敢对我……”   裴寒聿自上而下漠然地俾睨着他,漆黑的眸底是一片毫无温度的寒凉,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他只是慢慢收紧手上的力度。   周辞的呼吸就逐渐困难、窒息。   黎糖眼睁睁看着周辞的脸,在暗巷苍白的灯光下,由愤怒泛红转变为青筋鼓起、青紫失色。   她呼吸凝滞,下意识推开了聂商跑了过去。   “不要……裴先生,你不可以……”黎糖心脏怦怦乱跳,慌乱中只记得要紧紧按住裴寒聿的手。   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此刻正拽着那条黑色领带,卡在周辞喉口,就像掐住了他的命门。   女孩子细白微凉的指尖,甚至还在发抖,颤着按住他宽阔修长的手背,声音软着恳求。   “不要……”   裴寒聿垂下漆黑的眼,瞥向她带着泪意微微颤动的桃花眼:“你要为他求情?”   “我没有……”黎糖仰起涨红的小脸,视线不知被泪意还是高热朦胧一片,只能无助摇头。   她不是要为周辞求情,她是在担心裴寒聿,担心他……   “黎糖,我最讨厌身边人对我说谎。”   黎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倏地攥紧。   她怔怔地看着裴寒聿,喉咙被高热烧得灼热干涸,说不出话。   裴寒聿这句话的意思换言之就是,他认为她在撒谎,她不诚实。   女孩子无辜地咬住唇流着泪摇头,头昏脑涨的感觉让她的脑子转得不太灵敏,只知道,她想要解释,却又很难解释清楚。   她没有办法说出那个真相……   就在恍惚间,却看到裴寒聿松开了那只攥在周辞领带上的手,也同时拿开了她的手。   “放心,我向来都是最奉公守法的商人。”   “不会闹出人命。”   聂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裴寒聿的身旁,面无表情地递上手帕。   裴寒聿接过,用手帕擦拭干净双手,又随手摘下了手腕上那支价值不菲的黑色名表,连同用过的手帕一起扔在地上。   他向来如此,弄脏的东西,绝不会再用第二次。   周辞好不容易被松开桎梏,正压着呼吸喘气,见裴寒聿没防备抓着空隙突然发难反扑。却还没碰到人,就被人高马大的保镖一把放倒。   他重重倒在地上。   男人黑色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优雅无比地踩在了周辞的脸侧。   鞋底轻轻碾动,那张年轻的帅脸,就扭曲着被压向地面。   黎糖脑袋犯晕,这时候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恍惚看见裴寒聿摘掉手表,左手手腕内侧露出一行英文的刺青——Charon。   卡戎,她记得这好像是某个希腊神话里冥界的引渡者。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腕部的刺青。   Charon,这一刻,黎糖突然觉得这个刺青极度的适合裴寒聿。   “教他长点记性。”   “送回周家。”   裴寒聿冰冷的声音,传入黎糖耳里。   他吩咐完回眸,没有看身边的黎糖,转身离开。   黎糖的脸色早已苍白发怵,沾着泪的睫毛忘了眨动,像是被吓到了,怔怔地望着裴寒聿的背影。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裴寒聿。   她知道裴寒聿有八分之一英国血统,所以凌厉立体的骨相格外出众,眼窝也比普通人更深邃些,但他眉眼间分明只是沾了些冷淡疏离的神色,却让她觉得离得那么远,无比的远,远到陌生。   有一种,她跟他根本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的冰凉危险的界限。   ……   ……   黎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裴寒聿回到公寓的。   她脑袋胀痛发热,只记得跟在裴寒聿的身后上了车,又下车,上电梯,又进了公寓。   他全程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只有疏离冷漠的侧影。   一直到客厅的灯亮起,她惊觉抬眸,看到裴寒聿走上顶楼台阶的深色背影。   知道再不说什么,今晚就没机会说了。   “裴先生……”黎糖声音发涩,轻轻地唤了他,“酒吧的事,真的是误会,我没有跟你说谎,那条领带不是周辞的……”   “那是谁的?”裴寒聿站在台阶上冷漠回头,眸色冰冷看她。   他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黎糖的声音哑住。   这是她,说不口的秘密。   永远都无法启齿的秘密。   她脑袋越来越热,视线越来越模糊,咬着唇深呼吸着想要找答案,眼泪却越多的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裴寒聿似乎皱了皱眉,眉宇间染上疏冷的不耐,搭在扶梯上的那只手,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背筋骨,漫不经心地轻轻敲打了几下,似乎是在为她计时。   很快,就已经超过他的耐心。   他收回手。   “黎糖,你可能不适合再继续留在这。”   他嗓音冰冷。   这是他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   午夜,客房卧室里,黎糖发起了高烧。   她体质从小就不好,很小的时候,一发烧就会接连烧好几天,病得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一直昏昏沉沉、反反复复极度需要人照顾。   十岁前,她身边是爹地妈咪和哥哥哄着她,不论什么时候醒来都会有人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而耐心地哄她,告诉她不要害怕,他们会陪着她。   后来,妈咪被送走,爹地接了新人进来,她就被爷爷奶奶带在身边,每次发烧就是他们唱童谣哄她。   她已经很久没有生病了。   她这些年,明明已经把自己养得很好。   只亮了盏台灯的房间,陷入昏黄。   女孩子穿着纯白的睡裙倒在床边的地毯上,像是陷入某种失去意识的状态。   直到,安妮似乎是发现主人的不对劲,跳到了女孩子的身边,用脑袋轻轻拱她的手。   没有反应,又用三瓣嘴啃了啃她的手指。   黎糖从头脑昏胀中睁开模糊的泪眼,看到宝妮在轻轻啃她的指,才发现自己晕倒了。   脑袋清醒了几分,晚间不愉快的记忆全都回笼。   她想起自己喝了酒发烧更严重,回到到公寓却听到裴寒聿冷冰冰要送她走的决定。   她知道,裴寒聿厌恶她不说实话还妄图欺骗他。   但她也知道,这是死结,她根本找不到解法。   她心里难过极了,委屈到不行,回到房间本来想洗澡吃药睡觉,但才刚洗了澡出来就眼前一黑,失去知觉晕倒在床边。   黎糖喘了喘气,呼吸滚烫,想自己撑着站起来,但刚起来一点,又体力尽失重重地摔回地毯上。   好疼。   浑身都疼,头好疼,喉咙也疼,呼吸也疼,心也疼。   黎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无助,眼泪顺着眼角滑入地毯里,她脑袋昏沉地抱着宝妮轻轻地喘着呜咽。   她好想妈咪,好想哥哥,好想奶奶,好想梁婆婆,甚至好想曾经的爹地……   黎糖难过到像是意识模糊,眼前走马灯一般,回想起许多年前,甚至看到了自己已经去世的爷爷。   她意识模糊中,拿起手机,只记得这样不行,要打电话求助。指尖颤抖着按开了某个被她放进置顶收藏,已经许久的号码。   嘟嘟……   电话拨通的声音响起。   嘟嘟……   为什么还没有人接。   嘟嘟……   来个人接电话。   嘟……   终于,电话在下一刻被人接听起。   “喂。”熟悉到,化成灰她都不会忘记的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   明明是刚刚才要赶走自己的人。   明明是让自己头晕脑胀,心口难过,流了好多泪的始作俑者。   明明是不相信她、冤枉了她的人。   但听到裴寒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的那一刻,黎糖还是颤着声,像害怕失去珍宝的孩子委屈地呛出来:“裴寒聿……”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到糖糖和PHY进展比较大的地方了,所以打算努力日更看看,没有存稿每天现写,不能保证,但会尽力以后每天0点前没更新就是不更了,如果我提前确定写不完,我会请假我写文特别慢,让大家追连载辛苦了,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感谢追更,爱你们,啵啵~ 第8章 (兔子叼领带的地方重写了) 做……   那一声裴寒聿喊出去后,泪水就逐渐模糊了黎糖的视线。   她心口酸涩难过,高烧不适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陷在一种脆弱崩溃的情绪中。   就像是要宣泄这几天来的委屈,女孩子一个人蜷缩在地毯上,抱着自己哭到不能自抑。   身子因为哭泣而大幅度地抖动着,乌黑蓬松的长发随着纤细的肩颈轻轻颤着,一直到昏昏沉沉间好像听到有人打开了房间的密码锁,推门走了进来。   她神志不清着,只感觉到有一只微凉的大手,覆在她的额上。   紧接着,她被抱了起来,整个人都陷进了一个宽阔冰冷的怀抱。   但黎糖还在哭,闷闷的啜泣着,不能自己,哭得全情投入完全停不下来。   她的口鼻、喉咙,每一次呼吸都会因灼烧而感到疼痛。   脑袋昏胀发热到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是被谁抱了起来,又要到哪去。   只是觉得满心满腹都是委屈难过,隐约闻到对方身上有些熟悉的清冷焚香,大脑还没转过来,就已经哭着紧紧地抱住了他。   泪水顺着女孩子紧闭的眼尾止不住地往下流着,哭花的小脸使劲地蹭在那个虽然冷淡陌生,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全的怀抱里。   她哭得好投入。   哭到哆嗦着无意识地蹭开了男人松松系着的睡袍衣带,哭到两只小手发烫颤抖着却还紧紧地圈住那劲窄结实的腰身,哭到把眼泪鼻涕全都一股脑的蹭在了那件深黑色真丝布料的睡袍上。   裴寒聿就这样抱起黎糖,修长有力的手拥着她,垂着漆黑冰冷的眸子,看着病到犯迷糊的女孩将他的睡袍弄脏。   他锋利深邃的眉骨冷淡地蹙了蹙,扣在女孩子柔软腰肢下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松开,将人丢出去。   但下一秒。   女孩子柔软的唇瓣不安地张了张,轻轻软软的呼吸,就带着陌生的灼烫感,落在他的衣袍下。   那张因为发热而略微干涸却依旧柔软的唇瓣,哼唧着,毫无知觉地擦过了睡袍下结实流畅的肌理线条。   “妈咪……”   她边蹭着边哭出来,语调娇气着,满是眷恋委屈。   “不要扔下我……”   那一声无助又迷茫的低泣,仿佛穿过了时空的迷雾,让裴寒聿已经松开的指尖,微微顿住。   “哥哥?”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朦胧的泪眼。   她在他的怀里,仰着酡红的小脸,湿漉漉的桃花眼缀着泪,迷茫又可怜地看着他。   裴寒聿垂下漆黑幽深的眸子,与她迷离朦胧的泪眼对视。   他狭长的眼尾坠着一点冷意,黑色短发不似白天那般梳理上去,反而垂落几缕深黑在额前,有种危险阴翳的错觉。   刚睡下几分钟便被电话吵醒的男人,脸色并不算太好,眉眼勾勒得深邃立体,锋利的下颌线冷绷着。   他看了看黎糖。   黑邃鸦羽似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最终,没有纠正她错误越矩的称呼,也没有将她扔出去。   那双扣在女孩子腰肢上已经松开的大手,又微不可察地收拢。   终究,还是不准备为难一个病人。   片刻后,黎糖被轻柔地放在了大床上。   床头的小兔子台灯散着温暖的光,有人替她拉好被子,盖在身上。   温度计、温水、退烧药、温水打湿的热毛巾,一样一样像变魔术出现在她的床头。   药效渐渐起了作用,身体冷到打颤和高热发疼的感觉似乎有所缓解。   但女孩子还是觉得很委屈,头重晕眩呼吸受阻的感觉,好难过。   从始至终,她的手指都没有那种宽阔温柔的大手。   她闭着哭红的泪眼,脸颊下意识往他掌心里蹭。   她想哥哥,很想很想。   她是不是烧得快死了,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自己已经过世许久的哥哥。   “哥哥……不要扔下……小茉莉……”   “哥哥……”   她声音抽抽搭搭、断断续续。   裴寒聿并不能听真切,只是听到她还在喊着他哥哥,眸色更显阴翳冰冷。   但她还在得寸进尺,之后又更娇气地将脸颊蹭向他掌心。   手掌里过分温软的触感,让男人冷淡蹙了蹙眉。   他深不见底的眸光落在黎糖那张哭花的小脸上。   最终,没有将那只被她压在脸颊下的手抽出来。   许久后。   女孩子的呼吸渐渐归于平静,慢慢地重新陷入睡梦中。   她的脸已经被擦拭干净,漂亮的脸颊和挺翘的鼻尖上潮红都已褪去,只剩下眼尾还有一点浅浅的红晕,证明过不久前哭得有多么心酸委屈。   而细软的小手,即使在梦里,也依旧紧紧地牵着裴寒聿的手,舍不得他离开。   裴寒聿却在确定黎糖已经彻底退烧的那一刻,拿开了她握在自己掌心的小手。   柔软温热的触感立刻消失。   裴寒聿眸色冷然,面无表情起身,准备离开。   房间里,传来突兀的一声响。   男人顿住脚步,侧眸看过去。   衣柜门被轻轻的顶开了条缝隙,一只胖乎乎的霜色垂耳兔探头出来,乌溜溜的眼睛定定的朝裴寒聿看。   是黎糖的养那只笨兔子。   主人发烧昏睡,这兔子没人管便在这闹腾。   裴寒聿更没兴趣管,淡漠收回目光,就要离开。   兔子滚圆笨拙的身体却拼命地朝外、使劲将缝隙挤开,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   “哐——”   柜门到底是被它挤开了,垂耳兔三两下蹦下来,顺带稀里哗啦扯出衣柜里一大堆东西。   “……”   裴寒聿皱眉,眸底略有不耐,冰冷余光睨过去。   扫过从柜门里被扯出来的哪一片东西,凌乱狼藉的散开在地板上。   银色的领带夹、带着家族徽记的暗色袖扣、哑光黑的定制烟盒……   还有一只极私密贴身的男士黑色皮质袖箍。   每一样都眼熟的很。   裴寒聿黑邃的瞳孔微微紧缩,脸色一瞬间沉冷到极致。   直到——   那只肥肥的胖兔子,从衣柜最深处,叼出了一条银色的领带,蹦跳着献宝似地跑到了他脚边,蹭着他的裤脚。   哑光的银灰色领带,来自意大利私人订制的手艺,与他衣帽间里挂着的无数条领带相同的面料和工艺手法相同。   以至于,裴寒聿的记忆里,根本不会在意,自己曾经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扔掉了这一条。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长腿绕开还只想献宝的笨兔子,向衣柜走去。   他抬手,打开衣柜前,那两扇还未完全敞开的柜门。   无数的衣裙之后,挂在衣柜深处的那一条黑色领带,赫然出现在视线里。   熟悉的一抹黑、湿淋淋、层叠缠绕过少女纤细白皙的大腿,奶白色的腿肉被勒得轻轻颤着。   摇晃到极致的黑与白勾勒出色yu的画面,跃然在眼前。   裴寒聿回头,深冷的目光锁定在床上女孩熟睡的脸庞上,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而深邃……   ……   黎糖在昏睡中,做了许多的梦。   先是梦到了十岁前的爹地、妈咪,他们就守在她的床边,温柔地哄着她说,Jasmine你会好的,吃了药很快就能退烧,不苦的,不要怕。   后来,有一阵很温柔的风吹过。   爹地妈咪不见了,她看到哥哥坐在她床边,像小时候那样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小茉莉是全世界最坚强最好的宝贝,她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再后来,她好像又看到了裴寒聿。   她梦里的裴寒聿和现实里差别好大。   他会守在她的床前,会任由她握着他的手,会包容她撒娇时将脸颊得寸进尺蹭上他结实有力的腰腹。   梦里的触感无比真实,超出她以往的梦境,那种触感甚至让她感到吃惊。   比之前每一次她那些尺度荒诞的chun梦,都逼真得更过分。   她甚至在泪意朦胧中,看到他鸦黑色的睫毛垂下来,用那双冰冷幽沉的眸子纵容地凝视着她。   还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温润焚香。   只是这一次,她在梦里闻到他的气味,比现实里都更清晰更持久。   以至于她发现,以前她一直觉得裴寒聿身上的气味是温润中带一点凉意的焚香,其实是错觉。   他身上的气味,前调应该是温润的焚香,像最慈悲无尘的神,但后调却散发着更隐秘凉意的檀木香气,更趋向于神秘危险的高级掠食者。   隐秘又克制,孤冷又温柔。   像极了他的感觉。   但却能恰到好处抚平,她被高热折磨后,连呼吸都变得奢侈困难的不适。   许久后,黎糖感觉到有一只十分温柔的掌心落在自己额间,她慢慢地睁开了眼。   涣散的视线逐渐清晰,她看清了守在自己床边的人。   “黎糖小姐?”孙姨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里,满脸惊喜关切的表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黎糖睫毛轻颤了颤,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确定眼前的人是孙姨,而不是裴寒聿。   她果然病得不轻。   连发烧,都会做那样关于他的,旖旎美好的梦。   “我没事,好多了……”黎糖说了一句话,就感觉声音嘶哑。   孙姨连忙将她扶起来,拿了好几个靠枕垫在背后让她靠得舒服点,倒了杯水给她。   黎糖接过小口小口喝下去,干涸许久的喉咙才沁润舒服些。   “孙姨,我睡了很久吗?”她拉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之前的那条睡裙,轻声问。   “是啊,你发烧昏睡了两天,不过你放心,出汗后我有帮你换衣服,也替你擦过身的,是不是感觉没那么黏腻不舒服?”   黎糖点点头,原来她已经昏睡了两天。   她好久没发烧了,想到小时候,也是这样,一烧就是高热好几天。   黎糖真心道谢:“谢谢你孙姨,一直在照顾我。”   “先生和老太太吩咐的,你一个人在京市,生病了要照顾好你的。不过……”孙姨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忽然顿了顿,“不过,你的确是需要感谢先生。”   “裴先生?”黎糖提到这三个字,心跳顿了下。   她还记得她发烧那晚,他冷漠的背影,毫不留情冷冰冰的逐客令。   如果不是生病了,她现在或许已经被他赶出去了。   “是呀,你发烧那晚是先生最先发现的,我们早晨才到公寓,是先生一个人,照顾了你一整晚。”   “我跟在先生身边这么年,很少见他对外人这样有耐性。”   “先生还说,让你继续住在这里好好养病,暂时不用离开了。”   黎糖眸光微微闪动,怔怔地听着孙姨说。   那一晚,竟然是裴寒聿亲自照顾她。   所以……她梦到的那一切。   或许根本不是梦。   ……   黎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雀跃美好。   上一次心情这样好,还是她搬来铂悦云境的第一晚。   “宝妮,你听见了吗?孙姨说,原来裴寒聿守了我一整晚。”   黎糖的病气都像是被这个好消息冲洗干净了,女孩子兴奋的跳下床,抱起在窝边吃着牧草的霜色垂耳兔。   “我们暂时不用离开了。”   “他还让我好好养病呢。”   她高兴地亲了亲宝妮圆嘟嘟的脑袋,忽然迟疑。   “不对……他为什么会忽然对我心软?”   黎糖脑海中不由就闪过了一些不可描述的限制级画面。   她的记忆已经变得不连贯,但如果仔细想想那晚……   那晚她虽然烧得意识昏沉,但梦境却记得依稀清楚。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她记得自己哭哭唧唧地蹭开了裴寒聿的睡袍衣带。   泪意朦胧中,她看见过男人黑色睡袍下腰腹的薄肌微微紧绷着,也看见腹肌旁的人鱼线往下划入了某种不可描述的……   而那时候,她浑身都在疼,只当自己是在梦里,于是哼哼唧唧地掉着眼泪,只管撒娇往他怀里拱。   反正梦里的裴寒聿,再大尺度的事都跟她做过了。   所以她只当是在做梦,鼻尖蹭到了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唇瓣擦过了那块明显滚烫紧绷的腹肌群,手掌在他结实强悍的鲨鱼肌上摸了好几下。   那种感觉……   黎糖忽然社死地闭上了眼。   她抱着宝妮倒回床上,“糟了宝妮,寒聿哥哥会不会觉得我太好色了,一点都不乖了。”   *   黎糖在房间里又多养了三天病,才因为再装不下去鸵鸟,走出了房门。   她今天下午有课,必须得去学校。   没想到刚出去,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里的男人。   裴寒聿应该是晚上需要出席什么正式场合,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和同色系的低开领马甲,里面穿着深色的丝质衬衫,颀长挺拔的身形被衬得禁欲绅士。   他长腿交叠着,气场冷淡,正在听聂商汇报工作。   黎糖的视线却无意识地,落在裴寒聿胸前领口上那条黑色的领带上。   那是一条,和她上次偷偷拿走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领带。   但黎糖知道,这不可能是同一条,裴寒聿也不可能系着款式重复的一条领带,只是相似罢了,   即便清楚的认知,但黎糖还是在看到男人棱角凸起的性感喉结被那条黑色领带束紧时,心跳微不可察地漏了半拍。   她有些羞耻地屏住呼吸,轻轻咬住了唇瓣。   像是被他当场抓包。   “裴先生。”   黎糖走过去,不敢看他的眼睛,礼貌地跟他问好。   “我先去学校了。”   “黎糖。”   裴寒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嗓音低沉喊住她。   “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黎糖回眸微怔,轻软的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事吗?”   裴寒聿掀起冷薄的眼皮,略微注视了她几秒,眸色漆黑:“有……”   他说。   “陪我。” 作者有话说: PHY看见了,他看见了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依旧是努力在明晚12点前稳定更新出来的小心愿 第9章 (全部重写了可重看) “选好了……   “我……陪你?”黎糖屏住的呼吸倏然乱了。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裴寒聿棱角分明的面庞。   那张完美的皮囊太过优越,实在蛊惑人心,她视线不敢多停留,慌着下移,目光却恰好落在他喉结下压着的黑色领带上。   黎糖很小心地深呼吸了几息。   才让自己没因为过度怦乱的心跳,而憋过气去。   “有个晚宴。”裴寒聿神色平静冷淡,深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嗓音里压着低沉,慢条斯理说,“你一起去。”   他需要她,陪他一起参加晚宴。   黎糖心脏里的血液都在翻涌倒流,耳鼓里心跳的声音好响好快。   她知道如果再呆下去,她说不定会没出息的红着脸湿红了眼。   只能讷讷地点头。   听到自己很乖很轻地说了声好,就僵硬着跟裴寒聿告别下楼。   直到坐上了车,黎糖还没从那种身处云端的幸福感里醒过来。   裴寒聿约她一起出去。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带她参加宴会。   黎糖知道,裴寒聿参加这种公开场合,身边向来不带女伴。   四舍五入,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他在和她约会呢?   黎糖涨红着脸,感觉她的脸颊烧得好烫,用两只手贴了贴还降不下温度,忙按下车窗,想吹吹风冷静一下。   但夏日里的风带着温柔美好的暖意拂面而来,吹起她柔软的发丝,女孩子的嘴角就忍不住漾起甜丝丝的笑意。   还是好雀跃,高兴到不行。   暖光跳跃在她湿漉漉的水眸里,倒映着晶莹剔透的光影。   她忽然觉得,她和裴寒聿之间似乎跨出了很大一步。   好心情一直保持到了学校。   直到黎糖接到赵凯文教授的电话,让她下课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赵老的办公室就在建筑学院三楼的最东侧,黎糖来到办公室前,轻轻敲了敲门,随着一声“进来”,她推门而入。   室外金色暖阳的光,穿过建筑学院老式的菱格窗,投射在屋内年轻男人高挑挺拔的身形上。   赵铖阁穿着白衬衫、休闲裤,修长的身型斜倚在教授桌后,单手搭在那张桌后的椅背上,正低头看着设计图稿。日光淌进窗户,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光里,像勾勒出一道极其耀眼的剪影。   以至于黎糖在进来的第一时间只被光晃到,都没有看清他是谁。   直到黎糖再次抬眸,才将眼前男人的轮廓看清楚。   是一张十分英挺漂亮的面孔,五官流畅利落,骨相清冷淡漠。   黎糖微怔,原来赵铖阁学长也在。   赵学长是他们清大建筑学院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赵老教授最小的孙子,出生不凡,同时也是建筑界大拿霍普金斯大师的关门弟子。才24岁,就几乎已将国内外新锐设计师梦寐以求的各项建筑大奖收入囊中。   年少成名,锋芒万丈,是建院的传奇人物。   她关了门走进去,柔声问好:“赵教授好、学长好。”   赵铖阁回眸,棕色的瞳仁里没有过多情绪,只是淡淡颔首:“学妹好。”   “黎糖,你来得正好,坐。”   黎糖和赵铖阁一起入座。   原来赵老特意让她过来,是要跟她说明接下来旧城改造比赛的后续进程,以及询问她的作品准备情况。   这期间,赵老也问了赵铖阁学长几句,但主要还是在帮黎糖答疑解惑。   许久后,赵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放下了图纸。   “行了,今天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就先聊到这。你回去后,要是对比赛方面或者设计方案还有其他顾虑,可以再来问我。”   黎糖起身,十分礼貌地跟赵老道谢:“辛苦您了赵教授,感谢您专门抽空指导。那教授、学长我就先走了。”   “小事,不用客气。”赵老温和笑道,见黎糖要走,忽然想到了什么叫住她,“对了,你晚上有时间吗,要不然跟我们一起吃个晚饭?我正好也想再听听你刚才没说完的,另外一种设计构想。”   赵铖阁听到赵老的话,冷棕色的瞳孔似乎掠过一丝意外。   他偏眸看过去。   黎糖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难得赵老邀自己一起吃饭但她却要拒绝,“教授,我今晚可能不……”   “祖父,您忘了,我今晚有安排。”赵铖阁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黎糖的话。   黎糖听到赵学长比她先拒绝,悄悄松口气。   赵老一脸意外:“你晚上有安排?我怎么不知道。”   赵铖阁眸色微敛,他就知道,祖父完全忘了这件事:“是母亲安排的局。”   赵老听他这么说,才想起儿媳妇特意安排这场饭局的目的,恍然大悟道,“怪我,把这事忘了……那黎糖,不好意思了,咱们下次再约。”   黎糖莞尔一笑:“没关系的,教授、学长,我先走了。”   小姑娘拿起一旁的书包和图纸,踩着轻快的步子跑了出去。   赵老看着那抹青春洋溢的纤柔背影,再看看桌对面孙子那张清隽却过于冷淡的脸,忍不住摇了摇头:“你看看人家小姑娘,这才是20岁朝气蓬勃该有的样子。哪像你,笑都不会笑,难怪找不到女朋友,要你妈给你安排相亲。”   “祖父,笑不笑并不会改变我的择偶标准。我暂时没有空去想那些事情,母亲要催,就交给她安排好了。”赵铖阁神色冷淡,起身时看见落在另一把椅子上的一张设计稿。   那是黎糖遗落的。   赵老:“是黎糖的设计稿,你去工作室的时候顺便拿给她吧。”   赵铖阁蹙了蹙眉,神色不变拿起那张设计图纸起身,“我先走了。”   赵老眼睁睁看着孙子离开,想到他离去前那番话,叹了口气摇摇头。   “也不知道像了谁……”   *   黎糖从赵老办公室出来时,正好接到了聂特助的电话。   “黎糖小姐,你在哪?你已经迟到了10分钟。”   黎糖知道裴寒聿最不喜欢人迟到,她说着马上到,往校门口跑去。   果然,刚到校外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校门对面郁郁葱葱的树荫道下。   黎糖不敢耽误,连忙快步跑过去。   聂商似乎是看见她来,正要下车帮她拉开车门。   “不用了聂特助,我自己来……”她着急,指尖扣住门把,顺势拉开了靠她这一侧的后车门。   聂商像机器人一般僵硬的脸上,就第一次出现了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却又来不及阻止的矛盾表情。   车门被黎糖拉开的瞬间。   裴寒聿那张极具视觉冲击性的、危险深邃的面孔,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出现在车内撞进她的视线里。   裴寒聿坐在这边!   车门打开的那刻,男人恰好冷漠地抬起漆黑幽沉的眼眸,深不见底的目光朝她看来。   他们之间,只隔了几乎分毫的距离。   她动作再快一点,微微张开的唇瓣,就要擦过他高挺的鼻梁。   黎糖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顿了。   没想到裴寒聿会坐在车厢内靠门的这一侧,这么近。   她的心跳怦怦怦疯狂跳动着,这样的距离,她觉得裴寒聿肯定能听到。   下意识的,两只腿都不受控地软了软,不争气地往后退了两步。   身后响起一阵车鸣。   她吃惊想回头,还来不及躲避,就被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了柔软的腰肢。   她被裴寒聿拦腰揽了回去,带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结实宽阔的怀抱。   鼻尖又再次撞上他的胸膛,熟悉的温润焚香顷刻间漫了进来。   头昏脑涨无法呼吸的感觉,再度上演。   她甚至还在心慌意乱的时候,指尖无意间抓住了那条压在男人性感克制喉结下的黑色领带。   当意识到自己指尖上缠住的是什么的时候,黎糖耳后倏地烫红一片,眼尾鼻尖瞬间被染上一层薄薄的粉雾。   她勾着那条领带,别扭地坐在他的腿上,不安地动了动腰肢。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下来,还是先松开手。   “闹够了吗?”裴寒聿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冷然,打断了她过度羞赧的反应。   “我……我也没闹呀。”黎糖很难顺畅呼吸,她咬着下唇低头,小声反驳。   “……只是意外。”   话音刚落,就发现她时候说只是意外好像有些过分了。   此刻,她一只手正勾缠着裴寒聿胸前的领带,另一只手还踉跄地撑在他结实强悍的大腿肌肉上。   即使隔着西裤的布料,那只手的掌心都依旧能明显的感觉到,那昂贵的布料下包裹着的灼烫热度。   以及肌肉轮廓下紧绷的坚硬度。   而她的饱满挺翘的臋下,坐着的更是……   发现那里有什么,正从沉睡中苏醒,黎糖瞬间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裴寒聿。   女孩子诧异错愕的眸光闪动着,就这样被男人被过分幽沉的目光攫住,他漆黑冰冷的眼底像压着暗涌,正深深凝视着她。   黎糖脑子里嗡嗡的响。   裴寒聿怎么会……   他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   对于人体结构的了解,让黎糖的心跳在这一刻失控,呼吸灼烫着她微微张开的双唇。   “这就是你说的意外?”裴寒聿喉咙里滚过颗粒质感的沙哑音调,垂下冷眸。   他墨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闪而过的冷嘲,就像是在嘲讽她如此卑劣、低质量的勾引方式。   他那双眼,深不见底,像能轻易看透她扮温驯乖软时候的一切伪装。   可不是这样。   她从前是有过无数次的肖想过他,但这次并没有。   这一次,真的只是个意外。   黎糖漂亮水润的桃花眼里雾蒙蒙一片,下意识想要为自己分辨。   但她此刻就坐在他怀里,臋下坐着的还是……   那样炽热的紧绷的。   黎糖眼尾嫣红,就像是被谁咬掉了舌头,张了张唇,好半天说出来一个音,僵在那儿。   只记得,上次他来学校接她时,她就不小心蹭到过那过分可观的一团。   但那时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当时连反应都没有,她回去后,甚至还很懊恼地想,他是不是对她根本没有兴趣。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他了。   女孩子漂亮的眼眸逐渐湿润、红透。   她在梦里经验丰富,但那只是在网络上了解的足够多,理论经验充足罢了。   实际上,她真正的实.操.经验为零,这一刻,黎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被炽热强硬的卡在那里。   不上不下。   进退维谷。   “对、对不起……”黎糖声音轻轻颤着,很绵很软,每说一个音,都像是一种无形的撒娇,“我先…先…下来。”   女孩子慌乱不自知想退下,掌心撑着他就想要自己起来。   但刚用一点点力,就忽然感觉手掌下撑着大腿的肌肉线条变得比刚才更加有硬度。   她心尖一跳,裴寒聿高大的身形已经朝她俯下来,男人修长冷白的大手穿过她的腿弯。   黎糖的身子腾空。   她被裴寒聿抱了起来。   黎糖眨着浓密还沾着湿润的睫毛,眼尾滚烫,仰着涨红的小脸,看着裴寒聿将她抱起来,放到了另一侧的真皮座椅上。   从始至终,裴寒聿的脸上都没有一丝神情变化。他面无表情,眼帘下是一片冰冷深沉的黑,目光甚至往她脸上停留过。   更看不出不久前,那团布料下。   有什么从沉睡到苏醒,近乎勃,发的状态。   裴寒聿放下她后,车门正好关上。   “……”黎糖羞红了脸。   “开车。”   他声音低沉吩咐。   车子开在路上,黎糖的心跳却完全不能平复,忍不住偷看身旁的男人。   裴寒聿身上还穿着早上那件深黑色的衬衫,外面是同样深色的低领口马甲,脱了外套,黑色的皮质袖箍勒在他结实的手臂的上方。   他似乎根本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就好像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此刻正拿出手机,垂着眼,不知在看谁发来的信息。   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轮廓锋利的侧脸上,让他深邃的五官被覆了一层不真切的阴冷,黎糖一时很难揣摩出裴寒聿此刻的心情究竟如何。   她的视线,只能从他脸上移开,却被他微微绷紧的手臂肌肉吸引。   他刚才就是用这只手臂抱她的。   她看见他极致宽阔的肩背线条将黑色的衬衫和马甲撑得稍紧了些,不由又想起了她发烧的那天晚上,指尖抚过裴寒聿窄劲肌理时的画面。   还有刚刚,她坐在他身上。   蹭过的温度,隆起的硬……   黎糖的心跳漏了半拍,猝然紊乱,不受控。   她内心深处,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裴寒聿对她的纵容,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大。   他那晚被她蹭了、摸了,就算当时她是病人,可他向来冷漠难以接近,而且洁癖严重。   却反而没有再赶她走。   他刚才还让她坐在他怀里。   甚至抱了她。   今晚他还要带她去参加宴会。   黎糖的脑海里划过这一个念头,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男人,莹润晶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无法掩饰的惊讶雀跃。   或许,裴寒聿对她是不一样的。   等等!   裴寒聿刚刚抱过她之后,他是不是……没有擦手?   *   直到,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裴氏集团旗下某家顶奢酒店楼下,一直处于脸红心跳、呼吸紊乱状态的黎糖才后知后觉回过神。   酒店高层早已殷切地等在了酒店大门前。   裴寒聿已经下车,颀长高大的身影被保镖和酒店高层团团簇拥着。   “黎糖小姐,小心。”聂商为她挡住车门上沿。   黎糖从车里出来时,正好看到裴寒聿回眸朝她看来。   男人鸦黑色细长的睫羽微微垂下,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有她一时看不懂的情绪。   像蕴藏着某种强势不可违逆的危险掌控欲,但只有一秒,就消失不见。   黎糖的心弦微微牵动,就听到裴寒聿冷淡的嗓音:“聂商,先带她上去。”   黎糖:“……”   她下意识看向门口簇拥的人群,不少陌生的面孔正往宴会厅里去,都是京市圈子里的名流显贵。   她在港圈参加过无数次这样的宴会,但她今晚是他的女伴,她不想单独一个人上去。   黎糖踩着步子往裴寒聿身边挪了挪,鼻息里稍稍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冷焚香,才软声问:“你不跟我一起上去吗?”   她更想跟他在一起。   裴寒聿垂下漆黑幽邃的眸色,看了她一眼。   旁边的聂商已经帮忙解答:“黎糖小姐,裴先生是让你先去楼上房间换套礼服。”   黎糖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的短上衣、百褶裙,想起她从学校过来,这样的穿搭的确不适合出现在晚宴上。   女孩眼睫轻轻颤了颤,脸颊微微泛红,她好像太在意裴寒聿了,忘了最基础的宴会礼仪。   就很丢人。   不敢再去看裴寒聿那双过于漆黑深邃的眼睛,她小声跟他说了声‘待会见’,跟着聂商离开。   *   黎糖换好礼服出来,聂特助已经先行离开回到裴寒聿身边,但特意留下了侍应生为她带路。   “黎糖小姐,前面就是宴会厅,您进去后会有专人接待您。”   黎糖点头,轻声说了谢谢后进入宴会厅。   大厅内数十米的水晶吊灯似瀑布自高处垂下,宴会现场衣香鬓影、华丽恢弘。   半个京市上层圈子里的社交名流、青年才俊全都汇聚于此。   但即便是在这样的场合,黎糖刚一进入宴会厅内,就非常轻易地吸引了众人注目。   她实在美得太出众了。   女孩子海藻般乌黑蓬松的长发垂落在腰后,巴掌大的脸瓷白莹润,桃花眼在璀璨灯光下漾着潋滟水泽。   一身粉蓝色薄纱礼服裙轻裹着她窈窕的身姿,衬得奶白色的肌肤似软缎,胸部的曲线被撑得饱满,到了腰处却骤然收窄。   纤弱软腰在裙摆间隐隐摇曳,仿若轻轻一拢,便能被大手轻易地拢入掌中。   这时,一名穿着工作套裙的年轻女孩向她迎了上来:“黎糖小姐你好,我是裴先生的行政秘书Vivian,今晚专门负责为您服务。”   “Vivian,你好。”黎糖有些意外,视线下意识扫过宴会厅里。   她没有在宴会上看见裴寒聿的身影,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Vivian见她桃花眼亮晶晶地扫过会场,还以为她是紧张,安抚说:“黎糖小姐,不用紧张的,裴先生特意吩咐过要我今晚好好照顾你。我先为你引荐今晚的宾客吧。”   Vivian的笑容过分温柔,声音也轻柔好听,她领着黎糖一个个到重要的宾客前,为他们做引荐介绍彼此身份。   对于这样过分热情周到的女孩子,黎糖实在不好拒绝。   她就这样跟着Vivian莫名其妙在宴会厅里绕了一周,期间,黎糖和不少宾客寒暄问候过,其中有几位青年才俊还主动跟她要了微信联系方式,她也都礼貌地交换。   毕竟是社交场合。   虽然以黎糖过往的经验,这种性质的加好友,回去后大家都会心照不宣地安静躺列。   社交一圈下来,黎糖脸颊微微发热,有些累了。   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沙发位,手里端了杯香槟小口小口轻轻抿着,拿出手机忍不住想给聂商发信息。   她想打听裴寒聿的去向。   就在这时,Vivian拿着PAD过来,热情洋溢问她:“黎小姐,看了一圈你觉他们怎么样,有没有钟意的人选?”   黎糖抬起巴掌大的脸,桃花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解:“什么钟意的人选?”   “就是刚才你见过之后,有兴趣的、想试着继续接触交往的对象。”   Vivian没发现黎糖眼底一瞬间的破碎诧异,她环顾四周一圈后,特意贴近过来打开了pad小声说:“今晚现场这些年轻男士,都是裴先生为你挑选的适婚对象。”   “黎糖小姐,悄悄告诉你,这些男人不论是年龄、长相、能力、还是家世背景,全都由集团公关部提前筛选过一遍。所有拟邀名单都在这,你看看,有没有选中的。”   pad递到了黎糖手上。   一页页划过,全是各式各样不同长相、不同风格、与她年龄相符的年轻男人的身份信息。   她指尖每划过一页,就像是在自己的心上也划开一道细微的口子。   无数的细痕。   一下一下在心脏表面暴露割裂。   黎糖直到此刻才明白,这场宴会竟然是裴寒聿为她特意准备的一场……相亲宴。   从今天早晨到晚间,心里无数次涌起的雀跃,都在这一刻,汇成了一盆冰凉的冷水,从头到脚将她浇了个透顶。   她像是被冻结在这。   周身冰冷。   Vivian还说了些什么,黎糖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里的氛围忽然发生了微妙变化。   现场宾客不知为何,都停下了闲谈交流,反而纷纷伸长脖子往大门方向看,甚至有人已经直接挤身到了前排。   宴会厅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是裴先生。”   “裴大公子来了。”   “还以为裴先生今晚不来,终于没白来这趟。”   两排训练有素的保镖开道,身形高大颀长的男人从宴会厅外走了进来。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高大,肩宽腿长,即使是在人群中,也依旧是耀眼的存在。   黑色短发被梳理上去,露出了锋利流畅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   男人的五官因为混血的原因,比普通东方人更显立体,冷薄狭长的眼皮淡淡瞥来的一眼,有种与生俱来的矜贵疏离感。   保镖挡下了想要上来攀谈的客人。   裴寒聿的视线几乎没有往无关紧要的旁人看去。   他从一进来,就看见了宴会厅最角落里,那一抹纤细柔软的身影。   裴寒聿走到了她面前。   居高临下,冰冷的眼眸垂下来,注视着她。   他说。   “选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半夜写的实在不好,这章整个后半部都重写了(大记忆消除术·忘记上个版本)这章依旧是33个红包雨+再补33个重写抱歉了(以后更新还是尽量日更,0点前没更就没有了,不想再半夜硬写,写错了重来,我会努力一点!) 第10章 (请看作话,很重要!) 撞破……   黎糖在那一道低沉磁性的声线中,缓缓地抬起头。   她眼神晃了晃,像是没有看清出现在她眼前的这个人,浓密的睫毛轻颤着,努力地眨了眨眼,才从模糊朦胧的视线里看清楚他。   是裴寒聿。   “裴先生,您刚才说什么?”   她声音很轻很轻,目光直勾勾望着他,像是根本没有听清他刚才说出口的话,又重复问了一遍。   裴寒聿幽冷深邃的眸色,暗得更沉。   他压着锋利的眉骨,垂眸看着眼前仰起小脸望着他的女孩。   她眼底明明已经蒙了一层氤氲水泽的雾气,眼尾和鼻尖都泛着红晕,睫毛轻颤如蝶翼,一副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碎掉的模样。   却偏偏倔强地咬着唇看他,目光一瞬不瞬,像是要听他再亲口说一遍,才肯死心。   裴寒聿向来冷情寡性的内心世界,像被那只眼睫化作蝶翼的蝴蝶扇起的气流,吹拂了一片不起眼的细微褶皱。   他冷淡蹙眉,语气沉着疏离克制:“我的秘书应该已经告诉你今晚的安排,选好了吗?”   黎糖藏在礼服薄纱下的指尖,一点点绞紧。   果然,果然全都是他安排好的。   不是她误会了。   裴寒聿什么都知道,早早就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他迫不及待地,就要把她推出去。   黎糖拼命压抑着才让自己稳住濒临崩溃的情绪,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仰起涨红的小脸,对上裴寒聿那双冰冷无温的眼睛。   “裴先生就这么着急,给我安排婚约吗?”   有些抗拒的语气,像是埋怨,冲口而出。   和她以往的乖软听话人设完全不符。   那天在会所她已经听见他对梁婆婆说,会为她物色一个适婚对象,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她明明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有进展。   她明明还在期待,他对待她的方式和包容度与旁人不同。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她还带着雀跃兴奋的心情,想着要在晚宴上成为他的女伴,想着与他约会。   “黎糖,这并不是什么,对你不利的安排。”裴寒聿居高临下,目光从容平静地望着她。   “你应该清楚,回到港岛,你父亲为你挑选的联姻对象,只会比今晚这些人的品质更差。”   裴寒聿的话语一阵见血。   甚至于,提起旁人都用了‘品质’这两个字,就像是在描述什么普通的交易商品。   “是因为阿婆,你才拥有了在这里选择的机会。”   他像在说什么既定事实,毫不掩饰资本家的冷血无情。   “换了其他人,没得选。”   黎糖知道裴寒聿说的都是真话。   是,没得选。   如果她追不到裴寒聿,回到港岛,面对她的可能更是一场被随意置换的联姻交易。   虽然她是黎家唯一的大小姐,但正是因为这‘唯一’二字,她才可以被她爹地更好的待价而沽,用来做为商场上利益交换的筹码。   她知道的,爹地他做的出来。   而到最后,她可能真的连选都没得选。   一段不短的沉默后,黎糖慢慢地垂下了脑袋,她看着自己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指尖,蒙在朦胧粉蓝色的薄纱下,就像她跟他之前虚无缥缈、毫无前途的关系。   她最后问了句。   “那么裴先生你呢……如果抛开我跟梁婆婆的关系,你希望我去吗?”   女孩子的声音很软很轻,就像不是在说给他听。   “你希望,我跟今天在场的这些男士,相亲吗……”   像是没有意义的自言自语。   裴寒聿眉心蹙紧。   他看着她垂下脑袋,纤长细白的脖颈低低弯折,像是被娇养的天鹅折下了高傲的脖颈。   男人锋利冷薄的下颌线不知什么时候微微绷紧,压在黑色领带下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   “黎糖,我不回答这种假设性的问题。”   黎糖:“……”   是吗。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再一次抬眸,她眼底的红潮悄然隐没,漂亮的桃花眼里重新漾起柔软莹亮的笑意。   裴寒聿喜欢乖的。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不是吗!   她还一直很用心地伪装到现在,在他面前扮乖软听话。   不管她和裴寒聿之间最后可不可能,她也不能在他面前留下坏印象。   她还得靠着他,赢得爹地的偏爱。   “在场的这些男士,我都可以选择吗?”女孩子微笑着拿起放在一旁的PAD,像是在仔细思考。   裴寒聿眼底隐隐划过什么,嗓音低而沉:“只要你喜欢,他们都是供你挑选的适婚对象。”   现场这些年龄合适的青年才俊,不是有求于裴寒聿,就是与裴氏集团或者梁氏财团有业务往来。   没有人能够拒绝,裴寒聿的妹妹,这个诱人的身份。   黎糖点点头。   她喜欢的都可以吗?   可是她喜欢的人是……   她抬眼看向已经落座的裴寒聿,他此刻正沉着眉眼,明明就坐在她身旁不远的沙发位上,却让她觉得距离遥远。   男人西装革履,气场迫人,光是朝她随意瞥来的一眼,就足以让她呼吸凝滞。   她明明那么喜欢他,他是她无数次肖想过的鸢尾花,却终究是摘不下。   黎糖指尖随意划过PAD,甚至都没看清楚画面上男人的脸,就随口指着其中一张图说:“就他吧。”   男人沉冷的眸光瞥过屏幕,是一张尚算年轻周正的脸。   但他眉心却微不可察,冷蹙了蹙。   长相太过普通了,这样的模样配不上黎糖。   裴寒聿坐在沙发上,姿态矜冷慵懒,长腿交叠,从烟盒里拿出一根香烟,弹开火机点燃,夹在筋骨分明的指间,淡淡烟雾袅袅缭绕。   他狭长深邃的眸子,在薄烟后,变得虚无危险。   裴寒聿打算让小姑娘好好选选,最好重新选一个。   但黎糖已经将PAD放下,根本没问裴寒聿的意见,笑着看向一旁的Vivian:“麻烦你Vivian,帮我安排一下,我想先跟这位男士聊聊看。”   黎糖眉眼弯弯,对着Vivian笑得格外甜软。   Vivian的心瞬间就融化了,殷切地点头答应:“好呀,没问题。”   这么漂亮的小公主,想要什么样的男人,都应该捧到她面前,任她挑选才对。   VIvian终于明白老板为什么要大费周章为公主相亲。   她连忙看了眼pad上那名男士的信息。   23岁,只比黎糖小姐大3岁,这种年龄相差不大的,容易有共同语言。   身高180,长相帅气英俊,还是名校毕业,家里开医药公司,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Vivian笑着说:“黎糖小姐,这是智源医药的二公子,我这就带您过去。”   黎糖起身,“那裴先生,我先过去了。”   她轻声跟裴寒聿道别,唇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不等裴寒聿回应,黎糖已经跟随Vivian往宴会厅另一侧去。   “先生,需要我跟过去看看吗?”聂商察觉出老板似乎并不满意黎小姐挑选的对象,低声询问。   裴寒聿看到女孩脸色噙着乖软甜笑,朝年轻男人走去。   他冷漠地收回视线,没有回答聂商的问题,起身离开。   ……   ……   黎糖余光瞥见了裴寒聿离去的背影。   她挺直着腰肢,提着礼服裙跟在Vivian身后,告诫自己不可以去看,不可以去想。   既然注定了裴寒聿对她没有感觉,他们之间的不可能。   不如在他面前继续做那个乖巧懂事的妹妹。   至少她可以用他的名义、他的身份、他的地位,来为自己和妈咪在港岛的那个家里,讨到足够上桌谈判的筹码。   她不能让裴寒聿厌恶自己。   更不能让爹地知道,她在裴寒聿这里已经完全没有利用价值可言。   黎糖不停地为自己洗脑,内心深处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为什么要做乖女孩呢?   为什么都已经得不到裴寒聿了,还要装乖扮听话。   她喜欢的人明明就是裴寒聿,从第一眼见到他,她就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喜欢他,想要得到他。   哥哥曾经对她说过,小茉莉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小茉莉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子,她值得世间所有好东西,她想要的都该得到。   她才不要接受这样的相亲……   女孩子提在裙摆上的指尖一节节攥紧,隐隐泛白,一直强撑笑意的唇角,终于再难以维系僵硬的弧度。   她眼底积蓄的泪水涌出来,心底的叛逆也跟着翻涌。   直到,黎糖终于决定不要再委屈自己。   她一秒都不想呆在这个令她不舒服的场合,她要去找裴寒聿,她要告诉他,她喜欢的人是他。   那一抹纤细窈窕的粉蓝色身影,忽然在宴会厅里飞奔起来,她湿红着眼往外跑,想要追上那抹高大的身影。   “黎糖小姐……”Vivian忽然发现黎糖不见了,回头看到她奔离的背影吓了一大跳:“你去哪里……”   来不及喊了,那一抹娇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宴会厅门外。   ……   黎糖提着粉蓝梦幻般的轻纱晚礼服,从宴会厅跑出来。   撞见她的宾客无不是惊讶诧异的眼神。   也听见有人在低声惊呼,这是裴先生的妹妹,怎么跑出来了。   但她没有管,心意坚决,用尽所有力气,甚至跑掉了左边脚上踩着的水晶细高跟,也没有停留。   她要找到裴寒聿。   她要拦住他、告诉他、她喜欢他。   玉石俱焚,被他讨厌,也在所不惜。   可当女孩子脸红心跳微喘着,飞奔出酒店大门,看到的却是门前喷水池外专属停车位上停着的十几辆豪车。   各种款式的限量豪车应有尽有,但偏偏没有她最熟悉的那一辆。   裴寒聿已经走了,他都车离开了。   黎糖失落的垂下眼眸。   但下一秒又像是不死心地低头去摸手机,她要打给裴寒聿,让他回来接她。   她想见到裴寒聿。   可黎糖手上一空,才想起,她的包和手机刚才被Vivian好心地替她拿着了。   视线里一瞬间氤氲起湿漉。   黎糖看着远处霓虹灯光下流动的车影,漆黑的夜色里一切都变得那么朦胧。   “黎糖?”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黎糖怔了怔,眼底噙着泪回眸,就看见穿着一身冷灰色西装,气质清冷如天上月的年轻男人,从她身后的酒店大门走了出来。   是赵铖阁学长。   他竟然在这里。   “学长。”   黎糖下意识开口。   话落的瞬间,含泪的桃花眼轻轻颤动,就不受控的滚出一滴眼泪。   自觉失态,黎糖连忙低头抬手掩饰,一张灰色暗纹手帕递到了她面前。   赵铖阁淡声,“用这个吧。”   “谢谢……”她呼吸微顿,接过手帕捏在手中。   微凉的布料压在指尖,是清润安心的触感。   黎糖红着脸擦掉眼泪,才重新注视对方:“谢谢学长,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对了……学长怎么在这?”她有几分尴尬窘迫,故意岔开话题。   黎糖跟这位建院高岭之花般存在的天才人物,其实并不熟悉。   除了今天下午在赵老办公室与他相处过之外,也就只有之前在工作室见面时,偶尔打过两回招呼。   赵铖阁单手插在兜里,冷棕色的眼眸里也是疏离冷淡。   他对这位黎糖学妹不多的记忆里,只有她每次出现在工作室,脸上带着的乖软恬静笑容。   好像是港岛人,专业上有天赋。   除此之外,他对她几乎没有其他别的印象。   只是,虽然不是相熟的人,赵铖阁的性格也偏冷不愿多管闲事。   但见到女孩子泪眼汪汪却强忍着情绪,看起来像跟男朋友刚吵架哭了,却被自己撞见太过尴尬。   想到家里的老头说过,很看好眼前的小师妹,赵铖阁语气淡淡说。   “我来这里相亲。”   他很坦然说出今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母亲的安排。   今晚这里是有相亲宴,却是‘公主选妃’。   母亲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稀里糊涂就让他过来。   他自然不会掺和这样的宴会,在露台外待了一会儿,就准备离开。   谁知离开时,却撞见了聿叔。   赵铖阁想起刚才在电梯口撞见对方的情形,还觉得怪异。   聿叔虽然是长辈,但只是在家族中的辈分高,年龄只比他大三岁。   他印象里,聿叔虽然性子底色凉薄寡性,比他的性子还冷淡,但在公众场合向来端着儒雅的绅士风度,对他们这些小辈也尚且包容。   但刚才他上前打招呼时,聿叔冷冷瞥来的一眼冰冷无温,眸底还沉着淡淡的阴翳。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聿叔那样不加掩饰的冷意。   “你来这里……相亲?”   黎糖窘迫的情绪,都被这句话里涵盖的巨大信息量冲散。   她有些不敢置信,赵学长这样的条件,竟然也是裴氏公关部给她挑选来的相亲男嘉宾?   黎糖轻轻眨了眨眼睫,视线扫过对方轮廓过分清冷漂亮的面孔和至少185的身高,内心忽然有种负罪感。   “嗯,但没见到对方。”赵铖阁淡淡颔首,其实只是随口一提,并不在意。   这本来就是母亲安排出的乌龙。   黎糖却不知,只能悄悄垂下眼眸,咬着唇,不敢直视对方。   让建院的传奇人物成为她的待选男嘉宾,她还没选人家。要是被学校里的同学知道,大概会把她挂在论坛口诛笔伐。   幸好,赵铖阁并未发觉异常。   只是他低下的视线,见黎糖手中空无一物,再往下,看见她裙摆间隐约露出一支纤细柔白的裸足。   赵铖阁眸色微顿。   恰好这时,一辆碳素黑的限量款跑车从车库开了出来,停在了他们身旁。   酒店的专属泊车员从车上下来,替他拉开车门。   赵铖阁侧身看黎糖:“我的车到了,送你回去吧。”   黎糖下意识要拒绝:“不用了……”   “让赵教授知道我把你扔在这,会烦我的。”他眸光淡淡瞥过她点在热烫地面上不堪的足尖,低声说,“上车。”   赵教授三个字,让黎糖不好再说出拒绝。   她点点头,跟他道了谢,乖乖上车。   黑色的限量款跑车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汇入夜幕霓虹与车灯蜿蜒的光河中。   Vivian从酒店内跑出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车尾灯留下的残影。   她气喘吁吁,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着急汇报:“聂特助,抱歉我没拦住。黎糖小姐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跑车,开出去太远,没看见车牌号……”   *   上车后,两人反而无话。   赵铖阁本就淡漠,他不是话多的人。   而黎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跑车的速度很快,距离铂悦云境越近,她的心情就越紧张。   心里想了许多话,翻来覆去的打腹稿。   “到了。”赵铖阁的声音惊醒她。   黎糖抬眸,才发现跑车已经停在了铂悦云境的公寓大门外。   这么快就到了。   她心脏忍住皱缩。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黎糖甚至没有留意,铂悦云境这样奢侈的公寓,向来不允许车辆随意停在公寓大门处。   但赵铖阁此时,却将车停在这里。   黎糖拉开车门:“谢谢学长,麻烦你送我回来。”   赵铖阁略微颔首,看着她下车站稳,便启动引擎,黑色的跑车消失在夜色里。   黎糖目送对方,直到彻底看不见车尾灯,才回头,仰望眼前这座矗立在市中心寸土寸金之地的超高层建筑。   通体鎏金的全玻璃幕墙设计,高耸入云。   而此刻,它就像是一座岿然可怖的庞然大物,耸立在她的面前。   黎糖深吸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走了进去。   ……   黎糖坐上电梯。   她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面对裴寒聿要说的话。   但当她推开公寓的大门,却被眼前的场面震惊住了。   “黎糖小姐,你回来了。”聂商面无表情站在公寓入户门厅等她。   他左手边放置着一个不算宽大的宠物笼,右手边是她的书包和画板画架。   笼子里,宝妮略显肥胖的身子正瑟瑟发抖,那双冷灰色兔眼可怜兮兮盯着她。   “宝妮……”黎糖忽然就红了眼,上前抱住笼子,抬眸气恼地质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宝妮关在里面!”   聂商语气平静转述:“先生说,既然黎糖小姐不愿意接受他的安排,那就只能请黎糖小姐离开。”   “这是你的兔子和学习用品。其他的生活用品,明天会有专人打包好,送去你新的住址。”   黎糖的呼吸骤然收紧,她没想到裴寒聿竟然真的要赶她走,还这么快就付诸了实际。   她心里有些乱,强撑着微抖的声线反驳:“我哪有什么新的住址?”   学校不让养兔子,裴寒聿和聂商又不是不知道。   聂商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却已经读懂了黎糖眼底的控诉,他说:“黎糖小姐,你可以在外面另寻合适的住所,只需要把地址发给我,稍后会安排人将你的东西送到。”   合适的住所?   他们应该比她更清楚,她根本不可能在京市住进除了学校宿舍和裴寒聿公寓以外的任何地方。   她爹地不会允许的。   让她带着宝妮搬出去,就是直接告知爹地,放弃她。   黎糖细白的手指轻轻颤着,指甲反复陷入掌心,她的内心情绪翻涌,天人交战。   是要就这么算了,留着体面乖乖退出,保留最后一丝情分,以后再找机会修补关系。   还是、还是……   “裴寒聿呢?他在哪,我要见他。”   黎糖忽然站起来,那双藏着倔意的桃花眼泛着红,眸光清亮如水,就像有星河坠入。   她知道聂商只是听命于裴寒聿的机器人。   她要跟裴寒聿谈。   “先生不会见你,黎糖小姐,请你现在就离……”   聂商话未说完,那一抹娇小的身影却像是一只粉蓝色的燕雀,飞快地从他身侧擦过,一溜烟往顶楼奔去。   “黎糖小姐,你不能上去……”   聂商始料未及,回头阻拦,但黎糖已经闯入了顶层。   她从来没有踏足过这套公寓的顶楼,哪怕裴寒聿不在公寓时也被勒令不许上楼。   整个复式公寓的顶层,全是属于裴寒聿的私人领域。   黎糖往楼上跑着,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   她只知道,她一定要见到裴寒聿,一定要。   女孩子穿着粉蓝色的轻纱长裙,中途因为跑得过快还跑掉了另外一只鞋,她光着脚踩在了铂悦云境公寓顶层的地毯。   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足这片属于裴寒聿的私人空间。   眼前是一条完全漆黑幽暗的空间,长长的走廊铺着暗纹地毯,墙面衬着深色小羊皮护板,头顶连一盏灯都没有,周遭沉沉静静,仿若浸没在一条无边死寂的冥河中。   黎糖莫名想起了裴寒聿手腕内侧的那个刺青——Charon。   卡戎,希腊神话冥河的引渡者。   幸好不远处的一间房门下,隐隐透出一些微弱昏黄的光线,才不至于让她完全看不清路。   “黎糖小姐,你快回来……”聂商向来平稳的声线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黎糖这时候竟然还能为此感到新奇,她太惊讶于聂商也会有声线起伏的时候。   但下一刻,她就新奇不起来了,因为她看到聂商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没有多余思考的余地,黎糖毫不犹豫奔向了那间唯一亮起灯的房间。   “黎糖小姐,你不能擅闯先生的书……”   黎糖没管聂商,已经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微暖的光亮从房间里倾泻而出,黎糖适应了一下亮起的光线,才看清屋内的陈设。   黑色的书柜、黑色的书桌、黑色的沙发、茶几,以及各种各样一看就很昂贵的、拥有历史厚重感的收藏摆件。   靠窗的位置,甚至放着一台精密的天文望远镜。   很明显,这里是裴寒聿的书房。   她第一次真正地进入裴寒聿的书房。   黎糖轻轻地张着唇呼吸,努力平复着刚才因全速奔跑而过于纷乱急促的心跳。   目光却不受控地,被在挂在书房墙上那一副巨型的星空图吸引。   黎糖一步步朝那幅画走了过去,直到走到它面前。   两颗孤独的星体在浩瀚无边的深黑色宇宙里静静相对。   它们遥遥相望着,距离不变。   永不靠近,永不背弃,永远静止。   黎糖从未直面过这样巨幅浩瀚的星空,她分不出星座,却被这幅画里空荡荡的落寞感震撼。   心底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她忽然想起这幅图,之前好像也见过。   在哪呢……   对了,是裴寒聿的微信头像。   他用的,就是这一幅星空图的缩小画面。   黎糖下意识回眸扫视房间,想要寻找裴寒聿的身影。   恍惚间却发现,不远处的书桌上,隐约放着几件有些过于眼熟的物件。   她心脏不受控地重跳起来,呼吸变得急促,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紧紧蜷缩。   她看不真切,但心里却知道不该是这样。   那几样东西如果是真的,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它们不该会出现在裴寒聿的书房。   黎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慢慢往那边挪动,她想要停下来,明明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她不要过去。   不要靠近。   不要去看……   可女孩子白嫩细软的足还是一步一步,靠近那张黑色宽大的书桌。   桌面上正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物件,领带夹、袖扣、黑色皮质袖箍、定制烟盒。   以及,一黑一银灰,两条领带。   黎糖脑子里嗡地空白了一瞬。   巨大的慌乱、羞耻感向她袭来。   她瞳孔紧缩,睫毛轻轻颤着,涨红了脸颊。   手心滚烫,指尖却是凉的,好几次想要拿起那条领带,却因为心跳太过紧张、无措而根本拿不起来。   这些‘证物’……这些证物’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都是她肖想裴寒聿的证据,都是她偷偷觊觎他、私藏的罪证。   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黎糖废了好大的劲,才颤抖着呼吸,用僵直的指尖,把那条黑色的领带攥入手心。   熟悉的丝绸质感,熟悉的冰冷温度,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清冷焚香。   她呼吸不畅着,攥着这条领带,疯狂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反正他都要赶你走了,别发现没关系。   却根本平息不了濒临崩溃、几乎是羞耻社死的心情。   只是撑着桌面,眸光颤啊颤地垂落,想着该怎么办时。   忽然发现,和旁边叠放整齐的那一条银灰色领带不同,她手里攥着的这条深黑色的领带上,分明还带着被揉过的褶皱痕迹。   她拿起来的时候就有。   不是她指尖留下来的。   就像是不久前,裴寒聿刚刚才将这条领带从衬衫的领口下解开,随手揉在掌心,用过后扔在了桌面。   她的心脏倏地收紧,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在五指间揉捏。   黎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心口一阵阵地颤栗重跳着。   又雀跃、又害怕、又质疑、又迷茫。   她不停的自我怀疑,又忍不住地去发散更多。   黎糖想起今天早上,压在裴寒聿性格凸起喉结上的那条黑色领带。   她的指尖还那么亲昵地勾缠过,指腹抚过那条领带的感觉,就和现在手里这条的触感一模一样。   女孩子的瞳孔倏地紧缩,她大胆的猜测。   裴寒聿今天早上系的那条黑色领带。   就是这一条…   是的,是相同的一条。   黎糖身体差点不稳,半边身子都软下去,脸颊涨红着撑在桌边,险些站不住。   裴寒聿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为什么在发现她私藏他的物件后,还要系上这条领带……   他明明最有洁癖、最讨厌旁人碰他的东西。   他知道她偷偷碰过这些物件,就不可能再用,除非是……   有什么更加荒唐过分的念头,在她的心底疯狂滋长。   黎糖不敢想。   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嘀咚——   忽然,一声短促的信息提示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她眸光颤了颤,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才发现书桌后的抽屉没关好。   手机屏幕里清冷的光亮,从抽屉的缝隙里溢出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那么清晰。   黎糖的呼吸紧张到像是快要缺氧,但她却强撑着桌面,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走到虚掩的深木色抽屉前,颤着几乎麻木没了知觉的指尖,缓缓地、缓缓地拉开那只抽屉。   一部亮着屏幕,没有锁屏的手机赫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屏幕上,熟悉露骨的画面跃入眼底。   湿淋淋、深黑色布料缠住了女孩子的腿,将奶白色的腿肉勒得层层束紧、轻轻颤抖。   是那张本她以为裴寒聿没有看见、早被撤回的照片!   黎糖耳边轰地一声,大脑里炸开晕眩的一团,小脸涨得潮热通红。   她指尖就像触电,慌地丢了手机,小腿一软,倏地跌坐在地上。   下意识想要离开,却听到身后咔哒一声——   是锁芯落下的声音。   黎糖的心脏几乎在这一瞬间停跳。   她屏着呼吸,一点点、一点点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去。   就看到裴寒聿那张森冷漂亮、犹如高贵华丽艺术品的皮囊,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应该是刚沐浴出来,一身蒸腾的水汽,腰间还松松垮垮系着一条浴巾,完美高大的上半身身材就这样展露在她的视线里。   黎糖站不起来,浑身都像被抽了力气,只能颤抖着呼吸,用几乎仰望的姿势,看着他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几缕微湿的黑发搭在他的额前,挡住了男人眼底真实的情绪。只垂着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   光影在他深邃的眼底,落下一片阴翳沉暗。   黎糖的呼吸像是被这道无声的视线,烫得灼热。   她艰难地微喘着,眼尾泛起一圈嫣红,却看到一颗水珠顺着裴寒聿锋利流畅的下颌线往下,滴在他大片结实躶露的胸膛上,再顺着壁垒分明的腹肌和强悍的鲨鱼肌往下流动。   视线下意识顺着那颗水珠滑落,目光触及浴巾前端时却骤然僵住。   柔软白色的布料被撑起一道坚映高昂的弧度,那之下的滚烫躁动,几乎是毫不避讳地展示在她眼前。   黎糖仰着烫红的小脸,泪眼朦胧看到它,避无可避,无法忽视。   整颗心跟着重重弹跳了一下。   就听到裴寒聿低沉沙哑的嗓音。   “都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8700字写了两天终于写完了(球球给个营养液吧)先给我的预收打个广告:下本开《春欲难渡》或者《网恋对象是大帅比但被我拉黑了》,可以从公告和作者专栏跳转收藏。还来不及写文案,但是看过这本和心痒绿茶喜欢的宝宝,可以根据XP放心跳坑,都是一类的XP,帮船点个收藏助力QAQ提前祝大家端午安康!最后再次补充敲黑板重点:phy不是好人!他有很大的性格缺陷(也是苏点) 第11章 证明给她看   都看见了……   黎糖的呼吸硬生生停住, 被这句话里蕴藏的含义吓得不轻,缺氧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逆着光看着裴寒聿那半张轮廓立体的脸藏在阴影里,狭长的眸子过分幽暗, 有种令人陌生的禁忌感。   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乱。   她下意识想站起来, 指尖刚触到地面, 麻意就顺着小腿蹿上来, 根本没力气起身。   于是,黎糖一双眼就更加泛滥成灾泛着红晕, 雾气水光在里面荡啊荡, 眼睁睁地看着裴寒聿垂下眼睑, 居高临下睨她。   他面无表情,甚至冷漠, 黎糖甚至能从他幽暗深邃的眸光里看到了一点点诡异的冷嘲。   像是抓住了深夜里前来偷腥的小猫, 勾着淡淡冷感的嘲意。   不是……   他嘲讽她什么呀?   又不是她偷偷私藏他撤回的照片,又不是她把他玩过的领带堂而皇之的系在脖颈上。   黎糖脸颊潮红一片,下意识想要反驳:“你手机里……”   话音未落, 裴寒聿颀长挺拔的身形已经朝她俯身靠了过来。   他弯下劲窄赤裸的腰身, 俯下身来, 朝她贴近。   男人高大的身躯像带着炙热的温度,要从正面将她拥入怀中, 熟悉的焚香就这样扑面而来。   黎糖心口怔怔一震,眸光如水颤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具大的恐怖之物, 顶到了她的鼻尖。   热腾腾的。   无法忽视的高昂弧度,昂藏着喧嚣。   隔着浴袍的布料,几乎是擦过她的鼻尖。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着那里在白色的布料下弹了弹。   无比惊人的热度隔着布料氲到她的脸颊上。   黎糖小脸红到快要滴血,潋滟水雾浸透眼尾, 雪白的贝齿紧紧咬着唇瓣,好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裴寒聿怎么能忽然这么靠近她。   他怎么能离她那么近。   它太过靠近了……   他的轮廓和形状都突兀到过分明显,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男人结实紧致、块垒分明的腹肌,还偏偏怼在她眼前。   和鼻尖下,那一寸高高撑起的,过分灼烫的温度一起向她围剿。   黎糖几乎是屏着气息,不敢动弹,生怕再多动一分,就会惊动那巨大的蟒兽。   她眼眸轻轻颤着,不敢正视,视线早已经不知道该往哪放。   可她明明没动,一点都没动,连呼吸都停掉了生怕会刺激到对方,却依旧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裴寒聿在那块白色的布料下变化。   他抬得更高了。   从那个轮廓抬起的阴影,就能看出来,完全是夸张的上翘弧度。   和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想象,根本不一样。   不,是哪怕隔着浴巾白色柔软的布料遮挡,实物也比她梦里臆想出来的更加夸张,是可怕到令人心慌的尺度。   黎糖不由想起之前,为了想象他,她偷偷上网学习观摩的那些笔触极近浮夸的少女漫画。   现在对比,根本就不及这真实画面冲击力的分毫。   她很肯定,这绝对不是她翻看过的那些科普里写的,正常亚裔男子该有的尺寸。   这样撑起的弧度,这样迫人的压迫感。   仿佛是蛰伏于暗处的深渊巨兽,正缓缓苏醒,垂着尖利獠牙,注视着属于他的猎物,静待她入怀。   黎糖终于想起来,裴寒聿母族,港岛梁家祖上多么显赫。   曾听说过,梁家的某一代祖辈迎娶过英国的某位贵族女公爵,传到裴寒这代,血脉里依旧还有八分之一的外国血统。   而现在,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真正感受到了,那八分之一混血血统带来的特别。   黎糖甚至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雄性荷尔蒙味道,是混合着他身上好闻的焚香和带着清冷尾调的黑檀气息,一点点侵入她的鼻息。   她更晕眩了,头晕目眩的不真实感,下意识闭了闭眼,脸颊羞红到颤抖,咬着唇像是期待什么,又像是害怕着什么,忐忑不安地静待他下一步的举动。   裴寒聿筋骨分明的大掌,却忽然撑在了她身后的柜子上。高大的身形往下压,像是要把那撑起的恐怖之物,重重地桶进她因缺氧而微微张开的嫣红小嘴里。   黎糖的心瞬间揪紧。   但下一秒,裴寒聿却忽然抽身,撑着柜子起身,离开她站起来。   混沌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消失,靠近的热度也突然远离。   黎糖恍惚了一瞬,紧张忐忑的羞涩感被错愕懵然取代,她忽然有种被抛下的失落错觉。   女孩抬眸,才看清裴寒聿刚才俯身下来,大掌撑在她身后,竟然只是为了捡起她扔在地上的那部手机。   男人此刻垂着墨色幽深的眼睛,看了看被打开的手机屏幕,便按灭了那部手机,锁屏,扔进书桌前某个带密码锁的抽屉里。   他表情沉冷平静,眼神冷淡到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就这样当着她的面,将那只抽屉关上,上锁。   黎糖:“……”   她琥珀色的瞳孔被泪意浸得湿漉漉的,闪过错愕惊诧,还有更多的不解、震撼、无法置信。   裴寒聿怎么能将这一切做得如此理所当然?   他甚至……甚至还是ying着的,却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就那样站在这,当着她的面,把那部手机锁了起来。   面部甚至都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仿佛她根本不存在般,也像是没看见她已经发现了那张照片。   黎糖瞬间觉得过分,红着眼,声线微微颤抖着质问:“你怎么能把手机……”   “谁允许你进来的?”裴寒聿磁性低沉的嗓音,冷淡打断她。   黎糖呼吸深深一滞。   就看到男人回头,居高临下瞥来一眼,神色漠然到极致。眼底是一片幽暗深邃、难以窥伺的黑,连一点光都照不进去。   而那里,则是更加明显的,抬头之势。   对着她此刻濡红带泪的脸。   黎糖被那个眼神看得声音哽住,都快哭了:“……”   但鼻尖前却还对着他的……   那样明显撑起的弧度,让她的内心矛盾又懵然,扑通扑通疯狂地跳动着。   裴寒聿,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进来……你……你拿了我的东西……”   她仰着红透了的小脸看他,眼泪混着委屈滚落。   故意忽视那令人潮热、呼吸紧张的庞然大物,看着他俾睨而来的冷淡目光,哭诉反驳:“这些领带、扣子、烟盒,都是我的,你……”   “你的东西?”   裴寒聿冷然华丽的嗓音里,像压着什么她听不懂的情绪。   “你确定,这不是你的罪证?”他锋利的眉骨压低,幽幽沉沉的目光凝着她。   黎糖的声音,生生卡在喉口。   她嫣红柔软的唇瓣颤了颤,又颤了颤,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像被人剥开了外界所有的保护层,就这样羞耻地袒露在男人冰冷微嘲的注视下。   他说,那是她的罪证。   但这……原本就是啊,她贪恋他、肖想他、想要得到他的……罪证。   她根本无从反驳。   黎糖心跳就快停顿,要被难过的情绪覆灭,微微张着唇调整呼吸,才捂着心口勉强站起来。   她扶着书桌,身子摇摇欲坠,像自暴自弃般红着脸跟他摊牌:“是啊,是我的罪证,那又怎么样了?反正你现在什么都看见了……你明明也早就清楚,我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他明明就已经发现了这些‘罪证’,为什么假装没发现。   他既然早已知道她私藏他的东西,知道玩过他的领带,知道那张照片上缠着她腿肉的黑色领带就是他的。   他为什么不说!   裴寒聿,他分明早就知道,她喜欢他……   黎糖不解,她不能理解,泪眼模糊看着裴寒聿,哭着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我的照片?还有那些东西?”   “你明明知道那条领带缠过什么,为什么今天还要戴……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有感觉,却还要让我去相亲?”   “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黎糖太委屈了,越说越伤心,越说越难过,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从眼尾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哭得好伤心。   但内心又有种说不出的,充满了希冀的矛盾情绪涌上来。   裴寒聿那么冷漠,那么难以接近,她来了京市住进他这里这么久,却从来都没有机会靠近他。   就在她以为,自己跟他或许不可能的时候。   那张理应被撤回的照片,却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她不管他是怎么拿到的,是用了什么办法恢复,但事实就是,他手机上存着她的照片。   他甚至还系了她用过的那条黑色领带。   这一切举动的背后代表什么、代表什么呢……答案好像快要呼之欲出。   “黎糖,不要自作多情。”裴寒聿低沉冰冷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她所有的虚妄幻想。   黎糖连呼吸都要断了……   她紧紧咬着唇瓣,泪眼婆娑看他,“你说我,自作多情?”   她声音很轻很轻的,像是不肯相信,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能说我自作多情?明明……明明你对我也不是没有反应……”   她目光看向他浴袍下。   那里撑起的明显的弧度,就是证明啊。   可裴寒聿的眸色却冰冷异常。   他漆黑的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沉着嗓音,仿佛在宣告他们之间的最终结局——“要么相亲,要么离开,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   “黎糖,做不到的话,那就滚。”   那就滚……   他让她滚……   黎糖的身子因为这句话而小幅度地摇晃了一下,她撑着书桌,很想说滚就滚,她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他,她讨厌他。   裴寒聿好可恶、他太可恶了……   可目光触及到男人那张深邃的脸庞,看见他幽幽沉沉过分漂亮狭长的眼睛,她又说不出一个重音。   她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他是她从10岁开始就想要占为已有的鸢尾花。   可是,黎糖却被他眼睛里冷漠的底色触痛。   就像是想要叛逆反抗什么,或者是证明什么,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黎糖对上他过分冰冷的视线:“好啊,那你证明给我看,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   话音落下,女孩子就抬起潮红的小脸,闭上眼,朝他贴过去。   她的眼睫在紧张地颤抖着,脸颊在滚烫灼烧,两只细软嫩白的手轻轻地攀上他修长结实的手臂,像是祈求般将他的身体稍稍拉低了些,就那样踮起脚尖,将柔软的双唇送了上去。   莹润饱满的唇贴在了男人微凉的薄唇上,她心脏骤然的剧烈颤动起来,因为跟喜欢之人亲吻,霎时让她头晕目眩。   原本只是赌气,可双唇相贴的触感,那么的真实。   黎糖呼吸几乎停滞,从没想过,会亲到他的唇。   熟悉的清冷焚香入侵她的嗅觉感官,她整个人软得不行,大脑被过量的情绪刺激,无法思考。   女孩子只能下意识地追逐着男人的气息,眼神逐渐迷离,柔软颤抖的唇瓣微微张开,含着裴寒聿的薄唇轻轻地吻着。   甚至探出小舌想要与他交换呼吸,再紧密些、更亲密一些。   下一秒,腰侧却忽然一紧,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五指,箍在了她的腰际,冷漠地、不容置喙地将她推开。   裴寒聿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黎糖的情绪还陷在那个吻中,呼吸微微起伏,心跳怦然,还没有完全抽离出去。   就听到男人无比平静低沉的嗓音,“还需要证明吗?”   黎糖的视线迷蒙了一下,她恍然睁开眼眸,怔怔地望着裴寒聿性感削薄的唇,近在迟尺。   她甚至还能看见薄唇上还有她留下的淡淡水泽,像是在昭示他们一秒之前的亲密相贴。   可此刻,他的声音,冷静到残酷:“黎糖,我对你,没有感觉。这就是证明。”   过于冷漠残酷的结论,让黎糖的思绪渐渐回笼。   她怔怔地、怔怔地望着裴寒聿,期望能从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是没有。   除了冷漠平静,什么也没有。   她那么的沉溺,他却那么的理智冰冷,像是根本不会为她掀起半分波动。   仿佛一切真的是她在自作多情。   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黎糖脸上的潮红褪尽,巴掌大的脸渐渐苍白,她看着他眼底冷漠的底色,泪水涌上来,下唇咬得发红,“好,没有感觉……   “既然你对我没有感觉……那相亲就相亲。我去相亲总可以了,裴寒聿,你赶不走我的……”   她说完,像是赌气一般推开他,也不管自己双腿还在踉跄发软,哭着跑了出去。   砰——   书房门被她重重甩上。   黎糖砰砰跑下楼,在聂商的注视下,一把从他手中抢过关在笼子里的宝妮,护崽般地抱在怀里。   聂商面无表情:“黎糖小姐,我送你们离开……”   “不要!”黎糖红着眼,像只浑身竖起了尖刺的小兽,“裴寒聿说,只要我相亲,就让我留下来。”   她才不管裴寒聿其实根本没有这样说过。   反正,他的那个意思就是这样的,她也不算在胡说。   聂商微微皱眉,像是想要去求证。   黎糖懒得管他,抱着宝妮就往房间里跑,还不忘告诉聂商,晚点把剩下行李送到她房门口。   她暂时不想见到聂商。   更不想看见裴寒聿那张冷冰冰的、令人生气的脸。   ……   黎糖回到房间后,就把宝妮放了出来。   幸好,宝妮只是被太过狭窄的环境约束的不舒服,倒没有受到过度惊吓。   它从笼子里出来,就蹦回了自己的小窝,吧唧着三瓣嘴啃着一旁充足的牧草。   黎糖看到它的反应,暂时松了口气:“宝妮……”   她摸摸宝妮的毛茸茸的脑袋,委屈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宝妮,你说裴寒聿,他到底在想什么?”   黎糖低低喃着,像是在问宝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读不懂裴寒聿,不明白,他分明对她动了情,那些反应不该是作假。   却为什么还要说对她没感觉,说她自作多情,还要送她去相亲。   他明明都已经都私藏了那些‘罪证’,却又要对她表现得那样冷漠无情。   黎糖的心情既酸涩又无助,她应该高兴自己的发现,却又对刚才的‘试探证明’感到那么的深深挫败。   “寒聿哥哥……”她拿起放在枕头旁那只被她命名为‘寒聿哥哥’的兔子公仔,轻轻扯了扯它尝尝的兔耳朵,曲着纤细的指尖弹在兔子脑门上。   “你真的好难懂。”   ……   午夜12点,偌大的复式大平层里一片沉暗,走廊里连一盏灯都未曾点亮。   黎糖感觉口渴,从迷蒙中醒来,下意识摸着床沿起身下床倒水,却被脚下的地毯一绊,跌倒在在男人的两蹆之间。   她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身子倏地僵住了,屏着呼吸一点点、一点点地抬起眼眸,对上的却是一双波澜不兴、深沉幽邃的黑眸。   黎糖:“……”   裴寒聿,他怎么会在,在她的房间里。   而更让黎糖感到吃惊地,是裴寒聿此刻就敞开着长腿,坐在她房间的粉白色沙发椅上。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浴袍,浴袍领口微微敞开,细细的腰带松垮系着,昂贵的布料坠感明显,往下垂落,盖在蹆间。   从黎糖的角度,抬起眼眸,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她跌坐在他面前,微微仰起的视线,可以清晰地看见,那敞开的黑色浴袍之下,空无一物。   那昂藏的翘度,让她吃惊。   女孩子瞳孔微微震颤,热腾腾的,正无比的耀武扬威。   然后,他看着裴寒聿高大的身躯稍稍往前倾,他的手臂搭靠在腿上,修长的五指按在她脑后,黎糖就下意识地含住了。   黎糖更吃力了,眼尾都撑得酸涩发红。   很努力才勉强吃下一半…… 作者有话说: 这章88个红包雨!!!不要急,后面会一点点写到phy这些行为逻辑的原因,他这个人就是有点阴暗疯批坏的22号0点没有意外可以继续日更(有意外就看通知),我去努力了,已经检查过一遍了有错别字可以捉虫标出! 第12章 “哥哥会喜   太过陌生的气味, 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就这样毫无缓冲地侵入黎糖的口腔。   裴寒聿左手尾指上戴着那枚银黑色的尾戒,衬得他的手指尤为修长冷白, 五指微微分开着, 连着手背的筋骨, 在月色下显得那样的诱人好看。   光是扣在她的脑后, 轻轻地抚摸她,就足以让黎糖毫无抵抗意志的沉溺其中。   但他偏偏还像是感到不足够似的, 修长的五指微微分开, 又把她更重地按下几分。   黎糖胸腔里的新鲜空气就更多的被挤占出去。   她嫣红的小嘴张得更多, 撑起酸涩。   黑暗里,男人锋利流畅的眉骨染着阴沉, 下颌线条却尤其的冷薄漂亮, 像是克制着什么微微绷紧,漆黑幽沉的眼底染过她看不透的混沌似欲。(审核老师,这是男主的神态描写, 你们屏蔽4次了, 晋江是不允许神态描写吗?)   黎糖只能艰难地望着他。   她仰着酡红的小脸, 一边无法忽略他过度贴近真实的存在,一边忍不住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眸看着这样的裴寒聿,   她从没见过裴寒聿这样的神情,怎么说呢,他眉骨明明微微蹙着压着冷淡, 但眼底却沉着让人心惊的浓郁墨色。   像是,要将她彻底地拆吞。   连一点儿骨头渣都不剩。   黎糖只感觉自己口鼻间,充斥着更多的,混合了属于裴寒聿的独特气味。   她甚至还能清晰地感觉到, 裴寒聿正变得更有侵略性。   于是女孩子无意识地呛出一声轻轻的呜咽。   眼底浸出更多的泪夜,水汪汪、湿漉漉的泪光在桃花眼里荡啊荡,好委屈好乖的模样。(审核老师她只是哭,你们已经屏蔽了3次这句话了,纸片人也有哭的自由)   两只细弱纤白的小手下意识地就想要依赖地圈住裴寒聿,紧紧抱住他。   可男人却偏偏沉着幽沉深邃的眸子,空出一只手掌捉着她不安分的小手,故意不让她触碰到他。   呜呜……   黎糖哭着呜咽。   不愿意,好难过。   但裴寒聿却像一尊高高在上、不可触碰,也不染慈悲怜悯的神佛,连低下眉目看她一眼的施舍都不肯。   女孩只能本能地抓住男人黑色浴袍的一角,将那昂贵的丝绸布料都揉碎在她滚烫的手心里,小嘴里满满的都要噻不下,心里却是空荡荡的。   她满心满眼都是委屈。   裴寒聿好过分。   他太过分了。(审核老师是有什么心事吗?这一句也屏蔽?下一句也屏蔽?)   他们近在咫尺,他们那样亲密,他却不肯让她抱他。   她的呼吸里明明都已经全部沾上了他的味道。   完完全全地沾满了。   却不让她的指尖,碰到他分毫。(不让碰为什么要屏蔽呢?难道要碰吗老师?)   这种身体和心灵上的极致矛盾空虚感,让黎糖的心像是从云端跌落,她身体很热,内心却感到无比失落空虚,她想要裴寒聿,很想很想要。   但口中却被赛得太满了,连哭音都发不连贯。   于是,她嫣红的小嘴微微腫胀着,只能被迫从胸腔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整个身子微微抖着,都被他的气味染成了粉色的。   随着他更过分。   黎糖的呼吸不可控地轻轻颤了起来。   忽然。   她感觉到裴寒聿的变化。   月光下,男人修长的大手重重将的她的后脑勺按到底。   裴寒聿的嗓音变得低哑暗沉,喉口滚过颗粒感的性感低音。   “乖女孩。”   他说。   呜呜……   黎糖被烫得呜咽出更多的哭音。   将近半分钟后……   女孩细长的睫毛还在不住颤着,脸颊唇角都沾满了白色的秽污,和那张娇艳嫣红的失神小脸形成了鲜明又暧昧的对比。   裴寒聿修长的手掌摸在她的脑袋,他俯身弯低腰下来,燥哑的嗓音奖励似地落在她的耳边。   “宝宝,好乖。”   好乖……   裴寒聿说她好乖。   黎糖倏地睁开眼,眼眶里一片潮热湿红,小脸热气腾腾的,手里还紧紧抱着那只叫‘寒聿哥哥’的兔子公仔。   她怔了怔,下意识撑起身子看向那张放在床尾的粉白色沙发,沙发上空无一人。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宝妮似乎被她弄出的声响吵醒,耳朵动了动朝她看了一眼,又趴回了小窝里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黎糖:“……”   她又做梦了?   还梦见了比过去几次的尺度都更荒诞、更真实的梦境。   尤其是梦里那青筋脉络和真实感。   是她过去梦到所有的、有关于对裴寒聿身体的想象加起来,都不更清晰的、令人感到咂舌的夸张程度。   甚至于就算醒来后,黎糖喉咙里都像还有那个东西的存在,唇齿间依旧有种被赛满的怪异感,空气中仿佛还能闻到那股陌生浓郁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不算难闻,是有一点奇怪的腥檀味。   黎糖有些不解。   她以前也不是没梦见过裴寒聿,甚至更限制级的场面都发生过。   但却是第一次,有这样恍若发生过什么的真实感。   刚想要下床,就感到一阵冰凉黏腻。   黎糖低头看去,昨晚刚换上的那条白色蕾丝內裤。   果然又不能再穿了。   她只能无奈脱下,拎着去浴室。   全然没有发现,在她离开后不久,宝妮突然从窝里抬起脑袋,半支起那双兔耳,鼻尖微微翕动,好像是在细细地嗅着什么。   忽然,它跳到了那张粉白色沙发上。   毛茸茸的霜色垂耳兔冰灰色的兔眼,突然锁定了沙发坐垫上那一块突兀的白色污浊。它看了半天,而后抬起两只前爪,用力地刨了起来。   没一会儿,平整的坐垫就被宝妮扒得绒毛散乱、褶皱翻卷,那片白色的污渍被纤维翻起的毛料盖住,彻底看不见了。   白色污秽就这样消失不见。   *   工作室内,黎糖单手托腮,眼睫轻轻眨着,看似专注地观摩着眼前的设计图纸,其实思绪早已飘走,脑子里塞的全是昨晚那个过分暧昧旖旎的梦。   裴寒聿的……   他掌心扣着她的安全感,落在她耳边低沉沙哑的嗓音,让她耳尖都跟着一片微酥发烫。   还有那无比真实的滚烫热度。   以及最后,口鼻里全然都是他的气味,被罐得满满的。   黎糖忍不住怀疑,难道她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在书房见到了裴寒聿浴巾下的真实一面,就开始陷入这混乱的幻想中。   女孩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晃晃脑袋,将昨晚那个荒诞的梦境从她脑子里赶出去。   下意识拿出手机想要联系朋友,却看到微信置顶上的那个名字。   是裴寒聿。   她的目光落在裴寒聿那张漆黑的微信头像上,忽然想起昨晚在他书房里看到的那张神秘的星空图。   黎糖立刻上网查。   “这是冥王星和它的卫星……卡戎?”   她指尖放大那张微信头像,对着网上找到的类似星空图比对。   卡戎……Charon?   黎糖细眉微微蹙着,想起裴寒聿手腕内侧的那个英文刺青。原来它的意思不是冥河的使者,而是冥王星的卫星Charon?   她忍不住仔细阅读那行天文科普资料。   “卡戎作为冥王星的卫星,永远都是以相同的一面,面朝着冥王星转动,就像是一只忠实的眼睛,永不背叛、永远注视。   这种独特的天文现象,被科学界称为“潮汐锁定”。而冥王星和卡戎之间,则是一种在太阳系中极为罕见的‘双向潮汐锁定’。”①   黎糖的视线,落在‘双向潮汐锁定’这个科学名词上。   她脑海里莫名闪过了裴寒聿那张冷淡漠然的漂亮皮囊,不管他在公开场合如何温润绅士,他身上永远带着不可靠近的危险神秘感。   黎糖下意识想再往下看看‘双向潮汐锁定’的具体注释,却被手机的震动声打断。   她将电话接起来贴到耳边,很轻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聂商恭敬冰冷的声音传来:“黎糖小姐,你好,我是聂商。”   黎糖盯着前方电脑屏幕的眼眸眨了一下,她昨晚和裴寒聿闹得不欢而散,就再没见过对方。连带着,今天早晨离开公寓的时候,只看见整齐摆放在她房间门口的画架工具,也没看见聂商。   女孩子深吸了口气,轻声说:“聂特助,你找我有事吗?”   “是的黎糖小姐,请问你下次相亲的约会人选,选好了吗?”   聂商那边很安静,黎糖猜测这个点,对方估计是在公司给她打的这通电话。   一想到聂商到了公司,便给她打电话询问相亲人选,就算想骗自己这件事不是裴寒聿要求推进的,黎糖都骗不下去。   她不明白,就算裴寒聿对她的吻没有感觉,但身体的真实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他昨晚在书房,明明都已经对着她。   浴袍下撑起那样的反应了。   为什么偏偏不肯承认,还要让她去相亲。   黎糖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地问:“裴先生呢?他是不是就在你旁边?”   黎糖听到聂商电话那头的呼吸,极轻微极短暂地停了一下。   可她还是听见了。   她就知道,裴寒聿也在。   “他在旁边的话,你让他接电话。我要跟裴先生说话……”   “黎糖小姐误会,裴先生不在。”聂商声线平稳回答,完全不漏一点儿多余情绪。   黎糖会信才有怪了。   她声音软软的,知道裴寒聿肯定能听见,故意沾染了些娇气埋怨地说,“那你帮我问问裴先生,他今晚什么时候回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她今天一早起来,裴寒聿就已经离开了。   黎糖知道,裴寒聿一定是故意避开她不见。   她偏偏要见他。   聂商声音平静:“黎糖小姐,有关裴先生的私事,恕我无可奉告。还是请黎糖小姐尽快决定好相亲名单,要是三天内公关部还没有收到您的人选名单,到时候他们会自行替您安排会面。”   黎糖下意识说:“那要是我不去呢?”   聂商:“您放心,到时候会有人妥善安排,将您和您的兔子送到合适的住所。”   “……”黎糖咬了咬唇,最终只能挤出一句‘知道了’,将电话挂上。   她实在有些生气,裴寒聿明显的避而不见,聂商却又催促相亲名单,可她明明知道,裴寒聿对她不是完全的没感觉。   女孩子拿着手机,盯着那个写着‘phy’的微信号看了半天。   她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主动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哥哥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相亲呢?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跟糖糖在一起不好吗?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哥哥今天系的什么颜色的领带,是不是偷偷收起来的那条,拍张照片给糖糖看看?   信息发过去,却像石沉大海。   黎糖等了整整10分钟,裴寒聿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回过来。   黎糖:……   她有些气恼,心里嘀咕着裴寒聿是个讨厌鬼、闷骚男,明明被她吸引却偏偏不承认。   黎糖用指尖不高兴地戳了戳裴寒聿的头像,漂亮的桃花眼却忽然亮起,想到什么。   就不信这一次,裴寒聿还能不回她信息……   于是,女孩子托腮笑的很甜,打开手机,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   ……   裴氏集团顶层,高层会议正在有序进行中。   裴寒聿坐在上首,一身冷黑色的西装,灰色暗纹领带,黑色的额发完全地梳理上去,露出锋利凌厉的眉骨。他姿态松弛,单手搭靠在椅背上,修长的腿交叠,一种自带压迫感的上位者气质。   会议室里,某位集团高管正在做着工作汇报。   他汇报间,裴寒聿的手机接连几次传来震动,男人只是淡淡拿起手机瞥了眼又放下,看上去,似乎并不愿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中断会议进程。   但过了一会儿,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就发现,裴先生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自从看过手机后,他眉宇间便隐隐压着冷肃凛冽的寒气。甚至,手机没有再发出震动后,还不经意地拿起来看了几次。   在场众人有种奇妙的错觉,总觉得裴先生好像是因为那部手机没有再响起震动,而心情不佳。   这之后,他几次打断了汇报向汇报者提出关键问题,对方被他的问题问得冷汗连连,差点哭着跪下了。   会议室里,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提问的人就轮到自己。   纷纷大气不敢出,没人敢再说话。   就在这时,那部已经有好几分钟没有再传来动静的手机,忽然又很小声地震动了一下。   众人的视线瞬间齐刷刷看过去。   裴寒聿神色淡漠拿起手机。   他狭长漆黑的眸光,淡淡瞥向手机屏幕,一条带着可爱兔子表情包的信息就弹了出来。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哥哥不给糖糖发照片,糖糖给哥哥发……哥哥,你会喜欢吗?[小兔子期待.jpg]   跟在那条文字下的配图,是一张女孩子莹白细致的小腿,上面挂着一条可怜兮兮、摇摇欲坠的白色nei裤。   被水打湿的白色布料薄到透明,仿佛轻轻一扯就能碎在掌心。   裴寒聿眸色幽沉。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的天文行星字句,引用自网络太空天文资料,有做一定修辞改动明天还是0点左右更新,写的慢会稍微晚一丢丢感谢追更,这章66个红包雨 第13章 (末尾小修可重看) 她在挑衅他   黎糖托着腮在这边等了许久, 却一直不见裴寒聿回她微信。   她不由地纳闷起来,裴寒聿怎么这么能沉得住气。   难道是她发的那张照片还不够刺激他?   女孩子拿着手机,对着屏幕里那张刚刚发出去不久的照片左看右看。   怎么看都很漂亮, 虽然有些小小的涩气, 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少女心柔软梦幻的氛围感。   纯白的蕾丝, 就像是礼物包装上精致的蝴蝶结绑带, 让人下意识就想要打开,将她拆坏。   她自己看了都怦怦心动, 裴寒聿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黎糖咬住唇肉想了想, 有些不甘心, 指尖按着手机,又给裴寒聿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哥哥今晚什么时候回来?可以早点吗, 糖糖想见你。   咻——   微信发过去, 收获的却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黎糖特意把手机拿起来贴近看,确定自己没看错。   是无比清晰的一个红色叹号。   她白皙莹润漾着期待笑意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裴寒聿居然把她拉黑了。   *   聂商刚刚陪同裴寒聿完成一场高层会议, 回到总裁办公室。   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温度明显比早晨冰冷了几度, 他下意识看向那部被先生放在桌面的手机。   自从会议后半程, 先生看过手机里传来的那条信息后,神情就变得阴沉莫测。   后来, 更是将手机静音,反扣在桌上。   聂商大抵能猜到是因为谁,除了黎糖小姐, 没人能这么有本事,让先生在会议中途看完手机内容就沉下脸色,让集团一众高管跟着战战兢兢。   但聂商不敢多问。   “聂商,相亲的事尽快安排妥当。”   裴寒聿单手解开西装前襟的的扣子, 在落地窗前的办公桌后落座,低沉的嗓音压着冷淡。   他摘下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扔到一边,修长的指尖按在沟壑隆起的眉心,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哑黑的订制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香烟衔在唇边点燃。   淡淡袅袅的烟雾升起,模糊了裴寒聿锋利深邃的眉眼。   聂商不敢怠慢回答:“黎糖小姐说,她还需要一点时间考虑名单。”   裴寒聿听到聂商的回答,锋利的眉骨蹙得更深,眸色沉了沉,嗓音冷漠:“不用等她考虑。告诉公关部,尽快替她安排下次相亲。”   聂商:“是。”   叩叩——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裴寒聿淡声。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位年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士走了进来。   来人名叫方良哲,身材硬朗,西装革履,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有一种英式老派绅士的气质。   他是裴寒聿手底下最信任的人之一,常年负责协助裴寒聿处理手中裴氏和梁氏的集团事务,以及裴寒聿个人创立的鼎杉资本业务。   方良哲是地地道道的港岛人,从小随着母亲方文珍照顾裴寒聿一同长大。   他母亲文妈是港岛梁家的老佣人,当年随着梁家大小姐也就是裴寒聿的母亲梁恩琪远嫁京市。   后来,大小姐梁恩琪香消玉损在京市,文妈伤心过度,便留下方良哲继续照顾裴寒聿,自己则远走他乡过起了隐居生活。   “良叔,什么事?”   裴寒聿见到方良哲,眉宇间压着的冷淡戾气褪去几分,换上矜冷温沉的神色。   “过来给您送这个。”方良哲将手里的一份并购合同递上去,看到裴寒聿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微微蹙眉。   “少爷,您心情不好?”   他的少爷,是他从少年时便看着长大的。   少爷十几岁时,曾经过了一段十分荒唐、散漫不羁的生活。   那时候,少爷陷在人生的迷惘里,在国外追逐着各种各样过度刺激的极限运动,仿佛是特意将生死置之度外,沉溺在死或生的转换之间才能有活着的真实感。   他甚至亲自组建了一支车队,亲自下场比赛,一度打破了赛车界的世界纪录,并且保持至今无人超越。   但自从少爷22岁回国接手家族事业后,年少时的散漫不羁便从他的骨血里洗尽。   少爷成了资本圈人人敬畏、惧怕的冷漠上位者。   他绅士儒雅,克己复礼,矜贵禁欲,也变得越发没有感情。   方良哲差点忘记,自己已经有多久没见过少爷抽烟了。   “我心情很好。”裴寒聿隔着萦绕的烟雾,嗓音低沉。   眉宇间没有一丝多余情绪泄露,接过那份收购合同翻看了几页,确定没问题拿出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动作行云流水,眉目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方良哲的误会。   但方良哲自然不信。   少爷喝酒,但不喜欢抽烟,不是遇见什么烦心事,他犯不着。   于是趁着裴寒聿签字,方良哲偷偷朝身边的聂商使眼色,询问他出了什么事。   聂商:“……”   要是黎糖在这,一定会忍不住给聂商拍张照,机器人的脸上竟然也出现哑口无言、进退两难的表情。   聂商是方良哲一手培养教导,他不愿意欺骗方良哲,但也不敢泄露先生的心思,只能看左右为难,假装没看见。   就在这时,方良哲的手机传来一道道微信提示音。   咻咻咻——   接连地几个音,急促的,足以显示出对面发信息之人的急迫心情。   方良哲连忙去按手机。   去因为方良哲凑过来,不小心按到了语音条,就这样一条条播放出来——   【聂特助,你们家裴先生把我拉黑了?】   【你告诉他,不把我放出来,我就不去相亲了】   【还有……帮我带句话给他——】   【知道我喜欢他,还让我相亲,裴寒聿就是胆小鬼!】   女孩子娇软明媚却带着隐隐委屈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得无比清楚。   聂商已是脸色铁青犹如社死,将手机关机,握在手里,不敢看对面男人的脸色。   而裴寒聿只有眸色幽沉,将那支抽完的香烟按灭在灰缸里,又点燃了一根夹在指间。   淡淡的烟雾之后,他棱角分明的面孔覆着冷静无波的神色,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聂商手机里,那不慎流出的指控。   男人沉着声线吩咐了聂商一句:“刚才的事,尽快办好。”   尽快为黎糖安排合适的婚约。   “是。”聂商不敢再耽误,应下后立刻退出去。   但方良哲却没走,他转过头,笑眯眯看向裴寒聿:“少爷,原来黎糖小姐喜欢的人是您呢?”   裴寒聿挑了挑眉,高大的身形往后靠在黑色的老板椅上,他十指交叉搭在膝上,身上那件黑色的西装被他宽阔的肩线撑得微微绷起。   他眸色幽沉,看着对方:“良叔,你想说什么。”   “少爷,我曾经在港岛,有幸见过黎糖小姐几面。她是个……”方良哲想了想,用了个精准的词语形容,“是个性子温柔通透,心思玲珑嘅女仔。”   黎家是什么状况,身为港岛人的方良哲自然听说过。   黎家不像梁家这样的豪门大族,要脸面,守底蕴。   黎盛邦当年就是靠着在南美和欧洲贩卖廉价玩具起家,后来又用这笔钱狙击股市,靠着金融头脑赚了一大笔钱,再投资房地产又大赚一笔,一时风头无两。   说一句暴发户也不为过。   黎糖小姐出身于这样的家族,方良哲本不看好。但前些年他每每回梁公馆探望老夫人,总能见过陪伴在老夫人身侧的黎糖小姐。   他最初也同旁人一样,认为黎糖小姐别有用心巴结老夫人。但后来接触下来了解后,却发现黎糖小姐对老夫人的真心,同时也怜惜她的不易。   说真的,方良哲从心底同情黎糖小姐。   曾经听见旁人私下议论黎盛邦的闲话,他心底都暗自腹诽,这人对待发妻子女如此凉薄,实在不负责任。   “黎糖小姐这样的女仔,难得还被老夫人爱护,她又喜欢少爷,少爷为何不跟黎糖小姐试试呢?”   少爷今年已27岁,至今却还没动过喜欢哪个女仔的心思。   虽然方良哲知道,少爷的性取向正常,每年体检报告的指数也都正常,身体机能甚至远超常人。   但因为当年的那些事,他担心他们家少爷,会终生不愿娶妻生子。   “良叔,你忘了。”   “喜欢是一个人最不值钱的感情。”   方良哲听到裴寒聿这么说,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微顿:“少爷,其实……”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喜欢,谁都可以轻易说出口。”   裴寒聿深邃的眸光穿透站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看向身方那幅挂在办公室墙面上的冥王星和卫星卡戎的星空图。   “母亲当年也说喜欢,但结局是,她为了另一个喜欢的男人,扔下我。”   “喜欢,是最廉价的东西。”   方良哲沉默。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安慰他的少爷,但却和当年一样,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   清大校园外,黎糖和沈嘉盈约在某家餐厅见面。   沈嘉盈点好菜回头,就看见黎糖正盯着手机。   女孩子的脸实在干净漂亮,桃花眼漾着盈盈水光,光是坐在这,就已经频频引来路过的同学回眸。但黎糖却全程只顾着看手机,巴掌大的小脸还皱成一团,一看就是在等谁的消息。   “茉茉,你谈恋爱了?”沈嘉盈凑过去,笑着要去拿她的手机,“我看看,在跟哪个帅哥谈呢。”   “不是,没谈恋爱。”黎糖怕闺蜜看到过分刺激的画面,红着脸将手机收起来。   “只是有个人,他……他很讨厌。”   沈嘉盈好奇:“讨厌?周辞吗?他不是都已经被他爷爷打包送出国了,他到国外了还在骚扰你?”   黎糖轻轻摇头,发丝从耳后落下几缕,衬得她更乖了:“不是。”   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睫眨了眨,想了想坐到到闺蜜身边小声问:“嘉宝,如果有一天,你和一个异性接吻,但他的表现却很冷淡,甚至还说对你没有感觉,把你推开。可是、可是他同时又对着你起生理反应……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沈嘉盈:“谁啊?这么大脸,对着你起了生理反应,都敢拒绝你了?”   黎糖脸快红透了:“不是我,我只是举例子,是我的一个朋友。”   沈嘉盈假装点点头:“……哦,朋友啊。”   心里却觉得,一定是黎糖太单纯太乖了,第一次谈恋爱,不懂男人的心思,才被对方耍了。不行,她得帮闺蜜出谋划策。   “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嘴最硬了。他都对着你ying……”沈嘉盈改口,“他都对着……你朋友起了反应,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再说了,你朋友肯定又乖又漂亮,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他能ying就是最好的证明,故意那样说,八成是为了拿捏你朋友。”   黎糖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但又气馁地小声咕囔着,“不对,裴寒聿本来就能拿捏我,他根本不用这样的。”   沈嘉盈没听清:“你说谁?”   “没谁呀。”黎糖轻轻摇摇头,“嘉宝,那我……我朋友如果很喜欢对方,现在该怎么办?”   黎糖眼眸微微湿润,乖乖软软地向沈嘉盈求助,看得沈嘉盈心都要化了。   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这样幸运,能让她们家公主喜欢。   沈嘉盈:“简单,这种男人之所以嘴硬,只是因为不愿意低头承认自己喜欢你。那你就多给他一点刺激,只要刺激够了,我就不相信他还能忍住。”   刺激……   黎糖点点头,想着沈嘉盈的话若有所思。   全然没发现,好朋友话里话外用的都是‘你’。   *   夜深,整个铂悦云境都陷在夜色里。   裴寒聿回到家,除了玄关亮着一盏灯,偌大的顶层公寓连一点光亮都没有。   他今日差点留在章台别墅那边不准备回来。   但最终,还是让聂商开车过来,将他送回了公寓这边。   已经半夜3点,裴寒聿知道,这个时间黎糖通常已经熟睡。   他面色沉冷如常上楼。   打开顶楼主卧房门,裴寒聿走进浴室沐浴后,随意裹上黑色的浴袍走出来。   男人高大漆黑的身影走到床边,正要伸手掀起被子,视线却忽然被床上突兀的一抹粉色吸引。   是很少女的樱粉色,和他房间里暗黑简单的风格完全不符。   裴寒聿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修长的指尖勾起了那片轻薄贴身的织物。   前后仅靠两根细细的带子束起,柔和的樱粉色,处处透着独属于少女的软、嫩娇甜。   那薄到近乎透明的布料,就和今天手机里收到的那张照片一样。   只要轻轻揉进掌中,就能轻易撕碎的程度。   那是,黎糖的nei库。   裴寒聿看着勾在他指尖上的轻柔布料,指骨连着手背小臂的青筋脉络,渐渐鼓起。   他喉结滚了滚,墨黑色的瞳孔愈发幽深。   ……   夜色浓郁。   “滴答——”   是客房的电子门锁,被解开的声音。   裴寒聿挺拔修长的身形,出现在了这间不该出现的房间里。   他走进来,坐到客房角落那张粉白色的沙发上,长腿微微敞开。   就这样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孩子瓷白的脸,又乖又软地陷在枕头里。   男人修长的五指握住那片薄薄的樱粉色贴身物,放在黑色浴袍之下。   用那沾染着少女气息的粉色布料,包裹住了早已支撑起的弧度。   沉冷的呼吸,渐渐变成了暗哑低低的喘。   奇怪的腥檀气味慢慢充斥满整个房间。   许久后,一些白色的氵虫不小心溅出些,弄脏了张粉白布艺的沙发上。   而在睡梦里的女孩子,闻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腥檀气味,身体像习惯性地发热,泛起粉色的雾气,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在梦里无助地抖。   她细细的眉蹙紧了,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开着,毫无感知地呜咽出一声。   是又一次在梦里,梦见了心心念念的裴寒聿。   说着要惩罚她,一边将她真的玩到颤抖。   黎糖又无意识嗯了一声,空调的风吹过女孩子纤细柔软的身子,她翻身时不慎踢开了被子一角,白色纯棉睡裙被连带也掀起一大片。   在男人幽暗深邃的注视下。   女孩子细腻饱满的囤轻轻颤了颤,漾开一层乃白色的浪花。 作者有话说: 24号周三要上夹子,所以不出意外得等到24号晚上11点更新了,那我们先24号晚上见!这章还是66个红包,今天被锁了一天前一章一直在修改不同的句子,所以写的很慢呀,哭死了重点:船周二要去医院,最近耳朵发炎很严重,已经影响睡眠和写作了,可能还需要做个小手术,我去了才知道后续继续安排,所以先暂时24晚上更新。如果不需要排期,当天可以在门诊完成手术可能需要多休息一天,到时候看评论区通知或者@晋江船宝看我通知也可以,辛苦了 第14章 Charo   黎糖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她在睡梦中又再次翻了个身。   轻薄的真丝软被,被女孩子细腻软白的蹆肉无意识地加紧。   她轻轻地蹭了蹭,呼吸断续间, 梦到裴寒聿指尖勾着那抹樱粉色蕾丝质地的轻薄布料, 俯身下来, 大掌就撑在她身侧, 低沉着嗓质问她。   ‘糖糖在我床上留下这个东西,是想干什么。’   ‘想要我c死你?’   黎糖在梦里屏住了呼吸, 身体无助的发热。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可还是下意识的回望着裴寒聿幽沉深邃的双眼, 羞耻到轻轻颤抖着, 却答不上一个音。   梦里的这句话,或许才是她藏在内深处的、羞于启齿的内心映射。   昨晚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 撑着下巴望着大门, 等着裴寒聿回家。可她等到眼尾通红,打着呵欠泛出泪意,都没有见到男人的身影。   她知道裴寒聿是故意晚归, 不肯见她。   在她大着胆子给他发了那种照片后, 这样的拒绝意味太过明显。   可黎糖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不甘心裴寒聿真的对她无动于衷,不甘心他明明对她起了反应却还要假装没有。   于是她擅自推开了那扇位于顶层的主卧房门, 将一条樱粉色的贴身内库,留在了他的床上。   她不相信,裴寒聿看到了这样的贴身物品, 还能装作无事发生、无动于衷。   于是,整个夜里,黎糖都在辗转醒来和昏沉梦境中来来回回。   她睡到迷迷糊糊时,会下意识想如果明天早上在餐桌上看到裴寒聿, 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可能会冷漠的不看她,也或者会生气的训斥她。   而她呢,要装作无辜对一切不知情,还是要主动追问他,他是如何处理了那件属于她的私人物品的。   是无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还是,像那张她的照片一样,被他私藏。   黎糖知道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想去挑衅裴寒聿。   可她没办法不想。   所以,她的梦里,裴寒聿都在惩罚着她。   口鼻间隐隐充斥着他身上清冷的焚香,混合着一种好闻却陌生的雄性荷尔蒙气味。   裴寒聿从后面含着她红到滴血的耳珠,一边用低沉的嗓音说着糖糖不乖,一边用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指把她玩到颤抖。   直到空调的冷气将黎糖从睡梦中吹醒。   她感到一丝凉意,半梦半醒间,下意识拉高薄被,却在睁开眼眸时,隐隐约约看到床尾的沙发上坐着一道极为高大宽阔的黑色身影。   黎糖漂亮的桃花眼倏地睁开,瞳孔轻轻震颤。   一时没有分清,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道身影,是她因太过思念而出现的幻觉。   还是,真的。   她下意识揉了揉还惺忪的睡眼,嗫喏着开口问:“哥哥,你怎么在这……?”   女孩子的声音软腻清甜,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娇气鼻音。   尾音落下的瞬间,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抹高大漆黑的身形似乎不太明显的顿了顿。   空气里,那股奇怪的腥檀气味,好像变得比刚才更加浓烈了。   黎糖感到奇怪,不明所以这种气味从何处来,像她梦里闻到过的味道,但又实在陌生。   她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裴寒聿。   黑暗里,男人高大雄悍的身躯更加不可察地绷紧起来,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修长有力的手臂肌肉似乎正在无声收缩。   筋骨分明的五指,握着什么。   用力又松开,在黑色浴袍间,隐隐约约,起起伏伏。   可是房间里没有开灯,黎糖眼底氤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根本看不真切。   她心惊于裴寒聿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带来的冲击震撼感。   所以完全忽视了,当她开口说话时,男人强悍的躯体明显地更加僵硬,他隐没在黑色浴袍下肌肉线条强硬凶悍,长腿微微敞开着,黑色布料下又撑起了弓瓜度。   是刚刚还在休眠的恐怖之物。   再度被吵醒复苏的轮廓。   窗外的月光落不进裴寒聿坐的那个角落。   黎糖只觉得此刻,裴寒聿整个人都像是沉在浓重到化不开的墨色阴影里,他幽深的眼神沉着阴暗的侵略性,如同一头蛰伏在暗处的恶龙,静静地锁定着独属于自己的猎物。   女孩子的呼吸轻轻顿了顿,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裴寒聿高大的身躯微微往后倾斜,他仰靠在沙发椅背上,似乎是换了个坐姿,用更加放松也更加高高在上的姿态望着她。   “黎糖……”   她听到他开口,嗓音意外的低沉沙哑。   “我房间里的那件东西,是你放的。”   “……”黎糖的呼吸被卡死在喉口。   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掐住她的脖颈。   她没想到裴寒聿会问的这样的直接,这样的不加掩饰。   睡到半夜醒来,见到裴寒聿坐在她房间里带来的冲击力,都不及这一句话带给她的震撼。   原来,裴寒聿之所以这么晚出现在这,是为了来兴师问罪。   “是、是啊……”   她心跳得很慌很乱,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是我放的。”   黎糖咬了咬唇,长睫簌簌抖着,却很坚定的回望过去。   “不可以吗?”   “裴寒聿,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份礼物。就像,你收藏的那张照片一样。”   女孩子的声音颤巍巍的明明在抖,却勇敢地看着他,是完全豁出去的态度。   她此刻拉着被子,蜷曲着双腿,僵硬的靠坐在床头。明明整个人都紧张到快要不能呼吸,差点就要晕倒下去,可依旧不躲闪。   她喜欢他。   不惜做这种事来勾引他。   她并不会羞于承认。   月光下,女孩子的容颜过于昳丽漂亮,倔强的小脸微微仰着,唇瓣被她的齿关咬得嫣红颤抖,那双上勾的桃花眼湿漉漉的,莹润着水光看他。   蓬松柔软的长发过于凌乱地散开在她的肩后,乌黑的发丝和被子之间,雪白的肩颈线条、锁骨若隐若现,像是已经慌乱到无助的小兽明明抱着被子缩在墙角,却偏偏要故作坚强,亮出并不锋利的爪子吓唬他。   让人很想把人抱过来放在腿上,再狠狠地欺负到哭。   直到她哭到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失焦,肿.胀的唇再也哭不出一个音,只能抱着他抖。   才俯身吻掉她眼尾落下的那串泪珠。   房间里,裴寒聿的呼吸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更加粗重。   他像在压抑着什么,修长的五指隐没在黑色的浴袍间握着某处。   立体锋利的眉骨压到极低,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眼底的墨色浓郁阴沉到幽亮。   黎糖:“……”   黎糖被裴寒聿过分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防大乱,她看不懂他的眼神,只觉得今晚的裴寒聿陌生得让人感到危险可怕。   是她的这番话太过冒犯他?   惹他生气?   黎糖想到裴寒聿是因为厌恶她才流露这样的神情,心情更低落了。   直到,空气里的那股奇怪的味道忽然变得更加浓郁,黎糖忽然记起这个味道像什么了。   像是五月的街道上,石楠花开的味道。   她有些惊异地看向裴寒聿,呼吸陡然滞涩,齿关将颤巍巍、软嫩的唇肉咬得更重,下意识说:“你有没有闻到……”   “不喜欢。”   “我不喜欢你留下的东西。”   男人低沉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地打断了她。   黎糖红着眼屏息,眼泪几乎是下一秒就从眼眶里滚下来。   为什么会不喜欢?   她想问,却听到他更低冷的嗓音。   “那件垃圾,我会替你处理掉。”   垃圾、处理掉……   他的拒绝,几乎直接的不能再直接,像是在斩断某些越轨的情绪。   所以,裴寒聿半夜出现在这,就只是为了拒绝。   告诉她,她与他不可能。   黎糖的心情低落到极致,她几乎抬不起脑袋,所以错过了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沉。   许久的沉默后,她听到裴寒聿更加冰冷疏离的声音。   “黎糖,不要再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我不喜欢你。”   像是在再次肯定,他又低沉着嗓音重复了一遍。   裴寒聿从沙发上起身,高大宽阔的身形隔绝了所有月色。他依旧像是深陷在阴影之中,宛如一座岿然不动,永远矗立在那,终年照不到阳光的,深海冰川。   永远不可到达。   黎糖最后听到他的声音,冷而沉。   “我会安排下去,让一切回到正轨。”   ……   顶层主卧里,厚重的窗帘阻隔着月光,一片漆黑寂静。   男人高大的身形被黑色的衣袍裹着,他躺着宽阔的大床上,却没有睡。   幽沉狭长的眼眸,静静地仰望着屋顶星空。   那里有一幅巨大的,模拟着宇宙转动的投影图。   那是冥王星和它的卫星卡戎的星图。   它们就那样在浩瀚无边的宇宙里,相互守护,相互遥望,不管千百年间如何转动,都永远保持永恒的距离。   裴寒聿的视线,看向左手手腕内侧的那串英文字母。   Charon。   他记得刺下这行英文字母的那一天。   是为了告诫不要忘记,冥王星和它的卫星Charon始终保持着永恒的距离。   那样永恒相对的距离,才会永远相伴,也永不背叛。   而今晚,他险些,为了黎糖破坏了这种永恒安全的距离。   裴寒聿的视线落在另一只掌心里的樱粉色蕾丝,那上面沾了白色的污浊,显得那么的突兀。   就像女孩子无辜瓷白的漂亮脸蛋,被弄得好脏。   裴寒聿鸦黑色的眼睫低垂了垂,掩住眼底幽沉的眸色,他将那抹破碎的粉色布料扔进了空置的垃圾桶。   许久后,房间里响起一道极低的声音。   男人修长的手指,将那条破碎的樱粉色内裤捡了起来。   水流缓缓流下,终是在掌心冲洗干净。 作者有话说: 先抱歉,这章100个红包雨补偿大家!!!因为船宝临时手术,加上术后伤口一直渗液,所以状态不太好,写的很费力,让大家久等了!(不太想说太详细怕给大家造成负担,但是断更几天还是想解释清楚)最后,这章我全部重写了之前的版本犹豫了不想写这么bt阴暗,但想了想phy就是这么bt阴暗的人,所以还是按照我的最初想法重写了,因此只有3000字抱歉!不是肥章!明天我再继续努力!!后续换药要持续7天,每天都要去半天,只能先努力保持日更,如果不更的时候当天会评论区和微博请假,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第15章 分离   第二天, 黎糖睡到早上10点才起来。   她昨晚后来哭了很久,早上醒来,两只眼睛都是肿的。   想着待会儿出去还要面对裴寒聿, 不想被他看轻, 于是偷偷在浴室里敷了会儿眼睛, 看起来没那么肿了才出去。   刚从房间里出来, 就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   黎糖有些不安地垂下脑袋,扯了扯身上的裙子, 确定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像个可怜的失恋者, 才慢慢从长廊走出去。   没有预想中的尴尬气氛, 她没看见裴寒聿的身影,只有孙姨正带着几个佣人, 正忙碌、小心翼翼地搬运东西。   黎糖诧异:“孙姨, 这是怎么了?”   “是先生让我们把书房里这些东西整理出来,待会儿拿给司机送去公司。”孙姨正在亲自检查最后一个打包箱,看起来十分谨慎。   黎糖看到箱子里的物件, 整整齐齐码好的都是各种密封文件, 全部装好放进密码箱里。   她心跳慢了一拍,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裴先生为什么会突然叫你们打包这些文件?他不用楼上的书房了?”   孙姨:“先生最近不住这边了。不过黎糖小姐您放心,先生吩咐过, 他不在这里,我们也还是一样留下来照顾你。”   孙姨靠近些,用安抚的语气小声对她说, “这样的话,宝妮也可以偶尔到露台上玩耍了。”   裴寒聿不喜欢兔子掉毛,所以他在家里,宝妮都不能去露台上晒太阳。   黎糖往常都是趁他不在的时候, 才能偷偷带宝妮上露台,再由孙姨带人仔细打扫干净。   可从前他不在公寓时的这些小侥幸、小庆幸,在得知他彻底搬离时,却成了堵在黎糖心口的空落发闷。   她这才明白裴寒聿昨晚说的那句话的真正意思——他会安排下去,让一切回到正轨。   所以,他搬出去不在这里住了,就是让一切回到正轨的方式?   黎糖眼底慢慢溢出一点湿润,她没想到裴寒聿会将一切斩断得这样容易。   “裴先生呢?他人现在在哪?”   她看着那一箱子的东西,眼眶微微发红,下意识问孙姨。   孙姨:“这……”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黎糖低垂的桃花眼倏然明亮,她瞬间回过头去,却在看清对方时,唇角带着的弧度慢慢抿下。   只是一名佣人端着托盘,从楼梯上下来了。   但当黎糖的目光看到托盘上放置的物件时,瞳孔却忽地收缩了下。   一条黑色的领带,一条银色的领带,还有一枚领夹、袖箍和定制的烟盒,每一样都是她曾经小心翼翼珍藏,被他缴获的‘犯罪证据’。   黎糖没注意到孙姨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她走过去,拦住了那名佣人,小脸微白着,甜软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是什么?”   佣人礼貌回答:“黎糖小姐,这是先生吩咐需要扔掉的垃圾。”   黎糖:“垃圾……”   少女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再无意识地握紧。   这些都是裴寒聿吩咐,要扔掉的……垃圾……   他要把它们,当垃圾一样处理掉。   孙姨看出她神色不对,小心安慰:“黎糖小姐,您先去吃早餐吧……”   黎糖低头掩下眼底失落难过的神色,转过身,“不用了,我约了朋友,今天不吃早餐了。”   她不敢回头。   怕自己晚离开一步,就会不小心露出可怜的姿态。   *   黎糖自从进入画室后,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极其安静地绘制着比赛设计图稿。   她画得很认真异常投入,电脑屏幕上渲染出的效果图逐渐完善。   反倒是隔壁的沈嘉盈好几次抬头看她,欲言又止,再几次无果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茉茉,你昨天回去怎么样了?我是问,你的那个朋友……她昨晚送的‘礼物’,有没有成功搞到那个大帅哥?”   昨天黎糖口口声声说,是‘朋友’喜欢的帅哥不解风情,但谁听了都知道她说的就是她自己。   沈嘉盈也不点破,介绍黎糖去买了那条‘清纯玫瑰’,限量款的樱粉色透明蕾丝内裤,连店长都说是高端内衣店里客户口碑最好的一条。   因为报废率极高。   沈嘉盈就不信,这世上有男人能拒绝得了黎糖送上这样的诱惑。   但听到沈嘉盈的问题,黎糖握在鼠标上的手指却微微一顿。   “没有成功。我朋友……被当场拒绝了。”   她低下眼睫,不让自己流露出太多情绪:“不过没关系,拒绝了也好,反正他们已经闹僵了,没有机会了,以后也很难再和好。”   “不是,这男人到底谁啊这么难搞……”沈嘉盈声音忽然提高,见周围好几个同学看过来,只能拉过椅子坐近追问,“他眼光那么高吗?”   黎糖盯着桌上那只手机,她来学校前已经给聂商打过几通电话说自己要见裴寒聿,但电话一整天都没响过。   黎糖很轻地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   不知道是裴寒聿的眼光过于高,才拒绝她。   还是,他其实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她这个人而已。   就像那晚在书房里,他明明都已经对她有了生理反应,却依然能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对她说,他对她没有感觉。   还有昨天晚上,她已经不顾女孩子的羞赧,将那件贴身物主动放在他的床上‘勾引’他。   但他半夜出现在她的房间里,竟然只为了告诉她,别再做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   裴寒聿宁愿搬出去,也不愿意再跟她浪费口舌了。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裴寒聿很不喜欢她。   他们就像两条错平行线,永不相交。   沈嘉盈看着黎糖缓缓垂下了脑袋,半张脸颊掩在乌黑蓬松的长发下,莹润乌黑的眼眸犹如蒙尘的明珠一点点黯然失色。   她心头一紧,连忙安慰道:“没事啊,没事茉茉,反正这种帅哥跟你也是露水姻缘,脸再好看你也不能嫁给他的……”   “我听我爸爸说,裴先生已经在京市上层圈子里替你物色好合适的相亲对象了。这多好啊,裴先生认识的人肯定都是家世一等一好的男人,到时候有他给你介绍,你就不用被你爹地订给港岛那些不成器的公子哥了。”   “没想到裴先生人还挺好的,这种大人物还亲自给你安排相亲,这是真把你当亲妹妹疼了……”   原本是想哄黎糖开心,可沈嘉盈越说,就看到黎糖的神色越难看。   直到,一直隐忍情绪的女孩子,睫毛轻轻颤了颤,忽然落下一滴眼泪。   沈嘉盈不知所措,“茉茉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是出什么事了?昨晚那个男人欺负你了,还是裴先生给你安排的订婚对象不够好……”   没有……都没有……   黎糖咬着唇瓣,无声地摇头。   她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   只是从早晨听到裴寒聿搬出公寓后,就沉在她心底的那股情绪终于涌上来。   闷得她心口好疼。   ……   那天之后,黎糖再也没有见过裴寒聿。   他不再回铂悦云境。   也不再出现在她放学时,接送的后车座。   不但他不出现,就连他的贴身特助聂商也没再出现过。   但是黎糖还不愿放弃。   她依旧每天礼貌地给聂商发去信息,也打电话,请他代自己转达对裴先生的问候。   只是每一次都只会得到一句机械冰冷的‘黎糖小姐放心,我会转达’。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   如果裴寒聿这个人不愿意,她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们之间本来就隔着天堑鸿沟,如果之前不是他大发善心允许她闯入他的世界,她连一点窥探的资格都没有。   黎糖可以感觉到,关于裴寒聿的一切,正一点一点地退出她的生活。   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相知相识过。   就连相亲的事,都已经换成了Vivian全权负责对接,每天催着问她相亲人选,而聂商再也没有催过一回。   那套公寓顶层的灯光,到了夜间,也再也未亮起过。   直到某次,黎糖跟孙姨闲聊时,假装不经意提到裴寒聿。   前一秒还在跟她温柔交谈的孙姨,下一秒却拘谨地收起了笑容,礼貌回答:“抱歉黎糖小姐,先生不让我们在你面前提起他。”   不让她们在她面前提起他。   原来,连提起他,都变成不可以了吗?   她终于明白之前的感觉不是她多心了。   他真的要彻底退出她的生活。   是怕她还对他留有念想,要这种方式更残忍地警告她,对他的一点点肖想都是错的。   是不被允许的。   黎糖当着孙姨的面只是怔了怔地点了点头,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直到,回到房间看见正在啃着悬挂玩具无忧无虑的宝妮,看见这满屋子到处都是的兔子贴纸、兔子笔袋、兔子台灯,兔子被单……那么多的兔子元素。   黎糖恍了下神,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泛红的眼眶里滚下来,打湿了脸庞。   她看到枕头旁的那只已经泛旧的兔子公仔。   那个公仔,是小时候裴寒聿送给她的,被她取名为‘寒聿哥哥’的公仔。   是在她的哥哥去世后,这世上还有人摸着她的脑袋,温柔地叫她小茉莉,哄她要乖,要好好学习好好生活的奖励。   黎糖想起了自己10岁那年。   哥哥去世没多久,爹地和妈咪就婚变了。   爹地要将她和妈咪一起送去国外‘流放’,他们家要被另外一个抢了爹地的坏女人和她的女儿霸占。   可就在那天,她意外地在机场撞见了回国的裴寒聿。   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散漫倚在车边,眼尾低低垂着,肤色冷白,下颌线流畅冷峭,像一枝孤傲的白色鸢尾花。   她那时还是爹地妈咪娇养长大的宝贝,是港岛黎家出了名喜欢漂亮物的娇气包。见到这样好看的,只觉得他一定是好人。不管不顾跑过去抱住少年的裤腿,哭着喊着漂亮哥哥别让她被带走。   爹地的秘书和保镖见她抱着天潢贵胄般的裴家太子爷大哭,还哭了人家一身鼻涕,吓坏了。   想强硬地拉走她,却被神色冷淡的少年阻下。   他弯下腰,掌心覆在她发顶,低声问她的名字。   “Jasmine。”   “小茉莉。”   她第一次知道,有人能把她的名字念的那样温柔好听。   从那一天起,她在她爹地心里的分量,就又不一样了。   她被留了下来,没有和妈咪一起被送走。   甚至她生日那天,裴寒聿送来的一只兔子公仔和写着生日祝福的卡片,让她继续拥有了属于黎家大小姐的一切优渥待遇。   爹地甚至开始展望,指望她成年后,或许能借由这么点关系,让黎家能与京城家世显赫的裴家和港岛百年望族的梁家结为姻亲,从此沾亲带故。   妈咪也开始对她寄予厚望,夸她乖巧机敏,知道抓住裴家太子爷这张牌。长大了也要更听话懂事,千万不能放过这张牌。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要的不是抓住这张牌而已。   她想要的,是裴寒聿这个人。   “但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她靠近后,却将她赶走。   为什么不允许她靠近,却偏偏要先将这只兔子公仔送给她,让她奢望。   黎糖想要拿起那只兔子公仔,手机铃声却在这时急促地响起来。   她从失落中回过神,拿起手机,看到一个十分熟悉的来电号码。   是港区的号码,虽然没备注,但早已将这个碍眼的号码记熟于心。   黎糖知道这个时间段,对方打来这通电话的用意。   她抹掉眼泪深吸了口气,接起电话“喂”了一声,语调甚至带了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甜软。   电话那头,果然就传来黎滢酸溜溜、气急败坏的声音:“黎糖,你究竟在爹地面前说了多少大话!居然能哄得爹地给英国那边,打了500万生活费!”   黎糖的妈咪林月容常年独居英国。   黎盛邦每隔半年会往那边打一次生活费,一开始是200万,后来是100万,再后来就是30万、20万。   直到黎糖到京市读书的那年,黎盛邦打给妈咪的生活费已经只有半年10万块了。   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都不一定足够在伦敦维持舒适的生活,何况是一直秉持着黎家正房大太太高规格生活的妈咪。   这些年,要不是妈咪一直变卖着早年的私藏,奶奶也会私下帮衬着,妈咪在英国早就住不起大屋,过不上体面的日子。   这也是这么多年,黎家二房最得意的地方。   他们留在港岛,留在爹地身边,卓美卿作为众人眼里公认的黎家二太太,虽然没有妻子的正名,却能留在爹地身边享尽风光。   不但如此,爹地还让她管理家里内部的一应开支。   大到家里办宴会,小姐们置办珠宝礼服,小到给佣人们开薪水,甚至是给英国打钱。   正是因为这些事要从卓美卿手里过,妈咪在英国的生活才愈发艰难。   而黎滢也一直以此得意,认为自己才是最被爹地重视的黎家小姐,和黎显亨姐弟俩时常对她讥讽。   但现在,爹地忽然越过卓美卿往英国打了大笔生活费,这无疑是狠狠打在二房脸上。   “是咩?”黎糖笑了笑,声音清甜,“原来爹地打了500万生活费给妈咪?谢谢你告诉我,那很好呀,看来爹地跟妈咪的感情变得越来越好了,说不定过阵子就会接妈咪回港岛呢。”   黎滢:“你想得美!你妈咪都人老珠黄成那样了,爹地喜欢的永远是我妈咪,它怎么会跟你妈咪感情好!?”   黎糖:“爹地要是永远喜欢你妈咪,家里后来为什么又会多搬进来一个女人?黎滢,你就少骗自己了。”   她说的女人,是家里最近才搬进来的小四,也就是‘第三房’。   她爹地身边最近年轻上位的女秘书。   不过,黎糖对这位女秘书并不在意。   反正对方撬的是卓美卿的墙角,她又不在港岛,眼不见为净。   但却着实给卓美卿添了不少堵。   黎滢气得在那头尖叫。   黎糖早已习惯她这个草包又蠢笨只会仗势欺人、无脑跳脚的同父异母妹妹,要不是心情不好,她不介意再多两句刺激对方。   正要挂掉电话,黎滢挑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黎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爹地之所以改变态度对你们母女好,是因为裴先生!当年都是因为裴先生一句话,才让你留在港岛。现在又是因为他,你们母女在爹地心里的位置才会水涨船高。但是我亲爱的姐姐,说谎的人总有一天会被拆穿,悄悄告诉你,爹地下个月就会亲自去京市探望你哦。”   黎糖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僵硬:“你说什么?”   “我说……爹地已经开始怀疑你和裴先生的关系了。最近,有京市上流圈子里的人来港岛做客,告诉爹地裴先生正在给身边的妹妹物色相亲对象。”   她语气里都是掩不住的张狂得意,“姐姐,裴先生要物色相亲对象的这个妹妹,不会正好是你吧?”   “……”黎糖沉默了两秒,咬唇反驳,“当然不是我。”   可惜黎滢根本不信。   她的笑声过于兴奋,就像抓住了黎糖的把柄,   “哈……你看你狐假虎威的样子,原来裴先生根本不喜欢你呢。”   “你送上门,裴先生都不愿意碰你,你还把爹地骗得团团转。”   “黎糖,你真该死啊,等下个月爹地亲自去京市,拆穿你的那天,你和你妈咪都会被赶出去吧!哈哈、呵哈哈……”   笑声过于尖锐刺耳,黎糖指尖颤抖着按断了通话。   她浑身都在颤抖,冷汗直流,没有办法想象当爹地到了京市,发现她根本连裴寒聿的人都见不到的场景。   黎糖身子哆嗦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将电话扔到一旁,抱住那只兔子公仔,紧紧地抱在怀里,泪水模糊了视线。   怎么办。   她感觉,自己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怎么办……   *   大雨滂沱,滚滚乌云笼罩着整座港岛。   今日一早便有预警,晚间将会有雷暴天气过境,呼吁市民减少外出。   但霓虹璀璨的街道上依旧堵满了车辆,拥堵声、喇叭声、刺耳摩擦声不断。   和市井热闹噪杂的环境不同,位于中环的一座座摩天大厦,即使浸在滂沱的雨幕里,线条也锋锐得如同出鞘寒刃。   尤其是那栋足足有418.8米的全玻璃幕墙设计的豪华大厦,通体都是克制低调的奢侈冷峻感,是中环最高建筑。   这里便是裴寒聿创建的鼎杉集团在港区的总部。   整栋大厦都灯火通明,反而是位于顶楼88层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聂商敲门后进来,看见满室的黑暗,又闻到房间里浓重的烟味,下意识蹙了蹙眉。   他走到里面,才在靠近落地窗的那一侧沙发隐约看见一点猩红。   房间里没开灯,很暗,偶尔从窗外划过的一道紫色惊雷,将这偌大开阔的办公室照得亮起一瞬。   也就只有在那个瞬间,才能借着那点光亮看见裴寒聿坐在沙发上。   他一身黑色衬衫衬得肩膀更加宽阔,身形高大挺拔,漫不经心地坐着,单手搭在沙发椅背上,指间夹着的一支点燃的香烟。   房间里还另外点了焚香。   这是裴先生的习惯,燃起的焚香是当年他出事后,梁老太太连夜哭着跪倒在青龙寺的高僧前为他求来。   求他不要再做离经叛道、折损自己的事,也求他至少还能记得这个世上不是没有牵挂他之人。那之后,裴先生才逐渐收了心,回到国内接手家业。   不知是不是青龙寺真那么灵验,那焚香的气味孤冷森然,据说可以压制住那些躁动不安的灵魂,洗涤心灵。   只是这几日,裴先生抽的烟似乎远超远过往,就连燃起的焚香,也压不住这满室的烟味。   聂商下意识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裴先生正阖目养神,指间的烟还在静静燃烧着。   直到又一道惊雷划过天际,他才睁开眼。   那双漆黑幽沉的眸子,在冰冷的黑夜里,似一盏没有温度的寒灯。   聂商心头微跳,下意识用最快的语速将所有的公事汇报完毕,而后才说道:“先生,黎糖小姐今天只发了一条信息问候您的状况,没有再打来电话。”   每天都会有这样一条例行报告,汇报黎糖的动向。   从最初,每天发几十条短信,打十几次电话。   到现在,已经只有一条信息,没有来电。   也许再不用多久,她就会放弃了吧。   裴寒聿抽了口烟,让雾气从他肺里过了一圈才被按灭在烟灰缸里。   聂商小心看了眼,那里面已经有数不清的烟蒂,触目惊心。   他发现这几天,先生抽烟的频次,已经远超于过去偶尔烦躁的综合。   他知道这或许跟过几日就是先生母亲的忌日有关,但这也太不同寻常……   难道是因为黎糖小姐?   聂商第一次,跨出严苛为自己划定的规则界限,生出了这种算是越轨的思维。   他后知后觉发现时,为这个认知感到惊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方良哲进来了。   他进到房间闻到那浓重到盖过焚香的烟味,下意识皱了眉。   走近些,当惊雷亮起时看清烟灰缸里那十几根杵着的烟蒂,眼皮子忍不住跳了一下。   “少爷,您抽得有点多了,老太太知道了会心疼的。”   作为陪着裴寒聿长大的老人,方良哲很了解,他们少爷每年总有两段日子心情是不好的。   一是大小姐的忌日,另一个便是自己的生日。   但前几年这两个日子,少爷只不过前后几日脸色阴沉不好靠近些,却没有像现在这样,抽得这么狠。   “你不去向老太太告密,她就不会心疼了。”裴寒聿沙哑黯沉的嗓音没什么情绪,不但不把方良哲的劝说放在心上,甚至敲打他别当间谍。   裴寒聿并不嗜烟,也没有这方面的瘾。   但这几日,许是因为母亲忌日碰上这雷暴天气,雨一直下,下得他没来由地烦躁,像压着股戾气在身体里。   无端端就会想起黎糖。   想起她说喜欢,想起她看似乖软却倔强的脾气,想起她很爱撒娇见到他却总是憋涨红的小脸。   但又很快将她赶出脑海。   他太清楚,欺骗会伪装成多么纯良无害的模样出现。   他对她的好奇,不过是出于一种原始欲望。   方良哲却很快想透:“少爷这是在为了其他的事生气?什么人惹少爷不高兴了?”   裴寒聿没有回答,他漆黑的眸子盯着方良哲看了看,又从烟盒里拿了一根烟夹在指间,低声问:“方叔,你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指间的烟被点燃,袅袅烟雾将男人冷峭冰冷的面容模糊得更加矜贵不可沾。   房间里的气压降得极低,谁都已经看出来,裴寒聿没有兴趣谈这个话题。   方良哲只能低声汇报:“是黎盛邦,他不知从哪打听到少爷您回了港岛,已经等在楼下了,说是想要做东请您吃饭。”   “黎盛邦?”   裴寒聿指间夹着那根点燃的烟,也不抽,只掀起那狭长冷薄的眼皮,似笑非笑,“他什么时候也配请我吃饭了?”   嘶……   方良哲头皮一阵发麻,知道少爷这是耐性已到极限,压着狠戾了。   但是,有的话他得带到。   方良哲:“黎盛邦说,还请您看在黎糖小姐的面子上,见一见他。”   黎糖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裴寒聿眉间的沟壑蹙得更深。   黎盛邦、林月容,还有黎家那一大家子乱七八糟。   黎糖以为他对她的家庭关系不清不楚,就能放任她留在他身边。   但关于黎家的调查报告,其实一早就放在他的桌上。   甚至,是从她处心积虑接触外婆那一刻开始。   没有人的喜欢是纯粹的。   每个人的喜欢都有目的。   看吧,这个目的,现在就来了。   她的喜欢,果然也是一样别有所图。   裴寒聿眼底划过冷漠凉薄,修长的指节一下一下敲打着沙发的扶手,心底压着的那股子冷戾烦躁却更肆虐。   就在这时,聂商的手机忽然亮了,他看了眼,立刻汇报。   “先生,黎糖小姐刚发来了消息。她说……”   “她说什么?”裴寒聿嗓音低冽。   最好不是要帮她那个爹地求情。   聂商:“她说,希望能尽快替她安排相亲对象,她想在下个月之前订婚。”   黑暗里,男人的眸色冰冷无温。   “订婚?”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只小修了一遍,如果有错别字明天起来再修汇报一下情况,我之后还需要隔一天去一次医院,目前预计是到7.11日就结束了。在这之前更新先尽量稳住,但不能保证,还是每天0点前没有就没有了,但是如果有我会在评论区回复说,比如像这章写的比较多就会在半夜更这种那我们先平稳过度到我康复之后,非常辛苦大家追更船宝这本(特别曲折),谢谢大家,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谢谢! 第16章 第16集 “你不要再   “是。”   聂商又低声重复一遍。   “黎糖小姐想要尽快为她安排一位, 愿意在下个月之前订婚的适婚对象。”   黑暗里,裴寒聿高大的身形似乎微顿了一下。   他夹着烟的那只手指骨修长,还搭在沙发扶手上, 却没有再动, 任由指尖的烟静静燃烧着。   袅袅烟雾在这间没有开灯的顶层办公室里升腾着, 掩过焚香气味。   直到那一点猩红就快要烧到裴寒聿修长冷白的手。   他才将那支快要燃尽的烟按灭在缸里。   “良叔, 你说的对。”   裴寒聿抬眸看向方良哲,锋利深邃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 眼底蕴着一片幽深不见底的暗沉。   “我是该戒烟了。”   他从上衣口袋拿出那支随身携带的定制哑光黑的金属烟盒, 放在茶几上。   方良哲错愕不已, 不明白少爷前后态度为何突然转变。   只是抬起头撞上对方阴翳幽邃的眸光时,下意识觉得这样不太对。   虽然少爷没有明说, 但黎糖小姐发来信息后便有了这个决定, 就仿佛是之前一切的烦闷燥意都是因黎糖小姐而起。   而现在黎糖小姐决定订婚,便也该戒断了。   方良哲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忽略了什么,下意识想劝:“少爷, 其实黎……”   “拿去扔了。”   裴寒聿嗓音冷冽低沉。   聂商上前收下。   “是。”   方良哲:“……”   *   几天后, 一架低调奢华的哑光灰湾流G800降落在京市机场。   七八辆挂着特殊牌号的豪车, 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上。   裴寒聿从飞机上下来,坐进了为首那辆黑色迈巴赫, 车队从机场出发,一路往城郊开去。   南方台风过境,裴寒聿回京市的时间被硬生生拖延了几天, 直到今日下午才刚回到京市。   受南方台风天影响,全国都在降雨,连京市也不例外。   黑色的豪车平稳行驶在滂沱大雨里,几小时后, 车队停在了城郊一座低调奢华的墓园外。   这里进去一整片都是属于裴家的家族墓园。   裴家是百年世家,族谱有迹可循已是从数百年前便传承下的簪缨大族。   当年抗战打响时,裴家本可和其他世家大族一般带着资产暂避海外。   但裴家祖辈没有。   不但没有,裴家祖辈还将全族资产尽数捐出,只图救国救民。家族内也是人才辈出,政军工商各行皆有裴家子弟立身,可谓是举全族之力振兴家国。   正因如此,建国后,哪怕之后又经历了无数变故动荡年代,裴家在商界的地位都始终如一,与普通空有财势的家族不同,这是裴家真正的底蕴。   也是裴家在京郊这片家族墓园的由来。   雨幕沉沉中,一把把黑色的大伞在墓园里撑开。   聂商留在山下,方良哲亲自为裴寒聿撑伞,陪着他登上了墓园高处。   黑伞下,男人冷峭锋利的五官像被镀了一层阴翳冰冷的寒霜。   他高大颀长的身影静静立在一座精细雕琢的裴氏家族墓茔前,整块的汉白玉碑台在雨幕里泛着冷白光泽。   墓碑上刻着三个字——梁恩琪。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裴寒聿立在墓前不知看了多久,最后只将一束开得正娇艳的宝珠茉莉,放在了女人的墓前。   这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走吧。”裴寒聿嗓音沉冷。   “少爷,这就走了?”方良哲诧异,下意识道,“您不跟大小姐再多说一会儿话。”   裴寒聿抬眸淡淡瞥了眼墓上那三个字,眼神逐渐冰冷,“良叔,母亲想要陪她说话的那个人,不是我。”   方良哲哑然:“……”   虽然知道少爷说的是真话,可方良哲还是不免为少爷感到心疼。   他们大小姐是那样天仙般的人物,明媚娇艳,贵不可言,什么都好,却偏偏在陷入情网时忘乎所以,连家人都可以不要。   真是苦了少爷,少爷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在出生时,早已注定全是错。   不管是在父亲身边,还是在母亲身边,少爷都成了那个不受欢迎的存在。   “少爷,其实大小姐她当年说不定也对您……”   方良哲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裴寒聿。”   不远处的雨幕中,一身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秘书出现。   伞面下,中年男人的面孔与裴寒聿有几分近似,只是他五官的轮廓更多了清隽儒雅的内敛,少了几分锋利深邃的攻击性。   中年男人眼尾的细微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显温柔多情,整个人身上却又带着上位者和年龄阅历的气势沉淀。   他正是裴寒聿的父亲。   裴氏集团如今明面上的掌权人,裴烨。   见到这位在京市上流圈层受人尊敬的裴氏集团董事长,裴寒聿的神色却冰冷漠然,只是低声道。   “父亲。”   “你今年来得真早。”裴父走到近前,忍不住打量眼前的人。   那个记忆中总是桀骜不驯用一双发红的眼含恨瞪着他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成熟矜贵、冰冷锋利的模样。   今日祭拜,裴寒聿全身上下都穿着黑色,黑发梳理到脑后,几缕散下的乌黑发梢落在额前,眉骨凌厉,眼窝立体,眸色深邃无温。   裴烨发现,自己再难在这位长子身上,看到从前虽桀骜散漫却外显的情绪。   他变成了一泓没有温度的、冰冷阴鸷的寒潭。   心思深沉莫测,再难看懂。   裴寒聿并不在意父亲打量的目光,淡淡瞥向他,嗓音磁沉:“我每年都是这个时候来,是您来晚了。”   裴父语滞:“……”   他知道儿子是在故意嘲讽自己不够上心。   他们父子之间最近几次见面,几乎每一次都是这样的场面,裴父已经愈发习惯裴寒聿高高在上、疏离冷漠的态度。   往日在公众场合,他还会撑着父亲的颜面外强中干地教训两句,但今日毕竟不同,是在这里……   裴烨目光落在汉白玉墓碑上‘梁恩琪’三个字上,终是将到嘴边的教训吞了下去。   虽然他也明白,事到如今,他的训斥落在裴寒聿耳边,已与蚊子嗡鸣相差无几。   裴父最终只是沉下脸色,半蹲在墓前,秘书立刻开始替他张罗香烛冥钱。   裴寒聿冷眼旁观。   看着那烛火风雨里晃动着,几次点燃又几次被雨水浇灭,滑稽可笑。   犹如他父母之间这一场充满着欺骗、闹剧意味的婚姻。   可他清楚知道,就是造就了这一切欺骗闹剧的始作俑者,此刻添上的香烛冥钱,对于长眠在此的母亲来说,却比他这个儿子送上的所有东西都更重要。   烛火终于点燃,冥钱也在盆里烧起来。   那一束纯白的宝珠茉莉,被秘书不小心拨到了一边,大雨倾盆,很快就将茉莉花纯白柔嫩的花瓣打得败落焉下去。   裴寒聿无心再看,连招呼都没打,径自转身离去。   “少爷……”   裴寒聿向来洁癖,方良哲没想到少爷会忽然离去,大雨如注落在他宽阔的肩头也浑然不在意。   方良哲和数十名保镖连忙打着伞追上。   身后,裴父听到动静才抬头看去。   留给他的,只有长子黑沉修长却孤冷的背影。   他微微皱眉,想追上去说些什么,最终却在回头看到墓碑上梁恩琪三个字时,抿紧了唇。   终是,垂下了头。   ……   ……   雨势倾盆。   方良哲带着保镖们追上裴寒聿。   “少爷,您慢点……”   林间山路湿滑。   裴寒聿黑发微湿凌乱地垂落更多在额前,遮挡住他狭长漆黑的眼眸。   雨幕中,男人孤冷挺拔的身形大多都掩在了黑色的伞下和林荫间的阴影里。   暗色遮蔽了他半张冷峭锋利的五官,黑邃鸦羽似的睫毛下,瞳孔里阴翳冰冷。   方良哲在裴寒聿身边多年,知道裴寒聿从小到大都经历了什么。   每年这个时候,他的心情都不好,说错一句都会触怒逆鳞。   方良哲想劝却不好多言,只安静地跟在身后。   就这样和十几名黑衣保镖一起,簇拥着裴寒聿下山。   直到来到墓园山脚,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影。   大雨里,劳斯莱斯的后座车窗却按下一半,中年贵妇打扮精致的半张脸在窗后探出来,似在焦急张望等待着山上的人归来。   但当贵妇人看见裴寒聿的身影时,那张描画精致的脸上却掠过惊恐,神色慌乱躲进车内,车窗也立刻按了上去。   贴了黑色防窥膜的车窗,彻底隔绝了车内外的一切。   劳斯莱斯就像是死寂了一般,停在那,连火都熄了。   裴寒聿阴沉的视线扫过去,唇角掠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良叔,看见了吗?嘴上说的喜欢,果然都是最容易骗人最廉价的东西。”   方良哲皱紧了眉头,表情一时复杂。   他当然看见了,那是裴家如今新的裴夫人,裴父二婚的妻子。   没想到裴父做事竟然如此糊涂。   为大小姐扫墓祭拜的日子,却连这个女人都带在身边。   方良哲不由想起当年,裴父投资失利铸成大错,差点毁了裴氏百年基业。他前往港岛寻求合作伙伴注资,却偶遇了年仅十八的大小姐。   大小姐对温柔绅士的裴父一见钟情,非他不嫁,   后来,裴父上门求娶,大小姐便带着大笔资金欣然答应嫁入裴家。   原本以为是两情相悦,却在生下少爷后得知真相。   原来裴父早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娶大小姐不过是受到大小姐父兄与裴家老爷子双方施压,为救裴氏不得已为之。   如今生下孩子,便算对两家长辈都有了交代,裴父从那之后便搬出大宅,和当年的青梅重修于好,不再回家。   兜兜转转已过去几十年。   大小姐现今长眠于此,她的忌日,裴父却连这个女人都带来了,实在不知他是如何想的。   而当初求取大小姐,裴父口口声声说的喜欢,自然也变得更加讽刺。   他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别有目的的骗局。   方良哲明白这件事让裴寒聿天生便对感情不再信任,想到上次是自己提到黎糖小姐,下意识便想为黎糖解释:“但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少爷。您父亲当年是为了家族事业,黎糖小姐看起来未必是……”   裴寒聿冷冷瞥他一眼。   方良哲说到一半的话顿住:“……”   他忽然想起,其实黎糖小姐背后也同样有家族因素。   谁也不能保证,黎糖小姐说的喜欢,就一定是真的。   方良哲只能沉默。   就在这时,聂商已经带人将车开到近前,保镖拉开车门,裴寒聿上车后,聂商立刻从副驾驶位递上干净的毛巾。   聂商不知在山上发生什么,先生向来洁癖,今日祭拜竟无故淋雨打湿一片。   他一边妥帖善后,一边转过身小心汇报:“先生,刚接到Vivian的消息,黎糖小姐今日已与白家小少爷第四次约会见面。双方对对方的印象都不错,差不多便可以定在月底订……”   “聂商。”裴寒聿掀起眼皮,朝他看过去。   “以后关于她的事,你自己看着办,不需要再向我汇报。”   聂商:“……”   聂商下意识看向方良哲。   方良哲想起刚才在山脚那番谈话,面露难色,只隐晦向聂商摇了摇头。   “是。”聂商应下,“先生,那今晚您去哪休息?”   铂悦云境已经许久没回去,今后只要黎糖小姐还在那,应该再也不会过去。   裴家在京市的老宅是在章台别墅,先生在那也有一套别墅,但先生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不会回章台的,那里离裴家太近。   其他几套房产,聂商一时拿不准。   裴寒聿靠在后座,修长的手握着冰冷的手机,指尖轻轻地敲打着。   他漆黑幽沉的目光透过后车窗,落在不远处雨幕里那一辆连打燃都不敢的劳斯莱斯上,眸色越发冰凉讽刺。   “去金阙。”   片刻后,车队启动,往梁氏财团旗下的金阙观云酒店而去。   ……   ……   梁氏财团如今的总裁是裴寒聿的舅舅梁薄礼。   但梁薄礼早已退居幕后,只负责港岛的生意,港岛之外,包括内地和海外的所有布局,则全权交给裴寒聿掌管。   梁氏位于京市市中心的这家金阙观云酒店,就在裴寒聿名下。   顶楼有长期为他留着的专属套房,每天都有专人打扫清洁,确保裴寒聿偶尔应酬后,方便在这里休息。   车队开到一半便分道扬镳。   裴寒聿让良叔先另外坐一辆车回去,聂商则陪着他去酒店。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车队从雨幕中驶到酒店大门前停下。   裴寒聿事先吩咐聂商不用通知酒店高层,但今晚这里恰好有世家公子哥包了会所庆祝。   酒店经理正在门口待客,见到迈巴赫熟悉的车牌,立刻笑脸迎了上来。   “裴先生。”   见到男人熟悉矜贵优雅的面孔,经理瞳孔微微紧缩,下意识就挤出笑容,更加恭敬殷切地欢迎。   裴寒聿冷淡扫了对方一眼,周身都是沉冷的低气压。   他眸色阴沉如水,很显然,今晚没有与任何人交谈的兴致。   经理:“……”   聂商带着保镖将经理挡在了人墙外。   幸好经理识趣,接收到聂商的目光,立刻退了下去,不敢再打扰。   周围都被清场,十几名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各个面目冷酷,将还在不相干张望的其他宾客也一律挡在人墙外。   聂商跟在裴寒聿身后进入酒店,看到门口写着的‘金阙观云酒店’几个字,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忘了汇报什么。   聂商下意识开口:“先生,黎糖小姐今晚就在……”   “我说过,以后不要再跟我提起她的事。”裴寒聿神色冷定淡漠,仿佛真的只是在提一个不相干的人。   聂商:“……”   他只能作罢,心想或许没有那么巧。   但偏偏怕什么来什么,他们才刚进到酒店大堂,就被不远处的几道笑声吸引了注意。   裴寒聿停下脚步,目光瞥过去。   酒店会所入口前,七八个圈子里的公子哥正众星拱月陪在一位身形高挑、容貌英俊的年轻男人身边。   年轻男人是白家的小少爷白以煦,他脸上春风得意,手掌正虚虚揽在身旁女伴的肩后。   白以煦身边的女伴穿着一身雾蓝色短款小礼服,乌黑的长发放下来勾在耳后,潋滟的桃花眼微微弯着正认真地聆听着对方说话。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女孩子瓷白莹润的小脸上笑意更深了,她抿起柔软的唇瓣,以手抵唇,眉眼弯弯,温柔乖软的笑容让人想要拉入怀中狠狠欺负。   裴寒聿眸色变得幽沉。   聂商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最近诸事不顺,忙上前小声找补:“先生,我刚才想汇报的就是这个。黎糖小姐今晚也在这里,跟白家小少爷约会。”   他刚才想说,可惜……   裴寒聿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显得高大阴沉。   他今晚穿着一身的黑,黑色的西装西裤,黑色的衬衫,从上到下透着冰冷的、充满了疏离感的沉冷气势。   男人宽阔的肩背被昂贵的西装布料衬得微微绷紧,窄劲的腰身和修长的腿都被黑色包裹紧致,眼神幽暗,像是隐隐压抑着什么。   目光似有若无看向远处柔软乖巧的女孩子,眸色却一点点从黑邃阴翳,恢复成冷静理智的状态。   几秒后,聂商听到裴寒聿低沉冷定的嗓音。   “回公司。”   酒店的旋转门再次转动。   会所门前,黎糖恍惚中好像听到了一个让她魂牵梦萦、心心念念的熟悉声音。   她下意识回眸,却只远远看到了那扇尚在旋转的酒店大门。   门前空无一人,什么也没有。   黎糖有些自嘲地垂下眼眸,笑自己想多了。   她果然是病得不轻。   爹地说过,裴寒聿在港岛,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糖糖,怎么了?”身旁的白以煦这时低声询问。   黎糖恍然回神,她收起心不在焉,仰起脸,对他挤出温柔笑意:“没事,我以为看到熟人了。”   白以煦笑了笑,单手插兜,揽住她,“人都到齐了,我们进去吧。”   黎糖乖巧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进入会所的包房。   白以煦今晚在这里包了场,是为了将她正式地介绍给他的朋友们。   黎糖很清楚,白以煦是京市白家的小少爷。   但在半个月以前,他其实还只是白家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当那晚,黎滢将电话打到她那里,挑衅地告诉她,爹地下个月就要来京市的时候。   黎糖就知道,她已经不能再去肖想裴寒聿了。   她没有时间了。   或许只能就此放弃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选择一个能让爹地足以得利的订婚对象,才能保住她和妈咪。   与其让爹地将她如商品般联姻出去,她不如自己选。   所以,当Vivian再次送上名单的时候,黎糖很快挑选出了最适合订婚的对象。   白以煦,京市白家的公子。   白家家世煊赫,门第不凡,可惜白家除了一名养子外,白夫人膝下多年无子。   眼看白家老爷子重病要挑选继承人,白先生为了不让继承权旁落,便将这外面养的私生子过了明路接回去。   白夫人只能咬牙认下。   这也是白以煦在下个月之前,急着想跟黎糖订婚的原因。   私生子扶正回归家族继承家业,最忌讳就是没有身份支持。   如果他有个像黎糖这样,来自港岛豪门身份纯正的千金大小姐联姻,身后又有裴先生背书,他在家族中的地位自然更多一份信服力。   两人联姻,可谓对两家都是各有益处。   VIP包房里气氛热烈欢快,笑声阵阵。   白家地位不凡,黎糖背后又有裴先生的身影,众人无不是称赞两人郎才女貌般配。   “煦哥,你可真有福气,能有黎妹妹这么漂亮的未婚妻,来,我敬你们一杯。”对面的纨绔笑着举起酒杯,目光早就忍不住在黎糖身上上下打量个遍。   他听闻这港岛来的黎家千金,清纯漂亮、昳丽娇贵,今晚一见,真是长在人心坎里。   最映衬了那句,天使面孔魔鬼身材,这脸蛋这身材,实在没有哪个男人拒绝得了。   让白以煦捡到了贝,真是他妈的羡煞旁人。   其他几个公子哥也都眼红白以煦,明明是个私生子,从前连跟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如今一朝被白家认回去,不但身份不同了,连身边的女人都比他们玩过的好。   众人嘴上喊着恭喜,心里恨不得白以煦栽跟头。   白以煦得意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眼神,视线也忍不住落在身旁女孩子的脸上。   黎糖实在太漂亮了。   他原本只想借着黎家千金的名声以及她背后裴家的关系随便联姻,没想到,第一次约会见到本人便为少女意乱神迷。   回去后,竟然连做了好几个春梦。   这些时日白以煦艰难地在黎糖面前维持着绅士风度,实在已是憋的辛苦。   只希望早日订婚,他也好早将这心肝搞到手。   “糖糖,来,你喝这杯。”白以煦体贴换掉了黎糖手里高度的洋酒,为她换上一杯特调的低度鸡尾酒。   黎糖柔声道谢接过。   这之后,又有不少人过来敬酒,祝两人早日订婚。   白以煦一开始还能维持绅士风度为她挡酒,后来,被人吹捧得多了,便忘乎所以。不但早忘了绅士风度,甚至还亲自为黎糖倒了两杯洋酒。   黎糖心知肚明他看自己的眼神代表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的酒量,想着马上就要跟对方订婚,在这里落他的面子不太好,只能温柔笑着喝了几口。   心跳很快加速,脸颊升温。   她光是坐在那儿,桃花眼潋滟如水,两颊绯红,面若桃李的醉人模样,便引来众人一阵呼吸顿促。   黎糖实在恶心这些人过于露骨的眼神,微微蹙眉,好在这时,电话打了进来。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备注,轻声对白以煦说了一句,便起身出了包厢,去走廊上接电话。   雨还在下着,黎糖却特意挑了靠窗的位置,推开窗户,让户外带着雨雾潮湿的夏风吹了进来。   她脑袋清醒了几许,才接起电话,特意压低了语调很乖巧的声音:“爹地。”   “糖糖,你在京市顺唔顺利?”黎盛邦严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自从几天前,黎盛邦打电话痛斥了她一顿,告诉她,裴寒聿到了港岛竟然不愿见他,质问她跟裴寒聿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在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黎盛邦却不相信挂了电话后,这之后,还是第一次主动打给她。   黎糖轻笑说:“顺利的爹地,上次我就同你说过,我和寒聿哥哥关系很好……”   “不用同我解释。”   黎盛邦打断了她的话。   黎糖呼吸微微顿住。   “你搬进裴家已有半年,当初是你同我讲,裴寒聿对你不一样,你有机会嫁入裴家,我才没让你阿姨在港岛替你相看订婚,还放你去京市念书。现在这么久时间过去了,结果呢?裴先生连我人都不见!”   “知唔知道,我黎盛邦刚对外讲,我的女儿会嫁入裴家,那些热钱就源源不断买进我们盛邦集团的股票。我不希望有人质疑我讲过的话,更不希望盛邦的股票下跌。”   “黎糖,如果下个月我去京市,裴先生依旧不见我,爹地会亲自替你安排婚事。你听懂了吗?”   黎糖咬蒙住唇瓣,说不出话:“……”   “Jasmine?”黎盛邦正色,喊她的英文名字。   黎糖终于挤出细弱的声音,“我听懂了,爹地。”   黎盛邦似乎很忙,得到她肯定的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盲音,就像她此刻快跳的心率。   黎糖忽然觉得眼眶好酸,好难过。   血液里的酒精冲了上来,冲得她泪眼迷离,脑袋晕眩。刚才还不觉得醉,这时候却觉得要是就这么醉倒才好。   女孩子两只手撑在窗边,一点点蹲下去,眼底浸润出酸涩委屈的热意。   她想给妈咪打电话,但好怕妈咪担心,又怕听到妈咪怪她没用。   她想哥哥,可她的哥哥早已经不在了。   黎糖眼前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裴寒聿。   裴寒聿……为什么她就是不行呢。   她好想他,好想。   *   VIP包房里,黎糖离开后,气氛更热闹了。   之前一些不能说的话,没了当事人在场,变得更加风流露骨。   几个公子哥从前都是圈内的玩咖,对于白以煦之前的风流韵事知道不少,于是吹着牛喝着酒,话题越说越出格。   “煦哥,还是你好福气啊,黎妹妹一看就清纯得不得了,这种妹妹在床上搞起来最带劲儿了。”   黎糖在走廊上平复好情绪,推开包房门的那一刹那,调侃的声音从门缝传了出来。   “就是,这种乖乖女只要调教好了,随便你玩。以煦哥的手段和经验,保管一晚就能让黎妹妹在床上哭着喊哥哥。”   “煦哥你悠着点,别到时候把人玩坏了。”   “你们几个少在这吹捧老子,别的不好说,调教这种乖乖女,哥哥我还是手拿把掐。”   白以煦的声音传来,话里话外透着得意,俨然已经把她当作了自抬身价的一种谈资。   黎糖站在门外,听到后面还有更多污言秽语的话传来,咬紧了唇瓣。   她其实早就知道白以煦不算好人。   裴氏集团的公关部不是浪得虚名,白以煦谈过几个女朋友,私下性格如何资料都写得很清楚。   但她最终还是亲自选了他。   比起那些不能立刻订婚,或者利益不足以让对方将她放在正妻位置上的联姻对象,白以煦显然更急于需要她的身份背书。   而白家继承人妻子这个位置,也足以让她爹地满意。   黎糖告诉自己,白以煦至少已经比卓美卿吹枕边风让她爹地在港岛为她安排的那些歪瓜裂枣、离异带娃足以当她爹的男人好太多了。   她想起不久前妈咪欣喜地打来电话,告诉她爹地给了两百万的生活费,夸得能干乖巧懂事时明显上扬的语气。   她闭了闭眼,咽下这股酸涩委屈,告诉自己没有关系。   她不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妈咪。   就在黎糖做好心里建设,佯装无事准备推门进去的瞬间,听到里面传来另一道喝醉的声音——   “要我说,黎妹妹一看就是早被裴先生玩过的,说不定都把人玩透了,才推出来塞给煦哥!”   包房里明显的安静了一瞬。   没人想到,有人敢说裴寒聿的坏话。   一时无人接话,那个喝醉了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们看黎妹妹那张白嫩嫩的小脸,那身段,那腿,那腰,要是养在你们身边,你们谁能忍住不下手?裴先生也是男人,说不定早就把人艹、透了,哪有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依我看啊,煦哥,黎妹妹就是在你面前装清纯,故意吊着你……”   “妈的,裴寒聿也敢动老子的人!”   白以煦被人吹捧了一晚上,早就飘起来,借着酒劲儿声音忽然抬高啐了声。   “艹,难怪会替她安排相亲,我早觉得不对,合着把我当接盘侠!”   “你们等着,待会儿等黎糖回来,老子就在这当着你们面把她办……了……”   白以煦话话音刚落,就看到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推门走进来。   他脸色一僵,到嘴边的话顿住:“黎……黎糖……你听我说,我刚才说的不是……”   黎糖沉着小脸,拿起桌上的酒杯,就朝他兜头泼了过去。   周围人都倒吸了口气,惊诧地看着这一幕,不敢动。   白以煦整个人都懵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表情狰狞:“你他妈敢泼我!”   “是啊,我就是泼你了,怎么?你敢还手吗?”   黎糖浑身都在抖,她绷着脸看着他,呼吸在抖,心脏在抖,手也在抖。   她在拼命压抑自己内心的愤怒,才没有让手里的酒杯,砸在对方的脑袋上。   白以煦被她眼底的光亮刺得心头一慌,他下意识想抬手,却在抬手的瞬间,想到黎糖身后的家族和裴寒聿。   别说裴寒聿他惹不起。   就是黎家,也跟白家有生意来往,他才刚被接回去,这时候并不好闹翻。   黎糖早就知道白以煦的顾忌,她看着他作势要动手,却又缩回去的模样,在心里骂了句扑街窝囊。   她将酒杯放下,视线扫过在场众人,“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会如实转告给裴先生。”   在场众人的脸色顿变,听到黎糖提到裴寒聿,忙求饶说自己错了,求她千万不要告状。   黎糖迷离的眼扫过众人丑态毕露的模样,却忽然觉得自己可悲。   她明明只是在狐假虎威,她早已见不到裴寒聿了。   “还有……”但女孩子却表现得决绝强硬,清冷的目光落在白以煦脸上,“我跟白以煦还没订婚,现在不订婚,以后也不会订婚。”   她亲自为自己找到的出路,划上句号。   大不了,回港岛去跟肥头大耳、离异带娃的老男人结婚也不是不可以。   黎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   反正,不是裴寒聿,谁都一样。   说完,在白以煦惊愕的眼神中,她放下酒杯,拿起沙发上自己的包,转身离开。   夜已深,雨幕阵阵落下。   黎糖从包厢里出来,耳边便嗡嗡的响,她脑袋很热,呼吸很热,眼眶也很热。   想见裴寒聿,想见他,想见他。   从来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见到他的意图。   就算知道,他此刻不在京市,也还是想要去见他。   女孩子跌跌撞撞的身影从酒店的旋转门出去,身上蓝色的小礼服被雨水打湿,她不在乎,抬手打车。   “裴氏集团。”不知道自己为何报了这个烂熟的地名。   是她这些日子去了好几次,却次次都扑空的地方。   她明明知道,他不在京市的。   但却还是执拗的,想过去。   至少那里,是离他近一些的地方。   黎糖上了车,出租车从酒店门口驶离,消失在大雨中。   ……   裴氏集团顶楼,此刻灯火通明。   雨势比之前下得更大了,半空中,甚至伴随着电闪雷鸣。   再一道闪电劈过后,裴寒聿摘下架在鼻梁上的无边框眼镜,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下意识伸手想摸烟盒时却摸空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早已让聂商将烟盒扔掉。   手边放着的,不知是第几杯已经喝完的咖啡。   要通知聂商再送一杯咖啡进来,意识到不久前,他刚给聂商和司机保镖都放了假,让他们回去休息。   裴寒聿从没想过,还有一个夜晚,会如当初得知母亲欺骗他自杀离世的那个晚上一般荒唐。大概是今日在墓园看到的那一幕太过讽刺。   男人往后仰靠在沙发椅上,他松开领带,棱角分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漆黑狭长的眸眯起,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星空图上,但依旧难以平静。   裴寒聿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晚的情绪被某些事情影响了。   仿佛看到了那抹蓝色娇小的身影,在旁人身边乖软笑着,从眼前闪过。   只觉更加荒谬。   他向来擅长克制,也擅长掌控一切,对所有事都精准控制,不会允许失控的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黎糖,是他欲望失控的一次意外。   但他做出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   裴寒聿不愿再让自己陷在这样无端的情绪里,他面无表情起身,拿起桌面的车钥匙离开办公室。   裴氏集团地库里,灯光幽冷。只有零星几辆车停在地下,其中一辆黑色定制版迈巴赫在专属车位上,号码牌是几个嚣张的连号。   男人走到迈巴赫旁,正要拉开车门,忽然听到有动静从车子另一侧传来。   是很小声的,像是小动物窸窸窣窣、在低低啜泣的呜咽。   他微微皱眉,迈开黑色西裤下包裹着的长腿,几步走到迈巴赫另外一侧,便看到了靠在墙角边蜷缩成一团的那抹娇小身影。   女孩子身上蓝色的小礼服湿哒哒的拖到了地上,她蹲在墙边,抱着膝盖,海藻般乌黑的长发湿乱的披在肩后,身子在一耸一耸轻轻地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太难过了。就那样低低啜泣喘息,很投入,全然不知道有人来了。   “黎糖。”   直到听到他的声音,小姑娘的身子明显一僵。   才一点点从臂弯里,抬起了一张哭到缺氧的濡红小脸。   看到女孩子满脸泪痕,湿漉迷醉的眼,裴寒聿眸色深了深。   还来不及问她怎么了,小姑娘就像是被遗弃后终于找到主人的委屈至极的小兔子,红着眼睛,呛哭着扑进他怀里。   “裴寒聿……”   她哭得好伤心,小脸使劲往他怀里钻,张开两只手,紧紧地抱住他劲窄紧绷的腰。   “不要丢下我……你不要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这章很肥剧情量有点多,终于要到文案前面最重要的do了,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场景包得这盘饺子。争取明天见!这章也是33个红包雨 第17章 初吻   裴寒聿被黎糖哭着抱了个满怀。   他高大的身形微顿, 脸色就沉冷下来,要把人拉开。   但黎糖却更加不依不饶地往他怀里钻,她湿红着小脸, 桃花眼也泛着迷醉的雾气, 粉雾染透了她的眼尾, 也染红她漂亮的脸绯。   “不要……别丢下我……”   她像是醉得不轻, 鼻音含糊带着哭腔撒娇。   裴寒聿蹙了蹙眉,嗓音低冽。   “你喝了多少?”   黎糖不理他, 潮红的小脸又软又烫, 只管深深地埋入他怀抱。   闻到那令她安心的焚香混合着黑檀的木质冷调, 才感觉舒服一些。   她好像在做梦。   裴寒聿明明不该在这里的。   都好几次了,她偷偷跑来他的公司楼下, 看见他的车停在这, 驻足徘徊,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身影。   但今晚,在她快绝望的时候他却出现了。   像是神明听见她的呼唤, 可怜她, 让她的梦境成了真。   黎糖更加眷恋不肯放手, 在裴寒聿幽深的眸色注视下,往他怀里贴得更多。   她呼吸灼烫着, 酡红的脸颊还蹭在男人怀里,指尖已经颤巍巍的,贴着他外套内侧冷黑色丝质衬衫的布料, 顺着结实流畅绷的腰腹肌群,毫无章法地往上摸索。   摸到他结实坚硬的胸膛,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不是, 她不是要摸这个。   又哆嗦着指尖,摸过西装外套冰冷的衣襟,再一点点地往上,触碰到那条黑色的领带。细白的手指轻轻勾住了领带下摆,在指尖缠绕着,一点一点把他的领带往下拉。   裴寒聿那张深邃锋利,却又覆着冷淡疏离的帅脸,就放大在她眼前。   黎糖仰起带泪的脸,醉眼迷离望向他。   她看着裴寒聿压低了眉骨,眸色沉冷无温,心里就更委屈了。   他好冷漠。   在把她一个人扔下后,在不告而别后,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怎么能这么冷漠。   就像是要蓄意报复,是肆意妄为,她将他的领带拉得更低一些,看着男人高大宽阔的肩背朝她的方向覆下来,便伸出柔白细腻的双手,学着菟丝花一般攀住了他。   不想再松开了,想要牢牢地抱住他,得寸进尺占有更多。   黎糖只迟疑了一瞬,指尖就颤巍巍地轻轻摸上了他压在领带上的,早就想要触碰、肖想了许久的男人的喉结。   那颗棱角凸起、禁欲性感的喉结。   在她指尖下传来实质的触感。   她看见裴寒聿似乎闭了闭眼,漆黑的眸色似乎变得深暗,犹如林中深不见底的寒潭掠过一道暗流。   像是什么新奇的发现。   于是黎糖就更大胆了,纤细白皙的手臂将他缠得更紧,往他怀里紧紧贴过去。   她浑身都被大雨淋透了,哪怕是这夏夜,单薄的礼服贴在雪白的肌肤上,身体透着凉意,轻轻哆嗦着。   但心里却是热的。   连带着呼出的气息,都是甜腻的酒香。   她就那样大胆地攀住他,踮起了脚尖,张开嫣红湿热的唇,轻轻地含住了那颗克制滚动的喉结。   肉\唇被酒液润泽,软到不可思议。   少女的唇瓣触碰到喉结的那一瞬间,还因为过度紧张而忘了收起唇齿,齿关碰上他凸起的棱角时,下意识地轻咬下去。   裴寒聿扣在她腰际的手臂线条就明显地收紧用力。   她唇齿轻轻松开,呼吸凝住,看见男人冷白色的脖颈间,绕着喉结落下的那一圈绯红印记,甚至还沾着她留下的莹润水泽。   心跳都慢了半拍。   她喘息重了些,呼出的气息更加甜腻潮热,望着那圈齿印,脑袋里嗡嗡作响,都来不及思考,已经大胆地探出一点点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过那一圈暧昧的咬痕。   像小动物在为他舔舐伤口。   闭上眼,细长的睫毛簌簌抖动着,面色潮红,舔得羞赧又认真。   水泽声轻轻响起。   地下车库里的呼吸声似乎又重了几分。   男人微微偏过头避开。   触感忽然落空,黎糖茫然地抬起头,就撞进了裴寒聿漆黑深沉的眼底。他正垂下眸色,冷冷睨着她。   她脑子更眩晕,有些迷离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裴寒聿将她湿软的身子扯离。   “唔……”   黎糖脚步踉跄了一下。   忽然被扯出了温暖的怀抱,双腿抖得厉害,身子站不稳往下滑落。   “哥哥……”   裴寒聿深邃的眸色沉了沉,又伸出手臂,将她捞了回去。   黎糖立刻像是无尾熊抱住他的结实有力的臂膀,靠在他怀里仰头,半醉半醒,湿红的小脸带泪望着他:“不要扔下我,我会乖……”   裴寒聿垂眸看了看她。   确定她是真的醉得不轻。   他眼神深沉了几分,没有跟醉鬼争论的兴致,面无表情地脱下西装外套,包裹住女孩过分单薄湿冷的身体。   裴寒聿单手将她了抱起来。   黎糖就这样又再度落入了男人温暖的怀抱。   她这回乖巧了许多,耷拉下脑袋,温顺地蹭在他肩头,不愿再松手。   他能回来。   回到她身边。   像这样抱着她已是梦了。   ……   夜色浓郁,暴雨笼罩着整座城市。   黑色的迈巴赫疾驰在雨夜之中。   裴寒聿单手握着方向盘,漆黑狭长的眼眸看着前方雨幕中的路况,直到某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踩下刹车。   他这才偏眸,瞥向副驾驶座上的女孩。   黎糖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脸颊依旧酡红着,鼻尖和眼尾都被粉雾和泪意晕染,细软白皙的十指却紧紧地牵着他的右手不放。   她从上车便不愿松开他。   细白的小手先是轻轻扯住他的衣袖,而后又大胆地牵住他的手,生怕被他扔下。   他蹙眉替她系安全带要将她的手拿开时,她就那样红着一双湿糯的眼,咬着柔软的唇,泪眼朦胧地摇头看他。   被他冷漠无视,嘴里就低喃着什么,又不依不饶地反握上来。   几次拉扯后,裴寒聿决定不再管她,任由黎糖牵着他的手,单手握住方向盘启动车辆。   前方的红灯进入最后十秒倒计时。   裴寒聿的思绪回笼,看见依旧被女孩紧紧握住的右手掌心,眉心微蹙了蹙。   他抬眸,从后视镜里见到喉结处那一圈不深不浅的咬痕绯色yin靡。   裴寒聿的眼神一点点幽暗深邃。   前方红灯转绿,他踩下油门。   ……   迈巴赫停在了铂悦云境地下车库。   黎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挪开的时候惊醒,正好看见裴寒聿打开车门要下车的身影。   “哥哥……”她鼻音浓重,语调软软黏糊,指尖轻轻扯住他腰后的衬衫布料,“你去哪?”   “到家了,下车。”   裴寒聿回眸,嗓音磁沉。   黎糖懵然地眨了眨眼,才抬起头看向周围,是到公寓的地库了。   到家了……   她脑袋有点晕,歪头看向裴寒聿高大宽阔的背影,好像觉得哪里不太对。   黎糖眼眸晃了晃,眼底闪过水润的光泽。   他刚才是不是说到家了?   裴寒聿说到家……他还记得这里是他们一起的家?   他这是要跟她一起回家吗。   黎糖身体里还很热,心口像是有火在烧,四肢也沉软无力。   但心情却忽然变得明亮雀跃。   她意识到裴寒聿今晚的不一样。   他抱她上车了,他送她到公寓,将外套盖在她身上……还说要跟她回家。   裴寒聿是不是已经不生她的气了。   是不是不会再避着她,不会再说让一切回到正轨。   黎糖有些着急地跟着他下车。   才刚推开车门踩到地,小腿就麻了一下,她身子软了软,差点站不稳摔倒。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托住了她的手腕。   “自己站不稳?”   裴寒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一侧车门旁,稳稳扶住了她。   “嗯……”黎糖吸吸鼻子,有点可怜地靠向他,“喝多了,头好晕。”   她红着脸贴向他的臂膀,有些撒娇地冲他轻轻摇头。   裴寒聿盯着她濡红带泪的小脸看了一会儿,俯下身,重新将她抱起来。   他就用这样的姿势,抱她进入电梯。   黎糖红着脸靠在裴寒聿怀里,偷偷抬眸打量他。   看他冷峭的侧脸微微绷着,下颌线的线条流畅又锋利,一边感叹裴寒聿的脸怎么那么好看,简直就是上帝他老人家的恩赐杰作,一边又怅然那双漆黑狭长的冷眸注视前方,似乎永远深不见底,让她总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等黎糖回过神时,她已经被裴寒聿放在了沙发上。   “早点休息,聂商会通知孙姨来照顾你。”裴寒聿声线冷淡。   什么叫聂商会通知孙姨来照顾她。   那他呢?   他不留下吗?   黎糖脸上闪过慌乱,呼吸颤了颤,哑声问,“那你呢……你不留下来吗?”   裴寒聿垂眸,居高临下看她,那双狭长的眸子似乎比刚才更幽冷几分。   “黎糖,不要问愚蠢的问题。”   他声音格外淡漠,眸色也是冰凉的。   “今晚只是个意外。”   意外……   所以,见她是意外,抱她是意外,送她回来也是意外。   他只是撞见她酒后失态的可怜样,作为一个尚算绅士的男人,不得不纡尊降贵照顾了她一下而已。   并不是代表,他们之间重新和好。   更不代表其他……   对呀,她差点忘了,他明明还在给她安排相亲。   他那么着急把她推出去。   连见都不见,怎么可能像她一厢情愿想着和好。   心脏像被酸楚的泡泡浸透。   更多的酒精冲上来,冲得她脑袋好热,呼吸好烫,心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模糊的视线里,黎糖看见裴寒聿神色漠然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不许走。   她不许他走。   她起身,不顾身体热着脚步虚浮摇晃晃,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裴寒聿,不要走……”   她十指牵扯住他,用尽力气。   “我不许你走……”   裴寒聿回眸,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淡声警告,“黎糖,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吗?   原来她不愿意让他走,不愿意让他再跟她变成两条不能相见的平行线,就是得寸进尺?   反正借着酒精的作用,她平常不敢做的,今晚也做够了。   那就再得寸进尺又如何呢?   黎糖就像看不到裴寒聿眼底压迫性的告诫,她咬着唇,任由泪水打湿自己濡红的脸颊,轻轻摇头。   “不要……”   “我不放手……”   她当够了乖孩子,已经在他面前装够了乖,她不要再伪装自己,更不要再藏起对他的爱意。   “裴寒聿,我就是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啊……”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还要推我去相亲?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你明明就是在说谎,我知道,你在说谎……”   她哭着问他。   “为什么我就是不可以呢?”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黎糖太难过了,心脏太皱缩成一团,她快要喘不上气。   那双总是微微上挑娇气灵动的桃花眼,被泪意浸染透了。   指尖紧紧攥着他的大手,眼底的泪水像是要将自己浇灭,但她却又那么固执地抬起整张脸。   被泪水浇灌着的小脸,就倔强地望着他。   “我想要你……”   “裴寒聿,我想要你就那么难吗……”   “我只是想要你……”   女孩子生动漂亮的面孔,写满了对他的眷恋爱意。   那双明明蓄满了泪水,却又那么明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闪烁着,像是有光落在里面,充满了旺盛灵动的生命力。   就好像许多年前,他在母亲破败的别墅后院,那株迎着雨水再次盛放的宝珠茉莉。   明明早就该被大雨淋透了、烂了根的凋谢花朵。   却奇迹般地在眼前顽强盛开。   裴寒聿看着女孩哭红的双眼,看着她眼底顽强的、蓬勃的、纯粹炽热的爱意,墨色浓重的瞳仁里似有更深暗的阴翳在流动。   他想起她的英文名。   Jasmine。   小茉莉。   好巧。   也是茉莉。   男人就这样静静地盯了她看了好久,久到黎糖已经哭到看不清他的面容,耳膜里都在嗡嗡的响,酒精带着热意冲上来,头重脚轻。   她身子轻微的抖动着了,抑制不住体内激动的情绪,刚想问他为什么还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就看到裴寒聿高大的身型朝她笼罩下来。   男人颀长宽阔的身影在灯光下,像一片沉重的黑影将她娇小纤细的身体一点点吞噬。   她被彻底拢入他的怀抱。   “黎糖,你确定想要吗?”   他俯身下来,长而有力的手臂圈她在怀,磁性的嗓音落在她耳畔,声线低沉诱哄。   想要什么?   黎糖眼神迷茫一瞬,因为男人忽然过于靠近的吐气而呼吸停顿,她的脸明显涨得更红,泪眼茫然无措又紧张地看着他。   就像是只受宠若惊的小动物,明明害怕不安于他口中的问题,怕是自己想多了,会错意。却又下意识地朝他更依赖贴近。   她在贪恋。   明明刚刚才冷漠推开,又因为他的一点温热,忍不住靠近。   裴寒聿垂下漆黑幽沉的眸,看到她眼底晃动着诚挚不安的热意。   那么纯粹,又过于愚蠢,和那些恋爱游戏里的人常挂在嘴边的,哄骗对方说的喜欢一般,充满了欺骗性。   是他一向不相信的东西。   但此刻,他却对她眼底的炽热单纯,产生兴趣。   于是,他压低眉骨,大掌托住她的臋,将她彻底抱了起来。   黎糖被抱到落地镜前,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对着镜子中脸颊酡红泪眼朦胧的女孩嗓音低哑说。   “黎糖,最后一次机会,想好了回答我。”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醇磁性,像充满耐性的蛊惑。   “你确定想要吗?”   想要吗?   黎糖抬起泪意朦胧的眼,有些晕眩地望向镜子里的裴寒聿。男人的那张脸深邃立体,骨相完美禁欲,明明透着危险的侵略性,却只让她莫名觉得安心眷恋。   她当然想要他。   她想要好久了,哪怕只是一次也好。   她想得到裴寒聿,想得都快病了。   黎糖仰起濡红的脸,对着镜子里的男人,咬唇‘嗯’了声。   裴寒聿狭长的眸色就更幽深暗沉。   “乖女孩。”   他嗓音低哑,像是从胸腔里轻轻震动出一声不甚明显的低笑,一个奖励似的吻就落在她耳畔。   黎糖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想过会被裴寒聿吻住耳尖。   她肩膀轻轻地颤栗,耳尖不可抑制烫红,呼吸屏住,还没从那种无法言说的激动情绪中回神,就看到裴寒聿修长冷白的五指又捏过她的下巴。   她的脸被他掰了过去,男人低头,滚烫的呼吸落下来,从身后含住了女孩那张颤巍巍的、柔软嫣红的唇瓣。   裴寒聿的呼吸落下来的时候,黎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紧缩,没想到会被他这样吻住。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吻。   孤冷又磅礴的焚香,毫无空隙完全地侵入她的唇齿。   他捏着她的下巴亲,像是在品尝一块甜美的小蛋糕,先是轻轻地吻,耳后又更重的咬。   黎糖被亲得止不住闷哼出声,只感觉属于裴寒聿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不停地幢入她的口腔。(审核老师这是接吻)   搅动着她的唇齿都合不拢。   津氵夜顺着唇角流下来。   和她梦里的吻那么相似,又似乎完全不同。   他更凶狠,更压抑,也更自我。   他的吻,是更原始的侵略欲望,毫不掩饰的侵占掠夺。   好像她是完全属于他的。   黎糖脸颊烫红大片,眼神光含着雾气轻轻颤着,睫毛被生理性的眼泪氤氲打湿。   粉雾顺着她的耳尖脸侧,往脖颈蔓延到至锁骨。   就在她被他亲到身子止不住地抖,大脑空白,快被抽光了氧气时。   弯钩炸起。   她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就在臋后。 作者有话说: 写太晚了脑袋有点晕,后面可能还要修一点,先看先享受吧下次更新11号【高亮】以下涉及一点小剧透,算是剖析,不想看剧透的宝宝到此为止别看了:………………大家别忘了phy阴暗变态的底色,他心理不太健康,所以前期没那么容易相信对方被打动,生理性的喜欢在前,因此前期可以轻易切断让自己抽离回避,算是避免深陷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但后面会逐渐被我糖吃得死死的,他会被她的内核深深吸引无法自拔(其实现在也有一丢丢了,对她好奇关注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开始) 第18章 黎糖,看清   黎糖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裴寒聿的存在。   昂藏的弧度。   太清晰了。   还有那过分高温度的存在感。   想忽视都难。   她脑袋晕乎乎的, 光是这样被裴寒聿抱在怀里亲,就让她呼吸困难、心跳急促、大脑空白着根本无法思考。   何况,他的呼吸还在不断侵入, 一下比一下更重地吻下来, 含着她的唇瓣, 就像是在故意弄玩。   偶尔重重咬过她颤抖的唇.肉, 偶尔又恶劣地撬开她被玩到月中胀的红唇,强硬地侵入她的口腔, 缠住她慌乱无措的小舌, 让她生出一种无处遁逃的错误感觉。   可分明不该是这样。   是她一直在肖想他, 他对她只有冷冰冰的拒绝和淡冷的惩戒警告。   就连今晚的这个吻,都更像是他在施舍才对, 又怎么可能会对她生出有那样浓烈的占有欲。   可黎糖来不及仔细思考, 她几乎要化在裴寒聿的臂弯里了。   她四肢都是软的,被男人吻得泪水涟涟,小脸更加潮红, 煺心一塌糊涂。   身上那件被雨水冲刷过后、皱巴巴紧贴着让她感到不适的蓝色小礼服, 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滑落。   少女浑身涨粉的青涩身体, 被男人高大的身型从后拥着。   裴寒聿身上穿戴整齐,打着领带、黑色衬衫、黑的西裤。   和他幽深晦暗的瞳孔里深藏着的侵略眼神相比, 他身上带着另一种更为矛盾的清冷禁欲的性张力。   而她,就被这样的裴寒聿轻易掌控着。   客厅里只有玄关处的一盏壁灯,亮着微弱的灯光。   镜子前的光淡黄昏暗, 黎糖只能隐约借着光,看到自己哭到酡红的脸。   泪眼迷离间,她分不清被红晕染透的眉眼是因为酒精作用,还是因为裴寒聿过分强势的吻。   她只是一直在哭一直在哭。   不是害怕惊恐, 不是抗拒难过,就是生理性眼泪,本能的反应。   因为她清醒的知道,自己此刻正在被裴寒聿拥着,被他的气息覆盖,被他咬过唇瓣,被他含住唇、肉强硬地吮吻。   光是被他吃疼,她的身体就止不住地抖,泪水更不受控地簌簌滚落。   直到,呼吸顿促间,她看到裴寒聿空出了一只手。   男人尾指上戴着的那枚刻着印记的银黑尾戒,将他冷白的指骨,衬得格外修长漂亮。   于是,黎糖就在醉眼朦胧中,看见裴寒聿那只格外漂亮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开了那一点单薄的布料。   一只指节,   两只指节。   他抱起来了她,一根接一根指节,怼近那点单薄的布料之下。   一阵酸涩的暖意,陡然从心底翻涌上来   她看到他外露的那只尾指指节,上面戴着的银黑色尾戒,已然沾染上了更多温润水泽。   黎糖呜地一下咬住唇瓣,身子忽然无助地抖起来,脚尖悬在半空绷紧,止不住地开始颤笠。   她没想到裴寒聿的手指会这样。   她只在网上的那些漫画里看过的,他怎么会……   原来被他触碰。   那个地方,跟自己触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心跳快得从胸腔里跳出来,黎糖就快要窒息,晕过去。   好多热意氵甬出。   脑子里划过一片白光,胸口好似快要被高温融化了,她下意识将唇瓣咬得更紧,不让自己发出更加奇怪的声音。   却偏偏被裴寒聿捏着下巴,掰过脸颊。   下一秒,后脑被他的大掌扣住,她被他按在怀里,重重吻上来。   裴寒聿强势地撬开她的唇瓣。   这一次,吻得更深、更恶劣。   不让她藏起呻吟。   “呜呜……”   黎糖喉咙里闷出更软的哭腔,潋滟的桃花眼微微失神,根本无法聚焦。   她仰着头哭着呜咽。   边承受着他充满进攻.性的吻。   边感觉到他骨节分明、修长的指尖。   更多的z有。   根本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下一次,又是第三根。   镜子前,女孩子白腻柔软的肌肤,已经彻底涨成了绯色的。   一身细腻软粉的,漂亮得不行。   裴寒聿垂眸看了眼镜子里的女孩,晦暗眼神更沉了沉,他把人往怀里抱得更高了些。   “乖,这样待会才不会疼。”   呜……   黎糖轻轻摇头。   她嗓子都哭哑了,吃不太下了,泪水沾满脸颊,又难过又吃力。   但却不是痛觉作祟,是比舒服更奇怪的感觉,有种在云里,在梦里的错觉。   不,是比梦里更真实具体的、更凶犭肯清晰地被裴寒聿占扌居的感觉。   她甚至有些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会被裴寒聿一边亲着上面的小嘴,一边堵住另一张的嘴。   黎糖羞赧又颤抖,快要死掉了。   裴寒聿亲了她好一会儿,感觉她小嘴被他彻底怼软了,才终于退开了些。   男人鸦黑色细长的睫毛垂下,漆黑幽沉的眸色落在女孩子那张过分涨红的小脸上。   她此刻神色迷茫失神,泪眼婆娑,微微仰着脸看他,一副快要被坏玩却好乖的模样。   裴寒聿深不见底的眸色,就更幽暗了。   他抱起她,朝那张全身镜走近了一步。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嗓音颗粒感的嗓音里像藏着性感低沉的蛊惑。   “黎糖,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   黎糖不明所以,循着他的声音,一点点抬起下巴,看向镜子里的景象。   少女涨满绯色的身体,就那样托在男人宽阔的怀抱里。   细腻粉雾的颜色,和他隐在阴影里的,漆黑高大的身型,形成了鲜明对比。   又纯又欲。   又色气。   但更过分的还不止这个,是裴寒聿另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还扣着她的月退根。   托着她,将她打开。   黎糖看见那三只骨节分明的冷白色指节,完全地隐没在那一片几乎快要被浇透的,已经变成透明的白色布料下。   而身后,她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是男人的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   黎糖就那样清晰地感觉到,裴寒聿被放了出来。   她忍不住屏住呼吸,隐约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她在梦里以后预演过许多次了,应该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但真正面对,黎糖心口还是慌乱不已,耳鼓里全是心跳怦怦怦的声音。   体温在不断升高,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   她就那样盯着镜子,盯着裴寒聿出现在那面镜子里,盯着他露出他最真实的模样。   比她想象中更加夸张恐怖。   上次在书房,看见那件浴袍被撑起了的弧度,都不足以形容。   她知道裴寒聿混血的血统,也早就见过他远超过普通人的轮廓。   但此刻,却比黎糖之前隐约看见过的所有,提前做下的心理准备都更离谱。   比她手腕还要大上一圈。   在壁灯照不到的阴影下,藏在黑暗里,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攀附在上面的经络。   一条条鼓起。   格外狰狞   就那样毫不掩藏的,直直立在他手指赛满的小嘴前。   “哥哥……”黎糖呼吸都乱了,唇瓣颤了颤,眼尾烫红,下意识胆怯求他,“不行的……”   她怯怯摇头,望着镜子里的他,泪眼婆娑,眸光求饶。   不行的,太d了。   会吃不下。   她是喜欢裴寒聿,很想得到他,但还不至于要这么着急。   或许……或许他们应该慢慢来,先……先用其他方法适应一下……   裴寒聿看见了女孩子眼底怯生生的退意,她被吓坏了的模样。   他胸口掠过奇怪的陌生情绪,像是被她柔软害怕只能主动向他乖软服帖的模样取悦。   又像是有一种更不可言说的,想要将她彻底弄坏的阴暗破坏欲。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很大,让他只能弯下腰,吻上她耳畔。裴寒聿薄唇衔住她那颗已经红到滴血的耳珠,含在唇边厮磨,一边低低地哄。   “黎糖,乖,可以吃下去的。”   “不行的……”黎糖红着眼哭着摇头。   “都吃下去三只了不是吗?”他低哑安抚着,告诉她他早就在帮她适应,但又更恶劣地用齿关重重磨过那颗烫到绯红的耳珠。   怀里的女孩子浑身忽然抖得更狠了。   热浪袭来,还没来及呜咽出声,男人修长的手指就忽然从她那张小嘴抽了出来。   呜……她哭呛着从胸口崩出一声,短暂的不适感袭来,还没来得及抓住那股空虚是怎么回事。   就感觉到,裴寒聿的大手将她的腰提了起来。   下一秒,他抱着她在镜子前,沉身怼了近去。   ……   ……   昏暗的客厅里,浑身烫红的女孩子被抱起来,按在那张镜面前。   冰冷的镜面贴在她柔软细腻的肌肤上,激得黎糖身体不停颤笠。   但她根本来不及去在意,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的裴寒聿身上。   他太多了。   每一下都像是要将那面镜子捅穿一般。   镜面向后方的墙壁碰撞出声,好似快要被撞得碎裂。   黎糖甚至能感觉到裴寒聿还在里面变化着。   他变得越来越过分。   而更可怕的是,她看到镜子中的自己。   根本没有完全地吞下去。   还有一大半都在外。   可光是这样,她就已经快要化掉了。   被裴寒聿抱起来对着镜子,被他捏过脸颊边吻边作着。   这样的画面,对黎糖来说太具有冲击性了。   她像是被云层托着。   高高托起在云层之上,又一下被云层甩落。   身体里涌出许多粉色的泡泡,从未有过的被裴寒聿拥有的充盈满足感,满满涨涨在胸口萦绕。(审核老师这是心里幸福冒泡泡)   让她无法控制地仰着小脸,呜呜哭了出来。   镜面被更多彻底浇透了。   裴寒聿的晦污落在地上。   陌生的腥甜气味,就和她梦里闻见过的那个味道如此相似。   可惜在过于具大的冲击力下,黎糖脑子早已乱成浆糊,根本来不及仔细回忆。   眼前划过一道白光,她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裴寒聿垂下漆黑混沌的眼眸,看向已没了知觉,眼睫沾泪,窝在他怀里的女孩子。   他微微蹙眉,眼底的混沌欲色隐没几分,没想到,她身体这样纤弱,初次就累晕了过去。   裴寒聿把人抱了起来,上了顶楼。   ……   ……   第二天,黎糖睁开眼,视线还模糊着。她下意识摸了摸身边,指尖摸空。   睡意立刻消退,黎糖从床上坐起来。   入眼却是在她的卧室里,床边宝妮听到动静正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看她,圆滚滚的眼珠里充满了好奇。   黎糖:“……”   她是在自己房间。   她明明记得,昨晚裴寒聿抱她去了他的房间,他们好像还做了什么,他似乎还很温柔地替她清理过身体。   难道,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她又发花痴了,只是她的幻觉?   黎糖说不出心里是失落更多,还是埋怨自己忘不掉裴寒聿的不争气更多。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尖才刚踩到地毯,煺间就酸胀得站不住,煺肉哆嗦颤抖,险些跪倒在地上。   她扶着床沿,低头看从睡裙领口往下看,才看见银靡绯红的痕迹从她锁骨一路往下,一直蔓延到腰间。   黎糖呼吸颤了颤,她坐到床边,拉起了睡裙裙摆。   白腻柔软的煺肉露出来。   那一层女乃白的软肉轻轻颤抖,被烙上了连串暧昧的痕迹。   黎糖脸颊瞬间烫红,指尖轻轻颤着抚过那过于羞人的,明显是被人留下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来昨晚最后,她隐隐醒来,见到裴寒聿居高临下站在那张黑色的大床上。   他站在床边看她,神色冷淡禁欲,说出口的话却让她烫红了面颊。   他说‘自己抱着腿’。   黎糖想到那一刻,腿就又软了。   她勉强呼吸着,终于明白。   昨晚不是梦。   她真的跟裴寒聿上床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突然想到虽然是尾指上的戒指,但也可以是另一种水位线,要是以后结婚了,就得摘婚戒了下次更新是7.13(我在努力修改把口口放出来了,就是不知道要几次才能成功) 第19章 “再说一遍   黎糖看着身上被裴寒聿留下的那些痕迹, 心脏忍不住地剧烈震荡起来。   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双手按在心口,指尖和呼吸阵阵发抖。   说不清楚是因为终于得到裴寒聿的激动,还是为自己竟然做出了如此胆大包天的事而感到心慌。   黎糖只感觉脸颊越来越烫, 原本捂在心口的手, 改为捂住了烫红的脸绯。她闭了闭眼, 阖眸的瞬间, 昨晚的一切凌乱细碎都在脑海中闪过。   酒精作用下,那些她和裴寒聿一起的画面, 都像蒙上了一层粉色蒸腾的雾气。   只能记得裴寒聿高大的身躯朝她覆下来, 半身紧实有力的鲨鱼肌强悍异常, 光是指尖轻轻触摸上去,滚烫的触感, 就足以让她呼吸颤抖, 溺水般窒息。   裴寒聿抱着她到镜前,裴寒聿掰过她的脸问她的那些话,裴寒聿落在她唇瓣上的冷调中带着侵略性的呼吸。   每一次, 男人紧实有力的腰腹肌理绷到极致, 重重嵿樁。   光是回想起那些已经模糊的画面, 黎糖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记忆层叠翻涌,越来越清晰。   她垂下捂住脸的手, 紧咬着下唇,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缓和着那份巨大的冲击力。   还是不敢相信, 自己竟然如愿以偿跟裴寒聿上床了。   在她已经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决定彻底放弃他的时候,一夜之间,得偿所愿。   是她喜欢了许久、最期许也最遥不可及的裴寒聿。   想起昨晚的种种, 欣喜的感觉涌上来,涨得她心口又酸又暖。   黎糖睁开眼,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大床时,呼吸却生生滞住。   她忽然看见大床另的一侧空空的,床面被空调风吹得冰冷微凉,床上只有一个人躺过的痕迹。   所以裴寒聿昨晚根本没有睡在这里……   黎糖突然意识到,裴寒聿昨晚没有留下来。   在他们睡过之后,他依旧选择冷漠无情地离开写这里,就像他说的那样,让一切回到正轨,划清了他们的所有界限。   心底的悸动与得偿所愿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消退,黎糖怔怔地坐在床边,不得不冷静下来。   是啊,她在想什么?   裴寒聿昨晚最多只是跟她一夜的露水姻缘。   现代人,一夜情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因为跟裴寒聿睡过一晚,她在他那里,就会有什么不同。   “宝妮,寒聿哥哥他昨晚是不是在可怜我?因为看见我喝醉了,哭闹缠得他没办法,他才会跟我上床?”   黎糖看向床下另一侧的宝妮,和毛茸茸的小兔子四目相对,轻轻问它,   宝妮自然回答不了她的问题,只是与她大眼瞪小眼。   黎糖看着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她真是病得不轻,竟然期待宝妮回答她的问题。   就在这时,肥嘟嘟的霜色垂耳兔却忽然蹦上来跳到床上。它蹭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黎糖的手心,像是在安抚。   黎糖已经泡得酸胀的心中,都像是被它温暖了。   她抱起宝妮,揉了揉那柔软的脑袋:“你是在安慰我吗宝妮?没事,我也没有很难过,能跟哥哥在一起一个晚上,我已经很满足了。”   从裴寒聿抱起她到镜子前问她要不要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哪怕只有一次,只有这一晚,她也绝不会后悔。   能够拥有裴寒聿一晚,黎糖已经足够满足。   她又摸了摸宝妮,将它抱回了窝里,还给宝妮添了些牧草,自己的肚子却忽然传咕噜叫了起来。   经过昨晚,黎糖已经知道她之前关于裴寒聿的那些chun梦,想象力是有多么的匮乏。   她昨晚太累了,不但第一次就直接作晕过去。   后来还因为太过舒服,被过分奇怪的感觉支配着而一直在哭,眼泪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   黎糖感觉到肚子好饿,于是忍着蹆间酸胀的感觉,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裙,推开门走了出去。   反正裴寒聿不在公寓住了之后,这里就只有孙姨和两位女佣每天白天过来帮忙。   她想让孙姨给她做点吃的。   走廊里没开灯,光线很暗。   昨夜的暴雨还未下透,天边依旧积满了厚重的乌云,沉沉压下来,整座公寓都笼罩在阴郁化不开的昏暗环境里。   她看到客厅有光亮。   “孙姨,我有点饿,可以帮我做一些……”黎糖软着声音,从走廊里走出去轻声说。   她视线不经意的朝外,落在灯光充足的客厅时候,还未说完的话却戛然而止。   黎糖生生顿住了脚步,桃花眼微微颤着,怔愣地看着远处的人影。   客厅的灯光下,男人颀长高大的身型出现在宽大奢华的沙发上。   裴寒聿穿着一肃禁欲的黑色西装,挺拓的肩线被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衬得宽阔平直,光是坐在那儿,就有一股高不可攀、难以接近的上位者气场。   他似乎正在看文件,鼻梁上架了一副无边框的眼镜,冰冷的镜片加深了男人五官的冷峭锋利感,凌厉的眉宇间仿佛与生俱来带着疏冷的距离感。   听到她的声音,裴寒聿掀起狭长冰冷的眸子,朝她看了过来。   与镜片后幽沉不见底的眸光对上的瞬间,黎糖的心脏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   她喉口困顿,有一瞬间的心虚和惊诧慌乱,差点忘了呼吸。   只能下意识扶住墙,胸口擂动不止,热潮从心间涌上来,站在那儿几乎挪不动步子。   裴寒聿怎么会在这个家里?   他竟然没有离开。   裴寒聿的视线落在女孩子一点点被粉雾浸透的巴掌大的脸上,看着她咬唇,心虚又惊恐不安的模样,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他抬手拍了拍身侧,嗓音低沉磁性:“过来。”   黎糖呼吸更困难了,没想到裴寒聿会让她过去。   但还是红着脸,循着本能,步子小小地迈着,一步一步朝他挪过去。   刚到他身边,就被男人一只修长有力的掌心扣在了细软的腰肢上。   裴寒聿手臂肌理的线条极富有力量感,黎糖昨晚已经领教过,见到过他衬衫下手臂肌肉绷紧充血的状态。   他的手臂比她的腿还粗,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只用单手就将她圈起来,抱着放到了他的大腿上。   几乎是坐下的一瞬间,黎糖就感觉到她的tun辦,隔了一层真丝睡裙柔软的布料,   压在了可观的一团上。   熟悉的冷调的焚香气味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她心口一紧,下意识就咬住唇,任由烫红从耳后一路蔓延烧到脸颊。闭了闭眼,睫毛轻轻颤着,几乎说不出一句话。   “睡醒了?”   裴寒聿的声音格外低沉磁性,像有颗粒感从她耳边滚过,将她吞噬。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裴寒聿的声线有一种温沉慵懒的纵容感,陌生的像是在对她蛊惑。   “嗯。”黎糖轻轻点头,依旧咬着唇瓣,有些不安心虚,不太清楚他们此刻的状态应该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要用什么样的立场,与他交谈才好。   女孩子过分紧绷的神态,落入男人漆黑狭长的眼底,他指腹轻轻摩挲过被她雪白的贝齿咬着的,看起来还微微肿胀着的红唇,低声问,“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黎糖有些茫然地感受着裴寒聿的指腹,按在她唇上的触感。   她眼底泛起恍惚迷离的水光,轻轻摇头,“抱歉,我没想到你会在家……”   裴寒聿重规矩。   她有一次忘记穿鞋追着宝妮出来,差点被他连人带兔子派人扔出去。   “不穿鞋,连内衣也不穿?”他沉声,眼底的墨色就更加幽沉了。   黎糖呼吸微滞,小脸下意识略过惊慌,被他指尖摩挲过的唇.肉也跟着颤了颤。   她低头,这才发现,她不止没穿鞋,身上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裙,下面没穿内衣。   更过分的是,就连蹆间都是空的,刚醒来时的状态,除了裙子,什么都没有穿。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将黎糖淹没。   她甚至感觉到囤缝下di着的恐怖之物,   比刚才她坐下时,又更多了几分已经抬首的气势。   黎糖不安地动了动,上半身下意识就往裴寒聿怀里贴得更近。   想要遮住透光的布料下起伏玲珑的曲线,但上半身才刚贴过去,昨晚被他玩到跷舯的乃尖,就从男人坚实有力的胸膛上擦过。   一阵苏瑪传来。   黎糖坐在他怀里,身子都忍不住跟着抖了抖,差点呜咽着呛哭出来。   但裴寒聿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异样,哪怕那里已经完全是勃发的状态,也只是垂下漆黑深邃的眼眸,神色从容淡然地看着她。   “不舒服?”他沉声问。   黎糖不敢表现出过分的怪异,太丢脸了,她忍着酥软摇了摇头。   “没有。”她烫红着小脸,故意转移话题问:“裴先生,你怎么没走?”   她没忘记用礼貌的称呼。   毕竟昨晚只是一场意外,她现在没有喝醉酒,也没有淋雨痛哭,不能借着酒意,肆无忌惮地喊他哥哥。   “裴先生?”男人的视线透过冰冷的镜片朝她看来。   他眸色似比刚才更幽沉晦暗几分,声线也变得更低沉。   “黎糖,你该叫我什么。”   黎糖张了张唇,有些茫然地抬起那双漂亮莹润的桃花眼看他,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掩掉眼底的失落。   她喊他裴先生……是又叫错了吗?   要是换了往常,黎糖可能会很恬不知耻、厚着脸皮喊他‘寒聿哥哥’,甚至直接撒娇喊‘哥哥’。   但现在的黎糖不敢了。   经过那半个月的分离,裴寒聿的冷漠、告而别都在告诉她,他们之间横着一条犹如天堑般的距离。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永远都不让她出现在他的面前打扰他。   裴寒聿的漠然决绝,已经教会她不可以任性。   她的勇气被消耗殆尽。   他昨晚能吻她,与她一夜,已是奢望了。   黎糖不敢再奢求更多,更不敢得寸进尺,还继续厚着脸皮缠他。   她不想让他真的讨厌她,再不理她,她懂得见好就收的。   女孩子眸光湿漉漉的,声音都柔软了几分,收起过往所有的任性,扮着乖软声重复了一遍:“是裴先生……”   怕他不高兴,还不忘柔声补充着。   “要是你不喜欢这个称呼,要我换成裴大公子还是裴总都可以的,只要你……”   她没说完,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忽然探入了女孩子微微颤抖着的、嫣红微肿的那张小嘴里。   他眼底没有太多温度,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柔软的舌尖,恶劣地扯过、完弄。   黎糖的心脏狂跳到就要不受控地从口腔里颤出来,她张着唇瓣,从没被人这样用手指玩弄舌尖,慌乱着中连呼吸都不会了。   那张昳丽精致的小脸,因缺氧而渐渐迷离涨得绯红。   但裴寒聿却没有放过她,反而加入了第三根手指,模拟着某种他们昨夜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色气地从她的红唇间插入又菗出。   更多的水夜,从女孩子嫣红的唇角溢了出来。   她在他怀里仰着脸,双眸微微失神,软着身子轻轻地抖,快要窒息的时候,听到裴寒聿燥哑中透着危险低沉的嗓音。   “黎糖,再说一遍,叫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这章66个红包雨补偿一下,抱歉抱歉以后真的不敢说时间了,确实不守时很折磨大家,但是写的不好我也不愿意更,所以以后我还是写完就更,就不说具体时间了,避免影响大家的心情。让大家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第20章 (结尾改了下可以重看) 哥哥……   黎糖的呼吸在窒涨中停顿, 缺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小脸还潮红着,桃花眼湿漉迷茫,感受着那三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强制性撬开她的唇齿, 在她的口腔里过分涩情地抽揷。   被津氵夜沾湿的唇瓣, 又软又润, 像饱满的蜜桃艰难地颤抖着。   黎糖眼眸里水光摇晃聚不了焦, 只能顺着裴寒聿的问话,软声呢喃:“叫……叫……”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浆糊成一团, 心口都被谷欠望本能夹裹的热潮涨得酸酸涩涩。   实在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叫裴寒聿什么。   ‘裴大公子’、‘裴总’已是她能想到的十分客气生疏的称谓, 如果他还觉得她越矩了, 不满意的话……   黎糖眉眼间漾过一闪而逝的失落,眼眶里雾气朦胧, 委屈反问:“那叫……叫裴老板?”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女孩柔软的舌尖就被男人的食指和中指更具惩罚性地勾缠夹住。   黎糖闷哼一声,唾液不断分泌,不得不仰起脑袋不让它们流出来。   她下意识仰着脸往后缩, 却被男人修长的大掌强硬地扣住了后脑勺, 将她向他的方向压得更紧。   裴寒聿垂下漆黑深沉的眸看她, 一只大手扣在她脑后,另一只手的手指就压在她唇齿间, 按压搅动,恶劣至极。   他眼底洇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墨色,嗓音低沉黯哑, 带着淡淡威胁警告:“黎糖,再好好想想,该叫我什么。”   黎糖呜呜摇头,她不知道。   她还能叫他什么, 她能想到的都叫过了。   裴寒聿眼底的深幽更重,湿淋淋的手指从她柔软的唇齿中抽离。   指尖捏起那纯白真丝睡裙下,正微微颤抖着的、殷红的??尖。   黎糖浑身都哆嗦了一下,在他怀里抖得更凶。   她无助至极,弄不明白裴寒聿为什么要这样,好似在惩罚她。只能用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攀住裴寒聿的手臂,尝试着换着称谓跟他求饶:“那……那就叫裴公子、裴寒聿……”   但都不对。   裴寒聿忽然蹙眉,手掌锢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将人抱了起来。   他压低眉骨,俯身含住了那在浅白色睡裙下一直晃荡的,早已肿跷的女乃尖。   “不对。”他嗓音沉得吓人,“再换一个。”   换一个?   黎糖瞳孔失焦晃动着:“换……换裴少、裴家长公子唔……”   嫣红的软肉被齿关惩罚性地狠狠咬过。   她忍不住弓起身子,粉尖却被他隔着睡裙卷进舌尖,含在他的齿间重重地磨。   黎糖被裴寒聿吃得又舒服又难过,两只小手本能地抱住他的脖颈,指甲都陷入男人黑色的短发里,在他怀里软得不行。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叫他什么了,只能循着本能,呛着哭音从喉口一个接一个换着称谓咽出声音:“裴先生……裴总……寒聿……寒聿哥哥……”   “哥哥……”   终于,裴寒聿的唇齿离开那被玩到软湿的嫰尖。   一个带着奖励性的轻吻,落在女孩子沾满泪痕的脸颊上。   “很乖。”他抬起手,掌心抚上她乌黑柔软的发。   黎糖还沉浸在恍惚无措的情绪里,清眸弥漫沾泪,濡红的小脸靠在他的肩头小口小口地喘息着,回不过神。   怎么会允许她叫他哥哥呢?   他明明从来不许她这么叫的。   黎糖的认知完全被颠覆了,她茫然又无措,心口还在怦怦怦乱跳着,连呼吸都困难。   就在这时,聂商从外面进来。   忽然见到熟人,黎糖吓了一跳,身子羞涩又害臊地往裴寒聿怀里钻。   她裙下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穿。   刚刚还被裴寒聿欺负过的粉尖,就颤巍巍地紧紧贴在男人坚硬异常的胸膛上。   浑身都在发烫。   黎糖褪间早已一塌糊涂,生怕被旁人发现异常。   幸好聂商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像根本没看见黎糖,只是垂眸低声汇报:“先生,车子已经备好了。这是您要的特效药。”   车子备好了?   黎糖呼吸一紧,心口就弥漫起一阵疼意,根本没有在意后半句话。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裴寒聿又要离开这里了吗?   果然,他们只有昨晚一夜的相处机会。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扯住他的袖口,轻声问:“裴……哥哥,你要走了吗?”   从前她幻想过无数次的,叫他哥哥。   如今真的这样喊出来,却觉得生涩拗口。   不确定,自己的这样叫他哥哥还能叫多久。   好像他们之间不管是疏离还是靠近,全凭对方一念之间的意愿左右。   裴寒聿略微垂眸,抬手捏起她漂亮嫣红的脸颊。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用指腹轻轻擦过她肿胀的唇瓣,低声说:“肿了。”   黎糖懵怔:“……”   她轻轻眨眼,是肿了。   他昨晚就咬得好用力,刚才又那样玩过她的唇。   可是,聂商现在还在这,黎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她对着他摇了摇头,声音小声,闷闷的:“还好。”   像是看出她的紧张窘迫,裴寒聿对聂商淡声吩咐:“东西放这里,你先下去。”   “是。”聂商恭敬地放下一小罐药膏,退下去。   黎糖的眸光却没有注意聂商,她视线下意识落在裴寒聿微微仰起的下颌线上。   从她的角度看去,刚好能看见男人薄紧锋利的下颌线,再往下,是他压在黑色领带下的禁欲凸起的喉结。   当看到裴寒聿喉结微微滚动,上面一圈暧昧绯色的咬痕时。   黎糖脑海里掠过了昨晚在车库,她借着酒意,任性拉扯下裴寒聿的领带,咬在他的喉结上的画面。   她甚至还……伸出舌尖,轻轻舔过。   模糊的记忆涌上来,黎糖顿时坐立不安,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时,听到男人低而沉的嗓音。   “把裙子拉起来。”   黎糖呼吸一滞,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下意识想拒绝,视线抬起,却撞进裴寒聿幽沉黑邃的深眸里。   一种就要被他吞噬的错觉。   ‘不用了’三个字卡在她的喉口,她紧紧咬着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照着裴寒聿的话,撩起了裙摆,   两只手捏在裙摆的边缘,慢慢往上提起。   纯白的丝绸睡裙从女孩子纤长莹白带着肉感的腿上划过。   空调风吹过,她感觉下身一片冰凉。   还湿哒哒的。   裴寒聿幽沉的目光,落在了那柔软的微微肿胀的地方。   他看了会儿,眼底的墨色变得愈发深沉幽暗。   “这里也肿了。”   他说。   指腹摩挲过她腿上细密的吻痕。   不止那儿,还有好几处地方,一串串的,全是他落下的痕迹。   是肿了。   黎糖轻轻点头,她刚站起身的时候,就差点抽了口气,倒回床上。   所以,她刚才走路的姿势才那么奇怪,步子迈得小小的,每一步都很艰难。   黎糖眼睫往下垂落颤着,知道裴寒聿此刻的视线,正落在她最秘密的地方。   她觉得身体越来越热,像被他的眼神灼烧。   那里好像吐出了更多的水泽。   越来越多的红晕,布满身体。   黎糖忍不住夹紧了褪,不想让他看见。   “放松。”   裴寒聿的掌心却扣住了她的褪根。   他将她拉开了些。   巨大的羞耻感将黎糖覆灭。   她纤细的蹆轻轻颤了颤,眼睫簌簌地抖,坐在他怀里,全身都不敢动了。   裴寒聿却只是拿起桌上的那罐特效药,指尖沾了药膏,把她往怀里抱近些,修长的手指拨开了   那开得鲜艳的绯色花瓣。   往里送。   黎糖脑袋靠在他怀里,身体僵着,咬着唇,发不出一个音,任由他将药往里涂得更深。   太过奇妙的感觉,清凉舒服的触感混合着裴寒聿身上那温润克制的焚香钻入她的体内,蔓延抚平了酸胀的疼痛感。   好一会儿后,裴寒聿上完了药。   他眸色冷定,容色也冷然淡漠,拿起一旁的纸巾擦过手指。   黎糖看到他的动作,才后知后觉,裴寒聿刚才是在用手帮她上药。   一时有些恍惚。   她向来知道裴寒聿有很重的洁癖。   若不是偶尔在外为了维持绅士的社交礼节,他几乎不会跟任何人直接接触。   但从昨晚到现在,她对裴寒聿洁癖认知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仅会吻她,还会将那只手探入她的唇齿间,也会进入另一张嘴,像刚才那样。   把手指弄得湿漉漉的。   连尾指上的那枚黑银色的尾戒,都被一起打shi了。   想到那个画面,黎糖的脸就更潮红了。   她心跳得好快,有什么东西快要从她心底破茧而出。莫名地感觉到,她和裴寒聿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裴寒聿却在下一刻起身。   “哥哥,你要去哪……”黎糖下意识牵住他的手。   裴寒聿垂眼看了看她,眸色幽沉。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我还有事,在这里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就跟孙姨说。”   他没说他要去哪,也没有说他还会回来,只是吩咐完就拉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黎糖看着裴寒聿离去的背影,心底涌上酸涩。   果然是她想多了。   昨晚只是一场意外,露水姻缘,一夜激情。   裴寒聿依旧在跟她划清界限。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太多。   *   黎糖没听裴寒聿的话留在铂悦云境休息。   她一个人呆在这里会胡思乱想。   会忍不住去猜测,她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裴寒聿见面,如果再见,她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黎糖不想自己陷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所以等裴寒聿离开后,她稍微吃了点东西,就跟孙姨说学校有事出来了。   校园里,期末季就快来临,到处都是学生们忙碌的身影。   黎糖却因为蹆间过于不适的感觉,脚步缓慢。   “茉茉,你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身后传来沈嘉盈的声音,她小跑着追上来。   黎糖回眸,眨了眨眼:“我为什么不来学校?”   沈嘉盈:“你家里人不是帮你请假了吗?说你病了,要在家休息两天。”   沈嘉盈拿出手机,点开班级群的通知界面递到她眼前:“辅导员今天早上特意在群里说了,请假的截图都要上传后台。”   这几天,他们建筑学院有个期末展览活动,每个学生都必须到场,甚至还有许多家长借着这次机会到校陪同参观,除非有特殊情况才能缺席。   黎糖看到手机里辅导员贴出的图片,瞳孔微微一怔。   替她请假的人,是裴寒聿。   他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家里人?   是因为看她昨晚做晕了,所以难得好心给她请假,让她在家里休息吗。   “哦,我昨天有点发烧,已经没事了。”黎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额头。   微风吹过,女孩子耳后一片雪白娇嫩的肌肤露了出来。她心不在焉地撩起一缕吹落的发丝,别在耳后,没注意到脖子后一圈浅红的齿痕露了出来。   沈嘉盈眼尖地看过去,目光定在那个绯色的咬痕上,眼眸逐渐睁大,忍不住捂嘴惊呼:“茉茉,你脖子后面被谁咬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末尾补了2000字可重看) 裴寒聿撞见   黎糖勾住发丝的指尖微微一僵, 下意识摸向纤细白皙的颈项后侧,心虚回应:“没有吧,可能是蚊子咬的……”   昨晚后来的记忆都已经在她脑海里变得模糊。   尤其是她被做晕之后的后续, 除了裴寒聿把她放在床上, 让她自己抱着蹆, 居高临下看下来那个充满了禁忌感的眼神之外,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更不知道裴寒聿还在她的脖颈之后,留下了这么暧昧的咬痕。   黎糖有点懊恼了, 明明刚刚出门之前还特意检查过, 用粉霜把锁骨和胸口的那些吻痕都遮盖起来, 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我还不至于分不清被咬的痕迹和蚊子包区别。茉茉,快说快说嘛, 到底是谁嘛?”   沈嘉盈眼里充满了八卦的好奇。   黎糖向来很乖, 除了周辞之外,学校里追她的男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从来没听过黎糖跟谁传过绯闻。   唯一的例外, 是不久前黎糖以‘朋友喜欢’的借口, 跟她提过的那个十分难搞的男人。   但对沈嘉盈来说, 那种敢拒绝黎糖的男人,已经是过去式。   她们糖糖那么好, 对方竟然敢拒绝,足以证明对方的眼光差到不行。   “……”黎糖脸颊微烫,抿着唇。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沈嘉盈解释, 她跟裴寒聿之间的关系。   他们既不是正式交往的男女朋友,也不是情人,甚至连炮友都算不上。   昨晚只是一场意外。   结束之后,她跟裴寒聿之间又会回到所谓的正轨, 再难相交。   黎糖眼前晃过裴寒聿离开时高大冷冽的背影,她深深清楚,她与裴寒聿的关系,完全处于裴寒聿的定义下。   如果他不愿意,她永远都没办法出现在他眼前。   连他们下一次的见面时间,她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是白以煦吧!”沈嘉盈忽然想到,“你们这阵子在约会,你上次说月底准备订婚的对象,就是他。”   听到‘白以煦’这三个字,黎糖忽然有些头疼了。   那个扑街,真是触霉头。   她险些都忘了,她之前跟沈嘉盈提过,如果非要考虑,她会准备跟白以煦订婚。   只是当时的考量,白以煦虽然人品不佳,但对方和自己一样,急需订婚稳固家族地位。再加上,跟她爹地给她安排的那些‘人选’相比,白以煦至少是未婚未育,不需要她嫁过去当后妈。   可经过了昨晚,黎糖发现,她之前为自己选这条的路,和她爹地替她选的另外的路,好像都是泞泥小道。   “不是他。”黎糖有些嫌弃地皱眉,撇清关系,“我跟白以煦昨晚分开了,以后也不可能跟他订婚。”   她大致跟好友说了一遍跟白以煦闹翻的经过。   沈嘉盈听得生气:“你这酒泼得好啊,这种小人得志的,就该教训。亏我之前看白以煦斯斯文文、人模狗样还以为他人不错。就是可惜了白夫人,家里只有一个养子,还让从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子上了位。”   黎糖跟着点了点头,眼底也划过一丝惋惜。   谁说不是呢。   想起那位白夫人,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妈咪,都是被人带着私生子回来上位。   只希望那位白夫人能挺过去吧。   “所以,你脖子后面的痕迹到底是谁咬的?”   黎糖脸颊更红:“……”   沈嘉盈怎么还没忘记问这件事。   幸好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黎糖平时不会接这种电话,但现在被沈嘉盈问得心虚,忙借口接电话拿着手机快步走开,她轻轻“喂”了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低沉的男音:“黎小姐,你好,我是白斯砚。”   白斯砚……   黎糖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稍微用了点时间,才想起对方的身份。   她之前从Vivian那里接到白以煦的资料时,其中就有白家的家族名册。   白斯砚,是十年前被白夫人从孤儿院带回来的,收养在膝下的养子。   听说能力卓越、手段超群,只可惜因为养子的身份,早早就被摒除在了白家的继承权之争外。   资料显示,这位白家养子过去几年一直久居国外,为白家开辟海外版图。   难道是因为白以煦这个私生子被接回来,白夫人才把白斯砚也叫回来了。   只是,这都是他们白家的家事,他这时候打电话给她,是要做什么?   “白先生你好。”黎糖不明对方意图,但还是保持礼貌回答,“你找我有事吗?”   “有。”白斯砚言简意赅,“家母想请黎小姐,见面一叙。”   白夫人想跟她见面?   黎糖下意识就拒绝,她跟白以煦已经没了继续交往的必要,自然也没理由和白家人接触。   黎糖:“抱歉,我想没必要……”   白斯砚低沉而不容拒绝的声音却从电话那头传来:“白家与港岛黎家向来有生意往来,听说大黎先生过阵子就要来京市。如果黎小姐今晚没空,那我们就只能等大黎先生到了,再邀黎小姐相聚。”   黎糖不动声色抽了口气。   明明对方说话的语气从容平淡,甚至有种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   但她却生出正在被他威胁的错觉。   仿佛她要是今晚不答应一聚,等她爹地来了,白家就不知道会在她爹地面前说些什么了。   一想起她跟裴寒聿没了可能,爹地要是知道她还跟白以煦相过亲,说不定会怎么推波助澜呢。   黎糖一时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烦躁感。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选白以煦的。   黎糖睫毛微微颤了颤,深吸口气:“我知道了,麻烦您把地址发过来,我晚上会准时到。”   ……   ……   白家老宅书房内。   男人高大的身形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白衬衫外套了件棕色西装马甲,看似深情的桃花眼微微垂着,漆黑的眼底一片幽深。   他就是白斯砚,白家养子。   此刻,白斯砚正微微蹙着眉心,视线落在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上。耳边划过的,却是刚才电话里,女孩子呼吸凝滞时,细微的抽气声。   要不是受母亲所托,打这通电话邀请黎大小姐一聚,他根本没有兴趣替白以煦那个废物善后。   但刚刚那通电话里,女孩子细弱的呼吸,却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荒谬负罪感。   好像他在欺负她,是多么大的罪过。   “大少爷。”这时,管家轻轻敲门,低着头进来汇报,“小少爷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白斯砚思绪回笼,略微颔首:“告诉白以煦,待会儿把自己收拾整齐,今晚有重要饭局,跟我和母亲一同赴宴。”   管家答“是”,退了出去。   *   “茉茉,待会儿要不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白家邀你赴宴,鬼知道是不是要替白以煦找回场子。”   临下课,沈嘉盈看到黎糖对着手机发呆,误以为她是担心晚上和白家的饭局,主动提出陪她一起。   “不用了。”黎糖轻轻摇头,对她笑了笑,“晚上是白夫人约我见面,地点定在清澜公馆,我想白夫人应该不会为难我一个晚辈。”   听到是清澜公馆时,沈嘉盈松了口气。   清澜公馆是京市有名的奢侈场所,就在三环边上,由一处闹中取静的老式洋房建筑改建而成的私房菜馆。   虽说是私房菜馆,但其实也是商务会所,不少达官显贵出入。没人敢在那儿闹事,因为清澜公馆背后的主人,是京市贺家。   “那你自己注意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白家约在那里见面,显然是代表诚意,沈嘉盈也不担心了。   “对了,你要不要跟裴先生说一声?我记得你有门禁的。”   黎糖呼吸滞住了。   跟裴寒聿说吗?   她刚刚拿着手机发呆,就是在想这件事。   该不该跟裴寒聿说呢?   这半个月以来,裴寒聿对她的冷淡处理,早已让黎糖没了主动联系的勇气。   毕竟,她发过去的信息,永远都不会有人回复。   被拉黑后,红色的叹号就是最终的结果。   她已经许久不敢找他,怕看到刺眼的拒绝提示。   但昨晚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又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而且今早起来,裴寒聿还抱她坐到他腿上,亲自为她上药。   黎糖让自己不许多想,不许发散想那么多。   却又偏偏控制不住。   只要有那么一点机会,她都不愿意放过。   说不定她发个信息过去,和裴寒聿之间的关系就会发生转机。   她应该借着这个契机,主动找他,试探在昨晚之后,裴寒聿对她的态度有没有变化。   “那我问问。”   黎糖轻轻咬唇,内心的忐忑,尝试着给裴寒聿编辑了一条信息。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哥哥,我晚上有饭局,可以晚点回家吗?   她斟酌许久,指尖敲完一长段的文字,点下发送。   屏幕上却瞬间弹出鲜红的叹号,底下一行冰冷小字刺得她眼眶泛起酸涩。   [消息已被对方拒收]   黎糖心尖像被刺了一下,才后知后觉想起,她早已经被裴寒聿拉黑了。   所以,即使经过了昨晚,裴寒聿也没有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果然是她想多了。   他跟她之间,从来就不会有变化。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黎糖一身温柔的香槟色缎面长裙,黑发放下来,遮住了脖颈后侧的吻痕,露出一截纤细皙白的肩颈线条,准时赴约。   清澜公馆此时已亮灯,门庭熙攘,整栋三层的复古洋房被暖光尽数裹住,古雅的建筑十足的矜贵气派。   黎糖还是第一次来这家私房菜馆,听说清澜公馆的主厨是公馆背后的东家贺家大少贺博远特意从港岛请来,最善做粤菜的米其林大厨。   她离港多时,虽然在裴寒聿那儿想吃哪国菜都有专门的大厨烹饪。但到了这处处透着港岛年代风情装的洋楼里,也不由地感到几分亲切。   可见,白夫人特意选在这里聚餐,算得上诚意十足,动了心思的。   “请进,白先生在里面等着您。”   负责引路的经理带着黎糖绕过曲折回廊,来到三楼一处雅静包厢外,为她推开门。   她点头示意道谢,心里却微感奇怪。   邀她赴约的是白夫人,为何经理只提了白先生。   等到黎糖进入包厢,看见包厢上首坐着一位穿着白色衬衫、棕色马甲的陌生男人。男人的五官轮廓利落分明,一双桃花眼透出几分多情,但仔细看,漆黑的眸色却只有冷淡狠戾。   除此之外,便再无他人。   黎糖忽然感到不妙,想退出去。   “黎小姐既然来了,何必要走。”   白斯砚沉冷的声线响起,他抬眸看向黎糖,眸光却在落到黎糖脸上的瞬间,微沉了沉。   黎糖对上男人审视的视线,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经理说里面的人是白先生,白家她没见过的年轻人,只可能是今天打电话邀她来的白家养子,白斯砚了。   “白先生,您今天电话里说,邀我赴约的人是白夫人。我人来了,白夫人却没到,您这是借用白夫人的名义骗我出来吗?”   她天然对白家带有防备心。   毕竟,昨晚她才当众泼了白以煦一脸酒水,就算白以煦只是白家的私生子,但现在也被白家认了回去。   黎糖不会以为,白家会任由自己的公子被她一个外人落了面子,多少是要找回场子的。   只是没想到,白夫人和这位白家的养子,竟然会替那个私生子讨公道。   黎糖心里有些埋怨自己,是她大意了,自以为白夫人跟她妈咪有相同的境遇,所以对对方天生多了同理心,少了堤防。   白斯砚没有错过黎糖眼底一闪而过的防备,还有咬唇懊恼的模样。   恍惚间,他竟然觉得这样的女孩子,有些天然的可爱亲近感。   白斯砚淡淡勾了勾唇:“黎小姐误会了。家母晚间身体不适,出门前刚输完液睡下了。她今晚的确是想亲自来见黎小姐,但事发突然,家母让我带话,说她实在抱歉。”   黎糖指尖轻轻捏紧掌心,“……”   原来白夫人是身体不适才会失约。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猜测白夫人大概是跟她妈咪一样,因为家里的糟心事,身体才会常年不好。   “抱歉,我不知道是这样的。”她轻声道歉,态度诚恳。   白斯砚:“没关系,那现在,黎小姐可以入席了吗?”   虽然只有自己和白斯砚两人,但她刚才误会在前,自然不好拒绝。   黎糖点了点头,坐到了白斯砚对面。   经理亲自过来为两人服务,不一会儿,各式精致菜肴接连端了上来。   堂煎溏心干鲍、清蒸野生东星斑、蚝皇鲍鱼扒生菜、陈皮炖响螺汤,都是黎糖喜欢的口味。   尤其是最后的一道甜品,双皮奶炖燕窝,是她喜欢的。   黎糖有些惊讶于对方竟然把她的口味猜得如此清楚,不禁怀疑,难道白家也对她做了详细的调查。   “我不知道黎小姐喜欢吃什么。”白斯砚亲自替她斟了一杯普洱,“这家私房菜馆的粤菜最出名,我便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了些。”   黎糖抬眸看向白斯砚,莹润的桃花眼底划过些微惊诧。   这竟然是按照白斯砚的口味点的菜。   跟她的喜欢一模一样。   白斯砚问:“黎小姐,喜欢吗?”   黎糖连忙收回视线,咬着甜品勺轻轻点头:“还……还不错。”   白斯砚勾了勾唇。   见小姑娘吃饱了,他这才动作优雅地扯下餐布,拍了拍手。   “进来吧。”   黎糖诧异,不知道白斯砚要让谁进来。   谁知包厢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保镖推了进来。   白以煦那张尚算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伤,鼻青脸肿出现在了黎糖的视线里。   她眸光微动,藏不住的讶异神色:“白以煦,他怎么会……”   白斯砚起身,抬起长腿,一脚踹在白以煦身上:“还不滚过去,给黎糖小姐赔罪。”   白以煦被白斯砚踹得踉跄几步跌到黎糖跟前,他下意识回头含恨瞪向白斯砚:“我凭什么给他……”   却在撞上白斯砚垂眸看来的冰冷目光时,瞬间收敛恨意,颤抖着点头。   “我……我知道了大哥。”   白以煦只觉丢脸至极打死都不愿向黎糖道歉,但白斯砚在一旁看着,他不得不低头,只能狼狈地摸了摸带伤的嘴角,冲黎糖说:“对不起黎糖,昨晚是我酒后失言,我在这里跟你道歉。”   黎糖:“……”   她视线落在白以煦嘴角带血的伤口,嘴角、眉骨上的淤青,还有半张肿起的脸。   下意识的,黎糖抬眸看向白以煦身后的白斯砚,对方的视线也恰好落在她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   黎糖眉心一跳,心乱了一下,假装低头。   心口却像打鼓一样,泛起猜测。   难道白以煦是被白斯砚派人打成这样的?   可白斯砚只是白家养子,白以煦才是将来的继承人,他怎么敢的……   黎糖抿了抿唇,想了想说:“道歉就不必了,只希望煦少以后把我当陌生人,我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她不愿蹚白家的这趟浑水。   白以煦还没回答,就听到白斯砚冷沉的声音响起。   “看来是白以煦道歉的态度不够诚恳,不配得到黎小姐的原谅。”   黎糖眼睫轻颤,差点语滞。   她什么时候不原谅了。   白以煦就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声音,想也不想,咚一声跪倒在地,向她磕头:“黎小姐,你就原谅我吧!我真的错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说完,咚咚咚磕个不停。   比起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对白以煦来说显然是白斯砚这个人更可怕。   他再也不想被吊在暗房里,被几个壮汉拿着鞭子抽了。   等他有一天继承了白家,一定要把那几个抽他的人全都吊起来!不,他第一个要收拾的人就是白斯砚。   但现在,白以煦只能跪在黎糖面前,砰砰砰给她磕头认错。   黎糖没想到白以煦连磕头的事都做得出来,只能说自己已经不在意了,让人起来。   白以煦回头看白斯砚,得到对方颔首后,才一脸讨好从地上爬了起来。   黎糖看得微微咂舌。   原以为白以煦这个私生子被接回白家,白夫人会受尽委屈,白斯砚这个养子的地位也会不保。   没想到,事实与她想的恰恰相反。   黎糖甚至有些庆幸,幸好她已经跟白以煦闹翻了,要是真嫁给白以煦,以后跪在这的人就得算她一个。   她暗暗决定,以后见到这位白家的养子还是绕道走,对方看起来就手段了得,不是好招惹的。   “黎小姐,你住哪里?”   忽然,对面的白斯砚开口。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黎糖呼吸一紧,下意识循声望去,撞进了男人看似深情却凉薄的眼睛里。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莫名地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已经在记忆长河里变得模糊的身影。   怎么可能呢。   她打消了过分荒谬的联想。   黎糖缓了缓呼吸,婉拒:“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也是,女孩子的地址,还是不要随便暴露在外人面前。”白斯砚轻笑,顺手点了根烟,看向一旁的白以煦。   那眼神像在说,白以煦就是那个外人。   白以煦连忙摸了摸肿胀的脸,无辜至极:“大哥,我跟黎糖早没什么了,我不会闲着没事去打听人家住址的。”   他现在只想报复白斯砚这个狗屁养子,根本没时间去管黎糖。   白斯砚似笑非笑看了看他,起身:“走吧,我送黎小姐到门口,看着你上车。”   ……   白斯砚要送她上车,黎糖自然不好再拒绝。   她拿起包,跟白斯砚一起出了包厢。   跟着他们一同离开的,不止是白斯砚带来的保镖,还有白以煦。   大概是被揍怕了,白以煦今晚的表现可谓舔狗,比她之前单独跟他几次约会时,表现得还更谄媚殷切。   他走在最前面,像感觉不到自己的脸还肿着,也不嫌旁人看了丢人,为黎糖殷勤开道。   “黎糖妹妹,小心台阶。”   “慢点走。”   “这里地滑。”   黎糖被他那张肿胀的猪头脸和过分谄媚的声音晃得反胃,刚刚吃下去的家乡菜都没那么美妙了。   找想赶快离开,以后都把这人拉黑。   但也许是太心急,也或者是因为白以煦实在太过聒噪,黎糖走下最后几节台阶时,脚下竟不小心踩空。   “黎糖妹妹,小心!”   白以煦适时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腕。   与此同时,身后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也绅士地扶稳了她的肩头。   一前一后两位年轻的白家男士,就这样同时搀扶住了女孩子差点跌倒的身子。   黎糖心口却莫名一紧,心乱如麻。   心脏乱跳扑通扑通的声音,从胸腔传到鼓膜。   她不知这种慌乱从何而来。   好险。   黎糖想。   重新站稳后,她轻轻抽回被白以煦攥住的手腕,本想回身向方才扶稳她的白斯砚道一声谢。   可抬眼刹那,视线却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黎糖的呼吸,倏地滞住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的慌乱来自何处。   大厅另一侧的电梯门缓缓敞开,众人簇拥之下,那道挺拔高大的黑色身影清晰落入她的眼底。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定制西装,黑发尽数向后梳拢,利落露出轮廓锋利深邃的侧脸。他气场冷定、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压下周遭所有喧哗,衬得那张骨相皮相俱佳的五官,有种说不出的危险禁欲感。   裴寒聿正立在台阶之下,掀起狭长窄薄的眼皮,漫不经心朝她看来。   周围的一片都是混乱的,似乎是经理匆匆赶来,向对方说着什么,还有低低恭敬解释声。   但黎糖全听不见了。   她耳畔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扑通、扑通。   一重接着一重,震得她耳膜发颤。   在人群簇拥中,她看到裴寒聿冷薄的唇,动了动。   低沉磁性的声音,穿透所有嘈杂传来,是最不容拒绝的冷淡命令声。   他说。   “糖糖,过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33个红包雨!已知糖糖身上现在不小心沾了白斯砚的烟草味,以及手腕上留下了白以煦的古龙水味,虽然白以煦是贱男,但不妨碍在phy眼里这是咱们糖糖的相亲以及还想订婚的对象哦莫,不敢想下一章有多美妙,我努力写,下次见! 第22章 “糖糖,去   糖糖……   听到裴寒聿叫她的一声, 黎糖耳后悄然漫起一片灼烫的绯红。   她卷翘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眸光回神,下意识看向对方。   裴寒聿身形挺拔修长, 立在人群之中。他正看向她, 漆黑的眸色里深沉幽暗, 像望不见底的危险深海, 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黎糖几乎忘了该怎么呼吸。   她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裴寒聿。   就在不久前,她还暗自苦恼, 不知道他们下一次的见面机会是什么时候。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相遇了。   像幸运忽然降临。   他还叫了她‘糖糖’。   在这样的公众场合, 众目睽睽之下。   黎糖咬了咬唇, 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隐秘情绪。   是酸涩期待、担心纷乱,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是裴寒聿在外人面前保持的绅士礼节, 她不必联想过多。   可脸颊连同耳尖,还是不争气地红成一片。   “黎糖。”   裴寒聿低醇磁性的嗓音,再度响起。   女孩子还怔怔地站在那儿, 任由前后两人搀着手腕和肩, 漂亮瓷白的小脸上透着懵然无措, 仿佛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她看过来的眼神潋滟如水,眼底莹润闪烁藏着不确定的怯意, 落在裴寒聿眼里,就十分容易地让人联想到他养在庄园里的那些做错事的宠物,被主人抓包后的心虚。   裴寒聿的眉骨压得更低了。   很显然,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再次叫了她的全名,是最后一次淡淡的警告。   “过来。”   黎糖心尖一颤。   凉意就从背脊蹿了上来,她听出了裴寒聿平静低沉语气下的危险意味。   不敢耽误, 黎糖回眸跟白斯砚道谢,低着头挪着步子快速走到了裴寒聿身侧。   “哥哥,你怎么来了……”   她声音很轻很软,没忘记他今早对她的‘教导’,把到嘴边的‘裴先生’咽下去,好乖地换了称谓。   是在明显讨好。   但裴寒聿并没有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容色沉冷,连看都没看她,只让聂商先带她上车。   黎糖下意识收紧呼吸,两只手绞在了身前。   她感觉到裴寒聿平静深邃的五官下,像是隐隐压着什么情绪。   黎糖不明所以,但却不敢不听他的。   轻轻点了点头,就随着聂商先去车上。   女孩子失落垂下脑袋不情愿离开的纤细背影,不知为何,刺痛了白斯砚。   京市的世家圈子里,贺家、裴家、白家还有沈家,皆是根基深厚、权势财富顶级,人脉关系盘根错节的世家望族。   但这些年,白家因为家族内斗,势弱了不少,早已没了当年与其他三家相提并论的资格。   还是几年前,白家从前的养女白芙,跟裴寒聿同父异母的弟弟裴季,谈过一段。   若不是白芙犯事,两人分开,说不定现在两家已是姻亲关系。   白斯砚知道他不该在这种时候,得罪裴家,却依旧忍不住开口。   “裴先生,黎糖小姐今晚只是受我所邀一起用餐罢了。你不必对她如此苛责吧?”   坊间早有传闻,这位从港岛来的千金小姐,深得梁家老太太欢心。是以,裴寒聿看在老太太面子上,亲自为她办了相亲宴,挑选合适的未婚夫。   之前白以煦那个废物,就是想借着这层关系攀上裴寒聿,才会上赶着跟人家小姑娘约会,恨不得早日将人追到手。   白斯砚原本只当这是过于夸大的传言。   裴寒聿应当没时间去管这种小事。   但今日一见,却发现传言未必为虚。   裴寒聿不但亲自插手管人家小姑娘的日常生活,对小姑娘似乎还颇为严格,态度甚至称得上是苛刻。   想到黎糖刚才离去的落寞背影,她垂着脑袋,委屈布满小脸,可见平时在裴家,也没少受到裴寒聿的苛责。   白斯砚几乎是立刻就脑补上了一段,青春漂亮的小姑娘被裴寒聿压抑管教、数落打压、抑制天性。不过是出来吃顿饭,他竟然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仿佛看呆了一朵盛着露水开放的鲜花,迅速枯萎。   白斯砚眉心微蹙,心里划过不快。   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在刚才那一刻,生出一种莫名冲动,想把黎糖就这么从裴家带走。   裴寒聿却像听到了什么不好笑的笑话,冰冷的眼神划过白斯砚英俊的脸庞,周身气场变得阴沉而充满压迫感。   他今晚的心情本就不佳,逃跑的宠物不够乖巧,沾染上了其他人的气味,他还要回去调教。   无关之人,却在这里聒噪烦扰。   裴寒聿的目光从白斯砚那双和黎糖有几分相似的桃花眼划过,眸色沉了沉,落在了白斯砚身后的白以煦身上。   他眼底无温,是毫不掩饰的冷血。   冷白指骨上那枚银黑色的尾戒,在灯光下闪过微光。   裴寒聿朝身边人递了个眼神,就有保镖递上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   手套包裹住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指骨。   他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漫不经心朝身旁比了比。   两名肌肉虬结的黑衣保镖就立刻冲上前,毫不费力推开了白家想要阻拦的保镖,将躲在后面的白以煦拎了出来。   “不要……大哥、大哥救我!”   白以煦吓得脸色惨白,大喊着向白斯砚求救。   白斯砚嫌烦皱眉,原本想要阻拦,看到白以煦那张猪头脸,忽然想起他被揍的原因。欺负人家小姑娘,被‘监护人’找到眼前了,也算活该。   白斯砚抬了抬手,拦住了想硬着头皮去抢人的白家保镖。   也不看看裴寒聿身边带着的那几个肌肉虬结的保镖,虽然各个穿着西装,但却冷面肃杀,一看就是真正上过战场的雇佣兵扮的。   他们白家这些从保安公司里请来的正规保镖,何必去送死。   白斯砚抱臂倚在柱子边,干脆好整以暇冷眼看戏。   “裴先生、裴先生我错了……我……我真知道错了……昨晚、昨晚我不是故意说您的坏话……”   白以煦浑身发抖被保镖提起来,拎到了裴寒聿面前。   他想来想去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过裴寒聿,唯一的可能,就是昨晚他在会所喝多了大放厥词的那番话,传到了裴先生耳里。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们、你们放开我,我、我给裴先生磕头赔罪道歉!”   白以煦哭着求保镖放下来自己,哆嗦着跪下还没来得及磕头,就听到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   “就是你引诱她出来见面?”   “啊?”白以煦抬起鼻青眼肿的脸,一时没听懂这句话里的意思。   愣了一下,才意会过来那个‘她’到底是谁,可引诱又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细细琢磨,白以煦慌乱摇头:“不是不是,我怎么配让黎糖小姐出来!”   “是我大哥!我大哥今晚请黎小姐吃饭,说我昨天冒犯了黎小姐,让我来给黎小姐赔礼道歉。您看……我这脸都是我大哥打的……唔……”   白以煦的脸被男人戴着黑色手套的指骨扣住。   裴寒聿锋利冷薄的下颌线往下,漆黑的眸光阴沉地看向对方。   “你的确冒犯了她。”   他五指扣住了白以煦臃肿、却依稀能看出点年轻帅气轮廓的脸侧。   是一张十分碍眼的脸。   昨晚的那些妄言,不用过夜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这里。   想到就是从这张嘴里,吐出的那些亵渎了黎糖的话,裴寒聿戴着黑色手套的指骨,就从那张鼻青眼肿、令人厌恶的脸侧肌肉往下,掐住了他脆弱的咽喉。   “呃呃……”对方在拼命颤抖,额角青筋鼓起,眼球狰狞中快要从眼眶里突出来。   白斯砚却冷眼旁观着,直到白以煦的身体在抽搐看起来像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才低声提醒:“裴先生,这里好歹是公众场合。”   那话里的意思,让白以煦绝望。   仿佛在说,如果这不是公众场合,裴寒聿要弄死他,白斯砚都不会开口阻止。   砰——   裴寒聿松了手,白以煦重重地落在了他脚边,他身体还剧烈颤抖起伏着、拼命喘息。   男人被黑色西裤包裹着的腿修长,脚下的皮鞋踩在白以煦已经乱七八糟猪头的脸上,墨黑色的瞳孔垂下,眸色平静低低俾睨,就像在看一条濒死的鱼。   裴寒聿竟然难得地,勾了勾唇:“放心,我是守法的商人。”   白斯砚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很清楚,清澜公馆是贺家的产业。裴寒聿和贺家掌权人贺靳森是表兄弟,他要是真在清澜公馆做了什么,明天也不会有一丁点消息传出去。   看起来,裴寒聿不准备就这样放过白以煦。   果然,男人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摘下了那双黑色的皮质手套,扔在他血肉模糊的脸侧。   “白少爷的嘴太臭,找人帮他把牙洗干净。”   洗干净牙是什么意思,在场众人心知肚明,恐怕不是他们平时以为的去牙科诊所洗牙那么简单。   但没人敢深究。   保镖们已经围拢过去,裴寒聿的身影消失在清澜会馆内。   ……   ……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开往公寓的路上。   黎糖上车后,忍不住好几次偷看坐在身侧的男人。   裴寒聿此刻已经脱了外面的黑色外套,白色衬衫下极具爆发力和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将昂贵的丝质布料微微撑开。   刚刚看起来还熨烫齐整的衬衫,不知何时已有了明显的褶皱痕迹。   宽肩窄腰长腿的男人,坐在她身旁。   从她的角度看去,裴寒聿分明是拥有完美骨相皮囊,令她心动的人。   但车内阴暗的光影此刻落在男人深邃的眼眸、高挺鼻梁间,却将他的眸色衬得阴翳。   仿佛裴寒聿此刻的面色沉稳如常,都是假相。她能感觉到,他正在生气。   到底是在气什么啊?   黎糖悄然捏紧指尖,越来越看不懂裴寒聿了。   难怪他们俩即便昨晚已经有了那么一次,却依旧走不到一起,她根本猜不透她。   黎糖有些苦恼地抿了抿唇,想着难得有机会再遇见裴寒聿,趁着他送她回铂悦云境的路上,应该找些话题缓和关系才对。   于是,女孩子就咬着唇,悄悄地将细软的手指移了过去,想轻轻扯住裴寒聿的衣袖。   “哥哥,你刚才在里面跟他们说了什么?”   故作软糯讨好的声音才刚出口,就被裴寒聿扣住了手。   她才注意到裴寒聿骨节分明的大手,握在她的手腕上。   他眼神冰冷,侧眸看向她。   黎糖被他这样冷淡的视线攫住,呼吸凝了凝,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裴寒聿握住她的手腕,不是因为愿意跟她接触。   而是,不愿意让她碰到他的身体。   她心口有股说不出的闷。   就在这时,裴寒聿的声音在逼仄的车厢内响起。   “你问这个,是关心白以煦?”   黎糖怔了怔:“……”   不明所以摇头,她现在讨厌白以煦都来不及,为什么会关心他。   黎糖下意识说:“当然不是……”   “那是关心白斯砚?”   裴寒聿的声线,又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黎糖张了张唇瓣,有种懵然的错觉。   她不明白这个说法从何而来?   想起来,对了,裴寒聿还不知道她昨晚已经和白以煦闹翻了。   他不会以为,她还要跟白以煦订婚吧?   下意识第一时间,她不希望裴寒聿再误会她想嫁给白以煦或者白家的其他人。她着急想要跟裴寒聿解释今晚来这里的原因,是白夫人邀约。   可才刚开口说出第一个音,车却停了下来。   聂商回头,语气恭敬:“先生,公寓到了。”   黎糖抬眸,视线从车窗看出去,见到车子已经停在了铂悦云境的地下车库。   这么快就到了。   她的心情忽然跌入谷底。   和裴寒聿一起的时光,竟然这样短暂。   保镖为他们拉开车门。   黎糖随着裴寒聿下车,跟着他的身影一起步入电梯。   铂悦云境的电梯,用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电梯品牌,直升几十层的高度毫不费劲,安静得几乎听不到一点噪音,而且速度也极快。   黎糖就这样站在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旁,隐隐约约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焚香气息,看着面板上不断上跳的数字,第一次希望这部电梯能够慢一点。   最好是现在就坏掉。   她还不想从昨晚那样旖旎的梦里清醒。   更不想就这样被裴寒聿送回来,然后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可是显然,上天没有听到她的祈祷。   电梯安全稳定快速地,停在了顶层。   叮咚,门开。   黎糖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电梯前厅,呼吸逐渐收紧。   她走进公寓,灯亮了起来。   孙姨她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天黑就已经离开。   看着这空荡荡偌大的公寓,黎糖想要留给裴寒聿一个好印象。   至少是温暖的道别。   但刚要回头,就听到裴寒聿仿若大提琴般沉稳优雅的嗓音,从她身后低低响起。   “糖糖,去洗干净。” 作者有话说: 洗干净干什么呢?好难猜啊可惜还没写到play,下一章phy的变态就会逐渐暴露出来了妹宝现在的状态是她已经忘了昨晚在楼上发生的一切,也忘记了他们俩现在的关系,但没事,phy会帮她想起来这章也是33个红包!!!辛苦追更! 第23章 她忘了昨晚   黎糖的背脊忽然僵住, 回过头去,错愕地看向裴寒聿。   客厅上方的水晶吊灯流光璀璨,层层水晶碎光落在她胶原蛋白十足的脸蛋上, 朦胧中将她整个人都笼上一层暖金色的温暖。   灯光在女孩子漂亮的桃花眼底跳跃着, 琥珀色的眼瞳微微晃动, 既失措又无辜地看着他。   裴寒聿是什么意思?   让她去洗干净?   ……把什么干净?   黎糖的心跳很快, 错愕又茫然地看他,更多的不解。   裴寒聿的眼神却没有变化。   他站在门边, 单手插兜, 锋利的眉骨冷漠地压低下来, 漆黑深邃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她。   他仿佛只是下了一道最简单的命令,然后等着看她执行。   “好……”黎糖咬住了唇瓣, 很艰难才发出声音, “我这就去。”   她的脑子很乱,思维僵硬,只是本能地遵从他的指令点了点头, 下意识挪步, 往她的房间去。   但才刚迈出几步, 就听到裴寒聿比刚才更低更沉的声音传来。   “黎糖,不是去那。”   她脚步顿住, 不明所以回眸。   裴寒聿的眸色就划过更幽沉的墨色。   “去楼上,我的房间。”   “……”   黎糖的心,彻底乱了。   *   头顶的花洒喷出温热的水流, 水蒸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淋浴间。   黎糖站在黑金造型的花洒之下,小脸红到滴血,任由热水冲淋着她的脸颊和身体,陷入在一种怔忪的状态里。   她还没能从裴寒聿命令她的那个眼神里回过神来。   他怎么会让她来他的房间沐浴?   他不是不喜欢她吗?   黎糖的脑子一片混乱, 像黏了浆糊。   她分不清楚哪个裴寒聿才是真的。   冷漠疏远她,为她安排相亲的裴寒聿。   捏起她脸,吻过她的裴寒聿。   用令人害羞的方式,为她上药的裴寒聿。   还是……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扣住她的手腕,连碰也不愿让她碰的裴寒聿。   她不知道。   黎糖只是发现了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裴寒聿。   原本以为昨晚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回归平行线,不会再有交集。   但现在,他却让她在他的浴室里把自己洗干净。   热水冲刷着黎糖莹润柔软的身体,蒸腾的白色雾气里,女孩子雪白的肤色逐渐泛起绯红。   白天那些用来遮盖暧昧痕迹的遮瑕底妆,也被一并冲洗干净。   浴室里的沐浴露,是她在裴寒聿身上偶尔会混合着焚香闻到的气味,带一点清苦的尾调,闻起来高级又清新。   黎糖很喜欢。   裴寒聿的所有她都喜欢。   她按了好几次沐浴露,像裴寒聿要求的那样,将自己仔仔细细洗干净,接性地让自己全身上下都沾染上了裴寒聿的味道。   唯一可惜的是,这种气味还不够完全,缺乏了男人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焚香。   这让黎糖有些遗憾。   不知是第几次冲干净身上的沐浴露后,她关掉花洒,从淋浴间出来。   黎糖下意识看向周围陌生的环境。   整个浴室的装修风格是典型的老钱风,低调奢华,面积比她楼下的客房还要大。   能够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落地玻璃前,放着一座奢华的嵌入式大理石浴缸。   是能够容纳足足二十个人同时在里面泡澡的大小,黎糖甚至怀疑,她都能直接在那座浴缸里游泳了。   她看着这奢华无比的浴室,心里依旧感觉不到半点真实。   裴寒聿为什么要留她在这里洗澡呢?   黎糖意识看到那扇紧闭的浴室门。   她不知道,推开门之后,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   夜色浓重。   黎糖终于打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进入这间公寓的主卧室。   她很清楚,此刻,她已经来到了属于裴寒聿的私人领域。   浴室的暖光从她身后投射出来,落在卧室暗色的木质地板上。   黎糖留意到,卧室里的光线很暗,房间里似乎没有开其他的灯,唯独不远处的一盏壁灯亮着。   她心脏倏地收紧,担心裴寒聿可能已经离开,下意识快步往卧室深处走去,却在下一瞬怔住。   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了男人幽暗狭长的深眸里。   裴寒聿就坐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   他逆着光,半张华丽的皮囊藏在阴影里,修长的五指漫不经心扣着一杯威士忌,高挑而修长的身体坐在黑色沙发上。   那身质地昂贵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严丝合缝包裹着他犹如艺术品雕像的完美身材。修长有力的长腿,将黑色的西裤撑得绷紧。   黑暗里,那里是喧嚣又怒然的状态。   几乎是毫不掩饰地翘起。   黎糖强迫自己设法呼吸。   她几乎就要走不动路,跌坐在木质地板上。   她看着裴寒聿,看着这样毫不掩饰yu望的裴寒聿。   危险又神秘,嚣张而充满力量感的它。   就像是她梦中那般,也是在这样的夜色里,他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眼神性感蛊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禁欲的性张力。   他会用修长漂亮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命令她含住。   会轻轻拍她濡红的脸颊,夸她是乖孩子。   也会用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将她按下去。   更快更多的。   黎糖的心跳快得惶然不像自己的,她就要呼吸不过来了。   仿佛呼吸中毒般,没有办法正常的转换胸腔里的氧气。   她知道那些都是她的梦,不切现实。   她不能太没用,不过是刚走进裴寒聿的房间,他连一句话都还没说呢,就开始浮想联翩。   但看到裴寒聿领口的纽扣,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黑色的领带恰好卡在了凸起的喉结之下。   黎糖还是颤抖着,悄悄并紧了双蹆。   “过来。”   就在这时,裴寒聿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   几乎没有思考的能力,黎糖羞红着脸,撑着发烫的身体,一步步走到了他身前。   她身上还裹着他的浴袍。   是找不到其他能穿的衣物,还是别有私心,只有黎糖自己知道。   此刻,过分宽大的男士浴袍,松松垮垮地裹在她的身上。几乎拖到地面的长度,将她纤细窈窕的身材衬托得愈发柔弱娇小。   黑色布料与黎糖雪白的肌肤,形成了最鲜明的反差。   裴寒聿的视线,落在女孩子脖颈和胸口前布满的深浅不一绯红痕迹上,眸色更深了深。   “都洗干净了?”   黎糖怔了怔,没想到裴寒聿这么在意这个,她轻轻点头,‘嗯’了声。   “那就过来一点。”   裴寒聿盯着她的脸,淡声命令。   黎糖眼睫轻颤了颤,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选择听话地往前挪了几步。   男人紧实有力的蹆朝着她的方向敞开着,她站在他跟前,挪动的这几步,几乎让她的身体抵在了他的膝盖内。   再往前一点点,就会走到他到前,直面那过分喧腾赤热的巨蟒。   “再过来一点。”   昏暗的空间里,裴寒聿磁性的声音显得分外沙哑。   黎糖心尖颤了一下,耳根后的热气几乎是立刻升腾着烧上脸侧。   她不是不愿意靠近裴寒聿,只是太近的话,她怕自己会丢脸地软下去。去,   黎糖双蹆几乎要站不住了,屏了屏呼吸,才咬着柔软的唇,又往前勉强挪动了一步。   只是一小步的距离,就已经完全深陷在裴寒聿的气息里。   熟悉的温润焚香扑面而来。   隔着浴袍的布料,她的膝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了那滚烫的一团。   黎糖面红耳赤,指尖绞紧在一起,几乎能感觉到它弹跳了一下。   好烫。   她彻底不敢呼吸了。   怕闻到裴寒聿身上的味道,都像是在吸入chun药。   黎糖又羞又臊,莹润的瞳孔上下晃动着,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看。   看上面,   会对上裴寒聿幽沉晦暗的眼睛。   看下面,   又会看到那明显上翘的轮廓。   黎糖忽然发现,他竟然在她的注视下,又明显地da了一圈。   她心口犹如擂鼓,险些就腿软到直接坐了下去。   幸好,裴寒聿低沉磁沉的声音,打断了她乱糟糟的思绪,“黎糖,知道不知道自己今晚做错了什么?”   黎糖胡思乱想的热潮,都因为这句话而骤冷。   她浑身一僵,抬眸看到裴寒聿,却看见他眼睛里一片幽暗无光。   刚才的暧昧、欲望、亲近、喜悦,都在这一刻凝固。   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她以为他允许她慢慢靠近,是愿意接纳她……   却没想到,竟然只是要——教训她。   黎糖的呼吸重新变得顺畅了几分,她咬唇,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今晚做错了什么。   她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更不知道,他都已经那样了,为什么还能在这个时候批评她。   而不是像梦里那样,一边把她压在沙发狠狠惩罚。   一边在她耳边说着‘糖糖不乖,今晚把她c哭好不好’。   “错在没有在门禁之前,按时回家。”裴寒聿喝了口手中的威士忌,看着她被齿关咬得肿胀的唇瓣,嗓音更哑。   黎糖心口微微发闷。   他都已经不要她了,不回这里、不管她,为什么又突然关心起她的门禁时间。   明明之前的半个月,不管她怎么作,怎么故意晚归,他都从来没有过问一句,仿佛根本不在乎她。   “抱歉……”但黎糖不敢惹裴寒聿,还是低了低头道歉说,“哥哥,我下次会注意的。”   裴寒聿不置可否,“黎糖,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黎糖:“……”   她有点意外。   上次她迟到晚归,裴寒聿差点下令将她当场丢出去,那时的冷漠无情还犹在眼前。   没想到,裴寒聿今晚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了。   黎糖下意识抿唇,有些不安又惊诧,就看见男人将手里的酒杯放在了茶几上。   他伸手,修长微凉的指骨握上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将她带向他的方向。   黎糖身子一软,跪在了他的双蹆间。   她看到裴寒聿漆黑高大的身形朝她俯了下来,完全地将她笼罩了。   男人修长的五指捏起她的下巴,昂藏的热意却正好嵿在了她颤抖的唇瓣前。   黎糖呼吸一滞。   裴寒聿温热的指腹已经摩挲过她柔软的面颊,嗓音黯哑:“但糖糖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是让他们碰了。”   “他们……?”黎糖仰起小脸,脸颊因那过于明显对着她唇前的热度,而涨得绯红。   慌乱中,她对上了裴寒聿那幽深晦暗双,似压着什么阴翳风暴的眼眸。   那么陌生,又像有模糊的印象,   好像她昨晚在哪里见过。   “不过,至少已经洗干净了。”   裴寒聿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指尖有些粗暴地擦过她纤细的手腕和单薄的肩头。   “虽然这并不够以抵消你的错误。”   过重的触感,让黎糖身体忍不住跟着颤了颤,终于明白过来他说的‘他们’是谁。   也明白,裴寒聿今晚到底要她洗干净什么。   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些东西。   他不是就希望能让她早点订婚吗?最好多一点交往的男性对象。   “看起来,昨天的事,你都忘记了。”   裴寒聿对上女孩子对于迷茫的湿漉眼眸,难得勾了勾唇。   他狭长深邃的眸子染上了一点温度,裴寒聿低头吻了吻黎糖布满绯红的脸侧,像是奖赏。   “是昨晚把你c得太狠,所以不记得了?”   黎糖晶亮的瞳孔猛地收缩,不可置信看向裴寒聿。   她无法相信这样的言语,会是从向来矜贵禁欲的裴寒聿口中听到的,和她梦里那么相似。   “没关系,今晚会让你想起来。”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充满了蛊惑训诫意味。   “现在,躺到床上去,自己抱着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深夜更新,我们再努力下一章!这章50个红包感谢追更!辛苦了 第24章 “你是只属   黎糖呼吸一滞, 浑身僵着跌坐在原地无法动弹。   女孩子浓密卷翘的睫毛簌簌抖动着,面颊上迅速泛起一大片的红潮。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寒聿怎么可能会说这样的话。   她茫然抬头看裴寒聿,他正俯下身形, 黑色的影子笼罩在她身上, 眸色冷定, 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她的下巴, 低声问:“怎么,要我抱你过去?”   黎糖咬着唇无法作答, “……”   她受不了这样的裴寒聿, 也受不了他说的那句话, 浑身无力,恍然失措根本动不了。   空气里满是裴寒聿身上好闻、又充满蛊惑意味的焚香气味。   他靠得过分近了, 熏得她脑袋晕乎乎, 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黎糖艰难地从胸腔里挤出一点声音,细白的手指,轻轻扯住了他的西裤裤脚。   “哥哥……”   好轻好软的一声, 是求饶, 也是羞怯到了极致。   黎糖仰起烫红的眼看他, 泪光盈盈,跟他求饶。   裴寒聿鸦羽似的睫毛垂下, 看着女孩子漂亮的桃花眼里朦胧有雾,面颊红到像是要滴血,却又那样虔诚无辜地望着他, 好似她的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就像昨晚那样虔诚又眷恋的看着他。   男人漆黑幽暗的眸色深了几分,他最终还是没再为难她。   裴寒聿俯下身来,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黎糖整个身子都软在裴寒聿的怀抱里, 紧紧靠着,不敢胡乱动弹。   片刻后,她被放在了那张属于他的大床上。   黑色的男士浴袍还松松垮垮套在她身上,领口凌乱敞着些许缝隙,下摆被他抱起又放下的动作撩得微微翻卷。   女孩子纤白细长的双蹆泛着浅浅绯色,在宽大的浴袍下若隐若现,格外惹眼。   裴寒聿却只是将她放在床上,便退开,丝毫不多触碰她。   黎糖恍然若失,轻轻攥着浴袍,抬起头,迷茫不解地看向裴寒聿:“哥哥?”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继续了。   至少别让她自己一个人做那样害羞的事……   裴寒聿立在床边,居高临下,神色沉冷,丝毫不为她流露出的迷离眼神而心软:“黎糖,做错事就应该接受惩罚。你错了,不是么?”   “……”黎糖咬住下唇。   他的意思是,让她自己抱着蹆,就是惩罚吗?   她不解,正犹豫要怎么跟他说,就听到裴寒聿更低沉的嗓音响起:“还记得昨晚,你是怎么做的吗?”   黎糖诧然抬眸,沾染泪珠的桃花眼轻轻晃动着,眼神里流露出更多困惑不解。   昨晚?   她做了什么?   黎糖坐在床边恍惚回忆,许多混乱模糊的记忆,因为周围熟悉的场景,而逐渐在大脑里拼凑出画面。   她记得她哭着咬上他的喉结。   也记得酒精上头跟裴寒聿摊牌,被他抱到楼下的全身镜前,问她要不要。   她红着脸不管不顾地含泪点头,泪意朦胧中,看着镜子里的裴寒聿就那样禁入,她却完全吃不下去。   勉强强撑的结果,就是她被翻涌又陌生的情愫支配。   最终晕在了他的怀里,记忆像是在那时候断了片。   但却不是完全断掉了……   后来还有一些画面,被今早醒来的她忽视了。   此刻,那些失掉的记忆碎片,因为裴寒聿在她耳边低低唤醒的声音,而逐渐浮出水面。   她想起来了……想起了昨晚在这间主卧室里发生的一切。   黎糖眸光颤动着,不敢置信地抬眸看向裴寒聿。   她没想到,她和裴寒聿并不止是一夜情,他们已经是那样的关系……   “看来,你想起来了。”   裴寒聿垂下眼眸看她。   他依旧站在床边,依旧没有碰她,但黎糖现在却浑身都在滚烫发热,她身体的温度升到了不能再高的程度。   她完全想起了昨晚。   裴寒聿也是像这样,站在床边,看着她一声声呜咽着,说她想要永远跟他在一起。   她不想要他们只是一夜情的关系。   她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她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不要分开。   于是,裴寒聿让她自己抱着蹆。   然后,他高大的身躯沉下来,问了她几个问题,让她做出选择。   选对了,他就会留在她身边。   她全都呜咽着,寻着本能,做出了回答。   于是,她看到裴寒聿再次对她…了。   他让她抱着自己,然后重重近去。   在她湿漉的花瓣里不断菗察着。   她被他橦得快要散架的时候,勾着他宽阔的肩,呜着咬在他肩头。   她哭呛出声,黏黏糊糊说着,黎糖是属于裴寒聿一个人的。   她说,她全身上下都是只属于他的。   可她今早起来,就把这件事全忘在了脑后。   记忆里,缺失了这一段。   直到现在,黎糖全想起来了。   难怪裴寒聿会罚她。   “糖糖,你说,不遵守承诺的人,应该受到什么惩罚?”   裴寒聿看她,眸色冷淡,嗓音低沉。   黎糖被裴寒聿那个眼神看得背脊一烫。   她抬起湿漉的眼眸,有些心虚,伸手去抓他的衣袖:“哥哥……我……我昨晚喝多了,所以才会忘记的。”   “我现在不都想起来了吗,我错了……不该不听你的话随便出去……不该不遵守门禁……不该让别人碰……哥哥,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好乖的跟他服软。   是她昨晚缠着他,非要他的。   是她撒娇、蛮横、耍赖,也要跟他纠缠不清。   他给过她机会选择,让她想清楚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做出来回答。   可她早上醒来,竟然全忘记了,只以为他们是一夜的露水情缘,事后便结束的那种关系。   所以裴寒聿才会这么生气吧。   “可是黎糖,只是知道错了,是不够的。”裴寒聿眸色冷漠,拿开了她扯住他衣袖的指尖。   黎糖的手在瞬间落空,心脏倏地收紧,怕他要反悔,昨晚的一切都不算数,他又不要她了。   却在下一刻,听到男人更低沉磁性的声音。   “最好的办法,是帮你加深记忆,确保你不会再忘记。”   黎糖神色怔怔抬眸,看到裴寒聿随手扯下了,他脖子上系着的那条黑色领带。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修长的五指扣住了手腕。   他轻轻一推,她已经向后倒在了那张黑色的床面上。   裴寒聿的气息铺天盖地沉下来。   黎糖立时羞得涨红了脸,呼吸困顿中,整个人软了下去,连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感觉到,裴寒聿将她身上那件男士的浴袍的细带扯开了。   微凉的冷风吹过来,她浑身都在轻轻颤栗着,身体却不冷,反而体温在不断升高。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子纤细莹白的身体,和她身下黑色的床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尤其是,从她脖颈到锁骨,再一路往下蔓延到蹆心的吻痕和指印。   那双漂亮挺俏的乃尖,正在的裴寒聿注视下,因而过度羞赧,而不受控地轻轻颤抖着。   粉尖周围还有一圈细细的牙印,那是她昨晚最动情时,被他留下的印记。   男人的眸色变得更幽沉,那头被他强制压下的名为yu望的巨兽,正喧嚣沸腾着。   “听着……”   黎糖泪眼模糊中,听到裴寒聿沉哑的一声。   还没从恍惚中回过神,就感觉到清凉的丝质触感缠上了自己的脖颈。   她垂下泪眼,看到裴寒聿将他的领带系在了她的细白的脖子上。   黑色的领带,在女孩子女乃白色泛粉的身体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禁忌感。   裴寒聿骨节分明的五指握住了领带尾段,指间一点点收拢。   黎糖的呼吸,就跟着他一点点的变得紧促。   领带收束的感觉并不算勒紧,也不足以令她感到喉咙不舒服、窒息,就像男人平时打上领带的感觉,刚好压在脖颈之间。   但黎糖却有一种,此刻的呼吸、心跳全都由裴寒聿掌控的错觉。   她像是,被他用这条领带,重新打上了属于他的印记。   “黎糖,昨晚的问题,我重新再问你一次。你想清楚后,再回答。”   裴寒聿垂下幽冷的眸子,看着她微微失神濡红的小脸,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囤。   黎糖就呜咽着闷哼出来,飘走的思绪回笼,含羞带怯咬着唇看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裴寒聿睨着她湿漉漉泛红的眼睛,沉声问。   “我只接受绝对的忠诚,能做到吗?”   黎糖咬着唇,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   “要留在我身边,就要全身心属于我,你愿意吗?”   黎糖还是咬唇,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那么喜欢他。   不管是身还是心,她都早已经是属于他的了。   哪怕今晚没有喝醉,她也不会改变选择结果。   “最后一个问题,黎糖,想好了以后再回答。从现在开始,选好了,就没有后悔的机会。”   “你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你认同吗?”   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   不论是身,还是心,还是她的思维,她的所有,不能被其他人左右,都要被他掌控。   这是裴寒聿接受黎糖的,三个条件。   昨晚那么混乱的情绪下,她酒精上头,哭着点头说好,说什么都愿意,今天醒来却全部不记得了。   裴寒聿不在乎再教她一次。   但却要确定,今晚此刻,她是清醒的。   因为,如果这次她选错了,他不会再给她反悔的机会。   他会亲手毁了她,看着像那株宝珠茉莉一般加速枯萎。   黎糖气都要喘不上来。   她昨晚最后忘记的那些破碎的画面,都在这一刻完全的具象化。   她做梦都期盼着,裴寒聿像这样掌控着她,俯身逼问着她,眸色沉沉告诉她,她是属于他的。   她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   女孩子咬着唇,轻轻地‘嗯’出声,说她认同。   她认同的,她当然认同。   “乖孩子。”   裴寒聿垂眸,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黎糖听到裴寒聿的称赞,眼眶涌起更多泪意,胸腔里不可抑制的泛起炽热的情潮。   裴寒聿称赞她了。   说她是乖孩子。   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几乎要将黎糖倾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裴寒聿的手掌,握住了她颤抖的指尖。   他将她的双蹆往上推,带着她的手,放在了腿上。   “乖孩子,自己抱住。”   黎糖呜咽着说不出一个音,却连拒绝都做不到。   只能循着本能,像昨晚那样,颤抖着双手,抱住自己。   裴寒聿稍稍离开一些,垂下漆黑的眼,往下看去。   漂亮的花瓣正开得靡色艳丽,   此刻甚至还被沾得湿漉漉的,往外吐着水珠。   “糖糖,你流氺了。”   裴寒聿低而沉的嗓音里,压抑着yu望,哑得黎糖敏感脆弱的神经跟着颤抖。   她知道裴寒聿正在看她,她下意识想控制自己。   但越是想抑制,就越是抑制不住地产生反应。   更多的涌了出来。   裴寒聿看出女孩子的窘迫不安,神色却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用指尖轻轻碾过,拨了拨那片漂亮的花瓣。   “早上的药效果不错,已经消肿了。”   说着,那只修长漂亮指节,就直接按了近去。   黎糖被刺激得咬着唇仰起头,整个身子都抖得停不下来。   但裴寒聿并没有就此作罢。   昨晚他顾及她是第一次,没有完全纵容自己。   虽然整夜好几次。   但每一次都是一半。   她太纤柔瘦小了,如果不做好准备根本吃不了全部。   何况,他很清楚,他本来就不是常人的尺码。   “哥、哥哥……”   陌生的灼热感,再度将她吞没。   黎糖呜咽着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本能地去抱裴寒聿。   哭哭啼啼说着不要抱了,轻轻啜泣,她没力气了。   可她手才刚离开,裴寒聿就拉着她的掌心,重新按在了脚踝上。   “糖糖,我说过,你要自己抱着。”   黎糖摇头,使劲哭着摇头,不行的,她抱不住,她都没力气了。   她想抱裴寒聿,好想好想抱他。   黎糖喘着气,咬唇摇头:“哥哥……哥哥我想抱抱你……”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好像昨天感受到过,但又已经快忘记。   她受不住。   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不知道他现在是第几只指骨了。   只感觉到被承开了,   帐的好满。   两只手都脱力得不行,根本没办法自己抱住。   “娇气。”   终于,昏暗中,她听到裴寒聿又低又沉沙哑的一声。   他俯身下来,含住了那一对在黑暗中轻轻晃动着,得让人感到燥意晃眼的乃白。   然后,唇齿轻轻磨过,将那软嫰弄shi。   咬着吮吻,她就更加红踵。   黎糖闷哼着哭出来,真的受不住了,呜咽着耍赖地松开手去抱他。   裴寒聿抬起漆黑的眸光,压低深邃的眉骨,看她娇气又哼唧的模样。   终是不跟她较劲,抬手按住了她的蹆根。   另一只手掌,握住女孩子纤细的脚踝。   他将那条抖得不行的纤细的蹆拉高,架到了他的肩上。   男人宽阔坚.硬的胸膛沉下来,压向黎糖。   黎糖在一片迷离朦胧的视线中,目光对上裴寒聿黑暗中过分深邃的黑眸。   他正看着她,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幽暗却专注的视线。   她看见裴寒聿修长的大手,一点点收紧了她胸前的那条领带,让她的上半身也被扯动,微微抬高一截。   裴寒聿的掌心从后面抱起她的囤。   他黯哑着声线,呼吸烫在她耳根。   “糖糖,看着你是怎么吃下他的。”   “……”黎糖呼吸一紧,下意识随着裴寒聿蛊惑沙哑的声音,往下看去。   就看到了她昨晚在酒精作祟下,已经吃过,却根本没完全吞下的恐怖之物。   昂然尺度,那么可怕。   甚至她隐隐看到了环绕在上面的贲张的青筋。   黎糖下意识抿了抿唇,吞咽了一下喉咙。   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那具da的。   整个沫入。   她呜咽,哭着颤栗起来.   但她整个人却被裴寒聿强势地扣在怀里,逃无可逃。   很快,黎糖浑身都涨成了深绯色的,双蹆无力地在他的肩头抖着。   两只手虚虚挂在他脖颈上,失重感几乎让她覆灭,喉口漫出无力的轻吟。   刚才的画面太刺激了,她不敢再看。   可是却被迫无数次看见,   她吃下的全部过程。   呜……   黎糖大口大口喘息着,细白的脖子向后仰,后脑抵在男人温热的掌心里。   她能感觉到频率在逐渐加快。   昏暗的卧室里,那种噗嗤声想要忽略都难。   终于在白光划过之际,她看到无数的烟花,在她的脑海中绽放炸开。   黎糖终于哭呛着,再也忍不住地,无比羞耻将裴寒聿和自己的身上完全弄濕。   房间里,一塌糊涂。   *   第二天早晨,黎糖在浑身酥软的感觉中醒来。   入眼的第一时间,她看到的是熟悉的房间画面。   白色蕾丝的枕头和放着兔子公仔的床头,还有床边,正跟她大眼对小眼的宝妮。   这一切都说明,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难道昨晚又是做梦?   不,不对。   她清晰地记得,她是怎么看着裴寒聿被她吃下去的。   整GEN都禁区了。   她昨晚没有喝酒,也没有哭着胡闹,她没有记错,也不是做梦。   她昨晚和裴寒聿缔结了类似契约的承诺。   她是属于他的。   他不可以扔下她。   黎糖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几乎是慌乱地推开门跑出去。   “哥哥……”   刚到客厅里,就看到裴寒聿的身影,他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眼看手机,身上穿着一件亚麻材质的西装,是比平时休闲几分的装扮。   头发没有完全梳理上去,几率额发落下,衬得那张脸深邃禁欲。   黎糖没有一点犹豫,光着脚跑过去,抱住裴寒聿。   还好,不是做梦。   不是假的。   裴寒聿还在。   裴寒聿被忽然出现的小姑娘抱了个满怀,他接住她,微微低眸,蹙眉:“怎么又不穿鞋?”   男人的大掌轻轻拍了拍她挺翘的囤,以示警告。   眸光落在她轻薄睡裙下,若隐若现的心口。   “也不穿内衣?”   裴寒聿沉声,带着清苦焚香气味的呼吸就落在她耳畔。   黎糖耳尖瞬间烫红,不争气地酥麻了半边,更娇气地往他怀里拱,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反正今天聂商不在,她不用避忌谁。   黎糖小声嗫喏:“哥哥,我怕你不在了,着急出来找你……”   末了,又低低补了声。   “我不是故意不穿的,这两天醒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里面都没有穿东西……”   女孩子很乖地窝在他怀里,本来就是从小善于撒娇的性子,现在得了裴寒聿无形的默许,她便更变本加厉了。   裴寒聿摸了摸她柔软乌黑的发丝,眸色变得更深:“都肿了,上过药穿了内衣容易摩擦,所以没给你穿。”   他说这话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称述事实。   但听在黎糖耳里,却格外的暧昧。   她刚刚跑出来,蹆心还在无力抖着,酸胀发颤。   昨晚后面她被裴寒聿di着,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她根本没数,也没有力气去记着。   只是睡意朦胧间,潮红的小脸趴在枕头里,不小心偏眸看去,见到晃动的视线里,床边的垃圾桶里,已经扔了4、5个系起来用过的安全t。   她知道裴寒聿的体力一定惊人。   他身材太顶了,又一直有健身,甚至打拳赛车什么都会,光是脱掉上衣的肌肉线条,就能看得人鼻血快要涌出来的错觉。   但……她没想到,裴寒聿在床上会是个这样重yu的人。   她一直以为,他不会是沉溺其中,他看起来很克制禁欲。   “哥哥,为什么我醒来是在自己房间?我们昨晚不是在一起吗?”黎糖还是没忍住,窝在裴寒聿怀里,问出了她疑惑的问题。   她猜到是裴寒聿给她清洁的,换的衣服,应该也是他抱她回房。   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在她身边。   经过了昨晚,她和裴寒聿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的转变。   她不是与他只有一夜。   她的身和心都是属于他的。   所以,他要管她、照顾她、陪伴她、疼爱她。   他再也不能无缘无故、轻易地将她放下。   裴寒聿抱起黎糖,往餐厅去,将她放在了餐椅子上,让厨房送来早餐。   他没有刻意隐瞒,而坐在黎糖身边,直视她的眼睛,大大方方承认:“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黎糖眸光微微颤动,听到这个答案,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   他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她也是那个别人呢。   她还以为,他们的关系会不一样。   “不用在意这一点。”裴寒聿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沉声说,“糖糖,除了这一点,我会抽出其他时间补偿你,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   黎糖听到裴寒聿的话,心里好受了点。   她当然知道裴寒聿的工作很重要,他每天不知道要赚多少钱,几乎是按秒计算。   没有指望,他能说出连公事都不顾,陪着自己那样的话。   那太不切实际了。   黎糖轻轻点头,在心里宽慰自己。   也是,听说许多上了年纪的人睡眠不好,不少伴侣在一起温存过后,就会分床睡,这样互不影响对方睡眠。   裴寒聿到底比她大7岁,或许他这个年纪的人,正习惯分床睡呢。   正好这时,孙姨端上了厨房准备的早餐。   对于裴寒聿和黎糖之间的关系变化,孙姨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依旧像平时那样,温柔地询问黎糖今日有什么需求。   “对了,今天是周三,厨房按例做了滋补药膳汤。黎糖小姐,待会儿给你端一碗盛上来。”   “什么,今天周三?”   黎糖忽然从早餐盘中抬起头,惊诧地看过去。   孙姨:“是啊,黎糖小姐,你有事吗?”   黎糖立刻放下餐具,光着脚跑过去,有些害羞地当着孙姨面,在裴寒聿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下一秒,她刚想走,却被裴寒聿捉住了手……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33个红包雨辛苦追更了 第25章 裴寒聿,天   黎糖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一轻,已经被裴寒聿扣着腰提起来,抱坐在了他的腿上。   “要去哪?”他嗓音低懒。   裴寒聿单手握在她的腰侧, 另一只手的手指虚虚捏起她的脸, 低眸, 漫不经心问。   黎糖的呼吸就不可抑制地屏住了。   靠得太近了, 两个人脸对脸,呼吸对着呼吸, 大脑里本能地透支着氧气。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 只隔了一层睡裙的臋瓣下, 坐着裴寒聿腿部的肌肉线条,正结实有力地绷紧。   灼烫的异样感就被压在她的囤下, 那样的过分明显。   好在虽然有些硌, 却不算完全坐不了。   裴寒聿还只是半沉睡的状态。   黎糖的脸烧红。   发现孙姨早已经悄然退了下去,她才能大着胆子圈住裴寒聿的脖子,软声说:“哥哥, 我只是想起来今天是周三, 我们学校办的展会要开始了。”   裴寒聿拢在她脸侧的五指微微摩着往下, 转而抚上了她细白的脖颈后侧,像是撸猫一样, 不轻不重一下下摩挲过她颈后的软肉。   “是什么样的展会?”   “建筑学院大三和大四学生的期末作品展,一共四天,大家都要到场的。”   黎糖被裴寒聿的掌心按揉得很舒服, 忍不住眯起了眼,仰起莹润泛粉的小脸往他肩窝里蹭。   他今天没系领带,亚麻色西装里休闲感很重的浅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刀刻似利落锋利的下颌线和明晰的喉结就显得异常性感。   黎糖视线里, 男人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那凸起的棱角上一圈绯色的齿痕,跟另一圈更浅的齿痕重叠。   她心神晃了晃,忍不住想起昨晚被裴寒聿抱着走进浴室清洗时。   忽然感觉到的裴寒聿的变化。   当时她就轻呜不止。   让phy出去。   却被裴寒聿抱起放到洗手台上。   他就那样扣着她的腰,按在台前……   过分绮靡的画面,让她坠着泪的眼眶和耳根都红透了。   她咬着唇靠在裴寒聿肩头,唔嗯着不行。   最后也只能无力地张着红唇,咬上他的喉结。   明明是想宣泄她的不满。   却不知道,这个动作只会把裴寒聿激得更凶。   终于清洗结束之后,黎糖已经累到抬不起一根手指,任由裴寒聿抱着她回到卧室床上,   半梦半醒间,却再次感觉到他在她身后起伏。   黎糖想起昨晚,不安地在裴寒聿怀里动了动,故意装乖撒娇说:“哥哥,我得去学校了,不能迟到。”   她说着,要从他怀里下来,却被裴寒聿单手拦住。   “如果是这个展会,你可以不用去了,我记得我已经替你请过假。”裴寒聿嗓音淡淡磁性低哑,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威慑错觉。   黎糖怔了怔,眨眼:“你……请假?”   她想起来了。   昨天到学校的时候,沈嘉盈就告诉过她,她的家里人替她请过假。   当看到群里发出的图片,跟辅导员联系的人竟然是裴寒聿时,她还有些惊讶。   只是昨天,她对他们的关系一时定位不清。   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我看到你跟辅导员请假了……”黎糖坐起来,仰起脸认真看他,“哥哥,你昨天生气的原因,是因为你替我请了假,我却没有听你的话,乖乖留在家里吗?”   她想起昨天裴寒聿早上离开之前,吩咐她在公寓好好休息的话。   但她却转头去了学校。   经过昨晚,黎糖对裴寒聿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了解,他向来就不喜欢旁人忤逆。   何况,他们之间还做了那样的约定。   裴寒聿当然会生气,认为她不乖,没有遵守承诺。   “还不至于那么严重。”裴寒聿筋骨分明的手掌抚过她的脑袋,将她重新按回他的胸口,轻拍着她低声说,“糖糖昨天不记得了,才会不听我的话。以后就不会了,不是吗?”   有点犯规了。   裴寒聿的嗓音过分磁性好听,低低沉沉,还那么温柔响在她耳畔。   黎糖觉得自己耳尖都在酥麻发烫,耳朵快要怀孕的程度。   她靠在他怀里,下意识吸口气冷静,却闻到更多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心神起伏荡漾,迷迷糊糊跟着‘嗯’了声后,才惊觉这样是不对的。   “但是哥哥,我想去展会……”   “糖糖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出现在那样的场合。”裴寒聿垂眸,漆黑的眼底像隐着暗涌深邃。   黎糖眸光闪过犹疑不解,就感觉裴寒聿抚在她后脑的手松开,筋骨分明的大掌伸进了真空的睡裙里面,糅上了那团充桖的棉软。   哪怕是经过了一晚,少女的乃尖依旧泛着红。   是微微肿着,充桖的状态。   没糅两下,她就软得窝在他怀里,声音很轻地,闷着喘起来。   “哥哥,别……”   黎糖红着脸哼哼唧唧求他,却听到裴寒聿更磁沉沙哑的嗓音落在她耳后。   “糖糖这样,怎么出去?”   唔……   “才碰一碰就出了这么多氺,如果被别人看见,糖糖要怎么办?”   才、才不是……   她脸颊红透了,因为他刮拭而过的指腹,又重按了一下,忍不住抱着他的胳膊轻轻地抖起来。   裴寒聿的眼神更幽深且沉,大掌抱起她的臋、瓣,修长的指骨将裙子往上推。   带着薄茧的指腹,就不轻不重地按在了那朵原本粉????,此刻却显得过分红艳艳的花瓣上。   黎糖终于再忍不住地趴在裴寒聿的臂弯里,重重地颤栗起来。   几乎没有多少时间,湿漉的花汁就浇透了裴寒聿的掌心。   将他筋骨分明冷白色的手指,弄脏了大一片。   那枚银黑色的尾戒,也被黏氵夜浸过。   “你看,都被弄脏了,这样还怎么去学校?”裴寒聿像丝毫不在意被弄脏的手,抬起指节到她眼前,让她亲眼看看被她弄脏的掌心。   他的手指在她眼前拉开,指尖上甚至还能拉起一条透明的丝线。   黎糖不敢去看裴寒聿那只骨节分明、异常修长却也过分yin靡的手掌。   她整张脸埋进他柔韧结实的胸口,乌黑柔软的长发遮住她半张红透的侧脸,桃花眼水光潋滟,咬着红唇,羞耻到发不出一个连贯的音。   裴寒聿看了看少女面若桃腮,在他怀里微微失神的模样,根根分明的鸦色睫毛垂下来,墨黑瞳仁里的欲.色压得更沉。   他慢条斯理替她重新整理好裙子,把还趴在他臂弯里哆嗦的女孩抱入怀中,偏过头吻了吻她柔软的发,嗓音低冽温沉:“昨晚和前一晚不一样。这次是糖糖第一次整艮都吃下去。我们的尺寸并不是很合适,这对你来说是件过于困难的事。”   “你看,她现在还肿着,如果你在展会上来回走动,应对同学老师,再加上搬运展品,只会加剧摩擦,到时候会受不住。”   黎糖睫毛扇动,雾蒙蒙泛红的泪眼看着对方,有点怀疑裴寒聿是怎么能顶着这样一张矜冷禁欲的脸庞,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这一番露骨又羞耻的话。   但她知道,裴寒聿说的其实不无道理。   按规定,期末作品展只要把展品摆放到位,学校有专门的评委会打分,如果辅导员同意批假,确实不需要自学生亲自到场。   这种展会,原本就是为了让学生的作品面向社会展出,当天还有家长和校外专业人士参观,人流很多。   再加上,这次建筑学院举办期末作品的展厅,是在学院外新建的场所。   黎糖还没去过,只听说展厅很大,一共有上下三层。   她刚才只是从房间里跑出来,不过几步距离,就已经感觉到蹆间摩擦不适   还是在裙子里,什么都没穿的前提下。   要是穿了东西,走路的姿势就会很奇怪,也会摩擦得更狠了。   黎糖算是接受了裴寒聿的提议,乖软点头,但又担忧道:“但我的展品怎么办?我还没搬过去。”   她原本打算今天早点去搬展品的。   黎糖这次准备的期末作品,是一件同比例微缩做成的旧街区与古建筑群保护共生主题的街道模型。   虽然比起参加旧城改造比赛的设计图稿,这个模型更偏保守了一些,但也是同一种设计理念的展现。   整个模型的面积不小。   她提前申请了大展位,也跟沈嘉盈说好,今天会帮她一起搬。   但现在……   “我会派人把你的展品,送去展厅。”   裴寒聿将她的裙子彻底整理好,拉到了脚踝,挡住那一截莹白纤细的腿肉,眼底漆黑浓戾的欲色才无声无息沉下去。   他喉结微动,嗓音有些低沉说:“这几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好好的……养身体。”   黎糖听到最后三个字,脸红了红,意会过来‘养身体’是什么意思。   她轻轻嗯了嗯,小声问:“哥哥,那你这几天可以留在家里陪我吗?我一个人会无聊。”   “可以。”裴寒聿垂眸看她,略微颔首,回答得出乎意料。   黎糖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见裴寒聿更淡冷的声音,“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在书房办公。但是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你在房间休息,需要什么直接告诉孙姨,晚一点我再下楼陪你。”   黎糖:“……”   她就知道,裴寒聿本质是工作狂,他的工作太忙了。   从她搬进这套公寓半年内,只见过他几次面的频率就知道,他许多时候,不是在集团,就是在飞往国外的私人飞机上。   梦想中在书房或者办公室陪伴男朋友,对方办公,她就在一旁安静画图纸的场景,看来是不可能实现了。   但黎糖也不贪心,能跟裴寒聿在一起,已经远远超过她的预期。   他们可以慢慢来。   她仰起脸亲了亲他的下颌线,乖软地点头答应。   裴寒聿将黎糖抱回卧室,说一会儿有视频会议要开,就上楼去了书房。   黎糖先在房间里自己捣鼓着上了点药,又换了一套更舒适的宽松居家服。   正好这时聂商发来信息跟她确认展位,当看到聂商拍来的照片,展品的位置正确后,黎糖终于安下心来,坐在地毯上陪宝妮玩了一会儿。   午饭的时候,裴寒聿还在开会,都没下来吃,是孙姨送上去的。   黎糖只能自己一个人用餐。   她回到房间,宝妮已经趴在地毯上呼呼大睡了。   黎糖摸了摸宝妮毛茸茸的脑袋,把它抱回窝里,才拿着笔记本靠在床边,继续画比赛的图稿。   虽然之前她撒娇说,想让裴寒聿陪自己,但其实她自己最近的作业压力也很大,任务堆积如山,根本抽不出时间。   尤其她还入围了旧街区改造项目的决赛环节。   最后的截稿日期,就在这几天了,设计图纸早已定稿,只是还需要最后的精细修整才好提交。   夕阳即将落下时,黎糖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修改部分。看着最终成稿的设计图,黎糖深深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她完成了。   刚好这时,手机响起来——   黎糖看到来电号码,将电话拿到耳边,抿唇轻轻喂了一声,“嘉宝,你终于忙完了?”   她之前已经跟沈嘉盈发了信息,告诉对方她身体不适请了假,不能去展会了。   “是啊,好不容易忙完,现在在躺尸。茉茉,你没来真是太正确了!你不知道这次的新展厅有多大,我们学院这是拉了多少捐赠啊,怎么建了这么大的展馆?唉,我今天还穿的是高跟鞋,被几个老教授叫着跑来跑去的,累死我了……”   黎糖听见沈嘉盈的抱怨,也有些庆幸自己听了裴寒聿的话,没去学校。   她现在这个情况,要是去展厅里跑上几圈,大概会当场跌坐在地上。   黎糖在电话里关心了沈嘉盈的状况,沈嘉盈也关心她,问她到底哪病了,是不是昨晚去见白家人,被白家人欺负恐吓了。   “那倒没有,白家只是请我吃了个饭,让白以煦给我道了歉……”   “白以煦竟然会给你道歉?”   沈嘉盈声音提高了几分,“白家人这么好说话?传言果然是真的,白家内部不合,白以煦这个私生子就算被接回白家地位也不怎么样。茉茉,你以后要离白家人远一点,他们家族内部也太复杂了。”   黎糖想起昨天见过的白斯砚和白以煦,稍稍有点头疼。   她不好直接告诉沈嘉盈,白以煦何止是在白家地位不怎么样,他还被白斯砚这个养子揍得鼻青脸肿呢。   “嗯……其实白家的长子,白斯砚人还不错。”黎糖不打算跟白家走太近,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替白斯砚解释了一句。   沈嘉盈顿时会错意了,花痴道:“真的吗?不错是有多不错,他人是不是很帅?”   黎糖知道沈嘉盈向来喜欢帅哥,顺着她的话,回忆起白斯砚的长相。   容色冷峻的男人,却偏偏拥有一双含情的桃花眼。   她下意识地,将白斯砚那双深邃的眼睛,就另外一双早已经模糊快要记不起来的桃花眼对比。   在清澜公馆的时候,黎糖就已经觉得白斯砚长得像一个人。   现在回忆起他那双眼睛,真的和她的哥哥有几分相似。   可惜,她7岁那年,哥哥就被绑架撕票,她还陪着爹地和妈咪一起看着哥哥火化下葬的。   她的哥哥不会再回来了。   他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呀,茉茉你快看,裴先生竟然上热搜了!”   手机里传来沈嘉盈兴奋的声音,比刚才提起白斯砚更激动几倍。   热搜是一段视频,已经被沈嘉盈转到她的手机。   黎糖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开了免提,点开那个链接。   是一段只有几秒的视频,异常的短,甚至短到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两人的互动。   画面里,裴寒聿一身深色正装,西装革履,侧影虽然模糊,但却依旧能看出宽肩窄腰长腿的完美身材。   视频里的地点是一处地下车库,身形高大的男人虚虚靠在车边。他怀里拢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女人看起来有几分可怜,像是淋了雨,乌黑柔软的长发遮住了大半边的面容。   看不清模样,只能从虚晃的几秒里看到,她正往裴寒聿怀里凑。   裴寒聿眸色冰冷,不为所动,将人冷淡挡开。   [卧槽,我认出来了,这是我司车库啊!谁这么大胆,跑来集团总部对裴总投怀送抱!]   [我就说裴先生是天选daddy吧,看看他推开那个妹妹不耐烦的眼神,又冷又劲,感觉是那种在床上生气了,能随时把对方法死的类型!]   [呵呵,190+双开门倒三角身材可不是跟你们闹着玩的,我打赌,裴总私下绝对是顶级dom]   [听说裴先生有八分之一英国血统,这张脸就算模糊也不影响帅度,我好想舔屏]   [真羡慕这个妹妹,虽然被推开了,但是抱到裴总……]   [谁说不是呢,话说裴先生为什么没带保镖??]   评论区里依旧是热闹得苦茶子乱飞。   但黎糖现在再看评论区,却和一个多月前看时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她第一反应居然是慌。   怎么会被人偷拍到的!   黎糖认出这是她喝醉之后,破罐子破摔跑去公司找裴寒聿那晚。   视频里的画面,应该是她借酒壮胆,拉扯裴寒聿领带,咬他喉结被推开的那一下。   黎糖着急将那条视频来回看了几遍,幸好因为角度问题,几乎没拍到她的脸。   悄悄松了口气。   沈嘉盈激动的声音还在从手机传来:“茉茉,你看评论区大家的反应,是不是跟我猜的一样?裴先生私下里绝对是顶级dom……”   “说真的,我就没见过哪个男人穿西装,有裴先生这种天生的上位者禁欲感,简直是完美dom人选。你在他家里住了这么久,真没发现,他有那方面的特殊癖好吗?”   黎糖捏着手机的手心隐隐发烫。   她忽然想起,裴寒聿在床上跟她说的那些话。   '我只接受绝对的忠诚。'   '要留在我身边,就要全身心属于我。'   '你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认同吗?'   裴寒聿对她说那些话时的神态,他俯身下来拥抱她的温度,还有用领带束缚住她脖子时,几乎快要将她吞噬的那种眼神。   黎糖舌尖舔过唇瓣,呼吸变得滚烫,心跳在加速。   她声音有些犹豫彷徨,像是回答沈嘉盈,又像是在问自己:“我……我也不太清楚,或许裴寒聿是有不为人知的癖好。你说他这种,会不会就是dom?”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   裴寒聿沉冷磁性的嗓音,在房间里低低响起。   “糖糖,你在跟谁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糖糖完了,偷偷议论phy是dom被听到了QAQ虽然有点尴尬,但这是两个人慢慢了解对方的过程 第26章 (结尾新增了500字细节可重看) 白色污痕   黎糖呼吸一滞, 握着手机的指尖倏地顿住,立刻将手机翻过去按在身下。   她回眸,看到裴寒聿不知时候推开门站在那儿。   他应该是刚刚结束会议不久, 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工作时才会戴的无边框眼镜, 冷薄的镜片将他的脸部线条修饰得冷峭锋利却不失优雅。   镜片后鸦色的睫羽微微低垂, 眸色似漆, 正睨着她。   黎糖呼吸抖了抖,“我……我没跟谁……”   下压的手机里, 沈嘉盈的声音顺着地毯绒面闷闷地公放出来:“黎糖, 你那边有人说话?”   黎糖才想起她还没有挂电话, 心慌地看了一眼裴寒聿,拿起电话贴到耳边含糊说:“没有, 是我不小心按到了视频播放……”   “嘉宝, 我还有事,先挂了。”   黎糖心跳如擂挂上电话,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着垂下, 根本不敢去看裴寒聿的眼睛。   她不知道裴寒聿在门口站了多久了。   到底听到了多少。   要是他听到了她跟沈嘉盈的对话怎么办?   黎糖头皮发麻, 不敢继续往下想, 下一个瞬间,却听到裴寒聿低冽沉冷的嗓音:“她是你的朋友?”   黎糖怔了一下, 抬眸。   她还以为裴寒聿会问dom这个词,没想到,他只是问这个。   “嗯, 她叫沈嘉盈,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   “原来糖糖对朋友都是这样的称呼,嘉宝,叫得很亲热。”裴寒聿漆黑的眼睛沉下来, 平静地看着她。   黎糖被他那个眼神,注视得心脏都停跳了一下。   “也、也不是,现在的女孩子之间流行这样叫,是潮流,过阵子就不是了。”   她感觉到了裴寒聿沉静的面容下,隐着不外显的神色,虽然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却下意识讨好地朝他伸出手,“哥哥,我腿坐麻了,你可以抱我起来吗?”   裴寒聿站在门前居高临下看到的,就是女孩子坐在地毯上,仰起瓷白柔软的小脸,讨好又无辜向他求助的模样。   她那双桃花眼清澈闪烁,睫毛轻轻颤动掩饰着心虚,嫣红的唇瓣还肿胀的厉害,却被雪白的贝齿无意识地轻咬着。   又乖又纯。   裴寒聿眸色缓慢地幽沉下来,从门外走进去到她身旁,俯身弯腰,单手就将人从地毯上抱了起来。   “谢谢。”   她咬唇,很心虚地轻轻唤他,“哥哥……”   裴寒聿从鼻腔低低‘嗯’出一声气音,指尖撬开她唇齿,带着薄茧的指腹,细细摩挲过那片红肿的唇瓣,“有话想跟我说?”   黎糖犹豫点头。   该怎么说出口呢。   万一裴寒聿其实根本没听到她们的对话,她主动问他,不就是自投罗网了。   “嘉宝……就是我朋友,她刚才发了一条视频过来。哥哥,我们被人偷拍上热搜了。”黎糖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敢问裴寒聿有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   她提都不敢在他面前提Dom这个词,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将手机上那条热搜视频翻出来。   谁知手机打开,热搜的词条已经撤了。   刚才那段视频,也早已被下架,全网都搜不到,像是根本没有存在过。   黎糖惊讶地抬眸看他。   裴寒聿神色冷定平静,看着她惊异的眼神:“集团公关部已经处理过了。”   黎糖:……   原来是这样,好快,果然是大财团。   “那哥哥你忙完了吗?”她有些期待地问。   裴寒聿跟她说过,今天会工作到很晚,等工作结束后,才有空陪她。   但现在刚到下午6点,他的工作竟然提早结束了吗?   “没有。”裴寒聿单手抱着她往外走。   男人的手臂修长有力,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昂贵柔软的面料下,微微绷紧。   黎糖靠在他宽阔的怀抱里,有种恍惚的安全感。   既然他工作还没有忙完,怎么就下来找她了。   “先陪你吃个晚餐,结束后,还有视频会议。”裴寒聿将她放在餐椅上,他在她身旁落座。   这时孙姨已经安排厨房上菜。   今晚主厨做的是西班牙菜,顶级的伊比利亚火腿被切成薄薄的小片配着蜜瓜,浅铁锅里焖出的海鲜饭香气扑鼻。   知道她喜欢吃甜点,主厨还特意为她做了一份巴斯克蛋糕。   晚餐持续了半小时。   黎糖吃完主食,就拿起银色小勺舀了口巴斯克蛋糕放到嘴里,好吃。正心情愉悦的弯起眉眼,就听到裴寒聿沉稳磁性的声音响起,“热搜上的误会,需要我安排人替你澄清吗?”   她意外抬眸看过去,裴寒聿已经用完餐了,正坐在餐桌上首,深眸幽邃地看着她。   误会?   黎糖想了想,才明白过来裴寒聿说的,应该是那些网友说她对裴寒聿投怀送抱,不但没成功,还被他冷淡推开拒绝的那个‘误会’。   “不用了。”她轻轻摇头,“也没有被拍到正脸……而且,这样子去澄清,反而在告诉别人视频里的女人就是我。”   她才没那么笨。   裴寒聿垂眸,声线比刚才更低冽几分:“这么说,你不希望被发现,视频里的人是你?”   “……”黎糖声音顿了顿,没想到裴寒聿会这么问。   “因为麻烦呀。”她咬着银勺,想了一下,声音软软的跟他撒娇解释,“而且我那晚还淋了雨,醉成那样,又不好看,被人发现是我好丢脸的。”   女孩子都天生爱美,何况黎糖还是黎家的大小姐,每次出现在公众场合总是最明媚漂亮的一个,她说这样的理由倒很合适。   裴寒聿眸色微沉,长臂伸过来,指尖轻轻擦过她唇角沾着的蛋糕碎屑,没有对她的话做出评价。   他眸光漆黑且沉看了看她,“你今晚需要早点休息,晚上9点上来,洗干净后在床上等我。”   裴寒聿说完,又用另一只大手奖励似地拍了拍她的发顶,才慢条斯理拿过餐巾擦掉指尖的碎屑,起身离开。   晚上9点上去,洗干净后在床上等他?   黎糖的脸瞬间烫红到不行。   裴寒聿怎么能每次都用那样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这种过分色气的话。   ……   ……   晚上8点半,裴寒聿还在书房开会。   黎糖已经一个人在那个足足能够容纳二十人的巨大大理石浴缸里,泡着泡泡浴。   她放了不少的茉莉柠萌草浴盐,后来又觉得只有自己喜欢的味道不够,再加了好多裴寒聿常用的那款沐浴露。   很快,浴室里就满满都是裴寒聿的味道了。   黎糖在浴缸里泡了好一会儿,身体开始慢慢变得绵软。   她觉得氧气好像不足,有些把自己泡晕了,才慢慢从浴缸里爬出来,裹着丝质的睡袍,从浴室里出去,掀开被子爬上了主卧那张黑色的大床。   房间里很暗,她忘了开灯。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脸颊还依旧酡红着,浑身都被热水泡软了,肌肤泛着粉色的雾气。   黎糖觉得自己有点昏脑涨,估计是刚才在浴室里闷的。   那个浴缸真的好大,她水温放得稍微有些热了,又贪恋沐浴露跟裴寒聿身上相同的味道,不小心就泡得有点缺氧了。   女孩子一个人裹着丝被在床上滚来滚去,乌黑柔软的长发散漫铺开,瓷白的小脸涨得濡红,脑海里挥之不去全是昨晚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一切。   一开始还是旖旎暧昧的画面,后来更多的,却是裴寒聿垂下漆黑幽沉的眼眸凝视着她,对她提出那几道命令时的神情。   '我只接受绝对的忠诚。'   '要留在我身边,就要全身心属于我。'   '你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认同吗?'   裴寒聿高高在上、不可触碰,他沙哑低沉的嗓音,像还在她耳边回荡。   黎糖不可控制地,想到了下午在电话里沈嘉盈的那番猜想。   她庆幸裴寒聿当时没有听到她与沈嘉盈的对话。   但是,Dom……   裴寒聿他真的是吗?   黎糖对这种特殊性.癖圈子里的事,了解并不丰富,只是最近几年网络开放,才接触到一些。   再加上她之前在网上看黄.漫,幻想裴寒聿的时候,有偶然看到过这种类型的册子。   黎糖想了想,忍不住摸到床头的手机打开,在网页里输入了一句话:[Dom在那种特殊的圈子里,是什么意思?]   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大段解释——   Dom的全称是Dominance,翻译过来是"支配"的意思,也是支配者、掌控者。   与之对应的另一方,则是Sub,代表了臣服者、顺从者   DS的关系中,主导的一方叫Dom,服从的一方则叫Sub。   比起肉.体,这种关系更看重精神上的依赖和信任,比如一方发号施令、另一方就心甘情愿跟随。①   ‘一方掌控主导,一方就甘愿臣服。’   黎糖看到这一段解释,眼尾不自觉洇开一大片烫红。   她和裴寒聿之间好像正是这种关系。   她巴不得听他的掌控,不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床上。   难道她也是Sub?   可黎糖很快就否定了这点,她只是单纯地眷恋裴寒聿,依赖他,恨不得能永远得到他。   她很清楚,自己只对裴寒聿一个人这样,换了其他人……她提不起兴趣,也不会过度依赖。   可是裴寒聿真的很像是Dom。   他就是那种掌控欲很强的上位者,而且居高临下,冷血甚至寡情,仿佛天生就应该站在高处,俯瞰其他人匍匐在他脚下,臣服于他。   “如果裴寒聿是Dom怎么办?”   黎糖有些烦闷地放下手机,轻声咕囔着。   她不由担心,怕因为自己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和裴寒聿的性.癖不合的话,他们会不会分手。   “啪嗒——”   关门声忽然在黑暗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黎糖抬眼朝门边看去,正好看见裴寒聿从外进来的身影。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她手机里微弱的幽光亮着。   她看到裴寒聿已经洗过澡了,应该是在另外的房间沐浴过的,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睡袍,领口微微敞着,随意系着的腰带收紧窄劲腰身。那之下,是结实遒劲的长腿,蹆间布料微微晃动,似乎是真空的。   黎糖下意识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下了蛊,一时挪不开眼。   她视线贪恋地落在裴寒聿完美的倒三角身形上,想起他在餐厅里说的那句,'洗干净后在床上等我。'   心跳就逐渐快到失去节奏,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   好色气的一句命令。   像极了Dom的指令。   黎糖面颊更羞更红,呼吸滚烫发热,心里想着如果裴寒聿真是Dom,要求她在床上叫他主人、爹地,她好像也根本无法拒绝。   “洗好了?”男人沉哑磁性的嗓音在黑暗里,像带着颗粒感的低音调,刮过她的耳侧。   黎糖轻轻‘嗯’出声,连忙将手机关起来放到床头。   “哥哥,我想你了……”她朝他伸手,眷恋地想要裴寒聿的拥抱。   但裴寒聿却只是走近到她身旁,没有伸手抱她,反而俯身下去,按开了她床头的灯光开关。   房间里乍然亮起,黎糖被灯光闪了一下,下意识垂了垂睫毛闭上眼。   下一秒却感觉裴寒聿修长的大掌,扣住了她的脚踝。   他面色沉冷如常,抬手将她的双蹆往上推起,让她两条纤细柔白的蹆呈M.字型在他的眼前。   黎糖身子瞬间紧绷,蹆根轻轻颤着,红着脸不明所以看他:“哥哥?”   她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至少应该有前戏的,裴寒聿还没有抱抱她,也没有亲亲她呢。   黎糖正要开口,就见到裴寒聿高大宽阔的身形朝她俯低下来,黑影将她笼罩。   那张骨相皮相完美,五官深邃立体的脸,就那样凑近到了她颤抖的双.蹆之间。   黎糖立刻紧张地咬住了唇瓣,下意识缩紧双.蹆,往后退。   “别动。”   裴寒聿扣住她的脚踝,嗓音黯哑。   她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裴寒聿滚烫的呼吸,打在了那儿。   黎糖小脸濡红着,纤细的脖颈微微朝后仰起,大口大口呼吸着,整个身子都不争气的抖了抖。   更多的氺夜冲出来。   她想说她还没好。   如果现在他就要的话,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   就在黎糖几乎快要咬着唇呜咽出来的时候,一股清凉的触感,突然地从她身体里舒服地漫出来。淡淡的药草味,传入鼻息。   她感觉到了,裴寒聿将更多的要搞,涂抹在了那朵充血的、微微月中涨的花瓣之上。   少女雾蒙蒙的泪眼轻轻地颤了颤,睫毛抖动,不可置信朝俯身在她蹆间的男人看去。   只见裴寒聿狭长的眸子幽沉深邃,像覆着一层看不见的墨色,眸色深沉得让她感到陌生。   但他脸上却没有异常,神情淡冷专注,指腹上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是温柔,一下一下,仔细认真不带有任何一点情涩的成分,替她将药膏涂抹到更深处。   “看起来还肿着,明天我会让私人医生过来,给你做个检查。”裴寒聿声线平静沉稳,像在说什么一本正经的事。   黎糖轻轻嗯了声,咬着唇瓣,说不出一个完整的音。   她心脏依旧在疯狂的快跳着,一下一下,扑通剧烈。   却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因为暧昧旖旎,而掀起的潮热心跳。   她看着眼前正色替她上药的男人,许多温暖酸涩的泡泡从心脏里涌出来,将她的心口涨得满满当当。   “药上好了。”裴寒聿将手指擦干净后,把她抱了过来。   “哥哥……”黎糖立刻就将脸蹭进他的胸口,乖乖地趴在他怀里,“原来你让我洗干净,就是为了给我上药吗?”   他怎么没说清楚,害她还想多了,误会了他。   裴寒聿抬手摸了摸她绸缎似的长发,眸光深暗而沉。   他关了灯,只是淡淡亲了亲她的耳尖,“睡吧。等你睡着以后,我再抱你下去。”   黎糖:“……”   黎糖有些难过的趴在裴寒聿怀里,听着他胸口平稳的心跳,闻到他身上清冷的焚香,忽然觉得……裴寒聿今晚是不是过于冷淡了些?   他们今晚,甚至连一个深吻都没有,他竟然已经入睡了,连呼吸都平稳了。   黎糖想偷偷爬起来亲亲裴寒聿微抿的薄唇,又担心这样会因为打扰到裴寒聿入睡,惹他不高兴。   她想起他分床睡的习惯。   也是,年纪大的人,睡眠就是不太好的,何况他的工作还那么多,还是不要打扰他睡觉好了。   黎糖又躺在裴寒聿怀里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间,她想,什么Dom嘛,他刚才那样碰过她,却能抱着她无动于衷睡着,分明是她想多了。   裴寒聿这样的冷淡,才不可能是Dom,如果他是Dom,她只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女性魅力了。   黎糖想着想着,眼皮就逐渐打架,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依旧在自己的卧室里醒来。   睁开眼,却感到一丝异样。   黎糖低眸,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丝质的睡袍,只是睡袍之下,蹆间和胸前都有些奇怪的红痕,上面似乎还有很细微一点凝固的白色污迹。   是昨晚入睡前没有的。   她正觉得狐疑,想要仔细检查一下,放在床头的手机却震动了。   黎糖拿起手机,瞳孔收缩了下,看到一条消息。   裴寒聿出国了。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引用自网络明天我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明天见!(不保证,但我试试),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聪明的宝宝看最后的细节,能不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呢? 第27章 (结尾新增1600字可重看) “连哥哥都   手机里的消息是聂商发来的, 告诉黎糖欧洲那边临时出了点问题,需要裴先生亲自过去一趟。   所以一早,裴先生就已经乘坐私人飞机出国离开了。   而聂商发来这条消息的用意, 并非特意向黎糖汇报裴寒聿的行踪。   他只是转告黎糖, 裴先生吩咐为她预约了私人医生, 对方大概会在早上10点到达铂悦云境, 为她做私人检查。   私人检查……   黎糖微微拉开睡袍的前襟,视线有些害羞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和双蹆间那一串串暧昧的红痕上。   那应该是昨晚被裴寒聿抱久了, 被他留下的指痕。   但那些指痕上, 像是凝固已久的浅淡的白色黏液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她昨晚在梦里, 对裴寒聿做了什么吗?!   黎糖不由回忆起昨晚,回忆着回忆着脸色逐渐涨红, 抬起双手捂住了脸颊。   她没得到裴寒聿之前, 就总做那种充满了黄色废料的梦,得到了裴寒聿后,与他同床共枕在半梦半醒间对他做了什么举动, 似乎也变得很合理。   她怀疑在迷迷糊糊间, 以为还是梦里, 无意识地拉开了裴寒聿的内库。   握住了那沉睡的巨蟒。   甚至是给他弄出来了……   黎糖捂在脸颊上的右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颤巍巍地拿下来,摊开在眼前。   她视线落在那只掌心上,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地抖了抖。   她的右手五指间, 好像还残留着那样的感觉。   是朔da的一跟。   高翘着的。   黎糖细白的手指下意识握紧,想到这只手可能在迷迷糊糊间弄出了那些白污。   掌心就颤抖得不行,面颊红到极致。   手指心里的触感若有似无,不是假的, 过分沉甸、灼热的,以及上勾的握感。   所以她昨晚真的对裴寒聿做了那种事?   裴寒聿才会觉得被打扰,一大早不告而别。   “我到底对哥哥做了些什么呀?”   黎糖轻喃着自语,忽然有些心虚地不敢再往下继续想。   就在这时,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咚咚——”   “黎糖小姐,先生安排的私人医生来了,你起来了吗?”   孙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起来了,稍等一下……”   黎糖红着脸跑进浴室,对着镜子草草擦拭干净身上的白色污秽,才换了白色飞袖上衣和豆沙粉长裙出去。   裴寒聿帮她安排的私人医生是一位年轻的女医生,留着齐耳的短发,看起来不苟言笑、冷冷淡淡的样子。   私人医生先让黎糖用过早餐,再替她做检查。   检查是在一间空置的客房做的,稍微花了些时间后,检查结束。   黎糖坐起来整理裙子,听到私人医生说:“恢复情况比预想中好一些,接下来两天不要做任何介入性的亲密举动,就能彻底消肿。   医生的话说得很直接,黎糖脸红红的,轻轻点了头:“谢谢,我知道了。”   医生:“听说之前有用过特效药,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黎糖起身:“你稍等,我去拿过来。”   “不用了,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你现在要少走路,尽量避免走动。”对方摘下手套,公事公办说。   黎糖有点窘迫了,只能小声说了句‘谢谢’,感谢提醒。   便带着私人医生往她的客房去。   黎糖到房间里拿了药膏出来,交给对方。   医生看了看,点点头:“原来已经给你用了这款特效药,这款药的效果很不错,不含激素,最适合长期用,你记得早晚都涂抹一次。”   听到‘最适合长期用’这几个字,黎糖的脸不免更加发烫。   她保持礼貌的笑容谢过对方,接过药。   私人医生见她这样,却忍不住说:“这位小姐,恕我直言,大多数东方女性和拥有欧美血统的混血男性,在尺吋适配度上并非十分匹配。你跟先生在一起,会……会非常吃力。”   女医生斟酌了片刻,终于找到个合适的词汇。‘吃力’这个词,算是很委婉的提醒了。   眼前的女孩子太娇小,裴先生的身型又太高大,光看她刚才的充血情况,就知道会很困难。   黎糖实在没想到医生会说的这样直白,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似的。   她当然明白医生是好意。   裴寒聿的尺吋跟她的确不太适配。   她第一次只是吃了一半,就哭得快受不住了。   第二次全吃下去,虽然她也很舒服,但舒服过后,第二天却肿成那样。   走路都不太利索,碰一碰都会流氺。   私人医生见女孩子满面绯红,陷入沉思,还以为她是在犯愁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裴先生。也是,眼前的女孩子乖软娇气,年纪也小,看起来像是被裴先生包养的金丝雀。   她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先生每次多点耐心,提前替你阔张。”   话说完,就看到女孩子的脸更红了。   私人医生立刻就误会了,以为黎糖要对金主提这样的要求,难以启齿。   也对,金丝雀都是服务金主的,怎么能提要求。   何况对方还是裴寒聿那样的身份。   这种时候,男人往往只顾自己舒服,很少会耐下心替另一方先服务好。   私人医生斟酌了一番,说:“假如你觉得不好开口,就提前为自己做好准备。我拿瓶润滑液给你,有必要的时候记得提前使用。”   黎糖:“……”   她没想到女医生会将一瓶润滑液塞入她手里,只能从鼻腔里轻轻‘嗯’出一声,感谢对方。   实在不好意思告诉这位好心的医生,其实裴寒聿每次都耐心替她阔张了。   他都是直接用手,一根一根将手指加入……让她适应的。   会肿,可能除了本身的尺寸问题之外,也跟裴寒聿毫不节制有关系吧。   黎糖想起前天晚上,半梦半醒间醒来的时候,她还被被裴寒聿掐住腰,她当时整张脸都陷在枕头里,只能感觉到身厚的菗送。   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黎糖红着脸支支吾吾送走了医生,跑回房间又把那个药拿出来擦了一遍。   希望能快点好起来吧。   ……   这几日,到了下午三点,孙姨就会准时端上一盅滋补汤品,要么是清炖燕窝要么是椰奶炖雪蛤,说是裴寒聿吩咐特意给她补身体。   黎糖听了以后心里甜丝丝的,知道这是裴寒聿关心她。   她记得裴寒聿的吩咐,都乖乖地把汤喝完,早晚按时擦药,就在家里养着身体,等他回来。   白天她在房间里画设计图,下午带宝妮去露台玩,晚上偶尔会跟沈嘉盈一起连麦打游戏聊天。   可她就这样在家里等了两天,‘身体’都等得养好了,裴寒聿那边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哥哥怎么会不找我呢?难道他去了国外,就一点也不想我了?”   黎糖穿着睡裙趴在在床上,托着腮对着那部毫无消息的手机犯愁。   从裴寒聿出国到现在,她就没有接到过一通他的电话。   问候的信息也没有。   “宝妮,他会不会在国外,身边有了别的女孩子陪伴,所以才没有空想我?”   黎糖将正在打瞌睡的小兔子抱上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想到了什么,跟宝妮玩游戏。   “我们来玩以前常玩的那个游戏……宝妮你看姐姐。”   黎糖在兔子面前,伸出左手:“哥哥身边有别的女孩子了。”   她又伸出右手:“没有别的女孩子。”   宝妮看了看黎糖,只犹豫了一秒,就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她的左手。   黎糖瓷白的小脸皱成一团,瞬间天塌了的表情,抱着宝妮一起滚在床上:“他身边果然有了别的女孩子了……”   “那,那我要不要主动找他?宝妮,我打电话过去问问,不算打扰他吧?”黎糖又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肥肥的兔子问。   她本来想,裴寒聿是工作狂,工作期间最不喜欢被人打扰,他出差这几天,她要表现得乖一点、懂事一点。   她知道,他向来就喜欢乖的。   她乖乖养身体,不打扰他,等裴寒聿回来,就会表扬她。   可黎糖现在不干了。   什么乖乖懂事当好女朋友的初衷,都抛到了脑后,裴寒聿不找她,她就不能打过去找他了吗?   他不告而别,她都还没跟他闹呢。   他怎么舍得苛责她。   只不过一小会儿,黎糖就已经将自己安慰好了,她拿起电话,做了一下思想才准备拨过去。   如果裴寒聿身边这时候真的有女人的声音,她就……她就……   想不到自己能做什么,黎糖委屈又烦闷咬唇,指尖触碰到屏幕,电话已经拨通过去。   一段机械女声从听筒传了出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黎糖:“……”   她手指微微抖动,想到了什么,立刻翻出裴寒聿的置顶微信。   女孩子的手在哆嗦发抖,打出来的字好几次都打错,又重新编辑,才发过去。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哥哥,你还没把我放出来吗?   微信传过去,屏幕上就是一个大大的红点叹号。   黎糖看着那个感叹号,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泛起氤氲湿漉。   裴寒聿,他还把她拉黑着。   *   国内深夜11点,南巴尔干半岛,正是日落十分。   落日斜斜沉入在萨罗尼科斯湾海平面。   海边的废弃船厂内,空旷荒芜的场地中长满杂草。   裴寒聿居高临下坐在船厂中,那唯一一张与周围杂乱环境格格不入、皮质高级的黑色沙发上。   他深邃锋利的五官覆了一层淡漠的阴翳,狭长黑邃的眸子微微眯起,正欣赏着眼前这一幕精彩的表演。   匍匐在他脚边的东欧男子名叫弗拉德,对方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却顾不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正像恶犬一样,狼吞虎咽地不断将面前狗盆里的食物塞入嘴里,仿佛慢一点,就会被拖进地狱深渊。   就在三年以前,弗拉德还只是东欧街头上的一名混混。   而现在,他已经是南巴尔干半岛最显赫的海运中间商。   专门负责用游轮从黑海装载满天然气和石油,再航行至爱琴海,在海上浮舱进行过驳、换船、更换货权文件。   最后,货物转手登记为 “第三方货源”,合法合理的分销送往欧洲各国。   这条每年能够获利数百亿美元的“黄金航线”,幕后真正的掌权人,自然是此刻坐在弗拉德面前,俯视着他的裴寒聿。   而弗拉德,在今天以前,他正以为局势一切大好。   即便有人提醒过他,那位裴先生恐怕不喜欢他过分张扬的风格,以及私下收取回扣的行为,他也自觉只要打听好对方的喜好,投其所好,再将账面做得干净点,便不会出事。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裴先生抵达爱琴海的第一天,他正准备盛情招待时,便彻底得罪了对方。   “我吃完了、我吃完了!”终于见到狗盆里的食物被自己吞咽干净,弗拉德激动地拿起狗盆要给男人看,“先生,我都吃完了!求您放了我……”   下一秒,他就被几个肌肉虬结的黑衣保镖,重新踩在了地上。   “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您看,我吃得很干净,这些狗粮我通通都吃掉了,求您饶了我吧……”弗拉德的脸被狠狠踩在泥土里,他痛苦求饶。   “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蠢事吗,弗拉德?”   高居上位的男人眉骨下压,漆黑的长睫沉沉覆下,眼底凝着一层阴沉的寒霜,漠然看向匍匐在他脚下的人。   他今日的心情,被眼前的这个蠢货破坏了。   “先生,我……我绝不是故意让您败兴!那两个女奴是我花重金买下的,我以为您会喜欢……”   弗拉德也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得罪了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幕后老板。   他只是想要尽力讨好,听人说裴先生身边向来没有女人,或许是喜好特殊。   又听说裴先生这样的大人物,看起来就和普通人玩得不一样,那种极具压迫力的气场,像极了某种圈子里的Dom。不,这样说都是侮辱,弗拉德平日混迹名利场,也见过几个这种圈子的Dom,那些所谓的主导者到了裴先生面前,都只有匍匐下来卑微服侍的资格。   和那些人相比,裴先生才是真正高高在上的,天生的掌控者。   他才是真正的上位Dom。   于是,他脑袋发热,便灵机一动,在今早听说裴先生到了这里之后,立刻将自己事先花重金养在庄园里的两名女奴,接了出来。   “太吵了。”裴寒聿垂眸看了眼对方,保镖已经心领神会立刻将弗拉德的脑袋,再次按在了新的一大盆狗食里。   既然那么喜欢把人带到他面前当狗,那就自己当条狗吧。   裴寒聿眼神厌恶地注视着被迫吞咽狗食的男人。   想起对方不久前牵着两条挂着铃铛、所谓的女奴,匍匐出现在他面前,极尽讨好谄媚的场面,眸色就愈发阴翳。   裴寒聿眉骨压着厌恶,如果不是嫌脏,他想要亲手一颗一颗拔掉弗拉德这一口烂牙。   弗拉德口中的那些女人,也配跟黎糖相提并论?   ‘我听别人说您是Dom,或许,您会收下这两个女人?她们是我精挑细选为您找到的最好的Sub。’   ‘一定比您身边任何女人都听话懂事。’   ‘先生,您试试吧,即使您身边有女伴也不要紧,她们绝对比您的女伴更优秀。’   剩下的话,佛拉德再也说不出了。   因为他那张臭嘴,从今以后,都会被狗食塞满。   就在这时,空旷的废旧船厂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聂商低头看了眼手机,将响铃的电话递上去:“先生,是黎糖小姐。”   裴寒聿看见了屏幕上备注‘黎糖小姐’几个字,从聂商手里接过对方的手机。   他狭长深邃的眸子微沉,不动声色地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聂助理……裴寒聿呢,我要跟他说话。”   电话那头,女孩子的声音传来。   又软又娇气,还带着明显委屈的哭音。   裴寒聿眉心就微不可察蹙了蹙,看着脚边还在吞食的‘蠢狗’,唇角淡淡勾起弧度,沙哑的嗓音就低沉响起。   “怎么,谁惹我们糖糖生气。”   “连哥哥都不会叫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明天再试试能不能日更(不保证,但会努力,如果能,就依旧是这样0点前更3000字内容,0点后再补细节精修) 第28章 (末尾新增2200可重看) 妹妹很想他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的那一刻, 电话那头细微的抽泣声,就戛然而止了。   黎糖没有回应他的话。   听筒里一片寂静,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裴寒聿眉峰微不可察冷冷蹙起, 他筋骨分明的大手握着手机, 鸦黑色细密的睫羽垂下去, 掩去眼底不悦的情绪。   “糖糖, 说话。”   他嗓音低冽磁沉,又重复了一遍, 显然知道黎糖就在那边听着。   但电话那头却依旧没有声响, 像是死寂一般, 连轻微的呼吸声都没有传过来。   裴寒聿的眸色幽沉几分,狭长的眼尾微眯。   他将手机拿开一些, 看到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的‘黎糖小姐’几个字, 右上角的信号是满格。   显然,刚才还以为他是聂商的女孩子,打来电话哭哭啼啼, 正准备委屈哭诉一番, 却在听到他的声音那刻立即止住了哭声。   怎么, 她是什么时候跟他的助理那变得这样悉了?   不愿意对着他哭了,却愿意对着聂特助哭。   裴寒聿身的气场冷然阴沉, 面色却依旧如常看不出丝毫一点情绪起伏。他漫不经心抬眼,淡淡瞥向一旁毕恭毕敬的下属。   聂商像往常一般递过手机后,就安静呆在一旁‘待机’。   此刻却忽然感觉一股莫名的悚然寒意, 从脊背直蹿上后脖颈。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凉意的源头,却在对上自家老板淡漠冷沉的视线时,头皮一紧。   聂商跟在裴寒聿身边多年,立刻就从裴寒聿的眼神和此刻的情况回过味来, 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抬头。   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先生是位大方的雇主,从不在金钱物质上苛待下属。   甚至称得上是十分宽容慷慨。   但同时,他的要求也最严苛。   大到工作表现,小到生活习性,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调配,服从他的安排。   先生有很严重的洁癖。   尤其是对被划归于他的所有物的东西,那种洁癖的偏执感和占有欲深入骨髓。   某种意义上来说,黎糖小姐现在已经被暂时打上了先生的烙印,划归于先生的羽翼之下。除非是先生不要了,否则其他任何人触碰、觊觎,甚至只是沾上一点,都是死罪。   聂特助将脑袋埋得不能更低了,目光死死定格在地面的杂草上,假装自己此刻是瞎子跟聋子。   裴寒聿的目光终于从他身边这位忠心的助理身上收回来,他拿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女孩子再次开口,嗓音低冷,“黎糖,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他叫了她的全名。   是另一种不动声色却令人倍感压力的警告。   “……”   可是电话那头,黎糖依旧没有回应。   如果不是偶尔还能听到她不小心漏出的一两息浅浅呼吸声,几乎要以为,这通通话已经结束。   裴寒聿耐心在等待她几秒后耗尽——   “等你想清楚,再打过来。”   他没有犹豫,将手机移开,挂断。   “等、等一下……”   女孩子的声音,在裴寒聿即将按下结束键的前一秒,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哥哥……”   她软声喊他,声线顿了顿,吸了口气平稳心情,才从鼻腔里发出了更委屈的一声。   “我只是,只是想你了……”   又乖又软的语调,藏着对他的虔诚依赖。   裴寒聿锋利的眉骨微微顿了一下,要按断通话的修长手指也悬在半空。   他垂眸,指尖若有所思敲击在了一旁的沙发扶手上,嗓音低哑:“既然想,为什么不主动打给我?”   说着想他,却在他离开两天后,才第一次打来这通电话,甚至还是打给他的助理。   就连一条信息也没有主动发给过他。   她的想,好像和她口头上说的不太一致。   京市这边,黎糖握着手机蜷起膝盖坐在床上,眼眶还红红的。   她不久前发现裴寒聿依旧拉黑了她,没忍住落了眼泪,抱着兔子偷偷哭了一场。   又忍不住想要找他问清楚,思前想后,辗转半天,才决定给聂特助拨去这通电话。   只是没想到,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的是裴寒聿的声音。   她原本不想让他听到她哭的,怕他觉得她过分小心眼,不懂事。   她想在他面前做个乖孩子的。   可现在,听到裴寒聿反问她为什么不主动打给他,委屈和酸涩的憋闷就从心底涌上来。   “你怎么能这样说?”   电话那头,女孩子再也沉不住气,憋屈的呜咽声从喉口溢出来。   “明明是你先把我拉黑的,一直不把我放出来……电话也是,微信也是。”   “我有打给你,可是都打不通,你知道我发过去的信息都是拒收吗。”   “裴寒聿,你一点也不在乎我……”   黎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声音黏糊糊的。   她越说越难过,越说越确定在裴寒聿心里,她没有那么重要。   或许他根本就后悔跟她睡了。   不然,他怎么会刚跟她在一起就出国去了,不告而别。   连他的离开,都是让助理通知她。   直到现在还把她拉黑。   黎糖说得情绪激动,抽泣声越来越重,她本来告诉自己应该要见好就收,她都得到裴寒聿了,不该在他面前太任性。   他们才刚在一起,她应该多花点时间培养他们的   感情。   她不可以耍性子,让他觉得她是麻烦。   就像他爹地对她妈咪那样,因为觉得妈咪总是他闹、是个麻烦,就把妈咪送出了国。   她不想他们变成那样。   但她从小被娇养出的底色,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憋住不说出来。   她也讨厌这样的自己,理智告诉她不该去惹恼裴寒聿。   他是比爹地的身份地位还有财富都不知要高出多少的大人物,他更不会容忍她这样的任性。   哪怕是在爹地面前,她像这样跟爹地说话,都是要被训斥的。   可是她没办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开始哭,哭到呼吸不畅。   “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她听到电话那头裴寒聿低哑温沉的声音。   “我不常用微信,忘了解除黑名单这件事。”   男人的声音醇厚磁性,在这废旧空旷的破船厂里回荡着,就像是最优雅的低音调。   “黎糖,关于这一点,是我的失误。”   “我很抱歉。”   “……”黎糖的声音生生卡在了喉口。   她还坐在床上,环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着,小兔子在一旁蹭着她的手,她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怔怔的。   没想到会听到裴寒聿跟她道歉。   连爹地都不会跟妈咪道歉。   裴寒聿这样的人却会。   “我……我也不是非要你跟我道歉。”黎糖心跳有些乱。   “做错了事,就应该向对方坦诚致歉,并设法得到对方的原谅。”裴寒聿坦然正视自自己的问题,即便久居高位,也不会为了所谓体面,而回避自己的过失。   他声音低沉冷静,“糖糖,你会接受我的道歉吗?”   黎糖:“……”   “我接受了。”她声音小小的、软软的,不太想承认自己竟然这么好说话,只是裴寒聿一句话,她就被哄好了。   可是转念一想,裴寒聿都道歉了。   他也不是故意。   “那你会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吗?”黎糖问。   “我现在正在这么做。”   裴寒聿边说着,边握着自己的手机,将她的名字从手机通讯录和微信的黑名单中解除。   太久之前拉黑的,他这段时间的确是忘记了。   “哥哥,我没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主动找我呢?”   黎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你在国外,就没有想过我吗?”   刚才裴寒聿说她想他就该主动找他,勾起了她的疑惑。   她想他,想到都快睡不好了,满脑子都是他,所以才会在被拉黑后都犹犹豫豫打出这通电话。   那么他呢。   他就不想她吗?   为什么出国了几天,都没有主动找过她。   “关于这一点……”裴寒聿嗓音微顿,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黎糖听到他的声线好像比刚才更低沉黯哑了几分,“等回去以后,糖糖,我会给你答案。”   给她答案……   给她什么答案?   黎糖心头微滞,不明白裴寒聿为什么不能现在直接说,还要等他回来才告诉她。   这好像并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   她还想追问,却听到手机听筒里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哼。   “哥哥,你那边还有别人?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黎糖忽然后知后觉,她这边是国内时间晚上11点过,不知道裴寒聿在哪个国家,那边或许正是白天,还是工作时间。   “没有。”裴寒聿看了眼,正被保镖按在狗盆里的弗拉德,声音平静而沉稳,“是这里的野狗在抢食。”   黎糖将耳朵贴近听筒仔细屏息,隐约听到了从那边传来的,像是一些含糊不清的吞咽声响。   “那你要小心点哥哥,别被它咬伤了。”   “不会,待会儿会有人为他安排'手术'。”说出那样下贱话的蠢狗,不需要留下完整的牙齿。   正被按在狗盆里的弗拉德听不懂东方的语言,但生存的本能却让他感知到了危险的降临。   他下意识抬起头,想要向这位身份尊贵的幕后老板求饶,却被两名人高马壮的保镖踩在脚下,脑袋被死死扣在了狗盆里。   连求饶声都喊不出来。   短视又愚蠢的野狗,以为把账面修饰得足够漂亮,就不会有人察觉到他挪用款项的破绽?   裴寒聿狭长的眼眸里流露出冰冷的底色,他向来最厌恶背叛者。   不少人都是这样,一开始说着花言巧语、将话语编织得极尽精巧,说着会付出一切,最后却被利益迷花眼。   所以,他向来不相信他人。   裴寒聿高大颀长的身型从沙发上起身,漠然转身往船厂外走。   聂商立刻带着其他人跟上,只留下两名保镖‘处理’那条还在吃食的‘野狗’。   电话里,黎糖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裴寒聿说的‘手术’,是给流浪狗做绝育。   她隐约听到裴寒聿那边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猜测他是上车了,忍不住问:“哥哥,你还有多久才忙完?什么时候回京市?”   她真的好想他。   那边电话里安静了一阵,传来裴寒聿低沉磁性的声音:“怎么,糖糖想要了?”   黎糖拿着手机的手一抖,脸瞬间爆红:“……”   “你、你现在是在车上吧?身边肯定还有其他人在的,怎么能说这种话,会被他们听见……”   她羞到抱起宝妮,将烫红的脸颊埋进肥兔子毛茸茸的身体里,睫毛轻轻颤着闭上眼,觉得羞臊。   裴寒聿到哪都带着助理保镖,他说这番话,肯定会被其他人听到。   男人淡淡抬眸,看了眼前方面无表情的司机和助理,低冷的嗓音:“没关系,他们听不见。”   黎糖松了口气,误以为裴寒聿此刻是一个人在车上,“……这样吗?”   是不敢听见,还是真的听不见,裴寒聿不准备向黎糖解释得那么清楚。   裴寒聿鼻息里透出一点低沉慵懒,毫不避忌地询问她的情况:“所以糖糖那里是好受点了吗?有没有乖乖听话,在家里养好身子?”   黎糖脸红到了耳根,轻轻‘嗯’了声。   她有很听话的每天上药,也有很听话的每天喝他吩咐厨房炖的滋补汤,更有好好的在家休息。   “哥哥,我好得差不多了。”过了好一会儿,黎糖才支支吾吾地说出口。   她有点难以启齿。   这样说,就好像是在邀请他,告诉他早一点回来。   果然,她刚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男人从鼻息里透出的低笑。   黎糖的脸就更红了,咬着唇软声问:“那……那你会早点回来吗?”   车队正好在这时停在了裴寒聿下榻的酒店前,他从车上下来,不远处立刻有几位早已等在此的、希腊当地船王家族的成员朝他盛情迎来。   裴寒聿眸色重新恢复了冷漠,凌厉的骨相被勾勒的越发锋利。   在挂断电话之前,他说。   “再过两天就回去。”   ……   ……   黎糖结束了与裴寒聿的通话,终于心满意足抱着手机躺进了被子里。   但一想到,自己竟然想多了,裴寒聿只是因为太忙而忘记要把她从黑名单解除出来,她却因此哭了一场,又觉得好丢脸。   黎糖一个人抱着手机在床上唉声叹气睡不着。   “哥哥还要过两天才回来……”   可是她已经开始想他了。   本来已经躺下准备睡觉的少女,又从床上起来,在衣柜前捣鼓了一阵,终于找出了上次沈嘉盈带她去买的‘战袍’。   她当时一口气买了好几套性感的情‘.趣内衣,谁知道后来根本没用,哪怕她将那条内裤留在了裴寒聿床上,他都无动于衷。   可是现在和那时的情况不一样了。   她都已经跟裴寒聿发生了关系。   如果她现在穿这个给裴寒聿看,他会不会早一点回国?   于是,半个小时后,一条信息发到了裴寒聿的手机上。   正在跟合作伙伴开会的男人,听到设置为特殊铃声的手机传来消息提醒声,他暂时叫停了会议,随手拿起手机。   一张自拍照,跃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雪腮被羞赧粉色染透的女孩子,睫毛轻轻颤着,穿着轻薄黑丝,细碎的蕾丝绸缎缠绕着细腻白皙的腿肉和柔软腰肢,一路往上蔓延。   轻薄的面料,几乎掩不住一身雪白的肌肤和那轻轻晃动的奶白。   裴寒聿的视线沉了沉。   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哥哥,妹妹已经养得很好了,她很想你。]   *   黎糖发了信息就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裴寒聿回她消息。   但等啊等,手机却一直安静着,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裴寒聿是太忙了吗?   没看见这条信息?   还是看见了,没空回她。   ……哥哥怎么不上钩?   黎糖有点气恼了,什么嘛,刚刚还在电话里对她笑,现在却不回她消息。   裴寒聿这个人,该不会对情.趣内衣过敏吧?   上次她留下那条蕾丝内库给他,他也是无动于衷,后来还生气警告她。   这次又是一样吗?   黎糖脑子里冒出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想着想着眼皮子就开始觉得撑不住打架,不知不觉间拿着手机,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黎糖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咚咚咚——黎糖小姐,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孙姨叫她起床的声音。   “我醒了,什么事孙姨?”   黎糖睡眼惺忪坐起来,发现手机还被她捏在手里,下意识拿起来查看。   她和裴寒聿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昨晚她最后发过去的两张照片和一段对话上。   他没有回她的消息。   她心里有一丝闷,就听到孙姨的声音传来。   “黎糖小姐,是先生派了人过来给您送东西,您方便的时候出来取一下。”   黎糖怔了怔,裴寒聿没有回她消息,却派人送东西过来了?   她有些诧异,换了衣服出去,见到送东西来的人竟然是Vivian。   黎糖心头一跳,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裴寒聿不理她,难道是又要安排人给她相亲?   她心口刚泛起委屈,就见Vivian高兴上前,拿出一个套盒,热情介绍:“黎糖小姐,这是裴总吩咐我送来的手机。这款手机是我们集团最新自主研发、隐私保密度最高,还没有投放到市面上的产品。裴总说,让您以后就用这部手机,其他手机发信息不安全的。”   Vivian当着黎糖面,将手机套盒拆开,开始详细给黎糖讲解使用方式和特殊用法。   她一心以为,大老板让自己送这部手机来,是因为需要跟黎糖小姐商谈重要的公司机密。   要是知道,向来严厉的大老板让她将这部还未上市的手机,连夜从研发实验室送到京市,只是因为担心小姑娘拍那些照片有泄露的风险,大概会觉得受惊过度。   “您用这个跟裴总聊天,就不必担心被外人窃取公司的解密了。”Vivian介绍完所有用法,将手机放到了黎糖手中   黎糖:“……”   她忽然觉得这部手机变得沉重烫手。   黎糖脸烧得通红,几乎是在Vivian开始介绍时,便已经意会到裴寒聿送这部手机的真正用意了。   都怪她发的那些照片。   唉,好丢人。   可是Vivian完全看不出她的窘迫,热情地帮她换好手机卡,正准备教她怎么导入照片和信息。   “不用了,谢谢你Vivian,我待会儿自己导入就行了。”   黎糖心虚地将手机收起来,避免被对方看到她发给裴寒聿的那些照片。   不然,她真的会社死的。   “好的,那黎糖小姐,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黎糖主动把Vivian送到门口。   临走前,Vivian像是想到了什么,见周围没有其他人,悄悄压低音量对她说。   “黎糖小姐,有件事要偷偷告诉你。你上次你挑中的那个白以煦,听说他最近在外面惹了事,被人打掉了满口牙齿,现在镶的全是假牙。这种私生子爱招惹麻烦,口碑也不好,不是什么好人,你后来没有再跟他接触吧?”   黎糖怔了怔,没想到白以煦这么惨,竟然被人打掉了满口牙。   但一想到他那个风评,倒也不意外,大概是不知道在外面又得罪了谁。   她轻轻摇头:“我没有再跟他接触了。”   Vivian:“那就好,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提,京市赵家你了解吗?就是那个景舒集团的赵家?”   “景舒集团……”黎糖听着觉得有些耳熟。   Vivian认真解释说:“景舒集团的舒融雪,就是裴总的堂嫂。她的公子赵铖阁,也就是裴总的堂侄,听说是建筑界知名的天才设计师,跟您的专业正好适配。哦对了,他也是你们清大毕业的,赵家还是书香门第,舒家又世代经商,家世显赫。”   “说起来真是巧合,上次融雪总来集团公关部,我同事不小心将您的相亲资料弄错了,给了她一份。融雪总一见到你的资料就喜欢,想着要把你介绍给赵公子认识呢。你看看,你要是也有意的话,我帮你们互相牵个线?”   Vivian还不知道黎糖和裴寒聿在一起的事。   只当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情况,黎糖要急着早日订婚。   黎糖是裴总的妹妹,裴总又那样上心为她公开安排相亲,再加上黎糖本人人美心善,Vivian自然是用心替她物色对象。   照Vivian的眼光看,这位赵家的赵铖阁公子就很好,跟黎糖很般配。   黎糖却有些懵了。   她没想到赵铖阁学长的母亲,竟然会看中她相亲,难怪上次在相亲宴会碰到学长。   但更没想到的是,学长还是裴寒聿的堂侄。   一想到自己平时喊赵铖阁学长,却要在床上喊裴寒聿哥哥,这辈分就乱得有些尴尬……   黎糖脸红得更烫了,也没听清楚Vivian还说了些什么,至死含含糊糊、支支吾吾地应了几声,赶忙将人送走。   回到房间,她将旧手机里的资料全都导入了那部新手机里。   重新开机,这时,微信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PHY】:新手机收到了吗?   裴寒聿主动给她发来了消息。   黎糖对着微信微微弯起唇角,正要回复,手机却在这时弹出了另外一条提示。   是黎滢发来的信息。   【黎滢】:我亲爱的姐姐,你恐怕不知道吧,你的谎言马上就要被拆穿了哦。   黎糖看了眼那条消息,只觉得可笑,准备无视关上对话框给裴寒聿回信息,黎滢的下一条信息却又弹了出来。   【黎滢】:我和爹地来京市了,马上就要到你学校的展会了。你猜,爹地这次过来是要干什么呢?[照片.JPG]   黎滢发来的信息附带了一张照片。   赫然就是京市某地标建筑,距离她们学校的新展览馆,最多只有40分钟车距。   爹地竟然忽然来京市!   还把黎滢那个私生女也带来了! 作者有话说: 补了2200字了,写不到PHY回来了,下一章再把PHY端上来还是33个红包雨,8月日更挑战开始了,下一章我们明天晚上0点前见! 第29章 (结尾补好了可以看了) “黎小姐想   黎糖几乎是立时就从桌前站了起来。   她顾不上去回裴寒聿信息了, 从衣柜里随手挑了件雾霾蓝的连身裙,用缎带将乌黑的长发随意地半扎半散在脑后,就边给沈嘉盈发信息, 边着急地往外走。   孙姨见到黎糖眼前一亮:“黎糖小姐, 您这是要出去?”   “对, 我有事出去一下。”黎糖连头也没抬, 拿着手机着急地跟沈嘉盈联络,“孙姨, 下班时间到了你就直接走, 我不在家吃饭了。”   “可是先生吩咐, 让您在家里待着,不许出……”   话还没说完, 那道蓝色的倩影已经消失在了公寓门口。   孙姨心头一跳, 先生吩咐不让黎糖小姐随意外出,黎糖小姐这样不听话,等先生回来是要吃苦头的。   她连忙拿起电话, 通知楼下物业阻拦, 但几分钟后物业回复, 他们没拦住,黎糖上车走了。   孙姨不敢有丝毫耽误, 立刻拿起电话拨给聂特助。   ……   黎糖到楼下,就上了刚叫好的网约车。   车子一路往学校外新建的展览大厅去。   她心里七上八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她爹地为什么这个时候来。   明明上次还在电话里说,要下个月才到京市。   而且他这次还带上了黎滢。   爹地明明就非常清楚,她多讨厌黎滢。过去几年为了安抚她,除非必要, 几乎不会将黎滢特意带到她眼前晃。   哪怕是在家里,也是她和爹地住在主楼。   卓美卿这个小三和小三生的孩子都一起住在东楼。为此,卓美卿还跟爹地闹过好大一场,但怎么闹,爹地都没有点头放她们搬进主楼。   她爹地就算再怎么随性妄为,不怕被人背地里说闲话,在家里也知道主次之分。   但是现在……   黎糖下意识捏紧手机,想给裴寒聿发一条信息过去,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拿起手机,刚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不行,还是不能问。   别的事,她可以找裴寒聿。   但爹地的事……   黎糖非常清楚旁人会怎么看她和裴寒聿的关系。   从一开始,她就不希望让裴寒聿误会,让他认为她跟他在一起是为了家族利益。   她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想的,也知道她爹地甚至是妈咪是怎么想的,所有人都以为她追裴寒聿是因为看重裴寒聿的身份地位。   她承认,她就是喜欢裴寒聿的身份,喜欢他的地位,或者应该说,她喜欢他的游刃有余,喜欢他的掌控一切,喜欢他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冷淡矜贵。   她就是喜欢裴寒聿的所有,一切构筑成他的因素,她都喜欢。   黎糖握紧手机的手又再次松开,她太清楚裴寒聿对自己的重要性,所以,她不想让他有任何一点点的误会。   她不准备找他。   ……   半个小时后,黎糖匆匆来到了展会现场。   沈嘉盈早已等在了会展大厅的一楼门口,见她到了立即迎上来。   “怎么样,他们来了吗?”   黎糖在来的路上,已经跟沈嘉盈讲了事情经过,不需要再多解释。   沈嘉盈边带着她往里面展厅走,边说:“放心吧,你爹地和你那个二妹都还没到。别急,先喝口水。茉茉,你脸色看着好差,热着了吧……”   外面天气这么热,黎糖匆匆赶来,沈嘉盈见她耳侧几缕发丝都被风吹乱了,巴掌大的小脸透着微红,担心她中暑,递给她一杯水。   “我没事。”黎糖接过纸杯抿了口,轻轻摇头。   沈嘉盈:“我看你那个二妹就不是省油的灯。你爹地突然来京市,肯定跟她和她那个老三妈脱不了关系,还不知道她们要在背后搞什么幺蛾子。”   黎糖将纸杯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眸色淡下来:“不管她们搞什么鬼,我都不会让她们得逞。”   恰好这时,有人从一旁经过,朝这边看了一眼,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糖糖,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请了病假,你怎么来展会了?”   叫住她的人是工作室的学姐柳亦瑶,“你好点了吗,没事吧?”   黎糖收起纷乱的心思,乖巧点头:“就是好多了才过来的,谢谢学姐关心。”   柳亦瑶拉住她:“谢什么,好了就行,我跟你说,你这次做的那个古建筑保护与旧街区的建筑模型特别受欢迎,好评如潮,不少建筑界的专家特意过来看呢。都说咱们工作室除了赵学长以外,又出了一个天才新星。走,赵老和学长刚好今天都在,我带你上去。”   柳亦瑶催着黎糖往楼上展厅去见赵老和赵铖阁。   黎糖听到赵铖阁的名字,下意识觉得窘迫。   之前不知道赵学长跟裴寒聿有亲戚关系,她还能正常应对。   如今不仅知道他们的关系,还知道赵学长的母亲还曾经看好她和赵学长相亲。   黎糖轻轻咬唇,有些为难。   也不知道赵学长的母亲回去后,有没有跟他提过自己的名字。   “还愣着干什么,赵老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快点。”柳亦瑶挽着她,就把人往上带。   黎糖不好推脱,让沈嘉盈帮她在下面看着,先跟柳亦瑶上了二楼。   这次建筑学院大三学生的展品,都集中在二楼的5号展厅,也是整个二楼占据面积最大的区域。   她被柳亦瑶带着走进5号展厅,刚进来,注意力便被展台上不同的建筑设计模型吸引。   古建筑复刻模型古朴厚重,创新的未来科技感建筑物满是天马行空的构想,还有以瑰丽线条和精巧构建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   黎糖走进5号展厅最中央的区域,在展台上见到了自己制作的那件旧街区与古建筑群保护共生主题的建筑模型。   它被放在最显眼的区域。   黎糖眼睫轻轻眨了眨,神色惊讶:“这里……好像不是我的展台?”   “是我让人将这件作品,放到最显眼的位置。”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黎糖回头:“赵教授……”   又看到跟在赵教授身后那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后,微微一怔,小声补了句:“学长好。”   赵铖阁跟在赵老身后,单手插兜随意走过来,却在抬眸时,见到展台前的小姑娘回过头,对着他先是微怔,而后脸红红的,声音都弱了几分,向他客气问好。   赵铖阁眉心微挑,清冷的眸子里就划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   他看出来,这位成天被他祖父挂在嘴边称赞的小师妹,像是很怕他?   女孩子望向他的眼神清澈中藏着闪烁,甚至还有一点心虚,   可是赵铖阁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记忆里,上次与黎糖的短暂接触,还是在酒店门口撞见她与男朋友吵架哭得可怜,好心送她回家罢了。   难道她是在担心,他会把她和男朋友吵架泪崩这件事说出去?   赵铖阁眉心蹙得更紧,他还没这么无聊。   黎糖被赵教授拉到了展台前,老教授一直在跟她说她的这件设计多么令人惊喜,并且细细指出了还可以提升的更多细节。   赵铖阁就跟在他们身后。   黎糖虽然听得仔细,尽量想要努力不被杂乱的思绪干扰,但她却明显的感觉到,赵学长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脸上。   赵学长为什么一直在看她?   是已经听他母亲提起过她的名字,那晚在相亲宴上放他鸽子的人,就是她了吗?   “黎糖……”这时,赵老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断,“那边有几位老朋友,我先过去一下。剩下的细节,让铖阁跟你讲,你们两个今后还要合作,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多相处相处,磨合默契。”   黎糖轻轻点头‘嗯‘’了声,目送着赵教授走远。   她正想找个借口脱身,就听到赵铖阁清冷的声音:“学妹,我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黎糖呼吸都顿了一下,没想到学长会这么问。   她抬眸,只见年轻清隽的男子正靠在展台旁,单手插兜,偏眸朝自己看来。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带着淡淡的漠然,但仔细看,却不是完全冰冷的底色。   恍惚有那么一个瞬间,黎糖在对方的眉眼间,依稀能看见一点点裴寒聿的轮廓。   虽然,并不多。   她轻轻摇头:“没有,学长没有得罪过我,相反,学长还一直都很照顾我。”   赵铖阁点点头,指尖若有所思敲在展台上,“既然如此,我怎么觉得,学妹一见到我就很心虚。”   “甚至,还有些怕我?”   黎糖呼吸一滞,没想到竟然被对方看出来了,她脸瞬间微微涨红:“学长我、我不是……”   “既然不是,以后见到我就别一副害怕的神情。”   赵铖阁没有要欺负人家小姑娘的意思。   只是自家老头实在看好这个小师妹,还跟他说过以后让他多带着她。   赵铖阁不喜欢给自己添麻烦,但老头交代的事又必须要做,所以淡声说:学妹,祖父让我以后带你参加比赛,我们还有很多合作机会。你怕我,就不能合作了,明白吗?”   黎糖微怔了下,张了张唇。   没想到赵学长是要跟她说这个。   原来人家根本没在意之前相亲放鸽子的事,是她想多了。   学长说得没错,她马上就要和学长一起参加街区改造的总决赛,今后还有很多合作的可能。   她这样扭扭捏捏、心虚害怕实在是不妥,反而会因此误事,影响正常的工作进度。   黎糖重新整理好了心情后,向赵铖阁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谢谢你学长,你说得对,我知道以后怎么做了。”   赵铖阁淡淡点头,至少这小师妹不算太傻,一点就透。   他朝她伸出手:“学妹,以后合作愉快。”   黎糖看着赵铖阁朝她伸来的,悬在半空中骨节分明的手掌,也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对方。   “谢谢你,学长。”   赵铖阁勾了勾唇。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   “爹地,我就说啦,姐姐在京市早就忘了您的安排……你看,她同男人在一起不知道几开心呢。”   黎糖听到这个声音,瞳孔倏地微缩,转过头去。   果然就看见黎滢得意地挽着她爹地的手臂,从展厅门口,走了进来。   快大半年不见了,黎盛邦一身西服正装,即使是这样热的天气,他依旧是老式做派,出行一定要是最得体最正式的穿着。   岁月在他脸上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的容貌都称得上是儒雅英俊,只有眼尾隐隐有些细纹,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让那么多的女人趋之若鹜。   而挽着他手臂走来的黎滢,穿着一袭V家最新款的高定套裙,脖子上带着一条至少有5克拉的硕大的摩根石项链,手腕佩戴了同款手串,不知道的以为她今天是来走秀,而不是来看展的。   黎糖只觉得对方像一颗夸张的行走的圣诞彩树。   她收回了和赵铖阁相握的手,警惕的神色秒变乖软无辜表情,笑着迎上去:“爹地,你听说你要来展会,特意在这等你呢。”   她根本懒得搭理黎滢。   黎盛邦不像黎滢那般无礼,视线在黎糖和赵铖阁身上来回看了几轮,才沉声问:“Jasmine,怎么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爹地,这是我的学长。”黎糖很自然地挽上黎盛邦的另外一边胳膊,就像是十分思念父亲又爱撒娇的掌上明珠,故意软着声说:“你别听有人胡说……”   她贴近到黎盛邦耳边,知道她爹地的弱点在哪里,故意小声说:“爹地,这是景舒集团的公子,也是寒聿哥哥的侄子。”   听到黎糖提及对方的身份,黎盛邦的眼神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动声色将另一侧被黎滢搭着的手臂抽出来,带着黎糖上前,满面笑容:“原来是糖糖的学长,那我们应该好好认识一下,我是糖糖的父亲,多谢你在学校里照顾我们糖糖。”   赵铖阁挑了挑眉,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变脸变得这样快。   忽然觉得,他这位小师妹,比他之前看到的似乎有趣不少。   赵铖阁淡懒伸手:“照顾她是应该的,黎糖是我祖父最看重的学生。”   黎盛邦客气问道:“不知,你的祖父是……?”   赵铖阁淡然:“赵凯文教授。”   黎盛邦眼底精光大放,他是做地产生意的,自然知道国内建筑界的泰斗赵凯文教授的大名。   没想到眼前的年轻男人,不但是融景集团的公子,还是赵教授的孙子,身份比他预想的更加显赫。   黎盛邦这次来京市,原本是要好好训斥黎糖一番,再给她重新安排联姻对象。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位赵铖阁,似乎就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黎盛邦是商人,更是人精,当即转了话题:“这样,我刚来京市,不知赵先生愿不愿意赏光,跟我们一起吃顿晚饭?也好让我感谢你替我照顾糖糖的人情。”   赵铖阁:“照顾学妹是应该的,人情不敢当,吃饭就不用了。”   黎糖也下意识阻拦:“是啊爹地,学长还有事,还是算了吧……”   “大人说话,小孩子懂什么,你跟你妹妹站到一边去。”黎盛邦不悦地瞪了瞪黎糖,让她走开。   黎糖抿了抿唇,被迫站到一旁。   黎滢在这时走近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嫉妒说,“姐姐,你可真厉害啊,还以为你在京市攀不上裴先生,就要被爹地当作弃子扔掉。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让你钓上了一个新的凯子,看把爹地高兴的。”   “闭嘴……”黎糖懒得理她。   她刚才只是想在爹地面前压黎滢一头,但并不希望给学长带去麻烦。   黎糖正想着要怎么替学长解围,就听到黎滢更尖酸刻薄的声音传到她耳边:“这次这个凯子你可要钓稳了,千万别跟你妈咪一样,被人玩腻了抛弃。”   听到黎滢提起妈咪,黎糖心里的火一下子上来。   她回过头去,目光冷清清看向黎滢:“我知道你很嫉妒,但不用你替我操心,我黎糖想钓的男人,还没有钓不到的。”   “哼。”黎滢不屑地哼出声。   正要反驳,却看到黎糖身后的阴影里,两排西装革履的保镖开道,簇拥着一道高大颀长的黑色身影,走了出来。   “是吗?”   黎糖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低音调,她的心跳倏地重重停住。   她不敢置信,慢慢回眸。   就看见裴寒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高大漆黑的身形几乎要将她完全笼罩。   裴寒聿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黑色的短发梳理了上去,露出凌厉深邃的五官轮廓。   手臂上束缚着黑色的皮质袖箍,将他的肩膀衬得格外宽阔平直。每一处布料的裁剪都严丝合缝、密密实实服帖在他完美流畅的肌肉线条上。   他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几乎是毫不遮掩的展现着成熟男人的绅士与禁欲的性张力。   裴寒聿垂眸,眸光看向眼前的多日不见的少女。她小脸微微苍白着,雪白的贝齿紧张地咬住柔软嫣红的唇瓣,桃花眼里湿漉漉的轻轻颤抖着,却不敢抬眼直视他。   裴寒聿无声地勾了勾唇。   他淡淡开口,嗓音冷而沉。   “黎小姐想要钓谁?” 作者有话说: 希望明天也可以日更,明晚见~我们的妹宝明天完了,真的完了,要走不了路了QAQ 第30章 糖糖说我要   黎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根绳索生生捆住。   裴寒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国外, 还有几天才回来吗?   她呼吸彻底凝滞了,一想起刚才跟黎滢斗气说的那些话,都正好被裴寒聿听见了, 细白的手指就下意识缠绕在一起, 紧紧绞着。   女孩子浓密纤细的睫毛簌簌抖着, 不敢去看裴寒聿的眼睛, 只僵硬的垂下脑袋,低头不语, 假装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裴先生?”   就在这时, 黎盛邦却看了过来。   黎盛邦原本正与赵铖阁攀谈, 听到动静回眸的一瞬间,见到被保镖们簇拥的男人, 半边漆黑高大的身形隐在展厅昏暗的阴影中, 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裴先生,真是太巧了,原来您也在这。”黎盛邦十分惊喜, 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 脸上明显堆起了讨好的笑意:“我是黎盛邦, 您还记得吗?”   这位在港岛商界向来以目中无人、喜好派头闻名的商人,这时候却微微躬下腰、压低了身体, 小心翼翼谄媚靠近,主动伸手问好。   他向裴寒聿伸出的是双手。   社交圈心照不宣的默契,握手的时候如果只伸单手, 尚且可算是平等的关系。   但若是有一方主动伸出双手问好,除了热情好客的解释之外,也通常被解读成一种姿态更低的表现。   黎盛邦从上次在港岛登门梁氏财团,急着想见裴寒聿开始, 便不得其法,一直被拒之门外。   没想到今日他才刚到京市,竟就给了他这个机会,撞见了裴寒聿本人。   即便是黎盛邦这样见惯大场面、老谋深算的商人,这时候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喜色溢于言表。   然而,裴寒聿半边身形依旧立在阴影里,他神色淡漠,居高临下,没有一点要伸出手来寒暄的意思。   男人幽沉的眸光从黎盛邦伸过来的那双手上淡淡掠过,乌黑细长鸦羽似的睫毛就垂下,掩去了眼底过多的情绪。   整个人看上去既矜贵又儒雅,除了眉心压着的一点冷意,觉察不出丝毫异样。   但黎糖却看得很清楚,她看见了裴寒聿眼底一闪而逝的傲慢底色。   也看到了他对爹地的鄙夷冷漠。   她太了解裴寒聿了,知道裴寒聿不喜欢有人这样冒昧地靠近,也不喜欢与人握手接触。   天气还热着,他今日出来没戴手套,而像爹地这种的身份地位人,根本就没资格让他纡尊降贵亲自社交。   黎糖心跳快了半拍,下意识张口:“爹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上去解围,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上前挽住了她爹地的胳膊,小声说:“爹地,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   她说话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裴寒聿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脸上,而后,那道视线又定格了她挽住爹地手臂的双手上。   黎糖头皮微微发紧,心跳怦乱,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她下意识想松开那双挽在爹地胳膊上的手,手背隐隐发烫,像是要被他的视线洞穿。   但黎糖不能松开,只能硬着皮套紧紧挽着她爹地的臂膀,希望爹地不要再说下去了。   她这么做,不是因为心疼黎盛邦,想要维护他的形象。早在爹地把卓美卿和那一女一儿带回家那天起,他在她心目中高大的形象,就已倒塌了大半。   她只是不想让裴寒聿误会。   误会她跟他在一起,是带有不单纯的目的。   误会她主动靠近他,就是为了现在,让她爹地能利用她的关系,成功攀上裴家。   “Jasmine,你来得正好……”   “裴先生,说起来真是多亏了您和梁老太太的关照,让我们糖糖能够住在您那里。她一个女孩子单独来内地求学,有您看着,我当爹地的这才能放下心。”   黎盛邦见黎糖过来,却更高兴地一把拉过了黎糖的手,轻拍在她手背上,笑着跟裴寒聿寒暄起来。   全然没有发现,他的掌心每拍一下黎糖的手背,男人漆黑深邃的瞳仁,就更阴翳幽暗一分。   直到几次后,黎糖感觉到背脊后的寒意越来越重,下意识打断:“爹地,裴先生今天是来看展的,我们真的不要打扰裴先生了……”   “裴先生?”   男人低沉优雅的嗓音淡淡响起,视线落在女孩子巴掌大的小脸上。   他眼神平静,像是听到了什么过于好笑的笑话,勾了勾唇角,带着淡淡的嘲弄,笑意却不达眼底:“黎糖,你刚才叫我什么?”   黎糖的呼吸颤了颤,喉口微哑:“……”   她咬住唇瓣,根本说不出一个音。   女孩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知道自己犯错了。   裴寒聿教过她的,在跟他一起的第一天就教过她,以后要喊什么才对。   如果错了,会怎么惩罚她。   这些,她都知道的。   可是……   黎糖下意识抬眸看向他,桃花眼里弥漫着雾蒙蒙的水光,看起来可怜极了,那眼神就像是在跟他求饶,又像是在跟他撒娇抱歉。   不要在爹地面前拆穿她好不好?   哥哥,求你了。   先不要拆穿……   女孩子雪白的贝齿紧张地咬着唇瓣,无意识中将那片嫣红的下唇,咬得微微殷红肿胀着。   柔软的唇.肉就那样颤巍巍地,暴露在众人的注视下。   即使,现场的‘众人’,除了他,便只有她的父亲和姐妹会看过去。   而站在黎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赵铖阁,从他的角度,还不足以看见女孩子那张被咬得柔软嫣红的肉.唇。   但裴寒聿周身的气场还是阴沉了下来。   男人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在女孩子那张楚楚可怜惨白的小脸上稍微停留了几秒,最终,平静移开。   “我还有事,改日让黎糖替黎董约个时间,再谈。”   裴寒聿态度疏冷淡漠,留下这句话后,别有深意地看了看黎糖,便带着保镖和助理离去。   黎盛邦在港岛屡次碰壁,没想到一来京市,竟得到裴寒聿口头应允约好时间另行详谈。他顿时松了口气,面带笑容,恭送裴寒聿离开。   “爹地,那就是裴先生吗?”黎滢从后面上来,眼神还痴痴地黏在那道已经走远的高大身影上,几乎挪不开眼。   她从前没资格见这样的大人物,第一次见到裴先生本人,没想到真人竟然比那些模糊的照片和视频更巨有冲击性。   不但皮囊骨相绝美,身材还那样引人遐想,更要命的是那尊贵无比的气场,连爹地都被生生压了下去。   这样好的男人,之前竟然一直被黎糖独占着。   黎滢急切道:“爹爹,你怎么就这样让裴先生走了?我还没认识他呢……”   “你知道什么,别乱说话!”黎盛邦瞪了黎滢一眼,周围还有其他人在,黎滢这样大呼小叫,沉不住气,是在丢黎家的脸。   他下意识看向黎糖,黎糖正垂着眼,抿唇,不知在想什么。   黎盛邦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刚才裴先生来了,多么好的机会,但凡黎糖这个孩子能多分心眼,说不定他已经跟裴先生攀谈上了。   何必还要另约时间。   看来美卿说的话也没错,黎糖这个孩子,对他的生意还是太不上心了。   黎盛邦收起情绪,正想再跟赵铖阁寒暄,赵铖阁却拿出手机看了眼,淡声说:“黎糖,祖父让我们过去一趟,楼上有几位教授想见你。”   听说是赵老要见黎糖,黎盛邦当即大方表态:“去吧糖糖,爹地和黎滢在展会上随便逛逛,等你结束了,爹地接你一起去吃饭。”   黎盛邦当然也想跟着一起去结交赵老。   但这种学术界的泰斗,规矩向来多,反正黎糖是对方的学生,将来有的是机会,他不急。   黎糖稍稍回神,点了点头,跟着赵铖阁一起过去。   她一路都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她无法忽视刚才裴寒聿离开前,那个别有深意的眼神,更不敢去想裴寒聿会有多生气。   走着走着,黎糖竟然觉得自己的腿在发软。   回去以后,哥哥会怎么惩罚她呢?   她有些慌了,早知道就不该发那张照片给他,简直就是火上浇油的招惹。   “黎糖?你跟几位教授解释一下,这里的设计思路?”休息室里,赵老的声音传来。   “好……”黎糖强迫自己集中,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模型设计上,“这里的思路,我是从一本古籍中发现……”   ……   半小时过去,黎糖的讲解得到了在场几位教授的一致好评。   赵老:“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听说你父亲还在楼下展厅等着,你先下去吧。”   黎糖点点头,谢过几位教授和学长,从三楼的休息室退出去,关上门。   这时手机传来震动,下意识以为是裴寒聿的信息,她立刻打开手机,谁知低头却看到——   【爹地】:还没结束吗?我们在二楼展厅外等你。   看到这条信息,黎糖的心却空了一下,胸腔里泛起闷感。   她还以为是裴寒聿。   她不想跟爹地出去,她想回家找他。   黎糖边走边低头看手机,犹豫着该怎么给裴寒聿发信息。   哥哥肯定生气了,她该怎么做,才能让哥哥原谅呢?   她沉在自己的思绪里,穿过长长的走廊,正要走下台阶。   一阵力道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入了一旁的休息室内。   黎糖轻呼了声,“你干什么,唔……”   她的声音被堵在了唇齿间,大股大股熟悉的清冷焚香就这样肆无忌惮地灌入她的口腔。   忽然反应过来抱着她的人是谁,她身体不可抑制地抖了抖。   “糖糖说我要干什么,嗯?”   裴寒聿高大的身躯俯低下来,壮硕凶悍的肩背肌肉几乎快要撑破那黑色的衬衫,他单手扯掉她裙子下那片轻薄的布料。   “刚碰了一下就湿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不到play了,下一章来!!!继续努力日更争取明晚见!这章33个红包雨!!! 第31章 做错了事该   黎糖呼吸颤了颤, 看到裴寒聿抬起的右手,筋骨分明的指节上沾着的那一点湿润,在门前的壁灯暖黄灯光下掠过淡淡水泽。   就下意识夹住了快要软到站不住的双腿, 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的温度都在升高。   她靠在门后, 红着面, 仰起头, 心跳加速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裴寒聿。   鼻息间全是男人身上好闻的温润焚香,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带着淡淡的清苦黑檀木质尾调。   有种快要窒息缺氧的错觉。   “不、不是的……”黎糖兔子般抖了下, 下意识伸手扯住盖在大腿前的裙摆, 羞到咬住舌尖,红着眼小声反驳, “我才没有……”   “没有吗。那糖糖告诉我, 这是什么?”   男人漆黑幽沉的眼眸一片冰冷,凌厉深邃的五官覆着淡淡霜色,流畅利落的下颌线压下来, 面上却喜怒不形于色, 几乎看不到太多的情绪变化。   可是黎糖却知道, 裴寒聿在生气。   他现在,很生气。   “哥哥……哥哥我知道错了……”女孩子软着声求饶, 去哄他、安抚他、跟他道歉,循着本能伸出颤巍巍的小手,想要去抱抱他, 抱住他就好了。   她也很想他的。   撒撒娇,哥哥就会原谅她了。   啪——   不轻不重的一道巴掌声。   裴寒聿神色冷淡着,宽厚有力的大掌就落在了她的臋上,将那饱满乃白的臋.肉拍出浪花。   黎糖呼吸一颤, 小腿肚都在发软,没有布料遮挡的花芮瞬间吐出了更多的露珠。   她浑身无法控制地随着那个巴掌颤抖,就这样软着身子往下,差点无力地跪倒在男人被西裤包裹着紧实有力的长腿之间。   幸好摇摇欲坠之间,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攀住了裴寒聿结实有力的臂弯,挂在他怀里,抬起被泪意染得微红发烫的眼眸,涨红着小脸,委屈巴巴望着他:“哥哥……”   “现在知道叫哥哥了?”   裴寒聿修长的手指捏起女孩子的下巴,将那张过分明艳烫红的脸绯抬起来,指腹重重地按上她肿.胀的红唇。   “刚才干什么去了。”   “……”黎糖呜咽了下,泪眼迷蒙着,下意识颔住他放在她唇齿间的那根手指。   哥哥……哥哥我错了。   不是故意不喊你……   她只是不想让爹地借机蹭上他的关系……   她在内心里含糊不清地解释着,不敢分辨,不敢反驳,沾满泪珠的睫毛一下一下颤着,讨好地含住那支干净分明的手指,温柔地包裹、舔舐着。   好乖的样子。   黎糖知道是自己不对,轻呜着含住裴寒聿冷白的指骨,期望能以这样讨好的姿态让他消气。   果然就看见他黑色西裤考究的布料范围,比刚才绷得更紧。   撑起了好一团。   可是裴寒聿的眉骨却依旧冷压低着,侧脸线条冷硬凌厉,面无表情,没有一点情动的征兆。   他目光幽暗深黑,不为所动,即便眼前的女孩子此刻已经满面羞红、软下身子、细腻雪白的肌肤都染透成粉色的,一副看起来就摇摇欲坠、很好次奥的样子。   他神色也没有任何松动。   裴寒聿狭长的黑眸微眯了眯,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毫不留情从那张含苞待放的唇瓣中,抽出自己的手指。   “别撒娇,自己站好。”   他表情严肃冷淡抽身离开她,少女的身体瞬间失去了男人手臂的支撑,双腿软着颤了一下,才本能地贴着门立好。   黎糖无辜地眨了眨眼,泪眼迷蒙,不懂裴寒聿为什么忽然这么冷,还不让她碰了。   是他先扯掉她裙下的布料。   是他先捉她进来。   也是他先吻她的……他不可以不要她。   女孩子湿润的桃花眼晃啊晃的,泪水渐渐盈满了眼眶,巴掌大的小脸涨红着,可怜兮兮望着他。   “哥哥……”   她唇齿间还被罐满着他的气味,他不可以不要她。   “黎糖,我教过你的,做错了事应该怎么做?”   裴寒聿就站在她眼前,只是两步的距离之外,那么近,却根本碰不到。   他单手插兜面对着她,黑色西裤的面料下,巨蟒般的轮廓正对向她,内里压着的喧嚣躁动,几乎要冲破束缚出来。   可裴寒聿看她的眼神却幽沉平静,深邃乌黑的瞳孔里,冰冷得毫无波动。   黎糖只能收敛起试图撒娇讨好以此让事情翻过去的念头,细白的指尖揪着裙摆,仔细回忆了一下,才红着眼回答:“做错了事,应该向对方坦诚致歉,并……设法……设法取得对方的原谅。”   这是不久之前,裴寒聿在电话里对她说过的话。   他那时用低沉好听的声音,温柔向她抱歉。   还问她。   ‘糖糖,你会接受我的道歉吗?’   黎糖那时候只觉得自己飘在了云端上,受宠若惊,又莫名感动。   连她爹地都不会这样跟她道歉。   裴寒聿这个人,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傲慢冰冷到极致,却会向她抱歉。   只是黎糖怎么也没想到,那一天的感动,过了几日后,却会像是回旋镖一般,扎向自己。   “记性不错。”   裴寒聿颔了颔首,像是称赞,嗓音低沉。   “那么糖糖说,现在要做什么?”   要……要怎么做?   她脑袋里懵了几秒,抬起头,视线对上裴寒聿幽深且沉的目光,身子止不住轻颤了下,下意识说:“应该……要跟哥哥道歉……”   “请求哥哥的原谅……”   “糖糖说得对。”裴寒聿抬手,宽阔温热的掌心,就奖励似地抚了抚她的发顶,“很乖。”   黎糖感觉到从他手掌下传来的一丝温柔,她闭上眼,眉眼间流露出更多的依恋,脑袋蹭在裴寒聿宽厚的掌心里,像是在汲取那一点温柔。   却听到裴寒聿更沉冷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那现在就开始吧。”   开始?   开始什么?   黎糖迷茫地睁眼,看见裴寒聿骨节分明的大手扣在了黑色衬衫的领口,手指扯开了那条暗红色的领带。   她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害怕,是警觉,是对危险本能的反应……更是另外一种隐秘不可说的期待。   她梦里梦过许多次的。   关于那条领带。   有太多的幻想。   黎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了,她呼吸不知不觉变得困难,就看到裴寒聿将那条暗红领带扯了下来,勾在掌中,高大的身躯将她压在门后,宽阔的手掌顺势握住她细软的腰肢。   “哥哥……”她软声唤他,以为裴寒聿欺近是要吻她,却在抬眼的瞬间,发现男人低垂的视线里幽沉黑暗一片,似望不见底的寒凉。   黎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狠狠攥紧。   她心跳漏了半拍,还没反应过来,就忽然被一抹冰凉冷硬的布料,拍在了蹆。心。   是领带的一端,重重打在了她双蹆之间。   呜……   黎糖几乎是瞬间哭呛了出来,整个身子都软着颤抖着往下滑。   氺溢得到处都是。   却被一只大手扣住软腰,再次提了上来。   “站好。”   裴寒聿的声线低冷磁性,却没有半分温柔可言。   黎糖只能咬了咬唇,不敢不听话,勉强支撑起双腿,慢慢站好。   啪——   又是一下。   呜……她哆嗦着控制不住呜咽了出来,大片潮红从耳根后蔓延至脖颈、脸颊、锁骨,甚至就连足尖都被粉色染透。   裴寒聿手里的领带却没有停下。暗红色领带的一端一下又一下,拍在女孩子过分的羸弱上。   没一会儿,那漂亮的小花苞就开得更加艳丽嫣红,一塌糊涂起来。   漂亮的珍珠颤巍巍地抖动着,吐出大股大股的夜。   泞泥泛滥着。   女孩子再也支撑不住了,呼吸哆嗦着抖着身子往裴寒聿怀里躲,两只手无力地环在他覆着紧实肌肉的腰上,软软地蹭着贴近。   “哥哥、哥哥我错了……”   她好难过好难过,快要被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折磨得抓狂了。   她想被裴寒聿拥抱,想被裴寒聿深吻,想被他……被他玩得更重,疯狂占有。   “哥哥……不要打了。”   “不要打?可是糖糖看起来很喜欢。”   男人高大的身躯伏低下来,齿关故意恶劣地含住女孩子红到滴血的耳珠,研磨擦过。   喜欢……   是喜欢的……   黎糖呜呜咽咽地哽着,弓起身子,抖到不成样子,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   “喜欢,糖糖喜欢的……”   “但糖糖更喜欢哥哥抱……要抱呜呜呜……”   “糖糖撒谎。”   裴寒聿手指捏起她两边脸颊,迫使她烫红的小脸从他怀里抬起来面对着他。他垂下鸦羽似的黑色睫毛,幽深的目光看了看女孩子在他怀里露出的,那半张迷离失魂的小脸,俯身贴近,薄唇落在仲着的唇瓣前,低低地问。   “是喜欢哥哥抱,还是哥哥次奥?”   啪,话落,又是一下。   呜……   黎糖瞳孔就更失焦地颤了颤。   感觉到汩汩的津夜涌了出来。   “喜欢……喜欢哥哥……”   她摇摇头,说不出那么羞人的话,却像树袋熊一样,整个人挂在裴寒聿身上不肯下来,双手无助地环住他密实壮硕的肩背肌肉,将他往下带,好乖好乖地吻上他。   吻他的脖颈,吻他的侧脸,吻他的喉结,吻他漂亮流畅的下颌线。   也吻他冷淡紧闭的薄唇。   “不要再生气了哥哥。”   “糖糖知道错了……不要惩罚我了……”   她含含糊糊的呜咽着,哭着道歉。   不住地吻上去。   毫无章法地,用黏糊糊、柔软肿.胀的唇瓣贴近他。   裴寒聿幽暗深沉的眸色,终于在女孩子主动乖巧、细碎绵密的亲吻下,渐渐褪去了阴翳冰冷的底色。   “糖糖,知道自己做的最错的地方在哪里吗?”   他问。   黎糖胡乱亲吻着他的动作停下,抽抽噎噎地抬起止不住泪的桃花眼看他,不解地摇摇头。   她真的不知道。   “错在,你太乖了,勾我回来。”   裴寒聿宽阔修长的大手掌在了她的腰上,将她轻易地从他怀里提了起来,抵在门后,目光幽幽沉沉凝视着她。   黎糖心里忽然有一种暴风雨到来前的宁静错觉。   裴寒聿深黑色的瞳孔太过浓稠黑邃了,就像是冰山深海的静谧颜色,神秘又危险。   下一秒,她听到金属皮带扣解开发出的碰撞音,啪嗒一声。   困在那黑色布料下的什么东西被放了出来。   在裴寒聿漆黑的身影笼罩住她的瞬间,他低沉性感的嗓音藏着深意,落在她耳后。   “抱歉,来得太急了……没带tao。”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因为修文润色,最后一句话的好多段评都被吞掉了(段落位置不对),不是删除的PS:老裴这里就是故意道歉做坏事,因为妹宝也是道歉做‘坏事’,他就是这种恶劣的本质性格。但这是小说,小说是纸片人,跟现实不一样,现实不行!!!明晚见!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 第32章 糖糖你知道   滚烫的充实感层层压近来的同时, 黎糖的呼吸几乎滞住,大脑里彻底一片空白。   裴寒聿怎么能用这样的方式惩罚她。   “呜……”   被领带的顶端打得娇艳绯糜的蜜处。   正一小口一小口地,艰难地颔住了裴寒聿的半个尺吋。   只是这一半的进展, 就让女孩子细腻纤细的身子被嵿得阵阵发颤。   黎糖身体的体温比刚才更热了, 几乎是立刻就被那过分高的温度, 将莹白的肌肤烫成了更深红的嫣色。   她感觉到了裴寒聿的彻底不同。   扩张了好汏一圈。   和之前几次他用了避孕措施时, 是全然不同的沉重触感。   裴寒聿的身形本来就过分的雄悍高大,黑色衬衫下的肌肉都鼓鼓的, 绷紧有力, 尺吋更是吓人。   昂藏勃发着, 盘绕的青色脉络轮廓还随着她的心脏脉搏一同跳动,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黎糖眼前一白, 纤细的脖子可怜兮兮地往后仰着, 后脑抵在了门背上,张着嫣红的唇瓣艰难地呼吸。   “哥哥、哥哥轻……”   “哥哥我呜呜呜……”   女孩子濡红的小脸上全是泪水,被他弄得咿咿嗯嗯呜咽。   她迷离的桃花眼在晃动间渐渐睁开, 看着眼前眉目深邃、轮廓锋利的男人极具侵略性的五官, 一下一下重重地直撞入她的视线里。   裴寒聿深色的墨瞳里压着黑沉沉的欲, 像看不见尽头的冥河,让黎糖一下子就联想起了他手腕内侧的那个刺青, Charon。   他就像是真正自冥河而来的勾魂使者,高大健硕的身形冷硬强壮,块垒分明的腰腹薄肌紧绷到极致, 次次触底再大幅度地菗离。   黎糖眼白控制不住地往上翻着,从没有过这样真实的重压。   她根本就承受不了这完全的、真实的、不加阻碍的裴寒聿。   他太强大了。   强制地占据着在她身体里的姿态,高大的身形俯低下来,下颌线连着脖颈肩线宽阔健硕将她密室覆盖拥抱的温度, 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紧紧绷着的灼烫感。   强大到让她感到无比安全,无法抗拒,像沾了瘾,想要更多。   明明已经有些害怕了,怕这样的他。   却根本拒绝不了。   为什么裴寒聿就连做这种事的时候,都是那样的游刃有余,强大无比,就像是能永远地掌控住一切,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强應的、充实的、被掌握的安全感。   黎糖的小脸越发涨红,想要压住喉咙里溢出的嗯唔,不让自己发出太过分的声音,她还记得他们毕竟是在学校的展馆。   却发现裴寒聿根本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他将她从门后抱了起来,托在修长宽阔的手掌间,将她托得极高,高得就快要菗离开,压低了嗓音落在她耳侧哑声问。   “糖糖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黎糖呜咽摇头。   不知道、不知道……   她不想回答,她怎么会知道,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糖糖在向我赔罪。”   赔罪?什么赔罪?   黎糖感觉到她晗着的东西在变得更粗壮,泪眼迷蒙着看他,满是不解。   “现在该轮到,糖糖向对方坦诚致歉,并设法取得对方原谅的环节了。”裴寒聿修长的指尖捏过她涨红的小脸,高挺的鼻梁转过来,蹭上她的呼吸,薄唇轻轻含住了那颤巍巍早已仲账得不成样子的粉色唇.肉。   “那么糖糖来猜一猜,我有没有原谅你。”   裴寒聿故意吻上去,重重含住她柔软的唇瓣在他的齿间,辗转吮吻、啃咬着。   黎糖被他的气息强迫灌入,呼吸里满满都是他的味道,被吻到浑身一激灵,“原谅了……哥哥原谅我了……”   她哭着说,因为受激过度,不由自主将他加得更紧。   两只小手都环绕在裴寒聿宽阔的肩背上,她指尖已经虚脱到使不出力气,只能无力地摸到他脖颈后有些短硬的头发,无意识地薅在手心里,想要抓住些什么。   “嗯。”就听到裴寒聿似乎是不耐地低沉闷哼了一声。   黎糖感觉自己被裴寒聿抱起来,托到了最高处。   那双托住她的宽阔温热的大掌,却忽然地松开。   让她坠落。   呜……   重重坐了下去。   几乎是被彻底地完全惯串。   黎糖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小脸潮红着浑身脱力地将下巴抵靠在裴寒聿的肩窝里,失神涣散软软的,看起来像是被完全炒透了。   少女只能本能地一抽一抽着,任由裴寒聿将那些泥泞混乱SHE在她的小腹、蹆上还有心口。   好多好多,好惆,都在外面,全身都粘上了他的气味。   弄得到处都是。   混乱中,她听到裴寒聿沙哑低冽的嗓音,带着淡淡恶劣慵懒的语调:“很可惜,这只是刚刚才开始。”   “我还没有打算,要接受你的道歉。”   他还没有让她‘吃够’教训。   也还没有让她再也不敢。   更没有完全的结束这场惩戒。   她不乖,不听话,偷偷跑出来,想要钓别人,在外人面前连哥哥都不会叫了,装作跟他不熟悉。   这些都不是她的错。   糖糖本来就是个乖孩子,是他没有教好她,才让她做出错误的决定。   他会把她带回去,然后耐心地、好好地、亲自教导她。   *   展览大厅二楼,黎盛邦站在走廊栏杆后方往楼下和楼上张望,从他的角度几乎能将整个展厅大堂和上下楼梯口一览无余,却依旧没有看见黎糖的身影。   这时,黎滢匆匆从楼上展厅下来。   黎盛邦:“点呀?见到你家姐未?”   “冇。”黎滢不高兴地摇摇头,而后又更添油加醋地说,“爹地,我在楼上休息室外问了好几个人,都说姐姐早就走了,根本不在楼上。”   “什么,她不在楼上?”黎盛邦眉宇间流露出几分诧异,掩着不悦。   黎滢见状连忙说:“对呀,我看姐姐就是知道你来京市对她兴师问罪,才借机先跑了。”   “爹地,这件事你不能够就这么算了……姐姐说她跟裴先生关系密切,根本就是在撒谎。你为了让她安心在京市发展,一向对她大方,她要什么给什么,每个月零花比我和细弟加起来都多。还有,你打给大妈的那一笔钱,都压过妈咪一头了……爹地,你刚刚也看见了,姐姐在裴先生面前,连话都搭不上,我看妈咪那边的朋友传出来的消息是真的,裴先生早就嫌弃姐姐了,所以才要把姐姐送出去相亲。”   不久前,卓美卿在京市认识的一位阔太太到港岛玩,无意中提起,裴寒聿有位很照顾的妹妹,亲自为对方安排了相亲宴。   卓美卿当时就觉得对方描述的女孩子,像是黎糖。   后来托了关系一打听,还真是,立刻就回去吹了耳旁风,将这件事告诉黎盛邦。   黎盛邦原本在裴寒聿那吃了闭门羹,正气恼纳闷,这时听了卓美卿送来的消息,前后一衔接,当即笃定黎糖在撒谎骗他。   她在京市的境遇,与她在电话里描述的,根本不一样。   什么与裴先生的关系近了。   什么就快能让黎家攀上裴家这艘大船,全是她画的饼。   黎盛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商场做了多年老狐狸,竟然会让家里养得最乖、他费尽心思宠着捧着的女儿,做局将他哄骗了。   “给你家姐打电话!现在就打,让她立刻给我滚回来!”   黎盛邦皱眉,声音里压着怒气,好在还顾忌这里是公众场合,刻意放低了音量。   黎滢按耐不住藏在眼底得意的笑,立刻拿出手机:“好的爹地,我这就打给姐姐……”   她正要拨通号码,却忽然看到一楼电梯厅外面,出现了两排熟悉的黑色身影。   “爹地,你看那是不是裴先生带来的保镖……”   黎滢看见与裴寒聿相关的人,不由流露出欣喜的神情。   她今天见到裴先生就有些说不出的春心荡漾,总觉得对方在她脑子里晃,一想到黎糖能住在裴先生家里,恨不得自己能立刻取代黎糖。   那样的显赫家世,那样的矜贵人物,那样高大完美的身材,深邃俊美的容貌。   不管哪一样,都不是黎糖这种不受宠爱的疯女人生出的女儿,有资格接近的。   黎滢理所应当认为,她才是真正受父母宠爱的黎家千金,如果有机会攀上裴寒聿,那个人应该是她才对。   “是裴先生的人。”   黎盛邦的视线也被一楼大厅的动向吸引。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裴先生还没有离开这里。   这是个好机会。   黎盛邦忙从楼梯下去,黎滢也紧随其后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恰好赶到一楼电梯厅前,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   两排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表情冷漠,将黎盛邦和黎滢挡在了人墙之外。   “我认识裴先生的……”   “我是黎家千金,我姐姐住在裴先生家里……”   黎滢在港岛向来以黎家千金自居,这名号在港岛也算是一张名片,但此刻她故意提高音量想要引起裴寒聿身边的保镖们注意让开通道,却毫无作用。   两排保镖站得笔直,铁墙一般阻隔着他们。   黎盛邦自持身份,只是皱着眉,想要看看有没有机会上前攀谈。   而黎滢,她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尖,正好看见了从电梯里出来的那道挺拔的身影。   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身形颀长如玉,他怀里单臂环住抱着一个女人,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   离的有些远,黎滢看不见女人的容貌。   只是看见那抹娇小的身影,被男人修长有力的大掌拢着,裹在黑色的西装外套里,外套盖得很紧,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到她的脸侧和身形。   只有两条莹白细腻的小腿,弯在男人的臂弯处,随着他走路的姿势,轻轻晃动。   好骚的女人。   黎滢在心里想。   真是贱货。   连鞋都没穿,一双细腻粉白的足尖在男人臂弯下轻轻晃荡着,一看就是很会勾人的模样。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有了这个贱货,就说明裴先生身边是没有黎糖什么机会了。   呵,黎糖她果然是在撒谎。   “裴先生,这位是……”黎盛邦察觉到不对,忍不住上前,裴先生身边真有了别的女人。   那黎糖怎么办!?   裴寒聿听到声音,冰冷的视线淡淡扫了过来,看到黎盛邦,也只是微眯了眯眼。   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女人反而生出更大的动静,漂亮粉嫩的足尖紧张地蜷了蜷,小脸深深地埋入男人怀里,指尖颤着去拉扯他的衣襟。   黎滢就看到一截属于女人的柔弱白皙的腕骨,在男人宽阔坚韧的胸膛上,求饶似地摩挲了下。   裴寒聿低眸,掌心安抚地拍了拍女人的臋。他没有理会黎盛邦,抱着怀里的美人,径自离去。   黎盛邦还想追:“裴先生……”   这时,跟在裴寒聿身后的助理,上前拦住了他:“黎董,裴先生告诉过你,如果想见他,要让黎糖小姐跟他另约时间。”   聂商转达完自家老板的吩咐,便带着其余保镖离去。   黎盛邦看着那道走远的背影,低声自语:“还不快给你家姐打电话!她到底怎么回事,在谈恋爱、有进展……我看她是撒谎成性!有进展到,裴生现在怀里抱着别的女人!”   嘟嘟……可惜,电话拨打了许多次,嗡嗡震动,却没被接起过。   直到,一个小时后,浑身布满了殷红痕迹的女孩子,被扔进了奢华的浴缸里。   热水冲刷着她颤抖的身体,也冲去了她身上到处沾满的白污。   热水一股股地冲洗着她胸前、小腹、后背甚至是臋瓣上凝固的白色痕迹,直接融化流出。   许久后,清洗得干干净净好漂亮的女孩子,被男人亲手穿上了那件在手机里,就亟不可待勾过他的黑丝情.趣套装。   黎糖浑身被次奥到粉中带着斑驳暧昧的痕迹,软透了,被黑色的蕾丝束缚包裹着漂亮的身体,就无力地缩在床上轻轻地喘着。   稍稍碰一下,便会不自觉地、一抖一抖的好乖地夹紧了蹆。   裴寒聿走到她身后,宽阔的大掌落在她饱满白??的臋瓣上,哑声说:“糖糖不是喜欢钓人吗?”   “现在钓给我看。” 作者有话说: 月初忘记啦,有营养液可以投一下哦,助力这个糖糖和phy谢谢大家PS:先剧透一个,因为这章没写到我怕有读者会介意,裴寒聿这里可以在休息室do是因为这个地方是老裴捐赞助的,他的钱建的。那个休息室是老裴专属的,给他留的,其他人不能使用,因为他深度洁癖。所以很安全,也不会让人随意进入。另外,段评如果我修文了,有时候会被卡掉或者吞了,其实我后台还能看到,但是前台不显示了,很可惜,跟大家说一下,不是被删了写到中间,想的标题是:糖糖是个乖孩子写到结尾,脑子里冒出了现在的标题,真的太应景了:糖糖你知道自己钓了个什么怪物吗?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 第33章 (结尾补了1200字可重看) 糖糖,现在   黎糖整张漂亮的小脸都烧得酡红, 她下巴微微朝上仰着,被泪水和水流打湿的长发乌黑柔软服帖在额前、脸颊和皙白的脖颈间。   听到裴寒聿的话,女孩子微微喘息着, 瞳孔晃了晃, 像是从失神中反应过来。   太过漫长疯狂的快乐情绪, 让黎糖的大脑和身子都变得不太对劲, 像是不属于她自己,思绪都混沌着, 眼睫轻轻扇了扇, 才慢吞吞回想起来。   “不是的……”她下意识摇了摇头, 为自己辩驳,“没有要钓谁, 哥哥听错了……我没有要钓谁……”   “撒谎。”   裴寒聿宽阔温厚的掌心, 就再一次落下去。   黎糖立刻无助地咬着下唇,呜呜着抖起来。   “小骗子。”   男人狭长的眸子冷淡地低垂下来,墨色的瞳孔里是一片沉静幽邃的暗色。   哪怕眼前的女孩子浑身上下、从内到外都已经被罐满了他的气味。   漂亮的身体, 每一寸肌肤, 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但还不够。   她还是没有学乖, 还在下意识地对他撒谎。   明明承诺过会全身心属于他,只对他忠诚, 完全地只属于他一个人。   却做不到。   不过裴寒聿并没有感到失望,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承诺是最不管用的东西。   她还小, 做不到这一切很正常。   他愿意花时间在她身上,慢慢地教她。   裴寒聿的手掌带着一点力道,轻轻摩挲着柔过那被黑色蕾丝包裹得十分漂亮的曲线。   少女柔软的肌肤上,落了一些不太明显的轻微巴掌印, 是不久之前在休息室里被他留下的。   裴寒聿对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   他知道什么样的程度,不会黎糖感觉到太过疼痛。   她只会感觉到舒服。   女孩子果然就在他的掌控下,   很快就控制不住地再次哭呛出来。   她腰肢一软,身子微微往下沉,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   系着漂亮的蝴蝶结,就那样无意识地对着他轻轻幌。   “没有骗人……”   “哥哥,我没有骗你……”   “真的……是对黎滢说的气话,故意气她的,除了哥哥,我没有想钓任何人……”   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只想要裴寒聿,只想要他。   除了裴寒聿,她根本不想要任何人。   “是吗?”   裴寒聿看着那在他眼前不断晃动的蝴蝶结,摇摇欲坠,像是随时能散掉,求他拆开的精美礼物。   他眼神变得更幽沉深重。   “那糖糖穿成这样是想勾引谁?”   “穿这样的衣服,发照片给我。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   话落,男人的巴丨掌就训诫意味十足的。   带着警告,落在被黑色丝缎紧紧包丨裹着的靡绯上。   本来就在情绪边缘徘徊的少女,   几乎是瞬间就颤着,   哭着崩了出来。   一塌糊涂的,乱七八糟。   漂亮的黑丝晶莹透亮,全是视觉冲击。   她双膝伏在那儿,   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就要化掉的棉花糖,上半身都往下软塌下去。   却被裴寒聿从厚抱了起来。   “糖糖在外面,不肯叫哥哥。”   “是故意装不认识我,嗯?”   男人的大手环住她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将她抱住。   修长的大掌几乎是故意的,恶劣欺负。   “不是、不是的………”   “我不是故意的……要叫哥哥,以后都要叫……”   黎糖哑声跟着他的话哼哼唧唧,因为哭得太多,喉咙早已沙哑说不出连贯的音。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似的混沌着,太多疯狂的电流从她身体里不停地蹿过。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是顺着裴寒聿的话,无助地求他。   □*□   浑身上下全染上了他的气味。   那些带着温度的东西,到处都是。   她以为裴寒聿已经不气了,才将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   没想到,回到家,他还在生她的气。   “真的不敢了?”   “嗯嗯……”黎糖无助地摇了摇头,发觉不对,又呜咽着点头。   裴寒聿从厚面衔住少女红到滴血的耳珠,齿关恶劣磨着,故意低哑着声线说,“还记得,你在电话里问,为什么不主动打给你?我说过,等回来就告诉你答案。”   黎糖呼吸凝滞了一下,泪眼迷蒙。   主动打给她?告诉她答案……什么答案?   她被他柔到快要喘不上气,无助地摇着头,脑子里全是粉色的泡泡,乱糟糟的,根本没办法思考,只是觉得这句话莫名有些熟悉。   裴寒聿手指从她被欺负到嫣红的微颤上移开。   两只宽阔有力的大手握住女孩子细软的腰肢,从厚面将她提了上来。   “糖糖,现在就告诉你答案。”   答案就是,他听到她的声音,可能会忍不住提前回来。   嘶的一声……   黑丝被扯破撕开了一道口子,空调的冷风灌了进去,黑色蕾丝的束缚下是空荡荡的,什么遮蔽也没有。   开得艳丽的漂亮花朵彻底暴露在男人幽沉的的视线下。   下一秒,黎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已经被打开过好几次的小嘴,又再次被嘟住了。   有什么在喧嚣着。   房间里的温度,再次升腾着,空调的冷气对他们来说几乎已经变得不管用。   哥哥……她咬着唇呜咽,双蹆抖得不停,不住摇着脑袋,求他不要。   她的意识仿佛都被吞噬。   太多太多的情绪裹挟着,是从未有过的体会。   每一次都像要把她带上更高处。   她才知道,在休息室里,裴寒聿根本没有用全力,他像是在陪她玩耍。   终于,再难自抑。   她哭着喊出来,呜呜着求他。   “哥哥……”   不行的……   她快要不住了。   有什么要崩溃了。   可是裴寒聿却没有一丝怜悯,就像是故意地……故意在欺负她。   让她欢喜,让她落空,掌控着她的欢愉喜悦,掌控着她的跌宕坠落,掌控着她的所有情绪。   他宽厚温热的大手掌着她的腰,颀长宽阔的身形伏低下来。   完全是刻意地向着更混沌处,就像是要故意逼她崩溃。   “糖糖,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出国吗?”   不知道,黎糖呜咽摇头,她怎么会知道……   “还记得我教过你的,要乖,要守规矩才不会吃苦。”   而不是随便撩拨他。   “不记得……呜呜,我不记得……”她就快瘪不住了……   “仲得走不了路了,还拍那样的照片勾人。”   还告诉他,妹妹已经养得很好了,很想他。   “宝宝,知道吗,你那样我会忍不住回来次奥死你的。”   裴寒聿说着很很到底。   呜呜呜……   黎糖被刺机疯了,瞳孔逐渐涣散,   再也承受不住地哭着盆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   裴寒聿抱着她,就这样看着女孩子涨红的身体在他怀里一抖一抖的。   那张黑色的床单瞬间多了一大片深色痕迹。   许久后,黎糖才瞳孔涣散地颤了颤,失神地哭出来。   好丢脸……她好丢脸……她竟然在裴寒聿怀里失去了自控能力。   甚至还弄脏了他的床。   “这没什么糖糖,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裴寒聿在厚面抱住她,吻她的耳尖,将她小巧的耳垂轻轻含在唇齿间,嗓音燥哑安抚着。   他还很热的,在那里。   “你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经历。”   “应该要提前适应。”   从他发现,他的玉望能被她轻易挑动开始。   从他发现,她乖到让他想轻易毁掉她时。   从他夜晚抱着她开始。   不管多少次都还像抱不不够她。   想要更多地拥有完整的她时。   他就发现,他需要好好教导她、引导她,让她成为,能够彻底容钠他、早日适应他的另一半。   可是她太小了,又柔弱娇气,跟他的体型完全不合适。   根本丞受不了完全的他。   所以,他顾忌她还没恢复完全,不碰她。   即便是夜深,忍不住对着她生起反印。   将她弄脏,浑身荒唐,第二天也当无事发生。   裴寒聿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对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生起不可控制的生理应反,差点被失控的阴翳念想所支配。   他向来自信于自己的控制力和冷静克制。   这样失控的事情,上一次……还是他被她勾起内心的阴暗面。   放纵雨望,半夜去她的房间。   只是,与当时不同的是,那时候的他可以轻易斩断这种失控的欲,跟她划清界限。   但现在……他抚摸着已经在他怀里彻底失神的女孩子,安抚性地吻了吻她酡红微湿的小脸。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变得不一样。   ……   ……   黎糖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窗帘拉得密密实实,她看不见外面的光亮,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她下意识想坐起来,才刚牵动一点身体,就感觉到蹆间的酸涨,她按开灯,想看一眼。   没想到刚掀开被子,就被那一连串从心口到小腹,再到蹆心的草莓印和指痕吓了一跳。   昨晚的记忆,终于汹涌的涌了上来。   她竟然被裴寒聿佐到时尽了。   而在那之后,还没有结束,她被抱去浴室里,那样洁癖的人竟然一边吻她安慰她,一边替她清洗干净。   她当时只觉得好羞耻,她怎么像小孩子一样袅了出来,她都已经20岁了。   她难过得不行,又从未体会过那种快乐,无法骗自己说不喜欢,只能难堪又沮丧地靠在他的肩窝里,无助地哭出来。   哭着哭着,就又被他咬住了唇瓣,含在他的唇齿间。   她呼吸里满是裴寒聿的气息,那股熟悉的焚香带着腥甜的雄性气息。   她在淋浴间里,又深刻地体会了一次裴寒聿的体力有多强悍。   记忆的最后,好像还是裴寒聿将她抱出了浴室,他抱着她去了在另外一间跟他的主卧相连的房间,将她放在了另一张干净的大床上。   那之后,房间里似乎燃起了焚香,但很快,那焚香就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呜呜咽咽被他弄哭的声音。   再睁眼,就是现在。   她浑身都被烙下了他的痕迹,就连蹆间,都是他亲自替她涂抹的药膏。   黎糖不自在地夹了夹双腿,下意识想摸手机,却摸到枕头旁边的兔子公仔。   她手心烫了一下,下意识收回。   那只兔子公仔,是她小时候,裴寒聿派人送来给她的生日礼物。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把那只兔子公仔当成裴寒聿的化身,她精神上的抚慰物。(审核老师这句是公仔也要口口吗?)   而现在看见这只兔子公仔,她竟然会觉得心惊胆战。   满脑子都是被裴寒聿抱着。   混沌模糊的,到处都是的画面。   黎糖脸红了红,将那只叫‘裴寒聿’的兔子公仔翻过去,盖在了枕头下。   她决定先不看他了。   抖着手,摸到手机,发现果然关机了。   她昨天刚换的新手机,Vivian送来时还没充满,经过了一天,这就没电了。   黎糖重新插上充电器,将手机打开。   刚开机,一连串的信息和未接来电提醒就轰炸过来。   她还没点开,视线最先被屏幕上的日期吸引。   周一?   已经周一了!   裴寒聿抱她回来那天,还是周六。   这么说,她被裴寒聿带回来已经过了两天?   黎糖想起她爹地,心慌了一下,打开手机。   还没翻到她爹地的信息,就先看到了黎滢幸灾乐祸甩来的一条八卦新闻——   是港区的狗仔拍到的最新劲爆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她,另外两人是白斯砚和白以煦。   照片里,她站在会所的楼梯上,被白斯砚和白以煦一前一后‘夹着’暧昧不已。   照片的标题,更是配得劲爆十足,完全就是港区狗仔一贯看图说话的风格——   [两男夹身!黎家大小姐在京夜玩,左右逢源,暧昧大直击!]   黎糖看了眼标题,眼皮就跳了下。   糟了,要是裴寒聿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一直被卡修文,这章有的地方用词表达是不够精准的,尤其是老裴的内心描述,为了能放出只能替换了一些词,比如老裴剖析自己内心阴暗面和对糖糖的初始玉望那里,希望大家能理解。这章老裴喊宝宝了,这个称呼会慢慢转变的,这章还有好多细节,不知道看出来没那个焚香前面提过作用,老裴点香压制情绪,结果压制不住,又欺负妹宝了依旧是求营养液的一天,这几章写得太黏黏糊糊了,我要清醒一下,好几天都推不了剧情,生气 我要继续努力日更,争取今晚见! 第34章 (补了1100字在结尾可重看) “糖糖很乖   一想到裴寒聿, 黎糖的心脏和蹆间还觉得酸软发胀。   她想起那晚在清澜公馆。   白斯砚送她下楼时,她踩空一格,被白以煦和白斯砚同时扶住。   那时候, 裴寒聿正好从电梯内出来, 撞见这一幕。   他当时看起来很正常, 可是回到铂悦云境后, 却狠狠‘惩戒’了她。   在那张床上,让她自己抱着蹆, 告诉她, 她做得最错的事就是让他们碰了。   她被他罚到身体滚烫泛红, 再也不敢忘记。   黎糖再看了一眼黎滢发来的照片,港媒狗仔是真会借位, 明明只是她当时踩空被白以煦和白斯砚各自搀扶了一把, 落在这照片里,却像她和两人关系匪浅、亲密暧昧。   幸好,黎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 那天裴寒聿也在现场, 清楚真相是什么样的。   只是, 以她对裴寒聿的了解,他看到这张照片时脸色大概不会太好。   就在这时, 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   黎糖回神,来不及去想裴寒聿,低头看到来电显示的备注, 眼睫轻轻颤了颤。   是妈咪……   妈咪上次打来电话,还是高兴地跟她说爹地打过去两百万生活费的事。那之后,妈咪只问过一次她跟裴寒聿的关系进展,听到她报的好消息, 便没再多问。   但妈咪现在打过来……   黎糖深吸口气,按下接听,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还没开口,林月容向来温婉柔和的声音,夹着一层抑制不住的颤意就传了过来。   “Jasmine你怎么回事?闹出那么大的丑闻,你爹地很生气知道吗?都打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了,你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妈咪的指控声压着焦灼指责,听在黎糖耳里有些尖锐,她呼吸都不由自主变得紧张。   她太熟悉妈咪这个状态,每次被爹地责怪,被爹地指责说她不如二房,就会变得急躁甚至是狂躁,心理崩溃,情绪病发作。   妈咪一直都怕被爹地抛弃,更怕被二房比下去。   她想在爹地面前证明,她们母女是更好的。   黎糖下意识握紧了拿着手机的指尖,平缓了一下呼吸,才用尽量稳定的声音说:“妈咪,我……”   出声的一刹那,黎糖都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沙哑得不成样子,连说话都不成音。   她才意识到,接连两天的荒唐,她哭得太多,连喉咙都哭哑了。   “宝宝你怎么了?声音怎么会哑成那样?是不是你一个人在京市没人照顾……宝宝你感冒了是不是?”   林月容的声音从尖锐责备,变成了着急挂心。   “都怪妈咪,妈咪没用,你爹地不让我去京市陪你……宝宝,你一个人在京市一定很辛苦,你每次发烧都很难受,是不是因为这样才没接你爹地的电话?”   “妈咪……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黎糖知道妈咪误会了,但她暂时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解释,干脆顺着对方的话说。   林月容的情绪比刚才稳定一些,在电话那头点点头:“既然是生病了,就跟你爹地好好解释一下,你从小爹地就最疼你了,他不会责怪你的。”   黎糖咬唇:“……”   是吗?   以前的爹地,的确是最疼她的。   但现在的爹地,她已经不知道了。   没听到她这边的回答,林月容知道她对黎盛邦有不满的情绪,替丈夫解释道:“你爹地只是被那个狐狸精迷得头昏眼花了,是那个女人的错,等你爹地哪天清醒了,一定会来接妈咪的。宝宝,你要乖,你哥哥没了,妈咪只有你了,你要在爹地好好表现,让他更在意你。”   “你看,你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丑闻,都是你爹地帮你平息的。那些八卦记者最会乱写了,要不是你爹地出面,狗仔和媒体怎么可能当晚就撤掉了这条丑闻。”   黎糖听到她妈咪的话意外了下,“妈咪?你说那条八卦已经被撤掉了?”   林月容:“是啊,你不知道吗?这八卦新闻两天前爆出来的,你爹地当晚看见了就发了好大的脾气,但他总归还是关心你的,花钱把这条绯闻压了下去,那些狗仔不知道收了多大一笔封口费,现在全网都搜不到了。这次你爹地一定为你花了不少钱,你待会儿乖乖地,跟他打个电话认错,告诉他你病了才没接电话,他会谅解的。”   黎糖:“……”   她没想到,爹地竟然会花钱,替她压下这条八卦。   这么说,当晚就压下去的话,裴寒聿也没看见这条八卦?   他那时正跟她在楼上主卧里,根本没时间看手机的。   黎糖不由觉得安心了几分。   虽她内心里觉得,爹地花这笔钱,大概是因为利益最大化考量。   怕她的名声受损,不利于将来让她嫁进裴家的计划。   但黎糖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切实际的期望。   万一爹地,是真的为了她着想呢。   毕竟,爹地一直对她不算太差的。   林月容又说了些,让她赶快给黎盛邦回电话的叮嘱,便挂断了。   黎糖拿着手机,看到黎滢发来的那条新闻截图,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发来的是截图了。   原来是爹地花了大钱,全网都搜不到这条绯闻。   换了她是黎滢,大概已经气得跳脚了。   黎糖懒得搭理黎滢,一条信息都没回,她有些饿了,准备先出去吃点东西,再给爹地打过去好好说一说。   黎糖从衣柜里随意拿了件轻薄的缎面外套,披在身上,从走廊出去。   刚到客厅,遇见了孙姨。孙姨告诉她,裴寒聿没去公司,正在楼上书房。   孙姨恭敬转达:“先生吩咐,要是你醒了,就让你去书房找他。”   “他是说我醒了随时吗?”黎糖有些意外,哑着声问,“万一他在工作……”   她是知道的,裴寒聿工作的时候,非常不喜欢被外人打扰。   孙姨:“是的,先生是这么说的,只要你醒了就让你去书房找他。”   黎糖点点头,也顾不上肚子还饿着,沿着楼梯上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上到顶楼。   这套位于铂悦云境的顶层复式公寓,占地在1000平以上,是这栋寸土寸金豪华公寓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黎糖脚踩在质地松软的进口地毯上,顺着厚重实木旋转扶梯缓步上行。裴寒聿的书房和主卧,都在上了楼梯后的右侧方向。   黎糖在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就看到裴寒聿正坐宽大的书桌后,他穿着白衬衫,外面是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马甲,袖口挽上去一截,露出遒劲结实的手臂肌肉。   他浑身上下都透出那种受过顶级教育的上层精英感,落日的余晖从他身后的落地窗外照射进来,落在那张凌厉锋利的侧脸上,将他身上那种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感烘托得更彻底了。   裴寒聿正在开视频会议。   看见她进俩,男人漫不经心地对视频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他说话的时候,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喉结侧边上一圈浅浅的粉色咬痕,在黑色的领带下若隐若现。   黎糖的耳后就悄然红了大片。   她不太自然的吞咽了一下,咬唇,依稀记得应该是她昨晚留下的。   是在主卧,还是浴室……还是他们在隔壁那间卧室的时候?   黎糖的记忆太过混乱,已经记不太清了。   女孩子小心关了门,放轻脚步声走过去。   黎糖很懂事,她以前在家里进爹地书房的时候也是这样,如果爹地在开会,她也不会轻易发出声音。   “过来。”   但裴寒聿却似乎不在意这点,他结束了视频会议,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朝她伸手,让她过去。   黎糖的视线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上,银黑色尾戒套在修长冷白的指骨间,衬得那只手愈发的清晰、宽阔、漂亮。   她乖乖走过去,软白的手心才落在他的掌中,就被男人自然地抱起来,放到了蹆上。   黎糖坐进他怀里,铺天盖地的温润焚香将她笼罩。   她有几分不真实感觉,小脸就好乖地蹭到裴寒聿的肩头,指尖下意识扯住他领带的末梢,轻声说:“哥哥……你有事找我?”   裴寒聿手环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捏起她的脸,漆黑狭长的眸子垂下,冷静地审视她,“感冒了?”   “不是……”黎糖摇头,想解释,想到原因,脸却红了。   他勾唇,摸了摸她乌黑柔软的发顶,沉声说:“那就是在床上叫哑的。”   黎糖想辩解:“我……”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裴寒聿捧起她烫红的小脸,薄唇落在她耳垂下,轻轻吻了吻,“糖糖很乖,在床上叫的声音很好听。”   是称述句,裴寒聿在称述事实。   黎糖害羞到耳尖都红了,尤其是被裴寒聿轻轻含住耳垂吻的那一下,不是什么过分色气的感觉,而是温柔的抚慰。   她有些沉溺在这种温柔中,柔软娇小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宽阔的怀抱里贴得更紧,脸颊依恋地蹭在他的脖颈间。   男人更低更沉的嗓音,落在她耳边:“你跟白家那对兄弟说话的声音,也好听。”   黎糖的心倏地停跳,蹭着他的动作僵住。   她脸颊上的红晕退了大半,紧张地抬眸看向他。   就看见裴寒聿深邃立体的五官覆了一层阴沉,掌心拍在她挺翘饱满的臋部,声音低沉冰冷:“但是看到糖糖的名字和其他人出现在一张图片上,哥哥不高兴。” 作者有话说: 所以真相就是:PHY:糖糖的名字和别的男人一起登上了八卦新闻,全网下架这章还是33个,争取明晚继续日更!写了就发上来了没精修,去睡了,明天起来再扫一下有没有错别字什么的 第35章 (增加2000字请一定看作话) “哥哥,妹   裴寒聿, 他居然知道了……   黎糖的呼吸倏地困难。   她心跳恍然,瓷白干净的小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就立刻抿着唇, 将整张脸埋入裴寒聿怀里。   女孩的下巴抵在男人坚韧宽阔的胸膛, 一只小手环过他紧实的腰腹, 柔软的手心覆在那强悍的鲨鱼肌上讨好地摸了摸, 另一只手指勾着他黑色领带的尾端,不敢松开。   “哥哥, 别生气……是误会……”   她惯常就很会撒娇。   黎糖从小就是撒娇精, 黎家的掌上明珠, 不论是爹地妈咪、爷爷奶奶,还是哥哥都把她捧在手心。   后来哥哥意外身亡, 妈咪被爹地送走后, 虽然她在家里的情况不好过,但爷爷奶奶庇护,爹地也不算是对她完全没有几分真心。   只是卓美卿母子三人搬进大宅后, 压抑的生活环境让她更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在爹地面前撒娇伪装, 久而久之, 就更擅长扮乖巧了。   这时候黎糖心里已经慌到不行,却假装很乖很软地蹭在裴寒聿怀里, 小声解释。   “那天晚上你也在的,哥哥,你看到了, 我跟他们没关系。”   “港圈的狗仔最会看图说话,我只是差点踩空被他们扶了一把,都是那些媒体在乱写……”   她说话的声音刻意放软,但却不自觉带着些紧张的颤音, 有些忐忑。   没想到裴寒聿会看见那条八卦报道。   黎糖刚才仔细看过,那批狗仔爆料的最早时间,是裴寒聿跟她在展厅休息室那时候。   等到新闻彻底发酵,裴寒聿应该已经抱她回到了铂悦云境。   他正跟她在床上的时候,爹地就已经找人全网下架了那张照片和八卦报道,裴寒聿事后又是从哪看到的呢?   “我当然知道你跟他们没关系,所以只是让律师警告了那家媒体,撤下了这条报道。”   裴寒聿将女孩子的脸抬起来,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张还肿着的嫣红柔软的唇瓣。   他看着她,漆黑狭长的眸子墨色暗沉,嗓音低冽沙哑,“不然,在休息室里,就不只是SHE在你身上了……   “糖糖,我会把你罐满。”   “……”黎糖的小脸瞬间涨红。   她没想到裴寒聿会说出这样的话,心脏快跳着,缠在他领带上的指尖蜷缩收紧。   她快被他的眼神烫化。   黎糖不安地在他的怀里动了动,柔软饱满的臋肉无意识地压在他结实的腿肌上,臋下觉得火热,她刻意忽略那ying胀感,下意识问:“是你让人撤掉的那条报道?”   她还以为是爹地,但她不懂,“可是你那时候明明就跟我……”   “明明跟你在一起,是吗?”裴寒聿的眼神更加幽深,掌心轻轻揉在她不安乱动的臋瓣上,替她把未完的话问出来。   黎糖身子瞬间僵硬,不敢动了,紧张地点头。   裴寒聿就笑了笑,只是淡冷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另一只手指轻轻捏起她下巴细白的软肉,低声说:“跟你在一起,也并不会妨碍手底下的人替我办事。”   “不然,我每年花那么多钱养着他们,是为了什么。”   黎糖恍然,也是,她差点忘了裴寒聿手底下掌控着裴氏和梁氏两家大财团。   不管是任何资源团队,他手下掌控的都是最顶级的,要做这种事,几乎是一个电话……不,只需要发一条信息给聂商这个最忠实的‘机器人特助’,就会替他安排处理妥当。   而那天不论是在休息室,还是在公寓里,她意识都长时间游离在外,沉溺在他编织的情郁里。   他什么时候看见了手机的信息,什么时候发了消息,她根本就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   黎糖清甜的声线带着淡淡哑声,话音刚落,就感觉屁鼓下那跟东西更徂更热了,她瞬间不敢乱动,抬起湿漉漉的桃花眼,可怜兮兮看他。   “哥哥……妹妹还没好……”   她说的委婉,在很小心的提醒裴寒聿了。   刚刚起床后她就看过,虽然涂了药,但还是仲的。   感觉到那只巨大的怪物正在苏醒,她两只手都小心翼翼按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摇头。   “我现在还不行……”   “我看看。”   裴寒聿深邃冷淡的脸庞上没有过多的情绪,他掌心已经很自然地扣住她的膝盖,将她的两条蹆往外打开。   柔软的睡裙裙摆被推上去,那一点可怜的蕾丝布料被冷白修长的手指勾下来,堪堪挂在她的小腿上。   裴寒聿的掌心覆了上去,摸了摸她还仲着的位置。   只是轻轻碰了碰,黎糖就已经忍不住哼唧出来,身子软软地往他怀里缩,轻轻地抖了起来。   好乖。   好敏感。   是他的乖孩子。   裴寒聿深重的眸色,愈发阴翳幽暗。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又轻轻刮过那过分嫣红的漂亮珍珠,更多的露水就氵用出来。   怀里的小姑娘忽然难抑地闭上了眼,浓密的睫毛无助地颤动着,小脸涨得通红,却只是紧紧地咬着唇瓣,无声地倒在他的臂弯里。   明明都已经被欺负到了这种程度了。   明明浑身都在颤栗。   却不敢拒绝。   “晚上再涂点药,会好的。”裴寒聿的手指拿开,替她拉起小腿上挂着的蕾丝,抱起她整理好裙子。他吻了吻女孩子那张沾着泪珠的烫红脸颊,把人转过来面对着他。   少女白嫩??的两条腿便对着他撇开,坐在他的怀里。   这样的姿势,让黎糖烫红的小脸只能无力地抵靠在男人的肩窝里。而他修长有力的手臂环抱着她,仿佛能随时将人嵌入他的身体里。   这样的拥抱,好贴近。   好充实。   除了,那嵿在她小腹上的喷张,太过硕壮明显了。   黎糖甚至还感觉到了裴寒聿明显重重地弹了一下,在变化涨大,脉搏的跳动异常清晰。   “哥哥,你是不是很难受?”她仰头,轻轻问。   “不算很难受。”裴寒聿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低沉。   他的自制力向来异于常人,这样的局面对于他来说,还不至于完全不能忍受。   黎糖呼吸紧了紧。   这样都不难受吗?   可是他明明嵿得她好重好應。   黎糖正想开口,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急促的来电铃声。   是她的手机。   裴寒聿目光落在那支手机上,已经替她拿了过来,“接吧。”   黎糖“哦”了声,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呼吸倏地凝住。   是……是她爹地。   “我……我还是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出去接。”   她想从他身上下来,男人宽阔厚实的掌心就重重拍在那饱满白??的小屁鼓上。   将那柔软臋肉拍得在裙摆下荡起浪花。   黎糖呜一声,差点哭出来,又重新跌坐回他的怀里。   裴寒聿捏起她仓惶的小脸,沉静的目光居高临下,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就在这里接。”   黎糖:“……”   她屏息,说不出拒绝的话。   手机还在响着,黎糖指尖抖了抖,只能在裴寒聿幽沉的目光注视下接听起来。   “喂,爹地……”   “Jasmine,你这两天躲去哪了,怎么现在才接电话!你知唔知道,你跟白家兄弟的绯闻在港岛闹得沸沸扬扬,差点成了全城丑闻!”   黎糖听到‘白家兄弟’四个字,就下意识抬手遮掩住手机的听筒。   这部新手机的性能很好,声音清晰明亮,也不知道裴寒聿听见没有。   她不敢抬头去看裴寒聿的表情。   垂下的视线里,只能看到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指敲在一侧的扶手上,另一只手则圈在她的腰上,掌心覆在刚刚被他拍打过的部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揉过那微微颤动的软肉。   黎糖不敢乱动,尽量压低音量,小声说:“爹地……我知道的。”   “你知道,为什么还关机不接电话!”黎盛邦兴师问罪。   黎糖当然不敢跟爹地说真话,她想了想,在裴寒聿怀里将脑袋埋得更低,小声撒了个谎,“爹地,我这几天不舒服,发烧了。”   “你发烧了?”   黎盛邦那边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一向了解黎糖,黎糖从来就不撒谎,他的女儿很乖,除了脾气偶尔娇气、任性了点之外,没有别的大缺点。   毕竟是他从小亲手养大的孩子,黎盛邦自然也知道黎糖发烧就不容易退烧,往往都是连续烧好几天的体质。   他咳了声,才开口,“就算是发烧了,也应该跟爹地说一声。”   黎糖握着电话,装乖说:“爹地,我错了……可是我烧得太糊涂,不是故意的。”   电话那头,黎盛邦沉默了一会儿,“算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这件事先不提了。”   黎糖立刻柔声说:“谢谢爹地,爹地你果然最疼糖糖了。糖糖以后不会让爹地担心……唔……”   手机里的小姑娘忽然闷出一声低唔。   黎盛邦沉声:“你怎么了?”   “没,没有……我不小心撞到……撞到脚了。”黎糖捂着手机,抬起仓惶烫红的小脸,眼眸颤动,满是不解地看向裴寒聿。   抱她在怀里的男人,正垂下漆黑幽沉的眼睛,面色阴沉,低睨着她。   就在刚才,裴寒聿扣在她臀上的那只大手,又再次重重地落了下来,打在她的屁鼓上,   差点没把她打得在电话里溢出声。   黎糖用眼神询问:哥哥,你怎么了?   她不懂,更疑惑。   裴寒聿为什么忽然用那么冷冰冰训诫的眼神看她,还那么凶的打她屁鼓。   比之前几次,他在床上打她的时候,力气明显变得更重。   不像是情趣,更像是生气时的惩罚。   可是裴寒聿并没有解释,只是用另外一只大手抬起她慌乱涨红的脸,指腹重重按在她的唇瓣上。   电话那头,黎盛邦的声音还在传来:“你这次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港岛那边我花了几十万替你打点那些狗仔,才压住这波舆论。黎糖,你是我黎盛邦的女儿,黎家的大小姐,爹地不会不管你,但你要记住,豪门千金的名声最重要,你将来的婚事要为家族谋利,绝不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丑闻毁了……”   黎糖的呼吸几乎同时被裴寒聿掠夺。   他冷峭深邃的五官放大在她眼前,修长的手掌捏住她的两边脸颊,她嫣红颤抖的唇就下意识地朝他张开。   男人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一起探入那张小嘴里,毫不费力就撬开了她的齿关,两根手指惩罚性地夹住了那根柔软的舌头。   他将她殷红的舌尖夹在指尖,勾缠揉捏,像是故意地拉扯着她的软舌玩弄。   而后,又更恶劣地模拟着他对她做过的某种动作,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唇齿间,来回抽查。   指尖在口腔中不断搅动着,查入又菗出。   几乎不需要太多时间,女孩子柔软的唇瓣就被他玩得晶亮发肿,湿漉漉的,沾满了津夜。   黎糖的呼吸随着裴寒聿抽查的动作停顿又屏住,口腔里积蓄了越来越多的唾液。   唔……   她听到爹地的声音还在不断从电话里传来。   好羞耻。   黎糖的脸红透了,心跳越来越快。   那些津夜都因为裴寒聿指腹反复抽查的动作,再也蓄不住地从她的唇角漫延,溢了出来。   少女晶莹的桃花眼在他都注视玩弄下微微颤抖着,逐渐迷失、失神……   忽然,她听到爹地的声音,从她虚虚握在掌心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糖糖,不是爹地要逼你,你在裴先生身边一直没有进展。爹地也算是看明白了,你说你能勾引裴先生,其实裴家这尊大佛靠你是攀不上的。你年龄不小了,爹地这次来京市,就是要重新替你介绍一位联姻对象。我已经有人选……”   唔……   裴寒聿冰冷的呼吸覆下来,他仿佛耐心尽失,重重咬住了她的舌尖。   黎糖本能地闭上眼,被亲的嫣红发胀的唇瓣无助地哆嗦着,在他的怀里,被迫承受着他的怒气。   就算再迟钝,黎糖也知道裴寒聿在生气了。   她尽量秉着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任由他扣着她的脑袋,一寸又一存吮吻她的唇齿。   电话里,黎盛邦没听到她的回答,声音更加嗔怒:“Jasmine,你现在怎么回事,爹地在跟你说话,你不乐意就不回答了!你妈咪教你的礼貌呢!”   黎糖无助地被裴寒聿圈在强悍结实的手臂里,感觉他的舌头更暴戾地扫过她的口腔里的每一寸软肉,吮咬着她的舌尖,像是最顶级的掠食者,无情地掠夺着。   她在他怀里被吻到一阵阵哆嗦,小腹下嵿着的那个东西也愈发地勃然暴怒。   黎糖快要急哭。   她不敢出声,又不能不回她爹地的话。   她在爹地面前装了许多年乖软懂事,处处压过黎滢和黎显亨,才让妈咪和她不至于被爹地丢掉。   不能在这时候功亏一篑。   “黎糖!”就在黎盛邦更震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时。   裴寒聿从她手里接过了电话。   “黎董。”   男人慵懒优雅的声线在房间里响起时。   电话那头,黎盛邦所有的怒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   裴寒聿将被他亲到微微失神、唇瓣肿胀的女孩子,按入怀里。   掌心一边轻轻拍在她的肩膀上安抚,一边嗓音低沉说。   “刚才是我在找黎糖……听她说,你想见我。” 作者有话说: 刚刚写完,但还没精修,有点乱,我再来修一下,可以先看 顺便,想提示一下这本的走向问题:1:裴寒聿这个人的很多事,还有糖糖背后的很多事,还有很多没写到。因为最近写两个人亲密戏太多了,进度一直推得慢,很艰难才又透露出一点了。因此再次提醒,大家要明确,phy这个人底色是真的阴暗,挺坏的,很多恶劣,占有欲也强到变态那种,甚至可以说跟他三哥贺靳森比起来,他还完全不会爱人。糖糖在他面前叫别人爹地,哪怕是真的亲爹,他也是会吃醋的。何况糖糖所以还认错,还装乖哄对方,phy能只是这样弄一下糖糖,还是因为他现在还没爱到那么深,没有意识到他的感情。等以后意识到了,爱越深,他越变态。他会觉得对方抢占了他的人,吸引了糖的注意,他现在只是被气到,以后会气更多(笑)2:看到好几次大家问老裴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联姻。我一般在构思一个新文的时候,会写十几万的细纲大纲(没错,这本文档已经35W字了,17W正文,其余都是人设大纲细纲设定)。但即便这样,我也会在写作过程中,不断冒出新想法,推翻原本的剧情走向。所以这本文动笔的时候文案变了一版,写到中间又变了一点点走向设定,目前其实已经是第三版了,依旧还有联姻这个‘波折’存在。但‘波折’既然打了‘’就不一定是真的,也可能是文案的叙述诡计,是糖糖的视角,不是全貌。反正分手是肯定要分的,先提前打个预防针,我不太擅长写火葬场,只会有小追妻,糖糖会训狗,但不会是那种虐到极致的程度(因为我真的不擅长,那样会写不好看)。3:我写文的时候,一般写到中期就会感觉人物自己有了血肉,他们会自己带动剧情变化。目前他们俩还没把文案走变,还是现在这个文案,但船宝不能保证,到后面一定不变文案。(了解我的老读者可能知道,文案真的会经常变,但核心看点和cp是不变的,剧情只是他们俩的锦上添花)下本开的《春神的蝴蝶》是跟这本类似的阴暗恶劣男主,只不过是先婚后爱文,是阴暗恶劣世家掌权人X社恐小漂亮,目前估计会比裴寒聿恶劣阴暗感更重一点,毕竟已婚男人,发起疯来啧啧QAQ再下本应该会在《春欲难渡》温怂老实人妹宝X纯坏粘人混血少爷和《野草莓》钓系娇气女宝X高位掌权人男主中选一个开,但船宝文案废,写出文案还很慢,这几本一个文案都没有,说这么多就是想打个广告,大家点点收藏如果你喜欢这本,或者喜欢《心痒》和《绿茶》,就可以收,一定是你们会喜欢的黏糊糊的、男主占有欲爆棚的这种XP.这几本排雷都只有一点,就是都是双C,我只喜欢男C文4:最后,看到大家的评论留言和营养液了,很高兴你们喜欢黎糖&phy,是船宝的动力,我真的很喜欢看大家磕的点,段评也很好笑,各个都是人才,可惜最近码字太忙没时间一一回复了。后续还是继续努力,写得慢,不敢保证能一直日更,但一定会尽力!我们明晚再争取继续见面,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 第36章 (末尾补了3000可重看) 他的病态独   “裴先生, 原来您也在。”   电话里黎盛邦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一点刚才的震怒,取而代之的是完全恭维谨慎的语调, “是, 我是想要见您, 想跟您谈谈湾仔那块旧街改造合作开发的项……”   “黎董有兴趣, 可以见面再谈。后天金阙观云的慈善拍卖会,不知道黎董有没有兴趣参加?”   金阙观云的拍卖会, 是圈内最著名的一场慈善拍卖会。   每年只在京市举办一次, 有资格参加的宾客全是圈内老牌权贵世家, 黎盛邦之前即使有钱,也拿不到这里的邀请函。   “有、有、当然有兴趣。那裴先生, 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我们后天见。”   没有一点意外,黎盛邦迫不及待应下了邀约。   也顾不上再让黎糖接电话,像是生怕裴寒聿会改变主意, 黎盛邦礼貌道别, 很自觉地结束了这通电话。   黎糖就这样靠在裴寒聿的怀里, 听完了整段对话。   她还在刚才的余韵里,被那个带着浓戾占有欲的吻, 亲的一塌糊涂。   女孩子桃花眼湿漉漉的,嫣红的唇瓣酥麻肿胀,到现在还喘不过气, 但却不忘在电话结束后,声音紧张地问:“哥哥,你要去见我爹地?”   黎糖既感到意外又忐忑。   之前她从来没有在裴寒聿面前,帮她爹地牵线搭桥。   除了因为私心作祟, 不希望她和裴寒聿之间的关系,掺上其他的利益杂质。   也是因为黎糖早就看清,裴寒聿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她爹地能攀上的。   裴寒聿从始至终都高高在上,冷漠是他的底色,不可接近。   他就像是那寺庙里受人供奉的金佛,看似慈悲,接受他人跪拜,却从未真正低头,俯瞰众生。   就算她爹地费尽心思,靠着各种关系讨好接近,到头来,她爹地在圈内也不过是一个靠地产发达腰缠万贯的暴发户罢了。   何况,黎糖想起她之前不过是借住在这里,衣柜里每一季挂着的高定,就已经比她在港岛的衣柜更丰富奢靡了。   即使是比财富,他爹地银行账户里的钱,大概也不及裴寒聿的零头。   像裴寒聿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愿意纡尊降贵去见她爹地呢?   这太奇怪了。   “怎么,糖糖不愿意我去见他。”   裴寒聿漫不经心将她的脸抚在掌中,指腹摩挲过被他亲到又红又肿,还带着晶亮津夜的唇瓣,漆黑幽沉的眸子盯着她说。   “还是,你是在担心,我们的关系被他知道?”   黎糖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眼神光晃了晃,睫毛垂下不敢看他,红着脸任由裴寒聿捏着自己的脸绯,视线却逃避的下意识看向别处说,“怎么会……哥哥,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说完,担心裴寒聿不相信,还伸出两只小手环住他紧实的腰身,软声讨好:“我最喜欢哥哥了,巴不得大家都知道我跟哥哥是一对。”   黎糖心跳得好快。   呼吸都是乱的,因为她知道,她在撒谎。   她是巴不得大家都知道她和裴寒聿的关系,却不希望她爹地知道。   她怕自己变成爹地用来讨好巴结裴寒聿的筹码。   她怕裴寒聿看不起她,甚至怀疑不相信她,以为她接近他,都是为了爹地的公司。   裴寒聿幽沉的视线,落在小姑娘使劲往自己怀里拱着的小脸上。   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撒谎。   也许小姑娘自己并不知道,她刚才对着电话那头撒谎,骗黎盛邦说她‘发烧’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有些狡黠,有些不安,又有些灵动。   不过没关系,裴寒聿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黎糖会对他完全诚实。   他太了解人性,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会如何花言巧语。   喜欢本来就是欺骗,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完全的真心。   何况,她刚才大概没有注意到,黎盛邦在电话里早就把她卖了。   那句‘爹地也算是看明白了,你说你能勾引裴先生,其实裴家这尊大佛靠你是攀不上的。’   她没听见,他却听得清楚。   原来小姑娘一开始是为了勾引他,才住进来。所以在他面前哭着说着喜欢,大概有几分真心也有几分演戏成分,是黎盛邦给她的任务吧。   但不要紧,既然演了就要演好。   是她主动勾引的他,哭着也要做他的乖孩子,就没有机会再说不要了。   他不会让她反悔的,他会耐心地慢慢教她。   “糖糖自己说的话,要记住。”   裴寒聿没有戳穿她,反而用厚实温热的大掌托起她的臋,把她完全地揉进自己的怀抱中,让她的軟白压在他的胸肌上。   他抬起她的脸,微微偏眸俯身下去,薄唇张开,重重含住了那张湿漉漉,对着他轻颤的殷红嘴唇。   很软,很甜,很可爱。   男人宽厚的舌头用力地吮吸着那柔软红肿的唇、肉,将那片軟肉吻得湿淋淋、酥麻麻的。   黎糖就快要溺死在这个吻里了。   她被按在他过于结实宽阔的臂弯里,衬衫下男人的胸肌滚烫灼热,肌肉都因为用力深吻而硬得吓人。   女孩子的唇瓣被他的唇齿重重含着咬过,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侵入进来,   黎糖被亲得止不住的闷哼出声,环抱在裴寒聿紧实的腰腹上的手心,因为过分紧绷坚硬的肌理和明显变化的温度,被烫到轻颤。   但黎糖的心里却是忐忑的,不明白裴寒聿说的,让她记住是什么意思。   直到,她被他抱起来放在书桌上,大脑里供氧不足,只能红着小脸无助喘息时,听到裴寒聿更低更沉的声音落在她耳畔。   “糖糖,我不希望以后,你再喊别人爹地。”   黎糖泛粉的身子抖了抖,模糊地睁开迷离湿润的眼眸,满脸不解看向正俯低下高大的身躯笼罩,将她禁锢在书桌和他怀抱间的男人。   她微微愣了三秒,声音颤着开口,“哥哥、什么……什么意思?”   她怕是她会错意,又隐隐觉得,他好像就是那个意思。   裴寒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锋利的眉骨压得更低,指腹轻轻地揉过她漂亮的小脸,狭长深邃的眸子里像沉着阴霾,仔细看着她,“我告诉过你的,我只接受绝对的忠诚。”   黎糖睫毛扇了扇,莹润透亮的瞳孔晃动着,想起裴寒聿当时问她的话。   他只接受绝对的忠诚。   要留在他身边,就要全身心属于他。   她必须只是他一个人的。   那些,都是她当时的承诺,她亲口答应的话。   “糖糖,我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其他人碰,也不希望,打上别人的烙印。”裴寒聿直接告诉她,他希望她改正的地方。   叫爹地,也是一种归属烙印。   她如果喜欢叫爹地,可以在床上尽情地叫他爹地,而不是叫另外一个男人。   尤其,还那么柔软可怜地说着‘爹地我错了’、‘爹地我会乖’。   那些话应该是说给他听的。   他虽然不算是多么有父爱的男人,但却相信如果她是他的女儿的话,他会比黎盛邦这个父亲更能尽好父亲的责任,他会把她养得更好。   黎糖整个人都懵了,没想到裴寒聿会提这样的要求。   太……离谱了。   爹地毕竟是她的爹地,她怎么能不喊爹地。   “我不叫他爹地,要叫什么?”她忍不住提高了一点音量。   “你可以叫他黎先生。”裴寒聿神色冷静,垂下漆黑的眼睛看着她,很理所当然地给她提供了建议。   虽然那个男人才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但刚才亲耳听见她喊对方爹地,并且乖软认错,还是让他生出了不满的情绪。   裴寒聿不准备让这种负面继续,所以他直接纠正了她。   黎糖咬住下唇:“……”   女孩子没有直接拒绝,却还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她要是喊黎盛邦黎先生,才是脑袋坏掉了。   那就等同于把公司的继承权和股份,通通拱手让给二房。   他们家那点产业裴寒聿当然看不上眼,但对黎糖来说,却很重要。   那是她和她哥哥的。   爷爷过世前最后一刻还拉着她的手不放,让她千万别怕,一定要拿到公司的继承权和股份。那是留给他们兄妹的,即使哥哥不在了,她也一定要拿好了守住了。   那些股份和继承权,黎糖就算不要,她也不会随便便宜了别人。   “不愿意?”裴寒聿看着女孩雪白的贝齿将早已微胀的唇瓣,无意识中咬得更殷红湿润,眼神就更深暗下来,“如果不愿意,那就叫他父亲。”   是他忘了,在这种圈子里,人人都需要戴着世俗礼教的假面。   就像他,也是一样。   明明厌恶透了那个生物学上跟他拥有血缘关系的男人,也同样要叫对方父亲。   他不该对黎糖太苛责,   “……”黎糖呼吸凝滞了一瞬,本来想问,不然叫‘爸爸’呢?   父亲这个称呼真的好古板。   可抬眸看到裴寒聿过于阴沉的眸色,还是把‘爸爸’两个字咽了回去。   她有种莫名的预感,如果她提议叫‘爸爸’,不但不会被裴寒聿接受,还可能会遭到他的惩戒。   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我知道了哥哥,我会叫父亲的。”黎糖耳尖红红的,点头乖乖答应了下来。   实际心里想的是,反正她私下跟爹地在一起的时候,要叫什么,裴寒聿又不会听到。   只是先答应他好了。   “好孩子。”   裴寒聿大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奖励似的轻轻地拍了拍。   黎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脑袋下意识往他的掌心里蹭得更多,虽然因为阳奉阴违而心里有一丝丝的过意不去,但内心却因为这一瞬间的温情,而生出更多丰盈的满足感。   黎糖还没能从这种温暖的触感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裴寒聿滚动颗粒感的磁性嗓音,低低响起。   “糖糖,伸舌头。”   黎糖迷茫地睁开眼,怔了怔看他,瞳孔里一片氤氲雾气,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轻轻“啊”了声。   裴寒聿狭长的眼睛正垂下来,深深看着她。   “听话,舌头伸出来。”   “……”   黎糖闭了闭眼,脸颊发烫着,就算无比羞赧,还是听话的,慢慢张开了嫣红的小嘴,将舌头伸了出来。   看见女孩子朝他伸出粉嫩柔软的舌尖。   裴寒聿深邃的眼神就变得更幽暗,眼底似压着墨色翻涌。   她太乖了。   乖到他难得生起一丝陌生的失控感。   裴寒聿修长的大掌一把将女孩子抱入怀里,掌心压在她的后脑勺上,重重地含住了她殷红小巧的舌尖。   几乎是掠夺性的占有,唇齿纠缠,茉莉的甜蜜气息与男性荷尔蒙的呼吸,不断交换着。   裴寒聿越吻越凶,越吻越重,直到怀里的女孩子被他吻得轻轻呜咽抖动起来,两只纤细的手臂都圈在他脖子后,无力地扯住他黑.硬的短发。   裴寒聿才沉着气息松开她。   “糖糖真乖。”   他又夸了她。   还俯下身来,温柔地亲了亲她沾着泪的眼皮,替她将刚才被他揉乱的裙摆重新拉好,才让她自己先下楼只吃东西。   黎糖小脸红透了,不敢久留,她已经感觉到他的滚烫硕應。   知道他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幸好裴寒聿的自制力很强,没有真的弄伤她。   黎糖不敢久留,拉开书房门,跑了下去。   ……   在餐厅吃完早午餐,女孩子一个坐在餐桌边,托腮发呆。   裴寒聿怎么会连爹地都不让她叫?   还有刚才他让她伸舌头的那个眼神,那么恶劣却又那么的禁欲色气,看得她脸红心跳,差点不敢跟他对视。   他那个样子,真的很像她之前偷偷上网查的那些,带着天生掌控欲的Dom。   黎糖心头微微发烫,想着裴寒聿会不会真是Dom,慌乱地摸出手机想跟沈嘉盈探讨下,就看见手机里弹出好几条信息——   【黎滢】:黎糖,你别高兴得太早,以为替爹地约了裴先生见面,爹地花钱帮你压下那些丑闻,你就没事了?   黎糖往上翻了好几条,原来黎滢从最开始给她发了那张八卦照片,她没搭理开始,已经陆陆续续对着她的微信发疯了好几十条。   全是让她别得意,别以为爹地花了几十万给她压下丑闻,就是爱她的表现。   黎糖当然知道那不是爹地爱她的表现。   那只是因为,她身上没有丑闻,才是对爹地最有利的结果。   何况,那条八卦新闻也不是爹地压下去的,那是裴寒聿施压的结果。   不过黎糖即使心里清楚,输入不输阵,也不可能在黎滢面前表现出来。   她想了想,敲过去一行字——   【你也有可爱兔叽吗】:你怎么知道我在偷偷高兴?[兔子挥舞胡萝卜表情包]没错呀,爹地就是喜欢我,爱我,愿意给我花钱。黎滢,我闹出这么大的丑闻,爹地都护着我,做咩啊?你很眼红?   黎滢那边大概是被她的话气炸了,噼里啪啦发来一大长段尖酸的话。   【黎滢】:我眼红?我眼红你马上就要被裴先生甩了!知唔知道,我和爹地都撞见裴先生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难怪裴先生瞧不上你,看看你那下贱的样子,躲在京市跟公子哥玩兄弟盖饭!哈,黎糖,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怎么样,白家兄弟的几把好吃吗?   黎糖知道黎滢没素质,但没想到她没素质到这种地步。   再跟对方回复下去,黎糖都觉得自己被污染了。   她知道黎滢最眼红什么。   黎糖都顾不上蹆间酸胀了,跑回房间,拉开一整排衣柜门。   她对着衣柜咔擦咔擦拍了十几张照片,一起发过去。   【你也有可爱兔叽吗】:裴先生再不喜欢,我的衣柜里也随时挂着上百件高定。唉,好为难啊,后天要是陪爹地去拍卖会的话,我该穿哪件好呢?哦差点忘了,黎滢,你来京市后天有高定穿吗?需不需要我借你一件?   她还不知道后天自己能不能去拍卖会呢,但不管了,先吹牛。   回复她的,是黎滢的沉默。   黎糖打了个???   一个红色感叹号弹出来,系统提示,你已被拉黑。   呵呵,弱鸡。   吵架吵不过,就拉黑。   ……   时间一晃而过。   黎糖在家里边画着设计图边养了两天,两天后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下午,她特意换了一袭礼服出来。   在客厅里装作不经意撞见了穿着正装,似乎准备要出门的裴寒聿。   她忐忑上前询问:“哥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拍卖会吗?”   裴寒聿今日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的同色系的马甲,白色衬衫和暗红色领带。他修长冷白的手指正搭在手腕上,袖扣是同样暗红色的宝石,搭配着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腕表的黑色表盘和小指银黑色尾戒,有种说不出的禁忌感。   黎糖目光忍不住流连在那修长分明的指骨上,听到他的声音:“你想去?”   “嗯。”她点头。   但不敢说自己是想见爹地,她还有许多事,需要私下里见到爹地,当面跟爹地说。   她那天有听到爹地要给她相亲联姻,这可不行。   裴寒聿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子。   她今天穿得很不一样,一改平时的柔软娇憨,像是精心打扮。   是特意选了一袭略显成熟明艳的露肩的红色曳地礼服,柔软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巴掌大的鹅蛋脸昳丽娇气,像浸过胭脂的美玉。   男人狭长的眸子眯了眯,朝她伸手:“过来。”   黎糖就乖乖过去,坐到他的腿上,指尖勾住他的领带尾端,仰起漂亮的小脸问:“哥哥,不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补了3000字在末尾!OMG,写到早上5点48,我不干确定10号晚上还有没有了,这两天没睡够我怕睡不醒了,但我尽量,0点来看看 ,如果0点没有咱们就缓一天!!!谢谢体谅!依旧是33个红包雨,大家追更辛苦了! 第37章 第 37 章 “你想要的   黎糖说完, 手指就将男人那条暗红色的领带缠绕在指尖,越缠越紧。   她在紧张,等待他的回答。   裴寒聿那天在电话里邀黎盛邦去拍卖会见面后, 就没有再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更没有询问过她, 要不要一起去。   她拿不准他的态度, 也好奇,裴寒聿到底要跟她爹地见面谈什么。   裴寒聿:“你想去拍卖会上见你父亲?”   他声音沉冷磁性, 直接说出了她的目的。   “当然不是。”黎糖连忙摇头, 眼睫轻轻眨动, 桃花眼底小心掩藏着心虚,粉嫩莹润的脸蛋却带着娇气说, “我只是听说这次的拍卖会是国内规格最高的, 会有很多好东西。”   “哥哥,我还没参加过,想去看看。”   她指尖勾着他的领带, 轻轻摇晃。   “带我去嘛。”   女孩子都爱漂亮, 尤其是黎家大小姐, 出了名的喜欢所有好东西。   往年在港岛,她在拍卖会和各种展会上时不时一掷千金的事迹, 就时常见报。   只不过那时候外人以为,黎家财大气粗,养了位金枝玉贵又事事喜欢掐尖的大小姐。   却不知道, 其实那些钱她不花,就是被卓美卿母女花了。   反正都是她爹地的钱,她拿去花,怎么都比留给爹地的小三小四好。   小姑娘很会撒娇, 坐在男人怀里轻轻蹭着对方,眼睛里水光潋潋讨好着,饱满柔软的唇瓣一张一合说尽好听的话,粉色的小舌头就在雪白的贝齿后若隐若现。   裴寒聿眼眸就更深了,大掌捉住那不安分勾着他领带乱晃的细白指尖,另一只手往上握住她纤细白皙的后脖颈,将人按向自己,低头吻住了那张不停张合的小嘴。   柔软粉嫩的肉.唇,被男人的齿关重重碾过。   女孩子的唇被含着深吻,充满占有性的舌头强势探入,浓烈又深重地勾着那柔软的舌尖寸寸进入。   裴寒聿的大掌扣着她的后脖颈,不断将她往怀里按压,舌头扫荡卷走口腔里甜蜜的津夜,连那可怜兮兮颤着的舌根都没有放过。   不过一会儿,黎糖就被吻得呜出了声,嘴唇和舌都在发酸发涨,唇瓣一阵阵酥麻。大脑里的氧气完全被抽走,小脸因缺氧而濡红潮热着,眼睫簌簌挂着泪珠,眼眶都隐隐泛红。   那只刚刚还在玩着裴寒聿领带的嫩白小手,被他捉在的宽大的掌心里,按在他的腰腹上。   男人的肌肉紧绷着,那么的凶悍,生动清晰。   昂贵的西装布料下,传来的温度惊人。   烫得黎糖手心发麻,她下意识想要收回指尖。   却听到裴寒聿低哑危险的嗓音:“糖糖,想要撒娇求我,至少也要做到这样的程度才行。”   他的眼神又深又沉,仿佛蕴藏深意,像是一秒就已经洞穿了她的真实目的。   “……”黎糖咬唇,不敢直视裴寒聿那双狭长黑邃的眸子,低着脑袋有些闷闷的,“那我不去就是了。”   大不了她再找机会见爹地,不能让裴寒聿生起疑心。   女孩子刚才撒娇的时候小脸还明媚着,这一刻觉得扫兴了,晶莹清澈的眼眸就垂下,脸上布满失落。   前后的对比太明显了,连藏也藏不住。   裴寒聿脸色就沉下来,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她那张悻悻失落的小脸上,眸色暗了几分。   “就这么想去?”他大掌抚上她的脸。   黎糖听到希望,立刻仰起脸,眉目弯弯看他,“嗯,特别想。”   “我想跟哥哥在一起。”   她说这样的甜言蜜语几乎是不需要思索,张口就来的程度,但却不是撒谎,都是真话。   想去见爹地是真,想跟裴寒聿在一起也是真。   “那就一起去。”裴寒聿看了看她,松口。   黎糖脸上重新出现了甜美的笑,她主动抬起脸亲了亲他的唇,想起身离开准备出门。   却被裴寒聿一把拉回怀中重新坐下。   “哥哥……”黎糖不解问他,“还有事?”   “嗯。”男人从鼻息里溢出一声冷音。   大手扣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掌拉着她的小手,将她的手心往他腰腹间按得更重。   男人低沉的呼吸落在她耳侧:“我满足了糖糖的要求,糖糖是不是也应该满足我的?”   少女屏息,呼吸停顿,瞬间不敢乱动了。   她手心里的轮廓和温度都太具体了。   黎糖知道那代表了什么。   她这两天虽然是在家里养身子,但裴寒聿也不是完全没碰过她。   每晚,她都是先在裴寒聿的房间里睡。   有一次,裴寒聿沐浴过后抱着她亲吻,亲着亲着她感觉自己逐渐被他吞噬吃掉。直到睡裙都乱了,堆积在她锁骨上方,她几乎要化在他的唇齿间。(审核老师这是kiss)   那一晚,黎糖被遮腾得不算轻。   虽然他们没有做什么。   但她还是被弄脏了。   满满的都是,很多,怎么擦都不能完全地擦掉。   后来还是裴寒聿又把她抱去浴室里清洗干净,才把已经没力气的她抱回来放到大床上。   黎糖那时候已经困到睁不开眼,迷迷糊糊间,好像看见裴寒聿起身去浴室的身影。   于是,便安心闭眼。   只是睡着后的女孩子不知道,当她陷入沉睡后,黑暗里,男人高大的身影却立在她身前。   修长宽阔的大掌在他黑色的睡袍下。   黎糖在睡梦中闻到了更多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如果不是她还仲着。   大概会被泡在里面,一整夜。   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黎糖依旧是一无所知的,她仍然是已经回到客房,睡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的睡裙穿得好好的。   只有拉开裙摆时,能看见一些被裴寒聿指腹和晚上亲吻时留下的暧昧痕迹。   她想,她养身子这阵子,裴寒聿大概也隐忍得很辛苦。   “可是哥哥,时间快来不及了……”黎糖也有点想裴寒聿了。   她好乖地趴入他怀里,左手手心按在他那儿虽然不敢动,却抬起右手指尖抚过他手腕上那只黑色表盘。   裴寒聿的视线随她看过去,距离拍卖会开场的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   虽然他不到现场,这场拍卖会就不会正式开场,但裴寒聿没忘记自己约了黎盛邦,有重要的正事需要跟对方谈。   “一个小时的确不够用。”   他大掌意味深长地拍在她裙子下饱满的臋上,又吻了吻她的唇,才把人放开起身。   “等回来,再找你要利息。”   利息……黎糖小脸烫得更红。   她也起身,乖乖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偷偷腹诽,一个小时都只算是利息吗?   那他的本金是要多久?   黎糖抬手捂了捂滚烫的脸颊,不敢继续往下细想了……   夜晚,金阙观云酒店大门前灯火通明,已是排起了长长的豪车车龙,无数京圈叫得上名的名流显贵络绎到场,贵气盈门。   黎盛邦带着黎滢早早就从车上下来。   他们的车还在酒店花园入口处排着队,但黎盛邦不想坐在车上等了,他迫不及待下车想早点见到裴寒聿。   黎盛邦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黎滢,他这个小女儿今日穿着一身名贵的黑缎礼服裙,颈间垂落一串锡兰黄蓝宝石项链,蜜样的金辉恰到好处地在沉暗名贵的布料衬托下流转,透着几分刻意张扬的贵气。   这都是他前天收到裴寒聿的邀约后,连夜为小女儿在京市砸钱订下的。   他的大女儿黎糖,显然已得不到裴先生欢心。黎盛邦是商人,自然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他得想办法变通才行。   黎盛邦叮嘱:“黎滢,待会儿到了拍卖会上见到裴先生记得机灵点,嘴巴一定要甜,如果裴先生对你满意,我会找机会跟裴先生另外说,让你住进裴先生家,把你姐姐接回港岛。”   “我知道的爹地,妈咪跟我说过,姐姐她讨不了裴先生欢心,我会帮爹地弥补损失,不会像姐姐那样令爹地你失望的。”黎滢说着讨巧的话,还不忘给黎糖上眼药。   她前晚差点没被黎糖发来的那些照片气死,恨得牙痒痒的。   原本以为黎糖在裴先生那不受重视,过得不会是什么好日子,没想到照片里,那么高大的到顶的一整排衣柜,竟然挂满了高定礼服。   连黎糖这样受冷落的情况,住在裴先生那儿,都能拥有那些她做梦都买不到的礼服。   要是她住进了裴先生家,凭借她的能力,还不比黎糖得到的更多?   黎滢越想越觉得她妈咪说得对,论长相气质品性眼界,她有哪里不如黎糖了?   黎糖不过是占了大房千金的身份,才会被梁家老太太看中,攀上了裴先生的关系。   黎盛邦仔细打量了黎滢一番,他这个小女儿遗传的是她母亲卓美卿的容貌。   卓美卿当年到底是当红女星,拿过影后,不论是长相身材还是风情都是最顶尖的。   当然,他的原配林月容容貌并不比卓美卿差,甚至可以说,林月容只是没出道当明星,否则,真要论容貌气质长相,卓美卿这个影后都远不如林月容。   可林月容性子太温柔柔弱了,原本他们的儿子还在时,他也想着为了家庭和睦,维持着表面和平,外面的情人只能是情人,家里的妻子是妻子。   可自从儿子被绑架撕票后,林月容就承受不住打击,时不时会发臆想、发疯病,后来知道他外面有人后,更是三天两头疑神疑鬼跟他吵,吵得他头疼,没有一刻安静。   所以人再美又有什么用,单论性情,林月容比不上卓美卿一丝半点的情趣懂事。   黎盛邦原本不急着给黎糖安排联姻对象,而是听她的建议,让她考入京大,先借住裴先生家,就是想着凭借黎糖的姿色,裴先生说不定真有可能动几分心思。   但如今看来,黎糖就跟她妈咪一样,空有张绝色的容貌,却没有知情识趣的性子。   看看吧,都在裴先生那儿住了半年多了,别说是跟人谈感情,大概连裴先生的手都没碰过。   黎盛邦一想起那天在会展厅撞见裴寒聿抱着别的女人离开的身影,就深深后悔没有早点听卓美卿的,将黎滢换去裴先生那儿,替换黎糖。   比起只是乖软却没性格的大女儿,还是小女儿更机灵懂事、知情识趣,自然也更会看人眼色。   两人就这样进了金阙观云,黎盛邦将裴寒聿事先让人送来的邀请函交给了拍卖会的工作人员,便被对方恭敬引入了宴会厅内。   今晚的慈善拍卖会是在金阙观云的宴会厅举行,现场规格超乎寻常。   整个会场以古色古香的黑色中式风格为基调,从高处倾泻而下的飞羽鎏金吊灯在宴会厅中央占了极大空间,璀璨光华恰到好处打破四周墨黑色沉重的基底,奢靡又矜贵。   一道气派的黑金旋转楼梯,将现场一分为二。   楼下是拍卖会主厅,除了前方占地面积极大的展示台和拍卖台,台下便是普通宾客的入席座位。   而二楼则是专为身份更为显赫尊贵的客人所设的专属VIP区域,一间间单独隔开的VIP包房,高高在上俯瞰全场。   黎滢从入座开始,便满场找黎糖的身影。前天黎糖将那些照片发过来后,她一时嫉妒拉黑了对方,如今便开始后悔,也不知道黎糖今晚会不会来,早知道不拉黑她,还可以探探口风。   她太期待黎糖今晚能来了。   最好是跟裴先生一起来,然后等拍卖会结束的时候,裴先生却带着她一起离开,到时候她真想看看黎糖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精彩的表情。   黎滢正东张西望着,忽然手机传来震动,她下意识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消息,脸色微变。   是她WhatsApp的信息,黎糖发来的。   她忘了微信虽然拉黑了对方,但WhatsApp还能联络。   【黎糖】:黎滢,抬头看二楼左上方   黎滢看到那条消息,下意识抬头往楼上看,就看到二楼左前方的休息室落地玻璃后,出现了一抹纤细窈窕的红裙身影。   “快看上面,那是裴先生的私人包厢亮灯了!裴先生今晚果然到场了!”   “金阙观云的拍卖会,裴先生每年都要捐最多的善款,肯定会到场。”   “等等,包厢里那个穿着红裙的女孩是谁啊?太美了那张脸,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美貌度……就是看着陌生,没在圈子里见过,是裴先生的女朋友?”   “女朋友?不可能,谁不知道裴先生是单身,那是裴先生的妹妹吧……”   “妹妹?”   “你不知道?裴先生有个很宠爱的妹妹,港岛来的,被裴先生亲自带在身边。前阵子,裴先生还亲自替她办了相亲宴。”   周围宾客也瞧见了从二楼包厢露出的那抹红色身影,纷纷引首围观,议论声音不小。   黎盛邦和黎滢都听到了。   黎盛邦不禁皱眉,没想到裴先生给黎糖安排相亲的事,京市的圈子里竟然已传得这样开了。   他更加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来京市,让黎滢跟黎糖交换。   而黎滢看见只不过是在二楼包厢的落地玻璃前露了一面,便引来全场瞩目的黎糖,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那个位置应该是她的!   都怪黎糖,抢了她的位置!   黎滢低头,疯狂打字。   【黎滢】:你有什么了不起?别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待会儿爹地见了裴先生,你就等着哭吧!   【黎滢】:看看我今天穿的礼服,戴的珠宝,都是爹地亲自花了几百万给我买的!是爹地为了带我参加这场拍卖会特意置办的,你呢,没有吧,爹地根本不关心你呢。   【黎滢】:哦,对了,爹地还给了我一张不限额的黑卡哦,让我今晚在拍卖会上看到什么喜欢的尽管都拍下来。哎呀,真是抱歉,我就不该说的,爹地好像完全没有想起你,给你准备呢。   黎滢说的当然是假话,她们的爹地是商人,商人是不做亏本买卖的,就算他再宠她和妈咪,也不会给她无限额的黑卡在拍卖会上随便拍东西玩。   但这不妨碍,她故意气黎糖。   楼上休息室里,原本拿着手机大大方方走到落地窗前,准备气别人的女孩子,看到手机里传来的信息,忽然转身回来,气鼓鼓地坐到了沙发位上。   裴寒聿看了看黎糖那张明显挂着情绪的小脸,把人抱到他身边,掌心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他微微皱眉,声线低沉带着些冷意:“有人惹你生气了?”   “嗯。”黎糖想也不想就点头,漂亮的额头顺势往男人胸口抵着,脸颊蹭到裴寒聿硬邦邦的、坚韧宽阔的胸肌上,才感觉自己的活力恢复了点。   她很乖地趴在他怀里,轻轻抬眼说:“哥哥,是黎滢……她说爹地给了她不限额的黑卡,但爹地都没给我,爹地连问都没问过我。”   她有些委屈地说开口,贝齿轻咬着粉嫩柔软的唇瓣。虽然知道黎滢多半是胡诌,知道自己不该上当,这种伎俩她从小到大遇见过很多次了,以前还会被挑拨,后来都已经学会不在意了。   甚至,她都不应该对她爹地再抱有期望。   但还是不可抑制地觉得难过,不好受,心口发闷。   所以没有多想,顺势就把心里的委屈在裴寒聿面前说了出来。   话落,却看到男人的脸色变得阴沉冷郁了几分。他漆黑的瞳孔沉着幽暗,大掌从叠叠层层深红色的礼服裙间,握住了她细软的腰。   “谁说爹地不给你。”   裴寒聿将她抱了起来,坐到他的腿上。   黎糖瞬间就感觉到了裙下的触感,清晰地压着。   即使,他根本没有苏醒,还是沉睡状态。   她听到裴寒聿低哑深黯的嗓音。   “你想要的,Daddy全给你。” 作者有话说: 糖糖顶风作案哈哈哈,刚说了不能喊爹地就下意识喊错了,某人的爹地瘾要犯了,之前没在糖糖面前暴露的,会逐渐暴露得更多喜欢营养液,谢谢大家的营养液,船会多多努力,还是明晚见!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 第38章 (最后一句话有改动) 她感觉自己   黎糖莹亮剔透的眼珠轻轻地震颤着, 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寒聿放大在她眼前深邃完美的五官。   她窝在他怀里没有动,指尖还微微蜷缩着,紧张地扯着他的领带尾端。   Daddy……   他说的Daddy, 是那个意思吗?   大脑里关于裴寒聿的一切都在转动, 黎糖想起自己之前曾经有过的猜测。   如果裴寒聿是Dom, 他让她在床上叫他爹地或是主人, 她大概也会乖乖听话叫。   现在这个时候,就像那个时候, 她的猜测变成了真的。   黎糖小脸红到几乎能滴出血, 浓密乌黑的眼睫轻轻扇动, 假装不懂顾左右而言他:“那、那哥哥要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裴寒聿耐人寻味的嗓音缓缓落在她耳旁,尾调低沉黯哑。   黎糖的耳尖都像被烫了一下, 指尖下意识将他的领带拽得更紧。   层叠繁复的漂亮礼服下, 修长宽阔的大掌稍稍用力,就将她整个身子都带着轻轻颤抖。   她呜了声软在他怀里。   女孩子烫红的小脸更多地贴在男人的怀抱里,鼻尖深深蹭着他的领带, 鼻息里闻着的全是他身上好闻的焚香带着苦涩尾调, 漂亮的眼睫无助地抖着。   裴寒聿太会了。   她根本逃不掉, 也躲不开,那被他压在宽大的掌心里的軟肉。   被略显粗粝的指腹, 轻轻磨蹭把完擦过。   少女就因为太过舒服,而情不自禁地咬着唇,将脸颊往他胸膛更深处埋去。根本开不了口回答他的问题, 怕自己会发出更多的过于奇怪的声音。   裴寒聿将她柔软的小手握在掌心,带着她的手心,按在了腰腹间的金属皮带扣上,嗓音更加沉哑, 像在低声诱哄:“糖糖想要什么就自己拿。”   “Daddy都会给你。”   Daddy?   她抬起湿漉漉的桃花眼看他,因为羞涩和过于舒服眼尾缀着漂亮的泪珠,眼神里全是迷离恍惚的雾气。   刚刚才觉得自己是被爹地抛弃的孩子,这一刻对上裴寒聿的眼神,却有种被需要、被胀满、心脏里好满好充盈的饱胀感。   像是被人拥有着的,被人需要着的感觉,有人会比爹地更爱她的错觉。   黎糖眸光晃了晃,就要被他的眼神吞噬。   她就像中了邪,被蛊惑,感觉被催眠了般手指按在那金属卡扣上,下意识地想要打开,想要顺着他的话,喊出那个词。   “Da……”   “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这满室的暧昧靡绯。   黎糖的手瞬间从裴寒聿腰上拿开。   她瞳孔晃了晃,惊恐地从被蛊惑的情绪中清醒过来,闭了闭眼,睫毛轻颤,忍不住懊恼自己刚才那一刻的反应。   她差点就喊出了那么羞人的名词。   她竟然想叫裴寒聿Daddy!   “谁?”   裴寒聿眉心冷蹙了蹙,声线危险沙哑,带着颗粒感的低音调在她头顶响起。   男人粗粝的指腹还覆在纷乱的裙摆之下,漫不经心地糅过那虚弱轻颤的雪白肌肤。   一下一下,安抚着她脆弱的神经。   另一只手掌则覆在黎糖后脑勺,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中,温柔拍抚着因为有人敲门而明显受惊过度的女孩子。   “先生,我带黎董上来了。”   门外,传来聂商的声音。   “是爹……”黎糖从他怀里高兴地抬起头,视线却对上了一片漆黑幽沉的眸色。   她呼吸轻轻一滞,被裴寒聿眼神里沉冷的幽深怔住,立刻意识到她叫错了。   黎糖嗫喏改口:“是……是父亲来了?”   她心里悻悻的,懊恼自己又忘了,裴寒聿不让她喊黎盛邦爹地的,她竟然在他面前差点叫错。   虽然刚刚还因为黎滢的话,而对爹地感到失望。   她也很清楚知道,自己不该再对爹地抱有期待。   可从前她的确是爹地的宝贝,爹地会喊她宝宝,会把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会说,糖糖要做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黎糖、黎糖,寓意一辈子连一点苦都不用吃,人生全是甜甜蜜蜜。   哪怕是后来,卓美卿带着黎滢、黎显亨姐弟搬入大宅,爹地每次给黎滢买漂亮的衣服珠宝,都必定会补一份更好的给她。   爷爷奶奶都曾告诉过她,不管爹地和妈咪的感情走到什么地步,她都始终是黎家的长孙女,是爹地最爱的孩子。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从爷爷去世,妈咪远居国外,奶奶离开大宅,许多事情都在变。   爹地今天带着黎滢来拍卖会上,甚至都没有提前问过一句,她会不会来。   他的心思再没有放在她身上。   “带黎董去隔壁等我。”   裴寒聿吩咐聂商,甚至都没有起身的意思,大掌还覆在礼服裙之下,轻轻掌在她的腰窝后。   她的腰太细了,他一掌便能轻易掌控。   裴寒聿微微蹙了蹙眉,难怪小姑娘的体力总是那样不好,两三次大概已经是她的极限。   后面就只能把小脸埋在枕头里,厥着pg,无知无觉任由他来动。   裴寒聿大掌轻轻拍在那挺翘柔软的臋.肉上,温哑的嗓音压得极沉:“我去隔壁跟你父亲有事要谈,你就在这,不要随便乱跑。”   黎糖眨了眨眼:“你不带我一起去吗?”   她过来就是为了见爹地的。   没想到到了拍卖会现场,便被裴寒聿带上了二楼的贵宾包厢,连跟爹地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她爹地现在就在门外,她还以为,裴寒聿会让她一起出去见面。   好歹也该打个招呼问候一句吧,她爹地来京市,只有第一天见过。   “不需要。”裴寒聿狭长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冷意,但带着薄茧的指腹却摩挲过她饱满柔软的唇.肉,将她的脸抬起来,低头含住,在自己的唇齿间厮磨品尝。   他寸寸进攻,索取,不让她逃脱,要将她口腔里所有的蜜液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唔嗯……   黎糖被他吻得眸光轻颤,大脑逐渐缺氧,正在失去思考能力。   尤其是,裴寒聿边吻边用掌心抚过她脖颈的后侧,将她的身子更多的按压向他,   吻的她舌根都在发麻发帐,勾缠着,被迫与裴寒聿交换着呼吸。   直到许久后,这极富侵略性的吻才结束。   当裴寒聿的薄唇离开时,半空甚至拉起一条透明的丝线。   黎糖没出息的靠在他肩头,小脸濡红,被吻到红仲的小嘴微微张着,一下一下无力地喘气。   裴寒聿看着失神趴伏在他怀里好乖的女孩,漆黑的眸色变得阴暗浑浊。   他大掌依旧覆在她细白的脖颈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按揉着,薄唇咬住她烫红的耳尖,嗓音低沉似阵阵蛊惑:“这里结束后,我会安排黎董一起用晚餐,到时候你再去。”   “拍卖会马上开始了,乖乖在这呆着,别错过了。”   他手掌拍了拍她的tun,示意她乖点听话,又低头吻了吻她才起身。   黎糖脑子还是乱的,几乎停顿思考,尤其是刚刚被吻过后,脸颊两侧蔓延的红晕全是过度缺氧后的反应。   她下意识扯过一只抱枕抵在烫红的脸蛋下压着,窝在沙发里,看男人修长冷白的指骨握住那刚刚差点被她扯开的金属皮带扣,咔哒一声,就又重新扣上收紧。   黑色的西装外套和马甲上都压出了一些肉眼可见的褶皱,尤其是男人窄劲的腰腹间,还有宽阔的肩头和结实有力的大臂上方,那里的褶皱变得尤其多。   黎糖知道,那都是她刚刚蹭出来的。   还有最无力时,指尖紧张地抓着,将那些布料都抓出了褶皱。   她小脸红了红,有些心虚地抱着抱枕挡住脸,只露出一双乌黑莹润的桃花眼,看着他轻声问:“那哥哥你可以早点回来吗?我一个人在这里看拍卖,会很无聊。”   “不会无聊。”裴寒聿穿戴好,回身将桌上一本早就准备好的拍卖册子递给她,“待会儿拍卖开始,喜欢什么,就举牌叫价。你先在这玩着,我忙完就回来找你。”   黎糖拿过那本册子,随便翻了翻,就被里面眼花缭乱的拍品所吸引。   几乎绝版的艺术品、价值上亿的古董、还有从未不对外发售的传世珠宝,与苏富比和佳士得的拍卖规格也不遑多让。   她指了指册子上一个据她所知,价值至少20亿的达芬奇绝版油画问:“真的我喜欢什么,都可以叫价?”   她知道裴寒聿有钱,而且是真正最顶级的有钱人。但依旧决定先问清楚,万一最后要她付款可就不好了。   男人走近,高大挺拔的身形俯下来,指腹轻轻捏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糖糖,我说过的,你想要什么,Daddy都会给你。”   仰起脸看他的少女:“……”   黎糖的视线,与裴寒聿交驳。   他的目光又深又沉,墨色幽暗的眼瞳里,像蕴藏了许多她看不清的暗潮。   黎糖的呼吸都屏住了,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声快得吓人,怦怦怦的,一下一下打在她的鼓膜里。   她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她感觉自己的心快丢了,就要深陷在对方的眼神里。   直到几秒后,他松开她,将贵宾包厢里的叫价遥控放入她手里,才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离开。   黎糖还沉溺在裴寒聿离开前的那个眼神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恍惚回神,抬手捂脸。   脸好烫,好热,好丢人。   她竟然会在裴寒聿面前,因为看他看得太过入迷,而陷入花痴中……   *   拍卖会如期开始。   裴寒聿告诉她,她可以随便举牌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黎糖当然就没有要为裴寒聿省钱的打算。   她虽然不完全了解裴寒聿的财富情况,但也猜得到,他的账面上大概躺着她这辈子见都没见过的天文数字。   如果她说她不好意思花他的钱,还想替他节省。   说不定会被裴寒聿抱起,在这间休息室的落地玻璃上,一边惩罚她一边告诉她。   “糖糖,Daddy说了全给你,为什么不选。”   忽然发现自己脑子在幻想什么,黎糖连忙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还黄色废料都甩出去。   她一定是今晚被裴寒聿荼毒太深了,耳边总是响起他说‘Daddy’这个单词时,性感沙哑的嗓音M   才会开始幻想到这种画面。   黎糖清醒过来,端着杯香槟走到了落地玻璃前,往下俯瞰,整个拍卖会一楼的场景就尽入她的视线里。   现在台上拍卖的拍品,是一件来自十九世纪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董胸针,据传这枚胸针来自于当时某位以美貌惊艳著称的伯爵夫人。主石是一块颜色十分漂亮的车矢菊蓝宝石,镶嵌缠枝卷草的纹样,胸针的背面刻着伯爵家族的族徽。   曾经被收藏在欧洲的某位私人藏家手里,这是第一次拿出来拍卖。   目前价格已经来到了一百八十万美金,这个价格说不上惊世骇俗,但也不算小数目。   而举牌出价的人,正是坐在1楼宾客席里的黎滢。   黎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按亮了手里的叫价器。   “1号贵宾室,出价360万!”   楼下众人的视线立刻都朝二楼的vip包厢看来。   那一身红裙站在落地窗前的女孩,冷淡的眸光看向一楼正仰起脸看她的同父异母‘妹妹’。   即使隔了距离,看得不甚清楚,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的视线中藏着敌意。   “那是裴先生的包房叫价了!”   “三百六十万,出价直接翻了一倍!不愧是裴先生,每年都是拍卖会最大的慈善家。”   “看来裴先生很宠他身边那位港岛来的黎小姐啊,这枚胸针不值这个价吧,就让妹妹随便叫价。”   “这点钱对裴先生来说也不算什么,千金难买佳人一笑嘛!”   周围人恭维的声音,让黎滢握着竞投牌的手在发抖。   黎糖就是故意的!   故意压她的价,故意跟她抢!   以前在港岛,黎糖就没少干这样的事,来了京市,她竟然还敢这样!   黎滢想也不想,就将竞投牌举了起来。   “79号现在出价,四百万美元!”   “1号贵宾室,现在叫价五百万美元!”   “79号现在叫价,六百万美元!”   “1号贵宾室现在出价,三千万美元!”   当三千万美元的数字在大屏幕上亮起时,全场都震惊了。   不是这个数字有多么夸张,当然,它的确已经足够夸张,三千万美元按现在的汇率算,将近两亿多人民币。   但更夸张的是,三千万美元,只是为了拍一枚来自维多利亚时期,属于一位普通伯爵夫人的胸针。   这太匪夷所思了,已经远远超过了这枚胸针本身的价值。   黎滢震惊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屏幕上的数字。   就在刚才,她举牌叫出六百万的价格时,心脏都在剧烈的跳动,牙齿都紧紧地咬着在颤抖。   六百万美元是她能支付的所有底价。   是爹地黑她的这张卡的限额,如果超过,她就要自己垫付。   她以为她这么多钱砸下去,黎糖一定不敢跟了,没想到,几乎只等了一秒,黎糖就把这个价格翻倍。   是整整翻了五倍。   就好像要打她的脸,告诉她,三千万美元对于出价方来说,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数字,是随便洒出的毛毛雨。   黎糖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裴寒聿给她的?   不可能……裴寒聿根本不搭理她。   难道是爹地!!!   黎滢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疯狂打字。   【黎滢】:黎糖,你哪来那么多钱?是不是爹地给你的!你到底对爹地说了什么花言巧语,爹地凭什么会给你打这么多钱!   黎滢恨不得将牙齿都咬碎了。   她天天在港岛听妈咪的话,哄着爹地开心装高贵淑女,事事都顺着爹地,到头来,爹地私下里给黎糖的零花钱竟然比她的多了这么多。   那她每天在爹地面前说尽甜言蜜语讨好的话,又是为了什么!   【黎糖】:我不需要对爹地说什么,就凭我是黎家的大小姐,黎家正室的孩子。你是小三的女儿,你当然不会懂这么简单的道理。   黎滢气到表情管理失败,拿着手机就想打字骂过去,手机里却弹出下一条信息。   【黎糖】:对了,接下来你拍什么,我都会比你高出一倍的价格。你不用担心我的钱,反正今晚是做慈善,就当助人为乐好了。黎滢,信不信,你今晚一件拍品都带不走。   说完,黎糖还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站在二楼包厢,手里拿着香槟,站在落地窗前对着下面,举杯的动作。   和黎滢的气急败坏相比,她在包厢里的环境,奢华从容。   黎滢气得将手机猛地关上,扔进包里。   她气死了,就快气炸了……   她想到了上去见裴先生的爹地,狰狞的表情才慢慢恢复冷静……   没关系的,没关系,等爹地见到裴先生,让她和黎糖换过来。   现在黎糖所拥有的一切,就是她的了。   *   二楼,另一间安静的包厢里。   黎盛邦在沙发椅上如坐针毡,眉头深深皱着,两只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过了几秒又换了个姿势手掌交握着搓了搓,忐忑间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对面。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穿着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黑色的三件式款式和暗红的领带,配着他袖口同系列红宝石的袖扣,有种危险高贵的禁欲感。   此刻,男人背靠着沙发椅,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点猩红,袅袅烟雾模糊了他锋利深邃的五官,也隔绝了他狭长漆黑的眸底那一点不加掩饰的冰凉底色。   裴寒聿将烟灰,漫不经心弹入烟灰缸里,嗓音低沉冷冽带着淡淡威压:“考虑得怎么样,二十亿够不够买断你们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老裴是真的很坏的,阴暗面展现中,恨不得把糖糖抢过来自己来当爹地明晚见!今天还是33个红包雨这章新增tip:最后还是改回来了,后续可能也还会有各种修订,目前先这样 第39章 断绝关系   黎盛邦听到这句话, 神色错愕地看向眼前容色冷漠的男人,下意识回忆起不久前。   就在二十分钟以前,他被裴寒聿身边的聂特助带上二楼VIP区域的这套包房里, 见到了裴先生。   他今日来之前早就想好了, 一定要找到机会向裴先生开口提生意上的事。当初他答应把黎糖送进裴家, 就是为了攀上这层关系, 必要的时候利用。   他从父亲手里继承的盛邦集团,十几年前还是做外贸生意的小公司, 后来他接手后, 接连遇上房地产热潮和港岛金融市场井喷式爆发。   那时候的自己正是中年, 意气风发、劲头最足时。   他魄力十足地决定转型改革,从对外贸易的经营主体中专门抽出了大部分的资源, 专攻金融和地产两大。一时间公司赚的盆满钵满, 他也一度成为能与港岛那些老牌家族成员坐在一起谈生意、聊闲话的金融地产大亨。   谁能想到,十年之后,地产热潮退去, 他在金融市场的投资又因接连重仓押错宝, 而遭遇了重大损失。   盛邦集团内部的真实财政状况只有他本人最清楚, 如果不赶快引入新的资金,或者找到下一个能炒起热度的项目吸引热钱, 最多年底,公司的资金链就会出现断裂危机。   所以黎盛邦没有浪费时间,刚坐下来寒暄两句, 就直接表明来意。   “裴先生,多谢您肯抽空见我。我这次来京市,就是想与您商量黎糖的事。我听说,裴先生对黎糖不太满意, 一直在帮她安排相亲。我这个女儿我知道,她人不坏就是任性,是她做得不好惹了您厌烦。既然您不喜欢,我……我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女儿……”   他说这番话时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谄媚,像是在向对方献宝讨好,和平日里在家里和集团内部面对他的那些妻子情人、孩子以及下属时的高傲姿态完全不同。   黎盛邦担心裴寒聿会把黎糖退回来,从此断了两家关系,极力推荐说:“我的小女儿,她叫黎滢,是十分乖巧懂事的孩子。她长得也很漂亮,而且更活泼更有活力,年龄比黎糖还小一些,裴先生应该会喜欢,不知道裴先生您愿不愿意给小女个机会,让她跟黎糖姐妹俩对调到您那……”   “黎董当我什么人?”座位对面,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   裴寒聿眉目沉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垂眼看他。   他过分锋利冷峻的五官上没有半点情绪变化,只是视线落在黎盛邦那张怔愣的脸上,漆黑狭长的眸子微眯了眯,明显掠过不悦。   黎盛邦的声音就卡在喉口。   肩膀后就像有千斤重突然地压下来,对方只不过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看来,就让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直到后知后觉发现他的背脊已经凉了一片。   黎盛邦心头大乱,他在商场浮沉数十年,向来以胆大高调、富有冒险野心著称,没想到却在裴寒聿面前连一句都说不连贯。   对方甚至还不满30岁,比他足足小了一辈。   但那种浑然天的上位者气场,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压得他直喘不上气。   黎盛邦暗暗吸了口气稳住心神,才说:“裴先生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放在身边的小姑娘嘛,总是要年轻活泼点的才知情识趣、惹人疼爱,或许您可以先接触再……”   “开个价吧。”裴寒聿点燃一根香烟夹在指尖,往后靠了靠,长腿交叠,冰冷的目光自薄薄烟雾后注视对方,“多少钱,足够买断你们的关系?”   黎盛邦愣住,他显然没听明白裴寒聿话里的意思,但却知道刚才一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得罪对方,要不然裴先生的眼神不会忽然冰冷到可怕。   他连忙道歉:“裴先生您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是你误会了。”裴寒聿打断他的话,漫不经心吐出一圈雾气,声线沉冷,“今天叫你过来,只是为了通知你,我要买断你和黎糖之间的父女关系。”   “买、买断我们……父女关系?”黎盛邦差点站起来。   裴寒聿却连眼神都未变,夹着烟目光冷幽幽睨向他:“二十亿,你考虑一下。”   二十亿!?   黎盛邦张开嘴,整个人都僵愣在座位上。   他来之前想过许多向裴寒聿开口的可能,比如裴先生答应换人,收下了黎滢,他就趁机请求裴先生能不能看在这层关系注资他的公司,帮他解除燃眉之急。   或者,点头让盛邦集团参与湾仔的旧城改造项目,他可以在董事局有所交代,也能引来新一轮投资。   但不管是注资,还是参与项目改造,绝对都比不过这二十亿现金的交易。   黎盛邦手心下意识压在一起,压得更紧,大脑疯狂运转着。   几分钟后,裴寒聿指尖夹着的那根烟燃到了底,他将烟蒂掐灭按入烟灰缸里,嗓音低沉:“考虑的怎么样,二十亿够不够买断你们的父女关系?”   “够、够……20亿当然够……肯定够!”   黎盛邦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点头,嘴角甚至压不住上翘的弧度。这可是二十亿,傻子才不要!   但他心里也有个疑问。   黎盛邦小心提问:“只是不知道,您说买断我们父女关系的具体意思指的是……是要我登报跟黎糖登报断绝父女关系,还是将她从黎家的族谱除名?”   他拿不准裴寒聿对黎糖的态度。   只能猜测是黎糖在裴先生那儿做了什么得罪了这位身份尊贵的裴家掌权人,才会让对方亲自施压,要他们断绝关系。   “什么都不必做,你只需要记清楚一件事,从今往后,你只是黎糖名义上的父亲。今后,你要尽可能少的出现在她面前,没有必要不要联系,也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你更没有资格再插手她的人生,为她联姻、安排婚事。总之,黎糖今后的人生,会由我来接管。”   “黎董,我想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黎盛邦怔住,这番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幸好黎盛邦脑子转得快,在心里消化了半天,才抬头看向裴寒聿。   “明、明白、我明白!”   他脸上挤出笑意,立刻品出裴寒聿这番话里的深意。   这哪是裴先生厌恶他们黎糖、讨厌他们黎糖,这分明就是裴先生喜欢上他们家黎糖了啊!   黎盛邦一边懊恼自己竟然轻易听信了外面的闲言闲语,没有事先跟黎糖联络。   他就说嘛,他黎盛邦的长女,又靓又聪明,连算命的都说糖糖从小就是掌上明珠、享福的富贵命,就不可能有男人会不喜欢。   哪怕是裴家的掌权人,还不是一样被他的Jasmine俘获。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在裴先生面前提黎滢。   真是触了霉头,难怪裴先生方才的脸色会那样阴沉。   黎盛邦腆着脸笑着拉近乎:“原来裴先生是爱护我们糖糖的意思,其实糖糖她……”   “是黎糖。”裴寒聿嗓音冰冷打断他。   黎盛邦略感莫名,就听到裴寒聿更磁性低沉声音,“黎董,你现在只是她名义上的父亲,没有资格再叫她糖糖。”   “记住了,以后就叫黎糖,这个称呼更适合你。”   黎盛邦脸部肌肉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这、这裴先生……明显比他想象中,对黎糖的占有欲更重。   不过黎盛邦自己就是过来人,他甚至还是一位非常懂男女之情,风流的男人。   自然懂得,只有一个男人在乎一个女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有这样的占有欲。   越是在乎,就越是放不下,也就越小气。   在乎好啊,只要裴先生越在乎黎糖,他们黎家就越有机会借势攀上裴、梁两家,今后在京港两地的豪门圈子里,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了顶级圈层。   “您放心,您说的话我一定记得,绝不会叫错。”黎盛邦忍不住喜笑颜开,还不忘趁机打听,“不知道裴先生有没有跟黎糖结婚的打算?”   “您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要打听催婚。就像您说的,我以后只是这孩子名义上的父亲,但如果你们要办婚礼,我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一定全力配合。”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裴寒聿高大的身形慵懒地往后靠坐,交叠的长腿换了个姿势,修长的手指松弛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冷淡说,“何况,我不会跟她结婚。”   黎盛邦蓦地瞪大了眼,看对方。   裴寒聿深邃的眸子冰冷沉静,鸦黑色细长的睫毛在头顶水晶灯熠熠灯光的照射下,于眼底落下一层森然的孤冷阴影。   “或者换个方式说,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   黎盛邦心一沉,不跟任何人结婚,那不就是……不婚主义!?   他刚刚还以为黎糖能成功上位,一时失望,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不就是,要黎糖给您当情妇!”   话落的瞬间,黎盛邦看到男人的脸色瞬间冷厉。   他张张嘴,想找补,却听到对方更低沉的声音:“她不是情妇,她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   黎盛邦在心里嗤之以鼻,什么女朋友,呵,都是男人,他还能不懂?   他黎盛邦好歹也是万花丛中过,太了解男人的劣根性,有钱人的圈子里,所有不结婚的女朋友,都是把对方当成情妇养着罢了,不过是个玩物。   裴先生这样,分明就是要白玩黎糖。   难怪他的Jasmine向来乖巧,却一直在他面前说假话,原来是裴先生根本就没有要跟她结婚的打算,只把她当情妇玩。   黎盛邦内心一时矛盾,既舍不得裴寒聿身上巨大的财富权势,又不甘心族谱上唯一的女儿只能给这种大人物当情人。   黎糖的身份,如果运作得当,是有机会嫁给其他港岛豪门家族当正妻的。   黎盛邦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港岛那些豪门大族的正妻,哪有裴先生的小情人来得好。给别人当一辈子正妻,生一堆孩子,说不定最后,都没有二十亿拿。   何况,裴先生这样大方,等他今后腻了分手,一定会另外给糖糖一笔可观的分手费。   到时候,他再给糖糖安排联姻就是了。   他脸上重新扬起笑意,恭维附和道:“裴先生说得对,不结婚也没什么。您和黎糖还年轻,应该先多多享受先谈恋爱。”   ……   ……   VIP包厢内,黎糖接连抢走了黎滢三件拍品。   场中的黎滢,已经不再举牌,她渐渐品出味来,发现自己怎么都抢不过黎糖。反而沦为旁人的谈资。   此刻,就算是先前没有发现端倪的宾客,都品出了这两人的情况不对。   有人开始议论,拍卖会上那位频频举牌被人压价的79号,似乎是港岛盛邦集团的二小姐。   而坐在裴先生VIP包厢里的那位黎糖小姐,也是盛邦集团的千金。   不过一小会儿,正牌千金处处抬价压着私生女打脸的八卦,便在场中不胫而走。不少宾客捂嘴偷笑,指指点点,吃瓜看戏。   黎滢在港岛自有一群姐妹团和她妈咪平时笼络的贵妇太太们恭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奚落。她再也呆不下去,扔下号码牌,拿起手包愤然离席。   黎糖在包厢里看着黎滢离场的那一幕,笑着端起玻璃餐几上的香槟又喝了一口。   香槟的气泡都变得可爱,她心情真好。   看到黎滢受气,就觉得刚才花裴寒聿的那些钱,花得真值,果然财大器粗就是好呢。   黎糖甚至开始忍不住想,晚上要是爹地跟他们一起吃饭,会不会带着黎滢一起呢?   要是以前,她肯定不愿意跟黎滢同桌吃饭。   但如果是今晚,她不介意再多欣赏一会儿黎滢吃瘪的臭脸。   就在这时,包厢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   黎糖猜测是裴寒聿回来了,像是一只活泼的小兔子跑到门后,主动拉开了包厢门。   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了裴寒聿高挑颀长的身影,就笑着抱住了男人窄劲有力的腰,乖乖蹭进他怀里。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我一个人都等无聊了。我爹……我父亲呢?”   黎糖从他怀抱里往外探头,没有看到期待中的另外那道身影。   “不是说晚上一起吃饭吗?你们谈了什么!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她还在东张西望。   裴寒聿长臂一伸,就将往他臂弯外蹭的娇小身子抱起来点,指腹捏在她脸颊的两侧,轻轻掰过来,不让她往外张望,让她的脸抬起来只能对着他。   裴寒聿看着她晶亮清澈的眼眸里藏着好奇不解,神色平静地安抚解释:“你父亲有事,先走了。”   “先走了?”黎糖细眉微微拧紧,下意识觉得不对,爹地都没见到她,为什么要走。   明明之前在电话里还那样警告过她。   爹地知道她今晚也来了,不可能不找她。他那么关心她在裴家的一切,还听到过她联姻的传闻,他至少也要私下问问她和裴寒聿的进展,不可能就这样走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她打压黎滢的事,让黎滢告状成功,惹爹地生气了?   黎糖对黎盛邦的感情很复杂,她不断地催眠自己不用去在意爹地,不需要期待他的父爱,但却又忍不住会想,也许爹地有一天会突然变回去,变回从前那个会叫她宝宝,爱她的爹地。   她忘了在裴寒聿面前要遮掩她之前的那些小心思,也忘了她来这里的目的,下意识从他怀里退出来些,两只手还下意识抵在他的腰间。   “我……我父亲应该刚走不久……哥哥,我有事想跟他说。我去见一见他,很快。”   裴寒聿眸色就冷了下来,骨节分明的大手正要牵住她的小手,却被女孩子下意识推开。   他脸色倏地阴沉几分,黎糖却完全没有察觉,她急着去见黎盛邦,已经转身往楼梯口的方向跑去。   长长的走廊里,那抹娇小的身影,奔跑的背影,像一簇燃起来的焰火,艳红的裙摆一路摇曳翻飞。   裴寒聿的眸色逐渐沉冷,浓墨似的眼底一片阴翳戾气。   ……   另一边,黎滢愤然离席,就收到了黎盛邦的电话,让她立刻下来。   黎滢在大厅内见到了黎盛邦,她立刻露出可怜委屈的表情上前哭诉:“爹地,你知唔知家姐刚才做过啲乜!(做了什么)”   “她专门整蛊我,我拍什么,她就跟我顶价抢什么,让我成了全场笑话……”   “收声!以后不许随便提起你家姐!”黎盛邦板起脸低声呵斥。   黎滢吓了一跳,爹地还没这么凶过她,抖着声音问:“爹地……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黎盛邦:“没有什么意思,你记住就是。”   黎滢忽然想到了什么,以为自己猜对了,眼睛里亮起兴奋的光,连忙上去挽住黎盛邦手臂:“爹地,是黎糖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惹裴先生不高兴了对不对?裴先生同意,让我跟黎糖交换了?爹地,你快带我去见裴先生嘛……”   “闭嘴!”黎盛邦被黎滢吵得头疼,一巴掌打掉她的手,“我警告你,以后少说黎糖的坏话,在外面不许提你家姐,在家里也不许提。还有,裴先生那儿,你也趁早给我收起心思,你很裴先生根本不适合。裴先生只会跟你家姐来往,你少觊觎点你家姐的东西。”   黎滢傻眼。   爹地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得这样快!明明之前还说,要她取代黎糖……   “爹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柔软熟悉的声音。   黎滢和黎盛邦回头,那抹火红的身影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因为跑得过快,黎糖的呼吸微微喘着,她看到黎滢,桃花眼底划过厌烦。   黎糖无视对方,走到黎盛邦面前,呼吸起伏着,因为太着急连声音都不太连贯:“爹地,你怎么……怎么就走了?你跟裴寒聿……”   “黎董,原来你还没走。”   裴寒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低低自她头顶上方响起,黎糖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裴寒聿大掌握着女孩子不盈一握的细腰,将那抹娇小的身影完全地揽在怀中。   他垂下漆黑幽沉的眸子,冷冷看向黎盛邦。   “黎董事长既然这么有空,要不要赏光一起吃个便饭?” 作者有话说: 老裴是不婚主义(认识糖糖前版本以后谁更想结婚我不说)明天还是0点前更新,下一章最好早点来看热乎新鲜的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 第40章 (最后新增了1000字可重看) “他不爱我   黎糖听到裴寒聿的话, 心尖倏地一跳。   赏光?   她怎么觉得裴寒聿这番话说得好奇怪,他会不会太有礼貌了些?   虽然裴寒聿的确是位尊贵儒雅的绅士,但他的底色是傲慢矜冷的, 从来只有别人巴结奉承他, 他根本没必要对她爹地如此的态度。   黎糖感到意外, 忍不住侧过身, 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却对上男人漆黑幽沉的视线。   察觉了她探究的眼神, 裴寒聿五指微微用力, 掌心将她的腰肢扣得更紧, 高大的身形就俯下来到她耳边,声线低沉:“糖糖, 怎么不一起邀请你父亲?”   ‘父亲’两个字咬得尤其重, 清冷的呼吸擦过黎糖耳侧,烫得她耳后立刻不争气的泛红了一大片。   她知道裴寒聿是故意的。   他刚才肯定听见了她叫爹地,所以特意纠正她, 他不喜欢她这样叫。   黎糖脸红了红抿唇, 乖乖改口:“父亲……哥哥说得对, 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她不但好乖的改口叫父亲,还特别记得要叫裴寒聿‘哥哥’。   要是再在爹地面前叫他‘裴先生’, 她怕自己回去后,pg上会留下被惩罚的巴掌印。   黎盛邦听到那声‘父亲’,眉心已经皱了起来。   他想起刚才在包房里, 裴先生敲打他的那些话,买断他们的父女关系,不许他再联系黎糖,也不能喊糖糖……   看看吧, 现在黎糖连爹地都不能叫了。   裴先生真是好重的占有心。   黎盛邦不敢得罪对方当即板起脸,对着黎糖表情冷淡地说:“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带你妹妹去办。黎糖,你自己在京市呆着,没事就不要往港岛跑了。”   裴先生吩咐的,不要过分亲近,也不能太冷硬,就这样普普通通保持距离。   黎盛邦板着脸说完,都不敢多看黎糖一眼,抓起一旁欲言又止还想开口的黎滢,转身就走。   黎糖没想到黎盛邦对着她竟然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讲了,甚至还让她没事不要回港岛。   之前从没有这样过,爹地以前再生气也不会无视她。更不会当着她的面,说黎滢是她的‘妹妹’,他知道她的避讳。   黎糖心底泛起更多的委屈,下意识从裴寒聿怀里挣开,脚步匆匆追上去,“父亲……”   却在追到酒店大厅的旋转门前时,看见黎盛邦顿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皱眉不悦地瞪向她。   “够了,都说了我跟你妹妹还有事,你回去,不许跟上来。”   黎盛邦脸色铁青难看,他当然不想凶黎糖,不管是从利益层面出发,还是从亲情层面出发。   他对黎糖的感情都是复杂的,不能说完全就没有父女之情。   但黎盛邦更重视裴先生给的那二十亿的现金注资。   他能感觉到裴先生的视线,此刻正落在他的身上。黎盛邦呵斥完黎糖便狠心回头,不敢停留,拉着黎滢就走。   黎糖的视线里,看到的就是她爹地牵着黎滢,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   他们的手牵得那样稳。   就像小时候,她高烧不退那晚,港岛刮八号风球,爹地却开着车顶着台风也要送她去医院。把她当成宝贝,怕她丢了,在风雨中紧紧抱着她,死死抓着她手不放那样。   而现在,黎滢变成了爹地的那个宝贝。   女孩子的眼眶不知不觉被眼泪浸透,她咬着唇,垂下了眼帘。   身后,一只筋骨分明的大手,温柔地搂住了她的肩上,带着安慰拍抚着她。   她听见裴寒聿低沉平静的声音。   “看来你父亲今晚没空。如果你还想见他,我可以另外帮你约时间,邀他出来。”   “不用了。”黎糖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纤细浓密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抬眸,眼底的泪隐下去,重新看向那道已经模糊到快要看不清的背影,“……我其实也没有很想见他。”   “以后也不想见。”   “再也不想……”   女孩子声音喃喃,细弱委屈难过。   她说完,垂下视线,不愿再望向那道背影。   “累了的话,我先带你回家?”   裴寒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她的脑袋按在了他的怀里,声音沉静耐心说。   黎糖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靠在裴寒聿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就像找到了一个避风港。   她想,不要紧。   至少她还有裴寒聿,他更好,永远也不会不要她。   ……   ……   夜色浓稠。   铂悦云境的这个夜晚,尤其的静谧安静。   黎糖回到家吃过晚餐,就说要赶比赛的画稿,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后,一直没有再出来过。   等到入睡的时间,裴寒聿还没有见到平时这个时间早已换好了睡袍,在书房外敲门后探出脑袋,脸红红询问他今晚什么时候可以睡觉的小姑娘。   他皱了皱眉,想到在酒店大堂内她那样失落的身影,掐灭了手里的烟,起身下楼。   晚间,公寓里的佣人都离开了,整个空间都很安静。   裴寒聿走到一楼客房外,听到里面似乎传来了非常细小的抽泣声。   他修长冷白的指骨握上了门把,轻轻一转,门就开了。   房间里正抱着兔子,窝在床边地毯上压抑哭声的女孩子,听到声音诧然回眸。   她眼眶里含着湿漉迷离的泪水,漂亮的桃花眼哭得红红的,怆然又惶然地回眸看见他,眼底划过一瞬间的委屈慌乱。   没想到裴寒聿会来。   她没想让他看到她躲在房间里偷偷哭,好丢脸。   黎糖下意识松开了宝妮,去拿沙发上的抱枕,想挡住自己沾满了泪水,哭到濡红的小脸。   “哥哥……我没事……我就是追剧太投入……唔……”   女孩子挡住脸的抱枕,被男人的大手抓住,夺走。   抱枕不见了,那张泪流满面甚至黏着乌黑发丝略显狼狈的仓惶小脸,就这样完全地暴露在了他的注视之下。   裴寒聿皱了皱眉,脸色沉下来。   黎糖就觉得更丢人了,更不想让裴寒聿看见她这副模样,低头要躲,却被他修长的指骨捏住小巧的下巴,强制地捏起她的脸,不让她躲。   “是追剧太投入哭,还是因为想你爹地哭?”   他不肯放过她,垂下鸦黑色的睫毛,幽沉墨瞳里隐隐压着情绪,沉冷目光紧盯着她那双盈满泪水,明显慌了一瞬的桃花眼。   黎糖咬着唇,红着脸,睫毛轻颤不敢回答:“……”   爹地……当然是爹地……   可是她不允许自己说出这个答案。   不但是因为裴寒聿不让她叫黎盛邦爹地,也是因为,她不想承认,自己在为一个抛弃了妈咪和她的男人偷偷掉眼泪。   明明知道不应该的。   明明早就已经死心。   可黎糖还是会想从前那个叫她‘宝宝’的爹地。   她眼底忍不住翻涌出更多的酸涩热意,齿关紧紧地咬着下唇,不敢说出那个答案,只能任由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她咬着唇看着裴寒聿,拼命地忍着哭,但越忍,眼眶里的泪水就越多,眼睛就越红,整个人都因为辛苦隐忍而抖轻轻地颤动起来,单薄纤细的身子一抖一抖的,忍得好辛苦。   女孩子哭得满面是泪,却强忍着不愿发出声音,那么可怜又那么乖巧。   裴寒聿皱了皱眉,大掌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哭得不停起伏的女孩,温柔地按入他的怀中。   他知道,糖糖是个乖孩子。   他的糖糖,实在是太听话太乖了,明明已经那么可怜,那么委屈,却不敢跟他提起黎盛邦这个人。   她怕他不高兴。   裴寒聿抱着黎糖一起坐到了客房那张粉白色的单人沙发里,他坐在下面,长腿微微敞开,大掌扶住她,让她能够完全地放松下来,趴在他的怀里,整张哭花的小脸都埋在他宽阔柔韧的胸膛上。   他明明有十分严重的洁癖,却任凭她的眼泪弄脏他的衬衫、外套。   “哭出来会舒服。”   “想说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糖糖,今晚你不需要担心说错任何话。”   “你想说的,我都会听。”   裴寒聿的声音低低沉沉响起,他说话的时候,黎糖甚至能感觉到她趴伏的结实宽阔的胸肌,在她脸颊下方,轻轻震动。   他那么温柔,那么耐心,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全放心。   黎糖趴在裴寒聿的胸膛里,再也憋不住内心的委屈难过,放开了声音,呜咽从喉口溢出:“是爹地……爹地他不要我了……”   “哥哥,爹地今天好凶,他好冷漠……他以前生气也凶,但不是这样的。今天爹地好像变了,变得不认识我了……”   “他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说黎滢是我妹妹……”   “他很在意我,虽然嘴上不说,但一直很注意这些……”   “明明我才是他最爱的孩子……”   “他说过的,他最爱我……”   “爹地变了……”   “他真的不爱我了……”   眼泪不断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黎糖埋在男人深色的西服面料里,放声大哭。   她泪了好多泪,哭到不能自抑。   她没办法再欺骗自己,没办法再告诉自己她不在意。   她明明就很在意。   爹地从前只会给她买漂亮的衣服,只会给她买贵重珠宝首饰。   哪怕黎滢再会讨爹地欢心,黎滢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不如她。   就算爹地买了一件东西给黎滢,也会立刻补一份更好的给她,而不会像今天这样。   他陪着黎滢来参加拍卖会他,给黎滢买礼服买珠宝,却连问也没问过她。   还在临走的时候,那样冷冰冰的切断一切。   虽然爹地没说出口,但她却看出来了。   “爹地他不要我,不再需要我……”   “爹地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我没有黎滢好……”   “我不是个好孩子,所以他当年才会那样狠心的抛弃我和妈咪……”   她哭着诉说内心的委屈,在裴寒聿面前,尽情的释放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她毫不掩饰地向他展现她的害怕、她的彷徨。   全世界再没有一个地方,会比此刻裴寒聿的怀抱,更能带给她安全感,让她尽情倾诉。   她把裴寒聿的怀抱,当作是最后的避风港。   “当然不是。”裴寒聿摸着她的脑袋,轻声安抚,温柔地吻落在她湿漉漉的眼上。   他替她吻掉眼尾缀着的泪珠,指腹轻轻摩挲揉过她的脸颊,“糖糖是好孩子。”   “如果有人不要你,那一定是他的损失。”   “是吗?”黎糖感觉自己被裴寒聿的手抚摸得很舒服,被他吻得也好舒服。   她抬起哭到濡红的小脸,泪眼迷离着看向他。   她还想要裴寒聿的吻,更多的吻,也想要他的爱抚。   “当然。”裴寒聿看出她眼底深情的依恋,漆黑幽邃的深眸愈发暗沉。   他修长冷白的指尖捏起她的下巴,大掌将她的后脑勺按向自己,低下头含住那张饱满欲滴的唇,很用力的吮。   带着茉莉香甜气息的唇瓣,就被他撬开,舌头探了进去,强硬的勾住她颤巍巍的舌尖,更重地吮咬纠缠。   女孩子刚刚才大哭了一场,所以这时候浑身都是软的。呼吸也软,身体也软,唇瓣也软,呜咽也软,就连舌尖都比平时软得更甜。   唇齿都乖乖地张开着,仰起脸颊,任由他予取予求。   因为被亲得太过舒服,桃花眼微微眯着,轻轻哼唧。   太乖了。   裴寒聿垂眸,眼底的暗色更重。   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最蛊惑人心的低音调。   “糖糖是乖孩子。”   充满占有欲的吻,在她的唇齿间绽放,再沿着脖颈往下。   看似温柔的吻。   又隐隐压着满是暴戾的占有欲。   “爹地的乖孩子。”   男人修长的大掌掐主了她的软腰,把人抱坐起来,就坐在他怀里,修长的大掌捏着她柔软的脸绯亲。   女孩子雪白的肌肤很快就染上了深浅不一的指痕。   又盖上了一串串绯色的吻痕和齿印。   沉溺、迷醉、被需要、被爱着……   明明身上的礼服都撕碎了,剥掉,扔在了地上。   少女却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正在被裴寒聿用温柔地吻爱着,被他完全地拥抱着。   直到,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她趴在他的怀里,感觉到那过分不合适的尺度承开嵿到底的时候。   后知后觉才发现,他过分贴近的状态。   她被他完全的拥有着。   “哥哥……还、还有那个。”   还有安全措施没做。   她从混沌沉醉中清醒几分,瞳孔微微晃动,划过轻微的惶恐。   上次在休息室,他就没戴。   后来回来以后,也有过好几次。   弄得到处都是。   但那都是在外面。   那时候又恰好是她的安全期,但今天不是,黎糖不免担心。   她大脑有些迟钝,感觉这样不对,但又过分舒服。   女孩子趴在裴寒聿的怀里,迷蒙地抬起烫红泪眼看他。   她看到他眼底深幽浓戾的yu色和更温柔的安抚,又被更多的幸福感充盈。   裴寒聿没有回应她的担心,而是用低沉温柔的嗓音问她。   “糖糖,我教过你的,在床上除了叫哥哥,还能叫什么?”   他紧实健硕的腹肌,甚至在说这句话时,还明显地绷紧了。   肌肉滚烫发力。   黎糖就差点在他怀里哭出声。   叫什么?   daddy吗?   黎糖有种快要晕过去的感觉,她想起裴寒聿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她想起在拍卖会的休息室里,她差点随他叫出口的那个称呼……   她的眼前像看到了粉色的雾气炸弹,在怦怦地爆炸,炸开粉雾烟花。   是啊。   也不是没有爹地爱她的。   她眼前就有一个,爱她的、包容她的、永远也不会抛弃她的爹地。   黎糖的鼻息酸了酸,她两只小手,下意识撑在他明显发力紧绷的腰腹上。   看着他漆黑瞳孔里倒影的自己,声音软软的,颤着声,小声又害羞地喊出口:“你……你可以做我的……”   “Da……Daddy吗?”   那个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黎糖羞涩到了极致。   呼吸都颤了颤,双手撑着他,忍不住夹了夹。   就明显感觉到了裴寒聿的变化。   盘绕的青色脉络那么清晰。   “真乖。”   她听裴寒聿更燥哑隐忍的嗓音。   “宝宝。”   他俯身下来,大掌扣住她的腰,将她轻颤的肩膀往下按得更重。   唔……   黎糖几乎是瞬间哭着崩了出来。   “宝宝还想要更多对吗?”   “daddy射落你入面好唔好?”   裴寒聿忽然开口说了句粤语,更低更沉的声音里像碾过粗粝的颗粒感,让她耳尖都跟着发烫   她胡乱点头,又胡乱摇头,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   黎糖下意识逃避这个问题,她之前还在劝他要做措施,现在又似乎没那么坚决了。   她不敢回答。   直到,她仰起脑袋,坐在他窄劲有力的腰上,从她的角度,看到裴寒聿的下颌线在她的视线里频率极快地晃动着。   她像是眼花了,看不清。   甚至看到了残像。   黎糖觉得呼吸更困难,眼神下意识往下。   视线沿着他的利落流畅的下颌线移动,先看到的,是那颗凸起的喉结在黑色衬衫的领口下,若隐若现地滚动着。   她忍不住抿了抿唇,视线晃动得太模糊了。   她又觉得看不清,脑袋都在发热。   于是再往下,看见了裴寒聿结实平直的宽肩和柔韧坚实的胸膛。   视线晃得太快,眼花了,不看了。   黎糖小脸涨红着埋首在男人怀抱里。   鼻尖每一次都撞在他坚韧宽阔的胸肌上,一下一下。   她呜呜噎噎地哽着,终于在裴寒聿捏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住她时,跟着哭着呛出来。   “要daddy……要好多daddy……”她循着本能,回答他的话。   裴寒聿掌心掐住女孩子柔软的腰,漆黑的眸色随着她的回答,划过幽邃暗沉的底色。   他温柔地吻掉那张酡红脸蛋上的热泪,又再次含住她被他吻得肿胀嫣红的唇瓣。   舌头用力地往里探索。   模拟着某种动作。   上下同步一致。   黎糖快要被逼疯了。   完全一样的频率,让她的大脑开始失去思考能力。   直到地裂爆发,地下水湓涌而出。   她听到裴寒聿低沉沙哑到极致的声音。   “接住了,宝宝。”   “daddy说过的,你想要的,daddy都会给你。”   呜……   黎糖身子一阵阵多索。   浑身雪白的肌肤,都被热意染得泛粉。   客房角落的那张单人沙发,终于一塌糊涂。   满屋子的腥甜气息,浓得散都散不掉。 作者有话说: 最后phy是内啥妹宝里面了,但别急,下一章再看(再次说明,纸片人可以随便内啥,但三次元要做好措施哦)明晚争取还是0点早点来看,宝宝们求一下营养液!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 第41章 第 41 章(补了800字结尾可重看) 避孕药   随着时间流逝, 夜色愈发浓稠。   黎糖已经完全脱力,红潮漫上她的脸绯,眼尾连同耳后、纤细的脖颈都被暧昧的绯色染透。   桃花眼还沾着泪光, 瞳孔微微涣散着, 无法聚焦。   她额角无力地抵在裴寒聿肩窝的深凹处, 被男人勾缠啃咬过的唇瓣湿淋淋的, 又软又踵,只能本能地张着, 一下一下喘息。   黎糖胸腔里吸入了过多的属于裴寒聿的气味。   浓郁的焚香将她从内到外都浸透了, 清冷苦涩的尾调里, 是更浓重的腥甜雄性荷尔蒙气味。   “哥哥,我要下去……”黎糖轻轻动了动, 抬手推了推他, 想要起身。   结束了好一阵了,她休息够了。   但手心才刚按到他腰腹上,脑子里还满是雾蒙蒙泥浆似的白芒, 就感觉到裴寒聿他又醒了。   绵密窄糯又再一次被压得凹陷。   他明明就没有出来过。   怎么能又在軟糯里增长了尺吋。   女孩子的两只小手下意识地, 撑住他结实紧绷的腰腹。   感觉到裴寒聿在变着, 忍不住想将他挤出来。   却轻呜一声,将他呑得更厉害了。   黎糖脸颊滚烫, 整个身子绷得像只煮熟的虾子。   她缓了缓,濡红的小脸无力地往下低垂着,乌黑如瀑的长发顺着她的动作, 从带着齿痕的肩头滑落。   视线晃动中就看到,男人喉间的领带,扣到最上一颗纽扣的衬衫,还有外面的西装和马甲不知什么时候, 早就被她指尖颤抖无力乱抓时,糊里糊涂地扯开了,凌乱得不像话。   黑色的西裤也被坐乱。   昂贵的布料上满是褶皱。   深黑的颜色变得更浓稠。   还沾着奇怪的污。   最开始,只是他的拉链被打开了。   后来,皮带也被抽走。   她两只柔白的手心就撑在他绷紧用力的公狗腰上,指尖触碰到腹肌上那一道道深凹的纵横,肌肉微微鼓起又烫手,隐隐可见的青筋脉络分明,一路延伸往下。   这幅画面太过色气了。   她心跳一滞,本来就屏住的呼吸变得更困难了,心脏又开始怦怦怦直跳,快到不能呼吸。   黎糖咬着唇,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   她掌心已经屈从本能的,像被蛊惑一般,往他窄劲滚烫的腹肌上按下去。   “嘶……”   她听到黑暗里,裴寒聿低沉的一声闷哼。   男人就微微卷腹,朝她的方向坐起来些,大掌捉住她在他身上按压的不安分的小手,声音又低又沉:“宝宝,别乱摸。”   “……”黎糖眨了眨晶莹透亮的桃花眼看他,眼底有些无辜,脸上却挂着委屈。   不乐意了。   明明是他说的,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怎么可以这么小气。   “可是daddy,我想要摸你的腹肌……是你说的,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她撒娇,声音都软软的,好娇气。   故意讨好地喊他daddy。   除了妈咪,好久没有人叫她宝宝了。   心里被他此刻的纵容充盈得酸涩难抑,因为知道对方在意,在他这里撒娇有用,所以愈发无理取闹。   裴寒聿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   他知道黎糖是被那种新奇的掌控感所吸引。   她手心按在他腹肌的那一下,让她明显地感觉到了温热里的脉搏跳动。   这种能够让她来掌控他的感觉,叫黎糖无比新奇。   从来都是他掌控她的,尤其是在床上。   而现在,她坐在他身上,手心按在他的腰腹上,每按一下,都能看见到他眼底的墨色更浓郁深重。   像他在被他操纵,为她变化。   裴寒聿眯起眼,忽然沉腰将她抱了起来。   “哥哥——”   黎糖下意识喊出声。   突然被他带着从沙发上站起身,她身体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她像无尾熊一样抱住他,手心下意识勾住他的颈后,却有些勾不住。   体力流逝太快了。   她两只手抖得连力气都没有,他是怎么能做到这么快就恢复过来?   他的腰身好劲,甚至还在走动中用力。   “手、手……哥哥……手……没力气了,抱不住。”黎糖轻呜,雪白的藕臂从他脖颈后往下滑落,堪堪挂在他肩上,就快要挂不住了。   她怕掉下去。   “没力气什么?刚才不是还很有力气,到处乱摸。”裴寒聿声音燥哑咬住她耳垂,沉声反问。   他就像是故意的,平常抱她的时候,都恨不得将她按进他怀里,大掌紧紧箍在她的腰侧。   现在掌心却只是虚虚地覆在她腰窝后,都不愿意护着她。   让她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唯一的支撑上。   “呜呜,哥哥,要掉了。”   “真的要掉下去了。”   “我不摸了……”   因为害怕自己掉下去,少女泛粉的身子即使抖到停不下来,也依旧紧紧地贴向他。   哭着往他怀里钻。   明明手臂都酸到抬不起来了,还在虚虚挂着。   终于,裴寒聿将她抱着走到了三面环绕的落地窗前。   直耸入云的公寓顶层,从玻璃里面看出去,城市的夜景繁华璀璨。   而此刻,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银色的月光照射进来。   黎糖看到窗外的景象,吓得将他夹得更紧。   呜呜哼唧着摇头,可怜兮兮看他。   太羞耻了。   不能这样。   这样几十层的高度,让她好害怕。   “哥哥……哥哥我错了……”   “别生气……”   “糖糖不任性了,不摸了……”   “哥哥……”   她好乖地求饶,两只手明明很累了还用力地抱住他,红唇颤巍巍的吻上去,想要哄好她。   “怎么能不摸呢?”   裴寒聿像是恶劣到了极致,凌厉锋利的五官在月色下覆上一层禁欲的冷感。他高大的身躯俯下来,将黎糖压在了透明的落地窗前。   月光笼罩下,男人冷白的手背连着筋骨,浮现出隐忍清晰的青筋脉络。   他修长的大手,轻易就捉住了她的小手,将她的手从他的肩头拿下来。   “不是说,想要摸daddy的腹肌吗?”   “来,糖糖在这摸。”   她软到发烫的手心,就被迫按在了男人那绷紧到极致的八块腹肌上。   呜,好紧好用力,裴寒聿好变态。   黎糖视线模糊着,裴寒聿那张冷峭又漂亮的脸,似乎晃动得更可怕了。   但也好看得过分。   流畅利落的下颌线在月光下,微微仰着,皱着眉,漆黑幽沉的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餍足贪婪。   手心里的触感还很热。   他不许她的手拿开。   直到黎糖呜呜呜地完全地哭出来。   裴寒聿才俯身颔住那在月光下,恍得他心烦的粉??。   黎糖的呼吸几乎同时凝滞。   落地玻璃前,黑影深深重叠。   ……   ……   一夜无梦。   黎糖睡到自然醒,隐隐约约听到门外有声音传来,才从床上坐起来。   刚一起身,差点倒回去。   就像是刚刚跑了马拉松。   后背好疼……   腿也疼。   屁股也好疼。   黎糖不用想都知道,是昨晚那些初次尝试的方式导致的。   她无力地倒回床上,抱着枕头缓了缓,想起昨晚裴寒聿抱她去浴室清理。   那时候她已经累到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只能任由他修长的手指探进去。   帮她冲洗干净。   浴室里水汽蒸腾,她只能红着脸靠在裴寒聿宽阔的肩头,哼唧都哼唧不出声。   “真系好瘀啊……”(真是好丢脸啊)   黎糖抱着枕头,将涨红的小脸埋进去,微死地打滚。   她昨晚真是好冲动,做了好多的第一次。   又是在床上叫裴寒聿daddy,又是让他涉在理面。   怎么办?   她这几天正好是易孕期,万一中标了就糟糕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怀上裴寒聿的宝宝,黎糖的脸就更烫了。   裴寒聿本来就是混血体型,身形就比她高大好多,体力还异于常人。   光看他在床上的能力,就感觉是那种jing子活力异常,健康到过度的类型。   虽然昨晚都用水冲出来了,也清理干净了。   但黎糖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得吃药。   她连忙打开手机,在外卖软件上下单了一份紧急避孕药。   她还在上学,不能这时候怀孕。   吃药虽然会有些伤身,但如果怀孕再去打掉,就更伤身体了。   黎糖在房间里磨蹭了好久,直到看到外卖软件上显示外卖已经送到了公寓楼下,才从床上起来。   他们住的这套公寓配备有24小时管家,外卖到了,会有专人送到电梯厅里。   她换好衣服,准备避开外面的佣人,偷偷拿药。   谁知,刚打开房门,就被走廊里的情景吓到了。   “黎糖小姐,你醒了?”   走廊上,孙姨带着好几位女佣,正大包小包的整理东西。   旁边的前厅里,还堆积着许多新的家具,正有工人搬运。   原来刚才她在房间里听到的声音,就是这样传来的。   黎糖:“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要给您换房间。”孙姨走近,态度恭敬说,“先生吩咐,黎糖小姐的房间太小了,很不方便,让您搬到楼上的客房住。”   “太小了……不、不方便?”黎糖耳尖微微发烫,她怎么觉得,裴寒聿这句话,话里有话。   孙姨不疑有他,轻轻点头:“嗯,先生说,这一层客房的夜景,没有楼上的好。”   夜景……   黎糖下意识就想起昨晚的那块落地窗。   硌在她腰臋后,虽然有裴寒聿的掌心垫着,但还是好疼。   都给她幢红了。   黎糖下意识垂了垂眼,睫毛微颤,捏了捏指尖,有点害臊。   要不是她确定孙姨完全不知道裴寒聿话里有话,她就要社死的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孙姨还在转达裴寒聿的吩咐。   “先生让您看看哪些家具需要更换,如果客房的家具有搬上去也可以跟我说,一切都按您喜欢的来。但是,先生特意吩咐,里面的那张沙发就不要留下了,他说昨晚被弄脏了,直接扔了就好。”   被他弄脏了……   黎糖觉得两颊羞臊的红晕烧得更烫了。   裴寒聿怎么能面不改色跟孙姨吩咐这些。   他倒好,去上班了,就留下她一个人面对这份尴尬。   虽然孙姨表现得很专业,说这番话时几乎没有神情波动,但黎糖还是觉得微死丢脸。   “我知道了,家具我没有特殊要求,保持原样吧。麻烦你先帮我把日常生活用品搬上去。”黎糖着急出去拿药,“我先出去一下,待会儿回来收拾其他东西。”   她跟孙姨点了点头,就匆匆往门外去。   黎糖默认白天,裴寒聿是不在家的。   她出了大门,在电梯厅看到装着避孕药的外卖纸袋,拿在手里,边低头打开边往回走。   刚把外卖纸袋上的订书针扯掉,就迎面撞上了一堵宽厚强健的肉墙。   唔……   她鼻尖一酸,眼眶发红抬眸,眼底瞬间漾起生理性的泪意。   视线就撞进了一双漆黑幽沉的眸色里。   “买的什么?”   裴寒聿穿着白色的衬衫,没系领带,衬衫最上面解开了三颗纽扣,领口微微敞着。袖口挽起,手臂上箍着黑色的皮质袖箍,将肌肉流畅的上臂线条衬得强悍结实。   他大手一捞,就将她圈入臂弯里,单手搂着她的腰,修长的大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外卖纸袋。   黎糖呼吸一滞,没想到裴寒聿会在家,声音哑了哑忘了回答。   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想把纸袋抢回来,就看见男人已经将袋子里的药盒拿了出来。   药盒外包装上‘紧急避孕药’的字样,在前厅的灯光下,显得那么清晰。   裴寒聿鸦黑色的睫毛垂下,遮挡住了瞳孔里幽沉危险的深意。   他低眸睨着她,眸色冰冷。   “避孕药,黎糖,我同意你吃了吗?”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上一章作话说的内容,再等等,这章还是没写到,下一章写TIP:说一下,正常情况下室内没开灯是看不到的,而且是这种顶奢公寓都是隐私性很高的特殊玻璃老裴就喜欢吓唬糖糖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 第42章 哭什么?   裴寒聿漆黑的眸色里压着深暗情绪。   黎糖被他眼底的冷意刺痛了一下, 瓷白的小脸微微僵住,呼吸就变得紊乱。   她有些委屈,但还是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但是昨晚……你弄了好多在里面, 如果不吃药的话会……”   “糖糖, 你应该知道, 紧急避孕药通常都会很伤身体。”他嗓音低而沉, 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微微用力,漆黑的目光看向她, 眉宇间压着不赞同的淡冷。   “我以为, 你是成年人, 应该具备这种基本常识。”   裴寒聿毫不留情的批评她。   黎糖咬住了下唇。   她当然具备这种基本常识,要不是因为具备这种基本常识, 她也不会着急吃药。   女孩子卷翘的长睫毛往下垂了垂, 故意不看他的眼神,却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那还不是因为你偏要涉在那面,还弄了那么多……”   “又多又浓那么难清理, 也不知道有没有留在里面……”   她说完, 就感觉到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凝固。   甚至还有几分莫名的诡异。   黎糖抬起眼眸, 意外看到了正抱着几件礼服从走廊出来欲言又止的孙姨,还有跟在孙姨身后的另外两名佣人。   虽然孙姨迅速移开视线, 表情严肃得就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刻带着两名佣人退了下去。   但黎糖的脸颊还是瞬间烫红,又窘迫又尴尬。   好丢人, 都被听到了。   都怪裴寒聿……连避孕药都不许她吃,还凶她。   黎糖想发脾气,但又不敢对着裴寒聿发,因为显而易见裴寒聿此刻的心情也很不好。   男人骨相立体的脸阴沉着, 眉眼凌厉。   流畅锋利的下颌线冷绷,明显压着不悦,漆黑的眼底还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都不知道他在生气些什么,昨晚分明是他餍足吃饱,还蛊惑她都留在了里面。   现在,他却来凶她。   就算是吃药伤身体,难道是她想的吗?   黎糖越想心里的委屈感就越重,重到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在裴寒聿面前掉眼泪。   她迅速低下脑袋,掩饰眼底的酸热,声音含糊着。   “那就听你的,不吃好了……我有点累了要回房休息,房间也不用搬了,我还是习惯一个人住在楼下客房。”   黎糖说着就从裴寒聿的怀里挣脱出来。   眼泪已经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要快点离开这里,回到房间去抱着宝妮大哭一场。   她不想让裴寒聿看见她哭,也不想再抱着他了。   他太讨厌了。   黎糖才刚要往客房跑,下一秒,却被身后的男人拦腰抱了回去。   裴寒聿脸色沉冷难看,皱着眉,修长结实的手臂圈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稍稍用力,女孩子就被他抱起来扛在了肩上。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都说我不吃了,干嘛还要欺负我……”   “裴寒聿,你放开!”   “放我下来!”   “安静点。”裴寒聿眼眸微眯,修长宽大的手掌就重重地拍在她饱满的臋上,以示警告。   丰满的臋肉就像果冻一样,晃了晃。   这一下,没有收力,带着十足的惩戒意味。   巴掌声在已经被迅速清场的前厅里响起,显得那么清晰响亮。   啪的一声,黎糖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僵了一瞬。   她感觉到了从臋部传来的强烈痛感,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了一种别样微妙的怪异感。   像隐秘的情愫,从她已经酸胀的心脏里涌上来,又被她强压下去。   分明他这一巴掌就比以往都更重更用力,她竟然也会有感觉。   黎糖缀着泪的小脸因为羞耻而迅速涨红,咬紧唇瓣的贝齿抖了抖,下一个瞬间,女孩子就再也不管不顾地委屈地哭了出来。   “呜呜呜……你、你欺负我……”   “说什么我要的daddy都会给我,全是骗人的!”   “裴寒聿你就想在我身上发泄你的那些变态癖好……”   “留那么多在里面,还不让我吃药,你就想让我怀上你的宝宝,然后把我囚禁起来,关在家里做你一个人的little girl!”   “我都上网查过的……别以为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你就是个变态dom呜呜呜……”   黎糖哭着控诉,委屈和被打屁股惩罚后的羞恼,以及发现自己内心竟然还存在着某种隐秘期待,让她感到慌乱无措、理智全无。   她哭闹的动静很大,这套顶层复式公寓,即使面积足足有1000平,这样的哭声,也一定会有人听到。   此刻公寓里里除了孙姨和其他佣人,还有好几位工人。   但他们都像是耳聋了,听不到黎糖的哭诉,没有任何人出来。   裴寒聿自然知道没人敢过来,他甚至没有将她抱到楼上,而是直接将她按在了客厅那张价值不菲的黑色真皮沙发里。   女孩子纤细的身子深陷在沙发深处,她哭得满面涨红,刚被扔上去,臋部甚至还在沙发上弹了弹隐隐传来痛感,就要急着起来,却被男人的修长的大手握住了手腕。   咔哒一声。   她听到金属皮带扣碰撞的声音。   裴寒聿单手抽掉皮带,将那黑色的皮质物品,缠绕在她乱动挣扎的两只手腕上。   纤柔白皙的手腕被黑色的皮带束缚,收紧,拉高,固定在了她的头顶。   黎糖呼吸顿促,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快要从喉口跳出来。她张开嫣红的唇瓣刚要喊出声,就看到裴寒聿高大宽阔的身形整个压下来,笼罩在了她的上方。   修长冷白的指骨捏起那张濡红潮湿的小脸,裴寒聿眸色漆黑幽暗,沉沉看她。   “糖糖,再闹,我就在这里糙你了。”   黎糖:“……”   她咬住唇,瞬间不敢出声了。   但眼眶还很酸涩,看着裴寒聿过分锋利绝美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又觉得更委屈。   他把她弄得乱七八糟,哭到狼狈又忐忑,还要随时担心会不会此刻肚子里就已经怀上了他的宝宝。他却西装革履、清贵禁欲,全身上下都是一种上位者的游刃有余。   哪里像她,被他狠狠欺负了,却连避孕药都不肯让她吃。   越想越憋闷,越想越委屈。   黎糖只憋住几秒哭音,泛红的眼眶就忍不住涌出了更多的泪珠,鼻腔也酸涩无比,快要闷得窒息。   她满心都是难过憋屈的时候,却听到裴寒聿黯哑的声音。   “哭什么。”他修长冷白的指尖捏起女孩子沾泪的小脸,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张被她自己咬得乱七八糟、微微红肿的唇瓣。   他嗓音更低更沉。   “再多都不会怀孕。”   “糖糖,我早就做过结扎手术。” 作者有话说: 8.187晚上不一定有,到时候看评论区通知,大概率更不了敲黑板:老裴这个结扎手术是可以恢复的那种,不是不可逆的,也不会影响正常功能强度,他很多钱养很多实验室,不用替他这种资本家担心这个。这本是准备让他们俩有孩子的,所以提前说一下(啊啊啊糖糖好可爱,所以phy生气的点就很好品了,老婆背着他偷偷吃避孕药,伤身体、控制欲都只是表面的理由而已)这章依旧33个红包雨,辛苦追更了! 第43章 (末尾增加了1000可重看) 三年前   结扎?   黎糖的呼吸滞住, 眼眶里还有未止住的眼泪在涌出来,却已经忘了哭。   裴寒聿……结扎?   他怎么会……   “骗人,你不要随便拿这种话来哄骗我……”   女孩子沾泪的眼睫簌簌抖着, 眼尾泛红, 却不敢去看裴寒聿那双过分幽沉的眼眸。   她不相信。   下意识觉得他在骗她, 一定是因为她刚才哭闹, 怪他弄在里面不许她吃药,说不定现在肚子里已经怀了宝宝, 要跟他发脾气, 他才用这种话来哄她。   “糖糖, 我不会骗人。”   裴寒聿看着她,表情冷定平静的就像是在说某种既定的事实。   “因为我从来不需要这么做。”   “……”黎糖噎住。   也是, 她知道裴寒聿的话不是夸张。   裴寒聿的财富身份地位权势都决定了, 他根本不需要用任何谎言来伪装自己。   他要什么,不要什么,只要他说出来, 事情就会自然的办妥。   和她必须在爹地面前撒无数的小谎、虚以委蛇完全不一样。   黎糖抿唇, 小声问:“你为什么会做这种手术……?”   她对此感到好奇。   总不可能是为了搞她、弄在她里面, 特意去做的吧。   黎糖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了许多黄色泡泡,想着白色糊得到处都是的画面, 又立刻红着脸将那些幻想的泡泡全部戳破。   她在想什么啊,不说那种手术做完以后,肯定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不能同房。   裴寒聿除了出国那几天,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几乎‘夜夜笙歌’,哪有‘休息’的可能。   何况当初,还是她先追的他。   裴寒聿一开始都没打算接纳她, 又怎么可能为了弄在她里面,特意去做这种手术。   一想到那时候裴寒聿对她冷淡的态度和冰冷漠视的眼神,黎糖现在心里还有些酸胀发疼。   她齿关无意识磨在嫣红微肿的唇瓣上,将本就湿淋淋的下唇咬得更肿。   “是三年前。”裴寒聿没有隐瞒的意思,但用修长的手指探入她的唇,挡住咬在唇上的贝齿。   他直视着她的双眼,嗓音低而沉:“在老爷子派人请我回老宅吃饭,却送了个戴着铃铛的女人到我房间之后。”   黎糖倏地睁大眼睛,惊讶无比地看着裴寒聿。   她意识到了裴寒聿说的戴铃铛是怎么回事。   她这几天在网上搜了不少那方面的信息,知道那种属性的圈子里,有的dom会让sub戴上铃铛。   所以裴寒聿真的是……   因为太过震惊,她全然忘了裴寒聿的手指已经探入了她的口腔里。   红唇因为错愕而下意识张开,让他的食指能够更畅通无阻、轻易地就触碰到她唇舌的更深处。   男人的指腹故意按压在女孩子软舌的舌根上,他有些恶劣地,用一根手指玩她的舌头似乎还不足够。又探入了第二根手指,两根手指将她柔软的舌头夹在指尖拉扯、弄玩。   直到将女孩子的眼眸玩到彻底迷离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唇舌彻底软掉,微微张着,看着他不可控制地喘息。   她才看见裴寒聿俯身下来,靠得她更近一些,危险低哑的嗓音落在她已经酥麻的唇瓣上,“他跟你一样,容易听信外面的传言,擅作主张猜测我是dom。”   “他想让裴家延续香火,便自以为聪明的约我回老宅吃饭,背地里却早跟京市别的家族约好了,对方还送了个女儿到我的房间。糖糖,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这种心术不正、令人厌恶的蠢货。”   “所以后来,我让那些人,再也没机会在他身边乱传谣言。也让我家老爷子记得痛,不敢再把手随便伸到我这里来。”   裴寒聿的话,竟然让黎糖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件往事。   三年前,正是她刚到京市上学,还没搬来这里住的时候。   那时,她时刻密切注意着圈子里有关于裴寒聿的一切消息,哪里有些风吹草动,便立刻会第一时间赶到。   仔细想起来,其实dom这个词,三年前她就已经听过了。   当时圈子里流传过一张裴寒聿的侧影照片,是有个纨绔二代半夜撞见裴寒聿从一家高级私人会所出来,他身形高大颀长,在寒冷的冬夜里,尤其挺拔冷肃。   男人高大的身材撑起禁欲的西装,肩上搭着一件黑色挺拓的大衣,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握着一条对折的黑色皮带。   鹅毛般的大雪从天空旋转着落下来,正好落在他平直的肩头。   他远远走出会所门口,早有成排的车队在外等候,保镖撑开黑色的大伞跟上。   那偶然撞见他的纨绔二代,就在这时下意识拍下照片,快门按下的瞬间,裴寒聿正好朝镜头看来,淡淡一瞥,狭长漆黑的眸敛着深邃寒意,隔着镜头,都能让人感到那股来自上位者的气势和压迫感。   当时这张照片就立刻传遍了各个二代群。   黎糖那时候跟着沈嘉盈加了好几个京市的名媛群混圈,就为了搞到裴寒聿的第一手资料。在群里潜伏已久,看到那张照片时,想也没想,连忙点原图偷偷保存到手机里。   她一个人欣赏裴寒聿都来不及,只随便翻了翻群里的聊天记录,依稀看到几个人在讨论裴寒聿的身材、眼神、手里拿着的黑色皮带、戴着的手套,什么dom感什么daddy的词汇乱飞,好几个名媛都再说能跟他睡一次大概会合不拢腿。   但黎糖那时候已经许久没见裴寒聿,只着急要将照片打印出来,做成色纸、小卡,根本没心思在那些聊天上。   她把群关了就去做自己的小卡,等到几天后才听说这张照片被删了,全网都找不到,她还庆幸幸好自己提前保存,还打印了许多份。   没几天就听到消息说,裴氏出了大动荡。董事会里的几个老臣子突然被踹出局,让后辈送去了国外‘颐养天年’,再不能回京。   而原本还在董事长位置上坐着的裴老爷子,则主动退下来,将董事长的位置交给了裴父。   黎糖从前只知道这些事,却从不知道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和前因后果。   此刻听到裴寒聿说,才终于明白那背后的缘由。   所以当年是裴老爷子看到那张照片,猜测裴寒聿身边从未出现过女人,是因为他背地里玩的大,有那种dom癖好才一直没有联姻。   而裴老爷子大概是着急抱孙子,传承裴家的血脉,便自作主张找了位适合联姻的对象,替对方钻了空子跑去裴寒聿的房间里戴着铃铛勾引他。   所以……   黎糖看向裴寒聿幽暗到望不见底的眼眸,下意识问:“所以,你是dom吗?”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虽然结果其实已经在刚才的对话里,显而易见。   裴寒聿忽然认真地看着她,眼神幽深沉敛,像压抑着什么,眼底是化不开的暗黑,似一片望不见尽头的深海:“我希望我是。”   黎糖的呼吸一紧:“……”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嗓音低哑,一字一句。   “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永远的关起来,让你只做我一个人的小狗。”   黎糖的脸颊不可抑制地愈发泛红,耳尖烧得比刚才更烫。   她不得不承认,虽然知道裴寒聿说的这番话只是假设,但她听完,心脏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快要跳空的错觉。   好像已经看到了,她脚踝上拴着金链子,脖颈上戴着铃铛,被裴寒聿扯住了项圈上的链子,被迫仰起涨红的脸对着他,被他圈禁起来的画面。   裴寒聿修长宽阔的大掌落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掌心往下微微用力,包裹感很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骗你的,糖糖,我舍不得这样对你。”   他说。   黎糖的心尖上泛起一片酥酥麻麻,像是随着裴寒聿大掌摩挲而过,泛起的电流。   其实,她很喜欢这种被他抚摸脑袋的感觉,像是在被他奖励安抚。   因为被他摸着脑袋摸舒服了,她微微眯起眼下意识往他掌心里蹭了蹭,也跟着好乖地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她刚才骂了他那么多话……   “我不该说你要囚禁我,也不该随便说你是变态dom……别说你不是,就算你是,我也不应该这样指责你的xp,对不起哥哥……”   她撒娇一般想往裴寒聿怀里蹭,刚要蹭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他的皮带扣着压在脑袋上。   “你可以给我解开吗?”她温温柔柔抬眼看他,将手抬下来,对着他。   裴寒聿幽沉狭长的眸就垂下来,视线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和那条黑色皮带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像许久之前,那条湿淋淋的黑色领带,缠绕在那双乃白色的肉腿上时一样。   裴寒聿眸底的颜色变得更深暗了。   他没有回答,修长的手指却勾住那金属的皮带扣。   黎糖以为他要帮自己解开,乖乖地任由他收束搭扣,还在软声问:“哥哥……三年前,你为什么会被人拍到那张照片?”   裴寒聿抬眸看了她一眼。   像担心他不记得了,黎糖还给描述了一下:“就是三年前那个冬天,你被人拍到深夜从会所里出来,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皮带。”   “你怎么会大半夜拿着那个出现在会所门口?就是那次,我记得好多人都因为那张照片,说你是天选dom。”   感受到裴寒聿眼神变沉冷,她连忙找补。   “我也是被那张照片骗的……不然也不会误会你……”   “是裴季。”裴寒聿沉声,“他感情上受挫,在会所买醉闹事,砸了人家的场子。”   黎糖眨了眨眼:“你过去帮他撑场?”   她知道裴季,是裴寒聿同父异母的弟弟。   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公子哥,眉眼跟裴寒聿有几分相似,但肯定没裴寒聿好看,很散漫,性子也野,听说以前还是个情痴。   虽然跟裴寒聿同父异母,但他对裴寒聿似乎非常崇拜,裴寒聿也时常管教这个弟弟。   “我过去管教他。”   “管教?”黎糖错愕到咂舌,“那条皮带是用来……”   “用来抽他的。”   裴寒聿说着,忽然将她手腕上的皮带收到最紧,将人拦腰提了起来。   “过来,趴下。”   黎糖眼前一花,就感觉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已经翻了个面,被提着趴在了裴寒聿结实有力的大腿上。   她懵了懵,回眸看他。   “哥哥,你要干什么?”   裴寒聿筋骨分明的大手覆在她柔软的腰臋之后,鸦黑色的睫羽垂下,眸色沉沉看她,“糖糖,虽然你道过歉,但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我教过你的,记得吗?”   黎糖张了张唇,“可是,我是被那张照片误导……”   “是被那张照片误导,还是被你的朋友在电话里误导,糖糖,你打算说谎到什么时候?”   黎糖的身子瞬间僵硬。   她慌乱地回眸看向裴寒聿……他知道,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那天,他听到了她和沈嘉盈打电话的内容。   “当年老爷子身边那些蛊惑他的人,被送去了国外,再也不敢回来。那个送女人到老宅来的家族,也从京市消失了。糖糖,我记得你的朋友,叫沈嘉盈,她父亲是盈柯通讯的总裁,公司最近的主攻方向是境外通讯业务。”   沈嘉盈三个字从裴寒聿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黎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记得自己从来没在裴寒聿面前完整地提过沈嘉盈的家庭背景,更何况是她的父亲。   “你……你调查我的朋友?”   黎糖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   裴寒聿颔首,毫不隐藏:“你身边出现的所有人,我都会调查清楚。糖糖,你是我的乖孩子,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他甚至她刚才被打过的,还有些微痛的臋肉。   黎糖咬住唇。   她听到裴寒聿说她是他的乖孩子,心里其实是高兴温暖的。   爹地都不要她了,妈咪也不在身边,她能趴在裴寒聿的怀里,拥着他,让她有种安全的幸福感。   可是……可是他不该去针对她的朋友……   就像是看透了她心底的想法,裴寒聿摸了摸她柔软的臀肉,安抚地轻轻拍了拍说:“放心吧,我只是调查了她的资料,暂时不会对她做什么。”   “只要,她不再继续蛊惑你,让你做出错误的选择。糖糖你记得的,你说过,会对我绝对的忠诚。”   说着,那个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臋上。   呜……   黎糖被拍得一声呜咽出来。   其实不痛,比刚才跟她吵架的时候,真正打她屁股的那一下相比,真的不痛。   裴寒聿甚至还特意避开了刚刚把她打痛的那块位置。   啪——   又是一下。   她被打得呼吸一颤,就听到裴寒聿更沉的嗓音。   “糖糖,乖孩子,要自己数出来。”   呜……   她将唇咬的更重,他怎么可以这么欺负她。   可是在下一次手掌落下来的时候,她却羞耻地溢出像猫儿一样的声音。   “三……”   啪——   “四……”   呜,好过分,好羞耻。   啪——   “五……”   直到,她哑着声喊出第七声,巴掌才结束。   黎糖已经趴在裴寒聿的腿上,默默地流眼泪,都不愿意哭出声音来了。   跟刚才和他闹的时候,完全是不一样的状态,焉了吧唧的。   裴寒聿把躲起来悄悄落泪的小姑娘抱入怀中,将她手腕上的皮带扣也解开,捏起她默默掉眼泪的小脸,低头吻掉她眼尾的泪珠。   又把人的下巴捏得更高,含住她已经被咬破了皮的唇瓣,用舌头温柔地舔舐她的伤口。   “好了,以后不要再犯,就不会受惩罚。”   黎糖只是哭,靠在他怀里,一边觉得委屈,又一边觉得自己没用。   呜呜呜,裴寒聿的怀抱好好抱,他的胸膛也好好靠,她哭着哭着就往他的颈侧蹭得更多。   “可是沈嘉盈是我朋友,你不能针对她……”   “不管我做了什么错事,都是我们俩的事,你绝对不能针对她,更不能把她送走……”   她还在担心裴寒聿刚才说的话,想起那些被送去国外永远不能回来的董事会老臣子们。   即使这时候自己都还委屈,也不忘要多打补丁,替沈嘉盈拿到‘免死金牌’。   谁知道以后她还会做什么事犯了裴寒聿的忌讳。   她都阳奉阴违惯了。   万一害了好朋友。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糖糖。”   可惜,资本家就是资本家,根本不上套,没有给她肯定的回答。   黎糖闭着眼,把自己的眼泪都故意蹭在裴寒聿的肩膀上,她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用这点小心思。   他不是高度洁癖吗?   把他的衬衫都蹭得黏糊糊、湿哒哒的,全是她的眼泪鼻涕,他就算表面不说,心里肯定也会不高兴。   至少这是她能报复裴寒聿的一点小小‘手段’了。   却不知道,裴寒聿垂眸看向正在他肩头努力蹭眼泪鼻涕的女孩子,连眉心都没蹙一下。   他怎么可能嫌她的眼泪鼻涕黏糊糊、湿哒哒。   他昨晚才被她黏糊糊、湿哒哒的弄脏了一身。   他只会觉得,他的糖糖好乖,好听话,是个很会哭的乖孩子。   黎糖蹭了一会儿,发现裴寒聿别说是制止自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想起从前她刚住进来那会儿,不小心碰到他的外套,他都能当着她的面毫不留情让孙姨拿去扔掉。   他现在的反差感,会不会太大了些?   黎糖把眼泪都蹭干了,自己也没‘货’了,只能在他怀里坐好。   但她自己都嫌弃自己的眼泪鼻涕,将脸蛋凑到他另外一边的肩头,下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离那边黏糊糊、湿哒哒的区域远一点,才低声说:“那哥哥……你做了结扎手术,会影响能力吗?”   “你说哪种能力?”   裴寒聿侧眸,高挺的鼻梁蹭过她的脸颊,带着熟悉焚香的呼吸就散落在她鼻尖上。   黎糖:“……”   她问的当然是生育能力。   绝对不是悻能力。   他的悻能力,不需要再多证明了。   黎糖喉咙莫名有些干涸,避开他过分紧迫的视线,视线偏低落在他的薄唇上:“当然是生宝宝的能力。”   说完这句话,黎糖自己都觉得好奇怪。   裴寒聿也喜欢叫她宝宝。   这样说,好像是说他要生下她一样。   她耳边微红,想纠正,就听到裴寒聿的声音。   “糖糖,你想要有孩子吗?”   男人高挺的鼻梁蹭过她小巧的鼻尖,低声问。   这个姿态好亲昵,像耳鬓厮磨,她心里有些软,暖暖的,轻轻点头。   “我想……”   “很可惜。”裴寒聿指尖陷入她浓密的长发,眸色幽深。   “但我们不会有孩子。” 作者有话说: 记住今天这个说,‘但我们不会有孩子’的phy!这章以后全是回旋镖,刷刷刷—敲黑板:很明确,老裴有很深的洁癖,他不喜欢那些圈子,也不喜欢那些玩法,非常厌恶别人对他的揣测(因为觉得对方不配,竟然敢这样揣测他)。但他同时是个占有欲和掌控欲都很极致bt的人,所以才说是天生的dom,他只喜欢糖糖所有的手段,也只会用在糖糖身上。phy:刚说了从不骗人,就说骗你的糖糖老裴唯一会说谎的对象(主观说谎),就是对糖糖,现在是,以后也是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明晚见 第44章 (末尾新增1600字可重看) “糖糖,把   黎糖听到裴寒聿的话, 心脏重重地跳了跳。   她跟裴寒聿不会有孩子吗?   是他因为手术失去了生育能力,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想跟她有孩子?   女孩子晶莹剔透的眼瞳晃动着, 唇瓣还紧贴着他下颌线明晰的侧脸, 张了张唇, 颤声问:“哥哥, 你是不能生bb了吗?还是,只是不想跟我生bb?”   她一急, 习惯性地用粤语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裴寒聿摸了摸她的脑袋:“都不是。”   他眸色沉静, 看到女孩子眼底明显的忐忑慌乱, 将人抱起来更深地贴在他的腿上坐稳,掌心轻轻拍在黎糖的腰背上像是安抚, 淡声解释着。   “糖糖, 我不会说欺骗你的话。结扎之后如果想恢复,只需要再做手术,大多数人都可以恢复如初。对于我的医疗团队来说, 这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小手术。如果我愿意, 随时都可以恢复正常的生育能力。”   黎糖不解:“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说, 不会有孩子……”   裴寒聿看了看她,神色平静:“因为我并不希望, 拥有自己的孩子。”   黎糖呼吸微滞。   她缓了缓才消化这个信息,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的,不希望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裴寒聿看着她像琉璃一样漂亮的眼睛, 摸了摸她的脑袋。   “糖糖,从始至终,我就没准备有孩子。”   就因为这样,当裴老爷子自以为知道了他的性癖, 送来女人,才彻底将他触怒。   裴寒聿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留下小孩,老爷子的手伸的太长了。   所以三年前,在那件事发生后,他索性做了这个手术,彻底断掉老头子的念想。   “我不希望这个世上,有一个我的孩子存在。”   “当然,你除外。”裴寒聿高大的身躯俯下来,大掌托在黎糖的臋下,另一只手则捧起她柔软的脸颊,在她的额上落下一个吻。   “糖糖,你是我的乖孩子。”   “是唯一的例外。”   黎糖是跟其他人不同的存在。   她是他的孩子……   他的糖糖承诺过,会永远忠诚于他。她会是从身到心,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好孩子。   黎糖感受到裴寒聿的这个吻,不带有任何色、情的成分,更像是在温柔的安抚她,也像是包容的嘉奖。   男人的薄唇落在她的额间,又吻上她因为流泪而微肿的眼皮。   最后,他低下头,含住她嫣红的唇,细细的吻着,卷着她的舌尖,厮磨地舔舐。   黎糖被他亲得有些过度缺氧,她听到裴寒聿说她是他唯一的例外时,心脏都不可抑制地悸动起来。裴寒聿的怀抱过分温暖了,她很舒服地靠在他的怀里,胸腔里的氧气像是要被这个吻抽走。   大脑一片空白时,她听到裴寒聿低哑深沉、像是重重蛊惑的声音。   “还记得吗,你说过会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不会做恢复手术,这一生都不可能拥有孩子。要跟我在一起,就要接受这个结果。糖糖,你做得到吗?”   做得到吗?   黎糖睁开眼睛,眸光湿漉漉迷离又困惑地看他。   她不知道。   她当然是愿意跟裴寒聿在一起的,最好是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   可是她从来没有去考虑过,她和裴寒聿的以后……结婚生子这些事,对她来说,是非常遥远的存在。   她甚至怀疑过裴寒聿根本就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也不会结婚。   因为在此之前,在她真正得到裴寒聿之前,她从没见过他跟哪个异性亲近,更没听说过任何有关于他的绯闻传言。   这在他们这个纸醉金迷的圈子里,是极其罕见的事。   裴寒聿的身边一直都很干净,不但是得益于他远高于常人的高度洁癖,更因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匹配得上他。   就连黎糖自己都想象不出,裴寒聿单膝半跪下来,跪在某个女人面前,向对方求婚的样子。   就是她,也无法让他做到这样的事。   当然,除此之外,她幻想过许多有关于裴寒聿的一切。   大胆幻想他在床上是如何的近入她。   幻想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安抚她,又是怎么样的惩罚她。会边哄边做,还是只会做不会停。   她会幻想他的身材,他肌理的分布。   他的硬度,他的尺吋,他的持、久度,   甚至是,他最喜欢用什么样的姿势。   至于生孩子,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么远。   但如果现在有人问她,愿不愿意跟裴寒聿生bb,黎糖会在片刻的怔愣后,仔细地思考这个问题。   她知道自己是愿意的。   她当然愿意,而且根本就不排斥这种事。   只要时机恰当,她顺利毕业以后,她准备好了要当妈咪,她会很乐意跟裴寒聿进入生命的下一个篇章。   是的,她是想要跟裴寒聿有孩子的。   她想要一个流着他们血脉的,长得像她,也像他的bb。   但是现在呢……   “为什么?”黎糖听到自己的声音,她软着声很乖地问他。   就像她有时候,在面对爹地的问题时,会先下意识的撒娇装乖,再寻找破绽迂回,伺机而动。   黎糖的指尖扯住裴寒聿的衬衫领口,他领口上的几颗纽扣松散开的,没有扣好,昂贵的丝质布料被她攥在手心里揉捏。   她撒娇问,“哥哥,可以告诉我理由吗?我想知道你不想要孩子的理由。”   至少告诉她理由。   如果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他是有什么其他的考量。   但裴寒聿却只是垂下漆黑幽沉的眸子,淡淡地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不回答,其实就已经是回答了。   他说过不会欺骗她,因为他根本不必选择用谎言掩饰,他可以直接无视她的提问。   他掌控着他们之间的所有的主导权,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不需要对她有任何特别的交代,连谎言都不用编造,当然就不算是欺骗。   黎糖这一刻感觉到了无力和不爽,她深刻地察觉到了她和裴寒聿之间的地位不同。   她以为他们在一起了,谈恋爱了,做尽了一切亲密的姿势,他们已经很熟悉和了解彼此。   但其实,她对裴寒聿的了解,仅仅只停留在人体构造方面。   裴寒聿对她,早已了若指掌。   她在他面前就像白纸一样单纯简单,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她的一切,都被他掌控着。   而她对他的,却依旧是一无所知。   “……好吧。”黎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劝自己放下怨念,有些气馁地垂下眼睫,抿唇说,“我知道了。”   “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她还是喜欢裴寒聿的。   也不想离开他。   她很眷恋他的怀抱,他身上的气味,他的一切,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跟他争吵。   反正在这之前,她还准备吃避孕药了。   她本来就没准备这么快跟他有孩子,这件事可以……可以等以后,也许他们之间的感情更亲密些,信任度也更深厚时,裴寒聿会愿意跟她说明缘由。   她会去倾听,尽量地去理解他。   女孩子的柔软和温顺都尽收在男人眼底,他看到了她的乖巧,也看到了她软下的态度。   黎糖不是会藏事的性子,她很单纯,而且很乖,窝在他怀里紧密贴着他,没有排斥,就说明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是在跟他演戏。   也不再对他的决定,充满犹豫和徘徊不前。   很显然,她说服了自己,接受了他们不会有孩子的这个结果。   裴寒聿眼神深了深,捏起她叹气垂下去的小脸,薄唇又更重地含住她的唇。   “真乖……”   “我的宝宝。”   他的吻,充满了占有性和掠夺性,就像要将她完全吞噬。   黎糖很快就被他吃的面红耳赤,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被亲得眯起了眼,很舒服地哼哼唧唧唧。   她心里暗骂自己没用、弱鸡,真的好容易就沉醉在裴寒聿的怀抱里。   又一边娇气地想,反正都不担心生孩子了,裴寒聿又做了结扎手术,不如物尽其用。   他真的好会亲,知道她所有的弱点。   她忽然有点明白,那些去夜店点男模的富婆报复性的心理了。   裴寒聿这样顶级的皮囊骨相,这样劲的身材,又有这样用不完的体力,连她都想报复性的消费一把。   黎糖睁开雾气朦胧的眼睛,看到的就是裴寒聿放大在她眼前的,过分锋利冷峭的脸庞。   她心跳微颤,想到昨晚他抱着她在那片落地窗前的时,心尖也是这样划过一片酥酥麻麻的电流,忽然,一股暖意从她蹆间涌了出来。   黎糖懵了懵,意识到那可能是什么的时候,低头,就看到裴寒聿的西裤上深了好大一块,透着一些绯红。   糟了,那是……   黎糖从迷离的情绪中回笼,她下意识在他怀里乱扭了扭才推开他。明显感觉到裴寒聿变得更热更印。   黎糖不敢乱动,只能紧张地看着他:“哥哥,我把你的裤子坐脏了……”   旖旎暧昧被蓦然打断。   裴寒聿皱眉看向仿佛犯了错的小女孩,她坐脏他的裤子,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不需要这样紧张……   但黎糖很忐忑,她知道裴寒聿对她的容忍度已经能超过他平时的洁癖界限,但如果是……   “是血……哥哥,我来例假了。”   她两只小手都很乖地搭在膝盖上,也不敢再在他怀里乱扭了,微微抬起眼睫,忐忑地等着他的反应。   她其实应该立刻站起来的。   可是她感觉自己裙子下也湿了,不知道流了多少出来,一时不敢动。   黎糖的脸又羞赧又燥烫的发慌,既担心裴寒聿不高兴,又在心里埋怨。   都因为他亲得太久了,刚才还跟她吵架,才让她身体的激素水平和荷尔蒙忽上忽下,姨妈竟然提前两天来了。   幸好,裴寒聿对她的忍耐程度,似乎已经远超过她的预期。听说那是她的经血后,男人狭长漆黑的眸子只是深了深,幽沉的视线落在他被她的经血弄脏的裤子上。   以及,女孩子依旧平坦的小腹。   “会痛吗?”裴寒聿忽然开口,嗓音磁沉。   黎糖懵了懵,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她也不隐瞒,轻轻点头,“会……妈咪说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体寒,所以每次都会疼的。”   “那你现在疼吗?”裴寒聿宽厚的手掌,已经覆在了那平坦柔软的小腹上。   “现在不疼。”她摇头,又忍不住地往他的手掌心里下意识地贴得更紧密一些,“因为哥哥的怀抱太暖了,刚才抱得我好舒服,也亲得我好舒服,就不会觉得疼了。”   其实是过分调情的话。   她大姨妈刚刚才来,怎么会现在就疼呢。   通常都是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手脚冰凉,疼得半天都睡不着。   偶尔严重了大夏天也要灌个热水袋抱着,还要吃止痛药。   但裴寒聿智商再高涉猎再广泛,对于这种女性知识,也明显的欠缺。   他把黎糖的话当真了,掌心一下一下轻轻揉在她的小腹。   把她揉得像猫儿一样微微眯起眼靠在他肩头,彻底揉舒服。   黎糖声音更软甜了,“哥哥,抱我回房间,我想把脏衣服换掉,垫卫生巾。”   裴寒聿看了看她烫红的小脸,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黎糖被他抱到了楼上的新房间,就在他的主卧隔壁。   当他们刚刚发生争执的时候,孙姨已经带着人利落地把整个卧室都重新布置整理一新。   黎糖的日用品、衣物、学习用品,按照她楼下客房的大致方位摆设,完全还原。宝妮不在,大概是孙姨还没送上来。   当裴寒聿把将她放坐在洗手间的坐便上,他却没有立刻退出去。   黎糖看到裴寒聿膝盖弯曲,单膝蹲下在她的脚边,那只筋骨分明的大手将她的脚踝抬了起来,将她的脚心握住捉在他的掌中。   他眉骨微抬,线条凌厉、过分深邃立体的脸庞便近在咫尺,狭长深邃的黑眸凝着她。   黎糖被他的视线,看得莫名口干舌燥、心脏扑通乱跳起来。   她脸肯定很红,下意识想裴寒聿先出去,她要垫卫生巾了。   却听到他更低沉沙哑的声音。   “糖糖,把裙子脱了。”   “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糖糖刚刚还觉得裴寒聿不会单膝跪地跟人求婚,现在已经半跪在她脚边了PS:说起来我也快姨妈了,到时候会请一天假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 第45章 第 45 章(增加3100字大修要重看) 他会弥补她   黎糖耳边翁地一声, 脸涨得通红,心跳都要停止了。   “不用你帮我,哥哥, 你先出去吧……”她声音轻轻的, 带着点颤音,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是吗?”裴寒聿很淡然地反问, “可是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哥哥抱着才不会痛。”   “那、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男人宽阔的手掌握着她纤细的裸足, 指腹捉着那点软白, 在掌心细致摩挲。   女孩子晶莹的足趾就羞耻地蜷了起来, 在他的指间抖了抖。   他嗓音更哑,漆黑狭长的眸子里压着翻涌的墨色, “糖糖, 你现在不舒服,身上也弄脏了,我可以帮你。”   黎糖眼睫颤了颤, 忽然间不敢看裴寒聿的眼睛, 她低头。   “真的不用……哥哥你出去, 我自己清洗就是了。你在这里看着我……我、我会害羞的。”   黎糖的脸蛋窘迫而羞耻的泛红着。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可惜, 白色衬衫布料下男人的身形高大精壮,手臂和胸腹的肌肉块垒有力,根本就不是她能推动的。   黎糖抵在裴寒聿肩头的手, 被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易地捉住。   裴寒聿看着她羞窘的姿态,只是嗓音低了低,说,“可上次糖糖在我怀里哭到失.禁的时候, 不是这样说的。”   “你说自己身上脏了,什么都做不好,要哥哥抱,要哥哥帮你。”   黎糖的脸颊轰然爆红。   她倏地抬起眼,不可置信看向裴寒聿。   他……他怎么可以学她说话。   那次她被他弄得抑制不住,呛哭着失.禁了在他怀里。   当时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全是浆糊,根本什么都做不到,瞳孔几乎涣散,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喘气。   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捂着脸羞耻地流眼泪,求他抱她去浴室洗。   黎糖咬唇:“但那时候和现在又不一样……”   “那昨晚呢?”   裴寒聿指尖握住她的脚心摩挲,盯着她的眼睛,不疾不徐、游刃有余地问。   “昨晚我帮你清理干净的时候,糖糖明明也说很舒服的。”   想到昨晚,他拿着花洒帮她冲洗清理时,黎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男人的指骨骨节分明,冷白修长,涂抹着沐浴泡泡替她清洗。   她那时候浑身都是软的,站都站不住。   被他指尖轻轻碰一碰,两条蹆就抖得不行。   只能呜呜嗯嗯地靠在他怀里,脑袋耷拉着,求他。   可裴寒聿却说不仔细不行,马虎大意就会清理不干净。   她怕怀孕,只能稀里糊涂地跟着点头,还谢谢他。   现在回忆起来,裴寒聿那时候早就结扎了,怎么可能会怀孕,他分明就是在故意折腾她。   “糖糖,你昨晚分明也很享受我帮你,你还说最喜欢哥哥帮……”   “别、别说了……”黎糖面红耳赤,实在听不下去,脸红着往他怀里躲。   她从他掌中抽出手,扯住裙摆,“我……我脱就是了。哥哥,你快点帮我洗干净,我要到床上去。”   蒙住被子,就不会被他笑话了。   黎糖说着,到小腿骨的丝绸连衣裙就被扯落下来,掉在浴室的地板上。   她两只手轻轻环绕在匈前,挡住那跳跃的乃白。   裴寒聿眸色微沉,也索性将上衣以及被她弄脏的西裤扔在一旁。   黎糖就看到了那无比高昂野蛮的怪物出现在她面前。   他似乎比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颜色更深了几分。   就在她鼻尖前一点,只要稍稍侧过来一些,都能戳在她的脸颊上。   这样近的距离,黎糖甚至能感觉到从上面散发出的危险腥甜热气。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大白天,如此的坦诚相见。   女孩子眼睫轻轻眨了眨,两只细白的手臂就将自己环抱得更紧了,微微低头,羞得满面通红。   她想再看清楚些那过于上跷的形状。   还有环绕在上面的青筋脉络,   但却怕被裴寒聿笑话,羞涩到不敢将眼神往那边瞟。   黎糖忍不住在内心吐槽,她实在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侏儒。   刚才还想着要怎么将裴寒聿当作男模报复性消费,结果真的面对他,她却连再多看一眼都不敢。   裴寒聿胸腔似轻轻震了震,浴室里响起他带着低笑的声音。   “糖糖想摸的话,可以伸手摸他。”   黎糖立刻将烫红的脸别到一边,“我才不想摸……”   “我只是担心,你待会进去又会欺负我。”   “不会。”裴寒聿嗓音沉静,“脱衣服是为了方便抱你进去洗澡,放心,今天不会做别的。”   “……”黎糖咬唇,有些不信他。   昨晚他抱她去清洗时,也是这样说的。   但转念一想,她现在大姨妈来了,他就算想做什么应该也做不了,的确不可能做别的。   黎糖这才干脆大大方方抬起两只手,冲他撒娇:“哥哥,黏糊糊的好难受,快抱我进去洗干净……”   ……   淋浴间里,热水哗啦啦往下喷洒,白色的雾气蒸腾环绕。   裴寒聿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帮她清洗身体,不干别的。   他站在她身后,身形比她高出不少,一只大手环绕着她作为支撑,另一只手按下茉莉柠檬花香的沐浴泡沫,将那些细腻的泡沫,均匀地涂抹在她乃白的肌肤上。   男人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皙白的脖颈,落在锁骨,又绕过她软棉的肌肤。   特意避开那对昨晚还被欺负过的绯色。   他故意不去碰她更多的地方,只是正常的清理。   又从后面托起柔白,带着些力道按压过,将滑.腻的泡沫都抹在了上面。   黎糖只感觉自己身后贴着的是裴寒聿坚实滚烫的胸膛。   他腹部的肌肉似乎都绷紧了,紧实的肌理散发着烫人的温度。   已经远超过水流的水温。   而她腰窝后的,是那不断升腾的高温。   虽然她没有回头看见,却依旧能够感受到,上弯的弧度刚好卡在缝隙里。   那双宽阔有力的大手又再一次捉住那棉白。   却依旧是故意忽略,不去碰漂亮的石榴花。   黎糖下意识并住了蹆。   她觉得有些莫名的难过,是因为被忽略还是什么她弄不清楚,只是觉得心口憋得慌。   明明刚刚还是她在极力避嫌,担心裴寒聿会做过分的事,   现在却被他撩拨得,在花洒的水流冲刷下,涌出更多的情愫。   “哥哥……我有点难受。”   她忍不住低声说,无意识地朝着他蹭过去。   “……好难受。”   “糖糖刚才不是说,不许我做别的吗?”   裴寒聿俯身从后含住她的耳珠,舌尖卷着殷红的耳垂咬了咬,嗓音燥哑到极致。   他明明也被她勾动了欲念,像这样一起洗澡,怎么可能不为所动。   但偏偏,除了嗓音略显沉哑、某个地方过分勃发之外,裴寒聿全身上下都冷静无比。   黎糖被他含住耳珠厮磨,哼哼唧唧。   “……”她当然不想承认自己被他弄得意动了。   太羞人了,根本说不出口。   裴寒聿见她小脸布满红晕,就那样焉在他怀里,只是眸色更深,继续抱着她,将沐浴泡沫涂在她全身。   就在这时,黎糖忽然感觉到男人修长的手指带着泡沫,摸到了她的……   “哥哥,等一下……”   黎糖下意识夹紧蹆。   “那里脏,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她还在流血。   “不脏。”   裴寒聿另一只手掌从后面捏起她的小脸,含住那张微微张开娇艳欲滴的唇,在蒸腾的雾气中,一寸寸慢慢地吞噬着她的唇.肉。   “糖糖从内到外,从身到心,整个人都是属于我的不是吗?”   “宝宝一点也不脏。”   黎糖被裴寒聿吻得微微窒息,蒸腾的雾气让她的大脑转动变得迟钝。   她连拒绝都拒绝不了,任由裴寒聿抱着她边吻,边替她涂抹均匀那些泡沫。   最隐蔽之处,当然也没有逃过。   女孩子抬起艳若桃李的脸蛋被迫承受着,眼尾潋滟泛红,饱满柔软的唇瓣在蒸腾的雾气中像熟透了的蜜桃。   水流还在不断冲刷着。   裴寒聿将她转过来面对着他,抱着她冲洗身上的泡沫时,黎糖的小手无力地在空气中垂着。   她想环住他,却下意识地就抓住了那蒸腾热气里过于显眼的、无法忽视的昂藏。   因为比她的手实在大了许多,根本掌不住。   她指尖被烫得微缩了一下,就听到裴寒聿在逼仄的空间里,低哑地‘嘶’了一声。   “刚才不是还说,不想摸吗?”   裴寒聿的声线危险沙哑到,像是下一秒就能将她吞噬。   黎糖吓了一跳,连忙松手,但指甲却又小心刮过了……   就听到裴寒聿更沉的一声。   在雾蒙蒙一片的热气里,那比之前粗犷了不少的怪物,朝她喧嚣粗暴地撕咬起来。   黎糖脸烫到不行,下意识要往后缩,却被裴寒聿捏起下把,扣住后脑勺,重重地吻了下来。   男人狭长幽沉的眸子似乎在雾气里变得沉暗,里面压抑的欲念在翻涌。   黎糖担心得不断往后缩,怕他会擦枪走火,却被他掐着腰亲,抱得更紧。   他扣住她柔软的小手,覆在上面,宽阔的手掌握住她的小手,帮她收力圈紧。   让她过于纤细的手指,也可以完全地裹住那不合适的存在。   黎糖慌得轻声呜咽,却被他吞下所有的哭音。   唇舌交缠间,仿佛要化在他的怀抱里。   在热水下,裴寒聿重重吮咬着那柔软舌尖。   他宽阔修长的大手掌控着她的小手,   她也被迫跟着他掌心的力量握紧,动了起来。   但下一秒,裴寒聿却忽然松开她的手,将头顶喷涌着热水的花洒关掉。   水停了。   淋浴间里蒸腾暧昧的氛围,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打断。   黎糖柔软的唇瓣被吻得又红又肿,气喘吁吁靠在裴寒聿肩头,眼神茫然着,整个人都是被亲懵怔的状态。   她以为裴寒聿会跟她做到最后,至少会让她帮他到最后一步。   但却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胸腔里还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耳边却落下他更低沉黯哑的声音。   “抱歉,刚才没忍住。”   “没关系,其实我也……”   “是我的问题,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做这种事。”裴寒聿拿开了她还蜷曲握着的小手,就像真的是在安抚孩子般,又拍了拍她湿淋淋的脸蛋。   “下次我会注意。”   不管黎糖仍处在错愕中的神情,裴寒聿出了淋浴间扯过一张宽大的浴巾,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   黎糖有些欲言又止、神情古怪的,看着他将她放在了洗手台上坐好。   她刚才想说,其实如果他真的要让她帮忙,她也不是不行的。   但她没想到,裴寒聿都这样了,还能停下来。   明明隆起的青筋看起来格外的野蛮性感,好像下一秒就要贲张似的。   他怎么能忍得住?   就听到他的声音响起,“这个东西,是这样用吗?”   她循声看去,裴寒聿的手里拿着一条新的内裤和一张卫生棉。   怎么说呢,男人的手指过于修长冷白,与他本人的气质相符,都有一种矜贵优雅的禁欲感。   但现在,就是这么一双矜贵修长的手,却勾着她的内裤和卫生棉,眉骨压低了,沉着眸子看过来,透出几分探究神色。   他在帮她贴卫生棉。   黎糖脸微红,轻声说,“把后面的粘胶撕掉,贴在里面那一面就好了……嗯,错了,那个是后面,要反过来。”   裴寒聿很快就将卫生棉贴好,他站在洗手台前,手掌握住她的脚踝,嗓音低沉说:“糖糖,把膝盖弯起来。”   黎糖身子微僵,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没动。   她还在犹豫,总觉得这样好怪,真的要裴寒聿帮她吗?   裴寒聿抬起狭长深邃的黑眸,就看见她涨红着脸,咬唇看他。   显然,对于眼前的女孩子来说,这样的行为或许比他们刚才在淋浴间里差点发生擦枪走火的事,都更尴尬羞涩。   “这很正常,糖糖。”   他安抚她,说话间手掌稍稍用力,就将她的脚踝压向她的身体。   “你小的时候,会由父亲替你换尿布。长大后,当然也可以由daddy替你穿上换好的卫生棉。”   黎糖在他犹如大提琴低音调般醇厚好听的声音里,身体被迫往后仰,脚心就像是被蛊惑了似的,听话地踩在了大理石的台面上。   她对着他,弯起了双蹆。   羞耻感和奇怪的满足感都涌了上来。   黎糖莹润的脸蛋上红晕比刚才更泛滥,桃花眼湿漉颤动,忽然生出一种被爱着的复杂错位感。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喜欢的人。   是哥哥。   也是daddy。   小时候被过分宠着对她释放爱意的人,在成长过程中一个个地都走丢了。她以为长大后就没了会爱她的人,但这一刻,却又有个人告诉她,她是被爱着的。   糖糖,daddy爱她,这很正常……   黎糖呼吸滞着,可手抵唇,看着裴寒聿替她穿好内裤。   男人的视线,落在那微微抖颤弯起的莹白细软的双蹆间。   他眸色微沉,托起她的微颤的腿弯,替她拉好最后一点布料,轻轻拍了拍她,“好了。”   黎糖要下来,却被他阻止。   裴寒聿打开柜子拿出吹风气,开始帮她吹干长发。   他看起来神色淡漠如常,要不是从黎糖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那条浴巾布料下一直隆起的弧度,一定会以为,她在裴寒聿眼里毫无魅力。   浴室里的温度在热风吹拂下,再度升高。   黎糖靠在裴寒聿肩头,任由他的五指穿过她乌黑柔软的长发,被伺候得很舒服,她真的生出了一种自己就是他的宝宝的错觉。   身体难得没有经期来临的紧张和痛感,周身都暖意流淌。   头发吹干以后,黎糖被裴寒聿抱回了床上。   裴寒聿已经重新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他站在床边重新扣上袖扣,“我今天不会去公司,就在书房工作。你有事,可以让孙姨过去找我。”   “等一下哥哥……”黎糖牵住他的衣袖,“你不留下来陪我吗?”   她以为,他刚才那样照顾她一通,还脱了衣服陪她洗澡,是要留下来。   看见裴寒聿微微皱眉,黎糖连忙改口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我的房间里工作。”   她现在肚子还没疼,但既然他今天就在家里,她希望他能在这里陪她。   他难得白天也在家。   “糖糖,我不希望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   可惜,裴寒聿还是一如既往要求严格,工作是工作,私生活是私生活。   黎糖有些失落,但还是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好吧。”她垂下脑袋。   裴寒聿见她瞬间耷拉着一张脸,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晚上我会过来陪你。你不是说,要我抱着睡,肚子才不会痛吗?”   黎糖脸上瞬间漾起了笑意,抬眸看他。   “你晚上会在这里陪我睡?今晚吗?我们睡一起?”   裴寒聿之前从来不在她的房间睡,也不让她在他的房间里过夜。   虽然现在让她搬上来就住在他隔壁,但两个人只是卧室的位置近了,其实根本跟分开睡没差别。   当然,她体谅他年纪大了,睡眠不好。   她之前也一直没对这一点发表过意见,但其实两个人谈恋爱,还要分床睡,真的好像差了点什么。   裴寒聿没有否定她的话,只是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含着她的唇珠亲了亲,才离开。   可惜没有等到晚上,下午的时候,黎糖就感到小腹开始坠胀的疼痛起来。   她本来想打电话给裴寒聿,但考虑到他不希望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就干脆窝在被子里,想着睡着了以后会好点的。   可越睡,身体就越发冷,手脚四肢逐渐冰凉。   幸好孙姨过来给她送热水时,发现了她情况不对劲。孙姨连忙将她喊醒,又将熬好的红糖姜水端了一碗上来。   温热的糖水喝下去,黎糖身体才稍微恢复了一些暖意。   孙姨担心:“黎糖小姐,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黎糖向来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家里有止痛药吗?我吃一颗就好了。”   “不行的黎糖小姐,先生吩咐过,不能让你随便吃药。如果你要吃止痛药,需要私人医生上门来给您做诊断,评估之后才能吃。”   “那还是算了吧。”黎糖摇摇头,她不想那么麻烦。   这种时候,她不吃药,也可以灌热水袋或者抱宝妮。   对了,宝妮呢……   黎糖看见房间里空了的宝妮的位置,抬眸望向孙姨:“宝妮呢?它怎么不在这里。”   “宝妮还在一楼,您之前的房间里。”   “你们没把它抱上来?”   “是。”孙姨看出黎糖脸色变得难看,但也只能公事公办回答道。   “先生吩咐,宠物只能留在一楼,不可以上二楼。所以安妮以后不能再跟你住在一起……”   孙姨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黎糖眼红着掀开被子,穿着睡裙光脚踩在地毯上,推门跑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少女咚咚咚跑动的脚步声。   孙姨意识到她要干什么,连忙去拦,“黎糖小姐,你别冲动,先生现在正在……”   但那一边,黎糖已经跑到了裴寒聿书房的门口。她连门也没敲,直接推开了裴寒聿的书房门。   “哥哥,你怎么能让宝妮……”   声音戛然而止。   黎糖看到书房里,除了坐在上首眸色冰冷的男人以外,他身旁的沙发上,还坐了几位西装革履的陌生面孔。   而其中一张与裴寒聿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年轻面孔,黎糖知道他。   他是裴寒聿的弟弟裴季。   黎糖呼吸微凝,没想到书房会有客人,她握在门把上的指尖收紧,正想看向坐在上首的男人。   就听到裴寒聿阴沉冷淡的声音,带着危险的警告意味。   “把门带上。”   “出去。” 作者有话说: 增加了3100多字,最后更新是22号早上07:55,在这之前看过的都可以重看一遍。【我昨天写姨妈,今天就来姨妈了,22号晚上休息,23号晚上更新】下一章没有意外要真的吵架了,我们糖糖这么好一再退让,老裴占有欲作祟就一再侵占,终于要爆发第一次冷战了裴季是上本《心痒》里出场过的男配,因为是老裴的弟弟必不可少必须出场。《心痒》里老裴的人设和这本不同,只有最后一场戏用皮带抽他弟的时候是一样的。我也是写完那场戏,才想给老裴写个更带感的人设,因此有了这本的构思。如果是为了补全世界线去看上本的,就不要把他当这本的老裴人设了,他们的身份背景和感情线都基本相同,但人设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上本的老裴更绅士温柔。(再次打补丁提醒一下)(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 第46章 糖糖刚才那   黎糖呼吸停顿, 站在门边没动。   大概是太久没见过裴寒聿脸色阴沉淡漠到不近人情,她小腿肚微微打颤,手紧紧抓住门把, 才没有让自己屈从本能地乖乖听话退出去。   “你……你说什么?”她眼眶微红, 抬眸看向裴寒聿, 像是不敢相信又小声确认一遍。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话音刚落, 就看到裴寒聿狭长锐利的深眸微眯了眯。   他朝她看来的目光一片冰冷暗黑,眼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黎糖忽然就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多问, 她应该立刻听话地转身回头退出去, 而不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跟裴寒聿作对。她之前在爹地那就是这样, 从来不敢打扰爹地工作。   但话已经出口了,她不想收回来, 何况……何况她现在也很不高兴, 他都那样对宝妮了,就不该给她一个解释吗。   女孩子下意识将唇瓣咬得更重,纤瘦的后背绷的直直的, 站在门边与里面的人对峙。   却不知道, 因为这个动作, 白色丝绸睡裙下的窈窕的曲线就显得更加明晰突出。   只穿了一件单薄睡裙的女孩子站在门边,长发乌黑如瀑, 蓬松柔软的发丝随意地散落在肩后,却挡不住雪白色的脖颈连着锁骨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绯色吻痕。   少女眼角眉梢都染着粉雾,因为跑得太快和激动的情绪, 两汪水眸含着荡漾的春色,那张娇艳欲滴的唇瓣被她雪白的贝齿紧紧咬住,又红又肿。只要稍微看一眼,就不难猜出, 她不久之前刚经历过什么的爱抚。   质地丝滑的睡裙服帖地贴着她窈窕完美的曲线,不算不透光,但白色绸缎轻薄的布料,依旧挡不住心口那若隐若现小巧粉色的突点。   幸好,房间里其他人的目光只有在黎糖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条件发射地抬起,又迅速地低下。   光影太快,书房门外的走廊上灯光还很昏暗,没人看清什么,也没人敢真的看清。   就连裴寒聿同父异母的弟弟裴季,都只是在看见女孩子出现后,那张年轻散漫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意外的神情。   而后,裴季微微挑眉,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了坐在上首的裴寒聿。   那眼神里的诧异震惊远大于其他情绪,大概是没想到向来不近女色、冰冷无情的男人身边会藏着女人。   “不要让我把话重复第二遍。”   裴寒聿眸色冷漠平静地看向黎糖   他声音淡漠,几乎没了不久之前在房间里与她说话温存的语调。   黎糖鼻尖倏地泛红,眼眶湿润。   她知道,裴寒聿向来不喜欢将命令重复。   如果他下达指令,有人做不到,那他不会再给对方机会。   只会解决掉那个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废物。   可她不想就这样离开。   她本来过来只是想要过来问宝妮的事,如果他在忙,她不会打扰,只需要让她换个时间再来,她可以坐下来跟他再谈。   但不是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就冷冰冰赶她走。   虽然她知道,爹地在招待客人的时候如果被她这样打扰,态度未必会比裴寒聿现在更好,说不定会直接让人将她扔出去,事后还会狠狠训斥一顿。   但黎糖就是觉得委屈。   她不懂这是为什么,就好像刚刚明明还对自己温言细语的人,忽然变得陌生疏离。   她站在门边,握着门把没有下一步动作,像是无声的对峙。   今天到场的,不止裴氏集团内部的其他高层,还有两位特意从国外远道而来的客人。   没人不好奇黎糖的身份。   但也没人敢抬头看。   众人内心纷纷猜测,这位与裴先生斗气的年轻女孩,是否就是裴先生私下养着的小情人。   有人暗暗感叹,这位小情人的性子未免太娇纵,被宠得拎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谁都是知道裴先生的规矩,不喜欢工作时被人打扰,何况今日还是特意接了国外的客人过来谈这笔重要的合作。   怕是马上就要触怒裴先生被赶出去,金丝雀的梦要落空了。   也有人在刚才匆匆一瞥时,被女孩子清纯娇艳的美貌惊艳。   难怪今日突然临时取消了在总部的会面,改在这里见面,都是因为这位年轻女孩吧?   裴寒聿的目光从始终都没有落在那些下属身上。   或者说,从黎糖出现开始,他沉冷的目光就锁定在她身上。   她又没穿内衣匆匆跑出来,胸前的红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若隐若现。   男人视线往下,便看见那陷在深色地毯里的两抹白嫩。   一颗颗足趾莹润,白里透粉,足弓也尤其纤巧精致,光躶的脚背上甚至还带着他留下的暧昧红痕。   她又一次没听话穿鞋。   裴寒聿沉冷的脸色比刚才显得更阴翳,墨色的瞳孔里掠过翻涌的幽暗。   他忽然站起身。   黎糖下意识感觉到恐惧,往后退了退。   “出去就出去……”   她察觉到裴寒聿要发火,赶在他彻底生气之前,将书房门重重地甩上。   也不管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也不管她这样太没礼貌,会不会让裴寒聿丢脸。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关上门的瞬间,泪水吓得夺眶而出。   却在下一个瞬间,看到那道雕花的欧式实木门,在她面前慢慢打开。   裴寒聿那张轮廓线条深邃锋利,眸色冰冷的脸庞,出现在她眼前。   他浑身上下都是低气压,深色的正装让他的气场显得尤为禁欲冷肃,几乎将门框占满的高大身形,也几乎将她笼罩。   黎糖:“……”   她下意识往后退,腿软得差点站不住。眼底模糊酸涩一片,紧紧咬着唇。   “你……”   刚退一步,就看到男人脱下来黑色的外套,眼前一花,男士外套搭在了她的肩上,带着他身体的体温,将她完全地包裹。   黎糖挣脱不掉,被他肌肉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扣在怀里。   “裴季,剩下的交易,你来主持。”   裴寒聿垂下冰冷的眼眸,那双狭长幽深的眸子沉暗得能滴出水来。   他吩咐已经起身跟上来的裴季,高大颀长的身型却特意将门框完全地挡住。   也挡住了站在外面,眼眶鼻尖都哭到通红,脸蛋绯红漂亮到触目惊心的女孩子。   交代完,裴寒聿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放开我……”   黎糖觉得自己被他的外套包得像只蝉蛹,动弹不得。   她现在讨厌死裴寒聿了,不想让他抱,拼命扭动。   “放我下来……我不要你抱……”   刚动了一下,就被男人的大掌托住了在白色睡裙下不断晃动的臋部。   他没有用力,只是修长的手掌稍稍收紧,轻拍了拍她饱满挺翘的臋瓣。   “不想在这里被打屁股,最好就不要乱动。”裴寒聿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警告。   “……”黎糖瞬间就不敢动了。   但又觉得憋屈,可又真的不敢再乱动,她知道裴寒聿的手段,他做得出来。   刚刚他当众赶出书房就已经够丢脸了,如果还被他当众打屁股。   呜……   黎糖觉得委屈到不行。   咬着唇,双眸微阖,沾着泪的睫毛不住颤动,干脆将脑袋埋到他怀里,埋得低低的,不愿意看他也不愿意再跟他说话。   裴寒聿垂眸看到的,就是怀中少女靠着他,闭着眼、脸颊酡红、默默流泪的模样。   他没有说什么,眸色更深,抱着她往房间去。   走到走廊拐角处,就撞见守在这的孙姨。   孙姨看到了被裴寒聿抱在怀中的黎糖,见她紧闭着双眼,满脸都是泪痕,几乎是哭过的模样连忙解释:“先生,黎糖小姐她听说宝妮被留在楼下,才会冲动打扰您开会……”   “让聂商上来,亲自送人离开。告诉他们,有关于今晚的一切,我不希望在外面听到任何流言蜚语。”   裴寒聿没有在意孙姨的解释,他沉声吩咐完后,便抱着女孩子进了那间她才刚刚搬进去的卧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孙姨的心脏跟着重跳了一下。   她在先生身边多年,自然看得出先生今晚的心情非常不佳。   她又看了看那道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只希望黎糖小姐能够稍微服软一些,今晚千万不要再惹先生生气了。   ……   卧室套房里,房门关上的瞬间,黎糖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低冷压抑。   但她还沉浸在委屈的情绪里,闭着眼不愿意多看裴寒聿一眼。   她只希望他能把她放到床上,然后自己转身离开。   她现在肚子还痛,心情也非常不好,暂时不想跟他说话。   他问也不问她的意见,就把她和宝妮强行分开,刚才还那样对她,她不知道他在那里低气压个什么劲儿。   怎么,全世界就他裴寒聿一个人气场最强,就他能冷着脸吓唬人吗?   刚才还在书房里突然起身,吓得她腿软,差点当众丢脸。   她才更生气!   但裴寒聿没有如她所愿。   他只是把她放到了套房的沙发上,然后半蹲在她面前,两只手撑在沙发的两边将她禁锢,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黎糖,我们谈谈。”   “我们……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她别开眼,不去看他。   不想承认,不过是刚才从泪意模糊的视线里与他对上视线,就让她莫名感到心惊担颤。   裴寒聿的眼神太过幽沉可怕了,她心里有些慌。   “你不想谈,那听我说好了。”   裴寒聿并没有放过她,而是用修长的手指捏起她哭红的小脸。   黎糖被迫睁开泪眼,对上他过分深邃、幽暗的眸子。   他说。   “不穿内衣,光着脚跑去书房……不如告诉我,糖糖刚才那样是想给谁看?”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吵架都写不完,明晚继续!这章还是33个红包我有个宏图大愿,就是除了实在熬夜不舒服的时候,明天开始能努力双更或者5000以上,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保佑我能吧! 第47章 (新增2000字在结尾) 争执起   黎糖眼眶红红的, 鼻尖也红红的,眼角还缀着一抹泪要落不落,懵怔地看他。   显然被裴寒聿的话吓到了。   “你冤枉我, 我才没有要给谁看……”她红唇张了张, 反驳道。   “是吗?”   裴寒聿垂眸看了看她, 长臂一圈, 忽然将她从沙发里抱了起来。   “你要抱我去哪……”黎糖红着眼挣扎,不配合地说, “我不去……”   裴寒聿不在意女孩子的抗拒, 将她抱到了角落的全身镜前, 修长冷白的手指从后面再度捏起她的下巴,俯身到她耳侧, 对着镜子里的黎糖说。   “糖糖, 现在告诉我,你穿成这个样子,真的不是要勾引谁?”   黎糖觉得裴寒聿简直是在冤枉人, 她心生不满, 下意识抬眸往镜子里瞥了一眼, 身子就僵在了原处。   心脏快从她的喉咙里跳出来。   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若桃李, 哭的梨花带雨,红唇肿胀,一串串触目惊心的吻痕顺着莹白纤细的脖颈往锁骨、胸前蔓延。   落地镜的上方, 正好有射灯光线落下。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她身上那件本不算透光的白色真丝睡裙,几乎在光亮下暴露成了透明的。   柔软服帖的布料就紧紧地贴合在女孩子窈窕的曲线上,毫不掩饰地勾勒出她的身形轮廓。   更不要提, 那两朵不久前才被裴寒聿吃过的红茱。   在轻薄的丝白下颤巍巍地,仲着翘着。   嫣红而诱人的颤抖。   黎糖几乎要窒息了,她没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是那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意识到她在书房门前如此失态,难怪裴寒聿会那么生气地赶她出去。   女孩子完全吓坏了,眼角缀着的泪水被吓得滚落下来,慌乱地咬着唇摇头解释。   “我不知道是这样的……”   “真的……哥哥,我只是着急过去找你,我没注意到这些……”   她下意识回头抱住裴寒聿寻找安慰,想钻进他怀里躲起来。   她就算私下里跟裴寒聿在一起试过再多的花样,也不代表她可以在外人面前那样暴露开放。   好丢脸。   黎糖脸颊烫到涨红,快社死了,想到她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身体,女孩子柔软纤细的肩就在不停颤抖着,两只小手紧紧地抱住裴寒聿宽阔的肩背,死命地往他怀里钻。   恨不得将自己埋起来。   他当时怎么不提醒她!   裴寒聿怎么能让她那样当众丢脸!   黎糖慌乱地在心里怪他不管自己,但下一秒又想起来。   不,他提醒过的,他还让她出去……是她非要站在那里,不知羞的跟他对峙。   黎糖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好社死,真的好社死。   她本来就容易哭,从小就娇气动不动就掉眼泪,现在更是止不住眼泪地一个劲儿蹭在他怀里,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裴寒聿垂下漆黑深邃的眸,看向使劲往他怀里钻着抹眼泪的小姑娘。   男人鸦黑细长的睫毛低低垂着,眼底的暗沉变得更深邃,眸色里一片冰冷幽暗。   她这次大概是被真的吓坏了,但吓坏了更好,以后就不会再犯这同样的错误。   他当然不会告诉他的糖糖,书房门廊前的光线昏暗,和这面镜子前被射灯照射时的光影完全不同。   她在书房门前与他对峙时,不是如今这幅样子。要不然根本不需要她慌乱地掉眼泪,他已经帮她解决掉了那些麻烦。   但是这些话,他不会当面告诉她。   不听话的孩子,就应该得到教训。   他早就知道她的信念,并不如她所承诺的那般坚定。   她还太年轻,还会面对外界的许多诱惑,他的糖糖是这样的清纯漂亮可爱柔软,是世界上最乖的好孩子,一定会有许多人觊觎。   不管是男人、女人、异性、同性。   甚至包括……那只兔子。   都不能分走她的注意力。   她承诺过的,她只会是属于他一个人。   是身和心都只能属于他的,只对他绝对忠诚的好孩子。   她不能去看别人,不能去关心别人,更不可能将注意力分散到其他人或者是……动物身上。   她年纪太小太没有定性了,许下的承诺却做不到。   但没关系,他早就知道的,他会好好纠正她,调.教她,帮她做到。   裴寒聿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大掌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脑袋更紧密地按进他的胸膛里,确保少女的每一次哭泣呼吸都能更多的吸入他的气味。   男人低着嗓音平静安抚:“没关系糖糖,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能吸取教训,下次不要再犯就好了。”   “可是他们都看到了……”   她闷声呜咽,还是很担心,想到当时的场面那么多人,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哥哥,我怎么能做这么丢脸的事……”   她当时只是太着急,急着去问宝妮的事。   她没想到裴寒聿的书房里还会有其他人。   “他们看不到。”   裴寒聿抱着她,从镜子前回到了床边,他坐下来让她分开两条腿坐在他的腰腹上,整个身子都面向着他,能够完全地紧密地融在他的怀抱里。   黎糖两只手还挂在他的脖颈上,微微仰着湿红的小脸,泪眼朦胧看着裴寒聿低下头,含住她肿胀的唇瓣,在他的唇齿间重重地碾了碾,又勾着她的舌尖咬了咬。   他嗓音低哑似蛊惑说。   “也不敢看到。”   实际上,就算当时书房门廊前的灯光明亮,那些人也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当然,他不会将这些事都告诉黎糖。   他只会在适当的教训后,给她一颗安慰的糖果。   裴寒聿并不认为自己这样做,很过分。   糖糖太小了,哪哪都小,她需要他的引导。   裴寒聿只是低声提醒,“仔细想一下,他们坐的方位,如果不转身是不是看不清门口?”   黎糖试图回忆,似乎是这样的,书房门打开后,她唯一能看到的就是正对着门口方向坐在上首的裴寒聿,其他人都是侧身或者背对她,而且还被柜子上摆放的装饰品隔断了视线。   但下一秒,又觉得不对。   “可是我记得你弟弟裴季也站起来了……”   “糖糖,我有替你挡住门口。”   裴寒聿低声说着,吻完她的唇,又低头晗住了那件丝绸睡裙下正隐隐透光的粉色。   柔软的??尖还颤巍巍的仲跷着,   被恶劣的咬在唇齿间弄玩。   “……”黎糖被咬得肚子里坠胀的感觉更重了。   她呜咽着晃动着脑袋推他,想逃离那种感觉,却推不开。   裴寒聿磁沉的声音,从她的身下低低传来。   他的声线很好听,平静从容又带着某种上位者才具有的安全感,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安抚着:“你看,daddy不会伤害你,daddy只会帮你。”   “糖糖是不是应该为刚才的鲁莽,跟daddy说抱歉,并且保证自己以后都不会再犯了。”   黎糖的大脑逐渐变得迟钝,不太能思考了,她只是微微向上翻着眼白,跟随着他舌头的动作,张着小嘴喘着气低声说。   “daddy我错了……我以后会注意,不会再这样丢脸。”   她很难受,想起自己的过错就很愧疚,她还跟他发脾气了。   黎糖被吃到最舒服的时候,忍不住哼唧着跟他道歉。   “对不起哥哥……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的……   “daddy你不要生气。”   她乱糟糟的,哥哥和daddy混着喊道歉,感官已经模糊。   “放心,我不会。”   他抱着她安抚地吻了吻。   黎糖两只手还攀在裴寒聿脖子上,哼哼唧唧地抖着,心里想着,他对她真好。   她那样丢脸闹脾气,在那么多人面前拂他的面子,他都能包容,不跟她生气。   如果换了爹地,根本做不到这样容忍她的任性。   不,如果是爹地,恐怕已经将她扫地出门了。   心里的感动越多,身体就越放松下来。   感官逐渐变得敏感。   裴寒聿又帮她吃了一会儿。   直到黎糖轻轻抖着,哭着在他怀里发出更奇怪的呜咽声,瞳孔涣散失神到只剩下小嘴呼吸的本能反应。   他才重新帮她把睡裙整理好。   男人宽厚的大掌覆在她的小腹上,隔着睡裙,帮她轻轻地揉着。   手掌的温度,渡给了刚才才到过高点的泛粉敏感点身体。   虽然有些被弄得一塌糊涂了,但痛经的感觉好像被缓解,只觉得小腹很温暖,很舒服。   “舒服一点了吗?我抱你去休息。”   裴寒聿的声音低沉好听,语调很温柔,怀抱也很温暖。   黎糖还有些失神,没有从刚才的温存中回过神来,只是顺着他的话下意识地点点头。   她被裴寒聿抱到了床上。   他替她盖好被子,温柔将她揽入怀中,就要关上灯,先哄她睡着。   黎糖靠在他结实有力的胸膛里,鼻息间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焚香,正要闭眼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好像哪里不对。   宝妮呢?   对……她还没问裴寒聿宝妮的事。   “哥哥,先别关灯……”   黎糖忽然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她推开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怀抱突然一空的感觉,让裴寒聿眉宇间的温柔被冷戾覆盖。他眸色微凉,抓住了她的手腕。   “要去哪?”   “当然是去找宝妮。”黎糖脱口而出,下意识抽出手,低头去找拖鞋。   刚才的温存让她直觉的认为,裴寒聿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他对她很好,比爹地对她更好、更纵容,更能接受她的缺点,不会计较她闹出丢脸的事,也不会因为面子而训斥她。   这样的裴寒聿,让黎糖下意识的认为,宝妮的事只是个误会,是可以商量的。   他不会对她那么严格的,他会包容她,只要她说明白宝妮对她的重要性,他就会毫无保留的接纳宝妮。   黎糖这次很乖,记住了刚才的‘教训’,穿上拖鞋才去衣柜里找衣服披上。   她打开柜门,就听到裴寒聿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不用去了,那只兔子不能上来。”   “糖糖,回来我身边,你不是最想要我陪着你睡吗?”   黎糖打开衣柜的手就微微顿住。   她回眸过去,看到裴寒聿坐在床上,白色衬衫的扣子早就被她蹭得松散了几颗,宽肩窄腰一览无余,隐隐约约露出衬衫布料下的腰腹肌理,块垒分明,贲张有力。   他额前落了几缕黑色的碎发,勾勒出轮廓锋利更冷峭立体的五官。深色的眉宇下,那双漆黑幽沉的眸子平静无波,视线淡淡落在她的脸上。   看起来,就像只是在等待她过去。   黎糖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差一点,就又被蛊惑着走过去。   但不对,这样不对。   她的指尖从柜门上离开,不解问:“为什么不能让宝妮上来?哥哥,宝妮一直都是跟着我……”   “黎糖,听话。”   裴寒聿嗓音低沉,打断了她。   他微微皱了皱眉,声线低沉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先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   黎糖:“……”   她听到他说让她听话,下意识就想点头听从他的安排,不然会觉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但刚要点头,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非要等到明天?”黎糖感到奇怪,裴寒聿这分明是在转移话题,“我下去一下,很快就能把宝妮抱上来。”   她有些生气,但考虑到裴寒聿不让宝妮上楼,可能是他有洁癖的原因,所以努力争取:“哥哥,我保证只让宝妮在我的房里,绝对不去其他房间。”   “就跟之前在楼下一样,它只待在这个房间。”   她以为裴寒聿是因为洁癖不愿意让兔子上来,但想到自己身上也时常沾了兔毛,裴寒聿还不是一样抱她亲她。   黎糖不想吵架,她想好好争取,过去主动坐到床边,拉起裴寒聿的手跟他撒娇。   “好不好嘛,哥哥。”   她很乖了,在请求他。   她相信裴寒聿那么包容她,一定会答应。   谁知刚开口,就看到裴寒聿冷漠地从她的手里抽开了那只筋骨分明的大手。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危险,漆黑的眸光低垂,淡淡地看向她。   “黎糖,你现在是要为了一只兔子,不听我的话吗?”   黎糖心里磕噔一下。   她下意识想说不是,可她不想放弃宝妮。   她抿了抿唇,解释:“不是的哥哥,宝妮它不是普通的兔子,它对我来说很……”   “它的确不普通,它看起来就像有肥胖症。”裴寒聿语气冷漠,居高临下点评。   黎糖倒吸了一口凉气:“……”   裴寒聿怎么可以这么说,这也太刻薄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宝妮!?”她真的要生气了。   “怎么,我还要给一只肥兔子留情面。”裴寒聿看着眼前女孩的情绪因为一只兔子,而逐渐变得激动。   他就知道,那只兔子在她心里占了不少的分量。   明明不久之前,她还那么听话,那么乖的说眼里心里只有他。   现在却要为了那只看起来体重已经严重超重的兔子,跟他起争执。   “你太过分了!”黎塘不想理他了,她推开他,重新回到衣柜前,随手从里面取下一件外套披上,就要出去,“我不想跟你说话,我要下去陪宝妮。”   “我也不要住在上面了,你要是不喜欢宝妮搬上来,我搬回去陪它好了……”   她气到手抖,指尖开了两次门锁才拧开,刚拉住门把要打开房门,就听到裴寒聿冰冷到不近人情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如果你现在搬回去,我会派人把那只兔子扔掉。”   黎糖握住门把的指尖僵硬。   她不可置信地回眸看他。   裴寒聿依旧坐在那张床上,他身上的那件衬衫甚至依然凌乱散开,散发着对她来说有致命吸引的、无法忽视的男性魅力。   只是他的眼神,不再像不久前抱着她安抚时那样的深邃沉静。   他的眸色变得冰冷淡漠,甚至带着一些居高临下的傲慢冷感。   黎糖眼底涌出酸涩,“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黎糖,你知道,我可以。”裴寒聿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给出结论。   “……”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他可以。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他要做什么只要随便一道命令,就会有无数的人为他服务。   “我不明白,宝妮它只是一只兔子……它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能这样对它。”   “你这样做也太过了……”   她慌了,眼泪不断落下来,下意识想帮宝妮说话。   她不能让裴寒聿扔掉宝妮。   宝妮陪伴了她那么多年,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她甚至是因为他才拥有的宝妮。   “我当然不会就这么扔掉它。”裴寒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前,他抱住她,大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脑袋,让她重新回到他的怀抱,“我并没有要干涉强迫你的意思。”   “只是它现在分散了你太多的注意力,你不是马上就要期末周,还有比赛要准备,不该在一只兔子身上浪费过多的精力。”   “宝妮也陪了你许多年,它年纪不小了,体重明显超标。”   “我会让专人照顾它,为它制定更健康的饮食和运动规范,这样它能陪伴你更长的时间。”   裴寒聿的声音低沉磁性,真的很好听,一声声低低响在她的耳边。   他的话很有道理,像是完全就是在为她考虑,面面俱到。   “今晚先不要下去了,你今天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以后再去看它,好吗?”   裴寒聿说完,甚至还将她抱起来,亲了亲她因为哭得太投入而颤抖泛红的耳尖,也顺便吻去了她眼角的泪。   黎糖的眼尾和耳根都泛起了红,因为极力压制情绪,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才没让自己对眼前的男人发脾气大声骂出来。   许久后,她的眼泪终于止住了,埋着头在他怀里低声说:“好,我今晚不下去了。”   裴寒聿亲了亲她的脸颊,给她嘉奖,“乖。”   黎糖挂泪的眼睫轻轻抖了抖,躲开了他的吻。   被少女毫不犹豫地避开,裴寒聿周身的气压都冷了几分。他冷脸看了看她,就听到女孩子更细弱的声音:“但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我今天很累了,不舒服……你可以出去吗?我想一个人休息。”   她甚至捂着肚子,故意流露出几分委屈神色,“我经期都是这样的……需要独处,这样我才能休息好。”   明明不久前,她分明还说着要哥哥抱才睡得着,现在却变了脸改口。   分明就是小骗子。   裴寒聿眼底的眸色深了深,他视线落在她可怜巴巴带着泪的小脸上,最终还是松开了她。   “早点休息,晚安。”   她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等到裴寒聿离开才将门轻轻关起来。   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可怜巴巴的神情消失,毫不犹豫地从里面将房门反锁。   “太过分了……”黎糖忍不住对着紧闭的房门骂了一声,又怕裴寒聿听到,立刻捂住了唇。   她跑回床上拉起被子,才躲在被子里低声骂他。   什么daddy,都是骗她的!   竟然拿宝妮威胁……他太过分了……   裴寒聿才不是包容的daddy,他就是骗子,就会骗她。   黎糖心里难过得不行,光是躲在被子里抹眼泪,外加偷偷骂裴寒聿还不够。   又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多的安慰,于是给她妈咪打去电话。   可电话接通,妈咪那边却是许久未见的欢喜语气。   原来是爹地亲自打电话给妈咪了。   爹地不但罕见地询问了妈咪在英国的生活如何,还夸赞了她在京市的表现。说她做得很好,学习很用功,又懂事听话。对妈咪嘘寒问暖,让已经被英国被冷落多年的妈咪心里久违的热了起来。   “宝宝,你在京市一定要好好表现,你爹地对你很满意,对妈咪说话都贴心许多。”   黎糖嗯嗯附和听着她妈咪说,那些到嘴边的委屈,又咽了回去。   “你那边现在晚上了吧?怎么这时候打来,不睡觉?”   “哦,我马上就睡了。妈咪,晚安。”黎糖挂了电话,她妈咪现在很开心,连同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她不能说其他扫兴的事。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立刻就显得异常安静。   黎糖忽然觉得自己更可怜了。   原本被裴寒聿捂暖的肚子,又开始隐隐坠胀。   她好可怜……没有宝妮抱,也不想抱坏哥哥,最后只能抱住那个被她叫作‘寒聿哥哥’的兔子公仔。   虽然还是很记仇,不想理他,但现在肚子痛,只能先抱着了他的替代品了。   黎糖抱着兔子公仔慢慢睡去,呼吸逐渐平稳均匀。   只是夜深人静时,女孩子身体的温度在流失,手脚逐渐冰凉。   肚子传来痛感,却在下一个瞬间,被温暖的怀抱包裹。   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宽厚的掌心紧紧贴在了她的腹部,轻柔按摩,几乎冰凉的身体因为身后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源,而逐渐恢复体温。   黎糖在睡梦里重新变得安稳。   直到天边微微泛白,她身后抱着她睡的那道身影,才起身离开。   ……   第二天早上,黎糖起床后,惊讶于自己昨晚竟然睡得比预想中更好。   难道吵架发泄了心情,所以睡眠也变好了?   她起来后特意检查过门锁,确实房门依旧反锁,才下楼。   刚到楼下,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裴寒聿穿着白衬衫灰马甲,深邃锋利的眉眼微垂看着文件,修长冷白的指尖罕见地夹着一根烟。   在寥寥烟雾后,那张骨相皮囊都完美优越的脸上,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冷淡。   黎糖:“……”   一大早就抽烟,还说宝妮饮食不健康生活不好,明明他才更不健康。   她假装没看到,连招呼都不愿打,低着脑袋匆匆绕进了一楼的客房,看过宝妮后,背着画板从里面出来。   孙姨刚好迎上来:“黎糖小姐,早餐好了,你和先生一起……”   “我跟同学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她给我带了早餐,我先走了。”   黎糖不看客厅里那道身影,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宝妮:我要花生!为我花生!!!小冷战一下……这两个人才刚开始谈呢,要多磨合我还是打个补丁:老裴本质阴暗冷血,所以前期是不会特别低头的,不然也不好看而且崩人设了,前面糖糖更多是退让因为她还是很喜欢老裴的,真正的爆发是在分手的时候,老裴真正的改变肯定也是在分手以后,嗯,就是这样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 第48章 (补了800字末尾) 冷战   时间一晃而过, 黎糖和裴寒聿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冷战。   或者该说这是她单方面的冷战,她故意躲开裴寒聿,不愿见他, 也不想跟他说话。   只有偶尔几次在餐桌上吃晚餐时, 他恰好回来。   那时候她已经坐在餐桌上, 避无可避。   黎糖就只是低头吃自己的, 不说话也不看他。   匆匆扒拉几口,便去一楼客房里陪宝妮, 或者上楼复习。   她拒绝逃避的意图很明显, 因为这样好几个晚上都没吃饱。   几次之后,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再没有在晚餐桌上撞见过裴寒聿。   黎糖自然知道自己这样的单方面冷战非常的幼稚。   整个公寓都是裴寒聿的, 如果他想, 她根本就躲不了他,他可以随时随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但显然,裴寒聿并不会主动低头哄她。   从他们冷战开始, 他没有跟她谈论过那晚的事, 也没有主动跟她说过话, 更没有表达出要跟她和好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眨眼间黎糖只剩最后一门课, 考完大三的最后学期便结束了。   这天,黎糖依旧在图书馆温书。   建筑学院的期末周压力很大,之前的大作业评图和模型评估她都已经交过了。   现在只剩最后一门建筑物理, 四天后考试。   此刻她桌面上摊开三本复习资料,另一边打开的记事本上全是她做好的笔记。   沈嘉盈刚去外面拎着奶茶进来,她走近桌边,将插好吸管的奶茶递给黎糖:“茉茉, 茉莉奶白三分糖,温热的,快喝。”   “谢谢。”黎糖接过奶茶,咬住吸管喝了口气,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整个身体都跟着暖和了不少。   沈嘉盈看了看她长发慵懒蓬松地搭在肩后,巴掌大的小脸透出几许温柔笑意,忍不住感叹,她们黎糖真是好看。就是这么好看的脸,有些过分苍白了,她伸手摸了摸黎糖的手背,果然是凉的。   “我就说这里对着空调口,太冷了。你大姨妈刚走,这样吹肯定不行,我找人给你换个座。”   每到期末季,学校的图书馆就特别难抢位置。   她们来的时候,只剩这几个座,黎糖即使穿了外套,手也被空调风吹得冻住。   “没事,我差不多复习完了,再把这道题算了就可以走了。”   黎糖把奶茶放到一边,又把另外一本《建筑物理》抽出来,她低头对着书刷刷地写着,书页上全是她写满的验算过程。   沈嘉盈就耐心地坐下等,她学习上没黎糖那么有天赋,学习压力一大就大把大把掉头发,当初高考的时候已经用尽了毕生功力,差点落得半秃的下场。   所以进了大学后,沈嘉盈打定主意能混一门是一门,绝不苛待自己的头发,她可不想落得年纪轻轻就斑秃的下场。   沈嘉盈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刷着八卦群里的闲聊消息,突然看到一条显眼的照片,激动地拍黎糖小声说。   “茉茉,快看,群里又有人出神图了。”   “是裴先生的照片,这张也太顶了吧……”   听到沈嘉盈的话,黎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   “能有多顶?”她偏眸,假装不在意却口是心非地摸出手机,“……我来看看。”   几乎不用问沈嘉盈是哪个群,她打开微信,已经看到了那个讨论数字跳到99+,异常醒目热闹的名媛八卦群。   黎糖稍稍迟疑了一下,点开了微信群。   两张偷拍的男人照片,就这样非常具有冲击力地,弹出来,占满她的整个视线。   是一场慈善宴的拍卖现场。   第一张照片大概因为临时偷拍,没对好焦,镜头一晃而过,只拍到了男人的半个身影。   裴寒聿坐在主办方特意预留的贵宾席最前排,一身灰色的手工定制西装,单手随意地搭在长腿上。镜头模糊,最清晰的部分,恰好只有他的手臂到身前的画面。   从袖口处露出的一截手臂连着筋骨分明的修长手背,手腕处戴着的黑色表盘价值不菲,而左手尾指冷白修长,指骨上的黑色尾戒在镜头前显得无比的禁忌,引人遐想。   黎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那只黑色的尾戒吸引。   不久之前,那枚戒指还被她完全地弄湿了。   冰冷的金属在温热窄紧里浸泡着,弄得整个戒指都湿哒哒的。   而现在,那枚尾戒却戴在裴寒聿修长养眼的指骨上,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黎糖脸颊莫名泛起一股燥意。   她忍不住划到下一张照片,就被屏幕中跳出的裴寒聿本人侧面的放大照吸引了目光。   男人的黑发尽数梳拢向后,半张完美的侧脸轮廓占据照片的最中央。从镜头里看去,他侧面的眉骨隆起,眼眶深邃,鸦黑色的眼睫微微搭着,眸色冷淡而漫不经心地看向前方。   他整个人明明是儒雅淡漠的,却又给人一种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仿佛他天生就该高高在上,受人膜拜。   黎糖看到群里的议论,其中有好几个混圈子玩的很开的‘名媛’,说话最露骨直接。   【我说真的,裴先生绝对是dom吧,你们谁还记得前几年流出的那张照片?他现在的气场,比三年前还绝,总感觉那股子dom的训诫味更重了】   【这辈子要是能给我睡到一次裴先生我就够本了[斯哈斯哈.jpg]这种身材,根据我多年经验,脱了西装绝对能在床上把女人干死】   【好想给daddy当狗[摇尾巴.jpg]】   【够了够了,公众场合啊,姐妹们口水擦一擦,说话别那么露骨啊】   【装什么呀,你不想跟裴先生上床吗?】   【姐妹做梦谁不会啊,问题是能成吗?别成天白日梦了】   【怎么了?我做做白日梦怎么了!】   群里似乎吵起来了,黎糖却对那几个女孩子说的话心有戚戚焉。   裴寒聿就是dom训诫味越来越足了,才会那么霸道的不许她跟宝妮在一起。   虽然心里偷偷骂了几句‘裴寒聿是变态’,但黎糖还是红着脸,悄悄把那两张照片点了原图保存。   就真的很好看……光是看到那两张裴寒聿的照片,她就有些腿软。会忍不住想起他每次穿着西装显得绅士禁欲,实则私底下却显得斯文败类,总是把她弄得乱糟糟的,他自己却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就像那天在房间里,他抱着她在怀里,她身上几乎没有几块布料,他却只有金属的皮带扣是解开的。   她哭得越凶,那环绕着青筋、明显与她尺吋不符的壮硕,就把她樁得越狠。   仗着他自己做过结扎手术,不可能让她怀孕。   就全都she在了里面。   把她的肚子都she得胀鼓鼓的。   她忍不住娇气地嘀咕抱怨:“裴寒聿就是个变态dom……”   “啊,你说什么?谁是变态?”沈嘉盈凑近,好奇问。   “没什么,我是说我现在的男朋友。”   黎糖怕好友看见她偷偷保存的裴寒聿照片,连忙将手机关上,没发现自己顺口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男朋友?”沈嘉盈一脸坏笑,“我就知道……是上次那个在你脖子后面留‘蚊子包’的对吧?什么时候把他带出来,给我见见?”   黎糖听到‘蚊子包’愣了下,想起那是沈嘉盈上次见到的,裴寒聿留在她耳后的咬痕。   她心里就更埋怨裴寒聿了,抿了抿唇说:“没什么好见的,说不定哪天我就跟他分手了。”   沈嘉盈:“分手?你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吧,怎么就要分手了?”   沈嘉盈不问还好,她一问,黎糖就觉得更委屈了。   刚好她也算完了那道题,黎糖把东西收了,挽着沈嘉盈的胳膊往图书馆外走,顺便跟好友倾诉自己的不满。   沈嘉盈听完后,比黎糖的反应还大:“姨妈痛都不让你吃止痛药,你这个男朋友指定不是什么好人。”   黎糖点点头表示赞同:“谁说不是呢。”   沈嘉盈:“还不让你养兔子,不让你跟宝妮在一起的,更是坏人。”   黎糖附和:“没错。”   沈嘉盈:“那就分。茉茉,这种男人不分还等什么,你说得对,就该跟他分手。”   黎糖刚要点头附和,却又垂下了眼帘:“……”   “怎么了,茉茉?”沈嘉盈问。   黎糖犹豫了一下,抬起桃花眼有些心虚地看她:“没有,其实……其实我还舍不得跟他分手。”   要不是因为舍不得,她也不会这么委屈难过了。   她知道自己是被裴寒聿吃得死死的了,就算冷战不想跟他说话,也舍不得说出分手这样重的话。   沈嘉盈:???   “不是,茉茉,我知道你卡颜,但你不能见到个帅哥就这样恋爱脑啊?”   “你那个男朋友到底是有多好看,你可是校花,他还能把你迷成这样吧?”   黎糖不敢回答,她总不可能告诉沈嘉盈,就是你刚才说很顶的那个。   “不行,你就是见的男人太少了才会被他吃死。你别急啊,等考完试,我找个时间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是真的帅哥,我堂哥家里可是开娱乐公司和高级会所的,到时候我给你点一堆男明星、男模……”   后面的话黎糖没听了。   她手机接到信息,是司机发来的,说已经等在了校门口。   “嘉宝,司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黎糖跟沈嘉盈道别,往校门小跑过去,沈嘉盈还在说什么,都被风吹散在了她身后。   黎糖循着司机的留言来到校门口,看见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豪车。   她微微喘着气走过去,手指扣住车门,却在拉开车门的瞬间,看到了刚才还在她手机里见过的那张冷峭深邃的侧脸,隐在昏暗的车厢里。   黎糖心口一颤,下意识退了一步,想关上车门。   就看到车内阴影里的男人掀起狭长窄薄的眼皮,朝她侧眸瞥来一眼。   “上车。”   裴寒聿的声音过于低沉磁性,带着淡淡的命令感。   黎糖腿一软,就下意识的乖乖上车。   等她坐到车上,才反应过来不对。   她干嘛要听裴寒聿的话。   黎糖特意往车窗这边挪了挪身子,故意要离裴寒聿远远的。   然后,她就感觉到裴寒聿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有种莫名的压迫力。   黎糖假装不知道他在看她,低头摆弄手机。   刚好这时,沈嘉盈的发来了一条语音信息,黎糖下意识点开——   “宝贝,我刚才跟你说的点男模的事,已经跟我堂哥说好了,等考完试我们就去会所……”   黎糖心狂跳了一下,立刻按掉那条信息。   但明显来不及了,裴寒聿肯定听到了。   她怕裴寒聿误会,下意识看向他,“哥哥,我可以解……”   “你要做什么,不必向我解释。”   裴寒聿低沉的声音冷漠打断她,嗓音比她想象中更淡漠冰凉。   黎糖心颤了颤,眼睫眨动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男人沉冷到极致的侧脸。   他那双狭长幽深的眼眸,阴沉的像能滴出水来,却带着上位者的傲慢,根本连看也没有看她。   黎糖已经伸出去的指尖缩瑟了一下,又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裙摆。   “……”   车厢里一时无话。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到了铂悦云境地库,车刚停好,黎糖就拉开车门跑了出去。   她怕自己再慢一步,会忍不住在裴寒聿面前丢脸地掉眼泪。   女孩子的背影焦急彷徨地等在电梯口。   等电梯一到,她立刻进去,低着脑袋按了关闭键,根本不等还在车上的男人。   裴寒聿就这样坐在车上,冰冷的目光透过单面的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糖糖像躲避危险的易碎的小动物,逃进了电梯间,直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聂商。”   裴寒聿冷漠无情的声音在车厢后响起。   “那个叫沈嘉盈的女孩,把她送走。” 作者有话说: 补的字数不多,剧情不好再往下写了,先写到这里,明天继续啊啊啊,月底了,营养液记得投一投,爱你们 第49章 (末尾补了3000可重看) 她是他的小   黎糖回到公寓就躲进了一楼的客房里。   她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蜷起膝盖抱住宝妮,霜色垂耳兔情绪也很激动地往她怀里钻着。   一人一兔贴在一起,宝妮已经一天没有见到她了, 明显很想她。   圆滚滚的身子使劲挤着, 软白的绒毛温暖舒服地, 轻轻扫过黎糖小巧细致的鼻尖。   她吸了会儿兔, 但压在心里的那股情绪还是挥之不去。   黎糖把宝妮抱起来点,蒙了一层雾气乌黑的桃花眼, 跟小兔子灰蓝色的眼珠子巴巴对望。   “宝妮, 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犹豫了片刻, 还是忍不住对着宝妮,轻声呢喃出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她好喜欢裴寒聿, 太喜欢了。   裴寒聿在她的生命里占据了太多太多重要的分量, 几乎快要超过她爹地和妈咪了。   那次淋着雨去他公司楼下找他,已经花费了她太多的力气。   她破罐子破摔跟他表白,追着他、质问他, 是冲动、是不怕死, 也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勇气。   如果他那时候还是不要她, 还是不肯接纳她,还是拒绝她, 那她就……她就……   黎糖有些气馁的低下脑袋,额头抵在宝妮的兔头上,双眼湿润泛酸逐渐染红。   她知道……其实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什么都做不到。   不管是那时候, 还是现在,如果裴寒聿不要她了,她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小兔子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难过情绪,它艰难地在黎糖的怀抱里扭动了一下肥胖的身子, 使劲朝她拱得更多,毛茸茸的兔子脑袋蹭在她的脸颊边。   是安抚,也是给她温暖。   黎糖眼里酸意更重,宝妮太可爱了,她把小兔子抱紧在怀里:“宝妮,你是在安慰姐姐吗?”   “你真好……”   “放心,姐姐不会让哥哥把你送走的……”   “但哥哥他……其实也不是坏人,他只是……只是有比较很严重的洁癖,比较不喜欢碰到其他的人和动物,你不要讨厌他好不好?”   “但他人真的很好,他只是在吓唬我扔掉你……”   “宝妮,我们要谅解哥哥一些,他年纪大会比较不容易改变习惯。”   “嗯,宝妮你点头了?你是也赞同姐姐说的话吗?宝妮你真的太乖了,来,姐姐再给你拿根冻干……”   *   黑色的迈巴赫穿梭在京市夜晚最热闹的酒吧街。   裴寒聿没有回公寓,在黎糖离下车后没多久,他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   L:【我回来了】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   裴寒聿看了眼信息,皱了皱眉,眸底透着几分冷感,关上手机,吩咐司机开车到对方发来的地址去。   迈巴赫停在The Theatre酒吧外。   这里和清澜公馆一样,都是贺家的产业。   而刚才给裴寒聿发来信息,微信名为L的人,是贺家的二公子、贺家真正的掌权人贺靳森。他们的外婆是亲姐妹,论血脉,他同时也是裴寒聿的表哥。   裴寒聿从The Theatre大门进去,便立刻有酒吧负责人等候在此,亲自迎接,将人引到楼上的私人包厢。   “裴先生,贺先生和贺董都已经到了。”   负责人说的贺先生和贺董,分别指的是贺家二少爷贺靳森,和贺家大少爷贺博远。   前者掌握实权,后者虽是年龄更长的大哥,但只喜欢出入社交场合,在公司挂了个董事闲职,因此大家平时都以贺董称呼。   裴寒聿淡冷颔首,对方恭敬地替他拉开包厢门,他走了进去。   包厢里,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长腿交叠坐在上首,指间夹着一支雪茄,听到动静抬起眼眸,隔着寥寥烟雾看到裴寒聿进来。   贺靳森勾了勾唇。   “我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裴寒聿径自走到他对面坐下,高大的身形陷入真皮沙发里,端起桌上的一杯威士忌。   “有点事耽误了。”   裴寒聿周身都是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男人狭长幽沉的眸子微微垂着,修长的指节扣着那杯威士忌,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贺家老大贺博远凑过来问:“能有什么事耽误?老四,难道是下午在慈善宴上,被拍到的那两张照片又惹你裴大公子不高兴了?”   裴寒聿的外婆梁老太太,当年亲自带大了贺靳森和贺博远的母亲,所以三人关系最好,私下里贺博远以大哥自居。   贺靳森是老三。   除此之外,还有蔺家的蔺霁之排行老二。   而裴寒聿因为年纪最轻,排行老四。   旁人近不了裴寒聿身,但这位大表哥不同,是难得能在裴寒聿面前说上话的。   裴寒聿高大的身形沙发里靠了靠,侧脸的轮廓冷硬立体,没有半点柔和,整个人都陷在强大迫人的气场里。   他嗓音低沉:“跟照片无关。”   “真的?”贺博远不信。   裴寒聿最不喜欢就是被人拍到照片。   三年前不慎被某个纨绔二代在会所门前拍了张‘神图’,差点引得圈子大乱。   这么多年,也只有上次参加国际经济峰会时,因为现场全世界的媒体都有,人多杂乱被拍到了一条视频流出。   除此之外,再没人敢乱登乱传他的照片。   即使是这次,也只是在圈子里小范围流传。   贺博远:“不过你不用担心,今天看见你的照片被发出来,我就立刻给那帮蠢货说了,谁也不许转发你的照片。”   “全网都撤掉了,不许散播。还有那些名媛千金群,我也派人盯着,谁发谁死!现在没人敢发你的照片。”   贺博远说完,还觉得自己干得不错,邀功似地对裴寒聿笑。   裴寒聿的眉却冷淡蹙着,狭长幽沉的眸子瞥向贺博远,眉骨压着沉冷。   他扣着威士忌的指骨微微收紧,修长的指尖敲了敲玻璃杯身,仰头,喉结滚动,整杯冰凉的威士忌就顺着喉口滑下去。   玻璃杯身空掉,却像堵不住胸口的戾气。   裴寒聿将酒杯放下,拿起桌上的一支雪茄,点燃。   烟雾缭绕,笼罩在他周身。   整个人的气场就显得更加漫不经心、阴沉冷郁了。   贺博远被冻得周身一僵,下意识问,“这、这是怎么了?我不在干了件好事吗,惹你了?”   他们关系亲近,自然知道裴寒聿只有心情不佳的时候才会抽烟,尤其是雪茄,很少碰。   贺博远自认为是在帮裴寒聿,真不知道这位年龄最小气场最不好惹的老四,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沉下脸对着他。   贺博远下意识回头向自家弟弟求助:“靳森,你快看看老四,我哪招他了?”   贺靳森挑眉,那双漆黑的眸子透着金丝眼镜的镜片,淡淡扫过对面:“慈善宴这种正式场合,老四不点头,那张照片不会流出去。”   他目光沉寂如墨,点破:“大哥,你这回怕是好心办坏事了。”   “我好心办坏事……”贺博远懵了,指着自己转头看裴寒聿,“老四,我办什么坏事了?难道你是故意想让谁看到那张照片?”   淡白的烟雾,模糊了裴寒聿冷峭的五官   他向来不喜欢雪茄的气味,但青龙寺的焚香这些日子点的多了,用量明显超过了以往。   尤其是前几日被黎糖单方面‘冷战’后,前两日便已经被用完。   他内心深处压着的那股阴翳,便越发浓戾。   想将女孩子抢夺过来,再生生折断,只将她困在身下的负面情绪越积越重。   裴寒聿咬住雪茄,吸了口压住胸腔里的戾气,隐着淡漠寒凉的目光看向贺博远,嗓音慵懒低沉:“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家里的兔子,不听话。”   “你还养兔子了?”贺博远错愕地张大嘴,好心劝导,“老四,你什么时候是这种心善养小动物的人设了?兔子这种动物就该拿来吃,我跟你说兔肉焖或者红烧都很好吃……”   裴寒聿沉戾的目光,扫过去。   贺博远:“……”   “我就随便这么一说。”他被裴寒聿的眼神看得后脖颈发凉,悄悄摸摸鼻子吐槽,“我又不是真要吃你家兔子,犯得着嘛。”   贺靳森指间夹着那支抽了快三分之一的雪茄,淡淡看着这一幕,微不可察勾了勾唇。   看来这只兔子,不是他大哥以为的那种单纯的宠物兔。   ……   聚会刚一结束,裴寒聿就从The Theatre出来,聂商早已接到消息,黑色的迈巴赫已经等在门口。   正要为裴寒聿拉开车门,身后传来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老四。”   裴寒聿驻足,面无表情转过身去,见到从酒吧里出来的慵懒身影。   他眼底居高临下的俾睨感才褪去几分,蹙了蹙眉,漫不经心开口:“三哥,有事?”   贺靳森目光透过薄透的镜片看过来,带着深意:“走那么急,是家里的小兔子等着你回去?”   裴寒聿漆黑的瞳仁里,划过讳莫如深的情绪。   他并不避忌贺靳森:“你看出来了。”   贺靳森颔首:“你愿意养兔子,姨婆知道了大概会很欣慰。”   他口中的姨婆,就是梁老太太。   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外婆,裴寒聿却微微皱了皱眉。   贺靳森看出端倪,淡淡开口:“不想让姨婆知道这件事?放心,我向来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不会告诉老太太。”   裴寒聿承他的情,嗓音沉着,算是解释:“外婆一直希望我能成家,但我从来没有结婚的打算。”   贺靳森不置可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谁也没必去干涉他人。   他转身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裴季,你上次说,他准备带女朋友给你见见,还记得吗?”   裴寒聿淡淡挑眉:“怎么?”   贺靳森:“他带错了,把人带到我跟前来了。”   裴寒聿眼底划过冷意,是厌蠢,“这样冒失,那就别管他。”   ……   夜已深,车牌号异常嚣张的黑色迈巴赫开在回去铂悦云境的路上。   裴寒聿刚坐进车里,便又点燃了一支香烟。   白色烟雾淡淡缭绕,模糊了那双看着车窗外浓稠夜色,阴翳到看不清的深邃黑眸。   这时,聂商的声音从副驾驶座恭敬传来:“先生,都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沈家就会派人,将沈嘉盈小姐送去美国。”   听到这个消息,裴寒聿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鸦黑色睫羽下,眼神似乎更幽暗冷沉。   既然他的糖糖不会筛选朋友,他会帮她的。   车刚停好在地库里,聂商将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金属小盒子交给他。   “先生,您定的东西到了。”   裴寒聿修长的指尖,还夹着那一点明灭猩红。   他夹着烟接过来,看了眼掌中的那个金属小盒子,想到这是他之和黎糖吵架前定的东西。想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他唇角扯出一抹冷笑,随手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先放在车上。”   他将那个金属小盒子放在了车后座的储藏格里,下车。   ……   ……   裴寒聿回到公寓。   此时已是接近凌晨12点,按照他的习惯,公寓里的佣人早已离开。   整套公寓只剩他与黎糖两人。   知道小姑娘一定会像前几晚那样,刻意反锁房门,避着他。   裴寒聿先回了主卧。   男人沐浴后,高大挺拔的身形只裹了一件黑色的睡袍,便重新拉开房门,从主卧出来,在没有开灯的走廊里,走向隔壁的副卧。   就像之前每一个被黎糖逃避的夜晚,非常自然地用指纹解锁,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他的糖糖永远不知道,她的冷战,只能是单方面的。   他不会允许她真的避开他,更不会允许她躲开他的触碰。   即使他并不能接受与人同睡,也会在她熟睡后,过来抱住她。   感受她在他怀抱中的温度,触摸着她是真实存在的,看着入睡后的她,直到天亮前离开。   反正,他向来都只需要休息很短的时间,就能保持精力充沛。   被刻意设定消音后的电子锁自动打开。   裴寒聿推门进去,像之前每次一样,走到套房中央的那张大床前。   拉开睡袍衣带,要将床上的人儿纳入怀中时,却摸到了空荡的床面。   大掌下一片冰凉,显然很久都没人睡过。   他眸光微眯,眼底划过冰冷的戾气。   裴寒聿回到主卧,拿起手机打开,迅速查看到黎糖的定位。   他上次派人送给黎糖的那部实验室最新研发的手机上面,有非常精准的定位系统,而黎糖并不知道。   在发现黎糖手机的定位,依旧是在这套公寓里时,裴寒聿紧蹙的眉心才舒展了几分。   她还在公寓里。   没出去。   为什么不在房间里?   裴寒聿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黎糖如果不在房间里,就只会在那。   他眉骨压低,脸色沉冷下来,深黑色的眼睛里明显压着冷血傲慢的情绪,下楼,往客房去。   显而易见,他的糖糖非常喜欢那只肥兔子。   或许贺博远说的对,兔子就应该有兔子的归宿。   兔子的归宿不是糖糖的怀抱,而因为是锅具、是炉子、是各式各样的烹调工具。   她也太喜欢它了。   喜欢到可以为了那只兔子,跟他吵架,不听话,故意避开他。   凌晨12点,她还要为了留在客卧里陪那只肥兔子,而不肯回房间睡觉。   裴寒聿深邃锋利的眉眼里压着戾气,他将那只兔子处理掉。他终于走到了客房前,面无表情推开了那扇门。   房门推开的瞬间,客房里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落在他冰冷的眉目间。   房间里,悄无声息,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直到他走近,才在床边听到了女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穿着杏色连衣裙的女孩子躺在床下柔软的地毯里,乌黑蓬松的长发散开在肩后,和白色的地毯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整个人都是软的,和他相比就像是小小的一只,缩成一团,或许是空调太冷,细白的双腿蜷曲着,怀里抱着一只跟她同样睡着的毛茸茸的肥兔子。   一人一兔就这样窝在一起,互相依托,互相取暖。   裴寒聿眸底深邃的寒意,一点点悄然褪去。   他走到地毯的正面,看到女孩子微微泛红的小脸上,还有点点哭过的泪痕。   而那张柔软饱满的粉唇,正微微抿着,似乎是在梦里都在委屈,贝齿若有似无咬住唇瓣,轻轻呢喃着什么。   裴寒聿无声地皱了皱眉,修长冷白的手指朝她探过去,下意识想要替她抹掉眼泪。   指尖垂在半空还未碰到时,那只窝在女孩子怀里的肥兔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人:……   兔:……   裴寒聿眉心皱得更拢,一人一兔就这样无声对峙。   约莫过了半分钟后,裴寒聿修长的手指落在兔子的脖子后,将它从女孩子的怀里拎了出来。   宝妮受惊过度,圆滚滚的身子在半空中扑腾挣扎,好似下一秒就要挣脱飞奔回黎糖怀里。   怕它吵醒少女。   裴寒聿眸色更冷透着股嫌弃,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托住了兔子的后腿和肥屁股。   有了依托,宝妮瞬间不乱扭了,被稳稳地托在男人的大掌中,甚至觉得新奇又舒服。屁股下的手掌很大很有安全感,兔子感到很满意。   它向来是被黎糖抱着亲昵的。   完全不怕生,得寸进尺地就顺着男人结实有力的臂弯,要往上拱。   “够了。”   裴寒聿修长的手指抵住兔子脑袋,冷黑色的瞳孔里透出浓重的嫌弃。   宝妮被抵住了兔头,动不了了,但又想往人怀里蹭,三瓣嘴一吸一合,圆滚滚的脑袋使劲往前拱。   但哥哥明显和姐姐不一样,姐姐一抱它,它一蹭就拱进了姐姐的怀抱。   但眼前的哥哥却拱不动。   宝妮蹭了两下累得吭哧吭哧停下来,只能用眼神表示抗议,跟裴寒聿大眼对小眼。   片刻后,裴男人低沉的嗓音慵懒响起,带着点嘲讽:“说你胖了,她却不高兴。看看你,胖到就快看不见眼睛。”   宝妮的眼睛被脸颊周围的肥肉,挤成了一条可爱的细缝,小脸鼓囊囊肥嘟嘟的。   兔子听不懂人类的恶语,只是下意识地缩瑟了一下,抖了抖耳朵,似乎在努力把自己身上的肥肉藏起来。   裴寒聿冷笑了一下,嗓子里很哑地透出一声低音,“小废物”。   他的糖糖就是为了眼前的这只小废物,跟他生气。   所以示弱、扮可怜,对黎糖来说,才是更有效的方式?   裴寒聿垂眸,看向蜷缩在地毯上的女孩子。   他眼神变得温和几分,将肥兔子放回了它的窝里。   回到温暖兔窝的宝妮连忙将脑袋埋进去,用耳朵和爪子挡住自己眯成缝的小眼睛,从缝隙里悄悄观察外面。   裴寒聿此时已经弯腰下去,将蜷缩在地毯上睡着的女孩子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儿柔弱无骨,轻软的身子几乎在被他的手臂圈住抱起的第一瞬间,就已经习惯性地贴了过来。   黎糖正在梦里见到裴寒聿。   她好像回到了那个雨夜,那个喝醉了酒去找他的雨夜。   她依旧跟当时一样,借着酒意胆大妄为地闯到他的车边,带着满面潮红的醉意,泪眼朦胧钻入他的怀中。   但在梦里的裴寒聿却和现实里不一样。   他冷漠地推开了她。   眼神就像跟她吵架冷战那天似的,不,他在梦里的眼神比当时更冰冷更寒凉,就像是回到了一个多月前,与她毫无交际时。   他目光俾睨,居高临下,冷冰冰的望着她。   地下停车场里不知为什么突然开始下雨,好大的雨。   她就那样站在雨幕里,眼睁睁地看着裴寒聿毫不留情地,冷漠上车离去。   她追了出去。   一直到雨幕里再也看不见他的车尾灯,被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石头绊倒,摔在地上。   她哭到喘不上气,浑身都是泥泞,哭着说她知道错了……让哥哥回来。   “黎糖……糖糖……”   哭得最伤心的时候,黎糖仿佛在梦里听到了裴寒聿低沉的嗓音。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的是他放大在自己眼前的脸庞。   裴寒聿黑色的短发微湿,拢在脑后,整张深邃立体的面孔,就极具侵略性地冲击占据了她的感官。   她留意到裴寒聿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睡袍,袍口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她蹭开了,微微敞着,露出结实且性感的大片胸肌。   她此刻整个人都埋在他的胸前,脸颊蹭着他性感的肩颈线条,泪眼朦胧,红着眼尾。   黎糖呼吸还有些不畅,刚才在梦中哭了太久了,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哥哥?”   看到裴寒聿的第一时间,她轻轻呢喃了声。   眼眶刷地红了,不敢相信,更多的泪水涌上来,弥漫在桃花眼里。   “怎么哭成这样?”裴寒聿已经将她抱到了楼上副卧的床上,她在楼下客房被空调吹得四肢僵硬冰冷。此刻裴寒聿把她圈在怀抱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里,长臂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哄着。   “是梦到什么了,愿意说给我听听吗?”   他很耐心地倾听,甚至不忘捏起她的脸绯,温柔地吻掉她眼尾缀着的泪珠。   是咸的。   黎糖看着近在咫尺如此温柔的裴寒聿,大脑变得有些迟钝,身体又飘又笨重。她已经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太幸福了,泪水止不住,反而更多地滚落出来。   她刚才梦到了什么……   梦到他在现实中和梦里一样,都不要她了。   就像今晚那样,送她回到公寓后都却不肯再上来。   她听到他说出了,那句话。   ——“你要做什么,不必向我解释”。   当初他们关系冷淡时,他就说过这样一句差不多的话。而现在,他又再一次说了这句话。   那么的冷漠无情,仿佛要跟她划清一切。   她还以为,他叫醒她是要跟她提分手。   她记得自己躲起来了,躲在宝妮的房间,为什么他会在这?   她果然还在梦中。   黎糖脑袋昏沉沉的,鼻子塞着,难受得不行。可是她不敢说话,怕一说话这个拥有裴寒聿的美梦就醒了,只是咬着唇,一个劲儿地摇头,默默掉眼泪。   她无声的哭。   乖得让人心疼。   眼泪啪嗒啪嗒,滴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裴寒聿低下眼脸,看见手背上的那些泪水,只觉得她红着眼滴下的泪,不是落在他的手背上。   而一颗一颗砸在了,他向来冷硬无情的心上。   “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裴寒聿不愿逼她,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是哪里还在不舒服吗?你现在有些低烧,刚吃过药。”   男人将女孩子完全地拢入怀中,轻轻拍抚她颤抖单薄的后背。   刚才抱着她时,就感觉到了她身体很冷,手心和额头却在发热。   知道她几天都在学校图书馆,也许是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太低吹凉的,也可能是刚才睡在楼下地毯上着凉了。   不过幸好,用电子温度计测过,只是37度6,有些低烧。   他刚才已经给她渡过退烧药了。   发烧?   所以她现在,是在发烧做梦吗?   而眼前这个温柔哄着她的裴寒聿,只是在梦里才存在。毕竟他们已经吵架闹翻了。   意识到这一点,黎糖反而哭的更凶了,她很难过,哭红了双眼,可怜自己。   好可悲。   裴寒聿都不理她了,她却还要在梦里梦见他对她好、对她温柔。   果然,她又回到了之前单恋他的那个时候,像一只阴暗的小老鼠藏在暗处,只能偷偷地觊觎他、幻想他。   在现实中,却连他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   委屈的情绪涌上来,黎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忍着不敢哭出声,到干脆放开声崩出哭音。   “不哭了。”   “到底哪里还难受?”   “跟哥哥说。”   裴寒聿哄了她几次,但他越哄,女孩子的眼泪就涌得越多。   她害怕失去。   他们明明还在冷战,这么温柔的裴寒聿就不会是真的,总会消失的。   见她眼泪越来越多,声音都快哭哑了,裴寒聿的漆黑的眸色微沉。   她发着低烧,哭这么多,总是不行的。   而他很清楚,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快速入睡,并且耗费体力会让她睡得极其舒服安稳,一觉到天亮。   于是,黎糖正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梦里的裴寒聿五指握住。   他拉着她的手腕,强制地将她的手心,按在了勃然叫嚣的巨蟒上。   黎糖被烫得手心轻轻发颤,刚要收回来,却被男人温热有力的大手紧紧按住手腕,不许她动。   她怕得抬眼,眼红红慌乱看他。   却只看见裴寒聿漆黑深邃的眼睛里,藏着浓戾暗涌的欲。   “糖糖,我ying了。”   他俯身到她耳边,含着她颤抖的耳尖,用低哑的气音说。   “你哭ying的。” 作者有话说: 写完了,没修,我休息下晚点来修(老裴被硬控了)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贺靳森是上本《心痒》的男主,现在这本的故事时间线,是在《心痒》那本刚开始的时候对了,那个二哥蔺霁之是要单独开一本的,但我还没想好写先婚后爱还是伪骨,等我想好了会开文案 第50章 联姻资料   黎糖发烧了。   烧的不太重, 只是37度6,而且已经被喂过退烧药了。   但即使只有37度6,也是热的。   身体的温度比平时高出不少, 小嘴的温度也在升高。   女孩子的脸颊上慢慢泛起红晕, 是比平时更重的绯色, 像胭脂一样好看。   黎糖感觉自己快要昏厥过去了, 脑子里浆糊一团,奄奄一息, 好累好重。   感冒的状态让她浑身都是酸疼的, 胀得难受。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只知道她的声音随着裴寒聿更深的,都嗯嗯呜呜地呓出来。   她好像又哭了, 但和之前伤心的哭不一样, 这种泪水带着一些不可自控的愉悦感。   耳边乱糟糟的,好像又听到他低低沉沉的声音。   “糖糖累了才会睡着。”   “再累点才好。”   “别担心,哥哥会帮你。”   她的梦实在太混乱了。   从前就总是梦到裴寒聿出现在她的房间里惩罚她, 可为什么现在, 他们都吵架冷战了, 她还是能在梦里见到他。   是烧得太重了吗?   她怀疑自己不是只烧到37度6,应该是烧到38度、39度, 不,是40度。   混沌的呼吸中,黎糖看到裴寒聿块垒分明的腹肌逐渐放大在自己眼前。   他的腰腹激肌理也同样绷紧了, 早已充血,偾张有力。   她下意识抱住他,两只手怕得紧紧拥住对方,抱紧了男人腰腹侧雄悍结实的鲨鱼肌。   圆润漂亮的泛着淡淡粉色的指甲, 就深深地陷入在肌理里。   呜咽哭呛声被堵住了,泪光在眼眶里转动,呼吸最窒息的那一刻。   她眸光侧落,晃动间看到的是那双已经被折叠过来的,在她脸颊两侧压着的腿弯。   太真实的感触了。   梦境里的巨蟒真实得可怕。   连一点缝隙都没有,完全地占满了所有的空隙。   最终,被白的秽污堵满了。   ……   ……   黎糖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她裹在被子里,浑身黏腻,睁开眼看到的是在一旁忙碌的孙姨。   “孙姨?”她开口,声音嘶哑。   孙姨回头,见她醒来连忙拿过枕头,垫在她背后将她扶着靠坐起来:“黎糖小姐,你醒了?果然,医生说的没错,打完这一针你就好的差不多了。”   黎糖低头,才发现她的手背上,正扎着针孔,针管连着床边的架子上,挂着一瓶快要输完的点滴。   “我这是……?”   “你感冒发烧昏睡了三天,是前天晚上开始低烧的,第二天本来已经退烧了以为没事,不知道为什么夜里又烧起来。我才急急忙忙叫了私人医生过来给你输液,幸好医生说你只是身体比较弱,输完液就会好起来,没有大碍。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裴先生交代。”   向裴先生交代?   黎糖听到这句话,抬眸,浓密的睫毛轻轻扇了扇,轻声问:“裴先生不在家吗?”   “是啊。”孙姨见吊瓶输完了,低头替黎糖拔掉针头,没有注意到女孩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先生已经出差两天了,这几天都不在京市。”   已经出差两天了?   黎糖看着孙姨收拾针管,下意识回眸,去看空荡荡的大床另一侧。   所以,裴寒聿在她发烧的时候照顾她,抱着她一起在这张床上入眠。   还有那些握着她的脚踝打开的画面。   修长的手指扣着细白的脚踝,压向她脸颊两侧,也都只是她在做梦?   更不要提,她看到男人夲张结实的腹部肌肉,绷紧的青筋在冷白的肌理上隆起,朝她樁来的画面了……   那都是她在发烧时的过度幻觉吗?   黎糖眼脸微红,垂下脑袋,咬住了唇瓣。   为自己的过度没用,感到难过。   裴寒聿都不要她了,她还在梦里继续梦见他,还做了那样羞人的梦。   就连感冒发烧的时候,她都在对他念念不忘。   她真的好没用……怎么能那么喜欢裴寒聿。   喜欢到,他们已经冷战,他就差跟她说不再管她、要分手了,她还让他出现在她的梦里。   “真是受罪,明明一开始先生说只是低烧的……”孙姨低声念叨,黎糖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听见。   孙姨:“黎糖小姐,要不要再找医生来看看?”   “嗯?”黎糖回神,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摇了摇摇头。   “不用,我只是从小体弱,每次发烧的时间会多几天,但已经没事了……后天一样可以去参加考试。”   幸好最后一门考试是在后天,不然她还要去申请缓考。   “那好,黎糖小姐你休息,先生特意吩咐,他晚上不在,让我留下来照顾你,有什么需要你告诉我。”   黎糖点点头,倒没想他们的关系已经冷成这样,裴寒聿还会让孙姨照顾她。   转念一想,也对,她住在他这,裴寒聿就算只是为了对梁老太太负责,也总不会让她出事的。   她看着孙姨将输液瓶取下来带出去,重新躺回了被子里。   黎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那上面,她和裴寒聿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吵架之前。   他没有发信息过来,她也没有发给他。   想说要不要发信息跟他说一句,自己已经好了。   但想到那句冷冰冰的‘你要做什么,不必向我解释’,黎糖按在手机按键上的手,又松开了。   她关了手机,重新闭眼睡觉。   ……   港岛   维港的景色总是别有风韵,哪怕此刻并不是夜晚,没有华灯亮起的纸醉金迷、光华璀璨,但在梁氏旗下这座最顶级的天宸酒店看出去的景色,也一样海面辽阔、视野晴朗。   此刻,天宸酒店顶流花园已经清场。梁老太太抱着一只毛色漂亮雪白眼睛乌溜溜的兔子,坐在花园里喝着下午茶。   她摸了摸怀里的兔子,开口:“阿聿,那些焚香我都替你装好了,晚些时候,让人送到你的私人飞机上,你直接带回去,记得一定要每天都点。”   青龙寺的焚香,当年是梁老太太在裴寒聿车祸出事后,她于青龙寺外苦求了几个日夜。又捐了大笔善款到民间广结善缘,才请动了空释大师出山,为他量身定制的一种气味孤冷森然的焚香。   有大师加持,可以压制住那些躁动不安的灵魂,洗涤心灵。   而那之后,裴寒聿的确不再像十几岁时那样,每每只寻求刺激,从不将自己的生命当回事,无数次都险些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那时候,他玩登山、无保护攀岩、极限滑雪、赛车,什么运动刺激,能让肾上腺素飙升,便玩什么,而且玩出的都成绩都是圈内最顶尖的。   创造的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外人只知道儒雅绅士、清贵不可接近的裴先生,却鲜少有人知道,22岁以前,回国接手家业之前的裴寒聿,在国外极限运动的小众圈子里一直都是传奇般的存在。   梁老太太看向坐在对面西装革履,漫不经心喝着咖啡的男人,心里悄悄松口气。   幸好那之后,裴寒聿性子就转变了,虽然知道不可唯心迷信,但老太太也不得不信,是那青龙寺加持的焚香功劳。   “知道了,我会每天点。”   裴寒聿语气淡漠,放下咖啡杯,目光却落在一旁的手机上。   孙姨昨日来电话,说她已经醒了,烧也退了。   可小姑娘明明前天晚上在床上还乖得不行,抱着他哭,红着眼一抽一抽的。   人明明还在抖,却会很软地对他说,‘她会乖’。   ‘我以后都会乖乖的。’   ‘哥哥别不要我……’   ‘糖糖会听你的话。’   那些话语又轻又软,声音清甜似蜜糖带着祈求讨好。   明明被他恶劣地扣着脚踝,全都压向她。   像蜜桃。   在他的眼底,逐渐绯红。   却还是轻轻抖着,忍耐着全部吃下去了。   比以往每次吞得都多,   几乎是完全呑受。   小姑娘都已经那么可怜了,只顾胡乱地摇着头,哽咽着泪水,   却还会红着眼,求他别不要她。   他的糖糖真的好乖。   太乖了。   是他的乖孩子。   裴寒聿甚至开始思考,或许兔子肥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看着喜庆。   他也不是养不起一只兔子。   她喜欢那只兔子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时常出差,他不在的时候,有那只兔子可以陪伴她。   动物,总比人好。   于是,当晚结束后,他怀里抱着已经累到熟睡的黎糖,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国外的手下打来的,中东某两国突然爆发了区域性战争,他旗下的海运集团正好有航线受此波及,需要他亲自飞过去一趟。   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裴寒聿离开时叫来了孙姨照顾她,也顺便告诉聂商,撤回了对那个叫沈嘉盈的女孩的处置。   他们刚和好没多久,黎糖的这位‘朋友’只要不再继续将她带坏,他暂时可以不去动对方。   只是……裴寒聿修长的指尖拿起手机,看着没有一条新信息发送过来的微信对话框,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明明已经好了,为什么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是还在跟他害羞?   怪他那晚做得太过份了?   “对了阿聿,你看看这个……”   梁老太太的声音传来,她招手,让助理递上了厚厚的一沓资料。   裴寒聿冷眼看向那足足有几本大部头书厚的纸质资料,随意翻开一页,看到资料上几位年轻男人的照片,眸色渐冷。   “这是什么?”   “是我为糖糖准备的相亲资料。”梁老太太喜笑颜开介绍,“你不是跟我说,在京市没给糖糖找到合适的联姻对象。正好,我这有合适的人选,你把这些资料都带回去,帮着糖糖好好挑一挑。”   “挑好了,我来安排见面。” 作者有话说: 只能先更3000字了。我没想到写发烧,我也发烧了,更了这章我去睡觉了,希望明天能正常见! 这章也是33个红包雨! 第51章 第 51 章(新增4000字可看) 给她找两个   裴寒聿眉目沉冷, 声音平静的当着老太太面,替黎糖直接拒绝了。   “不们挑了。”   顺便将写一沓厚重的资料合才,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在才面。   “已不会地意。”   “点解就唔会地意???阿聿, 你根本就没仔细看过……外婆眼光一向很好的。”老太太不满了, 抖着手要拿老花镜出来戴才, 为裴寒聿细细讲解。   这些名单都是已精心替黎糖挑选的, 有京市的中生,也有港岛的青年话俊。   已是替黎糖好好考虑过的, 之前听说黎糖在京市的相亲进展不顺利, 便想着小姑娘是不是不习惯北方的生活环境, 更想留在南方。   所以,已这次准备得很充足。   名单里, 不但囊括了京港两大的优秀人选, 已还把已娘家这一代最优秀的继承人,也是未来的蔺家家主蔺霁之的名字她了进去。   除此之外,考虑到如果黎糖以中既不想留在内大, 也不想留在港岛, 已还靠着梁家祖才写位女伯爵的人脉, 将海外隐秘老钱家族掌权人岱靳渊的名字也她了才去。   “我将你二哥同岱先生的名字,都摆进去了。呢份名单就算放眼整个华国, 都算得才是最拔尖的一批,糖糖怎么会唔地意呢?”   听到梁老太太连蔺霁之和岱靳渊的资料都放了进去,裴寒聿沉稳无波的眼神里, 终于泛起了冷意。   “外婆你有这个闲心,不如关心你的兔子。你看它有些掉色了。”   男人线条利落锋利的下颌线微微抬起,略显傲慢的眼神,冷冰冰看向老太太怀里的兔子。   “掉色?朱迪怎么并能会掉色??, 它的毛色都是我精心养护的。”梁老太太连忙低头仔细检查自己看怀里的小兔子,把兔子的脑袋巴拉起来查看,又抱起已的身子透过老花镜左右观察。   裴寒聿眉骨压低,他对梁老太太向来温和,但今日眉宇间却难得拢着淡淡不悦,言语都变得沉冷了几分:“没有吗?它毛发的颜色看起来比宝妮差远了。宝妮的毛色很完整统一,它看起来像有熊猫眼。”   梁老太太那受打击,惊呼:“这哪里是熊猫眼啊,这是熊猫色!你懂不懂,现在最时兴的熊猫色??。”   裴寒聿的目光却更沉冷看向写只兔子,神色轻蔑:“是吗?但它看起来也不如宝妮健康,太瘦了。”   朱迪仿佛听懂了恶言,或者只是被他过度冷淡蔑视的眼神吓到了,小兔子缩在老太太怀里瑟瑟发抖。   说完,裴寒聿沉着脸起身,将写一那沓文件抽走,交给一旁的聂商。   聂商立刻恭敬才前接过。   对方双手接过文件的一瞬间,裴寒聿明显大看见这位助理的双臂被压的往下一沉,并见这份文件的厚重。   他眼底的墨色更加浓戾深暗了。   临走前,裴寒聿回眸看向还在安抚受伤小兔子的梁老太太。   “你的眼光要是真的很好,就不会养这样一只又瘦弱又掉色的兔子。外婆,你慢慢饮茶,我先走了。”   “朱迪系侏儒海棠兔,是小体,同宝妮不一样??,你明不明白呀……你要走就快点走,我今日看见你我就觉得头疼……”   梁老太太气得直揉太阳穴,又忙着去安慰怀里受伤的小兔子,根本没空抬头搭理裴寒聿。   已这外孙就算以前让已操碎了心,也没这么讥讽过已的兔子,哎哟哎哟,已的朱迪该多伤心呐。   梁老太太捂住兔子的耳朵,不让兔子听这恶言。还是糖糖好,每次都陪已一起跟兔子玩,不像他。   裴寒聿不在意,转身离开。   梁老太太好不容易安抚好怀里的朱迪。   已话想起来裴寒聿,抬起头,发现外孙人可经不见了。   “阿聿呢?他这就走了?”   助理连忙才前:“是,那少爷说还有事,刚刚离开了。”   梁老太太看到空了的桌面:“我的写些资料呢?”   助理:“那少爷也带走了。他走之前交代,黎糖小姐的事他会看着办,写些资料他都替您收起来,让您在港岛安心休养,不要多操心小辈的事。”   原本被外孙的后稍微气到的老太太,听到这后,心情终于宽松几分。   “看来阿聿刚话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能把资料都带走了,就说明放在心才了。这下我安心了,糖糖的事,他会好好安排。”   助理心里冒出疑问:是吗?但他刚话看那少爷的脸色,不像是会好好安排的样子。   梁老太太办妥了一件事,心情舒畅,又抱着兔子喝起下午茶。   助理看了看这幅温馨的画面,想了一下还是不敢多言,退到了一旁。   ……   ……   几个小时中。   聂商进入梁氏财团顶楼办公室,将几份文件轻轻大放在办公桌才:“先生,还有这几份文件需要签字。”   裴寒聿坐在办公桌中,处理着公事。他将那些文件拿过去,一一签字,神色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起伏,和平时一样淡冷从容。   但聂商可经跟在先生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裴寒聿真实的情绪或许用不佳。   从他进来到现在,先生可经看过三次手机。   而一旁不远处的金属垃圾桶里,正有火焰在燃烧。   写部厚厚的包括了蔺家家主和岱家写位神秘掌权人的‘相亲资料’,正在熊熊燃烧着。   可经烧了半小时了,再厚的资料,也该烧成灰烬了。   “已写边有消息吗。”   忽然听到裴寒聿低沉的一声,聂商连忙收回思绪,回答:“还没有。但黎糖小姐今天有最中一场期末考试,应该是没时间给您发信息。”   他甚至还很贴心大,给出了黎糖小姐之所以今天都没发信息的合理解释。   裴寒聿拿起手机若有所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在机身才。   原来是因为考试,话没有给他发信息。   他记得糖糖在学习才很努力也很们功。   已爱学习,总比爱其他的东西好。   裴寒聿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眸色微沉。   “申请两个小时中的航线回京。”   聂商内心又生起波澜。   梁董事长,也就是裴先生的亲舅舅,今晚刚刚从欧洲回来,之前可经说好了他已今晚会在一起们餐。   但聂商只会听命于裴先生,自然不会提出任何异议。   他退出去准备。   两小时中,私人飞机从港岛起飞,直飞京市机场。   ……   ……   京市,黎糖结束最中一场考试,从考场出来,就看见了早就等在外面的沈嘉盈。   “茉茉……”沈嘉盈迎才来,紧张大关心问已,“怎么样,你生病了几天,没有影响发挥吧?发挥得好不好?”   黎糖感受到闺蜜的担心,笑着抿唇:“放心吧,发挥得还不错。”   “写就好!”沈嘉盈长长松了口气,拍拍胸口,“我真担心是我写次晚到,没占到位置,害你在图书馆吹冷风感冒影响了发挥。这样……今晚就当是我向你赔罪,咱已一定要好好玩,好好庆祝,你等着啊,我马才找位置,今晚不醉不归……”   “等一下……”黎糖下意识阻止。   “怎么了?”沈嘉盈反应过来,“你不会是还担心门禁吧?都考完试了,出去玩一个晚才,裴先生不会不批准的。”   黎糖:“……”   已垂眸,下意识看向手机。   已手机的微信可经两天没消息了。   从昨天醒来到现在,裴寒聿没有来过一条信息,也没有给已打过电后。   很显然,他还在生气,跟已正处在冷战地。   “没有门禁了。”黎糖摇摇头,将手机收起来,“我现在随便出去,裴先生不会管我。”   裴寒聿说的,已的事,不必再向他解释了。   应该是在写时候可经变相告诉了已,他以中都不会管已了。   沈嘉盈:“这样啊,写你男朋友呢?要不要跟他说一声,干脆把他也一块儿叫才?”   黎糖呼吸微凝,“……”   已眼睫垂下,掩过眼底的失落,声音轻软低低的说:“也不们说了,我已应该就快分手了。”   沈嘉盈语滞。   明明才次提起的时候,黎糖还一副舍不得分手、陷在热恋地的模样。   不们说了,一定是遇才了渣男不负责,追到了就不珍惜。   沈嘉盈为好友不平,“分手就分手,走,今晚我带你去我哥的夜店,好好放松放松!”   “你哥的夜店?还是算了吧……”黎糖拉住沈嘉盈,“你才次说的写些会所男模,我真的没兴趣。”   倒不是已多放不下裴寒聿,就……并能是有一点。   但更重要的是,就算没有裴寒聿,已也不至于要去会所点男模。   黎糖虽然有病,但已这病卡颜很严重。   普通的会所男模、男明星,还入不了已的眼。   已不会因为跟裴寒聿吵架了,就降低自己的审美标准,去外面饥不择食。   “谁说要找男模了,男模多脏啊……”沈嘉盈笑得心虚,已当时也是吹牛为主,真要已去找已也不愿意,“会所的男模,谁知道有病没病,我并不能坑你。不过,我有其他帅哥介绍给你。”   “走,我今晚带你去京市最火的夜店,JW你知道吧?我堂哥开的……我跟你说,我堂哥这个人并帅了……”   ……   ……   一个小时中,黎糖在JW的夜店入口,见到了沈嘉盈的堂哥沈朝言。   已对沈朝言早有耳闻,之前的好几个二代群里,沈朝言都在里面。   沈朝言,沈家的二公子,他是沈家家主沈望津的亲侄子。   天之骄子、不定性、不沾尘埃,却也是混不吝的性子,出了名的浪子。因为家族权势显赫,所以在圈子里的年轻一代里,是独一份的存在,平时在写几个二代群里,都是受人巴结的对象。   “言哥,这是我闺蜜,黎糖。怎么样,是不是像我说的,人美心善超漂亮的?”沈嘉盈拉着黎糖,将人推到了沈朝言面前。   沈朝言是沈家主家的人,沈嘉盈只是沈家分支,不过沈朝言这个人虽然混不吝,对旁支的堂弟堂妹却很照顾。   他懒懒大抬起眼皮子看了看黎糖,故意勾唇揶揄了句:“是比你漂亮……”   惹得沈嘉盈哇哇那叫。   沈朝言收起了逗趣的笑,单手插兜,朝黎糖伸出一只手:“糖糖,欢迎你来JW玩。既然是盈盈的朋友,以中就跟已一样喊我言哥就行了。”   黎糖看到沈朝言伸过来的写只手,微怔。   已没想到……沈嘉盈的堂哥,长得这么漂亮。   身材也好,有种意气风发的帅气洒脱。   而且手也好看。   骨节分明,修长,还很白。   就莫名的,让已联想到了,另外的一只手。   “你好,言哥。”   黎糖只迟疑了一下,伸手,与对方握了握,没有过多停留,礼貌分开。   虽然已很喜欢欣赏帅哥,但对朋友的哥哥更多的只是保持礼貌。   何况,哪怕不想承认,但已真的发现自己还是更吃裴寒聿写种熟男款的。   黎糖觉得自己没救了,已的脑子一定是被裴寒聿蛊惑坏了。   明明都跟裴寒聿闹到不说后的大步,他已离分手那约也只是他一句后的功夫,已竟然还在无时无刻大,下意识将他拿出来跟已见到的好看异性对比。   沈朝言看到黎糖垂下眼睫,眼神里一闪而逝的失落懊恼。   少女这种为情所困的神情,他见得多,自然看透。   沈朝言勾了勾唇,跟沈嘉盈说了两句,便准备才二楼去:“盈盈,带你的朋友进去随便坐,今晚的消费都记我账才。这里晚才会有精彩的活动,你已玩得开心。”   “诶,堂哥你别走啊……”   沈嘉盈还想撮合沈朝言和自家好闺蜜呢。   并惜,沈朝言看黎糖的眼神,和看已没什么区别,都跟看妹妹差不多,根本没擦出爱的火花来。   沈嘉盈想让黎糖主动点,一回头,却看见自家好闺蜜垂着眼帘,视线若有似无看向手里写部根本没亮起过的手机。   唉……沈嘉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已的好闺闺真是恋爱脑啊。   算了,反正夜店这种大方,帅哥还很多,随便遇见两个来搭讪说漂亮后的,就能调剂心情。已闺蜜这么漂亮,不愁待会儿没人来。   沈嘉盈拉着黎糖进去中,特意找了个正对舞池,最显眼的卡座落座。   场子里这时可经很热闹,不少年轻的男男女女都在舞池律动着,但即便是这样,黎糖和沈嘉盈一进来,还是立刻吸引了满场的注意。   因为两个女孩子实在是太漂亮了。   尤其是走在中面的少女,乌发如云,巴掌那的一张脸几乎没化妆,却干净瓷白。桃花眼微微才挑,琼鼻小巧,唇瓣粉嫩,纯得跟什么似的,让人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黎糖却没注意到周围,视线都还在已的手机才,谁知刚一坐下,却被沈嘉盈没收了手机。   黎糖轻呼:“嘉宝,我的手机……”   “出来玩呀茉茉,你温书温了半个月眼睛不累的呀,还看什么手机。”沈嘉盈当着已的面,帮已把手机关机了,扔回已包里,然中端起夜店经理特意亲自送来的鸡尾酒,递过去。   “来,今晚我已谁也不许跑,不醉不归!”   黎糖看着已递过来的酒,乖乖婉拒,“还是算了吧,我只能陪你喝一点。不然我已俩都醉了,待会儿谁送我已回去?”   “放心啦,这是我言哥的场子,随便喝,不会出事的!宝贝,别想你写渣男前男友了,就像你说的,很快就分手了,咱俩今晚在这通宵,明天天一亮你出去,就跟他提分手,好吗?”   黎糖听已逗趣的后,既难过又想笑。   算了,不想写么多了,不管会不会分手,今晚先放纵也好。   黎糖心里憋了许久的难过情绪,都在仰起头喝下写杯酒时,全都宣泄了出来。   很快,卡座这里的两个女孩子就喝得脑袋靠脑袋,微醺大抱在一起。   沈朝言在楼才巡视了一圈下来,看见的就是自家堂妹和黎糖两个女孩子坐在写儿,脸红扑扑大随着音乐节奏摇动着,一看就是喝醉了,乐呵呵大看着舞池里的人跳舞。   他写堂妹来得多,每次喝醉了都这傻乐的模样,他都可经习惯了。   倒是已今晚带来的写位小朋友,太乖了,都喝醉了,还把两只手放在膝盖才,端正坐着,在写看人跳舞。   有种被他堂妹带着干坏事,误闯成.人世界的荒谬感。   但明明,小姑娘容貌清纯昳丽,身材却窈窕细致,再加才写双潋滟的桃花眼喝醉了中,眼尾缀着粉雾朦朦胧胧,早可不止吸引了场地多少男人的目光。   “让人盯着点,别让不规矩的人靠近。等已已玩够了,安排人送回去。”沈朝言偏头吩咐跟在身中的手下。   “是”   他打点完,准备才楼去,忽然想起了在门口,写位很乖的‘小朋友’,似乎是刚刚失恋的神情。   沈朝言又折返回来,好心大吩咐一句。   “今晚的活动,替沈小姐的朋友特别安排一场。找两个好看的、懂事、干净的……男那。”   女孩子就应该多见识见识不同的男人,话不会沉溺于前任,裹足不前。最好是年才年下各一个,但都要年纪相仿。比已稍小两岁的,青春活力体力好,更卖力。年纪那两岁的,更温柔也更懂得哄人。   沈朝言自己是情场浪子,自然知道如何让女孩子恢复心情、放松开心,他拍了拍手下的肩膀,这话重新进了电梯。   酒吧里音乐节奏还在响动着,无数年轻的俊男美女在舞池里狂欢。   “奇怪,今晚怎么没有人来搭讪我已啊?茉茉,我已的行情变得这么差吗?”   沈嘉盈跟黎糖可经喝完了三轮,深水炸弹都喝光了两排,已不了解,为什么今晚已已俩这么漂亮的那美女坐在这,竟然无人问津。   “怎么了嘉宝?”黎糖端着酒杯,迷茫不解大看向好朋友。   女孩子眼尾和鼻尖都可经染着粉雾,带着明显的微醺醉意,却笑眯眯大说,“言哥这的鸡尾酒都好好喝,来,你再喝喝这杯……”   “是好喝……但还是先别喝了。”沈嘉盈十分怀疑自我大哭诉,“茉茉,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我已俩这样的两个那美女坐在这,居然从头到尾没人来搭讪过?”   已后说一半,转头看到黎糖写张美到让人几乎失语的脸,收回刚刚的后:“好吧,是我这个小美女,和你这个那美女在这里,竟然没人搭讪,你不觉得很并疑吗?帅哥都去哪了?”   “帅哥?”黎糖懵懂大眨了眨眼,眼眶瞬间红了,咬了咬唇,有点温吞委屈大低声哼唧:“这里没有帅哥。”   裴寒聿是已最喜欢的,最好看的男人了。   应该就是嘉宝口地说的帅哥吧。   并惜这里都没有裴寒聿。   一个帅哥都没有呢。   沈嘉盈顺着黎糖的目光看过去,入眼全是各个年轻帅气身材好的男人,怎么会没有帅哥呢,满场都是啊。   只是没人来找已已搭讪而可。   不过沈嘉盈算是想开了,反正也没帅哥来搭讪,已已还不如自己玩自己的。   今晚已就要带着已的好姐妹玩个痛快,把什么帅哥、臭男人,全都抛在脑中。   “算了,不找帅哥了。走,我已跳舞去!”   “跳舞?”黎糖微醺大眨了眨眼,迟钝大点点头,“好呀,跳舞。”   跳舞跳累了,就能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了吧。   于是,两个女孩子就这样一起手拉手滑入舞池,随着音乐节拍,快乐大摇动起来。   *   JW酒吧,二楼包厢内。   整块巨那的无隔断单面向玻璃,正对着舞池的方向。   这种特殊的玻璃能让坐在VIP包房里的人,轻易就将楼下舞池内的男男女女一览无遗,而在楼下热舞的男女,却全然不知他已正落入包房宾客的眼底。   与楼下热烈的气氛相比,此刻包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裴季坐在沙发才,帅气的皮囊和身中裴家的背景,让他一出现在这间包房里,便成了众人恭维迎合的对象。   他今晚是要在这里办单身party的。   他再过不久就要跟女朋友佟雾订婚,订婚前几个好兄弟发小都起哄说,裴二少结束单身前,总该请兄弟已出来玩玩。   他并是堂堂裴家二少爷,总不能订婚了,就真的修身养性了吧。   裴季心里对于未来感情的选择本就烦闷,听了朋友的后,也想出来玩玩散心,便在JW定了包厢,让他已随便玩。   他对男男女女写些事不在意,对其他女人也没兴趣,没想到其地几个平时跟着他一起混的纨绔二代却没什么眼力见,来的时候竟然带了两个最近网络才人气很高的颜值女主播一起。   裴季见到写两个涂脂抹粉、比镜头里妆容夸张了十倍不止的女人,便不耐烦将人赶了出去。   更别提,他闻不了写股浓重的香水味就头疼。   “季哥,妹妹都让你轰走了,写咱已今晚找谁玩啊,总不能咱么这么多男人在一起搞单身派对吧?”   “是啊季哥,说出去,多丢人啊。”   几个没眼力见的纨绔,仗着家里庇护跟裴季算是发小一起长那,没发现这位裴二公子今晚的心情不佳,还在起哄。   这时有人提议:“要不然,咱已下去找几个妹妹才来吧。”   “听说这里妹妹的质量都很高,所以人气话这么顶。”   “行啊,瞧瞧舞池里有没有合眼缘的……等等,快过来看,写妹妹是谁啊,你已之前在其他场子见过没?”   “这妹妹长的够正啊,水灵水灵的,我没见过,要是见过这么纯的我肯定记得……”   “脸顶美,身材也好,这腰也太细了,我不行了……你已谁去给人弄才来,让咱已认识认识。”   “你想得美,我已去弄才来,给你认识!”   在场都是纨绔,平时嚣张惯了,说后根本不避忌。   裴季现在心里正烦,他跟女朋友佟雾虽然可经准备订婚了,但他的初衷,只是将对方当做拖延的挡箭牌,他没想过要跟对方结婚。   但跟女朋友越相处,他的内心越难舍越不安,下意识便想让那哥裴寒聿也见见对方。   并惜那哥这几日都没回京,前两日他打去电后问,只是被冷淡通知,还要再过两天话回来。   他再发过去信息,对后框里,再也没有过回应。   并是再等两天……   裴季心情越来越烦躁,他可经不想等了。   “写妹妹看得老子浑身发热,不行了,老子现在就去把已带才来……”   “够了!”裴季被吵得头疼,烦躁大抄起桌才的酒杯就朝写个跟班砸去,玻璃瞬间炸裂。   “一个个没见过女人似的,看看你已几个,跟流氓有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冷淡扫过众人,裴家二公子的背景,加才写张常年端着的厌世脸,实在唬人,众人全都噤若寒蝉。   裴季见几人终于噤了声,目光话漫不经心大随意透过包厢写成片的落大玻璃看出去,往舞池里瞥去一眼。   就这一眼,他脸色一变站了起来。   男人浅茶色的瞳孔微缩了缩,厌世不羁的帅脸才,在最初的错愕中,出现了更多复杂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样,二少,这妹妹是不是顶美?”   几个发小哥已误以为裴季的错愕、复杂,是也被那美人打动了,迷得动了心,遂讨好大进言。   “季哥,真不怪咱已,实在是这妹妹太招人了,哥几个这就把人弄才来,让已先陪你多喝几杯……”   有人可经要下去。   “谁想死,尽管去。”   这一次,裴季没再阻拦,他挑了挑眉,眉骨处两颗漆黑的眉钉连着耳骨才写一排的钉子,就将写张过分帅气的皮囊衬得更显厌世。   裴季拿起手机,对着下面的舞池拍了张照片,话坐回沙发才,发信息。写双戴着几枚黑色戒指的修长手指,在手机按键才飞快敲击着。   几个纨绔面面相觑,却又都品出了危险,连忙凑过去讨好问。   “哥,写妹妹是谁啊?”   “对啊,连你都不敢碰?”   “不能是什么那人物吧。”   裴季敲完最中一个字,掀起搭着的狭长眼皮,散漫厌蠢大看了几人一眼。   “已有机会是我未来嫂子,你已说呢?”   众人惊得一身冷汗,全吓得脸色苍白。   裴季话垂眼,将写条信息,点击发送。   【裴季】:哥,你小女朋友在这,要我把人送回去吗?[小狗吐舌头、点头.jpg](附带照片)   【PHY】:不们   消息发出去不过3秒,可经被冷落了好几天的对后框里,突然弹出回应。   【PHY】:我到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写到快7点了,真写不到了……我没想到多了4000字都写不到老裴正式出场,但是是安排好的剧情,我没办法跳过,眼睛快睁不开了就先这样吧,明天再来,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追我的更新真的辛苦大家了!提醒:月底最后一天啦,营养液还有的话不要浪费了PS:裴季虽然在上本自己的感情里很渣,但看上本就知道,他是哥控,他心里哥哥最大蔺霁之和岱靳渊是后面几本的男主,给他们打个广告,后面预收会开沈朝言不是,沈朝言跟《心痒》里一样,都是客串人物,因为他浪子不洁,做男主不行,但作为朋友没问题,这本戏份会多点。另外,我因为月份上安排出错了,这本开局是夏天,上本写到订婚已经10月了,所以在时间线上两本的日期有些地方会对不上,这个没办法了,只有剧情线是相对的,如果两本都看的宝子,别太介意时间线(实在是无能为力保持月份相同) 第52章 (0点后新增2500字) “我不在,   酒吧一楼舞池内, 黎糖跳了一会儿,脑袋已经有些晕眩了,看人都像是有了重影。   她不高兴的瘪瘪嘴。   自己酒量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   完全忽略了, 她平时喝完酒也不会这样跳, 而此刻在酒吧内, 虽然冷气开得很足, 但人潮汹涌,年轻的男男女女拥在一起, 随着震天的音乐摇动身形。   不管是现场的音乐节奏氛围, 还是低密度的空, 都极其容易让人觉得闷。何况,她们俩在舞池中央, 即使有沈朝言派来的手下暗中隔开想要对两个女孩子揩油、搭讪的男人, 但这样低密度的空间里,也极容易出现缺氧气闷的反应。   黎糖脸蛋粉扑扑的,桃花眼潋滟带着雾气, 微微耷拉下小脸来, 轻轻扯了扯身旁的沈嘉盈。   “嘉宝, 我们不跳了吧……我想回去了。”   她醉得恍惚,头晕脸红还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总觉得心很乱,扑通扑通直跳, 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好几次,除了有几个朝她举杯wink的男人,又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   虽然黎糖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往周围看,又为什么要找奇怪的人。   但就像是一种对于危险来临时的第六感本能, 总觉得,她现在应该立刻离开。   “茉茉,我们才跳了一小会儿呢。”沈嘉盈停下来,把黎糖拉到吧台边让她靠着,抬手捏起黎糖的下巴,左右看看,“让我瞧瞧,真难受吗?”   黎糖睫毛轻轻眨了眨,任由沈嘉盈打量她,很乖地轻轻‘嗯’了声。   其实身体不难受,甚至刚才还因为跟着音乐跳舞有片刻的轻松放纵,但后来却越跳越心虚,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沈嘉盈看了半天,黎糖脸色正常,除了脸颊微微发烫粉扑扑的,明显是喝得微醺了,倒不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她刚想说黎糖是不是想临阵拖逃,一抬眼,对上对方无辜泛着氤氲的桃花眼,就说不出这话来。   沈嘉盈:“……”   啧,她家糖糖还是太勾人了。   “你那个男朋友怎么舍得跟你分手的……”她忍不住小声吐槽,拉起黎糖的手,就准备带黎糖先走算了。   反正今晚也没帅哥搭讪。   但偏偏黎糖半醉半醒耷拉着桃花眼,听到这句话不高兴地哼唧:“才不是哥哥要跟我分手,哥哥还没提分手……”   “是是是,他没提……”这是真喝醉了,都要分手了,还喊人家哥哥。   “是我要跟哥哥分手,我要甩了他。真的,嘉宝,你信我……你都不知道哥哥好过分的,好几天不理我,我生病了不管……出差也不跟我打电话……”   沈嘉盈听着好朋友的抱怨,摇头笑了笑,只当黎糖喊的是情哥哥,把人扶回卡座区。   她忙着低头在沙发上找两人的包和她的手机。   就在这时,现场的灯光忽然暗下去,音乐也突然变得暧昧而富有氛围感。   现场不少女客人激动地发出夸张的尖叫。   黎糖原本靠着卡座沙发在醒酒,听到这个声音,睫毛轻轻颤动,泛红的桃花眼茫然地跟着声音抬起来,就看到了好厉害的画面   她的脸绯因为扑面而来的男人而烧得涨红,心跳更快了,快到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忽然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心慌,难道是因为这个?   “嘉宝、嘉宝……”她抬手,连忙扯了扯背对着她摸手机的沈嘉盈,“快看、你快看……好多、好多腹肌……”   “你在说什么呢,什么腹肌……”   沈嘉盈以为黎糖醉得不轻,回头的瞬间,刚刚找到的手机,又惊得从手里掉了下去。   十几名长相帅气,身高清一色180+的‘男模’从舞池前的T台上走了下来。   各式各样,各种不同的风格,有的穿着白衬衫,有的穿着白T,有的穿着运动背心,有的干脆没穿上衣,只在脖子上系着黑色领结。   但不管是谁,都清一色地毫不吝啬,朝其他桌的女客人们慷慨大方地展示着自己的身材。   ‘白衬衫’的扣子就在女客人们的尖叫声中崩开了,特意练过的胸肌挤压着用力抱住对方。   ‘白T’撩起来,露出两排紧实的腹肌,任由眼前的客人触摸。   ‘运动背心’面对的那一桌女客人放得最开,不但把那位小哥哥的背心扯了个大窟窿,还在他胸口留下了整排口红印。   黎糖看得瞠目结舌、心跳加速。   下意识咬住唇瓣,努力地吞咽了一下。   倒不是她真的垂涎这些,这十几个男模的身材全都不如裴寒聿,不,是差太远了。光是身高至少都差了10CM,而且气质上根本就不可比拟。   她甚至有种,自己偷偷拿这些人在心里跟裴寒聿比较,是玷污了裴寒聿的心虚感。   但还是不免心跳加速。   因为实在太刺激了……   她之前上网看的都是漫画,后来因为要搜索dom相关的资料,才扫过几眼真人视频。   可黎糖那时候就发现,她根本就对看别人的调教视频不敢兴趣,甚至还感到油腻,反胃。   她只是单纯地对裴寒聿感兴趣,所以看了两眼就觉得晕肉,连忙关上了。   但现在这样直观的、如此有冲击力地直面如此多的‘胸肌’、‘腹肌’,还是带给她十分震惊的冲击感。   “黎小姐。”   就在这时,右边的身后传来一个温柔悦耳的男声。   黎糖心头一跳,抬眸,对上一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深邃黑眸。   “黎小姐,我是沈先生今晚安排过来服务你的,我叫文森特。”   文森特,很显然是这里‘艺名’。   黎糖懵然地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打量对方。   文森特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似乎比她大几岁,但应该大的不多。   他的长相的那种十分斯文优越的,身形挺拔,年轻帅气,唇角噙着淡淡笑容。   见黎糖愣住忘了回答,便低低笑了笑,坐到了她的身旁。   黎糖连忙往左边挪:“你……”   “黎姐姐。”她左后方,忽然传来另外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   “姐姐,我是阿海,很高兴认识你。”   黎糖诧异回眸,瞳孔颤动间,面对的是一张充满了年轻、活力、帅气的年孩子的面孔。   对方肯定是成年了,看起来却依然像是男高中生,穿着学生时代的那种白衬衫,干净又纯洁,有一种帅气大狗狗的既视感。   很显然,阿海也是这里的艺名。   黎糖的眼尾和鼻尖都忍不住泛起更深的红晕,呼吸颤了颤,手撑在沙发间忽然间不敢动了。她是像是落入了满是诱惑的男蜘蛛洞,下意识去找沈嘉盈。   “嘉……嘉宝,你快来……”   沈嘉盈刚才跑出去看热闹了,听声音回头,也是懵地,连忙过来扒拉住黎糖,隔开两人:“你们谁啊?我们没点男模,不用你们服务……”   这里生意这么好,谁知道这些男模脏不脏啊,可不能让黎糖刚分手,就被其他男人缠上。   文森特拿出手机里的检查报告给沈嘉盈检查,态度专业,语气温柔解释:“是沈少爷让我们来陪黎小姐放松心情,我们俩平时只卖艺不卖身,您放心,都很健康干净。”   阿海已经边说边解开自己胸前的纽扣:“是啊,我们只为姐姐服务。姐姐,你喜欢我这样的年下男大,还是喜欢文森特那样的年上温柔成熟感学长,我今天大一,他大四,或者,你今晚都要?”   说着,他已经拉过黎糖的手,要往自己的衬衫里探。   黎糖就这么水灵灵的,看着眼前的男大在她面前,敞开了大片白皙的腹肌。   而她的手已经被对方握住,拉起来,要按在那片细白的肌理上。   指尖离那片腹肌,只差微毫的距离。   “等、等一下……”   她呼吸困难的卡壳了一下,脑袋虽然晕眩得更厉害,但好险还记得喊停。   黎糖下意识觉得这样不对。   可是酒精的作用涌上来,让她现在不能太清醒的思考。她摇了摇头,模糊的视线又落在那片白皙的腹肌上,想要看得更清楚。   是她平时看漫画会很喜欢的那种薄肌,而且对方的皮肤很白,看起来是很干净的男孩子。   只是客观公正的评价,和裴寒聿块垒分明性感无比的八块腹肌比起来,眼前男孩子的腹肌的确有些太弟弟了。   何况,裴寒聿的腹肌,形状更好,手感肯定也是更好,而且他的肤色也是冷白色的,一点也不油腻。只会好想摸,好想摸。   等等……   黎糖忽然发现,自己出来玩,竟然满脑子想的依旧是裴寒聿。   “……”   她眼眶被醉意熏得微微泛红,一时不知道是因为不舒服才红了眼,还是因为觉得自己太窝囊了。   “原来是我哥安排的……茉茉,想要体会不同男人的能力,这是个好机会。我哥安排的人保证安全干净。”   沈嘉盈贴到黎糖耳边,小声说,“女孩子就是要多试试,才知道哪种男人最适合自己,你没谈过什么恋爱,所以对你现在那个的男朋友念念不忘。你考虑清楚……不管怎么选,放心,万事有我哥在。”   沈嘉盈说完,就退出了卡座,黎糖瞬间陷入了前后两个年轻帅哥的包围之中。   身前,阿海敞开了衬衫,脸上的笑容阳光开朗:“姐姐,你要摸摸看我的腹肌吗?”   身后,文森特不知什么时候单手解开了领带和最上面的几颗衬衫纽扣,微微拉开了一些胸口,镜片后的眼睛温柔耐心,充满包容地看着她微醺的脸:“学妹,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可以为你服务。”   阳光忠犬弟弟的白皙腹肌,以及年上斯文温柔哥哥的喉结和胸肌。   黎糖耳尖都因此烫红,下意识咬着唇,“……”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左右为难。犹犹豫豫半天,微微迟钝地眨了眨眼,目光最终转向了那片衬衫下敞开的腹肌。   文森特轻轻一笑,很绅士地起身让开,显然黎小姐已经做出了选择。   黎糖想清楚了。   嘉宝说得对,她对裴寒聿之所以如此‘中毒’,是因为她从10年前就喜欢他。   她被他蛊得太深,中毒已久,应该尝试跟一些不同类型的男人认识,说不定最后会发现其实他一点也不香。   可能她更适合的,是年下奶狗,而不是像裴寒聿那种捉摸不透,永远无法掌控的年上爹地。   黎糖抿了抿唇,脸颊烫红看向对方,很乖很有礼貌地小声问:“那个……我可以先摸一摸试试吗?”   阿海笑了:“当然。”   说着,他将衬衫敞得更开了些以方便她看清楚,并主动拉过黎糖颤抖发烫的手,按在他的腹肌上。   “还是算了。”   黎糖却在最后一秒再次喊停。   她心又乱得猛跳起来,扑通扑通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向心口,像快要砸破了撞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像沈嘉盈说的那样,她到现在,还是舍不得裴寒聿?   但舍不得又能有什么用呢,他都不要她了……她刚才在沈嘉盈说的分明是大话,她根本不可能主动提分手,她只能等着他说,等着他说他不要她……   黎糖气恼自己的没用,眼眶更酸涩,她吸了吸鼻子,把这种奇怪的感觉拼命地压回去。   阿海关心地握住她的手:“姐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黎糖抽回手,下意识侧过脸仰起头,想要自己清醒点,却在抬眸的一瞬间,看到了对面走廊里,那一道无比熟悉的高大黑影。   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影半隐在黑暗的阴影之中,他今天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黎糖的视线逐渐被醉意模糊。   她眼眶泛红,眸光颤动着,从男人冷厉压着的眉骨,划向他高挺立体的鼻梁,再往下,是抿成条冰冷直线的薄唇和绷紧的下颌线、性感的喉结。   裴寒聿今晚戴着一条墨绿色的领带,充满了绅士禁欲的老钱风格,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更具有成熟男人的性感魅力和危险压迫力。   黎糖心头重重一颤,下意识就想起身过去,她想抱抱裴寒聿,想说她很想他了。但却在看清对方冰冷幽深的目光时,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看起来好冷漠。   他的瞳孔深邃幽黑,冷到不可思议,像是在看陌生人。   忽然就感到太委屈了。   想明白他们此刻的关系……早已站在了悬崖边,是要分手的关系。   裴寒聿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为她退让,他连宝妮都不可能容忍,他神色这样的冷淡,她却还下意识第一时间想要朝他奔去。   黎糖垂下了眼帘,睫毛簌簌抖动。   就像是赌气一般,她转头看向已经准备重新将衬衫纽扣扣好的阿海。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女孩子带着倔意说:“对不起,我……我还是想再摸一下。”   说着,在阿海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黎糖抬起右手,手指尖颤抖着,触上了那块腹肌。   具体是什么触感,黎糖其实根本就感觉不到。   她知道裴寒聿正在看她……太紧张了,从身体到指尖都在发麻,僵硬着,麻木着,根本不知道指间的触感是什么样的。   只知道自己的手指,应该是放在了一块可以被称为异性的肌理上。   但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她以为的摸到其他男生的腹肌,会让她脸红心跳或者手感至少更嫩更舒服更朝气蓬勃,毕竟对方更年轻不是吗?   可惜通通都没有,她好像只是摸在了一块物理意义上的肉上。   黎糖不相信,还是赌气般地将整个指尖前沿都贴了上去。   不管不顾,就算没有感觉,她也要故意摸给裴寒聿看,装作享受。   但……但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感到奇怪,她不是从小就有病吗?她喜欢好看漂亮的东西,想要据为已有,眼前的男孩子明明也很帅气阳光,为什么她对他却完全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   为什么……她好像只对裴寒聿这个人有感觉。   黎糖感到挫败,涨红的小脸失落低垂下来,指尖却依旧颤抖着按在对方的腹肌上。   她只能抬起另一只手,挫败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阿海看傻眼了,不明白这么漂亮的客人为什么摸着自己的腹肌,却忽然地低下脑袋,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哭,情绪失控捂住了脸。   虽然姐姐这样子,脸颊和耳尖都泛着红,眼睫轻轻抖动,实在好看了。   但他也太有挫败感了。   阿海抬手,下意识想要扶住黎糖的肩,给她安慰:“姐姐,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靠着我的……”   话音未落,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在他之前,扣住了黎糖纤细柔软的腰肢,轻而易举将她搂住。   西装革履的男人,肩宽腿长,身形高大带着绝对身高优势和气场压迫,强势而充满占有意味地,将女孩子完全抱起来,纳入自己的臂膀之中。   黎糖还在情绪失控,身体忽然被腾空的那一下倏地呆滞,脑袋空茫一片。她闻到十分熟悉的气息,属于裴寒聿的温润焚香混合着对她来说不算非常熟悉的淡淡烟草气味,就从后方将她完全笼罩。   呼吸颤了颤,睫毛抖动着,左手死死捂着脸,还沉在冲击里的情绪,让她浑身都是僵硬的。   聂商此刻已经非常有眼力见地,搬来了一张干净的沙发椅。   裴寒聿抱着她坐下,将她放在他的强健有力的大腿上。   黎糖能清晰的感觉到,臀下坐着的大腿肌肉坚硬得可怕。   不但如此,那只圈在她腰上的强健结实手臂肌理,也完全地绷紧了,灼热发烫,几乎快要将昂贵的西装面料撑到极致。   很明显的。   他在克制隐忍着内心的暴戾情绪。   “糖糖。”   黎糖听到裴寒聿低沉黯哑的嗓音。   他将她的右手握在了掌中,用手帕慢条斯理擦过她掌心和指尖的每一寸。   确保她每一根手指都已经擦到完全干净,再没有别的气息和残留的余温后,那张手帕被扔在了地上。   裴寒聿抬起她的下巴,修长冷白的指尖摩挲过她的脸颊。他垂眸,眸光冰冷静默,低低看她。   “我不在,你就是跟这些脏东西玩的?”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老裴气炸了,恶劣属性大爆发了!!!前面跟糖糖因为宝妮吵架的时候,那天晚上他忍了,所以走了,但现在忍不住了了!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我先说,老裴现在还不懂退让,毕竟是第一次吵架,别看他看似冷静,其实气到已经快爆炸了,妹宝下面真的会有点惨,会被……@#¥@#¥@#% 所以明天早点来看9月好呀,新的一个月了,大家记得投营养液(啵啵谢谢)! 第53章 第 53 章(新增1300字精修完毕) 糖糖,你完   黎糖的呼吸深深凝住。   她听出了裴寒聿声音里的阴沉冷意, 甚至他的语气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轻蔑。   黎糖知道裴寒聿现在正在生气,他一定是非常生气。   换了平时,她已经吓到腿软了, 会毫不犹豫地抱住裴寒聿软声撒娇喊他哥哥, 跟他道歉求他原谅。   但这一刻, 她心里积压更多的, 却是被裴寒聿激起的委屈愤怒。   酒精让黎糖的胆量前所未有的壮大,她故意不看他, 别开视线反驳道。   “脏吗?我不觉得。我看过阿海的体检报告, 非常健康干净……我觉得……这样的男孩子最好了, 又帅又……又有活力,腹肌那么可爱, 而且手感……手感也比你的好。不像你的, 硬.邦邦的只会硌手。”   黎糖越说越觉得落在她身上的那道视线,更加的危险阴冷。但她已经开始说了,就不能回头, 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最重要的是、是……他还很年轻, 年龄甚至比我都小。”   “我……我就喜欢这样的年小弟弟……最……最喜欢了。”   ‘最喜欢了’几个字出口的瞬间, 她的下巴被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指重重捏住。   “是吗?”   黎糖吃痛了一下,下颚像快碎掉。   她眼尾迅速洇开一片嫣红。   裴寒聿漆黑的眸底倒映出她吃痛的眉眼, 他眉骨里压着沉冷,收手,没有彻底捏下去。   黎糖却心有余悸, 太过分了,裴寒聿怎么能够因为听到她说真实的‘售后点评’,就差点捏掉她的下巴。   黎糖生气抬眸,对上裴寒聿的视线, 头皮却在瞬间发麻。   一股寒意从她的背脊后蹿上来。   她怔住了,从没见过裴寒聿这样的眼神。   冰冷森然的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甚至还不如看陌生人,他眼底的冷漠,足以将黎糖撕裂。   心口泛起一阵说不出刺痛,黎糖无意识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   “原来你喜欢他这样的。”   他的声音低而沉。   裴寒聿收回了视线,不再拿正眼瞧她。   他掀起眼皮,淡漠地瞥向那个还呆愣的敞开衬衫,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的‘青春男大’。   “年轻、可爱、弟弟?”裴寒聿重复她的说辞,嗓音低沉毫无温度,眼神甚至带着嘲讽。   每一个词,都是她刚刚亲口说出来的。   但被裴寒聿用冰冷无情的声音读出来,一字一句,却像是砸在黎糖心上。   黎糖已经慌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裴寒聿说出这样近乎于羞辱的话。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拖了一个无辜的人下场。   她慌乱地回头看向阿海,年轻的男孩子大概是没想到会惹上这么大的阵仗,呆坐在那,已经浑身僵硬。   “我……没有……哥哥……我刚才不是……”黎糖想要解释,至少不要将旁人拽入漩涡。   她下意识看向周围,想找人帮忙,一回头,却被周围的场面震住。   刚刚还人满为患、热闹无比的夜店,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清场。   热情的男模、拥挤的客人、夜店的服务员、经理,就连沈朝言留下的保镖都统统不见了。   现场除了裴寒聿带来的黑衣保镖和聂商以外,就只剩下战战兢兢的阿海,以及被吓得蒙住的沈嘉盈。   “茉茉……”沈嘉盈见到黎糖看过来,受惊过度地小声喊她。   打死沈嘉盈也没想到,自己闺蜜口中说着要分手的男朋友,竟然会是裴先生。   黎糖:“嘉宝……”   “把人带下去。”裴寒聿冷漠的声音响起。   黎糖惊得睁大眼睛,来不及阻止,就看到四名肌肉虬结、人高马大异国面孔的保镖就上前,将青春男大从卡座里抬了出来。   一名保镖抬起男生的一只胳膊或腿,阿海像是某种被献祭的贡品,被四名保镖架住四肢,抬进了夜店深处的走廊里。   黎糖不可置信回眸,紧紧抓住裴寒聿的胳膊。   “你怎么能这样做?裴寒聿,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我这样做,当然不会犯法。”裴寒聿低眸,掌心抚过女孩子乌黑凌乱的长发,眼底一片阴暗冰沉。   “糖糖,我说过,在国内,我向来都是遵纪守法的商人,不会做任何触犯法律的事。”   “……”黎糖的心绪颤动。   对上男人过分漆黑沉冷的眼眸,她的心跳一点点失控。   她想起了从前听过的,那些关于裴寒聿的隐秘传闻。   她想起来那张三年前,他神色冰冷,从几乎被整个砸掉的会所出来。那一张充满了危险上位者气息的侧影照片。   她知道裴寒聿一定有一百种办法在‘遵纪守法’的范围内,让别人感到痛苦。   他一定有这样的本事。   可是……   “先生,沈小姐要怎么处置?”聂商的声音响起。   “通知沈家,送出国,就不用再回来了。”   没有犹豫,裴寒聿抱起怀里尚处于惊恐情绪中的少女,在起身离开之前,冷漠地留下最后一道命令。   送出国……   不用再回来了……   嘉宝是她最好的朋友,怎么可以把她送出国,再不许她回来。   “哥哥、哥哥我错了……嘉宝不可以出国,不要送她出国……”   黎糖彻底慌了,慌的落泪想要抱住裴寒聿跟他求饶。   她扯在男人袖口上的两只手都下意识地抬起来,要圈住他的脖颈,要抱住他,不要让他走,求他回去。   至少要保住沈嘉盈……   但右手的指尖才刚颤巍巍地勾住他的颈侧,就看到裴寒聿眼底一闪而逝的戾气,他动作冷硬地将她的右手扯了下来,不许她直接触碰到他的脖颈。   黎糖被裴寒聿的那一闪而逝的陌生眼神,吓的浑身一抖,差点发不出声。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裴寒聿扔进了迈巴赫的后车厢里。   前后座之间的隔板早已升起来,他们一上车,车子就缓缓行驶。司机贴心地将车载音响里的古典音乐声调大,确保自己听不到任何后车座里的声音。   黎糖刚要从座椅上撑起身,就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人扯住,往后一拉。   她闷哼一声,来不及回头,就被裴寒聿重新按回了迈巴赫的后排座椅里。墨绿色的领带一圈一圈缠绕上来,紧紧绑住了她的双手。   “干什么,放开我……”黎糖哭着乱叫,拼命挣扎。   蓝色针织裙的裙摆,被男人不耐烦地掀起来。   啪的一声,巴掌落在她胡乱摇晃的臋瓣上。   整个车厢除了音乐声,瞬间安静了。   “干什么?”   裴寒聿从后面俯身,在她耳边,恶劣地从鼻息里哼出低冷一声。   “当然是要干你了,糖糖。”   低哑暗沉的嗓音,带着和平时明显不同的阴暗情绪。黎糖被裴寒聿声音里的阴冷感吓的浑身一颤,哭声都止住了。   裴寒聿就看着被他绑住两只手,按在座椅上的女孩。   哭红了眼,呼吸起伏,却咬着唇乖乖不敢说话。   她看起来真乖。   但那条绑在她手腕上的墨绿领带,却显得那么的刺眼。   裴寒聿眼神彻底阴沉下来,他打开车上的隐藏储物格,伸手从里面拿出一只精致的金属盒。   黎糖听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   她想要回头看裴寒聿在做什么,可双手被束缚着绑在身后,她根本转不过去。   只能尽量回头,隐约中看见男人手掌里放着一只精致的金属盒子,他修长的手指从里面拿出了什么。   正想问那是什么,一阵嗡嗡嗡的声音,就在车厢里响起。   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像某种频率急速的、机械的震动声。   黎糖心脏像是被捏了起来,她不知道裴寒聿手里拿的那是什么,但却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哥哥,你在干什……”   话音未落,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脚踝,将她的褪分开。   下一瞬间,黎糖的身体就弓了起来,在座椅上剧烈地颤抖起来。   “呜呜呜……”   “哥哥……”   “哥哥不要……呜呜……”   车载音响里传来激昂的交响乐曲,汹涌壮阔的乐章和沉重的节拍,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重重砸下,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也隔绝了黎糖惊恐到几乎崩溃的哭声。   她快要死掉了,倒在沙发椅上无助的哆嗦,嫣红的小脸逐渐布满泪痕。   想要把东西拿出来,但双手却被紧紧束缚住。   想要逃离,却根本逃离不了。   陌生的感觉快要将她吞噬。   黎糖的哭声从最初的克制隐忍,死死咬着嘴唇,羞耻地不敢溢出来。到后面几乎是不管不顾的尖叫哭出声。   她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住了整颗心脏,将她的一颗心随意地握在手掌里,揉捏挫扁,彻底失控。   车里的状况很快就一塌糊涂起来。   真皮座椅被完全弄脏。   女孩子浑身狼狈不堪,乌黑柔软的长发凌乱散在身后,发丝黏腻地黏在脸颊和细白的脖颈上。   那身蓝色的针织连衣裙因为她过于混乱的状态,深一处、浅一处,全是脏乱的痕迹。   少女漂亮的桃花眼彻底失焦,无助地往上翻着。   满是泪痕的小脸上,布满了乞求的神色。   她快要缺氧了。   却停不下来。   谁来帮帮她……   黎糖想要开口说话,想要裴寒聿帮她。   她太难受了。   想要裴寒聿碰碰她。   想要他抱住她。   好想好想。   她本能地张开小嘴,却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什么从唇角流出来。   口水和眼泪狼狈的混合在一起,以及更多的不知是什么泛滥,弄脏了整个后车座。   裴寒聿却从始至终,都只是坐在她身后。   按下遥控的某几个键,再用冰冷无温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呛哭无助的模样。   除了偶尔会将浑身抽搐着快要掉下车座的女孩子捞回来。   从头至尾,他都不曾碰她一下。   直到,车停在了铂悦云境的地库电梯厅前,裴寒聿从后面将人抱起来。   男人宽大温热的掌心碰到她的那一瞬间,黎糖整个人就抖的更凶了。   一抽一抽的。   汩汩的热意就这样涌出来。   她被彻底完坏了。   双手绑住碰不到他,只能用烫红的小脸,哭着往裴寒聿怀里钻,“哥哥,哥哥我知道错了……要哥哥抱……要哥哥次奥……” 作者有话说: 这一架还没打完,别急(只能写到这,明天来继续,如果在同一章会容易过量危险)东西是老裴那晚吵架后生气定制的,后来放车上了,详见49章裴季当初是开着墨绿色跑车,被挖墙脚了裴寒聿难得系了一次墨绿领带,刚好碰到这种场面,他们俩兄弟有点过于好笑了 第54章 第 54 章 真是可怜又   黎糖紧紧贴进裴寒聿怀里。   她两只手被绑在身后, 想抱他却抱不住,只能无助地仰起脑袋,用沾满泪水的脸绯使劲往他身上蹭。   女孩子红唇颤抖, 几乎泣不成声, 双瞳迷茫着呜咽求他:“哥哥……要哥哥抱, 要哥哥次奥……”   “要哥哥……”   “要呜呜……”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嗡嗡嗡的声音好像嵌入了她的骨髓,就要进入更深处。   她快要失控了。   见裴寒聿表情冷漠无动于衷, 黎糖只能自己来。   她嫣红的脸颊更加主动地往他宽阔坚韧、硬.邦邦的胸膛里蹭着, 红唇一张一合, 难受得一塌糊涂,想要离他近些。   弓着身, 软下来, 像只毛茸茸的兔子渴望主人的爱抚那般,晃着屁鼓和脑袋往他脸侧贴去。   “哥哥、哥哥……”   “哥哥最好了……糖糖要哥哥……”   极力的哭着撒娇、讨好。   但烫红的脸绯才刚贴上男人的颈侧,甜软潮热的气息想要含住那颗性感凸起的喉结时, 就被男人骨节分明修长的大手掐住了脸颊。   裴寒聿毫不留情地, 将她的脸捏着, 淡冷推开,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唔……   黎糖的脸肉被裴寒聿修长冷白的指骨微微带了些力气掐的凹陷, 指腹的薄茧就不轻不重擦过她的脸侧。   明明是被拒绝的动作,明明应该沮丧难过的。   但被裴寒聿温热的掌心触碰的那一瞬间。   她竟然感觉到潺潺的氺意,流了出来。   嗡鸣声还在继续, 黎糖几乎是在彻底溢出来的下一刻,就又再次陷入失控的境地。   小姑娘哆嗦着想要往裴寒聿怀里钻,想要再被他碰一碰、抱一抱,哪怕只是一下也好。   却被残忍的推开, 根本不让她靠近。   “哥哥?”   黎糖抬起泛红的小脸,哭着求他,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动物贴上去。裴寒聿却只是冷冰冰地看着她,将她拦了下来。   “不行,现在还不够。”   他垂眸,漆黑幽暗的眸光,冰冷无温看她。   毫不留情拒绝她可怜的邀请。   不够?   为什么不够?   她匈口饱满的曲线,刚才蹭到他腿上的时候,   明明感觉到了压在深色布料下的胀映,早已怒发鼓掌。   甚至,她呜咽着软声求他,往他胸膛里蹭的时候,还非常明显的感受到了他亢奋的跳动了两下。   她都把她自己和他弄的那么脏了,他明明意动了。   她都快被折磨死了,为什么还不够?   到底是哪里不够?   但黎糖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   裴寒聿只是漠然地看了她一眼,就将手里的遥控按在了变速。他俯身,面无表情地把浑身泥泞不堪的女孩子抱下了车。   嗡嗡嗡、嗡嗡嗡……   那个声音在往更软深,更狭窄处涌动。   嗡嗡嗡、嗡嗡嗡……   黎糖快要失神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臂弯里。   她脸绯涨的潮红,感觉到裴寒聿将她抱进了电梯,随时都可能会有别的人进来撞见他们。   黎糖吓得不行,又根本憋不住,只能将整张烫红的小脸都深深地埋入他的怀里。贝齿紧紧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溢出奇怪的声音。   但那个速度太快了,还带着热度。   她快要失控了。   快要忍不住叫出来。   被温热紧紧裹住的嗡嗡声,将周围都震的软热,汩汩热泪乱流。   深深凹陷进去。   裴寒聿低眸,看到的就在她在他怀中,酡红带泪的小脸,被震的逐渐失神的模样。   他不动声色脱下西装外套,将她颤抖的身子都包起来。   任由女孩子翻着眼眸,松开了贝齿,张着唇开始无声地在他的臂弯里哆嗦起来。   唇角的津夜在往外流,粘惆的银丝混着她的眼泪,弄脏了他的衬衫领口,还有外面裹住她的西装外套。   叮咚——   电梯到达顶层。   孙姨提前得到了聂商的通知,已经带着大批佣人等在门口。   “先生……黎糖小姐她?”   孙姨迎接上来,满脸惊诧。   看到被裴寒聿裹在西装里抱回家的女孩子,隐约可见黑色外套下那乌黑黏腻的发丝和烫红失神的小脸,还以为黎糖这是又发烧生病了。   “其他人离开。”   裴寒聿声线冷漠低沉,没有看旁人一眼,抱着黎糖往楼上去。   “孙姨,今晚你留在来。”   孙姨身形微顿,震住。   先生的习惯,他的住处晚上不许留下其他外人。   上一次让她晚上留在这里,还是因为……黎小姐犯了错,先生似乎很生气,将人带回来困在主卧里许久,中途让她上去换过几次床单。   难道今晚又是……?   孙姨想提醒一句,黎糖小姐大病初愈,刚才的脸色看起来红得太不正常了,她担心黎糖这是又发烧了。   但抬眼看到先生高大阴沉的背影,孙姨又将那些话通通吞了回去。   二楼主卧的房门打开,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吓得楼下众人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出。   幸好这时,另一部电梯到达顶层,电梯门打开,是聂特助回来了。   孙姨让其他佣人先离开,她上前跟聂特助说明了刚才的情况,询问是否要去提醒先生,注意黎小姐的身体状况。   聂商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刚才在酒吧里,黎糖小姐说出的那番话,仍然后背发寒、心有余悸。   聂商甚至罕见地,想要点一根烟,压压惊。   黎糖小姐不但将先生与一名出卖身体的男大学生相提并论,并且在她的描述中,先生甚至还不如那名年轻男大。   他真怀疑,如果不是今晚先生明显被黎糖小姐气得失去理智,要把人先带回来亲自处置。   只怕刚才在酒吧现场,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会被‘灭口’。   聂商喉结吞咽了一下,调整了情绪,低声说:“总之今晚,除非是先生吩咐,否则你不管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上楼。”   他拍了拍孙姨的肩,做出最后的忠告,就此离开。   *   公寓顶楼的主卧里,灯光明晃晃的照在女孩子一身莹白细腻的肌肤上。   黎糖刚一进门,就被裴寒聿放在了沙发旁的地毯上。   他没搭理她,脸色沉冷走到一旁,点燃了房间里的焚香。   是新从港岛带回来的那一批,梁老太太特意去青龙寺求来,温润磅礴的焚香被点燃的那一刻,安宁的气息充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压抑安抚着他内心的暴戾阴翳。   但不过片刻,刚刚平静下的冷戾,就被女孩子隐隐约约的呜咽声再次勾动起来。   裴裴寒聿回眸,眸光冰冷幽暗,看到被嗡嗡声折磨到失身的女孩子,浑身软白的肌肤都靡绯泛粉到极致。   她跪在地毯上,塌着软腰,可怜兮兮地跷着辟谷,想要将那个东西拿出来。   可是双手被绑住了,使不上力,够不到。   只能无力地摇着臋,在床尾蹭着,企图利用外力将那个东西蹭出来。   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真是可怜又愚蠢的小东西。   裴寒聿眼底愈发暗沉幽黑,他漠然地看着她无助晃动的可怜模样,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支雪茄。   他不喜欢烟草味道,所以从前房间里从不放这种东西,到最近,不知不觉抽烟的频次却越来越多。   男人高大的身形陷入真皮沙发里,裴寒聿坐到了床边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将那支雪茄点燃。   淡淡白雾模糊了他漆黑幽沉的眸子,也模糊了那张立体完美覆着冰冷寒霜的五官。   “过来。”   男人看了看在他眼前晃动的女孩子,嗓音低而沉,充满了危险训诫指令。   正在无助摇晃的黎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抬起涨红的小脸,泪眼迷离间发现裴寒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她的面前。   是哥哥……哥哥又要她了吗?   “哥哥……”   “要哥哥……糖糖知道错了……”   她哭哼着靠近他,两只手被绑在身后碰不到他,就只能仰起身子,用脸颊蹭他的膝盖。   好乖好乖。   却不知道自己身上那件蓝色的连衣裙早已湿透的塌糊涂。   昂贵的面料通常也更轻薄贴身,被沾湿后,便更加透明。   从裴寒聿的视角看去,就是女孩子弓着身,主动地将殷红的辱尖递过来,都在他的眼前讨好晃动着。   难怪会去外面乱玩。   太不知羞了。   他眸色幽暗,真想将这只不听的小狗永远关起来,最好只做他一个人。   眼底的阴翳更深沉,男人修长冷白的指骨捏起她漂亮湿红的小脸,内心的阴暗面在无限放大。   “真知道错了?”   他问。   黎糖已经被折磨的一塌糊涂了。   裴寒聿现在说什么都是对的。   女孩子哼哼唧唧的点头,生怕他反悔不理她。   “那告诉哥哥,谁的腹肌更好摸?”   黎糖浑身都被吓得一抖:“……”   “是哥哥,哥哥的腹肌更好摸……”   裴寒聿眼神冰冷到极致,唇角却勾起残忍嘲讽的弧度。   “所以,你的手还记得,摸他的感觉。”   说着,遥控又被往上推高。   呜呜呜……   黎糖几乎是抽搐着倒在地毯上。   她陷入了问题陷阱中。   这个问题,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的,是他为她布下的陷阱。   他在诱骗她,他在陷害她。   可脑子已经没办法思考。   女孩子已经被彻底完透了。   殷红漂亮的石榴色更明显了,在裙子软薄湿透的布料上凸显出来。   即使是这样美好漂亮的状态,即使裴寒聿也已经快要被勾的爆炸,青筋在脖颈上隐隐浮现,却依旧居高临下,冷眼旁观。   直到,黎糖哭着求饶,再次说自己错了,求他原谅。哼哼唧唧地,保证再也不会……   裴寒聿才俯下身,用修长的手指掰过女孩子潮红失神的小脸。指腹重重研磨过那张颤抖的唇瓣,将她的唇色揉到彻底深红,用压低到极致的嗓音说。   “再说一遍,喜欢哥哥,还是弟弟?”   “喜欢……喜欢哥哥……”   “呜呜呜……永远……喜欢哥哥、只喜欢哥哥……”   不敢有犹豫,不敢再有任何迟疑。   她呜咽着表白自己的忠心。   “真乖。”   看着她几乎失语,哭成这样,还不断往他怀里钻,那么依恋他。   心里的戾气好像被安抚了一些。   裴寒聿终于抬手,修长宽阔的大掌落在她的发顶。   像是捡回一些温情的、仁慈的主人,纡尊降贵终于肯抬手碰一碰自己养的不听话的小狗,轻轻拍了拍脑袋。   “糖糖是乖孩子。”   “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再有下次,就不止是这样的惩罚了。”   “难受……哥哥,难受……”   黎糖哭的双眼模糊,眼泪和酒精还有更多凹陷深处的震动,都快要让她疯掉。   她只知道裴寒聿肯碰她了,肯抱她了。   拼命的往他怀里拱去。   裴寒聿眸色深沉地看了看她,最终还是伸出手臂,将她圈住抱了起来。   手腕上缠绕的墨绿色领带被松开了。   那只摸过别人的右手,细白的手心被握在了男人修长的掌中,打了一次又一次的沐浴泡沫,洗到几乎有些微微泛红,再洗就要脱皮了,才罢休。   而整个过程中,那个东西还在嗡嗡作响。   从始至终都在里面,没有被拿出来。   “糖糖真不乖,把哥哥都弄脏了……”   裴寒聿刚换上的睡袍,没有幸免于难。   抱着她从浴室里出来,黑色的布料就已经变得深一处浅一处。   黎糖的两只手软软地都吊在他的脖颈后,细白的手腕上有一层浅浅的红印,明明有些疼,却因为害怕被他抛弃而紧紧抱着。   她迷蒙地摇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要哥哥快一点、快一点近来。   已经丧失正常的语言能力了。   持续的高热,让她的脑袋变得模糊不清。   只是闻到裴寒聿身上熟悉好闻的焚香气息,本能地蹭着,被他磨的嫣红账仲的小嘴,往他肩窝深处蹭着,哼唧哼唧。   “不舒服……好不舒服……”   “要拿出来……要哥哥……糖糖要哥哥……不要它……”   “哥哥亲……哥哥亲我……”   就先亲亲她吧。   他今晚都没有亲过她。   她想要裴寒聿的气息,想要裴寒聿的靠近触碰。   不要那个机械的没有感情的东西。   黑暗里,裴寒聿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他手臂上强悍结实的肌肉早已绷紧到极致,块垒分明的腹肌和凶悍的鲨鱼肌随着走动的动作起伏,隐约间甚至能看到潜伏在肌理间隆起的青筋。   没有太多犹豫,裴寒聿掰过她的小脸,低头,重重吻下去。   男人大口大口吃着少女的柔软的舌不放,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往上带,强势掌控着。   甚至连带着将她的整个舌根都吻得酸胀发麻,像是要将她就这样吞掉。   黎糖的口腔都被重新罐入了他的气息时,是属于裴寒聿的掠夺又强势的占有欲。   他抱着,将她放在了刚才坐过的那张沙发上。   黎糖小脸迷茫。   为什么是沙发,不是床。   哥哥又不要她了吗?   却在下一秒,被裴寒聿转了个身跪在沙发上。   她的两只手被他拉高,按在沙发靠背上。   巴掌落下来。   啪——   “撅高点。”   呜呜……   伴随着嗡鸣声,裴寒聿和那个东西一起,从侯面樁了尽来。 作者有话说: 写完了,要努力的能让你们看得懂写出那种张力,又要努力的尽量能发出来,感觉我要力竭了这一架打完,妹宝要开始逐渐怀疑自我的选择了第一次吵架是这样的,老裴占上风,他是一次比一次改变,糖糖是一次比一次硬(但最后也不可能硬太多,不要抱太大希望啊,不然会崩人设)明天请假一天呀,要出去过生日,9.4来更新对了,开了好几个新预收,还去约了封面,但没时间最后写文案,因为我太花心了,每次到开文才会定好想写的基调,大家可以随便预收一下资瓷这个船宝。这本后面正文完结的时候也会换封面和书名,要是怕找不到可以把船宝的作者专栏收藏了,谢谢。这章也是33个红包雨!!! 第55章 (新增1600字) 会哄   后半夜的一切都是混乱的。   黎糖身上那件早就乱七八糟的蓝色针织裙被撕碎了, 扔在沙发下。   黎糖在意识模着的情况下,竟然还记得,想提醒裴寒聿不要把那条裙子撕坏。   为什么不能好好的脱掉。   她其实很喜欢这条裙子, 才穿过一次而已。   就像沈嘉盈是她最好的朋友。   他为什么不能听她说, 不能好好处理, 要把人送去国外。   但黎糖的语言系统已经完全错乱, 除了咬着唇瓣,不住地哼唧出不连贯的声音,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房间里最后只剩下一阵阵清晰的嗡嗡声   以及扑哧扑哧的声音。   沙发椅背上的那两只细白的小手, 就快要支不住了。   黑色的真皮沙发, 比之前她房间里的那款浅色更能藏住脏乱的痕迹。   远远看,沙发还是好好的。   近了才会发现, 上面早已乱七八糟了。   也不知是第几次, 黎糖感觉到裴寒聿高大壮硕的身躯从后面笼罩住她。   他伏低下来,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她塌软的腰肢,从后面咬住了她纤细皙白的后脖颈。   男人削薄的唇衔着女孩子颈后那一片细致柔軟的肉, 齿关肯咬, 允着肯吻。   又一路往下, 舔舐过她左侧肩后的蝴蝶骨。   那朵18岁时因为他,而刺在她左侧蝴蝶骨下方的鸢尾花刺青, 被裴寒聿发现,含在唇齿间,反复肯咬。   引得黎糖一阵阵抽泣。   她心跳快到不行, 嗡嗡作响的声音仿佛进入她的身体深处,又从体内传到耳膜。   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掉了,却被裴寒聿‘叼’着,想要瘫下去, 都逃不掉。   黎糖莫名联想到了小时候看过的动物世界,公狮子在脐.橙母狮的时候,也是这样,会从后面咬住对方的后脖颈。   但他叼着她的时候,又像是童话里照顾小狮子的公狮子。   就像是她的daddy,照顾着她。   将胡乱不乖的她,叼回来,带回到安全的界限内。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黎糖快要失序融化。   就这样,沙发再一次脏了。   ‘咚’的一下。   裴寒聿拿了出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嗡——   掉在地板上,发出声响。   那么小小的一个,泡在地板上的水雾里。   不难想象之前,发生了什么。   但裴寒聿也只是将东西拿出来而已。   他还没有离开。   依旧查的很深。   男人垂下乌黑的眼眸,幽深的目光看向撑在沙发上不住打颤的女孩子。   他大掌一捞,将人捞起来些。   又再次颔住她细白的脖颈,齿关重重地研磨了一下。   就感觉到他的糖糖,在他怀里一阵多索着再次倾泻。   “糖糖,你看,它是特别为你定制的。”   他特意将黎糖抱起来,把她抱到沙发旁,捏起她酡红的小脸,让她亲眼看到那掉落在地板上还在运动的小玩意。   当黎糖看到时。   裴寒聿修长宽阔的大手,从候面托在她的膝弯。   他边走,边动。   每迈出一步,空气里像是有什么炸裂,快要将黎糖壮得失神哭出来。   黎糖哭得梨花带雨。   快要透不上气来。   地板上的声音在脑海里不停响动着。   明明已经扔掉了,可是她听到那个声音,竟然就又羞耻地想要夹住蹆。   幽暗的环境里,她听到身后的裴寒聿从鼻腔里传来低沉的一声。   他拍了拍她的臋,示意她放松一点。   然后,强悍结实的腰腹肌理开始用力。   啪——   “从那晚你为了宝妮不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裴寒聿含住她烫红的耳珠,带着恶劣的语气,将她吞噬。   “宝宝,我教过你的,做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啪——   “自己做出的承诺,却不守信用。”   啪——   “为了一只兔子耍性子。”   “跟我发脾气,让我出去。”   啪——   “却反而让别人弄脏了手。”   “这不是乖孩子应该做的事。”   啪——   “糖糖,你说要怎么办。”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重重的一下。   黎糖很快就再也没了正常呼吸的能力,思维混沌着,像被再次带到了悬崖的高处。   她像站在悬崖边,望着下方坠落。   “要……要乖。”   “哥哥……我保证会乖……”   “会做daddy的乖孩子……”   “会守信用……”   “daddy……”   黎糖完全失去理智,歪在了沙发的靠枕上,哭到呼吸困难,控制不住地抱着靠枕抽泣。   喊出了内心深处最本能的话语。   她哭的好让人心疼,也好乖,终于男人掰过了她的小脸,从后吻上来。   感觉到裴寒聿的靠近比之前似乎多了一些温柔,黎糖忍不住伸出小舌头,主动地回应他,与他的舌头勾缠在一起。   他们的呼吸彼此交错。   她被彻底染上了裴寒聿的气味,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全都是。   口腔里都满是他的气息。   终于,裴寒聿暂时离开。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彻底软倒在沙发里,筋疲力尽到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黎糖。   她像是刚被从水里被捞出来。   班驳的绯色痕迹,布满了女孩子莹润的肌肤。   奶白细腻的肤色,和深黑色的真皮沙发形成了鲜明的颜色对比。   尤其是那上面挤满了奶油,   像是最可爱漂亮的小蛋糕。   让人食欲大盛。   “是真的做的到才好。”   裴寒聿大掌轻轻摩挲过女孩子潮红失神的脸颊,低头,将她抱入怀中,深深地拥抱住她。   “别让我失望,糖糖。”   “要永远留在我身边。”   *   第二天中午,密闭的房间里,只有窗帘的缝隙没有完全地拉好。   日光透过那道缝隙,从落地窗外投射进来,在黎糖的眼皮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影。   黎糖在睡梦中,被窗外的日光唤醒,眉心拧紧,浓密的睫毛颤动。   不太舒服。   身体的不适感和突然被光线打扰的烦躁,让她不高兴的皱了皱鼻子。   被吵醒了。   还没完全的休息够。   而且体内还像有什么似的,非常明显的异.物感。   黎糖下意识拧着细细的眉,往枕头上蹭,希望枕头能替自己挡住那道日光。   却蹭上了一个比枕头更温热宽阔的怀抱。   意识回潮的时刻,鼻尖和脸颊上的触感都被放大。   不是枕头上柔软的缎面蕾丝触感,也不是平时开了空调后,脸颊蹭上去的冰凉布料感。   而是更坚韧温热的,硬.邦邦的,微微鼓起连一点软肉都没有的紧实感。   黎糖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睫毛颤抖着一下。   女孩子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她睁开眼睛的同时,饱满莹润的脸蛋也跟着往上抬起。就对上了裴寒聿低垂下来的,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的漆黑幽沉的目光。   裴寒聿没走。   他抱着她睡了一整晚,没有离开。   这太罕见了。   黎糖才意识到,昨晚那样的荒唐后,她居然睡在裴寒聿的怀里,脸颊就枕在他的胸膛上。   被他修长的手臂稳稳的拥在臂弯里。   她竟然会被裴寒聿环抱着,还被放在了他堪比黄金比例完美无缺的身体上,就这样趴在他的怀里睡了一整晚。   像是趴在母亲,不对,是趴在daddy怀里的婴儿。   唯一的不同是。   如果daddy的讥拔不是在她的里面,放了一整晚的话。   视线与裴寒聿的目光接触的瞬间,黎糖的脸不可控地泛起红晕。   如果是在之前,知道裴寒聿没有在半夜离开,不再跟她分床睡,她一定会开心雀跃的跳起来。   但经过了昨晚,她见到裴寒聿,莫名的有些犯怵。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像是有点害怕他,下意识认为,自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跟他撒娇。   黎糖视线游移了一下,看向别处,先乖顺的说了一声‘早’。   然后就将手心撑在床褥间,尽量不去碰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想要从他的怀抱里退出来。   “早安。”   但还没有离开,就听到裴寒聿低沉慵懒都嗓音从她头顶上响起。   他也跟她问好,大手却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大掌扣着她柔软细腻的腰肢,将她重新按回他的怀抱。   “糖糖,你要去哪。”   “唔……”   黎糖手腕一紧,跌回他的胸膛里。   因为这个动作牵扯过大,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幢进了裴寒聿的怀抱同时。   那明显还在勃然大怒的裴寒聿。   下巴撞进他的胸膛,就再一次毫不留情地被他磕酸。   鼻腔里泛起一片酸涩。   黎糖昨晚已经彻底软了蹆。   都已经彻底习惯了裴寒聿的存在。   现在不过是轻轻碰了碰,便已经不可抑制地在他怀抱里抖起来。   黎糖脸红到不行,她意识到这样是不对的,咬住唇,抬起微红湿润的眼,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他:“哥哥,我……我手腕好疼……而且好饿,想先去上点药,再吃早餐……”   女孩子眼尾、耳尖和脸颊全都泛着粉雾。   抬起漂亮的桃花眼,眼眶里氤氲着水汽,湿漉漉可怜兮兮讨好的看着他。   明明是如此可爱的姿态。   明明是在跟他乞求撒娇,但裴寒聿却敏锐的感觉到,她看他的眼神里更多一些隐藏起来的情绪。   有什么在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她明显是在说谎、在怕他。   拿出了在她之前在父亲面前最擅长的那一套,装乖讨巧、示弱表演的痕迹过重。   裴寒聿幽深狭长的眼眸,微不可察的划过暗沉。   但他没有直接点破,而是温柔地抬手抚了抚黎糖的脑袋,低下身亲了亲她的脸颊。   清晰的一声啵。   裴寒聿没有强硬占据,而是先如她所求的抽身离开。   黎糖被他抱了起来,从他腰腹上暂时被抱开。   一获得自由,她就顺势滚到了大床的另一边,拉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脸颊埋入枕头里。   直到这时,她才有机会打量周围,这里不是裴寒聿的主卧室,而是她的。   是她之前搬到的二楼客卧。   黎糖心里更讶异,裴寒聿昨晚居然是留在她这里过夜的吗?   她将被子稍稍拉高,挡住自己烫红的脸颊,内心深处有些微妙的情绪在变化。   之前每一次,黎糖都希望裴寒聿能留下来过夜,或者让她留在他那边也可以。   她认为那样才是恋人之间应该拥有的、更健康的关系。至少两个人在做过之后,还能抱着相互依偎入眠。   虽然之前他们每次做过以后,裴寒聿也会给够她足够的安抚,会亲吻她,让她趴在他怀里,哄她入睡。   但是每当她睡着后,他就会把她抱回她的房间,从没有温存到天亮。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躲在被子里的少女摇了脑袋。   她实在也太容易被裴寒聿的糖衣炮弹哄好了,只要稍微意识到他对她递上一颗糖,她就会觉得甜蜜饱满。   她不该乱想,或许这根本不代表什么,只是因为昨晚他们做的太疯狂一切都太晚了了,他才留下来。   就在这时,黎糖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凹陷了一下,又弹回去,裴寒聿起身了。   她立刻竖起耳朵,听他下床后的动作,房间里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知道裴寒聿应该要离开,黎糖说不出是什么心理。   应该是松口气,但又觉得,他真的就要这样离开,什么也不说……   “手腕还疼吗?”   就在这时,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   黎糖躲在被子里微怔了一下,慌着“嗯”了声。   她其实撒谎了,刚才她的手腕一点也不疼,只是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他。   “昨晚我已经帮你上过药。”   裴寒聿穿好衣服后朝她走了过来。   他就像没有感觉到黎糖的抵触,神色自然地坐到了她那一侧的床边,将女孩子从柔软的被子里抱了出来。   “清晨抱你去浴室的时候,又再上过一次药,手腕应该不会再痛了,让我看看……”   于是,黎糖就像是躲在洞里的的兔子,被他无情的刨了出来。   听到裴寒聿说早上抱她去浴室,黎糖的记忆,隐隐约约被勾动。   她清晨好像短暂地醒来过一次。   身体传来一阵憋闷的下坠感。   但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趴在枕头里,身后的裴寒聿还在动。   晃晃荡荡的感觉,肚子里一晚上都没舒缓过,难怪会被沉甸甸的酸账感弄醒。   现在回忆起来,当时那个黑暗的房间,好像是裴寒聿的主卧室。   他就是在那次结束后,抱她去浴室里,从侯面托住她的两边蹆弯,低声哄着让她缓解出来。   那之后才帮她洗干净,顺便帮她在手腕上再涂了一次药。   黎糖咬住唇瓣,耳后烧起一大片羞耻的红晕。   她不敢承认自己想起来了,只能装懵,任由裴寒聿拉过她的手腕检查。   “只有一点微弱的痕迹了,应该不该再痛才对。糖糖,你确定还很不舒服吗?”   裴寒聿筋骨分明的大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手腕上那一圈痕迹,很淡很淡,几乎快要消到看不见。   男人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手腕上那圈‘痕迹’。   黎糖就想起那条墨绿色的领带绑在上面的画面,耳尖就轻轻抖了抖,烧得更烫。   “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可能刚才是被扯住了,才会觉得疼,现在没事了……”   她垂下眼眸,不敢看他,满面羞涩。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裴寒聿过于平静幽深的眸光,她有些心虚。   裴寒聿自然没有错过女孩子眼底的心虚。   他知道她都想起来了,也知道她在故意撒谎,却依旧只是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安抚。   “没关系,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晚一点我替你再上一次药。”   说着,男人指腹很轻的揉了揉她微肿的唇瓣,将她的唇揉的更软,才俯身吻了吻她嫣红的唇瓣。   一个超乎黎糖预料中的绵长而温柔的吻。   黎糖被裹在被子里,被他抱在臂膀中。他的呼吸灌入她的口腔,温柔的含住她的唇,与她勾缠。   裴寒聿吻了她好一会儿,才放开。   他幽暗的目光注视着她,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才用过分低沉沙哑的嗓音,“不能再亲了,乖,先吃东西。”   黎糖被亲的迷迷糊糊的,只顾跟随点头,看着裴寒聿起身离开往外走。   她才清醒几分,松了口气。   看来裴寒聿是要离开了。   但下一秒,却只看见裴寒聿拉开了房门,人没走。他只是打开房门,让人进来。   孙姨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没敢多看,只是将早餐放在桌上便离开。   而裴寒聿在关上门后,重新走了进来。   穿着冷黑色衬衫的男人,怀里多了一只胖乎乎、毛茸茸的小东西。   是在他臂弯里,用爪子挡住脑袋,轻轻哆嗦的宝妮。 作者有话说: 幸好老裴冷静了以后虽然还是不会停,但算是会哄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明晚见! 第56章 第 56 章(9.6晚上新增1000字看看结尾) 支配、掌控   “宝妮?”   黎糖看见宝妮, 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她想下床把宝妮抢过来,但才刚掀起被子,就看见被子里未着寸缕的身体, 一片片殷红顺着嫩白的脖颈往下蔓延。   黎糖脸红了红, 羞地倒回床上, 拉高被子盖过脖颈, 只露出巴掌大的脸,怯生生担心又关切地问:“你怎么把宝妮带上来了?”   “你想对她做什么?”   脱口而出的两个问题, 完全是把裴寒聿当作了‘假想敌’。   话落, 就看到裴寒聿皱起了眉。   黎糖心里磕噔一下。   她揪着被子的指尖捏紧, 担心自己的话让裴寒聿生气从而迁怒宝妮,连忙又改口顺毛, 小心翼翼地软着声音装乖提醒。   “哥哥, 你有什么跟我说就好了,宝妮它是无辜的……”   所以,不要欺负宝妮。   不要对宝妮不好, 更不要把宝妮送走。   他已经把她最好的朋友嘉宝送走了, 而她却无能为力, 如果再对宝妮这样的话……   “糖糖,你认为, 我会对它做什么?”   裴寒聿单手抱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兔子,走到了床边。   他站在她身旁,居高临下, 垂下冷黑色的眼眸,幽深的瞳孔里藏着看不透的情绪,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黎糖:“……”   她咬住唇瓣,当然不敢说。   再蠢的人这会儿都知道, 如果这时候开口表达出她的担心,只会裴寒聿感到更不高兴。   他很多时候过于冷血无情,虽然这样冷漠危险的气质真的很迷人,但本质上裴寒聿是个冰冷无情的资本家。他天生习惯掌握权势和财富,带着傲慢睥睨他人,根本不会共情弱者。   黎糖甚至觉得,对于裴寒聿来说,其他人怎么样根本就无关紧要,不然他怎么会那样对宝妮和沈嘉盈。   裴寒聿低眸,就看到了少女脸上的为难沮丧神情。   他眸色微暗,嗓音低沉,“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只能把它扔掉了。”   他说着,托起宝妮的那只修长宽大的手掌就微微举高,像是要将宝妮就此‘摔’在地上。   黎糖吓得心脏噗通乱跳,快跳出来了,慌了神,顾不上难过,红着眼一把抱住裴寒聿。   “别扔宝妮,哥哥……我说、我说……我是怕你把宝妮送走,就像对待嘉宝那样。宝妮和嘉宝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怕……”   她顾不上裹住自己。   被子滑落,两条细白的手臂伸出去,整个上半身都往床外倾斜,身体紧紧地贴着裴寒聿窄劲有力的腰。   一大片白腻的脖颈和胸口露了出来,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吻痕。   裴寒聿垂下眼神,视线顺着她光躶的肌肤上移,幽幽沉沉的目光与她恍然泛红、湿漉漉的眸光对上。   “所以,你现在是在害怕我?”   “……”   黎糖仰着视线,眸光颤动。   她犹豫了一下,下意识想撒谎不承认。这并非什么必须要承认的、正向的回答,或许真实的答案会让裴寒聿感到生气。但话到嘴边,对上裴寒聿的视线,心底又泛起一阵心虚。   她对他立下过誓言。   承诺过的,会对他诚实。   虽然是第一次谈恋爱,但黎糖曾经在书上、网络上都看见过,两个人之间应该坦诚、真挚,才能拥有一段更健康、长久的关系。   “嗯。”她犹豫了一下,艰难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轻轻点了点头,偏过视线,不敢去看他的反应。   就是因为这样,黎糖才没有发现男人瞳孔里浮现出的阴沉,一闪而逝。   他的糖糖果然是在害怕他。   这并不难猜透。她太年轻了,而且性格可以用单纯娇气来形容,不擅长隐藏情绪。   可就算裴寒聿从一开始就已经看透了这点,并且故意引导她自己说出来。   但亲耳听到女孩子用柔软忐忑的姿态承认‘怕害他’,还是让裴寒聿心底浮起了某种莫名烦躁的戾气。   那是一种正在逐渐脱离他掌控的陌生情绪。   “糖糖,我认为,我们需要谈谈。”   男人鸦羽似漆黑细长的睫毛落下,挡住了他眼底的层层幽深的阴翳。   裴寒聿神色如常,他没有将情绪表现出来,而是抬手很从容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眸色平静地坐到了她身边。   而后,他非常巧妙地替她拉起掉落的被子,裹住了女孩子皙白裸露的肩膀和胸口。才将宝妮隔着被子,轻轻地放入了她的怀里。   黎糖没想到裴寒聿会把宝妮抱给她,在这间被他勒令宝妮进入的房间了。   她一接住宝妮,注意力就全放在了宝妮的身上。   “你想谈什么?你直接说就好了。”   虽然这么说,但黎糖连头都没抬,她忙着安抚受惊的宝妮,摸它胖乎乎的脑袋,又把它抱起来亲亲贴贴。   甚至连刚才对裴寒聿的警惕都少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而是任由裴寒聿抱着她。   只不过颤巍巍的小兔子似乎受惊过度了,跳进主人的怀抱,就慌乱地往她的胸前使劲拱。   黎糖饱满乃白的匈线在宝妮的脑袋蹭动下,晃出一阵阵令人窒息的软浪。   裴寒聿眸底就压过更多的阴沉。   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当宝妮的生命终于走到尽头,寿终正寝时,裴寒聿依旧会想起这一天。   如果不是他向来擅长克制,宝妮绝不会成为后来那只世界闻名的、最长寿的明星兔子宠物。   说不定,在它蹭进女孩子胸口时,就会被他拎着后脖颈,扔下床。   但此刻,裴寒聿只是平静地看着在女孩子胸前乱蹭的兔子,修长的手指慵懒地摸过了兔子脑袋,漫不经心地说:“谈谈,你害怕我的这件事。”   “糖糖,你不认为你有这样的想法,对我来说很不公平吗?”   他话落,周围的空气都像瞬间安静了几分。   宝妮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瞬间不敢动。   兔子眼睛圆溜溜地转了转,没有犹豫,已经立刻从黎糖的怀里滚了出来,滚到了裴寒聿的手边,讨好的用脑袋蹭他修长的手指。   在这个家要怎样生存下去,小兔子自有自己的分辨。   黎糖此刻却是懵的。   她对他不公平吗?   她心里蓦地委屈,眨了眨眼,忍不住看着他说:“这怎么能算是,我对你不公平呢?我害怕你,是因为你做的事情太过分了,哥哥,你昨晚真的很凶……很吓人。”   “而且还不让我和宝妮在一起,还要把嘉宝也送走了,而且……而且你还把那个东西塞进……我的……我的……”   后面的话,黎糖都有点说不下去了。   颤着声,低垂着小脸,咬住唇,脸上一片酡红。   昨晚真的太过荒唐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像是掉进了名为yu望的漩涡,被裴寒聿完全地支配掌控。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只记得满心满眼都是他,她的身体和心脏在那个浓稠的夜里,仿佛只能够容纳得下他的存在。   “如果是昨晚在床上,我让你害怕了。糖糖,我向你道歉。昨晚,我的确是做的有些过分了。”   裴寒聿并没有避讳。   反而很坦荡地向她表示了自己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但如果黎糖这时候足够敏锐,就会发现,裴寒聿的道歉仅仅针对他们的床事。   他不应该因为失控的情绪,就直接将那个东西用在她身上。   这是之前就定制好的小玩意,在她因为那只兔子要将他赶出房间的那一次,他就已经定做了这个东西。   只是担心他会对她做得太过分了,所以即使拿到以后,也没有用。甚至在之后的接连几天,明知道她在逃避他,也没有刻意的去逼她面对。只是在夜深人静她入睡之后,才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裴寒聿很清楚,过度的情绪波动,会让一个人失去理智。   他不希望自己伤到她。   但显然,事态超乎了他的预料,不止是那只兔子,她还去了酒吧,还找到了另外一个年轻的男孩,用一些她认为他会十分介意生气的举动来尝试激怒他。   当然,她最后成功了。   但裴寒聿不认为那是因为愤怒,或者嫉妒,早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经不信这种感情,几乎没有存在过这样的情绪。   他想,他那我情绪波动,甚至用了一开始不打算用的那枚小东西,更多只是因为失望而已。   失望于他的糖糖,太不乖了,她又再一次骗了他,没有信守自己的承诺。   所以才要给她惩罚。   “但是糖糖,你也说了很过分的话,不是吗?”   “你说更喜欢他……你说,你喜欢更年轻的。”   裴寒聿低沉的嗓音复述着那些话,像是并不介意了,眼帘垂下,眼底一片幽冷。   他在黎糖怔愣的时候,轻轻拍了拍黎糖的肩膀,像是安抚,不动声色将她从床上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让少女坐在自己肌肉结实的大腿腿肌上,手臂绕过她的后脖颈,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里,另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指却漫不经心弹了弹宝妮的脑门。   小兔子就被弹的往他们身后的被子里倒下去,下一秒又弹起来,抱着脑袋,跳着滚开了。   当然,这一切黎糖都并没有看见。   她整个人都被裴寒聿抱在怀里,呼吸里全是男人身上贵气好闻的焚香混着淡淡的雪茄气味。   她的心在狂跳,因为裴寒聿刚才说的那句话,他果然质问了。   “我……我当时说的只是气话。”她当然知道,自己说了很过分的话,“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嫌你老……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喜欢更年轻的,哥哥你也一点不老,你才27……”   黎糖越说越乱,着急补充。   “我当然知道。不用紧张糖糖,你昨晚在床上都已经告诉我了,不是吗?”   他修长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脑袋,帮她缓解紧张,顺便称赞她。   “糖糖很乖,很善于面对自己的错误。”   “你昨晚的歉意,我也已经收到了。”   黎糖语滞:“……”   裴寒聿说的歉意,是指昨晚在他的‘惩罚’下,她几乎哭呛着、哼哼唧唧地跟他道歉了十几次。   一边抖,一边哭着向他保证,她再也不会生气胡说。   还像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先求哥哥快一点,又求哥哥轻一点。   说哥哥才是她最喜欢的人,发誓她只喜欢摸哥哥   的腹肌那些话吗。   黎糖脸红到了耳根,有些社死地垂下脑袋,真希望能抹除掉自己脑袋里,这一段过于羞耻的记忆。   她脸颊低低埋在他硬邦邦的胸膛里,想了想,还是不满说:“但就算昨晚是我的错,你也不应该把气撒在我的朋友身上。”   “嘉宝她跟这件事无关,那天你听到的那条语音都是误会,嘉宝从来没有带我去找男模……”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裴寒聿垂眸,嗓音沉了沉,向她说明,“我会生气,是认为她故意带坏你。但酒吧监控证明,你的朋友事先并不知情。所以我没有把她送走,不信的话,你自己问问她。”   黎糖错愕的视线中,裴寒聿已经将拨通的手机,递到了她耳边。   听筒里隐隐约约传来沈嘉盈的声音,她立刻接过电话,“喂,嘉宝……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茉茉我在巴黎呢,后天回去,你别担心我。”   巴黎?   手机里还有许多噪杂的背景音,听起来像是有店员在跟沈嘉盈确定某几款礼服的尺寸。   “多亏了裴先生,他真是太绅士了,知道昨晚是一场误会,派人到我家,给我爸妈送了巨额赔礼。”   沈嘉盈用手挡住着手机,小声说。   “1000万呢,我爸都不敢收,但裴先生的秘书非要留下,还给我爸送了裴先生的名片。你是没看到,我爸当时双手颤抖接过名片的场面,他做梦都想跟裴先生攀上交情,这下终于得逞……不,让他如愿了。这不,我今天一早就落地巴黎了,我爸为了奖励我,让我在巴黎随便扫货。”   黎糖:“……”   所以,是她误会了裴寒聿吗?   挂上了电话,黎糖有些忐忑,想着应该怎么跟裴寒聿开口道歉。   但裴寒聿似乎并不在意这个。   他掌心扣住了她的腰,将她从被子里抱出来,让她整个身子都软软地趴伏在他的怀里。   黎糖被迫与裴寒聿完美高大的身躯贴合,几乎是严丝合缝地,紧密地贴在一起。   她脸颊蹭在他坚韧微热的胸肌上,两只手也被迫圈住他结实的腰肢,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拥抱着,直到黎糖先憋不住开口:“哥哥,对不起……”   她为自己的小心眼向他道歉。   是自己误会了他……   裴寒聿只是为人有些冷漠罢了,但他对她的事,并不是真的那么冰冷无情的。   他虽然不喜欢管旁人的闲事,但如果那个人是她的朋友、她在意的人和事、她在意的小动物,他或许也会留有善心。   就像沈嘉盈和宝妮的事。   他说着要把沈嘉盈送走,但其实只是吓唬她的话。   知道是一场误会,甚至赔偿了沈家的损失。   宝妮的事也是。   裴寒聿虽然没开口,但黎糖知道,他都把宝妮抱上来了,应该是已经松口了。   其实,裴寒聿事事都宠着她,让着她,比她爹地妈咪都更纵容她。   他好像也没那么过分,他昨晚那么生气,只是吃醋、嫉妒生气,太在意她了。   “我不应该说那些话……”   “不该故意气你……”   “我其实根本不喜欢什么年下,也不喜欢摸别人的腹肌,我只喜欢摸哥哥的……最喜欢哥哥……”   “我们和好了,好不好?”   她说着,还故意往裴寒聿怀里蹭了蹭,手心摩挲着隔着衬衫往他腹肌上按。   没想到手一歪,就按到了别处更可怕的东西。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黎糖红着脸挪开手,却被裴寒聿握着手腕,又按回去。   “既然好了好了,糖糖喜欢的话,可以大大方方的摸。”她脸红到滴血,听到似乎是从男人胸腔里震出了低沉慵懒的低笑,就响在她的耳旁。   有种错觉,这好像是今天起床后,她听到裴寒聿真正放松下来的愉悦的声音。   就好像刚才,他一直戴着虚伪的假面。   “我……我不摸了。”黎糖娇嗔地抽出手心,虽然她刚刚道歉了,但她深谙一码归一码的道理,“好了,现在我道完歉了,哥哥,轮到你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地看向裴寒聿。   裴寒聿似乎有些意外,眼神变得深邃,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我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糖糖。而且,我以为,你昨晚也体会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   “你当时看起来很享受,也很舒服,那张沙发全是你流的氺,今早我还吩咐人换了一张新的……”   “等等,你不许说了。”黎糖抬手,指尖颤抖着覆上他的薄唇,不让他再继续。   “我不是说这个道歉,你……你是要你跟我道歉,你好几天不理我。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嘉宝怎么会误以为我失恋了,带我去酒吧?哥哥,你不告而别,还不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我生病发烧也不管我,你……”   黎糖发现裴寒聿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声音凝住,就听到男人低沉黯哑的声音,“糖糖,谁告诉你,你生病发烧我不管你了?”   黎糖歪头:“……”   难道不是吗?   *   误会终于解除。   原来,裴寒聿那晚竟然‘照顾’了她一整晚,他并没有跟她冷战不理她,也没有不发信息,只是两人都刚好认为对方在忙、在休息,等对方忙完、休息好自然会打给自己。   虽然对黎糖来说,那一晚的‘照顾’过于微妙。   她看见一切都并不是梦,而是真的。   是裴寒聿照顾她,把她照顾到床上去了。   “茉茉,你快看,这是我给你从巴黎带的礼物,这个项链和包特别适合你,我一看到就给你买了。”   餐厅里,沈嘉盈将从巴黎带回来的礼物,推到黎糖面前。   黎糖回过神,打开,看见都是自己喜欢的款式,笑咪咪说:“谢谢嘉宝。”   “谢什么呀,还不都是你男朋友买单。”   “那天在JW真是吓了我一大跳,我没想到,你居然跟裴先生在一起了,我哥竟敢给你介绍男模,他那夜店真是被砸得不亏……”   沈嘉盈说着,看看周围,发现没有别的同学,连忙坐过来,激动地压低声音问:“裴先生就是之前你说的那个,很难搞的男人吧?快跟我说说,你最后是怎么搞到他的?”   黎糖失笑,她就知道嘉宝这么八卦一定会拷问她。   她只是挑着大概说了一下,是她追的裴寒聿。   沈嘉盈抓狂:“OMG,我当初居然给你出了那么大的一个馊主意,教你把内裤放裴先生床上……天啊,那可是裴寒聿……”   黎糖听到沈嘉盈的话,也想到了当初。   那时候,裴寒聿对她还冷淡至极,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发现她把内裤放在他的床上后,半夜来她的房间,板着脸,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他当时一定很生气吧,她记得,都差点要把她赶出去了。   黎糖吸着口饮料,不由感慨,谁能想到,不过才两个月,她和裴寒聿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了!传闻中都说裴先生是dom啊?”   沈嘉盈忽然想到这件事,紧张地抓住黎糖的手:“糖糖,万一裴先生这样的人想要支配你、掌控你,你好像根本逃不掉了?!”   “为什么要逃?”   黎糖思考了两秒,望向好友,纤长的眼睫毛迷茫地眨了眨,“你不觉得,如果他真的是dom,也很带感吗?”   沈嘉盈:“……”   完了,她的宝真是个恋爱脑。   黎糖不避忌沈嘉盈,有些话她当面不敢跟裴寒聿说,但敢说给最好的朋友听。   “其实我很喜欢裴寒聿的,当然,有的时候也很怕他。但是,更多的时候,我很享受他在管我……”   黎糖眼睫低低垂下来,握着饮料,脸颊泛红,跟好朋友诉说自己的心事。   “虽然他给我设门禁、不喜欢我跟别的男生接触,这些很麻烦,但在乎对方,才会花时间去管另一个人的生活。你知道吗嘉宝,我爹地都好久没给我打过电话了,根本不管我。妈咪打电话过来,也只是催问跟爹地相关的事,她很少过问我的生活学习,只有裴寒聿会关心。他会亲自过问我的饮食起居,会关心我的学业,知道我什么时候考试,哪一科作业没交,有时候我觉得,他其实才是我的daddy。”   沈嘉盈本来还想多提醒几句。   她在圈子里听过太多,打着特殊癖好的借口,控制女方的渣男。   还见过给对方带去严重身体伤害,不过是批了层冠冕堂皇的理由,在借此施暴的懦夫。   但看见此刻黎糖提起裴寒聿,脸颊泛红,幸福羞涩的模样,沈嘉盈觉得,自己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很明显,黎糖被裴寒聿养的很好。   记得黎糖刚来京市求学那时候,虽然当时的黎糖依旧美貌度惊人,身份是港岛来的千金小姐,但稍微对这个圈子里了解的人都在传,说她是被父亲‘流放’的,失宠的千金。   那时候的黎糖虽然肤白貌美,穿着名牌,却没有现在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完全是被富贵滋养出的光泽娇气。   沈嘉盈捏捏她脸蛋:“好吧,那我就等着你和裴先生大婚,先说好了,你的伴娘只能是我!”   黎糖听到沈嘉盈提起‘结婚’两个字,心里磕噔了一下。   她虽然畅想过许多她和裴寒聿的未来,但好像从来没考虑到结婚这件事。   可能是因为以前觉得他太遥远了,完全不敢想。   但上次聊天,他提起过,他不会要孩子。   那裴寒聿会要想结婚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也是33个红包雨9.7再更新,9.6不更新了就把新内容直接贴在这章后面。我在写到分手之前的剧情大纲和细纲,需要全部整理好,9.7晚上0点前更新,补两章或者6000字,明晚见! 第57章 “糖糖还想   京市的七月热得厉害, 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将空气里的热气蒸腾得更加潮湿闷热。   黎糖洗过澡后,终于将那浑身的潮热黏腻感驱散。   她海藻般乌黑的长发吹干后散在腰后, 一身丝薄的吊带睡裙, 贪凉没穿外面的睡袍外套, 正盘着腿坐在地毯上, 怀里抱着宝妮。一边跟赵铖阁学长打电话,一边低头记录旧城改造项目的修改意见。   自从跟裴寒聿因为那场乌龙冷战和好后, 宝妮的小窝也搬到了她楼上的房间里。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黎糖觉得, 她和裴寒聿的关系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密切了。   很明显的,裴寒聿在包容她。   虽然听沈嘉盈说, 裴寒聿后来还是派人将那间JW夜店全砸了, 但又额外赔偿了沈家一大笔钱。据说那笔钱足够让沈朝言将那间酒吧砸掉重装10次以上,再加上沈家家主本就与裴寒聿认识,事后反而敲打了沈朝言这个侄子, 得罪谁不好得罪裴寒聿, 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黎糖知道后,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默默吐槽一句万恶的资本家。   虽然她爹地也是资本家,但在裴寒聿面前大概根本不值得被提及。   不过,除了这件事以外, 裴寒聿不管是在对沈嘉盈还是对宝妮的态度上,都已经退让了。   这其实让黎糖很受用,她私心里当然知道裴寒聿是什么样的人。   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知道他只是外表绅士儒雅, 但内里的却冷漠傲慢。   她见过他私下里疏冷漠然的真实一面,知道他本质上其实是高高在上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物,比她爹地、她以前在港圈接触过的许多富贵公子哥、富豪,都更有天然高人一等的资本。   但这样一个人,却在他们发生争执后,先选择了退让。   还会跟她说抱歉。   “学长,你刚才说的修改意见,我已经全记下来了。晚一点我会把改好的设计图发给你,再确认一遍。”   “不用了,这些都是小问题,你的构思已经非常有亮点。就按照你的想法,改完后,发一份备份给我就行。对了,明天到了礼安,你来讲解。”   上次的旧街区改造项目,黎糖和赵铖阁最后一起拔得头筹。   这个项目背后的礼安集团,邀请他们作为设计师,参与整个旧街区的翻新改造。   明天是双方第一次见面会议,到时候需要对设计图纸进行讲解。   显然,赵铖阁将这个机会交给黎糖。   “谢谢学长,我今晚一定会把设计图改到最完美。”黎糖没有怯场,她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笑眯眯地握着电话跟赵铖阁道谢。   电话那头,赵铖阁听出了女孩子语气里的积极雀跃,眉眼里浮现起一些欣赏的神色。   他原本对黎糖的印象只是普通的学长学妹关系,因为祖父的一句话,而对她多了几分关照罢了。   但因为这一期旧街区改造项目,以及上次在展览馆看到的她的作品,对她多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赵铖阁难得觉得黎糖学妹果然是有些天赋。   祖父说的对,如果好好引导,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在建筑界有所成就。   只是……   赵铖阁想起上次在展览厅撞见的情形,不由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只是没想到,黎糖竟然是他聿叔的女朋友。   想起聿叔,赵铖阁的眉头就淡淡地皱紧了,饶是他向来性子淡,却也知道这件事非常棘手。   赵铖阁想起不久前,他将黎糖的作品发给远在英国的老师后,对方发来的评价。   他的老师是英国建筑界的泰斗,行业内受人敬仰的大师,在建筑界比他祖父的地位都更超然。   就是这样一位建筑大师,却对黎糖的作品赞不绝口,并且想邀请黎糖去英国与他见一面,只是赵铖阁现在还暂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黎糖。   一来,是老师还想通过这次的旧城改造项目,再多观察一阵黎糖的表现。   二来,则是因为裴寒聿。   赵铖阁虽然与这位年纪与自己差距不大的“叔叔”并不算熟络,但曾经从母亲那听过不少家族内的辛秘。   他也需要观察。   先看看聿叔对黎糖的态度,再决定下一步。   ……   黎糖挂了与赵铖阁的通话,便全心投入到设计图的细节修改中。   她画图时,要听一些音乐,而且房间里最好不要开灯保持黑暗状态,更容易投入。   于是黎糖关了灯,手机连着房间里的蓝牙音响,随着音乐声微微的晃动脑袋,女孩子巴掌大的小脸就轻轻摇摆,引得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在腰后随着她的动作左右轻曳。   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   “在做什么?”裴寒聿低沉慵懒的嗓音在她耳后响起的同时,她她被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腰,抱了起来。   视线一阵晕眩晃动后,她已经落在裴寒聿的怀抱里。   裴寒聿将她抱起来坐到沙发里,男人坐姿随意,两只长腿撇开,而她则被圈住牢牢坐在了他结实强悍的大腿肌肉上。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落在地上的IPAD和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亮。   隐隐约约间,黎糖的视线被裴寒聿吸引。   显然,他刚从外面参加完晚宴回来。   裴寒聿今天出去的时候穿着一套暗纹的高定西装,配着雪灰色的衬衫和深蓝色的领带。但到家后就已经脱掉了外面的西装外套,剪裁得体的马甲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里面的衬衫纽扣系在了最上面一颗,压在凸起性感的喉结上。   他手臂上方束着黑色的皮质袖箍,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摘下和领带同色系的蓝宝石袖扣,随着他的动作,大臂的肌肉线条微微鼓起,绑在上面的袖箍就更具有观赏性的绷紧,充满了危险的禁欲气息。   要是换了往常,黎糖一定已经忍不住脸红红地扑进裴寒聿怀里,帮他摘掉那条袖箍,并且解开他领口的纽扣,忍不住想要染上更多属于裴寒聿的气息。   但此刻,她神智清明,甚至只剩工作的激情。   “哥哥,我在修图呢……”黎糖微微拧眉,小巧的鼻尖皱了皱。   手心轻轻抵在他宽阔的肩上,将人推离一点。她怕吸入他身上的味道,会把持不住。   “你先别抱我……”黎糖从他腿上滑下去,把扔在地毯上那部IPAD捡起来。   但才刚碰到IPAD,就又被裴寒聿抱了回去。   “糖糖,抱你会影响修图吗?”   他是在问,但问完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五指已经插入她的发丝间,手掌捧起怀里小姑娘的脸颊,充满占有欲地重重吻了下去。   铺天盖地的温润焚香气息,顷刻间就将黎糖包围。   黎糖先是感觉到裴寒聿的唇舌寸寸抵开自己紧闭的唇,她微微喘息了一下,就被他更富有技巧性地嵿开唇瓣,卷着她的呼吸,完全地侵占进来。   裴寒聿并没有放过任何一点空间,他五指按在她脑后,将她更多地推向自己,不断加深这个吻。   黑暗的空间里,都是啧啧的水声。   黎糖耳尖愈发烫红,裴寒聿吻她的声音无比色气,像是在品尝某种糕点,仿佛要将她完全地吞食掉。   她的心都在跟着颤动。   缺氧般的窒息感,几乎让她无法正常换气。   很快,裴寒聿就看见刚才还在抗拒他的女孩子,脸颊泛起更深色的潮红,桃花眼迷离失神,眼尾都是被热意烫出的泪水。   原本一开始想要坚持,不让他亲得更深的小嘴,已经自然而然地迎合着张开了。   像是在邀请,顺从地吐出一点点浅粉色的舌尖,无力地喘着,可爱又诱人。   裴寒聿眼底的墨色更阴暗幽深,想要一口吃掉她的欲念变得浓戾喧嚣。   他更喜欢这样的黎糖。   只看着他一个人,露出如此沉溺迷离的神情。   就好像她,只会被他一个人吸引,是属于他的好孩子。   “你看起来很舒服。”   裴寒聿低哑的嗓音带着上位者的蛊惑。   他温柔地含住她可爱的耳珠,在唇齿间研磨,舌尖卷过她的耳窝,感受到了少女在他腿上失神地微微颤抖。   裴寒聿更恶劣地,拉起了她发烫的小手,将她的手心,放到他深蓝色的领带上。   “糖糖,还想不想要更舒服?”   “乖孩子,自己扯开。”   呜……   黎糖的心脏简直要爆炸了。   被裴寒聿亲吻着耳垂,听着他低沉的声音蛊惑地落在耳旁,她下意识夹紧了双腿,腰软到快要坐不住。   黎滢脸颊酡红到快要滴血,指尖颤抖着揉着他胸口那条深蓝色的丝质领带,从前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在此刻成真。   他让她自己扯下他的领带。   他让她亲自解开他衬衫的纽扣。   他让她……   “哥、哥哥……要不然你今晚还是回你房间吧……”   理智终于在关键时刻拉住了黎糖。   她咬了咬舌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裴寒聿的体力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就结束。   哪怕一次都不行,他的一次总是很久,久到她以为那是很多次。   如果今晚她无意识点头答应了,别说是设计图改不出来,只怕连明早的会议都会泡汤。   她怕自己体力不支。   黎糖脸红红地,松开那条领带,碰都不敢碰,只用指尖的前沿轻轻地揪着他雪灰色衬衫的衣领,仔细观察他在黑暗中的脸色。   “我图纸还没改完,这是我第一次接校外工作,明天开会要的。”   她很抱歉地看他,轻轻说。   因为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他在变da。   裴寒聿结实凶悍的肌肉正在挺阔的布料下逐渐发热发烫,甚至在变得坚印无比。   就在她的臋缝下面,以至于她现在连自己动一动,挪开,滑下去,都不敢了。   生怕会‘激怒’那过分可怖的巨蟒。   见他没有回应,黎糖生怕裴寒聿会生气,只能仰起满面羞红的小脸,桃花眼亮晶晶弥漫着氤氲水雾恳求他。   “好不好嘛哥哥?”女孩子揪在他衣领上的指尖还扯住轻轻地晃了晃,声音娇娇地求。   却不知道,这样娇气柔软的样子,只会将对方心中那股不可言说的yu望勾得更重。   但最终,裴寒聿只是垂下狭长的眼眸,在黑暗里看了看她,嗓音更低沉:“今晚不做,我在这里陪着你。”   意思就是,不会动她了,但也不会走。   他不会去隔壁。   黎糖点点头,倒没有对裴寒聿的话产生怀疑。   他向来很守承诺,说到做到,不会用这种话来诓她。   于是,黎糖就大着胆子,手心撑在他的腿上,想要从他身上退下去。   却因为光线过暗,下去的时候膝盖不小心撞在了裴寒聿的腿上。   她身子歪了一下,手心就不小心往旁边带,下意识抓住支撑。   慌乱间,她感觉到手心重重地握住了什么。   是那过分怒张。   带着热度的。   黑暗里,似乎有沉闷的一声低音。   黎糖的小脸轰然涨红,她立刻松开。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黎糖是真的慌了,两只手局促地抱着IPAD,手心都在抖,指尖上甚至还留着刚刚抓住他时的温度。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下,可能有些过分。   像是得到了他什么都不会做的承诺,而在肆意撩拨。   “哥哥,你没事吧?”   黎糖就像是做了错事的学生,忐忑地看向裴寒聿。   男人棱角分明的面目隐在黑暗的阴影里,那双漆黑幽沉的眸子里掠过灼热的幽亮。   片刻后,她听到裴寒聿沉闷嘶哑的嗓音,慢条斯理。   “糖糖,如果我说有事,你要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我的补昨天的双更失败了,对不起大家,但是船记帐的,目前更新-3000,我会在后面两天找时间补上! 后面到分手的大纲都整理好,你们将会很快收获一个爆更船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 第58章 好乖,他的   黎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时至今日, 她和裴寒聿明明已经有过无数次了。   但她依旧还是觉得,要很艰难地才能勉强的吞咽下。   或许是他天赋异禀。   也或许是得益于那八分之一的英国血统所致,尺吋实在是超过了正常的范畴。   黎糖勉力抬臋, 才能让自己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她指尖颤抖握着那支白色的触控笔, 在设计图上困难地落下一笔, 就感觉到裴寒聿似乎又更近了一步。   黎糖差点尖叫。   她只能深吸了口气咬住唇瓣, 指尖按住桌上的IPAD边缘,指骨都微微泛白, 低声求他:“哥哥……你别乱动了。”   说好了, 什么都不做。   只是焓着他吃一会儿, 算是她表达歉意向他赔罪。   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黎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起来了,不能进也不能退。   被他抱着坐在书桌前, 往前往后都不对。   “糖糖, 我根本没动,是你自己在动……”裴寒聿高大的身形仰靠在欧式雕花的实木座椅上,他修长的大手就那样随意地握着她的软腰。   男人鸦羽似的睫毛往下低垂, 乌黑幽沉的眸光就落在女孩子漂亮烫红的侧脸上。   黎糖巴掌大的小脸都泛着红晕, 额前和鼻尖布了些微细汗, 看得出,她已经很吃力了。   少女蓬松柔软的长发散在腰后, 吊带款式的丝绸睡裙被推上来,真丝布料层层堆叠在细腰上,甜美又诱人。   房间里, 音乐还在播放着,随着她的身子晃动,乌黑的发丝就轻轻扫过那一截细白软腰上,若隐若现的一对小巧可爱的腰窝。   裴寒聿垂眸欣赏了一会儿, 视线再往下,眼神就变得愈发幽深。   他实在是太过矜贵优雅,仿若天生的上位者。   即使是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也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依旧是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贵气感。   明明已经被她呑的很舒服。   裴寒聿狭长幽沉的眼眸却依旧微眯着,大手掌着她的腰,垂眸欣赏着那与她过分不符的句哒。   看着他是如何寸寸坡开,又是怎样一点点地末入那矫弱中。   却若无事发生。   裴寒聿神色冷静自若,除了偶尔会在黎糖耳后发出一点似有似无沉重的呼吸,就仿佛今晚这一切,都是她的独角戏,他根本不曾参与其中。   “哥哥……还没好吗?”   黎糖已经拿不动笔了。   非常勉强地修改了几个细节,上半身就支撑不住地往前倒去,几乎的瘫軟地趴在了宽大的书桌上。   因为这个动作,她的腰跟着抬了起来。   已经被迫嗤下去大半的昂藏,又被动地菗离。   推出来几分。   坐在她身后的男人,就清楚地看见,那可怜兮兮的小嘴颤巍巍地。   焓着半哏的画面。   真是没用的小废物。   那么努力,也才勉强咽了大半,现在又都吐了出来。   男人漆黑的眼底,yu色更深重。   “糖糖,你应该更专心一点。”   裴寒聿抬手,大掌游刃有余轻轻地拍了拍她。   啪的一声轻响。   那正悬空的雪白漂亮的莹润,就在半空中颤了颤,跟着抖动。   “工作的时候,不要想其他不相关的事。”   呜……   黎糖几乎被拍得呛哭出来。   下意识就坐了回去。   锺锺地一下。   几乎是毫无预兆地,又再次全部咽了下去。   这下,女孩子纤长蜷曲的睫毛,都跟着颤抖。   漂亮的眼眸往上翻动。   声音都像卡在了喉口,几乎是在这瞬间失声,想喊都喊不出来。   太多琳琳的津夜横溜了出来。   黎糖彻底失神了,眼瞳都在震颤着,泪光涌上来。   像是吃到撑饱。   握在手里的画笔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掉落在桌上。   刚才还记得要修改的设计图细节,都被弄得乱七八糟。   明明说好不做的,明明说好只是罚她哄哄他。   给他焓一焓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黎糖整个人都后仰在裴寒聿的怀里,羞耻地抖。   已经顾不上了,只有指尖还记得虚虚地要抓起桌上那只触控笔,握在手心里,却再也画不出来,隐约感受到裴寒聿将她的腿弯从左右抱着份开。   “怎么不继续了?不是为了工作,要赶我回隔壁房间。”   “这时候,又不努力了?”   好过分的裴寒聿。   黎糖听到他燥哑到极致的低音从头顶后方传来,就知道他是介意的。   介意她刚才为了工作,要赶他回自己房间说的那句话。   介意她说,今晚不跟他睡,让他离开。   黎糖已经说不出一个音节回应了。   她记得小时候妈咪总笑她,说她吃东西吃得太急,很容易撑住胃,   过去,黎糖不太知道吃太撑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她食量一直都不算大,很少吃撑。   而现在,她终于感觉到了吃撑的恶果。   小腹吃撑得账鼓鼓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顶在胃上。   她实在撑得动不了了。   干脆羞耻的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地靠在裴寒聿的怀里,张着小嘴遄息。   男人身上深色的马甲早已被扯开,因为马甲上冰冷的纽扣会硌疼她。   而那条之前她不愿意解开的深蓝色领带,也被扯开了,就挂在他的脖颈上。衬衫领口的纽扣松开几颗,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裴寒聿微微偏头,从后面掰过她的脸,焓住了她的唇。   “糖糖怎么不说话了?”   他嗓音低沉沙哑,高挺的鼻子与她小巧的鼻尖厮磨。   黎糖迷迷糊糊的眯了眯眼,感觉到裴寒聿一边亲她,一边将修长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摩挲。   他的手掌稍稍用力,往下按了按。   她就应激地,哑声尖叫。   “哥哥……哥哥不行……图纸还没画完,”   温热宽厚的手掌,按在隔了一层薄薄皮肤的凸起上。   “糖糖要自己摸一摸吗?”   他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问。   “不、不要……”黎糖摇着脑袋,慌着拒绝。   太刺既了。   她受不住。   要是再这样下去,今晚她会疯掉,也会废掉的。   黎糖朦胧的视线湿润,看到不远处书桌上的手机亮起的时间,现在是晚上9点。   她剩下的修改工作,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做完,真的会耽误事。   “那糖糖说该怎么办,就这样结束?”   裴寒聿似乎是很绅士地在询问她的意见,又温柔地捉起她的下巴,慢条斯理地咬着她的小嘴,仿佛是在给她思考的时间。   让她自己做决定。   但其实根本不是。   黎糖被亲到浑身都在颤抖、颤栗。   她被裴寒聿吃着小嘴。   又被迫吞咽着。   根本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何况,她本来就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实在是太喜欢他了,对黎糖来说,就像是她的xp上长了裴寒聿,他对她天然就充满了蛊惑力。   裴寒聿的五官相貌、他的身材体型、他说话的声音、他的气场、他身上的味道……他做什么都好,就像是猫薄荷对小猫天然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而小猫又对猫薄荷无比眷恋,她很难才能对他说出拒绝的话。   那需要她花费大量的理智去克制。   而此刻这样乱七八糟的状态,显然不可能。   “不、不要结束……”   女孩子绷到泛白的指尖,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   “哥哥,我们不要就这样结束。”   最终,黎糖还是软着声音,随着内心真实的想法,甜腻腻地恳求。   “嗯,那就都听糖糖的。”裴寒聿奖励般摸了摸她酡红的小脸,低头重重吃掉她红艳艳的嘴,嗓音哑到底。   “放心,我会尽量快一点。”   尽量快一点吗?   黎糖望着逐渐在桌面上晃动起来的ipad,觉得这句话,好像有些不靠谱。   许久后,当黎糖几乎虚脱地被裴寒聿从浴室里抱出来,她焉焉地抬起脑袋,看了眼桌上的时间。   晚上10点30。   一个半小时。   的确是比他平时的时间快了不少。   “你还要继续工作吗?”低沉慵懒的嗓音,落在她耳畔。   裴寒聿将她抱在怀里,结实有力的臂弯圈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托着她,任由女孩子嫣红的小脸耷拉在他的颈窝里。   他也沐浴过,凌乱微湿的黑发被他随手向后疏拢,露出轮廓锋利冷硬的五官。   裴寒聿抱着黎糖,细长的眼睫轻轻垂落,眼神平静地凝视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双深邃墨色的瞳仁里,沉着慵懒餍足。   就像是猛兽彻底吃饱后,放下戒心,用尾巴圈起依附在自己身旁的小东西,低头舔舐着对方的身体,用爪子拨弄着,耐心地陪对方玩耍。   黎糖很想说,她不想工作了,想就这样睡。   但显然不行。   “要……你抱我去书桌。”   她脸蛋蹭在他宽阔的肩颈线里,恹恹地说。   裴寒聿似乎是勾唇笑了笑,听从她的‘指令’,把人抱到了书桌前要放到椅子上时,动作却微微顿住了。   “怎么了?”黎糖抬眸,有些迷茫看他。   裴寒聿垂眸,语调里平添几分抱歉:“这张椅子不能坐了。糖糖,去床上画可以吗?”   黎糖:“……”   她转头看了看那张书桌前的椅子。   上面已经凝固的白色汚秽实在是过分多了,可见刚才有多荒唐。   那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去床上了。   黎糖脸颊微微发烫,知道那东西刚才一大半留在沙发上。   还有一半留在自己的肚子里。   “好吧。”她低声说。   裴寒聿听到她的回答,帮她把桌上的ipad和笔记本拿起来,抱着她回到了床上。   黎糖刚被放到柔软的大床上,就拿起自己的枕头和抱枕,挡在大床中间。   “你在那边去,我要在这边认真工作……哥哥,你不可以越界。”   已经10点半了,再拖下去,她真的要做不完了。   “好。”裴寒聿垂眸看了看她,弯了弯唇,不置可否。   “放心,我不过去。”   于是,黎糖就安心地抱着ipad,趴在床上开始紧锣密鼓的赶着修改进度。   而裴寒聿只是站在床边,扯下了腰间系着的白色浴巾。   他犹如大理石雕像般,精壮完美的身体,就完全地敞露出来。肩宽腿长,窄劲有力的腰身往内收,深刻漂亮的人鱼线斜斜划过壁垒分明的腹肌,清晰环绕的过分隆起的筋脉,在走动间清晰可见。   黎糖听到响动,下意识抬头的瞬间,就看见了那毫不收敛、叫嚣着男性魅力的画面。   才刚刚用过一会儿,她以为裴寒聿会沉寂一段时间。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昂起了。   但转瞬,她想到裴寒聿之前的情况。   只有刚才的那一个半小时,好像连往常的一次体力消耗都不足够,裴寒聿会有这样的反应,太正常不过了。   黎糖红唇张了张,下意识就慌了神:“你怎么……我的意思是,我时间不太够,就算你……我也不能再做了。哥哥,我图还没改完,明天开会要用的。”   面对她的慌张质疑,裴寒聿只是神色自若走到她眼前,修长冷白的指尖勾起了放在一旁的黑色睡袍。他将睡袍穿上,只松散系着腰间的细带,转过来面对着她。   黎糖就下意识咬唇,吞咽了一下,隐隐可见睡袍下属于成年男性的高大性感的身体。   “不用在意我,我只是换上睡袍而已。”   裴寒聿视线落在她藏着抱歉、不好意以及慌乱神色的小脸上,语气平静说。   很显然,小姑娘有正事要做,却因为不能跟他温存,而感到抱歉紧张。   他的糖糖真是个好孩子。   又单纯又可爱又赤忱。   是他的小茉莉。   黎糖得到裴寒聿的回答,稍稍放下心来,虽然自己想多了不好意思,但这时候顾不上羞赧。   她点点头,又重新埋首在设计图的修改中。   裴寒聿则在大床的另一侧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工作,陪着她画图。   差不多晚上11点50分,黎糖终于做完了最后的设计图修改。她将图纸导入笔记本,细心检查几遍后,确认没问题发送了备份文档给赵铖阁,才关上所有的电子设备。   黎糖回头,就看见穿着黑色睡袍的裴寒聿,坐在大床的另一侧。   他正在工作,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工作时才会戴的无框眼镜,光是坐在那儿,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矜冷贵气感。   尤其是,那双过于深邃平静的黑眸,正注视着眼前的笔记本屏幕,根本没往她这看一眼。而他身上随意披着的那件宽大的黑色睡袍,却松散敞开,半遮半掩,有种不可接近的冰冷疏离感。   黎糖呼吸微微凝滞了一瞬。   仿佛看到了过去那个裴寒聿。   跟自己几乎没有纠葛的、毫关系的、冰冷又疏离,高高在上,永远不可触碰、也不可接近的裴寒聿。   眼眶莫名有些酸涩。   黎糖不喜欢那样的裴寒聿,虽然像神,却离她太远了。   她永远都不要跟裴寒聿有那样的距离。   “哥哥……”   她软着声像撒娇地小兔子扑进了他的胸口,就被男人修长的手臂稳稳接住,圈在了怀里。   “结束了?”裴寒聿垂眸,平静幽沉的眼神凝视着她   “嗯。好累,我困了,睡觉好不好?”   她的脸使劲往他怀里拱,贪恋地闻着属于他身上的味道。   他最近似乎没有像前段时间那样抽烟、抽雪茄了。烟草味淡了很多,只有非常好闻的焚香和黑檀冷意。   裴寒聿就任由她贴上来,五指扣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抚着她的发顶,鼻息低沉嗯了一声,“需要讲睡前故事哄你入睡吗?”   这是他们最近才有的习惯。   自从那次冷战和好后,裴寒聿晚上会更多的睡在她这边。   当然,也不是每晚都在。   有时候,他工作很忙,回来很晚又要早起,担心会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所以,会在晚上回来的时候,把已经入睡的她做到很累很困。   抱着她等她睡着后,才离开去隔壁房间。   但更多的时候,他不需要早起时,便会留在她的房间陪她一起。   当然,偶尔也有几次,是在隔壁主卧过夜。   但那种时候,往往都是他不需要去公司,他们在主卧会做得更多。   毕竟,那边面积更大,可以用的道具花样也更多。   而‘睡前故事’,是黎糖逛书店时,偶然买到的一本关于小兔子的童话绘本。   她原本只是因为兔子元素,将绘本买回来。   却被里面的故事吸引。   某个晚上,在身体累极了,精神却因为过度亢奋而睡不着的时候,她央求着裴寒聿给自己读绘本。   她有她的理由,daddy醇厚磁性的嗓音,和那本温馨的绘本,实在是太适配了。   在她软磨硬泡,支支吾吾答应裴寒聿两个条件后,他读了。   “小兔子就问小松鼠,为什么你不回家?是不是也在找爸爸妈妈?”   “小松鼠说,爸爸妈妈出远门了。冬天的时候爸爸妈妈储藏了许多坚果,只要等来年……”   醇厚低沉的声线,就这样在房间里响起。   黎糖抱着那只被她取名‘寒聿哥哥’的兔子公仔,靠在裴寒聿的怀里,就这样安心的渐渐闭上了眼。   听到怀里女孩子的呼吸逐渐均匀。   裴寒聿垂下漆黑狭长的眼眸,仔细看向她。   但下一刻,他微微皱了皱眉,从黎糖怀里将那个被她宝贝得不行的丑兔子公仔抽了出来,放到床头的另一边。   又淡淡瞥向正在使劲扒拉兔子窝的毛茸茸小动物。   “宝妮。”他嗓音沉冷,低声制止了宝妮继续发出声响。   正扑腾的小兔子立刻不敢动了,抱住脑袋,乖乖地睡到了窝里。   裴寒聿这才关了灯,帮黎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晚安,小茉莉。”   ……   ……   第二天,黎糖罕见看见裴寒聿出现在早餐桌上。   他最近似乎很忙,好几次早上都没有在家用餐,这还是这一周来,她第一次在餐桌上碰到他。   “哥哥,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吃完早餐,黎糖一边拿自己的工作电脑,一边站起来整理衣裙。   她第一次穿这么正式的工作装。   黎糖今天特意选了一件稍稍收腰的西装外套,下面是过膝的包臀裙,裙子侧面只有一点小小的开叉,方便走动。   当然,这套衣服是她在衣帽间里能找到的,最低调的套装了。   虽然这个‘低调’也要打个引号,依旧是价值不菲,但至少没有明显的logo。   “我今天不去公司,先送你。”裴寒聿起身。   他今天只穿了衬衫马甲,但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禁欲疏离感。冷黑色的真丝衬衣,手臂扣上黑色皮质的袖箍,外面是剪裁得体的黑色马甲。   戴上那副无边框的眼镜,黑色的头发完全地往后梳,露出了过分冷峭锋利的面容。   黎糖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故意挽住裴寒聿的手臂笑着说:“哥哥,你这样真的好像女朋友第一天去上班不放心,急着要彰显正室地位的男朋友哦。”   这话说出来,黎糖完全就是在调皮打趣,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但裴寒聿锋利的眉骨却压低了几分,大掌落在她被裙子紧紧包裹住的臋上。   他拍了拍她,淡声:“所以糖糖要乖一点。工作的时候,别让我担心。”   黎糖:“……”   裴寒聿说话时眼神明明很平静,但黎糖却不由地有些发怵。   她心里磕噔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怪异,她工作能让他担心什么?他也不是建筑行业的。   不过,第一次去礼安集团开会的紧张感,很快就盖住了她心里的这种怪异。   黎糖顾不上深思,一路上都在脑袋里整理待会开会要讲的阐述内容。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礼安集团大厦前。   黎糖已经看见了赵铖阁,虽然她也是提前到的,但怕对方久等,下意识就要打开车门。   但刚要推开车门,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拽住了手腕。   黎糖下车的动作被打断,她回头……   裴寒聿冰冷的目光扫过车外的赵铖阁,视线重新凝视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慢条斯理说:“糖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这本《小兔子》的童话书,是《心痒》里,佟雾给贺厌读过的同款昨天的-3000补完啦,争取后面每天都能6000写到分手这章也是33个红包雨 第59章 “听话,糖   黎糖还没有意识到裴寒聿说的是什么, 就被他的手臂环住了腰。   眼前有巨大的阴影覆下来,她的下巴被裴寒聿的指腹捏住,滚烫的呼吸落在唇边。   先是不重的几下, 啄吻在唇角。   而后是含住她整张唇, 缠绵地吻着, 像要将她吞食下腹。   黎糖口腔里的氧气逐渐被裴寒聿的气息占据, 黏腻的水声在车厢的后车座里蔓延。   直到她小脸酡红,软在他的肩头, 低低地喘, 裴寒聿才错开唇, 指腹安抚地抚摸着她细白的脖颈,低声说:“糖糖忘了, 跟daddy说再见。”   黎糖脸红, 心跳不止。   没想到,只是因为这个,就被裴寒聿抓回来吻到呼吸不畅。   幸好前后座之间的隔板早已升上去, 不然不是在床上而是在这种地方喊daddy, 她会有些难以启齿。   “daddy, 再见。”   她咬了咬唇调整呼吸,乖乖顺着他的话说。   有种错觉, 刚才被裴寒聿亲吻的时候,她像变成了一块可口的糕点,被他肆意的品尝、舔舐、吞咽。   如果她没有照着他说的做, 可能会当场被他吃掉。   裴寒聿的眼神讳莫如深,指腹还按在她的颈侧,“以后离开的时候,也要像这样道别, 知道吗?”   黎糖:……   她大概明白他说的“这样道别”,是值得刚才那样的goodbye kiss。   但那样,她的唇膏会被弄乱。   裴寒聿眼神微沉:“糖糖,这是基本礼貌。”   黎糖满面羞红,心知肚明裴寒聿在蒙她……这怎么能是礼貌。   再痴线也知道这只是他的个人要求。   但她还是很乖地点了点头,因为她也喜欢亲寒聿哥哥、亲daddy。   见黎糖答应,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裴寒聿眼底的沉色才淡了几分,帮她整理好被他揉乱的外套和裙子。   黎糖正好趁这个时间翻出小镜子补妆,她今天涂的浅色唇釉,都被裴寒聿吃光了,但却在下一刻,听到裴寒聿低沉的嗓音。   “糖糖说想钓的那个人,就是赵铖阁吧。”   黎糖:“……”   她手里的唇釉,差点掉下去。   “哥哥,那次是误会。”她很哀怨地抬眼看他,带着撒娇意味。   明明那次在展览厅,她只是因为黎滢刺激,才说了那句——‘我黎糖想钓的男人,还没有钓不到的。'   没想到那么倒霉,刚好被裴寒聿听到。   回去后,就被他打了屁鼓,还狠狠惩罚了一顿。   “我都跟你道过歉了,你怎么能现在翻旧账呢?”   “别紧张,我没有要追究的意思。”裴寒聿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抚道,“但糖糖是乖孩子,在公司除了工作之外,应该知道要怎么做的,对吗?”   黎糖不解:“你是说……”   裴寒聿眼神平静注视着她,嗓音却从容不迫透着淡冷:“我不希望你跟他,或者说是跟其他任何人,有除了工作以外,多余的接触。”   “糖糖,你能做到吗?”   “……”   黎糖语滞。   她其实不意外裴寒聿会有这样的要求。   他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一直都很可怕,甚至到了变态的程度。   裴寒聿有很严重的洁癖,还有很强的边界感和掌控欲。哪怕只是物理意义上客观存在的物件,他也不会允许旁人随意触碰。   黎糖原本就很了解这一点,而跟裴寒聿真正在一起以后,她就更了解了。   要不然那次,她也不会因为差点踩空,只是被白斯砚和白以煦两兄弟扶了一下,回去之后,就被他彻底地‘清洗干净’。   “可是,他是我的学长,我们有时候不可避免会有工作之外的接触。”   “而且,我听说,他跟你有亲戚关系,哥哥,如果我提前跟你报备的话,能不能……”   黎糖想的是,如果有午餐会议,或者有其他需要下班后再继续加班的可能。她避免不了私下跟赵铖阁来往。   何况,学长向来很照顾她,既然他们是亲戚关系,她还是想争取下。   但一抬头,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阴沉冰冷的眼睛。   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口。   “听话,糖糖。”裴寒聿拍了拍她的脑洞,声音平静,看似哄她,其实已经是一种警告。   很显然,他生气了。   “我知道了。”   黎糖没有再说下去,贝齿咬住了唇肉,点了点头。   她有点委屈,但还是很乖的记得裴寒聿刚才的要求,跟他轻声道别,“哥哥,我先下去了……”   又仰起脸,轻轻地亲了亲他的侧脸,才打开车门。   黎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说服裴寒聿的,裴寒聿在管控欲和占有欲这方面的天性,强大到可怕,根本无解。   而她偏偏也喜欢他这种掌控一切的强势。   黎糖当然明白,自己多少有点恋爱脑无药可救,但如果不是恋爱脑,她也不会成为那么多人里,唯一敢当面撩拨裴寒聿的那一个。   她很清楚这世上并不缺乏喜欢裴寒聿的其他女人,甚至有可能不止是女人喜欢他,但没有人像她这样胆大到不要命,主动撩拨到他面前,哪怕被拒绝了,还一如既往。   黎糖很珍惜她和裴寒聿的感情。所以,知道裴寒聿对自己的占有欲,她会尽量不跟赵铖阁有其他接触。   好在,赵铖阁并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其实也没有私下找过她。   短暂的意外情绪只持续了一小会,黎糖在与赵铖阁碰面后,对方带着她进入了礼安集团内部。   礼安与黎盛邦的盛邦集团一样,都是做地产经营为主业。   礼安集团主做的是商业地产与顶奢住宅的开发,这些年靠着翻新旧街区,在市中心打造极具当地特色的高端商业项目,而一举成名。   黎糖这次负责的旧街区改造项目,就是南方某沿海城市的市中心老旧地块的商业翻新。因为那块地块有当地的第一家缫丝厂,以及民国时期的老旧建筑物,对方希望能保留原本的建筑物风格,在此基础上做商业性的创新。   礼安集团会议室里,一众集团代表与他们见面。   赵铖阁:“黎设计师,麻烦你先给大家讲解这次设计的创意理念。”   赵铖阁果然和之前说好的那样,将初次见面会的讲解阐述任务,交由她负责。   黎糖点头。   她能感觉到现场无数道目光投向她。而且几乎每一道目光里,都因为她过于年轻,带上了挑剔、轻视、不信任的眼神。   但黎糖不在意,只当自己看不到,她将设计图投屏到屏幕上,收敛心神,开始讲解。   半个小时后……   陆崇山:“不错,这个方案比上一版更好,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不但能完整保留下缫丝厂的历史特色,又给整片商业区赋能,增加商圈的吸引力。黎设计师,你这个想法非常好啊,不愧是赵老的得意门生。”   陆崇山是本次项目的总负责人,年近五十。   因为礼安集团长期与赵老的工作室合作,他一度非常信任对方,直到今天听说主持会议的设计师,是一位即将大四的小姑娘。   陆崇山因此特意过来旁听。   他私心猜测人,赵老派了这个小徒弟来,是为了跟着师兄镀金。   没想到,黎糖一整套方案讲下来,从历史风貌保护到商业测算都考虑得面面俱到。不但如此,看她对方案的熟悉程度,以及当场回答集团专业评估团队的各种刁钻问题,都头头是道。显然,整套方案都是她在主导,并不是跟着蹭上名字。   这让陆崇山心里那点预设的成见,彻底改观。   听到陆崇山的话,黎糖悄悄松了口气,她从刚才一进会议室,就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幸好,跟裴寒聿比起来,这种压迫感几乎无效。   她笑了笑:“陆总过誉了,是我们团队一起打磨的功劳。”   说完,黎糖乖乖坐回了赵铖阁身边,将后半部分的具体交涉,交给了对方。   她还是新兵上阵,设计图纸她画过无数张,但与甲方的具体交涉,却是头一回。   黎糖抱着笔记本坐在一旁,仔细旁听赵铖阁和陆总以及其他专业人士的交涉,认真记录,为自己积攒实战经验。   就这样,第一天的会议顺利地通过了初步方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黎糖几乎每天都泡在工作室跟礼安集团之间,来回跑。等她回到铂悦云境,就像是回到了酒店,只是换一身衣服洗个澡再睡一会儿养精蓄锐,然后就又要去工作室和公司报道。   当然,裴寒聿这段时间也很忙。   他频繁地出国,偶尔黎糖会听到他在露台上打电话,声音低冽严厉,比跟她说话的时候可怕多了。   心想,当他的员工,压力也挺大的。   她不知道裴寒聿在忙什么工作,但显然他一定比她更忙,有一种像是要把工作都压缩在这段时间做完,否则明天就会世界末日、全球爆炸的既视感。   但即便是这样,他们晚上依旧是一起睡的。   有几个晚上,她明明已经很累了,却因为满脑子想着图纸睡不着,于是主动爬到裴寒聿结实精壮的腰腹上,然后故意开始吻他。   很快,裴寒聿就翻身将她压了回去。   到最后,黎糖往往只能无助地攀住裴寒聿坚实宽阔的肩,看着他垂下漆黑的眼,墨色的瞳孔里仿佛蕴藏着什么,像是要将她彻底吞掉。   有时候,他会在黑暗里伏低下来,焓住那晃动的乃尖。   然后说着一些很过分的话。   “真想把宝宝c怀孕。”   “这样,这里就能流出汁氺。”   明明知道,裴寒聿说的是假话,他不喜欢孩子,也结扎了。   但黎糖还是忍不住因为他的话,阵阵颤栗。   于是,那一晚,就会睡得更好了。   不过黎糖总觉得,自从裴寒聿送她去公司第一天起,他们的关系似乎变得微妙。   虽然她很乖的应承了他的要求。   但显然,她不是真的乖巧,内心也会吐槽,也会不满意,所以憋着一股劲儿,在工作的时候过分的努力,像是要以此来避开他。   这当然是有恶果的。   只是这颗恶果,并不是让她与裴寒聿的关系僵硬。至少他们在身体上还是无比契合,而她也很贪恋他。   真正的恶果,是她完成了初期所有图纸并且提交的那天,终于撑不住累倒了。   黎糖换鞋准备出门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黑,从换鞋凳上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写的字不多诶,先这样,这章还要精修一下(没那么快,分手大约还有一周)还是33个红包雨 第60章 (结尾补了3500字,可重看) 离开这里,   黎糖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   她在楼上自己卧室的床上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头有些晕,刚要动一动, 就感觉到左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牵扯住。   视线下移, 看到了手背上扎着的针管正在输着液, 而立在床边的点滴支架上, 快打完了。   黎糖有点茫然,明明记得她刚才还要出门的, 怎么就躺在了床上输液?   “黎糖小姐, 你醒了。”   就在这时, 孙姨的声音响起,黎糖顺着声音转过头去, 才发现孙姨就坐在靠窗的床边那一侧, 似乎已经守了她很久。   “我怎么会在这?”黎糖用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轻声问。   “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晕倒了,私人医生来检查过, 说是因为没吃早饭, 引起低血糖。”   “医生问了你的生活情况, 推测是最近一段时间精神压力过大,加上饮食不规律造成的。刚才已经给你打了两瓶营养针, 这是最后一瓶了。另外,厨房里还炖了一盅西洋参石斛瘦肉汤,清热补虚的, 最适合恢复精力,晚一点我端上来给你喝。”   “原来是这样……”黎糖蒙在被子里,露出小半张脸,轻轻说, “谢谢你,孙姨。”   孙姨:“谢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黎糖忍不住问:“那哥哥呢,他知道我晕倒的事吗?”   “先生已经知道了,补身的汤就是先生吩咐厨房特意备好的。不过,先生现在还在国外,今晚怕是赶不回来,吩咐让我留下来好好照顾你。”   黎糖知道裴寒聿这阵子工作很忙,但听到他赶不回来,心里不免还是感到失落。   她觉得自己真矫情,明明之前是她故意在跟裴寒聿较劲,单方面在心里跟他闹别扭。   可是真正生病了,第一时间想见的人却还是他。   “那我可以给他打电话吗?”   “当然可以。”孙姨体贴地为黎糖递上手机,刚好点滴打完,顺便帮她拔了针头。   “先生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还特意吩咐我不要提前打扰你。”   孙姨说完,就退出去,把空间留给她。   黎糖窝在被子里,抱着兔子公仔,拨通了裴寒聿的电话。刚响了两声,那边就接听起来。   “醒了?”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黎糖此刻的心似乎格外的柔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关系,听到裴寒聿声音的同时,她忍不住落了眼泪。   “嗯……”黎糖咬着唇,鼻腔里泛起一股酸涩。   很难才忍住,没有立刻在电话里哭出声。   “怎么哭了?”   但裴寒聿还是听出了她的不对劲。   “是哪里还不舒服?让医生过来,再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没有不舒服,打完营养针我已经好多了。”黎糖吸了吸鼻子,“我只是有点想你了……”   生病让她的情绪变得柔软,之前一阵子难以启齿的别扭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推到了高点。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黎糖知道她不该这么问。裴寒聿在工作在忙,他向来不喜欢私事打扰到公事,她这样问实在太任性了。   但这会儿黎糖顾不上装乖,她就是好想裴寒聿,想快一点见到他。   希望他能回来,虽然他根本就不是医生,而她也只是低血糖而已,不是多大的毛病,他回来也不会有太大作用。   电话那边,裴寒聿微微皱起了眉。   并不是不乐意听到小姑娘说想见他、让他回去,而是有些介意,她生病了他却不在她身旁。   “糖糖很想哥哥?”他低着嗓音问。   “嗯。”黎糖从被子里哼唧了一下,却听到那边的电话听筒里,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黎糖浑身一僵。   她知道裴寒聿这几天是在美国,那边和这边有时差,他那里现在应该正是凌晨。   这个时候,裴寒聿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酒店,或是别墅。   因为他的个人习惯,如果到了夜里,房子里面向来不喜欢留有外人。所以这个时间段,正常来说,周围不应该会有其他人的声音。   更何况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黎糖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这样能让她稍微有安全感,才犹豫着说:“哥哥,你那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裴寒聿掀起狭长幽沉的眼眸,瞥向正端着红酒朝他走来的女人,低沉地‘嗯’了声。   黎糖眼眶瞬间泛红。   “是乘务人员。”   裴寒聿的嗓音低而沉。   “糖糖,我现在在私人飞机上。”   私人飞机?   黎糖懵了懵,反应过来,想起私人飞机上通常都会配备乘务人员。   所以她刚才听到的那道十分温柔的女声,是为裴寒聿提供服务的空姐。   “你……是要回来了吗?”黎糖抓到这句话的重点,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   裴寒聿看了眼前方屏幕上的航行图,淡声:“还有四个小时飞机就能落地。你现在乖乖睡一觉,等你再醒过来,就能看见我。”   熟悉的带着颗粒感的低音,就这样充满了安抚感,一圈圈地荡进她的耳窝里。   黎糖握着手机裹在被子里,眼圈不知不觉泛起酸涩。   她乖乖说好,在裴寒聿低哄的嗓音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但闭了闭眼,又说自己睡了一天了,睡不着。说要他哄,要听他讲故事,才肯再睡下去。   于是,正在私人飞机上服务的整组乘务人员,就惊愕的发现,那位向来禁欲冷漠的裴先生,竟然会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着下属递来的文件,压低着眉骨,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调,对着听筒另一边,低哄着讲着一只小兔子和一只小松鼠的童话故事。   这画面着实诡异。   唯有坐在裴寒聿对面的聂商,早已见怪不怪。   聂特助表情不变,机械地打开一个个电子文件,安静地递过去。   机组人员事后点评:不愧是跟在裴先生身边多年的特助,果然比一般人表现镇定。   ……   ……   后来,黎糖又不知不觉睡去。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感觉半梦半醒之间,有人要从她手里拿走那只兔子公仔。   黎糖倏地睁开眼,下意识抱住兔子,却意外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哥哥,你回来了……”发现是裴寒聿,她松了口气。   “还难受吗?”裴寒聿将那只公仔拿走放到床头,探手摸她的额头。   虽然私人医生为黎糖做完检查后,立刻将所有的结果和数据都发给了他过目,那时候黎糖体温正常,并没有发烧的症状。   但裴寒聿知道黎糖从小体弱,也了解她一旦发烧就会连烧好几天的毛病,依旧放心不下,要亲自检查确认。   “已经不难受了……”她摇摇头,眼底却不由浮起湿润,很乖地往他掌心里蹭。(审核老师,这是男主问发烧难不难受,不是别的,湿润是眼底湿润,也不是别的QAQ)   裴寒聿额前黑发微微湿着垂落下来,乌黑的发梢,挡住了一些他眼底的情绪,让他整个人显得更矜冷疏离。他早已到家,沐浴后换了睡袍,也不知道在她床前坐了多久。   “你回来很久了吗?”黎糖扯了扯他睡袍的袖口,感受到他的温度,“为什么不叫醒我。”   裴寒聿:“没有太久……你睡得很熟,不忍心把你吵醒。”   借着她拉扯袖口的动作,男人顺势躺到了她的身旁,他上半身垫在枕头上,长臂一圈,将人拢入怀中。   黎糖就感觉到铺天盖地熟悉的清冷焚香,将她包围,她眼眶忍不住更红。   “你应该早点叫醒我。哥哥,我好想你……”   黎糖不管不顾,就这么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拱。只有脸颊贴在裴寒聿紧实有力的胸口上,才能让黎糖感到安心踏实。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感冒发烧,都是爹地妈咪哥哥陪着她。   那时候,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孤独、可怕。   但后来,她生病发烧,就永远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陪在她身边的,除了宝妮,只剩下裴寒聿送给她的那只兔子公仔。   从那以后,她就不喜欢生病。   因为生病实在太孤独太难受了……   “哥哥,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女孩子躲在他的怀里,默默流眼泪。两只小手圈着他窄劲有力的腰,红着眼将小脸埋得更深,把这段时间藏在她心里的难过情绪都吐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   她好不容易才跟裴寒聿在一起,却因为一些小别扭而暗自生闷气,跟他闹别扭。   她明明知道裴寒聿当时在车上提起学长的那个态度,是因为什么,她应该好好跟他沟通的,而不是这样独自一个人生闷气。   “糖糖,我从来没有跟你吵架。”裴寒聿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骨节分明修长的五指将她带泪的小脸从怀里捞起来,温柔地吻去她脸颊的泪水,“如果是我的态度让你产生了误会,我向你道歉。”   裴寒聿说话的时候,眼神专注地望着她。   他的神情非常认真。   黎糖被迫抬起脸,目光看进他深不见底冷黑色的瞳孔里,心尖颤了颤:“不是的,我想说的不是我们吵架,是说我单方面在跟你斗气……”   “你知道吗,自从那天你送我到礼安,在车上说了那些话,虽然我表面是答应了你,会听话会做到,但心里其实一直在跟你赌气。”   “我知道你不让我跟学长有工作以外的接触,是在乎我。因为在乎我,所以才会管我。”   “我可以理解的……”黎糖很能理解,像爹地就不会再管她,因为爹地不像小时候那么在乎她了。妈咪也只是过问她的情况,也不像以前那么在乎她。   她很清楚,裴寒聿是因为在意,所以才投入精力管教她,她其实也很喜欢这种管教,被在乎的感觉。   “我能理解的哥哥,就像我也同样在乎你,也会希望你不要跟其他异性有工作以外的接触。但是……但是你那天的态度,怎么能那么冷淡呢?你那天好凶……我希望你能温柔地哄我,跟我好好说,我会听话的,我很乖的,daddy。”   黎糖说着,往他的怀里拱得更多,抬起两只细白的胳膊,圈着他的脖颈,眸光带泪透着委屈望着他。   “你那天的眼神太冷淡了,语气也很陌生。你那个眼神就像回到了以前我们关系生疏的时候,我不喜欢,我会怕。”   女孩子太乖了,温柔地剖开了她的内心,将她藏在心里所有的话,就这样袒露在他面前。   她就像是一朵最纯粹、干净、漂亮的茉莉花,剥开了自己层层包裹的花瓣,捧着自己的一颗最纯洁的花芯,勇敢地给他看。   她想要坦诚,想要裴寒聿能明白,不想再像之前一样一个人生闷气,跟他赌气。   她不希望浪费他们的任何一点时间。   裴寒聿就这样看着黎糖向他剖白真心。   就像那晚,她向他表白时那样,眼神里闪着泪光,却勇敢又炽热,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让他想要将她占有。   是他的糖糖。   好乖的糖糖。   “你说的对。”裴寒聿目光沉沉看了她片刻,将她拉入怀抱,温柔地抱入怀中。   “我不应该用那样的态度,来处理这件事。”   “糖糖,你愿意将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我,这很好。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妥。”   他的方式的确不够好,欠考虑了。显然这种方式太生硬了,让他的糖糖害怕了。   那会让她对他产生怀疑、动摇,差一点,就将那些难过憋闷压在心底,跟他有了裂隙。   这当然不是裴寒聿愿意看到的。   他要的是他的糖糖全身心的、从身到心,从内到外,永远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要她只能看到他,只信任他,不会再有别的人抢走她的注意力。   而能做到这些的前提,是信任。   永远的、绝对的,对他的信任。   裴寒聿漆黑幽沉的眼底压着暗意,他耐心地将人抱起来,让她两只蹆分开,坐在他的腰胯上。   前两次他们闹得有些僵了,尤其是上次的冷战,还留有后遗症,或多或少会让糖糖在心里对他产生抵触。   这当然是不够好的。   他应该要帮他的糖糖消除这种抵触。   “你是说……你也觉得你那样做不妥?”黎糖有些意外,眼睛还红红的,眼眶里带着泪水,惊讶地看他。   她显然是没有想到裴寒聿竟然这么容易,就承认了自己做的不好。   她还以为,她要哭一哭,闹一闹,他才会认真地听到她的诉求。   “当然。”男人的眼神沉下来,像有什么暗涌在漆黑的眼底浮动,“你说的对,我的确要注意方式,不该那么生硬。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社交空间,你以后还会进入社会,你会有自己的事业,你的社交圈,我不应该过度干涉,这样,以后如果要跟朋友吃饭,可以提前告诉我。只要在正常的交友范围,不去危险的社交地点,我不会阻拦。”   “当然,门禁的时间还是要按之前的规定,不能超过11点。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糖糖,你能明白吗?”他像是因为担心她不肯接受,而很轻地了口气,眸色微沉着看向她,为她解释。   “明白。”   黎糖忙不迭点头,还感到受宠若惊,生怕晚了他就反悔。   她只觉得裴寒聿太好了,没想到这么好说话,完全接纳了她的意见。   是因为看见她病了,都因此累倒了,太可怜了吗?她就知道,裴寒聿最疼她了。   早知道这样,她不如早点装病,总比跟他赌气,真病一场好。   “所以,既然是我的错,daddy再给糖糖一些补偿好不好?”   “……补偿?”黎糖不明所以。   话落,她的小手就被裴寒聿的大手拉着,按进了他的睡袍之下。   女孩子的指尖,与男人热烫紧绷的腹肌接触,感受着微微散开的布料下,那壁垒分明的肌理上隐隐的经脉,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黎糖呼吸逐渐困难。   她睫毛紧张地颤抖着,视线往下,就看到躺在她身下的裴寒聿,冷厉锋利的眉眼深邃立体,黑发微微上撩,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孔,正用一瞬不瞬的眸光凝着她。   而在那之下,黑色的睡袍早已被她蹭得松散,冷白色的肌肉线条,犹如最完美的雕塑,在黑色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直到,黎糖的目光随着她的指尖下移。   视线落在她垮坐着的,那结实有力的腰腹间。   黎糖面色滚烫发热,脑袋有些晕乎乎了。   扣在她腰侧的两只大手就在这时收紧。   将她抱起来。   又众众放下。   在这瞬间,她听到裴寒聿黯哑的嗓音。   “宝宝,要不要试试另一种?”   试什么?   另一种?   是她想的那样吗?   但黎糖已经说不出思考后的回答。   因为下一秒,裴寒聿已经先帮她做出了选择。   骤然出现的一切。   过于可怕了。   乌黑的长发散在腰后,发尾在腰间晃啊晃,晃啊晃。   丰腴漂亮的窈窕身影,也晃着。   裴寒聿两只修长宽大的手,扣住她的软腰,指腹掐在她可爱的腰窝处。   眼神幽暗,看着她可怜兮兮的,被迫全都吞咽下去。   幸好,因为刚才早就在裴寒聿怀里蹭了半天,又亲昵贴贴。   才没有让她觉得过于艰涩。   但还是太难了。   而且温度也很高,高得简直像要化掉。   这是黎糖从未体会过的角度、方向。   从这个角度。   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重力就会让她投降。   只会让裴寒聿更容易地掌控她。   他可以更轻易地,   都喂给她。   黎糖被迫吃到最撑的时候,下意识逃跑。   却被他掐着腰。   只能哼哼唧唧的哭噎,连逃跑都做不到。   到后面,理智被感情占据。   黎糖越是清晰地感知到,她此刻正坐在裴寒聿身上。   是她在上位。   明明应该是她掌控一切的。   但不对,根本就不对。   裴寒聿说的补偿,向她道歉,但到最后,她垂下酡红失神的小脸,看到更多的却是裴寒聿深邃的眉眼里压着的淡淡情yu和冷静。   不像她。   明明是她在上位,却依旧完全地被他掌控。   几乎没多久,黎糖就累到气喘吁吁。   瑶不动了。   他却偏偏不动,把她吊得不上不下。   让她难受到不行。   女孩子只能哆哆嗦嗦哽咽着,流着眼泪,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拱,求哥哥。   像是上瘾了似的,头脑也不清了,两只小手撑在他块垒分明的腹肌上。   因为脐不动了,只能趴在他怀里,乖乖地贴上去,吻他的唇。   却不知道,她这样好乖地求他,明明瑶不动却讨好吻上来的姿势,有多么的令人心动。   真是贪吃的小废物。   想要弄壞她。   裴寒聿眼底划过更浓稠的阴翳,他修长的五指抬起黎糖的下巴,将人的小脸捏上来,对着那张颤得可怜兮兮还沾着津夜亮晶晶的唇瓣,就重重地咬下去。(审核老师这是kiss)   连续的碰幢声,从跨下传出。   黎糖被男人吻着,几乎瘫软在他的怀抱里。   只能随着裴寒聿被动的吻。   呜咽着。   一室的腥甜的气息。   *   两天后的晚餐时间,黎糖坐在餐厅里等赵铖阁到来时,想起前一晚的事,还心有余悸。   她以后再也不在上面了。   没想到上面不但一点也没有掌控感,还那么累。   她休息了两天,腰才好一点点。   要不是打了营养针,黎糖丝毫不怀疑自己会不会被裴寒聿樁得散架。当然,这之后,她现在每天都会喝两碗养生汤,裴寒聿也不怕把她养得过胖了。   不过,黎糖能明显感觉到,她跟裴寒聿之间的关系,似乎亲密了许多。最重要是,她觉得裴寒聿不再像过去那样高高在上、严厉又冷漠的难以接近,他会俯下身来聆听她的声音。她也没有从前那么怕他了。   两人之间没了芥蒂隔阂,好像做什么都特别甜蜜。   她的体力虽然在裴寒聿面前非常不中用,但却越来越喜欢跟他亲密接触了。   就像昨晚,她在下面,就很舒服很享受。   虽然还是被弄哭了,但那是生理性的眼泪,不是难过的泪。   至于今晚。   裴寒聿说他会接受她的意见,于是做出了改变。   今天早上,赵铖阁学长发来信息,说有工作上的事要约她见面详谈,他定了这家餐厅,想问她晚上是否有空。   黎糖坦率地将这件事告诉了裴寒聿。   她以为裴寒聿至少会多问两句甚至表达不满,但他没有,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问她在哪家餐厅就餐。   得知餐厅的地址并不偏僻,而她也保证答应让司机接送,他便点头同意了。   这让黎糖感到惊喜。   她真的好高兴,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裴寒聿骨子里的掌控欲。所以她更高兴,裴寒聿能为她做出如此大的改变。   黎糖看见了从门口进来的赵铖阁,她的思绪回笼,将手机放到了桌上,朝对方招手。   赵铖阁走了进来,坐到她对面。   黎糖轻声问:“学长,你特意约我出来,难道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吗?”   “不急,先点餐,看看喜欢吃什么。”赵铖阁递上菜单,叫来服务生。   黎糖看出他言语间似有保留,于是也不追问了,只是担心,是否是自己工作上闯了祸,才让学长这样犹豫。   点好餐后,赵铖阁端起桌上的水喝了口,抬眸看向黎糖,想了想,才开口道:“黎糖,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去英国深造?”   黎糖没想到学长会提出这个建议,怔住了:“你说深造是?”   赵铖阁:“你应该听说过,我的老师是英国著名国宝级建筑大师理查德·雷恩先生。他无意中从我这里,看到了你的展览作品,对你十分欣赏。”   “这次我们与礼安集团的合作成稿,我也一并发给了老师一份。他看完后非常激动,想立刻与你见一面,邀请你去英国深造,做他的关门弟子。”   “当然,留学深造的事可以从长计议,你可以先过去跟他见一面,再决定要不要去老师身边学习。”   黎糖被赵铖阁这一连串的话说蒙了。   这番话里的信息简直爆炸,而且……理查德·雷恩大师,那位重塑伦敦古典建筑格局、享誉全球的殿堂级大师,谁能不想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何况她妈咪也在英国,如果她过去,既能在大师身边深造,又能照顾妈咪。   黎糖几乎是下意识,第一时间就要点头答应。   但声音出口的瞬间,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高大的身影。   黎糖呼吸顿了顿,攥住了指尖:“去大师身边学习的话,需要多久时间?”   赵铖阁猜到她在犹豫什么,这也是他之前没有直接告诉她的原因。   他看了看黎糖,说:“至少三年。”   黎糖:三年……   也就是说,如果她答应了,她至少要在英国呆三年。   而裴寒聿,据她所知,虽然他经常飞往不同的国家,但他这段时间正逐渐将工作重心转移回国内。   如果她答应了,她和裴寒聿就要分开至少三年,期间,只有偶尔他有空,或者她放假才能见面。   三年的时间……   聚少离多,他们的感情,经过三年,还会一如现在这般甜蜜吗?   黎糖不敢确定。   黎糖抿了抿唇,低喃:“学长,对不起,我知道这个机会非常难得。但是,我……我可能需要,再仔细考虑一下。”   赵铖阁明白她的顾虑:“没关系,这毕竟是人生大事,应该考虑清楚。”   “这样好了,你先把你在学校的作品集、作业稿件都发给我,我让老师看看。你想好后,再做决定。”   黎糖点点头。   反正不急,她9月开学才大四,建筑学院本科一共五年,如果她想,她随时都有时间再去英国。   用完餐后,黎糖在上车之后,打开手机,将自己的作品资料一起发给了赵铖阁。   ……   裴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狭长幽邃的眉眼里压着冷戾。   他鼻梁上架着无边框眼镜,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淡淡烟雾后,男人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手机里跳动的定位,冷白的指节,随着光点的跳动,不耐地敲在桌面上。   黎糖进入那间餐厅,已经半个多小时了。   餐厅里的实时监控,直接传到他面前的电脑上,此刻屏幕里,正是女孩子小脸微怔,随后倏地涨红,充满了惊喜的欢愉神情。   裴寒聿沉冷的视线,透过冰冷的镜片,落在屏幕上。不知道自己那愚蠢的侄子,对她说了什么花言巧语,才将她哄得那样高兴。   直到,他看到黎糖用餐完毕,与赵铖阁道别离开,脸色阴沉,关掉了电脑屏幕   司机那边已经发来消息,黎小姐上了车。   裴寒聿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那里面已经不知掐灭了多少支烟。整个办公室都被烟雾缭绕,点燃的焚香早已被烟味压过。   就在这时,裴寒聿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看到屏幕上同步弹出的画面。   那是黎糖此刻正在使用的微信界面——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学长,这些是我的作品集,麻烦你替我转交给雷恩先生。请告诉他,去英国深造的事,我一定会慎重考虑,非常感谢雷恩先生的赏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应该都猜到会发生什么吧,老裴哪会是那么好退让的人啊,都是假的.所以这里的所谓的黎糖在上面,也是假的,主导权还是在phy,算是两人关系的一种变相映射。(但是以后和好后,也不会老裴真正的在下,老裴只会在想取悦老婆的时候,才会做出退让)糖糖:爱是坦诚、是交流、是心与心的……老裴:爱是占有欺骗隐瞒,是不让糖糖发现我的恶劣阴暗面,是让她只能看到我一个人,永远属于我(两人颗粒度没对齐啊)-3000补上,后面再继续努力,看了下还有一周左右才分手,明天见!这章也是33个红包雨 第61章 宝宝,你会   整个七月, 黎糖的时间都泡在礼安的旧街区改造项目上。   赶在月末的尾巴,她和赵铖阁一起整理出全套的正式报批图纸,配合礼安集团提交规划与风貌保护部门审核。   因为要等有关部门的审批结果, 八月份黎糖忽然就闲了下来。   “你暑假不出去玩吗?总要出去旅游什么的吧?”电话里, 沈嘉盈的声音传来。   黎糖一边夹着电话跟沈嘉盈聊天, 一边在帮宝妮梳毛。   宝妮自从搬到了二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宝妮的脾气好像比之前乖了不少。   以前宝妮每次梳毛都到处乱跑, 挣扎不好好梳, 还要她把它抓过来抱在怀里轻声哄。   现在, 每次只要她拿起梳子招手,宝妮就会立刻乖乖地跑过来, 跳进她怀里任由她怎么梳都不会闹腾了。   宝妮真乖, 好像长大懂事了,更喜欢跟她贴贴。   “没有旅行,之前以为会很忙, 所以我把度假的安排全都取消了。”黎糖叹口气, 刚放暑假那会儿裴寒聿是有说过要带她去国外度假, 但她那时候在忙,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裴寒聿的提议, “早知道这么空闲,我应该跟你一起去大溪地。”   沈嘉盈放假就先飞去瑞士做疗愈放松,现在人已经又落地在大溪地, 正玩得不亦乐乎。   “别……我可不敢当电灯泡跟裴先生抢人。”沈嘉盈轻笑,“谁不知道,你的假期是属于裴先生的。”   黎糖无语。   裴寒聿最近都在加班,不知道忙什么, 就感觉他每一天都早出晚归的。   哪怕周末他会特意留在家里陪她。   但陪的也不多,都在书房里工作,要到晚餐时间才会空下来,跟她一起用餐。   “还是算了吧,他最近看起来好忙。”   黎糖想着最近几天,家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各个都是西装革履,精英感十足。甚至还有不少只有在晚宴或是杂志上,才能见到的京市富豪名流。   当然了,这些平时在圈子里见到总是眼高于顶的富豪,到了裴寒聿面前,全都默契的收敛了气焰,纷纷流露出谨小慎微甚至谄媚的神情,让黎糖看了都咂舌。   裴寒聿一般会在一楼的会客室与这些人见面。   只有很少一部分客人有资格上二楼,在书房里与他私下谈话。   幸好,铂悦云境的面积很大,即使家里这阵子来了这么多客人,黎糖也就只撞见过一两回。   那之后,黎糖有时候听到动静,好奇想要知道今天又来了什么人。   等她下楼去看,却怎么都看不到人了。   “我想趁机会去一趟英国。”   黎糖已经有了决定。   她放下宝妮,边说边起身去衣帽间里找行李箱。   反正裴寒聿那么忙,她不如飞一趟英国探望妈咪,顺便跟雷恩先生见面。   “那你爹地呢?你不回港岛见他了?”   黎糖刚找到行李箱,听到沈嘉盈的话,已经打开箱子的手微微顿住。   自从那次拍卖会后,她和爹地就已经很久没有通过电话了。   以往爹地就算再偏心二房,一到了假期,都会立刻打电话给她,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港岛去。   但这个假期,爹地的电话从来没有打进来过。   就连一条问她回不回去的消息,都没有。   “可能顺路会停留几天。”   黎糖将衣服放进行李箱。   “先去英国,回来的时候,我应该会在港岛转机,到时候回去看看。要是我不回老宅,只会便宜了二房。”   黎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说。   她回港岛才不是为了爹地,只是不想让二房得意。   毕竟,要是她不回家,久而久之,黎盛邦身边就只听得到二房的声音,她和妈咪会被遗忘,哪怕只是为了守住属于她和哥哥的家产,也不能不回去。   “好呀,那到时候我直接去港岛找你,我们再一起回京市。”   两人就这么约定好了。   黎糖高高兴兴地收拾好行李,又在手机上看好了机票时间。   正想订票,想起裴寒聿,她这样不声不响就直接订了票出去玩,不问问他,好像不太礼貌。   万一他有时间呢?   黎糖着急订机票,也没多想,直接跑去裴寒聿的书房外,推门进去:“哥哥,我想去……”   书房门推开的瞬间,黎糖的声音卡在喉口。   她被里面的气氛吓了一跳。   两名身形壮硕、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坐在裴寒聿的书桌对面。听到动静,他们同时回头朝她看来,西装革履的外国男人,冰蓝色的瞳孔里一闪而逝的锐意。   黎糖吓了一跳,她还以为今天的客人已经走了,没想到书房里还有客人在。   她的视线下意识看向坐在书桌后的裴寒聿,身形高大的男人背光而坐,黄昏下,他周身都像是镀了一层暗金色的淡芒。裴寒聿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外面是同色系马甲,没穿外套,鼻梁上则架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   男人的眉骨深邃冷峻,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在桌面上,那枚银黑色的尾戒就衬得他的手指冷白,无比矜贵好看。   黎糖暗自惊讶自己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情欣赏裴寒聿的美色,她真是没救了。   “抱歉,我没想到客人还没走……”   黎糖声音微滞,担心裴寒聿会生气。   她没有忘记上一次她和裴寒聿的‘约法三章’。   不能穿着睡衣、光脚跑到外人面前来。   很好,她今天穿戴整齐,也记得穿拖鞋。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她着急要问裴寒聿订票的事,所以忘了裴寒聿最不喜欢的,就是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   黎糖之前想留在裴寒聿的书房里陪他工作,并保证不打扰他,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更别说是像现在这样,还有其他的客人在跟他商谈正事。   “……我先出去。”黎糖手指握紧门把,想关门退出去。   “今天先到这里。”没想到,裴寒聿只是嗓音淡冷对两人说,明显送客的意思,“你们回去吧。”   “是。”两名人高马大、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男人已经收回了视线,站起身。   没想到裴先生竟然在公寓里,养了一只这样漂亮可爱的金丝雀。   实在令人惊叹。   他们还以为,像裴先生这样的,会喜欢的是那种更火辣更带劲儿的女人。   当然,脖子上应该也要拴着链子才对。   毕竟,他们曾经在意大利见过裴先生私下里处理人的手段做派,他看起来,就应该是那种高高在上,只需要发出命令,等着女人摇着腰跪着匍匐过来,为他服务的类型。   两人对黎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感觉到裴寒聿身上散发出的低冷压迫感,两人不敢多看,低着头便跟着聂商出去了。   从黎糖身边经过时,聂商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挡在了他们面前,即使假装不经意抬头,他们也只能看见聂商的一张‘死人脸’。   原本想趁机多瞄一眼的外国佬,只能摸了摸鼻子,悻悻离开。   黎糖看到客人离开,连忙走进书房跟裴寒聿道歉:“哥哥……对不起,我刚才急着找你,没想过会打扰到你。”   “过来。”   裴寒聿坐在办公椅上朝她招手,黎糖很乖地走了过去,才刚靠近他,就被男人修长的手臂圈着抱起来,放到了腿上。   “急着找我做什么。”他边说,边漫不经心地捏起了她的下巴,眸光落在那张柔软微张都唇瓣上,眼神暗了暗,便吻了下来。   裴寒聿的舌头自然而然地撬开了她的唇齿,带着淡淡雪茄和焚香的气息,强势地闯入黎糖的口腔里,将她的舌尖卷着勾着,肆意地弄玩、深吻。   黎糖被吻呼吸陷落,几乎是被亲懵。   没想到她贸然闯进来,得到的不是裴寒聿的教训、管制,反而是这样带着浓重占有意味的深吻。   她呼吸很快就凌乱了。   拖鞋掉在地板上,细白的足尖无意识地绷紧。   在他深色的西裤裤管上一晃一晃地蹭着。   黎糖身上那件针织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被扯下去。   裴寒聿两只手扣着她的腰,将那条浅杏色碎花裙的裙摆推高。   她的两只小手就无力地拽着男人胸口的那条黑色领带。   不知不觉间,领带被扯得松垮垮的,揉在她的手心里,皱着。   黎糖早已气息断续,被她亲着,呼吸不畅说:“是……是想订机票,哥哥,我想订明天的机票去英国,你要跟我一起……”   话落的瞬间,黎糖感觉到裴寒聿大掌按在她后脑勺上,将她往他的方向压去,舌头就卷过她的舌尖,重重一吮。   同时,那只宽大的手,就抱起了女孩子。   指腹轻轻掐过。   她整个人都忍不住,应激得叫了出来。   指尖在混乱中,将那条黑色的领带拽得更紧,就要直接扯松开。(审核老师kiss扯领带而已)   男人的西装面料是深重的黑色。   看不到明显的污渍。   但房间里,却顿时弥漫起一股过分甜腻的味道。   黎糖被裴寒聿弄得失神,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咬得那么重。   她眼底涌出热意,瞳孔却还涣散着,久久无法回神。   “糖糖说说,为什么忽然想去英国了。”   裴寒聿嗓音冷淡,在黎糖看不见的角度里,鸦黑色的睫毛下,那双漆黑幽沉的眸子里沉着阴沉寒意。   他扯掉了领带,将书桌上的文件也顺手扫到了地面。   裴寒聿把黎糖抱起来,放到书桌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覆下来,他单手撑在她身旁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捏起她酡红的小脸,指腹恶意地按在那张柔软肿涨的唇瓣上。居高临下,看着她她,好似漫不经心地问。   “想去见谁?”   “也……也没有谁……就是……”   “我想着你最近工作忙,我正好可以自己一个人去英国见见妈咪。”   “到时候回来,再去一趟港岛看我爹……看父亲……”   黎糖老实地将自己的计划合盘托出,甚至还记得,在裴寒聿面前要说“父亲”,而不是“爹地”。   但去见雷恩先生的事,因为暂时还只是她的初步决定,没有问过赵铖阁,所以不在安排确认之列,于是黎糖便没说出来。   但听在裴寒聿耳里,却是另一回事了。   太像是刻意的隐瞒。   “是吗?”   “你假期想去港岛,见你父亲。那真是不巧,我前阵子才在美国见过他,他现在应该很忙,不在港岛。”   裴寒聿说着,忽然更重地将一根骨节分明的指节,往她的口腔里查入。   唔……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压在那红艳艳的唇瓣里。(审核老师是嘴巴脖子以上)   黎糖无助地仰起小脸,眼底蒙上了一层湿漉的水汽。   她有些艰难的被动吞咽着,喉口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大概是没想到裴寒聿会忽然这样。   看着她可怜的小嘴颤巍巍地被迫打开,焓着他送近去的指节。   裴寒聿眼底一片幽深阴暗。   但还不够,男人的手指勾着女孩子的软舌弄完,又故意重重地按住了她的舌根。   再之后,是更恶劣的,开始用手指。   模拟着动作。   看着止不住的津夜从她的唇角流出来。   画面无端色气蛊惑。   黎糖的心跳,逐渐不再能受自己控制了。   她的呼吸处于快要窒息的状态,大脑一团浆糊,只听到裴寒聿说。   “他不在,你还怎么去找他?”   “不在……不在港岛吗?”她支支吾吾、含含糊糊的哼唧,“那……先不去、不去港岛好了……”   “真乖。”他表演她。   黎糖想问裴寒聿,那英国呢。   她如果要去应该,他会陪着她一起吗?   可耳边只能听到裴寒聿手指在她的唇瓣里搅动,发出让人心慌的氺声。   以及自己胸腔里,心脏不断跳动,扩散出的扑通扑通的声响。   趁着女孩子失神的间隙,裴寒聿另一只手,握住了她过于纤细的足踝。   只是稍稍用力,就将黎糖往后推倒下去。   女孩子的双褪都被推了上去。   黎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带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她的小蹆缠着,滑过她的膝弯。   她怔了怔,回过神来低头看去,那条黑色的领带,已经绑在了她的双褪上。   黎糖:“……”   “哥、哥哥?你为什么绑住我……”   她不明所以,慌乱地看向裴寒聿。   却看到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逆着光伏低下来,黎糖在那一刻眼神恍惚,仿佛看到了来自中世纪沉在黑暗中的吸血伯爵。   那张过分利落锋利、深邃立体的脸庞,只隔着一点透薄的布料,贴下去。   男人高挺的鼻梁,几乎再往前多一点点,就能陷入在那片深软里。   黎糖感觉到裴寒聿滚烫的呼吸,落在上面。   她抑制不住,轻轻的抖了抖。   更多泪水涌出来。   “糖糖真是不中用……”   “daddy都还没有碰到你。”   裴寒聿的声音,低沉燥哑。   下一秒,她就听到他的声音从裙摆传来。   “英国和港岛都去不了了。”   “我有公事要去意大利。”   话落,男人张开薄唇,咬下那漂亮嫣红。   “宝宝,你会陪我去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先到这里,老裴要故意going糖糖,转移话题服务了还是33个红包雨 第62章 (补了2000在结尾) 裴寒聿更阴   “你说、要陪你……去……去哪里?”   黎糖的思绪已经飘远, 好像听到裴寒聿提了好几个地名,但却完全记不住。   她的思绪都在裴寒聿的唇舌之间。   从来不知道,裴寒聿竟然会做这种事……   有一种深陷在幻觉里的窒息感。   “去意大利。”   裴寒聿更低更沉的嗓音, 带着滚烫的呼吸, 像火撩般蛊惑着, 烧过那过分柔弱的深陷。   他更用力地焓住那漂亮的朱果。   咽下去果汁。   黎糖的指尖就脆弱的绷得泛白, 无助又害怕的,两只手紧紧抓住他。   就连脚尖都跟着绷了起来。   脚背弓得打颤。   “哥哥, 不、不行……”黎糖在心里疯狂尖叫, 但从喉口溢出的声音却像小猫一般细弱。   “不行?”裴寒聿声音顿时低冷几分, 锋利的眉骨压下来。   在黎糖看不见的角度,狭长的眸子微眯了眯, 脸色阴沉到极致, 却更恶劣地张开嘴,咬在那颤巍巍的嫰芽上。   “糖糖是说,你不跟我去意大利。”   像是因为不满意她的回答, 男人的齿关更重地磋磨。   舌头又卷走了更多桃汁。   那双修长宽阔的大手, 握住了女孩子过度糅軟的腰肢。   几乎是顷刻间, 将企图逃离的少女重新按回了桌面上。   禁锢着,逃也逃不掉。   黎糖被迫躬起身, 只能感觉到浪朝她拍来,将她拍得晕眩。   泪珠一颗颗从女孩子烫红的眼尾滚落下来,瞳孔阵阵失神, 望着天花板,涣散的模样。   黎糖从来没有试过这种的……   没试过这么羞耻的状况。   也没试过,面对这样的裴寒聿。   他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就这样全都咽下去。   黎糖之前看的那些漫画里,当然也有这样的情景, 当时她只是觉得新奇,还以为是漫画将女孩子的反应画得过度夸张。   但今天亲自体会,才知道真实的情况,竟然比漫画里画得荒唐得过分。   黎糖根本想不到,也难以招架……   就算从前再如何幻想裴寒聿,让他出现在梦里。   也不敢梦见裴寒聿俯低下身,在她眼前,为她服务。   只要一想到裴寒聿顶着那张骨相完美、皮囊顶级、十足禁欲傲慢的面孔,浑身上下透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却伏低下来,在她的裙下,对她俯首称臣。   黎糖胸腔里过分快跳的心脏,就会被吮咬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被绑住的蹆,在半空中,因为踩不到任何倚靠之物,而无助地悬空着。   “不……不去英国了……去意大利……”   “去哪里都好……”   “都听哥哥的……”   已经没有了思考的力气。   黎糖呜呜咽咽发出断续的回答,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只知道她的双蹆,在半空中,悬都悬不住。   莹白的小腿肚在空气中颤着,难过得就像快要抽筋晕过去。   好在这时候,她听到裴寒聿低沉的声线,带着奖励的语气,落在她身下。   “真乖,宝宝。”   “你看起来很喜欢,daddy再让你更喜欢一些,好吗?”   而后,男人修长的大掌,就将她的腰掐得更重。   另一只手顺势将绑住她的领带,推高。   整颗軟懒的蜜桃就完全地展露出来。   舌面摩擦而过,寸寸允吸。   好甜的桃汁。   呜……   黎糖潮红的小脸往后仰,几乎是瞬间就从喉咙里崩出哭音。   裴寒聿好过分。   但他却叫她宝宝。   还说她真乖。   但他怎么可以这样……   身和心灵上的抚慰,到达了极致的双重高点。   即使黎糖不想承认,也根本拒绝不了。   漂亮的粉雾从她的心口蔓延,染上眼角眉梢,染红她细腻白皙的脖颈、鼻尖。   也染透她精致纤细的锁骨,漂亮的腰窝,甚至是圆润的足趾和軟烂的秘密。   少女双手无力的荡着。   最开始还能紧紧抓着裴寒聿紧实修长的手臂,指甲就那样无意识地隔着衬衫布料,深陷在男人的上臂肌肉里。   到后来,她两只手都没力气了。   只虚虚的抱着他,揪着裴寒聿脖颈之上的黑色短发。   也不管这样会不会触怒他,将裴寒聿扯疼了。   反正哼哼唧唧之间,只能难过地扯住他的发梢。   最后黎糖眼前划过一片白芒。   蜜桃汩汩。   在房间里,溢出甜到过分的气味。   ……   ……   第二天,黎糖在床上醒来的时候,仿佛还身在云端。   她意识缓缓回笼,坐起身抬眼,透过舷窗望向外面,看到连片的云海,才反应过来这一切并不是幻觉,她现在的确已经身处云端。   她现在在一架哑光灰湾流G800里的休息室里,这是属于裴寒聿的私人飞机。   今天早晨,被裴寒聿牵着领上飞机的时候,黎糖的小腿肚还在打颤。   差点在登机的时候出糗,脚下一軟,摔在登机梯上。   幸好裴寒聿十分‘绅士体贴’地扶稳了她,丝毫不在意周围跟着的保镖、机场地勤、私人飞机乘务人员在场,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就俯身下来将她抱上了飞机。   对此,黎糖只感到羞赧至极,太丢人了。   很难想象,在场除了裴寒聿之外,只有聂特助的表情管理最冷静,所有人都看到她不中用的、连站都站不稳,被裴寒聿抱上私人飞机的场景。   想起登机时的场面,黎糖就忍不住垂下眼,用两只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跟着裴寒聿上了飞机呢?   怎么会被勾得连心神都没了,理智也没了,被他吃着吃着,最舒服的时候,模模糊糊的答应下来,跟他去意大利陪他工作。   连去伦敦探望妈咪的安排,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更别说,她那些计划,去伦敦顺便见雷恩先生,还能顺便写生。伦敦有许多值得描摹的建筑,比如圣保罗大教堂、巴特西发电站。   对,她还跟沈嘉盈约好了,要在港岛转机见面,就算爹地不在港,她也能回老宅,还要探望奶奶,还有许多事可以做。   但现在,她的计划全都被昨天下午那场鬼迷心窍的‘服务’打乱了……   “黎糖小姐,请问你醒了吗?”   休息室外,空姐温柔的声音透过紧闭的舱门传来。   黎糖从懊恼的情绪里回过神,轻轻回复:“我醒了,有事吗?”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出来用餐了。”   黎糖回了声‘好’,她的确饿了。从清晨迷迷糊糊被裴寒聿从床上抱起来,上了飞机就倒头睡,裴寒聿哄她吃早餐才睡,也只随便啃了两口面包,便着急睡下。   黎糖从这万米高空上的大床上起身。   她今早上飞机的时候,特意挑选了身上这件轻薄的蓝色绸缎连衣裙,现在压得微皱了,她低头扯了扯裙摆。   长裙就勾勒出女孩子细细的腰肢,极具坠感的裙摆曳至脚踝。   上方的领口是小立领样式的,缀着一排纽扣,刚好遮住脖颈。   随着动作,黎糖那头乌黑柔软的长发放下来,顺着纤细的肩颈线条铺落,衬得瓷白的小脸昳丽明媚。   黎糖稍稍整理就从休息室里出去,穿过飞机上的酒吧厅,看到了正坐在会议卡座里的裴寒聿。   裴寒聿今日穿的是略显休闲款式的西装,衬得宽肩窄腰矜贵无比,修长冷白的指骨,慵懒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他面前展开的是一张可升降的实木桌板,笔记本和文件摊开在上面。   聂商就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正低头记录什么。   听到动静,裴寒聿掀起狭长的眼皮,深邃的目光朝这边看来。   黎糖那张因为刚睡醒而泛粉的小脸就落入了他的视线,他微眯了眯眼,眸底的冷色褪去几分,朝她伸手。   “醒了?”   黎糖轻轻‘嗯’了声,踩着刚刚空姐给她的舒服的拖鞋,来到他身边。   聂商早已非常有眼力见的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裴寒聿大手轻轻一抱,把人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那双拖鞋,顺势掉落在机舱里。   “小蹆还疼不疼?”   他低头检查,修长的大手握住少女纤细皙白的脚踝,指腹轻轻抚摸而过,似细细摩挲。   “不疼了。”   黎糖脸红一片,轻轻按住长裙裙摆,深怕被人看见裙底的脚踝。   她想起昨天下午,最受不住的时候,她双蹆因为悬在空中时间过长,而不慎抽筋了。   小腿肚一阵阵抽搐,陡得不行。   那时候,裴寒聿修长的五指握住了她的蹆。   一边帮她按摩,缓解抽筋的感觉。   一边又见她抽噎着停不下来,小蹆在抽筋着,身体却还在不住哆嗦。   于是又俯身下去,耐心地替她咽下溢出的潺潺甜夜,让更美好舒服的感觉,压过小蹆的抽痛感。   在那一刻,黎糖不但清晰的感觉到了裴寒聿齿关的力度。   也感觉到了他呼吸的滚烫。   还有他的鼻尖,似乎太硬挺了,鼻梁挺拔的过分。   都陷在里面。   黎糖两只手吊在裴寒聿的脖颈后,抱着他,将小脸埋进他宽阔的肩颈间。   “但是都怪你……”   “到了意大利,我都不能穿短裙拍好看的照片了……”   “哥哥,全是你咬的印子……”   黎糖想起裴寒聿留在她身上不同地方的痕迹。   一串又一串绯色的齿痕,还有暧昧的吻痕。   不止是脖颈间、锁骨下、心口处。   就连小蹆和脚踝都没放过。   女孩子娇嗔抱怨的话,让裴寒聿很轻易就想起了昨日的那个午后,   少女细腻??白的蹆,被他弯叠着。   压下去的画面。   黑色的领带和莹白细腻的肤色,形成了过分靡艳惑人的画面。   他看着蜜桃,从浅色逐渐变得粉红。   对着他,可怜兮兮地陡动着。   真好,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糖糖。   于是,一阵细微的痒感在齿间蔓延,他在那一刻只想在她身上打满过分的烙印。   让所有人都应该知道,她是属于他的。   没有人可以抢走她。   包括她的父亲、母亲。   包括那只兔子。   包括……英国,她真正想去见的人。   她答应过要永远忠诚于他,他相信了,并给了她唯一的例外,她就不该将注意力再看向别处了。   她在意大利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也没有任何熟悉的人。   如果把她关起来,捆在床上。   她想跑就抱回来c到她跑不了。   想哭,就让她哭到停不下来。   只能抽噎着喊着他dadyy,说她错了,她会做个乖孩子,会听daddy的话不会被任何人骗走。   最后只能可怜地抱着枕头。   哭红了脸,冲他瑶着pg。   那样的话,她就再也离不开他,也不会被外面的人骗走。   黎糖还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刻,一些过分冷血阴暗的想法,已经在裴寒聿的心底划过   “哥哥……我们去意大利的哪个城市?”   “你的公事很繁重吗?会不会一直很忙,没有空陪我。”   “那我一个人岂不是会很无聊。”   黎糖窝在他怀里,想一出是一出,甜软的声音一下下传来。   她指尖玩着他袖口坠着的那颗黑曜石袖扣。   刚好这时,刚才叫醒她的那位空姐,将两碟前菜端了上来,动作极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黎糖坐起身看,前菜是低温慢煮带子配青苹果泥与莳萝油。   口感清鲜,她喜欢的类型。   于是她笑了笑,用小叉子叉起带子,递到裴寒聿嘴边。   “哥哥,你先吃。”   女孩子的桃花眼晶亮莹润,眼底都是温柔美好的娇气,眼尾弯了下来,冲着他笑的模样,甜得能溢满他冷硬的心。   裴寒聿漆黑的睫毛垂下,眼底的阴翳被这张笑靥里的美好,一点点冲淡。   那些阴暗的想法,只是浮现起来,就又被压了下去。   他低头,吃了口她喂来的食物。   很甜,像她一样甜。   他的糖糖应该笑,而不是哭。   或许,她能像她承诺的那样,乖乖呆在他的身边。   ……   私人飞机落地在米兰,马尔彭萨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管家早已带人等候多时,他们的行礼被放在了黑色轿车里,保镖和车队的人一起离开。   而黎糖则跟裴寒聿一起乘坐直升飞机离开。   不到半个小时的航程,直升飞机落地在一座占地极广的临湖私人庄园里。   规整高大的林木沿着步道向湖畔蔓延,白墙配着浅棕色的石料外立面,是典型的古罗马建筑风格的新古典庄园。   黎糖被这座庄园里极具秩序感的风格震撼,对称、克制、庄重的贵族美感让她眼神里跳跃出灵感花火。   “这座庄园真漂亮……好美的新古典风格。”   “我可以在这里随便写生吗?”   “你工作的时候,我就在这里描摹好了。”   黎糖快被这座庄园迷住了,在进入庄园前厅后,松开裴寒聿的手,迫不及待就要开始参观。   却被男人勾住了指尖,轻而易举把人拽了回来,稳稳地圈在了掌心。   “恐怕不行。”裴寒聿垂下眼,看了看她,“我的工作不会占用太多时间。更多的时候,糖糖,我需要你陪在我身边。”   黎糖眨眨眼:“……”   嗯???   接下来的几天,黎糖终于明白裴寒聿说的,他需要她陪他是怎么回事了。   她真怀疑,裴寒聿来意大利真的是为了处理公事吗?   除了刚来的两天,他在这间庄园里见过几次客人,那之后,裴寒聿就像是给自己放了个短暂的假期。   他不像是有公事需要来意大利,顺便带她在身边。   反而像是专门带她来这里度假的。   白天,裴寒聿带着她去在湖边的红土网球场里打网球。   说是她体力不好,总是生病,不锻炼不行。   虽然网球场是很漂亮很出片,一抬眼便能看见不远处科莫湖的粼粼水光。很美、很怯意、很享受没错。   但如果不是前一晚她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多跑几步两条腿就軟得打颤。   轻薄的布料擦过,还会潺潺发抖。   她一定会觉得更美好。   所以只勉强挥拍了几次,黎糖就喊着累了,坐到了一旁的遮阳伞下,喝着饮料,欣赏起裴寒聿打球。   看别人打球果然是有益于身心,尤其是,看像裴寒聿这样身材颀长挺拔,宽肩腿长,五官又深邃立体的完美长相。   男人脱下了禁欲感十足的西装,穿网球服的样子,意外的利落散漫,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拽淡冷感。   勾得她脸红心跳,好像回到了十年前,第一次见他那时。   晚上回到庄园,黎糖不知死活的提出了一个要求,想要跟裴寒聿穿球服试试。   当然,她也穿。   于是那个晚上,黎糖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快天亮都没缓过气来。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许跟裴寒聿玩网球play了。   时间一晃而过,黎糖就这样跟裴寒聿在庄园里度过了一周奢靡放纵的假期。   这天晚上,入睡前,黎糖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地趴在裴寒聿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手掌抚摸在自己脑袋后的温暖力度,听着他低沉的嗓音给自己讲故事,她指尖轻轻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忽然打断他。   “哥哥,我在手机上查过了,米兰距离伦敦只有980公里,其实私人飞机很容易就飞过去了,大约只需要2个小时。”   “你想说什么?”   裴寒聿轻抚在她脑袋后的五指收拢,他低眸,漆黑暗沉的眼神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幽幽地望向她。   可惜黎糖没有抬头,小脸还埋在他的怀抱里,轻轻哼唧着,“我想去看我妈咪,你可以让你的私人飞机送我过去吗?”   她嘀咕着:“我都陪了你这么久了……”   虽然黎糖并不觉得,裴寒聿有需要让自己过来陪着他工作的必要。   他明明也没有特别多的公事要做呀,全在庄园里陪她了。   “我反正在这也没其他事干了。网球、马术、温泉疗愈,该玩的都玩过了,就连这座庄园的描摹画我都画了十几张,不如去找我妈咪……”   女孩子边说,边用指尖轻轻划过睡袍下,那起伏有力、壁垒分明的腹肌。   如此近的距离,她的目光被眼前寸寸绷紧的腰腹肌群吸引,没有发现,黑暗中,男人的呼吸比之前更沉重。   “糖糖。”裴寒聿忽然捉住了她乱动的手指。   “嗯?”   她仰起头,抬眸的瞬间,却被一只大手捧住了脸颊,柔软的红唇被男人的舌撬开,齿关重重咬下,深深地吻了下来。   “你饿吗?”裴寒聿吞噬着女孩子的唇瓣,嗓音黯哑。   什么饿?   黎糖被亲得脑袋和胸腔全在缺氧,津夜不知不觉往唇角外流,眼神迷蒙着。   “不、不饿……”她嗫喏。   黎糖晚餐吃得很饱。   睡前还被他盯着喝了一碗汤,说是从港岛带来的专做粤菜的大厨,每天守着为她炖的补身烫。   “可是我饿了。”   裴寒聿的嗓音低黯沙哑。   黎糖心尖莫名颤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寒聿翻了个身,跌在枕头上。   他高大的身躯从厚面覆上来,低头衔住揉软的后脖颈。   将她占据。   夜沉如水。   波光粼粼的湖面,逐渐倒映出满室春色。   刚刚还思维飘远着,想着要跟裴寒聿借用私人飞机去一趟伦敦的女孩子,就在这过分旖旎的气氛下,累到将这件事再次遗忘。   就这样,之后又有两次,黎糖偶尔提起想去伦敦。   她刚有念头,下一秒就会被裴寒聿喂上食物。   上面的小嘴被塞入喂饱了。   偶尔,另外一张小嘴也会被喂饱。   几次之后,即使觉得不太可能,但就连黎糖都开始怀疑,裴寒聿该不会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吧?   但他没理由这么做。   裴寒聿为什么要转移话题?   总不可能是舍不得借用他的私人飞机给她吧。   黎糖立刻就在心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光是她知道的,裴寒聿名下的私人飞机就有5架。   随便借用她一架而已,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黎糖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得太多了,也许裴寒聿只是希望她留在这里陪他。他在意大利有工作,谁工作的时候都很枯燥,希望有人陪着自己。   虽然她在最近几天,压根就没看到过他跟外面的人见面谈公事。   但裴寒聿是工作狂,并且对待工作十分苛刻严肃这件事早已深入人心。   黎糖根本不可能怀疑。   就这样,黎糖在某一个早上醒来,还在裴寒聿怀抱里躺着的时候,迷迷糊糊接到了一通意外的来电。   “你说什么……妈咪摔倒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特别提醒预防针】:文案是开文前写的,大纲改过无数次,文案上联姻的那个点,在我上个大纲版本都是有的。但是今天写完这章,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明天我会再顺一下大纲,不知道会不会改动到这里。会优先保持正文好看更重要,前面就说过了,文案不一定全会写会随时改动,到时候按正文走向为准 第63章 (补了1000字在结尾) 疯掉啦!   “妈咪怎么会摔倒?”   “她什么时候摔的……在哪里……伤怎么样?黄妈你说话不要断断续续的我听不清……”   裴寒聿在黎糖接起电话时, 就已经醒了。   他此刻从她身后坐起来,将握着手机神情慌乱着急的女孩子抱入怀里。长臂自然地搂住她,掌心轻轻拍在她的背上安抚, 低声说, “别急, 慢慢说, 她答一句再问,先弄清楚那边的情况。”   裴寒聿低沉磁性的嗓音, 有种莫名让人安心的魔力。   黎糖在接到佣人黄妈的电话后, 本来慌乱的六神无主, 眼眶泛红积满了泪水。   听到裴寒聿的提醒,才像是又想起来要重新冷静。   她握着手机, 靠在他的怀抱里, 尽量能把话一个音一个音的吐清楚:“我妈咪……妈咪她现在怎么样了?伤势怎么样?”   电话那头,黄妈的声音也慌慌张张,周围的声音似乎有些乱, 黎糖只能听到黄妈说她妈咪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现在已经叫了救护车。   听到要叫救护车, 原本盈在黎糖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瞬间掉了下来。   黎糖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需要叫救护车的情况, 是很严重的,妈咪的伤势一定不轻。   而且好端端的,妈咪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伦敦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乜都唔使讲啦, 你快啲送妈咪入医院,我即刻过嚟。”(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快送妈咪去医院,我马上过来)   黎糖挂了电话, 想也没想就推开了裴寒聿,从他的怀抱离开,急着去收拾东西。   裴寒聿看着女孩子毫不犹豫地推开他。   她头也不回,看也不看他,注意力一开始在那通电话上,挂了电话后又全都在她妈咪那边,甚至连一句话都顾不上跟他说。   裴寒聿皱眉,眼神微冷了几分。   但他还是随手扯过一件睡袍披上,走到她身后,嗓音低沉安抚。   “别太急,你妈咪的伤势不会很严重。”   “怎么可能不严重?你没听黄妈说,妈咪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是楼梯!”   黎糖从衣柜里扯下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里,回过头来时,漂亮的脸蛋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她神情激动,哭着呛他。   黎糖现在心情极差了,又慌乱又无措,听到裴寒聿的这番话,只觉得他过分的冷血无情。   她知道裴寒聿向来冷静、向来处事不惊,他遇见再大的事,都不会流露出多余的情绪。   好像天塌下来他都不担心、无所谓。   但那是她妈咪,不是普通人!   她妈咪现在都摔倒了,他竟然还跟她说不严重,让她不要着急。   她怎么可能不着急!   “任何人从楼梯上滚下来都不会只受轻伤,而且我妈咪的身体一直都很不好!哥哥,你也太冷血、太没有同理心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黎糖看到裴寒聿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太过了,下意识改口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很冷血。对其他不相关的人,向来没有太大的同理心,但我不认为这是错的。”   裴寒聿不置可否。   “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不应该将时间和注意力浪费在不相关的人身上。”   他神色从容冷淡,目光幽沉平静地注视着她,告诉她答案。   “糖糖,我只关心你。”   “说你妈咪没事,也是基于事实的推断。”   黎糖怔了怔,听到裴寒聿说确定她妈咪没事而感到意外,因此忽视了他刚才那段话里,她的妈咪已经被他划定为了“不相关的人”。   黎糖:“你怎么知道妈咪没事……”   裴寒聿:“刚才你妈咪身边的佣人在电话里说,她虽然滚下楼梯,但能自己站起来。如果受伤过重,是站不起来的。”   黎糖:“……”   对,黄妈是这样说过。   她刚才太着急了,又自责又难过,因此忽视了这一点。   听到裴寒聿的推断,黎糖从慌张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她站起身,主动抱住了裴寒聿:“对不起哥哥,我……我刚才只是太难过了……我很担心妈咪出事……我很自责……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如果我不是因为我贪图玩乐,没有去看她,事情才会发生,我就难过得不得了。米兰离伦敦明明这么近,我应该早点过去的。如果我在妈咪身边,说不定妈咪根本不会发生这种意外……”   “是我的错……”   “我没看顾好妈咪……还对你说了这么过分的话……对不起……”   女孩子就像是脆弱的浮萍,他是她眼前唯一的依靠,黎糖抱着裴寒聿,埋在他的怀里哭的深深自责。   她叽里咕噜说了好多话,难过的情绪,对他的抱歉,自己心里的害怕……   泪意涌上来就簌簌地落下,眼泪打湿了裴寒聿黑色的睡袍衣襟,也打湿了他坚韧温热的胸膛。   但裴寒聿并不在意,大手轻轻拍抚着黎糖的后背,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深深地按入自己的怀抱,让她像小兽一般,只能眷恋地依偎着他,依靠着他,鼻息间全是他的气味。   “没关系,我知道糖糖是好孩子。那些话不是你的本意,你刚才只是太紧张了。”   “事先你也不知道你妈咪会摔倒,这是意外,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   “你应该做得很好了……这样,把你妈咪的地址和电话给我,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过去,先看看你妈咪的情况。你不用急着过去,就在这里等消息。”   “不行……”黎糖想也没想就从裴寒聿怀里仰起哭红的脸,对着他摇头,“我要去伦敦,我必须亲自过去,确认妈咪没事才可以……”   裴寒聿微微眯了眯眸,眼神沉下来。   他低下深邃的眼眸看着她,鸦黑色的睫羽下,隐没过什么情绪。   然后,裴寒聿的大掌将黎糖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的胸口,低下头,轻轻啄吻在她的耳边。   “好,我安排私人飞机送你过去。”   听到裴寒聿愿意让私人飞机送自己过去,黎糖揪紧的心,终于落地。   她悄悄松了口气,之前果然是她误会裴寒聿了。   她刚才早就用手机查过机票,如果现在赶到机场,今天从米兰飞伦敦的机票,最早有票的至少要下午5点才能登机。   而现在坐直升机去机场,再换乘裴寒聿的私人飞机,加起来只需要最多3小时,也就是中午1点就能到达伦敦。   “谢谢你哥哥……”黎糖吸了吸鼻子,两只小手捏住他的睡袍衣襟,将人高大的身躯拉下来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边落下一个吻。   “幸好有你在。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眼红红说。   这句话是出自真心的。   如果不是有裴寒聿在,她早就已经慌得六神无主,只会陷在深深的自责情绪中内耗,连理智思考都做不到。   裴寒聿帮她擦掉眼泪,又吻了吻她,将人抱到床上,让她坐好。   他拿起手机,摸了摸她的发顶,“我先给伦敦那边打个电话。”   黎糖乖乖地抱着抱枕,点点头。   她看着裴寒聿黑色高大的身影离开,隐隐约约听到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让伦敦最好的医疗团队,去这个地址……”   黎糖终于放下心来。   有裴寒聿派去的医疗团队,妈咪那边应该很快就可以得到妥善的治疗。   她忽然想起来,黄妈和妈咪都不认识裴寒聿,万一他派人过去,她们不知道怎么办?   黎糖拿过手机,给黄妈打回去。   但奇怪的是,黄妈的电话竟然一直占线。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感,但转念一想,她马上就要坐私人飞机过去了,不用着急这一时。   说不定是救护车那边,或者是裴寒聿派去的医疗团队,已经在联系黄妈。   还是先去收拾行李,等裴寒聿回来,她随时可以走。   于是黎糖又去收拾行李。   她随便装了几件衣服,又想打开保险箱拿出护照,但试了几个密码,保险箱都打不开。   奇怪?   明明那天晚上,她看到裴寒聿亲自打开保险箱,将他们的护照放进去。   密码应该就是他常用的那个,怎么会不对?   黎糖顾不上护照了,反正裴寒聿回来一样可以帮她打开保险箱。   她去衣帽间里换好了衣服,拖着行李箱出来,刚好看到裴寒聿打完电话回来。   看见女孩子已经换好了衣服,手里还拿着行李,裴寒聿眼底微不可察地划过暗芒。   “哥哥,我好了,那边的医疗团队怎么说,飞机安排好了吗?”   黎糖朝他走过去,裴寒聿顺手就拉过她的手,牵着她到沙发旁坐下。   “医疗团队已经联系了你妈咪身边的佣人,正在赶过去。申请航线还需要一点时间,聂商在安排。”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换衣服陪你一起。”   “你也要跟我一起去伦敦?”她还以为,他在意大利走不开,毕竟之前那么多次,他都没让她离开。   裴寒聿垂下眼看她,冷峭深邃的面庞有一半正好被窗外透进来的日光照亮,半明半暗间,他的眼神显得和格外的专注深邃:“你妈咪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应该陪你。”   黎糖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记得把我们的护照拿上。”   看着裴寒聿进了衣帽间,黎糖眼眶竟然不知不觉泛起湿润。   她心里有种久违的依赖感和温暖感。   自从哥哥走了,爹地变心,妈咪生病后,她身边已经很久没有了这种拥有坚实后盾、无所不能的感觉。   那种有个人永远都会坚定的站在她身后。   永远都会坚定地选择她的感觉,温暖又陌生。   黎糖仰起脸,将眼泪憋回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在外面稍微等了一会儿,裴寒聿换好了衣服出来。   裴寒聿大抵是为了陪她方便,只是随意穿了件黑色的衬衫和西装外套,全身上下都是黑的,唯独领带是暗红色,和袖口的鸽血红袖扣相得益彰。   “哥哥,可以走了吗?”   黎糖看到他走近,跟着起身。   “再等一会儿……”裴寒聿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将她拉到一旁再次抱着她坐下,“聂商安排好了就会过来通知我们,不用太急,先喝点水。”   黎糖虽然心里着急,但知道裴寒聿说的是对的,私人飞机出行的确需要申请航线。   不管怎么说,肯定都比她坐下午的航班更快。   她接过裴寒聿递来的温水,说了声‘谢谢’,就坐在他的腿上,被他的手臂圈住细腰,小口抿着水。   就在这时,聂商礼貌地敲了敲门,走进来汇报:“先生,都安排好了。”   黎糖立刻从裴寒聿怀里起身。   “哥哥,飞机安排好了,我们快一点。”   她急着离开,因为太过激动,所以没有看到聂商在裴寒聿的目光看过去时,微不可察地朝自己的老板颔了颔首,无声示意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男人狭长漆黑的眸子里划过更幽深的锐意。   聂商礼貌地替黎糖拿过行李,她正要回头叫裴寒聿,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黎糖拿起手机,吃惊地望向裴寒聿:“是我妈咪的电话……”   她妈咪刚摔倒了,刚才打电话来通知她的人还是黄妈。   现在妈咪应该正在被救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把电话打过来?   难道妈咪的伤势不好了!   看到黎糖脸色微微发白,裴寒聿走到她身边,手掌落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他的眼神深邃冷静,嗓音低沉着说:“接吧,我陪着你听。”   感觉到肩上传来的温度,黎糖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拿到耳边,“喂……”   “Jasmine!我听讲你要嚟伦敦搵我!你做咩咁冲动??!癫咗啊!”   (Jasmine!我听说你要来伦敦找我!你怎么这么冲动啊!疯掉啦!)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裴先生……”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可恶,死手,写得太慢了15号晚上不更新,16号晚上更章多的,下一章比较重要,我要写多点一起更 第64章 (补了1400字后续) 伦敦那边,   “妈咪, 你从楼梯摔下来,很严重的。我要过去亲眼看到你没事我才能安心……”   “看什么看,妈咪在伦敦这么多年, 有需要你来看过我吗?”   “可是……”   “听着Jasmine, 你现在最需要做的, 就是在裴先生身边待好了。你知道男人的心有多难抓吗?裴先生带你出去度假, 不要做扫兴的事,要妈咪怎么说你才明白!”   黎糖“……”   女孩子握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捏紧, 眼眸里溢出惊愕委屈的雾气。   妈咪怎么会这么说……   黎糖有些难过地吸了口气, 哽咽道, “但是妈咪,我很担心你的情况……”   “你担心做咩啊?”林月容苛责的声调, 冷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是医生吗, 你过来有什么用呀?裴先生已经派了医疗团队照顾妈咪,全英国最好的医生在这里,你不要再过来添乱……”   黎糖眼红:“妈咪, 我不会添乱的, 我只想看你一眼……”   “黎糖, 你到底懂不懂妈咪讲的话!”   林月容突然重重地喊了她的中文名字,语调里隐隐压着抱怨责怪, “这么多年,妈咪是怎么教导你的?你爹地对妈咪说的话不在意,你现在是不是也要有样学样, 学你爹地那样,对妈咪的话不上心?要是你哥哥还在,他才不会像你这样!”   黎糖的呼吸凝住了。   心都要碎了。   她终于听懂了林月容话里的深意。   在这一刻,在她妈咪的心里, 所有事都没有让她拉拢裴寒聿来得重要。   她对妈咪的担心,妈咪自己的身体状况,她们的母女感情……这么的亲情在这一刻都成为了无用的东西,是最没用的可以被丢弃的东西,都没有利益来得重要、现实。   甚至对于妈咪来说,她不如哥哥……   虽然知道妈咪只是在气头上,也许只是着急了。   妈咪说得未必不是从利益上出发的最优解。妈咪也有她的考量,她说的不一定都是心里的真话。   但黎糖还是好难过好难过。   “黎糖,你要是来伦敦,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知道了妈咪,我不会过去伦敦……”   黎糖几乎是手指哆嗦着,慌着挂断了电话。   她不敢再听下去,不敢再听她妈咪的声音。   害怕下一秒会听到妈咪口中,说出更刻薄陌生、更伤她心的话。   “哥哥……”黎糖回头,梨花带雨扑进裴寒聿怀里,她扔了手机,不想再碰那个东西。   女孩子心里像压着天大的委屈,两只手颤抖着,紧紧环抱住了裴寒聿劲窄有力的腰身。   她呜咽着躲进男人宽阔的怀抱里,想让自己躲起来,“我不去了……我不想去伦敦了,再也不要去了……”   眼泪一颗颗从黎糖的眼眶里往外落,她哭得好伤心,泪水抑制不住的涌出来,都弄湿在裴寒聿的胸膛前。   但裴寒聿却没有任何不耐,他伸出胳膊,拥住少女颤抖的肩,将人更多地拢进臂弯里,完全地揉进在他的羽翼下。   裴寒聿的大手捧起黎糖濡湿沾泪的脸,修长冷白的指尖穿过她乌黑的发。   他指腹轻拢着揉了揉她的脸颊,嗓音低沉温柔:“别急宝贝,慢慢说,是你妈咪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   黎糖抬眸,目光看进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裴寒聿深邃锋利的脸庞近在咫尺,他眉骨微微压低,正垂下眼睫,专注而包容的凝视着她。   见到这样关心自己的裴寒聿,黎糖眼底就更加酸涩:“……”   她呜咽颤抖了一下,像无比受伤的小动物重新抱紧他,埋入他的怀里娇气地跟他哭诉。   “妈咪不要我了……妈咪赶我走,不要我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妈咪为什么会跟爹地一样,他们都变得那么陌生……”   “对……爹地也不要我了……从放暑假就没有给我打过一通电话,信息都没有……”   “哥哥,没有人要我了,我的家人都不要我……他们、他们好过分……我再也不要见他们了,再也不要去香港和伦敦呜呜呜……”   好可怜的小姑娘。   好无助好受伤,但却是好依赖他的乖孩子。   裴寒聿抱住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黎糖,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感受到她的伤心疼痛,眸色微沉。   没关系的,现在的疼痛只是一时的,是剥离过去那些人际关系的必然经过。   那样的父母不值得他的糖糖再为他们落泪。   今天之后,她的世界,就不会再有这样的疼痛了。   当然,她刚才又下意识喊了错误的称呼,但不要紧。   这一次,他不会惩罚她。   因为黎糖以后的世界里,不会再出现那个不称职的父亲,她不会再喊错了。   “没关系,他们不要你,还有我,糖糖。”裴寒聿将她抱起来。   聂商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离开前为两人带上了房门。   裴寒聿抱着黎糖在沙发坐下,他高大颀长的身躯几乎占了沙发的大半,长腿随意分开。   黎糖就像是没有骨头般,整个娇小纤细的身子,全都趴在他的怀里。   他手指将女孩子烫红带泪的小脸抬起来,微微弯下腰,耐心地一下一下吃掉黎糖脸上挂着的泪珠。   糖糖心疼的时候流出的眼泪,和在床上时的不一样,是苦的。   裴寒聿漆黑的瞳孔幽沉深暗,眼底像是涌动着深邃诱人的蛊惑:“你不需要再为那些不相干的人难过、掉眼泪。”   黎糖迷茫地抬眸,裴寒聿说的不相干的人,是指的她爹地妈咪吗?   可是她爹地妈咪怎么能跟她不相干……   裴寒聿盯着她,削薄的唇贴上她柔软的唇瓣,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念下某种古老的契约,“糖糖,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只要你遵守承诺,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只要她从身到心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绝对的忠诚。   ……永远吗?   黎糖仰起迷离的眼,湿漉的目光望进裴寒聿一片幽暗漆黑的眼底。   是啊,她怎么忘了,她还有哥哥。   她还有裴寒聿。   就算爹地妈咪都不要她了,就算她没有其他家人了,她现在还有裴寒聿。   他说过,只要她听话、她守承诺,就不会扔下她。   而她向来是最乖,最听他话的。   “哥哥……”   黎糖动了动唇,主动贴上他的,情绪再难自抑地哭了出来,喊出了内心真正的恐慌。   “哥哥不可以扔下我……”   “爹地妈咪都不要我,哥哥要陪着我,呜呜呜……”   她主动环住了男人的脖颈,哭红的小脸埋入他的肩颈线,深深地眷恋地紧紧抱住对方。   不想再被抛弃扔下,不想再分离,不想……   裴寒聿就这样收紧双臂,感受着少女如倦鸟投林般的依恋。   他掌心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的糖糖那么乖,只看着他,只仰望他。   他不会扔下她。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只会是永远。   ……   ……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溢满整个房间,而后又被天上飘动的云层层层遮挡。   刚刚还放晴的天,又阴了下来。   不知不觉,黎糖已经窝在裴寒聿怀里,抽抽搭搭了大半天了。   “糖糖,好点了吗?”裴寒聿大掌拍抚在她的肩后,另一只手掌单手将她的臋部托起来些,让他下颌可以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他微微偏头,在她耳边嗓音低沉提醒,“你哭得太多了,必须出去吃点东西了。”   早餐就没吃,现在已经午后,她这样情绪波动还不吃东西容易低血糖。   “不要……”黎糖委委屈屈地摇摇头,脸颊贴着他,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不要吃东西。”   裴寒聿微微皱眉,不赞同,“不吃东西怎么行?”   黎糖就耍赖地抱着他,紧紧贴着,语气怏怏的提不起劲:“不要,我心情很差就是不想吃东西……哥哥,你不要想抛下我,我要抱……”   出去吃东西,就意味着要从裴寒聿怀里离开,要跟他分开。   可是黎糖不愿意。   她现在像极了已经被抛弃过两次的流浪猫,紧紧地贴着自己的新主人,不愿意离开。   随着时间流逝,一开始挂上电话时的委屈,已经变成了回味过来后,更深的后怕恐惧。   黎糖的恐惧感来自于,她妈咪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面目全非了?   她一直只以为是爹地变了。   可是蓦然回首,妈咪也变了。   原来人真的会变吗?   从前会喊她宝宝,会疼她爱她的家人,忽然间好像就不在了。   她无比的恐慌后怕,怕那些从前爱自己的人会变,或许早已经有预兆,只是她之前不愿意相信。   所以黎糖下意识地只想紧紧贴着裴寒聿,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只有鼻息间闻到的全是裴寒聿身上的气味,她才会觉得安全。   因为裴寒聿是她眼前,唯一可以紧紧抓住的人。   因为裴寒聿是无比坚定的。   他好像永远都那么的强大,永远都不会受外界干扰,也不会因为时间变化而改变自己的选择。   隐约间,黎糖只知道,裴寒聿是不会变的。   他会永远在那,永远的留在她的身边。   他的占有欲,他的掌控欲,他让她立下的誓言,在这一刻不再是束缚,而是强烈的安全感。   是他需要她,只要她的,给与她的强烈的安全感。就像是裴寒聿这个人,会让她感到安全坚定。   “我不饿,我只想抱着你……”黎糖手脚并用攀上裴寒聿的怀抱,吊在他身上。   她仰起桃花眼,泪汪汪看他,“哥哥,我们今天哪也不去,就在房间里好不好?”   裴寒聿垂眸,看进女孩子全是依赖泪水的眼瞳里,漆黑的眼眸眯了眯。   “好,哪里都不去,我让人把午餐送进来。”   黎糖听说还有外人要进来,下意识往裴寒聿怀里缩,想逃避,被男人看出来,指尖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低声说:“糖糖,你不能不吃东西。”   “……”她心情很差,就是不想吃。   可是显然,裴寒聿在健康问题上是不会任由她胡闹的,很快,管家就将午餐推了进来。   一大桌精致的地中海美食。   但比黎糖想象中好的是,裴寒聿并没有让她从他怀里离开。他抱着她来到了桌边,依旧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然后,他亲自喂她吃东西。   黎糖本来没有胃口,她为妈咪的事流了太多的眼泪。   只要一想到她妈咪刚才在电话里那番话,泪水就止不住的落出来。   她甚至都不用想就会哭,因为那些话都像刻入了脑海,她根本不敢回忆,也不敢深思。   怕自己多想一下,心口就会疼到无法呼吸。   她怕去猜测妈咪那些话里的意思,是不是……是不是对妈咪来说,如果当初被撕票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哥哥,才是更好的结果。   打住,她不可以这么想妈咪。   黎糖发现自己的思维正在滑入黑泥里,她连忙在心里喊停。   “怎么刚吃完东西,又在哭……”裴寒聿刚拿着湿巾替她擦干净眼泪和嘴角,垂眸,就看见女孩子又在他怀里默默地擦眼泪。   他有些不悦地捏起她的下巴,磁性低沉的声线里压着不易察觉的阴翳:“想起谁哭了?”   裴寒聿微微蹙眉。   他仔细观察黎糖可怜又焉了吧唧的模样,像是没了滋养的快要枯萎的茉莉花。   心口压过一股烦闷沉郁。   很显然,她又想起来她那些没用的家人。   “我想到妈咪了……”黎糖没有遮掩,抽抽噎噎告诉他。   她刚才被裴寒聿抱着安抚亲吻了很久,本来已经觉得心情好多了。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想起妈咪,也不会原谅妈咪,也不要去英国了。   可是裴寒聿喂她吃东西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想起了妈咪。   小时候妈咪也经常这样喂她吃东西。   她小时候很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喜欢,还娇气。   妈咪明明很恼她挑食的毛病,有时候气坏了还会故意把碗往桌上一放,假装生气说,她不吃就不吃,饿一顿就挑食了。   但妈咪见不得她饿肚子,没一会儿就又去厨房里让佣人重新做她喜欢的其他菜色,有时候折腾起来,她非要吃妈咪亲自做的才好,妈咪也顾不得要出门跟其他太太约好下午茶,放了那些太太鸽子,留在家里给她做喜欢吃的。   “哥哥,我好难过妈咪说那样的话,她竟然说当没有我这个女儿……我从来没听过她说那么重的话……”   终究还是绕不过去这句话。   黎糖又拽着裴寒聿的衣袖,趴在他怀里焉焉地掉眼泪。   窗外的乌云还未散去,裴寒聿大半个身躯都藏在阴影里。   他抱着黎糖,眉骨下压,鸦黑色的眼睫在深邃的眼窝下落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女孩子越哭越抽啜越在意那个所谓的母亲,更多阴暗的情绪就在他的心底密布。   看来只是做到这样,还不够斩断她对那对所谓父母的眷恋。   也是,他的糖糖太乖了,太善良了,才会看不透这种廉价亲情的可笑。   “糖糖,既然你妈咪说了过分的话让你伤心。不如,我帮你处理掉这个麻烦?”   裴寒聿漆黑幽沉的眸光,落在她怔愣抬起的小脸上。   黎糖好像没有听明白,眼眶还红红的,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恍恍惚惚问:“哥哥,你说的解决掉麻烦是……?”   少女漂亮莹润的瞳孔微微睁大,像是最美丽的琥珀,只是瞳孔之下却隐藏着对他的惊惧。不可能是她刚才想到的那样吧……   裴寒聿眼眸微眯了眯,压下那过于阴暗的想法,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唇角牵起一抹从容淡定的弧度:“我的意思是,需不需要我帮你解除掉你和你妈咪的母女关系。可以找律师帮你起草公告,登报公示,断绝母女关系后,她就不能再伤害你了……”   “怎么可以这样!?”   黎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裴寒聿的‘好心提议’。   “妈咪她说那样的话是让我很伤心,但我不能因为这样,就断绝母女关系呀。”黎糖眼底涌出慌乱的泪水,她觉得乱了,全乱套了。   裴寒聿刚才提出这个设想的眼神,又陌生又冷漠好可怕,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冰冷距离感。   她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更不喜欢听到裴寒聿说出这样的提议。   “一段关系,一旦让你陷入情绪内耗,它就是不健康的关系。糖糖,你妈咪从来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和义务,但她却一直用母亲这个身份来教育你、要求你,让你感到伤心难过。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可以切断这种不健康的母女关系?”   裴寒聿皱眉,淡冷地说出他的看法。   他说这番话时过度冷静、理智,甚至根本没有带有任何别的想法,只是单纯地站在客观的角度,为她分析。   他向来都认为,沉溺在所谓的感情承诺中,只会让自己变得软弱糟糕。   有的人天生就擅长撒谎,作为爱人时,会欺骗自己的另一半。作为父母时,会欺骗自己的孩子。   这个世上,不是人人生来就配为人父、为人母。   太多的人,即使长了年龄,也不一定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称职合格的父母。   就像他的父亲母亲那样。   而裴寒聿很清楚,他也是这样,因为他根本不懂怎么去爱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从来都不准备有孩子。他至少不会像他的父母那样,没有做好当父母的准备,却偏偏要生下他。   而现在,在裴寒聿看来,黎糖的父母也是这样,他们根本不配做她的父母。   她不应该是他们生下的孩子,她应该是他生下的。   只有他,才有资格成为她的daddy。   他会陪伴她成长,为她遮风挡雨,是唯一能够呵护她走完这一生的人。   黎糖在听到裴寒聿那番‘切断不健康关系’的看法后,愣了愣,有那么一秒,她差点就要认同他的说法,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但下一秒,黎糖却反应过来,摇头说:“可是妈咪她并不是故意的……”   “糖糖,你认为,不是故意四个字,就可以解释她对你造成的伤害,是吗?”裴寒聿垂下漆黑的眼注视着她,语气沉冷问。   “当然不能。”黎糖坦诚回答。   裴寒聿微微颔首,像是奖励她的诚实,正要抱起她结束这场对话。   “但是妈咪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妈咪过去很爱我的,从来不会伤害我,她现在这样不是因为她不爱我了,也不是因为她变了,是因为她生病了。哥哥,妈咪她只是病了,你明白吗?”   妈咪,只是病了……裴寒聿微微蹙眉。   他看着黎糖仰起脑袋,眼底还坠着泪光,有些着急地向他解释。   她解释着,一个原本温柔美好的女人,一个所有人眼中的性格婉约柔弱的大美人,一位豪门阔太太是如何一步步变得冷漠尖锐、事事苛责、歇斯底里。   是一场不够好的婚姻。   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老公。   是一个随时会找上门挑衅的小三。   是因为丧子之痛,是陷在情绪病里,没有能力自救又不愿意否定自己从前的付出,是因为被现实逼成了这样。   “妈咪那个年代不像现在,她是从内地到港岛的,在港岛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家人。我哥哥出事没多久,在内地的外公外婆也去世了,我妈咪她……她会有情绪病太正常了。哥哥,妈咪她没有做什么错的事,她只是……只是病了而已……她自己不知道也帮不了自己……”   黎糖在裴寒聿怀里,哭着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   她小时候不知道,后来长大了懂事了,看得多了才明白,其实妈咪从很多年前就陷在情绪病里。   所以脾气才会越来越古怪尖锐。   可是黎糖不怪她妈咪。   虽然妈咪说话会让她难过,她也会受伤,但她知道妈咪不是故意的,妈咪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只是可惜,她没有办法带妈咪去看心理医生。   她很难去伦敦。   而且妈咪也不会愿意,爹地会觉得太丢人不许安排。   黎糖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现,裴寒聿在听完她说这番话后,漆黑的眸色微垂,像浓稠的夜色融进了眼底。   只是病了……   妈咪只是病了吗?   黎糖哭了一会儿,察觉到裴寒聿没有哄自己,抬起湿漉漉的眼,悄悄看他。   她看见男人冷峭锋利侧脸微垂着,眉心冷蹙,似乎有阴翳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   黎糖心里莫名磕噔一下。   她下意识牵他的袖子:“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   裴寒聿抬眸,幽沉的目光看向她,眼底已经没了方才的阴翳,把她往怀里抱得更紧些,下颌抵在她发顶,低声说,“我只是想到你妈咪既然病了,我可以安排伦敦那边的心理医生,替她治疗。”   黎糖微微讶异抬眸,没想到裴寒聿会有这样的安排。   她知道裴寒聿的性格,他向来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   而刚才看他对她爹地妈咪的评价,显然,他们的事,在他那里就属于外人的闲事。   黎糖倚靠在他怀里,偷偷蹭掉自己刚刚哭出来的眼泪,轻声嗫喏,很乖的换了称呼,“可是我父亲不会答应的……”   “不用担心,我会说服他。”   只是安排心理医生治疗罢了,只要他们不会再牵扯着黎糖的注意力,这点小事,他不在意。   黎糖:“……”   好吧,虽然他猜裴寒聿其实根本不用‘说服’,他只需要直接安排指定好医生过去,爹地就不敢说一个不字。   可是不管怎么样,如果裴寒聿真的能安排心理医生给妈咪看病,那就太好了。   “哥哥,谢谢你,你真好……”   黎糖心情终于好多了,她又一次抱紧他,主动蹭着他。   裴寒聿揉了揉她柔软的脸颊,垂眸吻住。   ……   黎糖被裴寒聿抱着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因为过度伤心,又哭了那么久,所以睡得很沉。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了。   伦敦那边的医疗团队,将诊断结果传了过来。   林月容虽然从楼梯上摔下来,但幸好伤的不严重,没有骨折危险,只是软组织挫伤严重,皮下血肿,加上她身体比较弱,后续还需要担心创面引起的低热炎症。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没有伤筋动骨,也不用做手术。   黎糖深深松了口气。   因为妈咪的那番话,她暂时不能去伦敦,但隔着网络,看到妈咪的病历详情,至少让她安心了许多。   夜幕降临,黎糖终于愿意出去吃晚餐了。   用完餐后,她甚至还去湖边散了散步消食。   但晚上回到房间,泡过澡后,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怎么了?”   裴寒聿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脸颊问。   他今天下午开始似乎就很忙,时不时就有电话打进来,但因为她窝在他怀里不愿意离开又睡着了,裴寒聿便将手机关了静音。   偶尔,只有很重要的电话,他才会接听。   但主要都是听对方说,他几乎避免发出声音,担心吵醒她。   “哥哥,我睡不着……”黎糖抱着枕头坐起来,有些烦闷往他怀里靠,“好像是白天睡过了。”   她下午被他抱着在沙发上,睡了3个多小时呢。   裴寒聿低眸看了看她,女孩子穿着吊带的丝绸睡裙,肌肤嫩白,脸颊泛粉,桃花眼莹润清澈。   他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单手扯开那条暗红色的领带,“明白了,我帮你。”   黎糖却脸红羞赧地用两只手圈住他的腰,下巴就抵在他壁垒分明的腹肌上,仰起头否认:“你明白什么呀,我没有那个意思……”   裴寒聿淡淡勾唇,“好,是我有那个意思。”   他修长的五指穿过她乌黑柔软的长发,正要弯腰亲下去,视线却落在她肩后吊带裙下,蝴蝶骨处,那一朵黑色的鸢尾花刺青上。   裴寒聿眼神微沉,“糖糖,这是什么时候刺的?”   男人的指腹摩挲过那朵鸢尾花刺青。   上一次他就想问了。   她身上竟然有这样一个,不属于他的印记。   “是18岁成年礼那天。”   18岁成人礼。   裴寒聿漆黑瞳孔愈发幽暗,成人礼那么重要的日子,他却不在她身边,还让她身上多了这样的一个与他无关的烙印。   正要开口让她洗掉,却看到小姑娘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跳动狡黠娇羞的流光。   “是为了哥哥纹的刺青。”   “为我?”裴寒聿微微皱眉,眸色沉了沉。   他目光深沉地看向她,似乎是在审视这句话后的真实成分。   他的糖糖嘴巴很甜,心情好的时候最会哄人了。   她18岁时,他们还没有太多交集。   裴寒聿沉着嗓音:“为什么会为了我,纹这样的图案。”   “因为这是鸢尾花呀,哥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一定还记得吧?”黎糖脸颊依靠在他要腹肌上,揪着他扯下来的暗红色领带,在指尖缠绕着。   裴寒聿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后来重复不断地听外婆提起过好几次。   但那时候,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我10岁那年要被爹地送去英国,但在机场抱住了你。那一天,我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矜冷漂亮的鸢尾花,偷偷在心里喊你鸢尾花哥哥。再后来,我知道了你的名字,知道你就是裴家的大少爷……”   “你会记得我的生日,给我送贺卡,还送来那只兔子公仔,让我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从那以后,我就喜欢上所有的小兔子,还养了宝妮。”   原来,家里那只她每晚抱着睡觉不愿松开的兔子公仔,是他送的吗?他竟然一点也不记得了。   宝妮,也是因为他养的。   从前他并不在意的那些事,都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最宝贝的小姑娘的心爱之物。   他17岁时差点死在国外,伤好后经不住外婆的眼泪,回了港岛。那时落地港岛,见到的第一个人,竟会是她。   过分奇妙的缘分。   就好像他和糖糖,天生就该在一起。   血液好像都在血管里隐隐沸腾。   齿关痒意,有什么难以抑制的占有欲,又从心底阴暗地流动了上来。裴寒聿低眸看了看左手手腕那个Charon的刺青,提醒着自己,但没有太大的作用,想要彻底占有黎糖的想法从未有过如此浓戾。   “宝宝。”   男人修长的指节,忽然捏起她的脸颊。   “还记得,我们那晚的两个约定吗?”   两个约定?   黎糖想到他说的话……   那晚,为了让他给她念睡前读物,他们说好了,今后他想兑现的时候,她就要无条件的服从的两个约定。   裴寒聿指腹揉过她柔软的唇瓣,指尖微微往里塞一些,指节轻轻撬开她微张的小嘴。   “现在,我要你履约。”   “宝宝,你饿了,该吃东西了。”   ……   微弱的声响在偌大的房间里响起。   是一些口腔里低咽的声音。   黎糖眼神迷茫坐在床上的时候,看到裴寒聿拉开了库链。   而后,巨大的怪物被释放出来。   她听到裴寒聿磁性低沉的命令,只是黯哑的一个音,“舔。”   鬼使神差的。   黎糖就听话的张开了小嘴。   再之后,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暧昧而粘稠,时间都像是只能缓慢流动了。   有时候,小动物也会忘了控制力道,不小心露出锋利的牙齿。   然后就被主人轻轻拍了拍pg。   “……糖糖,别用牙齿。”男人的声音过分沙哑。   小动物的主人真的很好,都被小动物弄得声音粗重的闷哼了一声,却会耐心的教导。   于是小动物也学会了收起利齿。   只是很乖地焓着。   很快,就得到了主人的赞赏。   “好乖。”   “焓的很舒服。”   “糖糖,再深一点。”   黎糖因为裴寒聿的称赞抚摸,身体忍不住发热。   这样的场景,她早就梦过无数次,可是梦里的裴寒聿做件事的时候,会更粗暴些。   反而是现在真实的他,那么温柔,还会鼓励她赞扬她。   今天一天因为妈咪的事身心俱疲,那些积累的压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虽然黎糖脸颊两侧,其实已经开始隐隐有些发酸了。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   黎糖吓得浑身一抖,就要吐出来。   却被裴寒聿的大手按住了后脑勺,堵住了她的退路,反而再度众众往里低入。   男人垂下漆黑的眸,看向少女失神酡红的小脸,和因为忽然的窒息而泛起水雾迷茫的眼眸。   他接起了电话,声线沉冷。   “说。”   “先生,伦敦那边,出了意外。” 作者有话说: 老裴的状态be like:恨糖糖不爱我,恨糖糖不是最爱我,恨糖糖不是只爱我明晚见!大概还有3章左右分手,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 第65章 (补了1500在末尾) 被发现了丨   黎糖口鼻间充斥着大量腥甜的属于雄性的荷尔蒙气味, 混合着裴寒聿身上熟悉的温润焚香,几乎要将她由内至外的占满。   缺氧的窒息感就这样涌上来。   她大脑跟着黏糊混沌,耳膜里只有自己一下比一下更重的心跳声, 根本听不清裴寒聿跟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隐隐约约间, 只听到裴寒聿低冷的一道命令, “继续。”   像是说给对方听, 也像是说给自己。   而后,就感觉到裴寒聿修长的手掌微微用力, 安抚般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便掌着她的脑袋前后移动。   黎糖顿时被迫地, 感受到了裴寒聿的气味更加浓烈的往她喉口更深处樁。   这股气息越来越浓重,过分浓郁的属于裴寒聿的味道在疯狂的入侵她的口腔、呼吸、直接到沾满胸腔, 让黎糖整个身子都忍不住跟着颤栗。   她莫名地想起来许久之前的那个午夜, 她醒来时,看到裴寒聿竟然坐在她卧室的沙发上。   那时候,满室都是这种气味。   可是这时候跟那时候是完全不一样, 她那时候只能远远看着他, 紧张着。   而现在, 虽然也是紧张,却是两只手无意识地扶着他窄劲有力的腰, 张着小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感觉到下巴和脸颊越来越酸,越来越累。   黎糖眼角溢出生理性的眼泪, 桃花眼湿漉漉的,视线逐渐涣散,像看不清,再难聚焦。   模糊的视线里, 裴寒聿身前的衬衫下摆被她细白的手指揪着扯乱,纽扣都掉落了,壁垒分明的腹肌在她眼前恍动着,越恍越快。   终于,就在黎糖的手指颤抖着,就快要被樁得攥不住那件衬衫时。   这通电话,终于结束。   裴寒聿垂眼,看到的就是女孩子潮红失措的小脸,满脸都挂着生理性的眼泪,因为他突然停下的动作而懵懵地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看他。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可怜与求饶。   是累了,被樁懵了的无辜。   可是嫣红的小觜还努力的焓着。   裴寒聿漆黑的眸子更深了。   黎糖就更崩溃的感觉到,嘴巴里的东西更嗒了。   “呜……”   黎糖哭着摇头,含含糊糊溢出了哭音。   不玩了,她不要玩了。   太累了,又痠。   可裴寒聿却忽然开始期待起来,想要看到他的小茉莉,被他完全浇罐后的模样。   Jasmine。   他知道她的英文名时,第一反应,就是太巧了。   她也叫茉莉,小茉莉,和他母亲当年让他种在院子里那颗宝珠茉莉一模一样。   于是,黎糖就看见男人狭长幽沉的眼睑垂下来,修长的五指扣着她的头颅不让她后退。   男人另一只手的指腹,摩挲过她嫣红的耳珠,低声说:“Jasmine,好乖的小茉莉。”   “听话。”   “帮我涉出来,小茉莉。”   呜呜……   黎糖眼尾迷离,缀着泪的桃花眼跟着红了一圈,呜咽着,却没有拒绝。   他叫她Jasmine。   还叫她小茉莉。   她根本拒绝不了这样的裴寒聿。   于是,喉间就越发的酸胀,喉口的温度都在升高,像是快要感冒发烧的错觉。   浑身都在燃烧。   黎糖本来就快要坐不住了,她原本是坐在床边,随着裴寒聿几次腰垮的动作。   女孩子早就软得没有骨头,要被樁倒下去。   幸好裴寒聿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还扶着她软掉的腰,才把人捞上来,贴在他腰腹间。   女孩子还能继续流眼泪,被侵占堵住了口鼻,呜呜咽咽、抽抽搭搭的。   珍珠一样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殷红的唇瓣都肿的哆嗦了,嘴角都快磨破,下巴又酸又麻。   不知不觉间,黎糖漂亮的桃花眼无力的往上翻着,脑袋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紧接着,在某个节点,她忽然感觉到裴寒聿扣在自己脑后的五指用力收拢,喉间被一阵源源不断的热源堵住了。   大股大股熟悉的腥甜气息,低在她的喉口往里涌,持续了很长时间。   黎糖整个人都懵了,脸上是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懵然。   她小脸湿漉漉的挂着泪痕,嘴巴张开着,本能地喘着气,双眼失神,呆呆的承受着这一切。   忘了推开他,也忘了要逃离。   直到她感觉到裴寒聿退后出去时,那个可怕的怪兽,还在她眼前朝她耀武扬威的动了几下。   那些污秽,就更多的落在了她的脸颊和发梢。   口鼻都被黏住了。   黎糖终于懵掉了,眼神涣散失神着,只感觉自己被属于裴寒聿的气味吞噬,完全彻底的吞掉了。   裴寒聿却垂下漆黑的眼,瞳孔里流溢而过的是更阴翳的暗色。   他非常满意地看见这朵可爱的小茉莉,已经从里到外都被染上他的气息。   这就像是,被他完完全全的灌溉后的模样。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   □*□   他想要的,是让她记住自己的誓言,彻底的只属于他。   于是,黎糖还呆呆的抽搐着,就被裴寒聿抱了起来。   “哥哥……”   她眼神还迷离着无法聚焦,抬起烫红的泪眼,下意识用两只手揪着他的衣襟,依赖却迷茫。   不是说,只要完成约定就可以吗?   □*□   “小茉莉很乖,听话。”   裴寒聿奖励般地吻了吻她还在哆嗦微肿的唇瓣安抚,一点也不介意,那样会沾到自己的气味。   听到他又叫自己小茉莉,黎糖鼻腔微微酸涩,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   她乖乖的点头,看着裴寒聿将她抱到了镜子面前站定。   裴寒聿从后面抬起黎糖的脸颊,让她看向镜子里,那张酡红带泪却沾着奶油痕迹的小脸。   女孩子浑身泛粉,尤其是纤白的颈和秀气小巧的耳尖,比绯色更深。   黎糖微微抬眸,被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吓到,羞赧得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裴寒聿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退路。   “糖糖,还记得第一次,我们是怎么说的吗?”   “第一次?”黎糖抬眼,迟钝的摇了摇头,她不明白裴寒聿说的是什么第一次。   裴寒聿从镜子里,看向她迷茫的双睛,很有耐心的,一字一句低沉着嗓音为她解释。   “我问你,是不是确定想要。”   黎糖想起来了。   那时候,也是在这样的一面穿衣镜前,他问她是否决定好了,是不是真的想要他。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的就说是。   她太想太想得到裴寒聿了,迟疑一秒都不可能,直到现在她也从未后悔过。   “所以,既然是糖糖自己答应的,就应该要遵守自己做下的承诺,你说对吗?”   黎糖懵怔。   不理解裴寒聿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忽然提这个。   没有得女孩子的回答,裴寒聿并不在意。   他微微弯腰,一只大掌已经托起了她的臋,将黎糖整个人抱起来。   另一只手顺势分开她软得过分的双蹆。   “啊……”黎糖低声轻呼,几乎没有抵抗之力,下一秒整个人都往后悬空,落在了裴寒聿修长有力的臂弯里。   真丝睡裙落了下去。   “哥哥,你干什么?”   女孩子抖着声问他,却看到自己在镜子前被打开。   漂亮的石榴花就那样颤巍巍的对着镜子陡动着起来。   她羞得满面通红想要抬手挡住。   却被裴寒聿宽厚的大手,强硬地,将那双膝弯分得更开。   黎糖整个人都在颤着,不明所以,羞耻的眼泪落下来,又慌又急,抬起泛红的泪眼,看向他:“哥哥,你到底要做什么……”   裴寒聿低头,安抚地从后面吻了吻女孩子烫红的耳尖,齿关磨过她的耳垂,哑声说。   “糖糖,记得那晚,你是怎么答应哥哥的吗?”   黎糖被裴寒聿眼底流动的沉冷暗色吓得懵住:“……”   她下意识回答,“记、记得。”   “真乖。”裴寒聿吻了吻她微红的眼尾,“不过,为了让糖糖记得更深刻,哥哥再帮你复习一次。”   复习……   黎糖想问裴寒聿要怎么复习,却忽然看到镜子里,刚刚才结束后的裴寒聿再次苏醒。   而镜子里,她那张沾满泪痕的小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奶油痕迹,看到这一幕,忽然就明白过来裴寒聿说的复习方式。   那一晚,也是这样。   在镜子前。   他让她看着,她是怎么吃下他的。   而现在……   石榴花被巨大的粗鲁的怪兽侵占。   那么柔弱的花朵,被欺负得溢出鲜美的花汁。   落的到处都是。   而镜子前,男人抱着女人,低沉而充满蛊惑的声音,随着噗嗤噗嗤的声响,一遍遍重复着。   “我只接受绝对的忠诚,糖糖能做到吗?”   “能……”   女孩子好乖的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糖糖说明,哥哥听不清……”裴寒聿低头,掰过她挂满泪痕濡红的小脸,又更重的一下问。   女孩子瞬间哭着尖叫出来,“能,哥哥我能……”   “糖糖会好乖的留在哥哥身边……”   “绝对忠诚……”   “全身心属于哥哥……”   软到极致的小姑娘,失神的到最高的时候,哭着将那些誓言都说了出来。   是她都承诺。   是她心甘情愿,许下的诺言。   她真的好喜欢裴寒聿,无比依赖他,只想要他。   她离不开他。   “真乖,宝宝。”   □*□   甜到了裴寒聿的心底。   他的心从未有过的柔软,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子,上下都被娇惯透了。   □*□   低沉的声音,像是灼伤灵魂的滚烫焰火,一遍遍在她耳边低低地告诉她。   最终的最终,黎糖在看到白光的瞬间,听到裴寒聿低哑暗沉的嗓音。   “所以糖糖,会永远属于我,只属于我一个人,对吗?”   “对……”   她失神的喃喃,一遍遍重复着这段话。   几乎要刻入她的骨髓。   昏迷前,黎糖还在低低的轻喃,“黎糖永远属于裴寒聿,只属于裴寒聿一个人,永远……”   ……   ……   夜色浓稠。   □*□   裴寒聿垂下漆黑狭长的眼,看着在他怀中熟睡的少女。   女孩子的眼尾还微微泛红肿胀着,是今天哭得太多所至。   他知道,那些眼泪除了在床上为他而流之外,还有更多是为了她的父母。   裴寒聿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希望黎糖是只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就连眼泪,也只可以为他一个人而流。   “小茉莉是乖孩子。”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肩胛骨后,那朵为他而刺下的鸢尾花。   从前觉得碍眼的鸢尾花,此刻,却变成了她属于他的证明。   “你会永远遵守誓言的,对吗?”   睡梦里的黎糖没有办法回答,但却恰好轻轻地嗯哼了一声。   好像是在对他回应。   裴寒聿唇角轻微地弯起,他抚摸着她,就知道,糖糖是他的乖孩子。   她会永远独属于他。   绝不会像他母亲那样,许下承诺却又轻易背叛。   男人指尖怜惜地捏起女孩子柔软的脸颊。   他俯身吃掉她眼尾的泪珠,又吃她的鼻尖、她的脸颊,撬开她嫣红柔软的唇,勾缠着她的舌尖,像是要吞咽掉她那般缠吻着。   “睡吧,糖糖。”   “晚安。”   他们十指紧扣,包裹着彼此。   很快,黎糖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黎糖回到了小时候黎家的老宅。   她出现在客厅里,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似乎正在看电视的小女孩。   黎糖认出来,那是小时候的自己。   黎糖忍不住走过去,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女孩却抬起一双哭得湿红的眼睛,可怜兮兮地对她说:“妈咪……我要妈咪……”   黎糖不明所以。   小女孩却哭得更凶了,还抬起手指向她身后的方向。   “妈咪、妈咪……”   黎糖转身往后看去,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正顺着台阶滚落,咚一声接一声,裙摆随着颠簸掀翻。   她倒在台阶下,双腿折断,鲜红的血染红了白裙。   黎糖怎么都看不清女人的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哇……”却听到小女孩的哭声突然放大。   “妈咪,妈咪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妈咪……快救救妈咪……”   黎糖终于在这个时候,看清了女人的脸。   那是林月容。   是她的妈咪……   “妈咪——”   黎糖蓦地从梦中惊醒。   她从床上坐起来,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显然还是夜半时分。   天气明明不冷,她睡裙的后背却被冰冷的凉意浸透了大半。   黎糖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气,低低呢喃,“妈咪……怎么会是妈咪……”   她竟然梦到了妈咪折断了双腿,倒在血泊中,痛苦挣扎。   妈咪明明已经在伦敦得到了最好的医疗救治,她怎么会做这样不吉利的梦?   黎糖深感不安,下意识想找旁边的裴寒聿,手抬起来,却摸空了……   大床另一侧,早已空无一人。   不安弥漫。   “哥哥、哥哥?”黎糖尝试叫了几声。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半夜醒来,周围却无人陪伴的情况。   何况,白天发生的事,本来就让黎糖极度的需要依赖裴寒聿,一整天都赖在他怀抱里,不愿意跟他分开。   此刻,如此静谧浓稠的夜晚,她又做了那样的梦,下意识的,就更想要见到裴寒聿,扑进他的怀里,拥抱他的温度。   黎糖从床上起来,披了件衣服,推开卧室门,发现了走廊外的书房门下,溢出的光亮。   裴寒聿这么晚了,怎么在书房里。   难道半夜还要处理公事?   黎糖不在意,她现在只想见裴寒聿,扑进他怀里求得安慰,拉拢披肩外套,就循着光亮而去。   书房里。   聂商正将林月容最新的检查报告,放到裴寒聿的书桌上。   “先生,林月容晚间突然高烧不退,医疗团队已经用过几次药,但林女士发烧温度退下去,又升起来,已经反复了好几次了。医疗团队那边解释,这是由于摔伤后,大面积血肿诱发的创伤吸收热造成的。”   裴寒聿坐在书桌后,他随意穿了件黑色的丝质衬衫,袖口处露出一小截手腕,指尖漫不经心夹着一根点燃的雪茄,正静静燃烧着。   男人的视线越过烟雾,定格在那张医学报告上。   裴寒聿挑眉,“我记得,这种症状,通常只会低烧。”   22岁前,裴寒聿自己就十分热衷各种极限的户外运动,对于‘创伤吸收热’这个名词,并不陌生。   聂商:“是,医院已经做过退热处理,但只能暂时压下热度,很快又反复。医生提醒说林女士的身体体质较差,还有抑郁基础病,炎症反应比常人重。白天时,让她打给黎糖小姐的那通电话,可能造成了她精神上的负担。所以才……”   聂商一抬头,看见裴寒聿的脸色阴沉下来,顿时不敢再说下去。   男人安静地看着那份病历,片刻后,他将雪茄按在了烟缸里,深邃幽沉的瞳孔一片冰冷:“把这份病历销毁,不要让黎糖小姐知道。”   话落,书房门外传来咚的一声。   裴寒聿皱眉看去。   就见到门被推开,黎糖苍白如纸的小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作者有话说: 这是分手前最后一次do了老裴以为隔绝掉糖糖的家人,再给糖糖洗脑成功,糖糖就是自己的了,可惜了终于要被糖糖发现了明天没有更新宝宝们,我姨妈来了,刚好请假一天我攒攒大长章。9.19晚上来 第66章 第 66 章(加了2000中间大修重看) 强制爱,留   “糖糖?”   裴寒聿眉心只冷冷蹙了一下, 很快便恢复了冷静神色,起身朝黎糖走了过去。   “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男人的声音磁性温沉, 丝毫没有被撞破后的尴尬, 反而伸手将站在门外的少女拢入怀中轻轻低哄。   但他骨节分明的指尖才刚碰到黎糖的肩, 就被女孩子往后退一步, 躲开了。   裴寒聿指尖落空,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修长的指骨微不可察摩挲了一下, 眸色暗了下来。   黎糖却没有看见裴寒聿眼底一闪而逝的阴沉, 就算看见了,她这时候也不会去在意。   她现在只想看到那份病历, 只想知道她妈咪到底怎么样了。   避开裴寒聿的触碰后, 黎糖脸色苍白绕过他,径直往桌房里去。正要拿起桌上那张病历时,却被聂商的身影挡住。   向来表情缺失的、只属于裴寒聿的狗, 就这样挡在她的面前。   “聂特助, 让开。”黎糖声音颤抖着, 紧绷着小脸,朝聂商下令。   但显然, 她的命令对于聂商来说,毫无作用。   黎糖眼眶倏地一红,转过身去回头冲裴寒聿情绪失控地大吼:“让你的人滚开啊。”   她这是完全失控了, 才敢这样对裴寒聿吼。   才会说出这样粗俗的字眼,迁怒一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人。   但黎糖没有办法,她刚才在门外都听到了,听到了那些让她感到无比惊恐的事实。   心脏在不住地重跳, 重跳得她根本没有办法理智思考。   裴寒聿只是掀起眼皮冷冷看了聂商一眼,聂商就自觉地低头退到了一旁。   黎糖立刻上前拿起桌上的病历,越往后翻看,攥着纸张的手指就越是不自觉地泛白颤抖,一页页翻下去,看见那些‘持续高烧’、‘反复高热’、‘39度’、‘40度’的字眼撞入眼帘。   泪水在通红的桃花眼里晃荡打转,眼泪一颗颗落在了病历上洇染开字迹。   恍惚间,黎糖几乎站不稳,身形往后摇摇欲坠时,被男人宽厚有力的大手从后面稳稳扶住。   “不用担心,你妈咪的情况只是暂时的,她身边有最好的医疗团队,不会有问题。”   裴寒聿低沉镇定的嗓音,落在她耳后,他弯下腰,给她支撑依靠。   他在安抚她,安抚她摇摇欲坠的灵魂。   安抚她几乎快要支撑不住的身形。   可黎糖却红着眼,在下一秒推开了他的手,“别碰我,我不要你碰!”   女孩子蛮横地推开裴寒聿,前所未有的力度。   她甚至因为推开他的时候用力过猛,差点被反作用力将自己撞倒,幸好裴寒聿眼疾手快,长臂一捞稳稳扣住她的腰,才将她揽着重新站稳。   却再一次被女孩子蛮横地拍掉了手背。   “我不要你帮,少在这里假惺惺!”   黎糖连退数步,直到后腰抵住后面的书桌才停住。   她手里紧攥着那份病历,两只手撑在桌沿,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倚靠,尽量远离他。眼眶里涌出的热泪打湿了整张脸,小脸上满是防备警惕,倔强地看着他。   裴寒聿清晰地看见了黎糖脸上掠过的警惕,还有对他明显的抵触抗拒。   刚刚被她拍落的右手手背上,只有一处微红的印记。其实她的力气很小,几乎没拍痛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但此刻那只手背却隐隐作痛,像是被火灼烧着。   烧痛他的手骨,痛感蔓延到整个手臂,让他整只右手都在无法自控地轻微地颤抖。   裴寒聿不动声色将那只颤抖的右手背到了身后,左手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过手背上的那抹灼烫,克制压抑着。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足够的理智冷静,不要去吓坏她,才再一次往前一步,低声说:“糖糖,这件事只是个误会,我可以向你解释。”   “你不要靠近我!”黎糖看见他往前,立刻提高音量带着哭腔凶他,“你别想骗我,我刚才都听到了,我妈咪一直高烧不退,你却故意不告诉我,还想让聂商毁了这份病历!”   “你派人对我妈咪做了什么?你昨天到底是怎么逼她打的那通电话?”   “你竟然可以装作毫不知情地站我身边,听着我妈咪给我打那通电话!你看着我失望,看着我害怕,看着我像傻子一样以为我妈咪不要我了……”   “裴寒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不是想害死她!是不是想让我跟你一样没有妈咪,你才开心!”   尖锐的话冲口而出。   说出口的瞬间,黎糖看到裴寒聿的眼神在倏地眯起划过阴沉暗芒,但她却顾不上。   她有种三观被颠覆的幻灭感。她一直以来仰望、信任的人,无比伟岸让她想要依靠的人,在她面前坍塌了。   她那么信任裴寒聿,那么相信他、依赖他、爱他,他怎么可以……可以将她的信任和依赖全都毁掉。   裴寒聿昨天就那样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像个小丑一般,因为妈咪的态度而心碎绝望。   看着她,把他当作唯一的依靠、她的浮木、舍不得离开的贪恋紧紧抱住他,抱了一整天,不敢松手,到了晚上甚至还、还被他哄着吃下去。   她昨晚那样乖顺,那样依依不舍缠着他、贪恋他的时候,他一定很自得吧。   觉得她像个傻子?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那么轻易就玩弄了人心,她那么好控制,深信不疑地全身心地相信了他。   “糖糖,我并没有想对你妈咪做什么。”   “我也从来没有逼迫过她。”   裴寒聿眉心紧蹙,但还是用平稳沉静的语气与她对话。   他知道,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才恶语相向。   他明白黎糖善良的本质,所以,当她说到提及他母亲时的那句恶语,她的瞳孔也跟着颤动,她的内心也在受伤。   所以裴寒聿尽量保持着平静的情绪,不去在意她的恶语,即使她提到了他的母亲。   他全程情绪沉定,声音冷静低沉,向她解释。   “糖糖,我已经为你妈咪安排了全伦敦最好的医疗团队,之所以不告诉你这件事,只是为了避免你像现在这样情绪过度激动。你太在意你妈咪,我不认为你有足够的理智去面对她的病情。我这样做,只是不想让你产生多余的担心情绪,仅此而已,相信我好吗?”   “扑街,你放屁!”黎糖罕见地又蹦出了一句脏话。   裴寒聿漆黑狭长的眸底划过不悦的冷意。   而呆在一旁的聂商不敢再继续听下去,此刻恨不得自己是聋的,他低着头贴着墙缝,准备悄无声息地挪出去,消失在门口,并为两人带上门。   却在这时,被情绪激动的少女,抬起食指指住:“刚才你跟聂特助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他都说了,是因为你。你白天让我妈咪打那通电话,造成了妈咪精神上的负担,才会让妈咪高烧不退!”   “裴寒聿,你就是故意害我妈咪,你就是想让我妈咪跟我分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占有狂,不让我喊爹地,不让我见妈咪,恨不得我身边没有其他人!”   “要不是这样,你昨天怎么能哄得我那样听你的话,怎么能哄得我……哄得我给你、给你……”   给你吃那艮东西,这几个字,黎糖说不出口。   有旁人在场,她红着眼哽咽,最终只能骂出来一句。   “你讲过不会骗我,永远不会骗我,根本就是放屁!你呃鬼啊!(你骗鬼啊!)”   聂商后背已经冷汗直冒,幸好在黎糖冲着裴寒聿骂出最后一段脏字的同时,他已经带上书房门退了出去。   而房间里,裴寒聿上前,强制性地紧紧抱住了摇摇欲坠、哭到崩溃的女孩。   “糖糖,听好,我向你隐瞒你妈咪的情况,绝不是为了哄你做那种事。那是我们情投意合发生的正常男女关系,与任何外界条件无关。”   “至于你妈咪的事,我愿意为我擅作主张的隐瞒,向你道歉。”   “但她的高热症状,我发誓,绝非是因为精神压力形成。那份病历我亲自看过,你母亲的身体状况本身过弱,才会导致了这场高热发生。聂商并不懂医学,只是猜测,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与早上那通电话无关。”   “我没有理由伤害你妈咪。”   裴寒聿的语气冷静笃定,就像有一种镇定人心的作用。他的双臂强制性地,将少女纤弱的身子箍在怀抱里,充满了安全感。声音低醇厚重,一声声落在她耳边,犹如最温柔的安魂曲。   如果是从前的黎糖,一定会毫不犹豫相信这样的裴寒聿,一定会被他安抚。   但现在,黎糖不知道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他,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一切发生后继续信任他说的话。   她只是挣扎,不断挣扎捶打,不要他抱。裴寒聿却任由她捶打着,少女的手心捏成拳,落在他的胸膛,落在他宽阔的肩线上,落在他棱角分明线条凌厉的侧脸。   黎糖打累了,手心都握不住了,只能哭。   于是裴寒聿弯下腰来亲吻掉她的眼泪,吻她的脸,跟她说抱歉、对不起,希望她能够冷静下来。   黎糖挣脱不掉,被迫承受着他的吻,可他越吻,她眼泪就掉得越多,小脸也越哭越红,几乎不能自己。   裴寒聿只能皱了皱眉,将少女哭红的脸蛋按入自己的怀抱里,掌心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低低地哄,“糖糖,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说过我不会撒谎骗你,我也从未对你说谎。”   从未对她说谎?   呵……黎糖现在已经很清楚了,那是因为,他根本不必说!   遇到不愿意回答的事,就不回答了。   或者,就干脆像这次一样,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就让妈咪自愿地打来了那通电话。   裴寒聿也许说的是真话,他根本用不着亲自对她说谎。   他只需要用‘裴先生’三个字,就能让许多人自愿为他做事,解决掉麻烦,就连她妈咪都是一样。   而他,在她面前粉饰太平,只字不提真相。   这样一来,他的确没有说谎,但又与说谎有什么两样。   信任一旦产生了裂隙,便不再能被称之为信任。   黎糖的眼眶还泛着盈满泪意。   但这些泪意,不止是因为裴寒聿的欺骗,更是对自己的谴责。   她恨自己的迟钝,没有察觉到妈咪是被逼迫的。   她为什么没有仔细思考一下,她妈咪就算这些年来有情绪病、性格变得古怪,但再怎么过分的时候,也没有对她说过那样的话。   她毋庸置疑妈咪对她和哥哥的感情,用那样的话来评价她和哥哥,不但是侮辱了妈咪对她的爱,也同样侮辱了妈咪对哥哥的爱。   而她,竟然因为泡进了裴寒聿给的蜜罐子里,丝毫没有怀疑过。   黎糖越想越气,想到就是眼前的男人用权势威逼妈咪,才让她以为妈咪不要她了,她用尽全力推开裴寒聿:“你骗我骗得还不够吗?我才不要相信你的鬼话!”   她尖叫着推开他,拉开书房门边哭边往外走。   “糖糖,你需要冷静一点。”裴寒聿跟上她,面色阴沉,“你要去哪?”   “我现在很冷静,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冷静。我告诉你,我要收拾东西去伦敦找我妈咪,我要现在就去见我妈咪!”   她不想看他,哭着跑回他们的卧室,从衣帽间里拿出行李箱,那是她白天打包好的,现在正好不用收拾了。   可她才想着要怎么打开保险箱拿护照,身后却传来咔哒一声。   黎糖回头,就看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随之进入卧室,他当着她的面关上了那扇房门,将它反锁。   黎糖惊惧出声:“你怎么可以把门反锁了?”   “你知道的,我当然可以,糖糖。”   裴寒聿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危险深邃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地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黎糖看到裴寒聿狭长锐利的眼眸里,划过陌生到阴翳无比的深暗,她下意识往后退。   “我可以为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向你道歉,但并不包括,放你离开这里。”   “糖糖,我不会放你走……乖,你答应过你会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他绝不会允许她去伦敦。   他知道她去那里,不仅仅是要见她的母亲,她还为了去见那位在伦敦的建筑大师。   她盼着去留学,盼着去探索新的世界。   即使她现在说爱他,但爱一向都是这个世上最不稳固的谎言。   也许离开他身边,出去以后,她就会忘记她所许下的誓言。   甚至根本不用出去。   她现在就在他的身边,但昨晚才刚刚承诺过会永远属于他,只属于他的誓言,就已经被她打破。   看看此刻的她,眼里只是她的妈咪。为了她的母亲,她已经与他发生过几次争执,她甚至质疑他、猜忌他、抵触他。   他的糖糖总是这样三心二意,她太年轻了,昨晚说过的承诺,今天就转眼忘记。   她这样,他怎么可能放她走,让她离开他身边。   她太不乖。   他不喜欢这样的她。   黎糖被裴寒聿阴沉幽暗的眼神吓得头皮发麻,她一步一步往后退,一直到退到了墙壁上,后背撞了上去。   想象中后脑勺撞到墙上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被裴寒聿的大手托住了脑袋。   但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带着浓重戾气的深吻。   裴寒聿强势地抱住她,吻上她的唇,强制地撬开她紧闭的唇齿,就那样将他的呼吸完全地灌了进来。   黎糖早就知道她对裴寒聿的抵抗几乎为零,更何况是被男人这样强势拥吻的时候。   她的舌尖被他的舌头蛮横地勾缠着,舌根被他吮得酥麻泛疼,啧啧作响,口腔里的津夜都因为他过分凶狠的啃吻,而抑制不住地从唇角溢出来。   银丝缱绻,津夜交融。   她的身体被裴寒聿吻到发软发颤,娇小的身子严丝合缝地紧密地贴在男人宽阔滚烫的怀抱里,她几乎无力站稳,胸腔里的每一寸氧气都被他健硕结实的胸肌和手臂挤压,氧气被完全地掠夺走。   黎糖甚至有一种,裴寒聿就要这样将她嵌入他的骨血,将她活活揉碎在他臂弯里的错觉。   可是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看到梦里妈咪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从她脑海里闪过。   眼底的迷离又化为了清明愤怒,她使劲推开他,推不动,就狠狠去咬他的唇。   她不能沉溺于这样的情.欲里。   她要去见妈咪,妈咪还需要她……   “不……呜……要……”   少女呜咽着,雪白的贝齿几乎是不管不顾地咬在男人的唇上。   裴寒聿吃痛,却只是冷冷蹙了蹙眉,任由唇角被她撕咬得出血。   察觉到她的抗拒,裴寒聿不悦地抬手,指腹捏起少女柔软的脸颊,另只手扣住她的后脖颈,将她往自己的怀抱里压着吻的更重更深。   他太知道怎么让糖糖软下去。   他的糖糖总是很甜,轻轻亲一亲她,勾一勾她可爱的舌尖,她就会脸红心跳,眼神迷离湿润充满了眷恋依赖爱意地凝望着他。   直到,男人眸色幽沉明灭间,察觉到怀里的女孩子身体过分僵直。低眸的瞬间,见到的却是少女那张带泪的小脸,在他的怀抱里,透着惊惧苍白害怕。   泪珠在她的脸庞上划过,浸透那一道道泛红的指痕,像是无声的血液。   而她的眼底,没有眷恋依赖,也没有爱意,只有惶恐不安。   裴寒聿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右手又无法克制地莫名开始颤抖,他才反应过来,皱眉,倏地松开了钳制。   女孩子立刻往后退,抵着墙,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梨花带雨的一张小脸上,缀满了泪痕,还有他刚才不慎捏出的指痕。   而那张嫣红饱满的唇瓣上,则沾着点点血迹。   此刻,正被她雪白的贝齿紧紧地咬着,再咬下去,就会被咬到破皮撕裂。   但幸好,至少在现在这一刻,那上面的血迹,还是他的。   黎糖没有错过裴寒聿阴沉得吓人的脸色,他那张冷峭锋利的面庞上毫无表情,只有唇角溢出的鲜血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看起来更加的沉冷可怕了。   黎糖睫毛簌簌抖动,眼底划过惶恐、惊惧、警惕、不安。   “你别过来……你要是再过来,我会咬你的,真的……”   她两只小手在身前挥舞着,看起来很凶,其实已经怕极了。   不知道裴寒聿为什么会忽然放过她,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惧怕。   黎糖知道裴寒聿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他愿意,她根本离不开这里。   如果他是想害死她妈咪……   如果他是占有欲爆棚的变态,想将她囚禁起来……   “我会派人送你去伦敦。”   男人片刻的沉默后,黎糖听到了他低沉冰冷的嗓音。   她挥动双手的动作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眸,视线就和他深邃漆黑的眸色对上。   莫名的,她竟然会觉得,裴寒聿的眼睛里有许多她看不懂的陌生情绪。那种情绪有些像是疲惫,有些像是妥协,但怎么可能……这两种情绪,都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裴寒聿的世界里的东西。   潜意识里,黎糖只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诈,想也不想就咬着唇摇头:“我不要你的人陪。”   “如果你真的愿意放我走,我要自己去……我要自己一个人去伦敦。”   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前一片水雾,那张唇瓣再咬下去就真的要被她咬坏了。   裴寒聿皱了皱眉,眸色更加阴暗幽深。   “你现在是连我也不信任了吗?”他问。   回答他的,是黎糖的沉默。   如此近的距离下,男人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的那张小脸,抗拒抵触,深深的惶恐不安。   很显然,他的糖糖不再信任他。   不信他会放她安然地抵达伦敦,不信他派去的任何人。   但放她一个人去伦敦……   房间里的气氛陷入了一片冰冷的低气压中。   “好。”裴寒聿最终在看到她的嘴唇已经沁出点点血丝时,松了口。   “我会派人送你去机场。”   黎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呼吸微凝,却又满含防备观察他说的是真是假。正想说到了机场,她就不用他的人陪同,就听到裴寒聿更低更冷的声线响起。   “只到机场,后面的行程,我不会再插手”   黎糖诧异抬眸,没想到他这样‘体贴’,咬在唇瓣上的贝齿终于松开,声音怯怯的:“真……真的吗?”   裴寒聿眸色沉沉,看了她一眼。   “你的护照在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聂商会送你到机场。”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留下这一句,转身离开。   黎糖看到裴寒聿打开了房门,高大挺拔的背影走了出去。他明明依旧矜贵优雅,但黎糖却莫名觉得鼻塞,心里胀胀的,有种说不出的怅然感。   但她来不及多想,妈咪的情况更重要。   她只是对着他的背影小声地说:“我去伦敦看完妈咪,就回京市。”   裴寒聿的背影似乎顿了一下,他应该是听到了,而后消失在走廊上。   黎糖来不及心酸,转身打开保险箱拿出护照。   *   聂商很快安排好了车队,将黎糖送往米兰马尔彭萨机场。   大约1个多小时的车程后,黎糖成功抵达了机场,办理好值机手续。   直到她坐在了机舱里,听到广播通报即将起飞的消息,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敢松懈下来。   生怕裴寒聿会后悔,或者根本就是骗她的,飞机不会起飞,她会被掳上另外一辆直通国内的私人航班。   她太清楚,裴寒聿如果想做,一定能做得到。   但幸好,她现在平安地坐在机舱里,马上就要起飞了。   大脑的情绪松懈下来以后开始运转,刚才那些因为肾上腺素爆炸而忽略的细节,便重新涌了上来。   黎糖这时才后知后觉,她刚才竟然当面骂了裴寒聿,用了那么多脏字粗话,甚至还口不择言提起了他母亲。   她还打了他,用手乱捶着……她还咬伤了他。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黎糖有些懊恼,可惜一切已经晚了,于事无补。   那些伤人的话她已经说出去了,那些行为,即使不是出自她本意,她也做了。   更何况……更何况还是裴寒聿欺骗她在先。   如果不是因为他瞒着她妈咪的事,欺骗她,看着她像小丑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   他还想将妈咪发烧入院的状况隐瞒过去,她也不会跟他闹成这样。   对……   他背着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他那么霸道又虚伪,被她当面拆穿了他的谎言,不但丝毫不心慌,还想用那种强制的方式留下她。   但眼泪为什么还是忍不住的,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   是因为他最后还是放她走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为什么越流越多。   但黎糖很清楚,如果不是出自裴寒聿的意愿,她根本走不掉。   她太清楚裴寒聿的掌控欲,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就是在这样一个掌控欲、占有欲都强硬到极度变态的男人面前,她只是哭了哭,掉了点眼泪,他就真的放她走了。   甚至因为她的要求,而没有派人跟着。   想到裴寒聿保险箱的密码,是她的生日,黎糖的心脏就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眼泪一颗一颗,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她的视线,忍不住看向沾了泪的手机屏幕。   几次打开,又按灭。   她想要给裴寒聿发一条信息,发点什么都好。   总觉得就这样离开,好像不太好。   但她又不知道应该发什么过去。   几次反复后。   广播却在这时再一次响起,通知手机关闭或改成飞行模式,就要起飞。   黎糖下意识关掉了手机。   看到熄灭的屏幕,她心里竟然没来由地掠过了一抹莫名的心慌。   算了,不去想了。   等见到妈咪后再说吧……   *   机场停机坪上,一列黑色的豪车停在不远处。   车内烟雾缭绕,裴寒聿手里夹着雪茄,漆黑狭长的眸光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那一架正要缓缓滑入跑道,等待起飞的飞机。   “先生,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在正式进入跑道就位之前,现在是最后的截停时间。”   副驾驶座上,聂商不敢回头看先生唇角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只是低头笑声提醒。   裴寒聿在这家机场持有股份,要找个正当合理的理由拦截下一架航班,不是什么难事。   贴了黑色车窗膜的玻璃倒映出男人冷峭凌厉的五官,他似乎并不在意唇角上的伤,看着那辆飞机 ,冷淡地扯了扯唇。   最终,裴寒聿只是叹了口气,并未做出任何截停指令,目送着那辆航班起飞   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黎糖僵直苍白的小脸,是她咬紧的唇瓣和哭红惧怕他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依赖迷恋,有的只是怀疑警惕,还有对他的惊恐害怕。   他不喜欢。   不喜欢糖糖流露出那样陌生的眼神。   不喜欢,她在他的怀里,只有不安僵硬。   她说,她去伦敦,只是为了见她的母亲。   那他就相信她这一次好了。   希望他的糖糖不要辜负了,他这难得的一次心软。 作者有话说: 重新写了一遍,中间感觉还是少了点碰撞,这样更符合人设,老裴不会轻易放手,除非是看到糖糖反常的举动伤害自己的,所以加了一段强制剧情比较合理明晚继续(这章只是争吵,吵掉信任基础,后面才是分手)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 第67章 茉茉,终于   从深夜到清晨, 黎糖一直处在焦虑的情绪中。   她到了伦敦机场后,聂商刚好将医院的地址发过来,黎糖随意上了一辆出租车。   直到天边刚蒙蒙亮, 淡薄的云层后透出一点微光, 黎糖坐在车里才看见前方不远处的骑士桥, 转过海德公园角的圆环, 往前开了一段,车终于停在了医院外。   黎糖知道, 这里是伦敦最顶级的私立医院之一, 至少裴寒聿给妈咪安排的医院是没问题的。   她下了车, 清晨的低温让她感觉到一丝凉意。黎糖稍稍拢了拢外面的披肩外套,进入医院, 向前台问明来意后, 很快就找到了林月容所在的病房。   这家医院向来只接待顶层富豪权贵,医院的规格很高,林月容入住的是一间单独的vip套房。   护士将她引到病房门口, 小声提醒:“病人就在里面, 她昨晚高烧了三次, 早晨终于稳定下来,你进去后只要看看就好, 尽量不要打扰到病人休息。”   黎糖点点头,跟护士道了谢,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 清晨的日光透过百叶窗照射进来,有一种温馨的暖意。   黎糖先是闻到明显的消毒水气味,而后走进去,便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林月容。   她的妈咪依旧如她记忆中那般的美丽, 乌发如云,哪怕已经睡着了,依旧能从羸弱纤细中窥见年轻时动人的美貌。但此刻,林月容的肤色实在太过苍白了,有种虚弱到透明的不真实感,脸上几乎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缺少了口红的遮掩,她的嘴唇不再是艳色的,而纯白的干枯,看起来毫无精神。而那双紧闭的桃花眼下,则坠着深深的青色。   黎糖看见这样的母亲,鼻腔不由酸涩。她的目光往下,视线落在林月容的手背上,那里插着静脉输液针管。   她的手背十分枯瘦苍白,上面还有密麻的针管印记。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肌肤下显得那么脆弱,针管插在上面,尤其刺眼。   另一只手的食指则夹着血氧监测仪器,屏幕上亮着幽绿的光,跳动着血氧和心率的数字。   黎糖深吸了口气,走上前去,哽噎着低声开口。   “妈咪……对不起,我来晚了,现在才来看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病床上明明还在深睡中的林月容,眼尾却恰好滚出一滴泪珠。   看到林月容眼角溢出无声的眼泪,黎糖的呼吸凝固了。   她睫毛不住扇动,瞳孔颤动着,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唇瓣,堵住自己的抽泣声。   妈咪听到了……   妈咪听到了她的话,知道她来了。   黎糖怕自己的声音打扰到林月容,紧紧地捂着唇。   她站在床边贪恋地看着她妈咪的脸,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妈咪了。自从她被送去京市,好像就一直找不到理由来见妈咪。   每一次不是被黎盛邦阻拦,就是被林月容拦下。   就好像,她到伦敦来见她的妈妈,是多么不正确的事。   而在这之前,妈咪才因为裴寒聿的要求,给她打了那通电话,宁愿断绝关系也不许她过来……   黎糖有些抑制不住心底的酸楚,下意识去握林月容的手,“妈咪……”   指尖刚触碰到对方手心的刹那,却感觉到滚烫的温度从手指上传来。   好烫。   妈咪身体的温度怎么会这样高。   她不是已经退烧了吗?   黎糖忽然发现林月容的情况不对,正准备出去叫护士,病床边上的监测仪器突然发起尖锐的响声。   “监护报警!心率186,血氧掉到89,病人出现紧急状况……”   “快通知医生……”   两名护士突然跑进来,发现林月容情况不对,立刻进行抢救。   而林月容这时的情况也变得不对,她突然牙关紧咬,表情狰狞的在床上抽搐,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抖动着,看起来十分痛苦。   “护士,我妈咪她怎么了?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黎糖慌乱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不明白林月容发生了什么事。刚刚还好好的……   “麻烦你先出去,病人现在需要抢救……”护士毫不留情将黎糖推出了病房。   刚好这时,值班医生带着其他医务人员赶来,黎糖根本来不及细问,砰的一声,病房门就在她面前关上。   隔着房门上的玻璃,黎糖紧张的看到医生正用手电筒照射林月容的瞳孔,另外一名医生则将吸氧面罩扣在她脸上,同时将透明的针剂推进输液管。   但下一瞬间,病房里的护士就过来拉上了门上的帘子,黎糖什么都看不见了。   陌生的恐慌感朝她袭来。   她妈咪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紧急状况?   只是滚下楼梯,没有骨折,不需要手术,只是发烧而已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严重?   哪怕是反复高热,也不该是这样的……   黎糖想起林月容刚才的病床上咬牙切齿、浑身抽搐抖的情景,那根本不像是正常人发烧后的症状。   她从来没有看过林月容出现那样痛苦的表情。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黎糖自己都没有察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滚落出来。   她此时心绪大乱,整个人都在颤抖,双手僵直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给裴寒聿打去电话。   哥哥……哥哥……   她想找裴寒聿帮忙,她想问裴寒聿怎么办。   如果是裴寒聿,他一定有办法……   他一定知道怎么办……   可当黎糖正要按下通话键的那一瞬间,皙白的指尖却顿在了手机屏幕前。   她在做什么?   她到底在做什么?   发现妈咪出现问题,第一反应竟然是给裴寒聿打去电话?   难道她忘了,害妈咪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就是裴寒聿。   如果不是裴寒聿故意隐瞒消息,不是他逼迫妈咪给她打那通电话,妈咪的精神压力就不会这样大,更不会有这样糟糕的状况。   连裴寒聿身边的狗都说,妈咪是因为精神压力过大才会病倒反复发烧,她这个时候,怎么能再给裴寒聿打电话求助。   她不能忘了,是裴寒聿在背后策划这一切,是他推波助澜……   眼泪直冲冲从黎糖泛红的眼眶里流下来。   她仰起头擦掉眼泪,硬生生把泪水憋回去,深呼吸着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现在这个时候,找护士问清楚才是正确的做法。   可是抬眼却看不见一个护士。医务人员这个时候都在林月容的病房里抢救,或者在其他的病房里。   黎糖找不到人,她没办法问清楚妈咪的情况……对,她还可以打电话给黄妈。   黄妈一直在英国照顾妈咪,她一定知道妈咪到底出了什么事。   黎糖重新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给黄妈打了过去。   嘟嘟嘟——   嘟嘟嘟——   可是黄妈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应该陪护在妈咪身边的人,此刻却不见踪影,不但如此,她的电话甚至根本无法接通。   怎么会这样……   黎糖挂断通话,将手机捏在了手心里,一点点靠着墙壁滑落下来。   妈咪究竟出了什么事。   黄妈为什么会不接电话。   她不知道里面还要抢救多久,不知道妈咪能不能平安渡过去。   妈咪……妈咪不能有事……   巨大的恐惧笼罩下来。   而这个时候,最应该支撑在她身旁的人,却偏偏成了她绝不能去联络的对象。   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黎糖靠在墙根坐下,蜷缩着身子,两只手臂环抱圈住膝盖,埋首抱着自己,无声地祈祷着。   不要有事,她祈祷妈咪一定要平安……   只要妈咪快点康复,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就在这时,安静的走廊里,男士皮鞋叩地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笃笃地响起。   黎糖整个人还蜷缩在墙角,她纤细的脖颈弯着,埋首在膝盖里,双手环抱着自己,沉浸在为林月容的祈祷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多了来人。   直到,那双漆黑男士皮鞋的主人,站定在了病房门前。   “就是这里吗?”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   “是,大少爷。入院信息显示,在这间病房里住院的病人,应该就是黄妈所说的那位林月容女士。也就是,您一直在找的生母。”   黎糖本来没有在意旁人的对话。   但黄妈、林月容的名字,还是刺激了她迟钝脆弱的神经,让她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女孩子的大脑迟钝地运转了一下,才抬起来头,看向对面。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高大挺阔的黑色背影。   “你们是谁……找我妈咪有什么事?”黎糖微微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响起。   白斯砚听到少女带着哭腔的音调,下意识皱眉,回过头去。   就看到病房对面的座椅旁,一抹纤细羸弱的身影,正坐在墙角。   女孩子巴掌大的小脸还带着未干的泪意,那双与他有几分相似的桃花眼,正盈满了泪水,怔怔地看着他。   白斯砚胸口猛地一沉,他眯起眼,声音微颤:“黎糖?”   她怎么会在这?   白斯砚非常意外,自己竟然会在这异国他乡,见到本应该出现在京市的少女。   他想起她刚才嗫喏着说出的那个词……妈咪。   所以她是……?   白斯砚眉峰皱得更重,深吸口气,才敢开口问出那确认身份的句话:“你刚才说住在这间病房里的林月容女士,她是你的什么人?”   黎糖只觉得白斯砚看自己的眼神,像能将她贯穿。她不明所以,下意识张了张唇:“她、她是我妈咪……”   妈咪。   白斯砚深深地闭了闭眼,插在兜里的那只手,不受控地颤抖着。   所以,眼前这位当初在京市让他感到一见如故,看到白以煦欺负她,便让他想狠狠白以煦的女孩子,是他白斯砚的亲妹妹?   这个从第一眼见到,就让他生出莫名亲近感的,让他忍不住想要接近的女孩,竟然就是他白斯砚一直在找的亲妹妹。   哈哈……哈哈哈……原来就在他眼前,他早就认识了,竟然找了那么久。连见到自己亲妹妹都认不出来。   黎糖没有弄清楚,就看到白斯砚忽然大声笑起来,又忽然扶额,皱眉摇头。   “白先生……你……你怎么?”黎糖下意识喊对方。   白斯砚却突然停了笑,朝她走过来,在黎糖惊愕地眼神中,一把将她拉起来,抱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我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男人的身形高大挺拔,与黎糖娇小的身形形成了强烈的身高差。   他弯下腰来,几乎能将黎糖完全地抱个满怀。两只修长的手臂紧紧地箍着黎糖的腰,整张脸都深埋在黎糖的颈窝里,凌乱的黑发垂落下来。   白斯砚抱着她,身体却在不住地发抖,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压抑激动情绪的颤抖。   “你、你干什么……白斯砚,你放开我……”黎糖虽然不讨厌白斯砚,但突然被除了裴寒聿之外的男人这样抱住,让她非常不习惯。   她下意识推他,却推不动。   指尖推在白斯砚的手臂上时,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臂肌肉都在紧绷发烫,深深地颤抖,看起来就像陷在某种激动的情绪里。   就在黎糖想要使劲推开他的时候,耳边响起低低的一声叹息。   “茉茉,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后台卡了,半天登录不上来,先写到这里明天见! 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然后上一章有大改动,如果没看过老裴强吻留糖糖的那一段的宝宝,重看一下,那是新+的 第68章 (后续补了4000字) 裴寒聿今天   京市, 夜幕时分。   铂悦云境顶楼的私人泳池,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空中泳池。   泳池三面都是由玻璃砌成,外面罩着巨大的落地玻璃, 仿若置身在精巧的玻璃露台中。整个空中泳池悬挂在顶层半空, 月色散落在水面, 漾起一池的波光粼粼。   男人矫健的身影在泳池内急速窜行, 浪花翻涌间,水波叠起, 带着银色月光的水花将那张在水面上下若隐若现起伏的颀长身形, 勾勒得愈发危险又迷人。   哗啦——   裴寒聿从泳池中起身。   他随意接过手下递上的浴袍, 撩起湿漉的额发,黑色的发丝被修长的五指随意抹向脑后, 露出轮廓深邃的面庞。   完美黄金比例的倒三角身躯, 宛如古希腊的石膏雕像,因为刚从泳池里起来,紧实的肌理比平时更显冷白。大片大片的水液流淌过男人的身躯, 从下颌滴落的水珠, 划过锁骨、宽阔的胸肌、甚至结实有力的腰腹肌理, 最后顺着性感深刻的两弯人鱼线隐没……   聂商站在一旁,却眼观鼻鼻观心, 连大气都不敢出。   前夜,黎糖小姐乘坐的航班从马尔彭萨机场机场起飞后,先生坐在车内, 深不见底的视线望着航班起飞离去的方向,整整四个小时。   直到四小时后,天边亮起晨曦的微光。   他才收回目光,面容冷漠说回京市。   聂商不知道那四个小时里, 先生想了什么。   但他希望自己这辈子都不用知道。   “有消息吗?”   裴寒聿随意系上浴袍,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过多的容色情绪,只是照例问出了一个小时前的问题。   他坐下来,指尖漫不经心打开金属烟盒,从里面倒出一根香烟,夹在指间点燃。   淡薄的烟雾就袅袅升腾,模糊了男人狭长黑邃的眼眸。   聂商看到那支烟盒,面色不变,但内心却波澜起伏,不禁感到头疼。   几个月前,先生才说要戒烟,当着方良哲的面让他将烟盒扔掉。   但前些日子,先生和黎糖小姐发生龃龉后,便又定制了新的烟盒,不知不觉又重新抽起了烟。   不但抽,而且烟瘾似乎变得比以前大了许多。   以往先生并不喜欢雪茄的气味,最近却经常连香烟带雪茄,换着抽。   家里和公司,青龙寺的焚香点了又灭,灭了又点。   尤其是这两日,焚香点的尤其重,却依旧盖不住烟草的气味。   聂商悄悄估摸了一下,再这么用下去,只怕再过一个月,上次老太太才从青龙寺求来的焚香,就又要用完了。   而这焚香历来都是有数的,没了焚香洗涤戾气,压制先生内心的暴戾,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暂时还没有,黎糖小姐那边没有发来任何消息。”聂商不敢耽误,连忙低声回复。   裴寒聿指尖夹着那抹猩红,微微挑眉,似是不信,拿起手机亲自查看。   小骗子离开的时候说的那么好听,只是去看看她妈咪而已,看完就回来。   现在都过去了十六个小时三十五分钟四十秒。   但她人呢?   是忙着在她妈咪的病床前,娇气地抱着她妈咪掉眼泪。   还是在伦敦玩得太开心了,偷偷去见那位建筑大师,筹备她的留学计划。   裴寒聿眯眼看了看那清冷的手机屏幕,胸口有冷空气划过。   现在别说是电话,就连一条信息也没有发给他。   这就是她说的会乖,会听话,会永远只忠诚于他一个人么?   对自己这唯一的一次心软,男人忽然生出了极其烦躁的厌恶与怀疑。   幸好,手机打开后,虽然没有收到她的任何一条信息。   但切换系统,同步到她的手机画面,将她的信息都过滤完毕后,也同样没有发现她发给其他人的消息。   黎糖到了伦敦,没有急着联络赵铖阁,也没有偷偷联络那位建筑大师。   她没有背着他私下联络其他任何的人。   至少,她没有骗他,到伦敦真的仅仅只是为了见她的妈咪,不是为了别人。   “聂商,你说,听话懂事的乖孩子,到了20岁也会突然进入叛逆期吗?”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聂商身躯微震,不明所以。   20岁的乖孩子,只要他智商没问题,就知道先生说的是谁。   但聂商感到怀疑,这种过于荒唐的问题,怎么会从先生口中问出来的。   “可能……只是一时闹脾气,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聂商斟酌着,选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   裴寒聿深以为然地颔了颔首。   他的糖糖向来听话柔顺,的确,只可能是一时闹脾气罢了。   她总是依赖他,用充满着爱意羞赧的眼神看他,离开他一会儿都会感到不安。   她是他的好孩子,也真的跟他的孩子一样。   虽然裴寒聿本身没有孩子,也不准备拥有孩子,但他自认为他把黎糖养得很好。   只是他没有想到,黎糖会在20岁的时候,迎来了她迟到的叛逆期。   明明她刚开始养在他身边的时候,还很温顺乖巧,总是轻轻一碰就乖乖地软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亲吻她的时候还会好乖的颤,浓密的眼睫簌簌地抖,明明害怕却不躲开,只会闭眼承受。   总是很爱流氺,弄脏了他的外套,就会无助地挂在他身上哭。   吃得重了点,浑身都会泛起漂亮的粉雾。   而不是像那晚那样,僵直、哭泣、撕咬,毫不犹豫地就朝他亮起尖牙,用倔强警惕的眼神看他,眼底藏着惊惧害怕。   想到那晚的黎糖,裴寒聿的胸口就又泛起莫名的戾气,向来冰冷坚硬的心脏像是被尖锐的钝器重重碾过。   他本不该感到生气,再乖的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有些叛逆,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的糖糖本就应该是恣意妄为,是该被捧在手心娇纵任性,而不该是没有性格的泥人。   但只要一想起,她是对着他撩起尖牙,是对着他推拒反抗,是对着他心生警惕、过分害怕。   裴寒聿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紧绷充血起来,右手会无意识地颤抖。   克制隐忍下,才将心底的烦躁戾气压下去。   所以为什么会有叛逆期呢?   裴寒聿高大的身躯往后靠在椅背上,冰冷的眸色往上看向月色下的夜空,乌黑的瞳孔里掠过阴霾,思索着这个问题。   他的糖糖明明很听话很懂事,是什么让她产生了这短暂的叛逆。   是那个向她传递dom知识,说话总是很出格的朋友沈嘉盈?   还是那个不知道何谓边界感,不断怂恿着她离开他,去英国留学的赵铖阁?   还是,有其他,他不知道的人存在?   裴寒聿想起聂商当初送到他面前的那份私下调查,光是在港岛和京市,她身边就有七名追求者。   更不要说,还有后来跟她闹出绯闻的白家兄弟。   裴寒聿漆黑狭长的眼眸,不悦地眯起来。   或许他不该因为在意大利那晚,她哭得太过可怜,就心软放走她。   她身边的诱惑实在太多,而她的年纪还太小,不懂分辨,万一被有心之人骗了怎么办。   那不会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裴寒聿绝不会允许,她的身上出现其他男人的气味。   她只能是属于他的。   “重新派人保护她。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立刻汇报。”   最终,裴寒聿还是在离开前下令,而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因此,不久前因黎糖大闹一场,而从她身边撤回的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人手,又悄无声息地重新启动。   而当裴寒聿走出玻璃泳房时,身后,聂商接收到下属的汇报后,脸色大变,立刻快步追了出去。   “先生,老宅那边有新动向,您祖父正在为您私下筹备一场联姻。而且,他暗中联络了梁老太太,希望能跟老太太一起,将联姻坐实,先斩后奏。”   “联姻?”   裴寒聿停下脚步,银色的月光透过玻璃的切割面,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在那双狭长幽沉的眸子里划过鎏银般的暗流。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讥销的冰冷弧度,嗓音低沉,“看来老头子又不安分了。”   知道他会给外婆面子,而外婆也希望他早日成家,就学会去打扰老太太,让老太太出面背书了。   “通知下去,这场联姻作废,把它取消。”   裴寒聿毫不留情,嗓音淡冷。   但话落,却忽然看见不远处,一只肥嘟嘟的兔子,从房间里蹦跳出来。   没了主人,那胖兔子最近几天都显得惶恐不安,兔子圆溜溜的眼珠子远远看见了裴寒聿,哆嗦了一下身子,又立刻缩起脖子老实地蹦了回去。   裴寒聿微眯了眯眸,眼神幽深,忽然叫住聂商:“等等。”   “先不用打草惊蛇,让老头子将消息放出去。”   聂商惊愕地抬头看向裴寒聿,见对方不是说笑,也对,裴先生从来都不会说笑。   他低头退下去。   而裴寒聿的眼神幽幽沉沉,看向远方。   听到他要联姻的消息,那只离家出走的小兔子再如何叛逆,也会红了眼睛,哭着闹着赶回家惊慌失措扑进他怀里吧。   *   伦敦。   黎糖在知道白斯砚的身份后,眼泪就没停过。   泪珠啪嗒啪嗒落下来,她低头擦掉眼泪,抬眸看到白斯砚,眼泪又再一次涌上来。眼眶红彤彤的,哭得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白斯砚抬手揉她脑袋:“别哭了茉茉,看到你哭,哥哥的心都要碎了。”   是真的要碎了。   他的记忆并未完全恢复,只记得自己有个妹妹叫茉茉,很乖很听话,似乎脾气也不小,很娇气,但心地善良,是这天底下他见过最善良的女孩子。   模糊的记忆里,总是会看到她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白斯砚并不记得妹妹具体的模样,许多记忆在他脑海里只有模糊的残影。   但奇怪的是,在这些年里,只要他一想起妹妹,心里就会泛起一阵绞痛。   而现在,光是看黎糖在他面前啪嗒啪嗒落眼泪,白斯砚的心都像已经碎裂成了一片片的,怎么拼都拼不回去。   “哥哥不在的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白斯砚声音哽咽,低声开口。   他在来这里之前的许多年,只隐隐记得自己的妹妹叫茉茉,前不久才突然想起来,他的亲生母亲姓林,名月容。   但天下叫林月容的人何其多,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辗转排查,才找到了这里。   在此之前,白斯砚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具体是谁,也不知道茉茉到底是谁。   但他作为白斯砚生存的时候,却知道黎糖是谁,黎盛邦是谁,还有黎家那复杂的家世背景、人际关系。   难怪,他一想到茉茉,就会心绞痛。   他离开后,却让她置身于那样的龙潭虎穴。   白斯砚不由想起当初在京市时,黎糖差一点就与白以煦那个不成器的私生子订婚。   幸好,他的茉茉没有嫁给白以煦那个蠢货。   白斯砚心里翻腾起阴暗的念头,要不然,他宁愿帮茉茉亲手处理掉白以煦,哪怕让她新寡丧夫,也不会被那样的蠢货糟蹋了他的妹妹。   “没有受委屈。”黎糖摇摇头,用力地擦来擦眼泪,“跟哥哥无关。”   她也不想见到哥哥就一直哭。   但只要一想到,眼前的人是她的哥哥。   是她以为已经去世了很多年,却死而复生的哥哥,黎糖就没有办法不掉眼泪。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看吧,哥哥多么疼她爱她。   相认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她有没有受委屈。   这才是她的哥哥,是她从小到大最依赖的哥哥黎砚司。   只有哥哥,才会这样的在意她。   黎糖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问,“哥哥,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做DNA比对?万一,万一弄错了,其实你不是我哥哥呢……”   虽然白斯砚不会知道她叫‘茉茉’,但哥哥知道。   但黎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想要确认清楚。   万一错了。   万一是空欢喜。   “DNA当然要做,待会儿我们就做。不但要跟你做,我还会私下跟妈咪做,以后还会跟爹地做。”白斯砚当然明白黎糖的顾虑,他讲出自己的计划。   “但不是现在,我现在暂时还不便跟他们相认。”   “为什么?”黎糖不解,抬眸看到白斯砚深思的表情时,立刻就想到了她离开京市前,听到的那些关于白家的传闻。   “是因为白家内斗吗?”   “没想到我们茉茉这么聪明。”白斯砚有些惊讶于黎糖的敏锐度,他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说:“在白家新一代继承人人选出来之前,我们的关系暂时不便对外界透露。”   白斯砚想的是,白以煦虽然是废物,但他最近背后不知投靠了什么势力,气焰明显比前些日子嚣张许多。   白斯砚倒不怕白以煦那样的废物,但他怕白以煦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会对黎糖和林月容不利。   白以煦不是什么好东西,祸不及家人这种行事底线,他并不会遵守。   而黎糖想到的却是,白斯砚现在是白家夫人膝下唯一的养子,他自然代表着白夫人的势力。   听说白家内斗,是以白夫人扶持的养子白斯砚,与白先生扶持的私生子白以煦,分庭抗礼。   如果哥哥这时候跟他们相认了,他的身份自然就会恢复成为黎家的大少爷,而非白家养子。   如此一来,就失掉了白家的继承权。   不但白夫人会输,哥哥也会输。   “而且,不止白家,关于当年我被绑架撕票的案子,我也有怀疑。”白斯砚说。   黎糖错愕:“你怀疑当年的绑架案还有别的问题?”   白斯砚点头,大致跟黎糖说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以及他多年的调查结果。   原来这些年,黎家人都以为当年的绑架案,是因为黎家的暴富引来了绑匪觊觎。   那群绑匪原本是要绑架黎盛邦,但误打误撞却拦截了在放学路上回家的黎家车辆,绑走了当时坐在车上的大少爷黎砚司。   后来,哪怕黎盛邦拿了赎金去赎人,绑匪未免身份暴露,还是一样纵火烧了房子,将黎砚司撕票。   但实际情况却是,黎砚司在被绑匪绑架的时候,假装昏迷期间,亲耳听到绑匪们说,他们要绑架的人并不是黎盛邦,而是黎砚司。   不但如此,他们还有内应通知,才提前得知了黎砚司的放学时间和路线。   当时,黎砚司听到绑匪准备放火将他烧死,便找准机会趁绑匪不备逃了出去,最后无路可退,只能跳海。   所以,很显然,当年那具从案发现场被抢出来的烧得焦黑的男童尸体,是那些绑匪找来的‘替死鬼’,也不知道是从哪绑来的可怜孩子。   而另一边,白斯砚大难不死,在海上漂浮数日后,被恰好驾船出海的白夫人所救。   白夫人派人将他打捞上来时。   彼时10岁的男孩,额头有个大窟窿,浑身泡得发白发胀,几乎没了生气,看起来像是已经断气。   但白夫人还是将他救了回来。   用最好的医疗资源全力抢救,最终,白斯砚睁开了眼。   可惜,他没了过去的记忆,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信物。   只有手上戴着的手表,表盘背后刻着一个‘砚’字。   也是因为这样,白夫人才会给他取名白斯砚。   “那只手表,我们一人有一只。你的手表后面是一个砚字,我的手表后面一个糖字。”   黎糖听到白斯砚提起那只手表,终于笃定他就是自己的哥哥。   不会错,这次怎么都不会错……   黎糖扑到白斯砚怀里,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   “哥哥,你就是我哥哥……”   “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   两人相拥,白斯砚也难掩心绪,他看到在怀里哭得哽咽的妹妹,想到他们兄妹这些年相见不相识。   明明早已见过面,却从来不知,若不是他最近越来越多的梦到一些从前忘记的画面,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与茉茉相认。   白斯砚低下头,心疼的拿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   “大、大小姐……你怎么和白先生……你们?”   忽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黄妈看到走廊里抱在一起的黎糖和白斯砚,差点将刚刚才从家里带来的保温桶掉在地上。   幸好她及时抱住了。   黄妈内心震惊不已,他们家大小姐不是跟裴先生在一起吗?怎么又跟这位京市来的白家大少爷抱在一起了。   OMG,真系犀利??,不愧系大小姐。(真厉害呀,不愧是大小姐)   黎糖见到黄妈,忙从白斯砚怀里退出来。   刚才白斯砚已经告诉过她,他在找到这里之前,已经见过几十个叫林月容的女人。一直到最后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伦敦的这个林月容,才敢确认自己的生母。   不过白斯砚在过来医院之前,特意借由其他关系见过黄妈,旁敲侧击。   因此,黄妈才认识白斯砚,也知道他的身份。   “这是我的朋友,京市白家的大公子白斯砚。黄妈,原来你也认识白先生?”黎糖记起白斯砚说过不能暴露他们的关系,佯装不知问。   黄妈点点头:“是呀,白先生的母亲也是港岛人,白先生说他以前就住在黎府隔壁的那栋别墅。昨天白先生找过我,说是想找他以前别墅里的老管家赵妈。刚巧,我那时候跟隔壁别墅的赵妈相熟,就给了白先生赵妈现在的电话。没想到,这么凑巧,白先生原来是大小姐您的朋友。”   黄妈是家里的老佣人,对黎糖的话仔仔细细作答。   虽然她刚才见到白先生与他们大小姐姿态亲昵,但大小姐说是朋友就是朋友咯,她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黎糖见黄妈没有对白斯砚的身份起疑,才放下心。   但转瞬又想起了林月容的情况,连忙询问黄妈。   黄妈听到林月容刚才情况危险,似乎十分意外。   她是看到林月容退烧后,情况转好,才回去特意熬了白粥过来。   她担心林月容醒来,吃不惯那些外国人的东西,哪里有自己熬的白粥好。   “刚才我在厨房守着炉子,可能是这样,才漏听你的电话。”黄妈此刻拿出手机,发现刚才一连串的未接来电,连声解释,又急着问,“太太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正在抢救。”   见黄妈面色有愧,黎糖拍拍她的手,轻声安慰,“黄妈,你别想太多,你一个人要在伦敦照顾我妈咪,本来就忙不过来。你刚才离开,也不是故意的。”   黄妈有好几年没见过大小姐了,在她印象里,大小姐还是从前的娇气小公主,与眼前温柔懂事的女孩,相去甚远。   不免有些感慨,可惜大少爷走得早,太太又是这样,否则从小就娇滴滴的大小姐何须这般扛事坚强。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   黎糖看到医生出来,连忙上前询问:“医生,我妈咪的情况怎么样?”   “你就是林女士的女儿黎糖小姐吧?不用担心,林女士现在已经脱离危险。”负责抢救的医生摘下口罩,态度温和为黎糖解释林月容的病情。   “林女士因为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导致身体体质过差,体内炎症消不下去,引起反复发烧。再加上这种药物会提升脑组织兴奋性,她滚落楼梯时头部受撞击,让她出现了外伤性脑水肿,刺激大脑皮层诱发癫痫。我们已经为她注射了降颅压药物,配合补液,目前林女士的情况暂时稳住了。”   原来妈咪刚才的症状,是癫痫发作。   而诱发癫痫的原因,竟然是她长期服用的抗抑郁药。   黎糖一时更心疼林月容,但也从医生的话里明白,妈咪反复发烧的确是跟裴寒聿无关。   医生还在叮嘱她后续养护问题,黎糖连忙收回思绪,与黄妈一起仔细记下。   而白斯砚站在她身后,目光透过门上玻璃看到病房里面色苍白深睡的女人,垂在身侧的手指克制地收紧。   记下医生最后一句叮嘱后,黎糖送对方离开。   “对了。”医生想起什么,又驻足提醒道,“等林女士醒来病情稳定后,后续会有专门的心理专家跟进,为她提供一对一的长程心理治疗。”   “什么是一对一的长程心理治疗?”   “是我们医院的专属心理治疗服务,由本医院高级心理首席专家负责。平时排期很满,一般只接待核心贵宾,这次治疗是裴先生特意提前协调,为林女士安排好的。”   裴先生安排……   当时在意大利裴寒聿的确跟她说过要给妈咪找心理医生,他还说,他会打点好爹地那边。   可后来她发现了他的‘隐瞒阴谋’,以为裴寒聿那天说的话,不过是为了骗她、稳住她的谎言。   原来他真的有去安排。   黎糖目送医生离去,联想起这一路上医务人员的态度,不难猜测,能让这家在伦敦首屈一指的私立医院的医生护士全都对她温和有礼,也是因为裴寒聿的原因。   原来她一直在他的庇护下。   可是,逼迫妈咪打电话的也是他。   她想起裴寒聿的那些手段……   黎糖回到病房的时候,情绪还有些低落。   为她妈咪昏迷不醒的状态,也为她跟裴寒聿现在僵持的关系。   白斯砚看到她,靠近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黎糖坐回沙发,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现在妈咪的身体健康最重要,她和裴寒聿之间的事,可以留到以后再说。   大不了,等她回了京市,他们再好好谈谈。   黄妈在一旁,将坐在沙发上的两人亲近的距离看在眼底,想起那位在京市权势滔天的裴先生,再看看眼前这位英俊帅气的白先生,不由摇头。   唉,真难选啊。   黄妈借口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这之后,白斯砚以黎糖好朋友的身份,陪着她留在了病房里。   一直到了晚餐后,医生过来查过房,告诉他们林月容的康复情况比预计中要好,现在只是因为药效还没有消退,等晚一点她就会醒来。   听到这句话,黎糖拧了一天的眉头终于松开。   “糖糖,我给你在医院附近的酒店订了房间,这里有我,你去休息好好睡一晚。”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白斯砚克制地只叫她糖糖,没有叫茉茉这个特殊的小名。   “不用了,我想在这陪着妈咪。”   黎糖反而很体贴说:“哥哥,还是你去休息吧。”   白斯砚被妹妹心疼,唇角难得勾起一抹笑意。   他看着眼前女孩子巴掌大的脸,她明明比他上次见看起来要丰腴了些,但脸色却不太好看,眉眼间带着疲惫。   知道林月容没醒来,黎糖是不会离开的。   “那好吧,我在这一起陪你。”白斯砚点点头,将肩膀递给她,“要是累了,就靠在哥哥肩上。”   黎糖弯了弯唇,很乖地将脑袋抵在白斯砚肩头,心里却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她的哥哥又回来了,还是和他们小时候一样。   有哥哥的感觉真好。   黄妈回家换洗过后过来,刚要推门,透过玻璃就看到里面靠在一起的双人背影,心下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太太病了,大小姐陪在一旁说得过去,怎么连这位白先生也陪在了这么晚。   这哪是普通朋友陪护的道理。   但黄妈毕竟是佣人,不敢惊扰,见两人靠在一起的背影紧密,便悄悄退了出去。   病房里,黎糖闭眼靠在白斯砚肩头,她睡着后,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掉,正要滑下去时,却突然惊醒。   黎糖倏地睁开了眼,眼眶微微泛红,气息急促,下意识往身旁看。   看到是白斯砚,才回神,桃花眼里划过一丝怅然。   “怎么,是不是做噩梦了?”白斯砚看见黎糖乍然惊醒,神色不对,皱眉低声关心道。   黎糖眼眶微红,摇了摇头。   “不是……”她想起刚才那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裴寒聿的脸,但是裴寒聿的表情很冷,很冰凉,看着她,居高临下,沉默的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从她身旁冷漠地擦肩而过。   任凭她怎么喊他,都不肯停留一步。   “我只是梦到裴寒聿了。”黎糖轻拧眉心,纤细的手指揪着外套的下摆,还是说了出来。   白斯砚皱紧眉头,他在京市早就见过裴寒聿与黎糖一起的场面。   初见时,只当外界的传言为真。   黎糖是依托梁老太太的关系,养在裴寒聿身边的妹妹。   他们就像是普通兄妹。   只是那时候见黎糖在裴寒聿身边胆怯紧张,还以为,那位裴先生对这可怜的女孩子管教甚严,多有约束,不免为小姑娘捏一把汗。   可后来,他亲眼看见,白以煦被裴寒聿狠狠教训了一顿,甚至捣碎了满口的牙。   办事的人,给了白家应有的赔偿,但除了赔偿以外,还留下了一句话。   让白以煦以后将招子放亮了,在京市别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更不许污了女孩子的名声。   那阵子白以煦刚被认回白家,一时风头无两,是在外面招惹了不少人。   但唯独能跟女孩子名声扯上关系的,只有黎糖。   当初,两人曾短暂的相亲过。   事后未成,白以煦却多次口无遮拦,在外造谣。   所以,裴先生要给白以煦这个教训,便只可能是为了黎糖。   彼时白斯砚并未认回妹妹,但却也品出了裴寒聿与女孩子之间不为外人道的关系。   很显然,裴寒聿这是将小姑娘拢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旁人别说是招惹,连沾都不能沾,看一眼都不行,更别提是与小姑娘的名声牵扯上关系。   否则,白以煦就是下场。   那之后,白以煦曾经和黎糖相亲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市的上流圈子里成为了无人敢提的话题。   而当时的白斯砚,只是下意识认为白以煦受到这种教训也挺好,谁让他欺负人小姑娘。   但如今,再回忆起来这件事,白斯砚却有些难评了。   所以,他记忆里当宝贝一般的妹妹,是被裴先生那个大了她7岁的老男人给欺负了?   “你会梦到他,所以,裴先生跟你的关系是?”白斯砚观察着黎糖的神情,尽量选了一个冷静的用词,低声询问。   “我们是男女朋友……”黎糖抿了抿唇,乖乖承认,“哥哥,我们正在谈恋爱。”   嘶……   白斯砚倒抽一口凉气。   很好。   但没关系,只是在谈恋爱而已。   20岁的女孩子,哪有不谈恋爱的道理,少女情怀总是诗,虽然这个男朋友比他还老了4岁。   白斯砚整理思绪,担心妹妹抵触,换了个思路问:“我听说你在京市住在裴家,你们应该只是同一屋檐……”   “不是的哥哥,我们同居了。”黎糖知道她哥哥要问什么,怕他不清楚,又补充了一句,“是那种情侣之间的同居关系。”   白斯砚深深吸了口气,面容都扭曲了。   他怎么没早点把妹妹认回来。   要是早认回来了,她妹妹也不会被裴先生给拱了。   “是,哥哥明白,现在年轻人同居很正常。”白斯砚尽量笑得温和,心里却恨恨的想,那是年轻人,但他裴寒聿也不年轻了。   他记得裴先生27岁了吧,再过几个月都28了吧,比他们家茉茉大了整整7岁,哦不,马上就8岁。   还是两个大集团的掌权人。   茉茉是小女孩不懂事,难道他裴寒聿还能不知道同居的危害性?   白斯砚有些烦躁,下意识脱口而出:“但是你回去以后千万注意,女孩子避孕也很重要,一定不能婚前怀孕……”   白斯砚简直操碎了心,担心裴寒聿将来不认账。   如果他妹妹不小心怀孕了,而对方是裴寒聿……他很怀疑,裴寒聿会跟黎糖结婚吗?   他听过裴家老爷子是门第观念很重的人,只怕不会同意。   “不会怀孕的。”黎糖小脸埋下去,露出来的耳尖红红的,有些忧愁的声音说。   “哥哥,裴寒聿跟我说好了,我们不会有孩子。”   她没有说裴寒聿结扎的事情,那毕竟是隐私,但她又怕哥哥担心,于是只能选择式的透露了一点点。   “什么,不会有孩子?!”   这下,轮到白斯砚面色红温坐不住了。   “糖糖,你说的不会有孩子是什么意思?”   黎糖怔然抬眸,想解释,又不知该怎么解释,指尖紧张地纠缠在一起,她真的不能说裴寒聿结扎的隐私。   就在这时,黎糖的手机弹出咻咻咻接连几条的紧急语音——   黎糖看也不看白斯砚追问的眼神,下意识低头找手机,指尖点开一条。   沈嘉盈激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茉茉,你快看国内新闻。外面都在传,裴寒聿今天晚上要在金阙观云联姻!”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球球营养液,鞠躬!后半部分改了两个版本,最新版本是哥哥留下来跟糖糖的对话,妈妈还没醒。(如果看的是哥哥走了,妈妈醒来的版本,要重新删缓存刷新一下)下章分手要9.23日晚上了,等我一下,掏空了字太多这章也是33个红包雨真是辛苦大家追更了,我这手残速度 第69章 (末尾+了2400字) 分手   港岛, 黎家别墅外,一辆高调的靓蓝色跑车由远至近开了过来。   黎滢打着呵欠按下驾驶座车窗,露出自己半张脸。   门口的警卫看见是二小姐回来了, 连忙按下开关, 铁艺的大门就缓缓在车前打开。   那辆靓蓝色的跑车开了进去, 但没往二房平时住的东楼开, 反而开到了主楼外的喷水池旁,停了下来。   黎滢穿着黑丝亮片短裙, 从车上下来。   “二小姐, 老爷有吩咐, 你的车不能停在主楼。”管家匆匆而来,好心地小声劝阻。   “为咩不能停?以前我的车想停哪停哪, 爹地从来不说。”黎滢撩了一把头发, 不满意的瞪着对方,“就因为黎糖现在巴结上了那位裴先生,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就学着跟红顶白了, 现在连我的车停哪都敢管?”   “二小姐, 我怎么敢啊,这都是老爷的吩咐。而且, 老爷还吩咐了,让您没事别去主楼。”   “我就偏偏要把车停这,偏偏要进主楼, 又怎么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你要是不乐意,就去找我爹地告状啊。”黎滢甩着手里包袋的链条,撞开对方,“不过, 别怪我没提醒你,黎糖她妈咪现在还在英国养病,这个家今时今日的女主人是我妈咪。你去跟爹地告状之前,最好想清楚,每个月是谁在发薪水给你们。”   说完,她头也不回往主楼里走去,管家看了眼,不敢再拦。   黎滢最近诸事不顺,做什么都被黎盛邦说,就连她妈咪卓美卿也帮着黎盛邦管教她。   妈咪私下还告诉她最近尽量低调,不许再在黎盛邦面前说黎糖的坏话。   这让黎滢怎么受得了!她就不明白了,黎盛邦突然对黎糖百般维护就算了,怎么连她妈咪都不敢惹黎糖。   她心情烦闷,昨晚约了一班姐妹去兰桂坊通宵蹦迪,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早回来,要知道平时这个时候都还没到她起床的点。   “砰——”   主楼二楼,突然传来一声重响。   黎滢吓得一激灵,听出那个响声是从楼上书房传来的,好奇心大盛,放低了脚步,顺着楼梯偷偷摸摸上去。   刚贴到墙角,就看到书房门没关,她妈咪卓美卿正将手机递给黎盛邦看,而地上碎了一地的瓷器,看样子都是爹地刚砸的。   “盛邦,你何必发这么大火,裴先生要同黎糖联姻,这是好事情来的……”   “好事情?你看清楚啲!新闻上写的联姻对象唔系黎家,系祝家!这是裴寒聿要同祝家千金联姻!”   “呀,点解会这样……我竟然没看仔细,真是我糊涂了。”卓美卿脸上浮现懊恼神色,又忧心忡忡问,“那现在该怎么办?黎糖在裴先生身边这么久,我一直以为,裴先生早晚都会娶她,怎么到头来,联姻的对象却成了祝家千金。”   “娶什么娶,裴寒聿根本就唔会同黎糖结婚!”黎盛邦面色震怒,一时气愤把藏在心里多时的话吐了出来:“我同你讲,裴寒聿只是把她当作玩物!裴寒聿花了20亿买下黎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腻了!”   卓美卿捂唇,故作惊讶:“20亿……裴先生竟然花了20亿买下我们黎糖?”   黎盛邦意识到自己嘴快了,但算了,反正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再瞒。   “公司前阵子进账那20亿,就是裴先生注资用来买断黎糖跟我父女关系的资金。”   黎盛邦满脸愠色,语气里满是不甘与算计:“裴寒聿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当初亲口同我说,他不会结婚。其实大家都是男人,真以为我看不出他那点心思?说到底不就是看不上我们黎家的门第,不肯娶黎糖,却又想把黎糖留在身边玩弄消遣。”   “你看现在?他不就转头同祝家联姻,说着不结婚,还不是一样结,只是换个人罢了。可惜,我还以为黎糖能在他身边多留几年,也好多捞些好处,边会估到他这么快就腻了……”   卓美卿故作担忧:“那、那现在怎么办?裴先生既然联姻了,我们要不要把黎糖接回来?还是,裴先生想把黎糖继续留在他身边做情妇?”   情妇两个字出来,让黎盛邦眉头深锁。   原本裴先生是单身,黎糖呆在他身边,哪怕没名分,对外也能说是女伴。   现在对方都已经传出了联姻的消息,他黎盛邦的女儿再继续待在裴先生身边,那就对名声有损了。   黎盛邦最终叹气,为自己的布局失策,暗地里的情人,和摆在明面上的情人完全不一样,他还丢不起那个人:“我黎盛邦的个女怎么能给人做情妇!”   “等黎糖毕业,就把她接回来。”   卓美卿听到黎盛邦还要接黎糖回来,暗地里微微蹙眉,视线一转,恰好看到了书房外墙角边一片黑色的亮片裙摆。   她眼眸流转,唇角勾起笑意,走到了门边顺手将门一带,仿若根本没看到走廊外偷听的黎滢。   而另一边,黎滢死死捂住嘴,满脸震惊,从二楼退下来。   她脸上的错愕很快褪去,化为了幸灾乐祸的窃喜。   原来黎糖只是被裴先生买下的情妇。   裴先生马上就要联姻,她倒要看看,黎糖那个贱人,这次还拿什么端大小姐的架子!   *   伦敦,医院。   随着沈嘉盈的语音条一起发来的,还有今早最新的报道链接——   是关于裴家联姻的报道标题。   裴寒聿……联姻。   黎糖看到报道上刺目的几个大字,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两种字眼,怎么能拼凑在一起。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微颤了下,手指就像是忽然脱力一般虚脱的松开,没握住,手机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   明明是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却像是重重砸在她心上。   “茉茉,你现在还一个人在英国吗?”   “你快打电话去问问。”   “尽快赶回来,我先托关系,看看晚上能不能混进去联姻现场,帮你打探。”   电话里,沈嘉盈的语音还在一条条响起。   白斯砚俯身,替她将手机捡了起来。   “茉茉,你先别担心,你和裴先生现在正在交往,按道理不会有这样的新闻出现。先点开看看,也许只是博眼球的假新闻。”   男人眉头皱紧,不久之前,他还在心里对裴寒聿百般挑拣。   但现在,却反而希望这件事不是真的。   就算裴寒聿比他的妹妹年纪上大了7岁,但不可否认的是,除了裴寒聿,也没有太多人配得上他的妹妹了。   抛开对方的家世背景不说,外型、能力、身材,无一不是最顶级的存在。   除了年纪略大之外,作为男人,白斯砚也挑不出裴寒聿的缺点。   何况,黎糖喜欢对方。   白斯砚对妹妹的记忆早已模糊,但就算模糊,他依旧能清晰的记得,他的妹妹从小就喜欢漂亮美丽的东西。裴寒聿那样的过分完美的容貌,也许对黎糖来说,他就是那个最漂亮最美丽的存在。   黎糖思绪回笼了几分,她看了看白斯砚的眼睛,又看了看那部被对方递过来的手机。   是啊,也许是假消息,她在慌什么?   于是,黎糖接过手机,微微迟疑后点开了那条新闻链接。   一条财经媒体的报道映入眼帘——   【据可靠消息来源,裴氏将携手世交祝家开拓海外版图,同时祝氏千金成为裴老爷子钦定的孙媳人选。内部人士透露,裴氏与祝氏今晚将在集团旗下超五星级酒店金阙观云举办联姻宴】   黎糖看到这段报道,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而白斯砚的眉头皱得更深。   在看到确切的报道之前,他还寄希望于这是媒体博眼球的假消息。   但此刻看到报道文字,明确地给出了集团名称、人名、内容、地点,如此言之凿凿,往往都是有真实可靠的消息来源。   如果只是假新闻为博眼球,这些媒体根本不敢把报道写的这样实,不然就是等着收裴氏法务部的律师函。   白斯砚正想着要怎么跟黎糖说,发现她已经拿起了手机,拨通了裴寒聿的号码——   嘟……   通话打过去,却无人接听。   裴寒聿没有接她的电话。   黎糖惶然抬眸看向白斯砚:“没人接……裴寒聿不接我的电话。”   白斯砚:“或许他没听见,再打一次。”   黎糖咬着唇点了点头,又拨过去。   可是电话拨通依旧是无人接听。   再拨通,也是一样。   到最后,黎糖终于真正的慌了。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目光落在屏幕上‘裴老爷子’那几个字眼上,眼神颤颤,又隐隐想到了什么。   她记得裴寒聿跟她提过裴老爷子与他的关系,裴寒聿的电话不该接不通。   也许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哥哥,你说我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吗?”黎糖抬眸,看白斯砚,“我要去联姻现场。”   此刻是伦敦时间0点,京市时间早上7点。   她不知道现在从伦敦出发,能不能赶在晚上联姻宴前见到裴寒聿,但她要试一试,她要去问清楚。   白斯砚:“……”   如果媒体刊登的是这样的报道,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现在让黎糖回去,等同于自取其辱。   “来得及。”但白斯砚出口的话,却根本不愿意让妹妹失望,“你现在赶去希斯罗机场,这个时间,已经没有飞京市的民航。但你可以坐我的私人飞机,我现在立刻申请航线,算上时差,你到京市的时间应该是在晚上7点。我会安排车在机场那边接你,尽快送你到酒店。”   白斯砚恨不得能陪黎糖一起回去,至少给妹妹撑腰,但林月容还没醒,他必须留在伦敦等林月容醒来,确保她没事。   黎糖点头,看向病床,“那妈咪……”   “放心吧,我会等着她醒来。”白斯砚摸了摸她的脑袋。   黎糖最终用力地抱了抱白斯砚:“谢谢你哥哥,幸好有你……”   ……   一个多小时后。   黎糖坐在白斯砚的私人飞机内,看着窗外黑夜下的伦敦夜景,随着飞机起飞,离她越来越远。   她握着手机,心口逐渐收紧。   裴寒聿……她一定要见到他,问清楚。   ……   ……   京市,夜幕降临。   金阙观云内,宴会厅厚重的鎏金装饰大门,从内被推开。   十几名黑衣保镖站成两排,为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开道。   裴寒聿今晚穿了一身冷黑色的三件式西装,连领带也是冷黑的颜色,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阴沉气场。   他黑色的短发尽数梳拢往后,露出冷峭而锋利面部轮廓,漆黑狭长的眸子漫不经心垂着,手中握着手机,偶尔拿起来翻看一次,没看到想要的消息,又将手机关上。   除了今天早晨黎糖打来的那三通电话,之后,她便一通电话都没有再打过。   连询问或者着急求证的信息也没有发来一条。   联姻的消息早上就放出去了,她竟然一点也不在意?   对她来说,她留在英国,在她妈咪身边,比他都更重要是吗?   裴寒聿眉心冷冷蹙着,右手又开始莫名的颤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盒,想要压下心底那陌生的戾气。   “阿聿,阿聿……你等等,你别走……”   身后,裴老爷子却杵着拐杖从宴会厅内追了出来。   空旷的走廊里,裴寒聿眸色冰冷,脚步不停,裴老爷子就算脚步蹒跚,也只能硬着头皮追上来。   保镖早已将宴会厅里的人隔绝,只放了裴老爷子一人追出来。   老爷子带来的保镖和秘书,想跟着上来,却被阻拦。   更不要说,那一群在宴会厅里被撇下的所谓联姻对象,以及家族里的亲朋好友,无人敢靠近。   “裴寒聿,你给我站住。”裴老爷子重重地将拐杖杵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重一声,抛出自认为能拿捏对方的狠话,“你要是不回去继续联姻,就别怪我派人对那个叫黎糖的丫头动手!”   裴寒聿的脚步终于停下。   他淡漠回头,漆黑幽沉的眸子冷冷掀起,看向眼前表情严肃的老者。   “你大可以试试。”裴寒聿嗓音沉冷,“看看你有没有能力动她。”   他的语气冷淡而笃定。   毫无疑问,有他在,裴老爷子连碰黎糖的资格都没有。   裴老爷子呼吸一滞,他知道大孙子说的是真话。   自从三年前那件事后,他在家族内部的最后一点势力,都被裴寒聿连根拔起了。   如今的裴家,明面上的董事长是他,集团总裁是裴烨,但谁都知道,裴家真正掌权的是他裴寒聿。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华国,裴寒聿还需要维持着一些表面上的孝道,只怕他和裴烨早已被他送去国外‘颐养天年’。   “阿聿……”裴老爷子见硬的不行,只能软下态度,走亲情模式。   “爷爷也不是故意要为难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婚后你愿意养在身边,爷爷不反对。但今晚的联姻,事关我们与祝家两家,就连梁老太太我都请来了,你也知道,她盼着你早日成婚。这样的大场面,你刚才怎么能对外人说,永远不会跟祝家联姻,这不摆明了打祝家的脸?将来我们两家还怎么合作,我们……”   “是我刚才在里面说的不够清楚吗?”   裴寒聿冷冷打断他,阴沉如水的眸子,看向裴老爷子。   “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   “不管是谁。”   “不会跟任何人结婚?”裴老爷子不信,“阿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那个叫黎糖的女孩百般呵护,破例让她留在铂悦云境过夜的事?”   “呵,我看,你不是不想结婚,而是只想跟她结婚。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我绝不会允许她进裴家的门!”   说到这个,裴老爷子就更生气了。   裴寒聿成年后的怪癖,不许任何人留在他身边过夜,连他这个爷爷都不行。   回到章台别墅老宅,却不肯在老宅入睡,甚至还买下了老宅隔壁的别墅,宁愿睡在隔壁。但他却偏偏破例,允许那个女孩子住进他的私人公寓里。他打听过,到了晚上,那女孩也没被赶出来。   那么一个暴发户的女儿,怎么能配得上他的大孙子。   “如果是这点,你不用担心,托你和父亲的福……”裴寒聿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声音很冷淡,冰冷而不近人情,“我这辈子都没有跟她结婚的打算。”   “我不会跟黎糖结婚。”   “但我会永远跟她在一起。”   话落,裴寒聿再也没耐性与老头子周旋。   淡漠地瞥向保镖,自然有人替他拦下裴老爷子。   他走向电梯厅,收回目光时,看到不远处的墙角绿植后,似乎有一抹亮黄色的身影一晃而过。   正觉得那抹身影有些眼熟,聂商带着最新的消息来到他身旁。   “先生,黎糖小姐到了,她刚刚落地机场,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她总算舍得回来了。”裴寒聿压低的眉骨明显的舒展开了。他拿起手机,打开定位,果然看到之前消失的红点,出现在了京市的范围内。   看着看着,裴寒聿的脸色却忽然沉冷下去,要不是这条联姻消息,她是不是还舍不得扔下她妈咪回来。   但转念,他眼底的阴冷又褪去几分。   至少人是回来了。   不管怎么样,在她心里,他比她妈咪更重要。   “但有一件事,还来不及告诉您。”聂商面露难色,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汇报,“黎糖小姐,是坐白家大少爷的私人飞机回京的。”   “白家大少爷?你说白斯砚。”裴寒聿居高临下看向他,眼神阴沉得可怕。   “是,是他……还有,还有这些照片……”聂商被男人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深呼吸了一下,才将手里的几张照片递过去,“这是伦敦那边,刚刚传回来的照片。”   照片在裴寒聿眼前一一摊开。   白斯砚抱着黎糖的。   黎糖主动抱紧白斯砚的。   他们肩并肩,靠在一起,守在林月容的病床前。   他的糖糖什么时候跟白家的养子这样熟悉了?   那些照片,绝不是特意找角度的偷拍,甚至还有他们额头相抵的画面。   而黎糖主动抱住白斯砚,埋首在他怀抱里哭泣的照片,更是像极了久别重逢的情侣。   他们的关系,已经变得这样密切?   好到了,足以让白斯砚陪着她,在林月容的病床前守夜?   如果不是他联姻的消息放出来,她是不是根本就不准备回来了。   她哭着求着跟他闹翻脸都要去伦敦,却不让他跟去,也是早有预谋,为了私下跟白斯砚在英国幽会?   所以她谋划着去伦敦留学,也是为了白斯砚?   许多线索都串联一起来。   裴寒聿思索得越详细,气息就越沉重。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他的喉结滚了滚,感到喉口里卡了什么,手指扯动领带。   手臂上的肌肉因这个动作而明显的鼓胀起来,充血膨胀,浑身的血液都像在沸腾,右手轻微颤抖,克制压抑着某种情绪。   聂商垂着脑袋,已经不敢再开口说话。   伦敦那边之前重新启动监视黎糖小姐的行动,因为暂时将所有安排的人员收回了一段时间,重新布置需要另外的时间。   再加上事先不知道黎糖小姐,去伦敦是暗中与白斯砚汇合,所以没有提前做准备。   没想到白斯砚也带了保镖过去,而且他非常警惕,不但在病房附近安排了检测信号装置,而且一直派人在医院外围巡逻,避免陌生人靠近那间病房。   因此,他们拍到这些照片后,才废了些时间传出来。   当然,任何理由都不是借口,聂商此刻只敢低着头,一句废话都不说,只等着裴先生的下一步命令。   就在这时,他看到裴先生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而后,裴寒聿修长的手指划动,垂眸看了眼手机。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在那条信息之后,聂商突然感到男人体内原本沸腾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危险冰冷的气场,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他听到裴寒聿低而沉的声音。   “回铂悦云境。”   ……   ……   黎糖:【哥哥,我已经到京市了。你别担心,我会好好跟裴寒聿说。】   白斯砚:【嗯,我等你的消息。】   黎糖此刻坐在车内,最后看一眼白斯砚发来的回复,又抬头,焦急地看向前方堵车的长龙。   晚高峰,从机场到市中心的酒店,她已经在路上堵了整整两个小时,还没到目的地。   手机里又传来震动声,是沈嘉盈发给她的信息。   沈嘉盈已经到了酒店现场,却进不去举办联姻宴的宴会厅,只能在外围走廊里胡转,气虚能打探到消息。   眼看前方的路况终于通畅,沈嘉盈突然发来一条新的信息——   沈嘉盈:【茉茉,你别来酒店了,联姻宴已经结束了】   看到联姻宴已经结束,黎糖垂下睫毛,眼神黯了下去。   她还是没赶上。   沈嘉盈:【你快回公寓吧,我刚刚跟着裴寒聿的车,现在跟丢了,不过看他车开的方向,应该是要回铂悦云境】   黎糖暗掉的眼神,又再次亮起:【谢谢你嘉宝】   如果裴寒聿回家,她可以回家跟他说,只要当面问问。   黎糖立刻跟司机说不用去酒店了,改道铂悦云境。   沈嘉盈:【对了,我这里还有一段刚刚在酒店走廊偷录到的录音,是关于裴寒聿的……你……你最好自己听一下……】   沈嘉盈:【不过,在你听之前,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茉茉,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永远坚定的站在你身边。】   伴随着沈嘉盈的信息,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条录音。   黎糖看着手机屏幕,好奇沈嘉盈到底听到了什么,才会发来这样的一段消息。   她指尖点下去……   ……   ……   车子很快开到了铂悦云境楼下,黎糖谢过司机,下车,往公寓里去。   她刷脸进入公寓内部,站在电梯厅前,等着电梯下来,一气呵成。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传来急促的铃声。   黎糖没有看手机,表情麻木地直接接起来:“喂,哪位……”   “是我呀,黎滢。姐姐恭喜你啊,听说裴先生今晚在京市跟祝家千金联姻,你终于重获自由了。”   “你什么意思?”黎糖的声音很淡。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啦……哎呀,我差点忘了,你还不知道呢。裴先生花了20个亿跟爹地买你,要把你养在身边,这是把你当宠物呢,糟糕……我怎么不小心就说出来了,姐姐你可别生气。”   “都怪裴先生,谁能想到他玩得这么花,20个亿欸,这么多钱就为了买个女人。”   “可惜爹地说,裴先生讲明了只是花钱买你,跟谁结婚都没想过跟你结婚。果然……现在就跟祝家千金联姻了。你说,他瞒着你,是不是准备结婚了,还继续留着你在他身边当情妇……”   没有听完,黎糖面无表情将电话挂断。   叮咚——   电梯到达顶楼,她看了眼紧闭的公寓大门,走了进去。   ……   ……   铂悦云境的客厅里一片漆黑。   没有开灯。   但就快中秋了,今晚的月色很美,月光从落地玻璃照射进来,隐隐勾勒出沙发上的那道高大的黑色身影。   黎糖刚进去,就看到了裴寒聿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一旁打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少女的眼睫微微扇动,再抬眸,视线撞进一片幽深无温的阴暗中。   “哥哥,原来你在家里。”   黎糖呼吸顿了顿,挤出一抹柔软的笑容,朝裴寒聿走过去。   她佯装无事发生,坐到他身边,就像从前一般娇气地开口,“哥哥,我回来了。妈咪暂时没有危险,对了,我在伦敦听说你今晚有……”   “黎糖,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吗?”裴寒聿淡漠低冽的嗓音,打断了她。   黎糖脸上甜软的笑容僵住,她觉得唇角有些累了,但还是尽量保持冷静。   “你要我解释什么?”   难道不是该他先解释吗。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手腕就被裴寒聿强势地扣住,男人手掌的温度似乎比平时高出许多,钳制在她的手腕上,像是炙热的烙铁灼烫着她,让她生出痛感。   “哥哥,你弄疼我了……”黎糖颤着声挣扎,想摆脱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却被裴寒聿顺势扣住她另一只手。   她的两只手都陷入他的掌控中,被他一手扣住,拉高按在头顶。黎糖被裴寒聿推倒在沙发上,男人高大的身躯覆盖下来,就压在她的上方。   “黎糖,你到底有没有心。”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到极致。   低沉黯哑的嗓音,比过去她每一次听到的,都更感到心惊肉跳。   黎糖的心口就像被什么扯了一下,她抬头,湿漉的眼神望进裴寒聿幽邃黑色的瞳孔里。   他的眼底是一片陌生无温的寒凉。   没有任何一句言语,黎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裴寒聿却捏起少女的下巴,眼底倒映出她泪意隐忍却怔住的模样,他将她的怔愣误解为心虚,而眼泪则是她对他的抵触抗拒。   愤怒与不甘的情绪涌上来。   男人修长的五指捏起女孩的脸颊,虎口掐在下巴处,指尖用力,强迫她张开那张柔软的小嘴,露出了里面粉色的舌头。   他重重地吻下去,吞噬着她的唇,与她的舌尖纠缠,肆意掠夺她口腔里的呼吸,她的气味,她所有的一切。   他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于一片空旷荒野之上,建构出了一处冰冷的石屋,他是他的心房,那里从未有人造访过。   但在那个晚上,一个拿着茉莉花的女孩子敲响了石屋的房门。   他只打开了一点石门的缝隙,却从那条缝隙里,看到女孩子递进来一朵开得饱满漂亮的茉莉花。   然后,在稍微犹豫后,他伸手接过了那朵茉莉。   本来只是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名为喜欢、名为忠诚的花。   本来只是被她的生命力和炽热诚挚稍稍吸引。   本来只是想看她的谎言被戳穿,看她什么时候露馅,所以低眸淡淡一瞥。   本来……只是要看着这朵宝珠茉莉,和当年母亲院子里的那一株一般,被他浇灌开到最盛、好像充满了希望、充满了生命力时,却在第二天又灰溜溜地开败了。   所有的花都应该是这样的,是开不起来的。   他那时因为恶劣心思而随意朝她伸出的手,只是为了看她在被灌溉后,如何的败落破灭。   看她如何构筑出拙劣的谎言,被他拆穿,窘迫难堪。   但最后却看到她盛放在他的房子里。   他不忍看她破败,不忍再看她凋谢。   他不许她说谎,他要她兑现诺言。   是她主动先敲开的门。   是她说会永远忠诚于他。   是她先许下的承诺。   是她做下了这一切,但她却反悔了。   黎糖被按在沙发深处,被迫仰面接受着裴寒聿的深吻。   他的吻炙热滚烫,带着浓烈的戾气,就像是要将她灼伤才罢休。   他的手掌紧紧地抚在她的脖颈后侧,力道大得吓人,像是要将她使劲地按压进他的身躯里。   唇舌被占有,呼吸被掠夺,恐惧的窒息感扑面而来,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   但她的唇舌却像是有意识般,对于裴寒聿的到来毫无抵抗力,甚至还在下意识地出于一种本能迎合。他们早已熟悉彼此,她贪婪地感受着他的掠夺,希望被他夺走更多,就像是在对他俯首称臣。   但黎糖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不喜欢这样的吻。   充满了占有欲和掠夺感。   让她被他吻着的同时,脑海里不断回荡的是不久前才刚听到的录音。   “我这辈子都没有跟她结婚的打算。”   “我不会跟黎糖结婚。”   还有黎滢那一句一句不堪入耳的嘲讽。   “裴先生花了20个亿跟爹地买你,要把你养在身边,这是把你当宠物呢。”   “是不是准备结婚了,还继续留你在他身边当情妇……”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当玩物、当情妇、还是当宠物……   眼泪顺着女孩子发红的眼角滚出来,“裴寒聿你放开我……你放开……”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她的双手拼命挣脱时,本能地拍在了男人棱角锋利的侧脸上。   裴寒聿高大的身形明显地一顿。   黎糖趁着机会,慌乱地滚下沙发,抱着自己躲到另一侧的沙发后面。   “你太过分了……”黎糖红着眼哭诉,睫毛颤着,眼泪簌簌往下落。   “裴寒聿,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她哭得伤心,视线都被泪水模糊到快看不清了,却依旧红着眼睛紧紧盯着裴寒聿。   男人冷白侧脸上,明显的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五指印。   黎糖看到那个巴掌印,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   他们曾经玩过无数次拍巴掌的游戏,却不是这样的。   裴寒聿冷戾的眉眼间明显压着一股戾气,她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干什么,会不会恼羞成怒。   毕竟她打了他,而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人白白打脸。   在今天之前,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   可是……   可是过分的人分明是他……   他那样对她,就像是把她当玩物、当情妇、当宠物。   但裴寒聿眉心里蹙着的那股燥戾,转瞬就不见了。   他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高大漆黑的身形几乎占满那张沙发。   男人舌尖抵了抵刚才被她打过的侧脸,深邃的眉骨压低下来,掀起那双狭长窄薄的眼皮,目光再次看向她,黑沉沉的。   “把你当什么?”   “黎糖,你认为,我会把你当什么。”   他看她的眼神又变得冰冷淡漠了。   就像回到了几个月前,也是在这里,她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他说她超过门禁晚归,要将她赶出去的那天晚上。   那时候,他的眼神就像这样,淡漠无温,冰冷的可怕。   “……”黎糖张了张唇,忽然答不上裴寒聿的问题。   或许不是回答不上,而是她看到他陌生的眼神,已经想到了答案,却不愿回答。   “……把我当什么?”她哽咽着一下,眼泪却比她的声音先一步,从眼眶里滴落出来。   裴寒聿却像是再也看不见她的泪,他残忍地勾了勾唇,唇角扯起讥讽的冰冷弧度, “能用钱买来的,还能是什么。”   “无聊打发时间的宠物?”   她骂过他冷血傲慢,他的确是冷血傲慢至极。所以对于背叛者,裴寒聿往往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感到最痛。   就像是捏死一条叛逆的蛇,一定要捏在她的七寸上。他曾经承诺不会对她撒谎,他的确一次都未对她说过谎。但如今是她先破坏承诺,所以,他也不再遵守,第一次对她说出谎言便这样残忍。   “可惜,这么快就学会胳膊肘往外了,为了他打我。黎糖,你可真是养不熟。”   能用钱买来的…宠物…养不熟。   呵呵呵……   黎糖突然低头,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裴寒聿的眉心冷冷蹙着,不明白她哭什么,明明背叛他的人是她,明明与别人抱在一起的人是她。   女孩子哭着哭着,单薄的肩膀依旧在耸动,哭声却又变成了笑。   原来真的是宠物,是玩物,是情妇啊。   原来不是黎滢在讲大话骗她。   也对,一直以来,他们的关系,不就是她在追着他跑。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的不是吗。   他问她愿不愿意时,她毫不犹豫就点头说愿意。   她根本没想过,裴寒聿是怎么想的。   从来没想过,他是不是也如同她喜欢他那般,喜欢她。   从一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我明白了。”黎糖深吸了一口气,止住了笑声,她抬起那张泪痕交错的脸,却笑着看向裴寒聿,“谢谢裴先生告诉我这一切。”   “所以,你是因为发现我这只宠物不够有趣了,就答应了联姻是吗?”   “那么裴先生,你喜欢你的未婚妻吗?”   她还是问出来了。   既然都已经专程回来了,站在他面前,不问出这句话的话,她不会甘心。   但裴寒聿垂下细长漆黑的眼睫,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点燃了一只香烟。他抽了一口烟,将烟夹在指尖,隔着淡淡的烟雾,眸色冰冷看她。   “你说呢。”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   冷漠地表明了他的一切,都已经与她无关。   黎糖瞬间笑了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许多年许多年,像是已经被刻画在她脑海深处的男人。   然后,声音很淡的问:“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分手吗?”   烟雾后,裴寒聿看到女孩子的笑脸,明明在哭,却偏偏要笑,笑得那样难看,笑得他胸口像是被什么拉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大股大股凛冽的冷风顺着那道口子涌进来。   他右手又开始无意识地抖了,克制地将手放到身侧,眉骨冷下来,刚要开口,却听到黎糖更淡的一声。   “不对,我说错了,我们根本不用分手。毕竟,裴先生一直以来只把我当宠物,哪有人跟宠物交往的道理。”   黎糖说完这句话,站在沙发后,还是对他柔顺地点了点头。“但我还是要多谢,裴先生这几个月来的照顾。”   “至少让我在京市,有了容身之所。”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头离开。   但在打开大门前,女孩子的声音又再一次轻轻传来。   “对了,一直忘了告诉你,其实喊你哥哥,也是我的私心。我哥哥离世后,我一直都很想他,走不出来,只好把你当成了哥哥的替代品。其实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你拿我当宠物,我拿你当替身……”   话落,公寓大门再次关上。 作者有话说: 反正就是,大家互相搁狠话,两个人说的当然都是假话,但是吵架哪有不刀人的,phy以为自己会掐七寸,没想到糖糖直接刀七寸了,就这么刀吧老裴,看谁狠啊啊啊想要营养液呀,24号晚上没有了我被掏空了,要写一下分手后到完结的大纲和细纲,整理一下,25晚上见! 第70章 第 70 章(补了1000在后续) 哭吧哭吧,   黎糖说完那番话后, 彻底地离开了这套她住了快一年的顶层公寓。   她在电梯前厅,意外地见到了聂特助。对方不知已经在这里守候了多久。   黎糖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泪水在她湿红的眼眶里打转, 因为刚才过于激动的情绪, 少女的整张脸都是憋红的。   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散开在肩后, 模样看起来多少有几分狼狈。   聂商却像是看不见, 眼观鼻鼻观心,公事公办上前询问:“黎糖小姐要去哪?我安排车送你。”   在这里见到黎糖, 可以预见她跟裴先生在里面多半是谈崩了。   聂商对此毫不意外, 先生对于背叛者向来不留情面。   胆敢背叛裴先生的人, 不论是谁,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即便是黎糖小姐, 聂商也不怀疑, 裴先生会毫干脆利落地抛弃对方。   但聂商态度依旧专业,只当作这是最后一次,为黎糖提供服务。   黎糖没有理会聂商。   她知道聂商是裴寒聿养得最好的一条狗, 所以连看都不想看到对方。   她径自走进电梯, 按下关门键, 就这样消失在聂商眼前。   聂商感到意外。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黎糖小姐。   对方虽然年纪小又被先生养得娇气,但从来不会仗着身份和先生的宠爱拿鼻孔看人, 相反,黎糖小姐一直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对下人们都很友善。   直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直跳到一层, 聂商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突然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公寓大门,迟疑了几秒,快步上前打开。   公寓门被推开的刹那,聂商瞳孔猛地收缩。   满室的黑暗。   清冷的月光从窗外倾泻而下, 铺着地毯的大理石地面上,一片碎物。   酒瓶、摆件、烟灰缸,客厅里摆放的物件,七零八碎,砸了个稀烂。   公寓的装潢造价不菲,隔音条件自然也是最顶级的。   所以刚才在外面,他和黎糖小姐谁都没有听到里面发生了什么,更听不到传出的声响。   聂商脸色刷地煞白,突然意识到今晚发生的事情,或许比他想像中严重百倍。   他从很早以前就跟裴先生身边,他见过的裴先生克制冷静,情绪稳定,习惯于掌控一切,所以对所有事都有表现得游刃有余,从未出现过如此大的情绪起伏。   他没见过裴先生发这么大脾气,更没见过裴先生失去绅士风度,砸东西。   太不可思议……太过于魔幻了。   就连刚才在金阙观云,因为派去伦敦监视黎糖小姐的保镖行动延误,汇报不及,先生也没说什么。   他还以为,黎糖小姐在先生心目中的地位,也就只是那样……   咚——   又是沉闷的一声重响,从顶楼传来。   聂商惊愕地抬头,望向二楼方向。   他听出来,那是裴先生的书房。   巨大的声响,从书房里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带倒,倒了一片。   整栋楼,都在这瞬间,发出像是要坍塌的震动巨响。   聂商站在楼下听着,就像亲眼目睹了书房里那一整面墙的陈列柜被推倒,价值不菲的收藏品砸在地上、摔个粉碎的场面。   他双肩忍不住抖了一下,随着这一声声剧烈的声响,逐渐低下了头。   第一次,不敢上去。   ……   ……   黎糖从铂悦云境出来,随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去。   司机问她去哪,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上车了呢。   要去哪?   她在京市没有别的住处。   之前为了孤注一掷住在裴寒聿那儿,没在学校留床位,也没租公寓,这时候才发现她离开了裴寒聿的住处,竟然毫无去处。   她从来没给自己留过退路,连一个如跟裴寒聿吵架了,能够单独一个人待着的独处空间都没留。   就好像笃定了,她一定会永远跟裴寒聿永远在一起。   真是个……傻女。   黎糖报了个她知道的附近的酒店,司机说了声好,朝目的开去。   这个时间段不堵车,路上很顺利,眼看前面就要到酒店了,最后一个等待红灯的十字路口,驾驶座上的中年司机忽然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向黎糖。   “闺女,你这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吧?”   一个女孩子大晚上泪眼汪汪跑出来,站在路边拦车。   这种情况,司机见多了,多半是小年轻吵架后负气离开。   黎糖抬眸,有些警惕的看向对方。   “你别误会,我闺女跟你差不多年纪,前几个月她刚跟男朋友分手,也是像你这样,大半夜的哭着回家敲门。当时她哭的那个样子,鼻涕泡泡挂着,比你哭得丑多了。”   黎糖:“……”   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红灯变成绿灯,司机重新踩下油门,笑着说,“她现在又交了新男朋友,之前的那个天天来求她复合,她都不搭理人家。”   “所以闺女啊,哭完了就算了,这世上哪有忘不掉的人啊,没事啊。”   出租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黎糖从车窗的一侧看出去,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内灯火通明。   而车窗的另一边,则是被路灯照亮的黑夜。   没有一处是黑暗的。   她谢过了那位好心开导她的出租司机,下车,在前台开了一间行政套房。   电梯直达32层。   黎糖进了房间,冲了个热水澡。   热水不断地从花洒里喷洒出来,落在淋浴间里。   蒸腾的热气里,刚才在外面一直挺直的后背,到这一刻,终于慢慢地弯了下去。   在热水的冲刷下,黎糖慢慢蹲下来,抱住了自己。   她的脸就掩在臂弯与膝盖之间,单薄的肩背阵阵颤抖,热水一阵阵打在她纤细的天鹅颈后,又顺着肩胛骨往下流。   将左边肩胛骨下的那朵鸢尾花,冲刷得艳丽泛红。   黎糖先是哭得很克制,但后来,她再也克制不住。   在水流声中彻底崩出哭声。   她和裴寒聿分手了,就这样分手了……   真的已经分手了……   不管说了再多违心的话,用语言伪装自己,告诉自己其实分手一点都不痛不痒。   但痛苦的情绪还是在心里丝丝的蔓延。   钻进她穿戴整齐的盔甲缝隙间,往她的心脏最深处捅去。   怎么可能不疼呢。   是她爱了那么久的人。   说替身是假话,说替代品也是假话,迎合着说这只是一场交易也是赌气的话。   那是她真真正正、付出整颗心,唯一爱的人。   她只是胆怯害怕,不想让自己显得滑稽可笑,不想让自己像是个被抛弃的小丑。   她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只是把她当作宠物。   黎糖停不住眼泪,泪水越流越多。   她的眼前一片朦胧,就像是被水流糊住了眼睛。   两天后,酒店在发现3209号房的客人连续两天都亮着请勿打扰,不让保洁进入打扫,也从未从酒店房间里出来过之后,感觉到了异常。   酒店经理调取了入住信息,发现来办理入住的客人是年轻的女孩子。从监控上看,对方入住的时候神情看起来不太好,担心有问题,经理立刻找了两名女员工刷卡进房间查看。   当黎糖还陷在沉重的梦境里时,隐隐约约听到了周围传来的‘客人高烧昏迷’、‘送医院’、‘快叫救护车’的声音。   但她脑袋太热了,呼吸滚烫难受,想要睁开眼看看是谁来了,都睁不开。   是谁发现她发烧了……   是哥哥吗,还是妈咪,还是奶奶……   但不管是谁来了,她知道,都不会是裴寒聿了。   三天后,当黎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正靠在墙边座椅上打瞌睡的沈嘉盈。   “嘉宝……”她轻轻开口,声音出去,才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像吞了刀片一般疼。   “茉茉,你醒了。”沈嘉盈恍惚了一下,看到黎糖睁眼,高兴极了,“怎么样,还有没有哪不舒服?你总算是醒了。”   黎糖恍惚了下,有些意外会见到沈嘉盈。   她看了眼周围,是一间单人病房,而她正躺在病床上。   “你怎么在这,我这是……?”   “你不记得了?大前天晚上,你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发烧了,烧到39度,很危险。幸好酒店工作人员发现情况不对,进去发现了你,立刻给送到医院来了。你的手机之前没电关机,我找你一直都没找到,幸好酒店给你手机充电,看到我的未接来电就打了过来,才这联系上我。”   沈嘉盈说起这件事都吓的后怕。   那天裴先生联姻的消息出来,她连忙通知黎糖回国。   谁知道,黎糖人是回来了,当晚却失去了联系,任凭她怎么打电话都联系不上。   听到酒店方打来电话,说黎糖发烧入院的消息,她真是一时既感到庆幸又后怕。   庆幸只是正常的发烧,幸好联系上。   后怕,万一黎糖想不开,真出了什么意外,她一辈子饶不了自己。   “糖糖,你不知道,我多怕你做傻事。”   黎糖从沈嘉盈的话里,已经明白过来了事情原委。   她喉咙还很疼,声音有些轻的吐出来,轻轻摇摇头:“我没事的,你想多了,我才不会为了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做傻事……”   妈咪还需要她,如果她出事了,世上就只剩下她妈咪一个人了。   何况,她现在找到哥哥了,更不可能做那种事。   “已经结束的感情……你是说,你和裴寒聿分手了?”   听到他的名字,黎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迟钝地空跳了一下,然后一股细细密密的疼从胸腔深处蔓延出来,无声无息地将她的心包裹。   “嗯,我们分手了……”黎糖点点头,扯起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其实,也不算是分手,只是结束了一段感情。”   在裴寒聿眼中,他们连交往都不是,哪里算得上是分手呢。   黎糖脸上过分脆弱的笑容刺痛了沈嘉盈,她忽然抱歉地抓住黎糖的手:“茉茉,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我那天晚上发现出错,就着急打电话给你的。”   “那段录音,我后来回去听,发现后面掉了一段。其实裴寒聿他还说了……”   “他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黎糖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沈嘉盈的话,她喉咙很痛,说出的每一句话,现在都很痛,所以不想多说了。   “嘉宝,你知道吗?他从来都不会向我说谎。”   裴寒聿向来高高在上习惯于掌控一切,所以他根本不必要说话。   要么只对她说真话,要么选择不回答,他永远都进退有余,不像她,需要虚以委蛇、伪装自己。   “是他亲口承认的,我只是……他养的宠物。”   黎糖的声音发涩,很艰难才将那两个字,吐出来。她不想说,可是如果不说,或许她的朋友都会为她可惜这段感情。   沈嘉盈眼眶发红,握住她的手,为她委屈:“茉茉……”   “所以以后不要提他了。”   她一个人蜷缩在酒店的床上时,明明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但眼泪就那样不知不觉的滚落出来,打湿了枕头。   她的心口好像缺了一块,补不齐了。   所以泪水也像止不住地,流出来。   那时候,她就想,哭吧哭吧,哭完了就可以结束了。   就像那位出租司机说的,‘这世上哪有忘不掉的人啊,没事啊,哭完了就算了。’   是啊,哭完了就算了,这世上哪有忘不掉的人。   所以她躲在淋浴间里哭,躲在被子里哭,一个人抱着自己哭,蜷缩着尽情躲起来,哭得狼狈又痛快。   她告诉自己哭吧哭吧,黎糖,哭够了,就忘了他。   *   黎糖在那之后,又住了两天院才从医院里出来。   而沈嘉盈果然再也不提‘裴寒聿’三个字。   黎糖出院那天,沈嘉盈就带她去看了她替她找的新住处。   “是我爸给我买的公寓,我一次都没住过,这里离学校也近,你以后就住这怎么样?”   黎糖住院的时候说,想在校外租房,沈嘉盈就打了包票包在她身上。   这套公寓位置很好,周围交通便利,而且环境也很好,楼下有24小时保安巡逻。   但……   黎糖看向沈嘉盈:“买这套公寓的钱,是你爸爸自己的吧?”   她想起不久前,裴寒聿补偿了沈家一大笔钱。   黎糖现在,一点也不想跟他的东西沾边了。   沈嘉盈立刻会意。   “放心吧,这套公寓是我爸大一就看好给我买的,一直在等装修完。那时候还没裴寒……咳,我是说,还没那谁的事呢。”   沈嘉盈尴尬地笑笑。   黎糖也笑,却是在笑,她有一个这样的朋友真好。   明明都已经说出口了,却要迁就自己,蹩脚的改掉。   “嗯,那我以后就住这,嘉宝,说好了,租金照给。”   “放心吧,知道你是大小姐,不差这点。”   两人高高兴兴一起去买了家居用品,沈嘉盈陪黎糖布置新家。   等黎糖安顿好一切,从酒店彻底搬进来,已经是一周以后。   这天,黎糖一边收拾整理东西,一边给黄妈打了电话。   林月容在昨天已经苏醒了,只是现在还很虚弱,不方便说话。   黎糖是想过要过去看她,不过已经开学了,她在礼安的项目也忙碌起来,她实在抽不出空。   黎糖询问了林月容的情况,又叮嘱黄妈好好照顾后,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给白斯砚发了条信息。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哥哥,你那边还好吗?   回答她的,是无尽的沉默。   白斯砚没有消息回复过来。   黎糖盯着手机屏幕上与白斯砚的对话框,不免担心。   自从她高烧入院醒来后,她和白斯砚就失去了联系。   她不知道白斯砚那边是怎么了,按理来说,哥哥答应了会守着妈妈,就不会无缘无故离开。   但确实是从她醒来后,白斯砚就没了音讯。   她从沈嘉盈那旁敲侧击打探过,听说是白家的内斗又升级了。   黎糖在心里默默祈祷,她的哥哥千万不能有事,开始收拾房间,重新给宝妮准备新窝。   因为离开了,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就一直停留在她与白斯砚的对话框上。   等她彻底将宝妮的窝整理出来,才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打给了孙姨。   她知道这个时间,裴寒聿不在铂悦云境。   甚至,他现在说不定根本都不住铂悦云境了。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孙姨的声音:“黎糖小姐,你怎么打来这里了,有事吗?”   “孙姨,是这样,我想把我的东西拿回来,你下午方便帮我把我笔记本、图纸还有宝妮,带出来给我吗?”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我在铂悦云境后面的小公园等你。”   她再也不想踏进那套公寓了。   只愿在下面的公园等。   “这恐怕不太方便,黎糖小姐。”   孙姨欲言又止。   “宝妮……宝妮它丢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中秋假期快乐!众所周知,前面写过,宝妮是最长寿垂耳兔,所以……懂得都懂这里有细节的,糖糖看哥哥的手机对话框多了,那边就发癫了对了,还要划重点一下,这本文案说了是有追妻,小火葬场但不多,我本人是写不来大火葬场的,见谅明晚继续,最近除非写特别多,不然会日更了 感谢营养液,我明天再多写点 第71章 第 71 章 还是舍不得   黎糖僵在原地, 呼吸断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宝妮怎么会丢了?我走的时候它还好好的。铂悦云境的门禁那么森严,还是顶楼, 它在家里为什么会丢?”   “抱歉, 黎糖小姐, 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可能是这几天家里重新装潢, 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太杂乱,忘记带好房门。宝妮可能跟着人跑了出去……”   “你们都知道宝妮不怕生喜欢往外跑, 为什么不帮它关好房门?”黎糖有种天塌下来的晕眩感。   孙姨:“抱歉……”   黎糖:“监控呢?如果宝妮真的跑丢了, 电梯厅里肯定会有监控, 你们查过吗?”   “查了的,聂特助甚至还……还报了警, 但是什么也没找到。整栋楼的监控、电梯厅、楼梯都看过了, 没有发现宝妮的踪迹。”孙姨似乎不想这么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黎糖小姐, 我们怀疑, 宝妮……宝妮可能不是从大门跑丢的,或许她是从窗户跳出去……”   啪——   黎糖听不下去, 她不敢听,几乎是颤抖着挂断了电话。   宝妮、宝妮……他们怎么可以让宝妮就这么丢了,然后告诉她宝妮不在了, 宝妮找不到,或许是从窗户跳出去。   那可是几十层楼高的高度,如果宝妮是从窗户跳出去,那宝妮它现在……   黎糖根本不敢往下去想。   她好想回去找宝妮, 可是黎糖知道,她现在根本不能去。   何况,那是裴寒聿的家,家里丢了东西,聂特助甚至报警了都找不到,何况是她。   黎糖双手手肘撑在桌边,抬手掩面,任由泪水冲出来,染红她的眼尾。   她的宝妮,怎么会丢了,怎么会不见的?   她养了宝妮那么多年,它那么好那么乖,为什么她刚离开宝妮就出事了。   是不是因为宝妮知道,她不在了……   宝妮难道是为了找她,才傻乎乎地跳了出去。   黎糖无比的后悔、懊恼,为什么她从铂悦云境离开的时候,没有立刻带走宝妮。   她为了裴寒聿沉浸在分手的伤痛中,却忘了宝妮……   对,裴寒聿。   裴寒聿太过分了。   他公寓的安保不是向来最严密吗,为什么能让那么多人进进出出,却没有看好宝妮?   他让人随便进出,还不看不住门,他怎么能这样不负责!   就因为跟她分手了,就连宝妮的安全都不顾了吗?   黎糖双眼泛红,因为过于生气呼吸剧烈地起伏着,颤抖着指尖从通讯录里翻找出裴寒聿的电话。   她恨不得立刻打过去,朝裴寒聿大骂一顿。   就算是分手了……不,就算他们没有交往分手,他只是在养宠物。   但养宠物难道就能不上心吗?   既然选择了养就要负责,他这样不负责,和弃养有什么区别?!   黎糖已经翻到了裴寒聿的电话,指尖按下去的瞬息,却突然顿住了。   她看着屏幕。   她在干什么?   她竟然还想打给裴寒聿?   黎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备注了【哥哥】两个字的通讯录,有些怔愣。   她缓了几秒,回过神,像是忽然清醒过来。   黎糖深呼吸了几下,红着眼,将通讯录里【哥哥】两个字删除,重新编辑改成了别的备注。   然后,她把那个号码,加入黑名单。   退出通讯录,又点开微信,如法炮制,黎糖将叫phy的账号,也拉入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空虚感。   她喜欢小兔子,是从裴寒聿开始,那年他送她兔子公仔,改变了她的人生,从此她爱上了关于兔子的一切,也就养了宝妮。   没想到有一天,她跟兔子的缘分,也要从他结束。   或许,宝妮的突然走失,就是为了提醒她这一点吧。   提醒她,不要回头,要离裴寒聿远一点。   黎糖将手机关上,躺回床上。   她关了灯,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感觉四周寂静的可怕。   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宝妮出现。   泪水从眼尾悄悄浸润出来。   她想,原来谈一场孤注一掷的恋爱这么伤。   不但失去她的鸢尾花。   也失去陪伴她最久的宝贝。   ……   ……   铂悦云境,顶楼公寓。   孙姨在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咔擦一声后,身形僵了一下,硬着头皮回头,看向身后的楼梯方向。   厚重的实木楼梯盘旋往上,整个顶楼都没有开灯,一片死气沉沉。   光影交错中,隐约能看见男人高大得身影轮廓,就倚靠在栏杆之后,掩在一片低冷的威压之下。   他身上似乎随意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浴袍,怀里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从黑寂的阴影中往下看。   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源,是男人手中那部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亮。   “她说了什么,会不会来。”骨节分明的修长指骨,轻轻抚过兔子柔软的背毛,从楼梯上传来的声线过于的低沉危险。   “先生,黎糖小姐她……她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孙姨声音颤抖着,如实回复。   楼上传来一片压抑的冰冷缄默。   孙姨将脑袋埋低,不敢再抬头看。   长久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气氛低冷得可怕。   大概是没有想到,电话那头的人,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不要兔子了。   也不追问了。   甚至不愿意亲自过来看一看。   那电话也不打一通吗?她不是向来最宝贝她的兔子。   手机屏幕,在这时突然亮起。   早就切换过去监控的画面里,同步映射出对方的手机屏幕上,此刻正出现的操作。   她从与白斯砚的对话框里退出来。   打开了通讯录。   然后,她删掉了给他的备注,从‘哥哥’变成了‘过去式’。   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一并拉黑。   呵,过去式……拉黑。   男人冷白的指骨几乎要将手机捏碎,青色的经脉顺着修长的手背蜿蜒鼓起至紧绷的手臂肌肉。   许久之后,那道漆黑高大的身影,右手轻微地颤抖着按灭了手机屏幕,抱着那只兔子,消失在了楼梯口。   只是转身离开之前,更黯哑危险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明天把东西,给她送过去。”   *   第二天,黎糖在失眠一晚后,顶着哭到红肿的眼睛,有些意外的接到了聂商的电话。   对方说明来意,她的东西都被整理出来了。   聂商下午正好有空,可以帮她送到她的住处。   黎糖的工作笔记本和所有的图纸都在铂悦云境,她着急要用,如果聂商可以帮她送过来,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但她想起宝妮,抵触的情绪就泛起来。她不想与裴寒聿身边的人再有来往,尤其聂商还是裴寒聿养得最忠诚的一条狗。   最后,黎糖只是跟对方约好在公寓楼下见面。   她并未透露自己具体住在哪一层,哪个房号,而且,为了表现得不太憔悴,她还特意冰敷了眼睛才下楼。   聂商果然很准时,一辆迈巴赫和三辆黑色的埃尔法停在路边,聂商带着几名保镖从车上下来,搬下了那三辆埃尔法上所有的东西时,黎糖的小脸垮了下来。   “你带这么多东西来干什么?我只要拿回我的笔记本和画稿。”   黎糖看着堆在公寓楼下,快要堆成小山的各种奢侈品的包装盒,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购物袋、礼盒,细细的眉毛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这里的东西,不少都是裴寒聿送她的。   挂在她衣帽间里的高定礼服、各种稀有包包、高级珠宝,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日用品。   她甚至看见了其中几个用特质的盒子装起来的珍藏品,是之前她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拍下的收藏。   这些东西,从前黎糖把它们都当作是裴寒聿表达对自己喜欢的证明。   但现在的她已经明白,其他人眼中的价值不菲,对于裴寒聿这样的人来说,只是一串再普通不过的冰冷数字而已。就像她不会因为给宝妮买兔粮、买小衣服,而感到心疼钱。   但还是不一样,至少她是真心爱着宝妮。   而裴寒聿不是,他连养宠物,都是冷冰冰的。   “黎糖小姐,这些都是你留在铂悦云境的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品,所有东西都在这里了。”聂商公事公办,讲出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这些都是你的东西,我只是奉命为你整理好,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帮你搬上去。”   说着,聂商吩咐保镖们,搬来最后一个箱子。   黎糖看见她从前用的兔子抱枕,兔子文具,兔子台灯,还有那只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兔子公仔,都在那个箱子里。   她从港岛把它们带来,如今又被从裴寒聿的公寓里搬出来,送到她新的住处了。   “我说过,我只要笔记本和画稿,这些东西,我不要了,聂助理,麻烦你带回去吧。”   黎糖收回视线,再也不去看那只兔子公仔,更懒得去管那堆成小山的礼品盒。   她从聂商手中接过笔记本和画稿,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聂商拦住。   “黎糖小姐,先生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这些东西,如果你不要,就只能扔在这里了。”   聂商后背直冒冷汗,深知此刻在车内,正有一道视线朝这边看来。   如果他连这件事都办不好……   “那就扔在这好了。”黎糖根本不在。   她又不是什么垃圾桶,裴寒聿不要的东西,就往她这里扔。   “黎糖小姐……”   “我不要这些垃圾了,你拿走吧。”黎糖小声嘀咕,不搭理聂商,抱着自己的东西,转身就回公寓里了。   公寓楼下,成堆的奢侈品礼盒,堆成了小山,看起来就像是谁扔在这里不要的垃圾,很快引来了路过的人聚集围观。   要不是因为‘垃圾山’周围还站着几名凶神恶煞的保镖,早有胆大的上前,顺走这里的东西。   夜晚很快到来。   但公寓楼下的保镖们没走,东西没搬,就连停在路边的那四辆豪车也都没开走。   “妈妈,这里怎么堆了这么多盒子啊?这些叔叔在干什么?”   有小孩子路过,好奇地问妈妈。   “哎呀,跟你无关,快走。”女人见保镖们面目凶悍,连忙拉着孩子走开。   “但那只小兔子娃娃看起来好可怜哦,孤零零的被扔在那里,妈妈,我可不可以把它带走?”孩子指着被放在最旁边箱子里的兔子公仔问。   女人看见那只兔子公仔,的确很可爱,而且应该不值几个钱。既然都是没人要的东西,自己问问也没事吧。   于是带着孩子过去,找了其中最文质彬彬的一个年轻男人陪着笑脸问:“小哥,问一下啊,你们这里的东西是不是都要扔的?你别误会,我不要其他的,就是我儿子,他觉得那个兔子娃娃特别可怜,扔在那孤零零了的,反正也没人要了,能不能送给他?”   聂商感受到从车内投射来的视线,额角抽了一下,冷汗又顺着鬓边流了下来。   ‘孤零零的扔在那,反正也没人要’,这母子实在不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正想把人赶走,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聂商低头看了眼手机。连忙板着脸,将那只兔子公仔小心翼翼地拿起来,送到车边。   车门打开,聂商将兔子公仔递了进去。   车厢内,明明都已是九月,冷气却开得十分充足,温度极低。   男人漆黑高大的身形陷在真皮座椅里,让整个车内的空间都显得逼仄压迫。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摸着臂弯里那一团软绵。   通体霜色的垂耳兔,不久前,因为看到了姐姐,无数次地拼命用爪子扒拉着车窗。   但此刻,它已累极,在车内呆了半天,兔子已经累到没了力气,扒拉不动了。   缩瑟着蜷缩在男人的臂弯里,乖乖睡着。   裴寒聿掀起深黑色的眼眸,瞥向将兔子公仔递进来的聂商,轮廓锋利的脸上露出淡淡戾气:“拿回来做什么?”   “没看见我说的,让你送上去给她。”   聂商:“……”   他额角浸出更多冷汗,终于还是决定不再隐瞒,低声说:“先生,黎糖小姐她不会收的。其实刚才在楼下,她说了,说了……”   “说了什么?”裴寒聿眸色里划过幽暗的光。   聂商只能将自己刻意隐瞒的话,和盘托出:“她说,她不要这些垃圾。”   垃圾……   他送她的东西,她竟然说成是垃圾。   裴寒聿喉结滚动,身体的温度极速升高,幽深的目光看向那只兔子公仔。   她明明说过,这是她最宝贝的,他送的东西。   聂商惊愕地发现,裴先生周身都陷在阴沉的气场里,高大的身形明显地在压抑克制着什么,隐藏在暗处的那只右手甚至还在轻微地颤抖。   聂商正想劝要不然先回去再说,就听到裴寒聿更低更沉的声音。   “都扔了。”   聂商怀疑自己听错:“啊?”   裴寒聿幽沉晦暗的目光,从那只兔子公仔身上,落到车窗外那些礼物上,“把那些东西都扔了。”   “谁爱要,谁要。”   既然是垃圾,那就扔了好了。   他一直很清楚,背叛过自己的人,都是不可信的。对于叛徒,从来都不该仁慈,也不该有饶恕的余地。   他竟然差点为她破例。   聂商愕然,但却不敢阻拦,只能照办。   他将那只兔子公仔拿了回去,连同那些礼盒,扔在了路边。   四辆豪车,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   夜深,黎糖画完图纸后,走到窗边,看见了再楼下停了一整天的那四辆豪车,正好启动驶离的画面。   “终于走了。”   她看见留在单元门楼下,那成堆的礼物盒。   真好,今晚有人要成为幸运儿发财了。   “也不知道谁这么走运。”   反正不会是她。   黎糖转念想,她是不是应该通知沈嘉盈过来回收几分,不然明天沈嘉盈知道了,该跟她闹了。   不过下一秒,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黎糖不再管,转身进了浴室洗澡。   因此,她不知道,在她离开窗边以后,那四辆刚刚开走的豪车,折返了回来。   保镖们下车,将那堆在路边小山般的礼物盒,又重新搬回了车上,一并带走。   那只兔子公仔,被放在了男人身旁。   还是舍不得。   一件也舍不得扔掉。   这些东西,即便被她视作垃圾,也要拿回来。   …… 作者有话说: 回收第一个回旋镖:还记得前面,老裴把糖糖收藏的他的私人东西扔掉吗?当时说的是,不要的垃圾要扔掉。打脸开始了,分手后,老裴就在无限打脸中变发疯黑化他真的……刚分手1周哄好自己,这次只用了20分钟就又哄好自己了,越来越快。月末了营养液砸过来吧,我去继续努力了,明晚见! 第72章 第 72 章 裴先生私下   公寓楼下那个将礼品盒和奢侈品包装袋堆积如山的夜晚, 就像是一场过分荒诞可笑梦。   那天晚上七八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保镖,将东西全都搬回铂悦云境后,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等着男人下一道命令。   聂商到最后也只看到他的老板, 抱着那只睡着的毛茸茸的垂耳兔和被捡回来的陈旧兔子公仔, 消失在楼梯的身影。   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在月光下, 托出一道极长的黑影,看上去有股莫名的说不出的陌生感。   聂商从未见过这样的老板。   喉滚了滚, 下意识想说些什么。   听到男人沉冷低冽的声音, 从楼梯上传来。   “安排下去。明天一早, 去美国。”   像是要斩断与过去联系的某种决心。   于是,在中秋节到来的这一天, 铂悦云境人去楼空。   一辆湾流私人飞机, 从京市机场起飞,孤身飞往美国。   ……   ……   三个月后,美国。   梁氏财团在美国的总部设在纽约曼哈顿中城的Park Avenue, 周围几栋线条利落、风格硬挺的深色楼群, 都是梁氏财团的产业。   几栋大楼从地面大堂到顶层董事会, 全部属于梁氏自用,没有一层楼对外出租。   尤其是在楼群最深处的那栋灰石高塔大楼, 更是连梁氏的标识都不见。只是一楼大堂门禁森严,保卫严密,只有门廊前镶嵌着一枚黑曜石门牌, 孤零零地刻着门牌号:001。   裴寒聿在美国的工作肉眼可见地忙碌。   他一直都是这样,因为赚得很多,几乎拥有了数之不尽的财富,每天光是躺着就有无数的数字在他的账户上增长。   煊赫的家世背景让他身后站着两个庞然大物般的财团, 需要他做决策,为两家集团制定战略目标与拓展版图。   他涉猎的产业也很多,能源、科技、医疗、金融、航运、地产,从最新的科技前沿AI改革,到最有老钱风格的金融领域。   他几乎忙得没有私人时间,每天都在那栋灰石风格的高塔大楼顶层处理公务,总是加班到深夜,然后回到他上东区第五大道顶层的公寓休息。   偶尔的闲暇时光,才会乘坐直升飞机,去长岛北岸的庄园放松。有时候在里面一呆就是一整天,到第二天才会从庄园里出来,再乘坐直升飞机回到集团总部,开始一天的忙碌。   集团内部的高层,曾经私下里偷偷议论说,这位身份尊贵、手段强势的掌权人,似乎在他的庄园里养了一位见不得光的情人。   证据就是,有一次集团临时紧急会议,几位高层被直升机送到了长岛北岸的庄园。   刚进庄园,就巧遇了刚好被管家领着进来的几名裁缝。   集团总部的高管薪资不菲,在纽约城中,时常出入各种高级消费场合。   他们认出那几名裁缝,都是纽约城内知名的专为上东区名流千金制作私人定制礼服的能手。   而跟在几名裁缝身后的熟面孔,更是让其中几位高管露出惊讶表情。   那都是第五大道各家奢侈品牌、尤其是高级珠宝品牌的店长。   当天开完会离开的时候,他们便看到了裴先生身边的那位聂特助带着十余名保镖,搬运着一紧闭的箱子,从直升飞机上下来。   其中一名保镖,不慎将箱子打翻。   箱盖打开,堆满了整个箱子的珠宝项圈、镶钻发带,各种颜色的宝石都从箱子里滚了出来。   于是,那之后,整个梁氏财团的高层之间便悄悄地流传起,裴先生在长岛庄园养了一位万般宠爱小情人的秘密。   ……   梁氏·美国总部·顶层办公室   自从裴先生来到美国总部坐镇,已过去四个月。   集团内部下至各部门主管,上至董事局成员,面对这位雷霆手段,冷血傲慢的上位者,无一不感到胆战心惊。   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了,裴先生的不耐烦。   这种不耐烦,不是浮于表面的。   他的外表依旧是禁欲绅士,浑身上下的气场依旧矜冷高贵,甚至往往很多时候,男人只是坐在顶层办公室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掀起漆黑狭长的眼眸看向对方。   被他冰冷的目光注视着的下属,就会无意识地感到后背发凉,双腿打颤。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开始疯狂思索是否是自己早间偷懒,或是工作时大意犯了错,被裴先生逮住了。   每个人心里都紧绷着一根弦,人人自危。   终于有董事顶不住了,私下里偷偷找到聂商,希望他能委婉地跟裴先生说一说。   虽然梁氏内部高层每年的薪资和分红都是最顶级的,但办公氛围过于紧张,总于公司总归是不好的。   或许,裴先生可以尝试改变一下,实在不行,收敛一下这过分阴沉可怕的气场也好。   聂商表面答应,转过头去,却比这些董事、高层更加头疼。   他比所有人都更清楚,老板的情绪为何会越来越让人感到紧绷可怕。   随着他们离开京市,搬到纽约长住的时间一天天推移,这样的情况,只怕越发加重。   “下次如果再拿这样的方案来搪塞,就让亚太部的负责人自己滚。”   办公室里,裴寒聿将那份亚太部刚刚递交上来的汇报文件,扔在了一旁的桌上。   男人脸色阴沉,锋利立体的眉骨微蹙着,一整套黑色的高定西装将他高大宽阔的身形衬得颀长挺拔。   他冷白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淡白的烟雾后,男人的眸色冰冷无温,瞥向桌面上剩余的几分文件,就像在看垃圾。   “良叔,这些文件你自己看过吗?”   裴寒聿问站在他面前的方良哲,显然,他已经不打算为了废物浪费时间。   聂商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裴寒聿质问方良哲的场面。   他不敢出声,站到一旁。   方良哲眉心跳了一下,在这次来美国之前,他已经听了公司内部不少老臣委婉的抱怨。本来还以为,是那些向来散漫惯了的北美老臣夸张了,没想到今天才第一天过来,就被撞到了枪上   方良哲:“少爷,我都看过了,其实这些报告也没那么差……”   “没那么差的意思,就是没那么好。良叔,我以为公司的标准,你很清楚。”   没有任何一点转圜的余地,裴寒聿将剩余几分文件也退还给他。   “既然不够好,那就做到最好。梁氏的薪资是其他同类企业的三倍,他们不愿那这笔钱,可以自己滚。”   方良哲:“……”   ‘滚’字都说出来了,方良哲知道裴寒聿的耐性已经耗尽。   但他实在不明白,从前少爷就算脾气不算好,但也绝不算坏。   尤其是在公事上,可以称得上是掌控人心、御下有术,无数人愿意为裴先生卖命。   集团内部,从未像这样风声鹤唳过。   方良哲看向男人指尖夹着的那支雪茄,闻到这满是的浓重的烟草味,不禁皱眉。   比上次他来美国时,办公室里的烟草气味,更重了。   而那些焚香的气息,已经被压得几乎闻不到。   方良哲想到大半年以前,裴寒聿在国内,明明当着他的面扔了烟盒,说再不抽了。   怎么这次过来,他不但抽烟,连雪茄都抽得这样烈。   裴寒聿正要继续工作,一抬眸发现方良哲还站在桌前,幽深的眼神冷下来,毫不掩饰眼底阴翳的戾气:“还有事?”   “是。”方良哲还是决定说出来。   他来美国一趟不容易,这次是听到了传闻,特意为老太太而来。   “自从少爷您上次在京市,将祝家的联姻作废后,老太太回去就病了一场,念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上孙媳妇茶。这不,她最近不知听谁说的,说……说你在长岛庄园里,养着有人。”   “老太太让我带话给少爷,她的意思是,只要少爷把人带回去。不管那女孩子是什么家世背景,哪怕比你大10岁以上、已婚有娃、是个黑人,她都答应。”   “黑人?”裴寒聿神情流露出冷淡的嘲讽,“可惜,它很白,一点也不黑。”   方良哲深吸一气,这么说,少爷偷偷藏了个白人女人在庄园内。   虽然老太太知道对方不是华人,心里多少会有些失望。但不要紧,白人也好,只要是女的……   “何况它还是只是个孩子,告诉外婆,不要把手伸到我身边来,更不要派任何人去打探消息。”   裴寒聿从办公桌后站起来,长臂展开,冷白的双手压在冰冷的桌面上,狭长的眸子里划过幽暗的冷光。   “如果惊扰到它,我会非常不高兴。”   方良哲:“……”   他第一次在少爷的眼中,看到这样阴翳冰冷的厌色。   方良哲怔了片刻,等到回过神,想说些什么,裴寒聿已经离开。   聂商连忙跟上,不敢多看方良哲一眼,只跟着自家老板登上了集团顶层。   停机坪上,直升飞机早已等候多时。   聂商陪同裴寒聿登上直升机,20分钟后,飞机降落在长岛的庄园内。   主人的到来,让庄园里的佣人又重新忙碌起来。   但裴寒聿没有用晚餐,他只是进了二楼的那间套房,在进去之前,吩咐聂商,像过去许多次一样,不许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这是一间极其豪华的套房。   地面上铺着最昂贵的纯白地毯,墙上挂着从世界各地收藏而来的名家画作。   房间的各个角落里,都堆满了裴寒聿这些日子从各种珠宝店订购来的宝石项圈、绣金发带,镶钻链条,以及由最顶级的裁缝手工制作的小裙子。   房间的最中央摆放着的,是一座巨大的水晶皇宫,以及游乐园。   皇宫的最顶端,放着那只兔子公仔。   而刚刚吃过美味的一餐,已经玩累了的宝妮,正睡在镶嵌着珠宝的小窝里。   它脖颈上戴着一只非常繁复完美的蓝钻项圈,身上的小裙子是浅蓝色的。   听到动静,小兔子迷迷糊糊睁开了,看到裴寒聿,从水晶皇宫里钻出来,蹦跳着扑进了男人怀抱。   “宝妮是在生daddy气,怪daddy没有及时回来陪你是吗?”   刚才还在人前气势阴沉,脸色可怕的男人,此刻看向兔子的眼神却是温柔宠爱的。   “抱歉。”他抱住那在他胸膛里撒泼打滚的兔子,修长的大掌轻抚着她,“daddy下次会早一点回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没精修字句,扛不住了白天来修,先凑合看看内容不会变老裴:已疯,勿念(憋久了就是这样【墨镜)】宝妮:我就这样降辈了船宝:呜呜,依旧是求营养液的一天 第73章 慌乱疯狂、   小兔子好像这才乐意了些, 不再任性地乱拱,而是用它毛茸茸脑袋,乖乖地蹭在男人宽阔的胸膛里。   裴寒聿身上那套黑色的西装和里面的黑色衬衫, 很快就被蹭上了许多兔毛, 白色的, 看起来乱糟糟。   还有宝妮刚刚吧唧的三瓣嘴, 兔子口水,也都蹭在了上面。   但向来洁癖严重的男人, 却并不在意。   他抱着宝妮走到那成堆的珠宝华服前, 将它放下, 嗓音低沉轻哄。   “这些都是今天新送到的,宝宝选一件喜欢的, daddy帮你换上。”   小兔子像听得懂人语, 也或许是这样的场面,之前已经发生过无数回。   兔子肥嘟嘟的身子驾轻就熟地钻进珠宝华服堆中,就看到一团圆滚滚的白色在里面蹦跶穿梭, 过了一会儿, 宝妮从里面衔着拖出了一条崭新的粉碎花小裙子和一条镶着巨大心型蓝宝石的项链。   裴寒聿眯了眯眼, 看向宝妮的眼神深邃又幽暗,似乎是在兔子身上看到了另一重影子。   男人抬手, 鼓励地揉了揉小兔子脑袋。   “宝宝眼光越来越好了。”   他的糖糖就是这样,喜欢一切漂亮的、亮晶晶的东西。   珠宝当然也必须是切割最完美,颜色最纯净的, 才配得上她。   裴寒聿将宝妮抱起来,颇为有耐心地替它梳理毛发,为它换上那条裁剪得体的粉碎花小礼裙和那条心型钻石项链。   换好了衣服,宝妮就往门口跑, 爪子使劲扒拉着门框。   它知道,每天这个时候,裴寒聿就要带它出门‘放风’。   宝妮已经亟不可待,扒拉了门板,见男人迟迟不来,又蹦跶着跑回去扒拉裴寒聿的西裤裤脚。   男人勾了勾唇,弯腰,将兔子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臂弯里,带它下楼。   “先生晚上好,宝妮小姐晚上好。”   “先生好、宝妮小姐好……”   庄园里的佣人们见到他们,全都礼貌恭敬地问好。   所有人都已经习惯,见怪不怪。   裴寒聿这时候才坐在长长的餐桌前,一个人用晚餐。   而宝妮活泼地跳到了餐厅旁的落地玻璃前,立在那里,隔着玻璃,圆圆的眼睛看向窗外。   裴寒聿撇过去,原来是下雪了。   是啊,已经是一月了。   他看着窗外满天旋转着从黑色的夜空往下落的雪花,不由地想起了地球的另一端。   京市的冬天总是会下很厚的雪,他曾经想过,在下雪的夜晚,如果去接她放学。   她一定会一边抱怨着北方的天真冷,一边娇气地趁机往他怀里拱。   她会将两只冻僵的小手缩进他的外套下,隔着衬衫,紧紧抱住他。   然后仰起湿漉漉的眼眸,脸颊微微泛红害羞地说。   哥哥,好冷。   哥哥,你亲亲我呢。   哥哥……   裴寒聿狭长的黑眸狠狠眯起,胸腔里泛起一阵被生生撕裂的痛感。他握刀叉的姿势很随意,透着优雅,修长的指节扣着银色的餐刀。   但此事,整个右手都在轻微颤抖。   他将餐具放下。   抬手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盒,却看到宝妮蹦跳着过来,止住了动作。   兔子不喜欢闻烟草的味道。   裴寒聿强制压下失控的右手指尖,朝兔子招手:“宝妮,过来。”   宝妮乖巧地蹦跶过去,顺着男人落地的掌心,沿着结实有力的长臂,跳入他的怀中。   摸到兔子毛茸茸温热的身体,裴寒聿漆黑的眸闭了闭,右手的颤栗感才慢慢消退。   聂商刚进餐厅,站在餐桌后,将这一切静静地看在眼中。   其实几个月前,在京市,他就发现了裴先生身体的异常。   他曾担心,私下询问过医生,当然,是完全掩饰身份信息后的询问。得知这种情况,如果不是身体遭到突然的外部重创,极大可能是因为心理上出了问题。   聂商旁敲侧击问过几名专家后,得到答案统一指向一个可能——裴先生患上了严重的分离焦虑症。   是为了谁而患上的,不言而喻。   但聂商不敢将这个结果上报,因为先生从未打算看医生,他自然不敢提。   好在,根据聂商观察,宝妮似乎成为了暂时可以压制这种情况的良药。   只是偶尔几次,看到裴先生与宝妮独处时,明明摸着宝妮,但低沉的嗓音里,念出的却是‘糖糖’两个字。   这比他听到裴先生对着兔子自称daddy,或是叫宝妮‘宝宝’,都更令人震惊。   但除此之外,裴先生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其他任何异常,他在商场上的手段依旧雷厉风行,能力也依旧出众、望尘莫及。   除了他向来冷静自持的脾气,变得越来越不耐之外。   聂商决定铤而走险。   他要尝试着做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好,或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聂商深吸一口气,顶着巨大压力,上前一步低声汇报:“先生,国内刚刚传来的消息,黎糖小姐今晚从京市回港……”   “我说过,不要告诉我,任何有关她的消息。”   裴寒聿掀起眼皮,淡淡睨他一眼,漆黑的眼神冰冷到骇人。   聂商头皮一紧:“……”   他多少知道,先生这样的态度,是为什么。   因为那几张从英国传回的照片。   因为那些被黎糖小姐退回来的,称为‘垃圾’的东西,虽然此刻正堆满楼上的某个房间。   因为黎糖小姐称呼那位白家大少爷,也叫‘哥哥’。   或许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先生私下与黎糖小姐相处的细节。   但总而言之就是,自从几个月前,先生同黎糖小姐在铂悦云境分手闹翻后,黎糖小姐的名字就成了这个家里的禁词。   但后来,只过了短短一周时间,先生就又想见黎糖小姐了。   于是重新启动了监视。   故意扣下兔子当人质……哦不,是兔质。   甚至,先生还亲自盯着他们,将那些礼物都送了过去。   可惜,黎糖小姐的态度比他们预料的都坚决,不但退了回来,还用‘垃圾’来形容那些礼物。   于是,从那天起,先生来了美国,再没有问过一句黎糖小姐的消息。   就连手机里的监控,也都随之切断了。   时间往往能修复一切。   裴先生的内核毫无疑问是无比强大的,他向来游刃有余掌控着一切,只不过是短短半年的一段感情而已,也许时间久了,先生就会忘了对方。   刚来美国的时候,聂商如此想。   可真相却是,随着时间推移,聂商越来越觉得,遗忘无望。   他甚至私下里忍不住在内心吐槽,先生与其这样对着一只兔子喊‘宝宝’,不如早点回去见黎糖小姐。   这实在是诡异又可怕。   “聂商,你现在的话太多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从餐桌前离开。   他抱着他的兔子往外走,落地窗外的风雪下,月色将他的身影,拖成长长的影子。   聂商看着那道背影,没来由地想起了那个离开京市前的夜晚。   那时候,也是这样,先生抱着兔子,却显得那样孤寂。   “抱歉,先生。”   他惶恐道歉,再不敢提那个名字。   ……   之后两天,裴寒聿没有离开这座庄园。   对外宣称是因为暴风雪来临,但聂商观察发现,多多少少都跟那晚在餐桌前,他贸然的汇报有关。   裴先生将自己和兔子关在了房间里,哦,还有那只公仔,两天没有出来过。   夜深。   庄园富丽堂皇的主卧套房内,任凭外面风雪交加,房间里却是一派温暖怡人的氛围。   厚重的窗帘拉得极其严密,隔音效果绝佳的落地窗,阻挡了室外呼啸的风雪。   整个卧室里没有开灯,沐浴后,裴寒聿披着黑色睡袍,随意系好腰间的细带,充满弹性宽阔胸肌就和壁垒分明的腰腹肌理一起,被黑色的布料严密地遮挡起来。   他躺在了床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宝妮立刻跳了上去,沿着男人的长腿咚咚咚地往上,趴在了他结实紧实的胸肌上。   但裴寒聿却抬手,冷白的指尖抵着宝妮的脑袋,将宝妮挪了下去。   “宝妮,不可以。”   男人嗓音低冽淡冷,比为它刷毛换裙子时,多了几分清晰的冷感。   他此刻,无比冷静。   “这里是Mommy的位置。”   宝妮听到'Mommy'的发音,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听明白了,有些伤心地从男人的胸膛上跳下来,窝了他的手臂内侧。   兔子难过,兔子不高兴。   Mommy是姐姐,兔子想姐姐了。   几个月前的某个夜晚,当眼前的男人自称是兔子的daddy时,同时拿出了许多姐姐的照片,告诉兔子那是Mommy。   聪明的宝妮那时候就知道了,姐姐=Mommy。   “宝妮,你比我想的更没用。”   夜深人静,男人低冷的声线嗓音,在空旷的房里沉沉响起,怅然若失。   兔子耳朵竖起来,眼珠都瞪圆了。   “她一点也不想你。”男人的大手抚了抚它的脑袋,又将那只放在床头的兔子公仔拿过来,放到宝妮身边。   “你也是。”他对兔子公仔自言自语,“你们俩,一样没用。”   宝妮用爪子捂住耳朵,不想听,恶语伤兔心。   它知道,眼前的男人又要开始重复的低语了。   兔子不懂人类的烦恼,也不懂那些话,但是兔子已经听过许多次了。   ‘她竟然也叫他哥哥’   ‘她忘了誓言,错的人是她,对吗?’   ‘我从不原谅背叛的人’   ‘但如果她后悔了,向我道歉的话……’   ‘她以前是乖孩子,我很确定’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糖糖应该受到惩罚’   ‘不该被原谅……’   男人暗黑无光的瞳孔望着天花板上无尽的星空,他向来不喜欢失控的感觉,而在黎糖身上,他尝遍了失控。   许多个这样的夜晚,他的心就好像在失控中摇摇欲坠,不停地重复着,告诫自己,不可能回头。   兔子眼皮耷拉下来,听着听着,睡着了。   耳边传来兔子均匀的呼吸声,裴寒聿眼底的漆黑阴翳才褪去几分,他低眸,神色温和地将兔子抱起来,放回了窝中。   再一次躺下,男人的目光陷入在那一片广阔深暗的星图里。   冥王星和它的卫星卡戎,遥遥相望。   永远相对,永远相离,永远保持不变的距离。   那才是安全的相处方式。   或者,他早该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连他的父母都能毫不留情地抛弃他,又怎么能奢望,她会为一只兔子留下。   对违背誓言、轻易就能撕毁承诺的女人来说,欺骗背叛是本能,根本不算什么。   这一晚过后,裴寒聿决定彻底忘记黎糖。   但暴风雪让这个夜晚尤其的肆虐,肆虐到,向来不怎么做梦的裴寒聿,也陷入了梦境。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梦。   可是梦里的裴寒聿并不想就这样醒来。   他看到了久违的身影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女孩子小脸泛红,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掉着泪,被他碰一下,就掉落一滴泪。   她被他低在桌前,是他办公室那张冰冷宽大的办公桌。   少女莹润白皙的肌肤布满了粉红的雾色。   两只小手无比依赖地圈着他,咬着唇瓣无助地哼唧。   轻轻颤着,哆嗦着。   和每一次情动相同。   自从他们分开,她从未入过他的梦。   一开始,裴寒聿只当是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们的关系,是因为她的背叛结束。   一个满口谎言的叛徒而已,她连自己做过的承诺都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让他对她念念不忘。   空白的梦境,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竟然开始一天天地怨恨起她。   恨她为何不出现在他的梦里。   恨她为何不来找他。   恨她为何不爱他,不最爱他,不只爱他。   她的妈咪,她的朋友,她死掉的哥哥,还有那个叫白斯砚的男人……他们每一个人,在她心里的分量,都比他更重。   她甚至让他当了替身。   于是梦里的裴寒聿,更不想放过黎糖。   他的大手固执地掐着她的腰。   动作比从前都过分醋爆几倍。   看见她嫣红的小嘴被他樁得更合不拢,便俯身下去,故意咬住她的唇。   报复似的,追吻着,黏腻着,啃咬着,不让她逃脱。   女孩的反应无比真实,仿佛这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存在的。   她感觉到他的疯长,就抖得更无助。   被他抱起,不让她有其他的支撑,只能可怜兮兮地将全身的力气都挂在他身上。   她的眼尾和脸颊都泛起了红,耳垂红到能滴血,但脑袋却焉焉地耷拉着靠在他肩头。   显然这样的情况,超过了她的体力极限。   她两只小手虚脱着勾着他的脖子,红肿的唇瓣微微张开,颤着声求他:“哥哥……哥哥……”   “哥哥轻一点,糖糖错了……”   她叫一声哥哥,他就越恨。(审核老师,他们分手了,男主做梦恨她不爱自己,不是狠,不要一直锁这句了哭了)   心口那道从未愈合的旧伤口,结痂又被撕裂开,满是伤痕的冷硬心脏就露出来,血淋淋的。   他的眼底被妒意浸得猩红。   无法再欺骗自己,这就是嫉妒。   嫉妒她心里独占的,不是他。   嫉妒她不是完全属于自己。   妒意让向来克制冷静、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男人面目全非。   他的心脏在她的哭声中摇摇欲坠,彻底撕裂。   却依旧不愿意放开。   裴寒聿最终在梦里,恶劣至极的完成了一切。   恶狠狠的,不顾她在掉眼泪。   她一直哭一直哭。   却被他哄着。   在梦里不得不纵容他。   告诉她,不会怀孕的糖糖。   不会的。   哥哥爱你。   daddy爱你。   全是你的。   ……   ……   第二天,裴寒聿醒来后,发现了床单上的痕迹。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暗幽冷,脸色更阴沉难测,脾气也更加阴晴不定。   当天,直升机就从庄园离开。   兔子和兔子公仔都被留在了庄园里,男人重新回到了曼哈顿的集团总部,罕见的一周时间没有再踏足过这片庄园。   直到暴风雨彻底停了的这一天,庄园里突然传来一条噩耗。   昨晚的暴风雪将豪华兔子卧房窗外的树干压断,树干砸穿了房间的玻璃窗户。   佣人们早上进去给兔子打理房间时发现,一直养尊处优在房里的小兔子不见了。   裴寒聿得到消息时候,正在开一场高层会议。   公司的高管们惊讶地看到,在这位沉稳持重的掌权人脸上从未出现过如此失态的神情,那几乎是恐慌失措。   可恐慌失措这样的形容词,又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大人物身上。   众人议论纷纷,到底是出什么事了?难道是哪几个大国打起来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裴寒聿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立刻坐直升机回到庄园。   一路上,聂商发现,裴先生脸色难看铁青,锋利的下颌线绷成冰冷的线条,垂在身侧的右手,一直在抖。   直到飞机落地,男人径直进入庄园。   “先生,抱歉,所有地方我们都找过了,没有宝妮小姐的踪影。”   “雪地也排查了,看不到兔子的脚印,昨晚的风雪实在太大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宝妮小姐可能是从窗户跳出去的……”   宝妮、宝妮。   当初骗她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裴寒聿站在窗前,脸色苍白冷硬。   那是糖糖的宝妮。   那是糖糖的宝贝。   如果宝妮不见了,如果找不到宝妮,如果失去宝妮……   他没有理会旁人,在那间房子里仔细排查,不错过任何细节,尤其是那扇落地窗。   内心越慌乱疯狂,面色就越冰冷沉静。   他不会让宝妮出事。   他不能丢掉宝妮。   那只兔子是他和黎糖之间仅剩的唯一联系,如果没有宝妮……不,他不会让这种可能性发生。   他不会让他和她的关系,就此划下句号。   聂商带着一众保镖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站在窗边的那道背影。   男人的身形依旧高大挺拔,但不知为什么,这一刻,聂商竟觉得裴先生的后背好像弯曲,有些佝偻了下去。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聂商上去,想告诉先生,他现在就立刻带人出去围着屋子找,哪怕将雪全都铲光,也要找到宝妮的踪迹。   但下一秒,却看到站在窗边观察痕迹的男人,颤抖的右手微微顿住。   “宝妮?”   裴寒聿发现了窗边的痕迹不对,那玻璃碎片太尖锐了。   宝妮就像她的主人,虽然娇气,但却十分聪明,它从来不会走一条,会弄伤自己的路。   他很肯定,这窗户太碎,宝妮不会出去。   于是,裴寒聿回头,沿着墙角寻常。   果然,在一堆华服堆起的布料堆里,看到了一个毛茸茸、肥嘟嘟的身影一点点钻了出来。   昨晚风雪灌进来后,屋内的暖气已经不足以抵挡低温。   小兔子冻得不行,只好找了一处堆满华服的角落,哆嗦着身子,躲了起来。   后来……后来温度太低了。   兔子拱进了衣服堆的深处,在里面睡着了。   直到刚才听到动静,才醒来,慢慢钻出来。   “宝妮,原来你在这。”   男人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兔子,将它圆滚滚的身体小心按入怀里。   刚才那一刻,他险些失去它。   就像失去她一样。   “你吓到daddy了。”   兔子不语,只一味往男人怀里拱。   它冷。   昨晚最冷的时候,恍恍惚惚好像看到了姐姐。   兔子好想姐姐。   裴寒聿鸦黑细长的睫毛垂下,看向使劲往他大衣外套内侧拱着的兔子,目光变得幽沉漆黑。   那一瞬间的慌乱失措,那一瞬间的失而复得,让他意识到,什么才是他内心真正的声音。   他只是害怕听到她的拒绝,才来了美国。   他只是怕,从她口中听到,她爱的另有其人。   裴寒聿第一次有这样新奇的发现,原来在感情上,他竟然也会生出惧怕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可他是裴寒聿。   他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要的人,自然也不回放手,让给他人。   男人抱着宝妮,重新站起来身。   他的目光,看向破裂的窗口之外,那一片白雪皑皑的天地。   他低沉的嗓音,漫不经心又势在必得。   “安排航线,回港岛。” 作者有话说: 更新情况麻烦看公告,下一章就见面了努力的船宝继续求营养液 第74章 (补了2700在后面) 看见一个超   港岛·黎家大宅。   黎糖回到港岛已有一个多月。   一个月前, 黎盛邦在家里的浴室突然摔了一跤,之后就打了石膏,元气大伤, 坐着轮椅行动不便。于是他想到了黎糖, 问她有没有意愿回来帮他打理集团的地产业务。   对此, 卓美卿极力反对, 使劲跟黎盛邦吹枕边风,说还是黎显亨更适合帮他接手家族的地产业务。   黎显亨毕竟是男丁, 外出应酬酒宴都比黎糖一个女孩子更方便。何况男人谈生意才更妥帖、眼界更高云云, 又灌迷汤说毕竟黎显亨一直都跟在黎盛邦身边学习, 学到的全是他的经验,实在不必叫黎糖回来, 把公司交给黎显亨打理就好。   但黎盛邦不知为什么, 依旧还是将黎糖叫了回来。   “不错不错,Jasmine,没想到你竟然能交出这样的一套方案……”   书房里, 黎盛邦坐在轮椅上, 看完了黎糖刚刚递上的最新改造企划案, 紧锁的眉头舒展开,甚至有些惊喜地抬头看她, “这份整改方案,都是你自己想的?”   “不全是我自己想的,还要多亏学长跟我讨论方案。我也跟公司的投资测算团队和规划部门请教过, 讨论可信性。”黎糖没有邀功,站在黎盛邦面前,桃花眼微微垂着,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太多情绪, 语气淡淡的回答。   她返港后,私下里几次跟黎盛邦单独谈话时,都是这样的态度。   不再像过去那样,用渴求父爱的眼神看黎盛邦,也不再刻意装乖期许得到对方的赞扬。   当然,也不会忤逆,因为黎糖很清楚她还需要分黎盛邦的家产。   在家产继承这上面,黎糖原本就不准备退让一步,何况现在,她找到了哥哥,就更没有退让的理由。   黎盛邦听出黎糖话语中的冷淡,放下企划案,看着她:“怎么,你还因为之前同裴先生的事,对爹地有意见?”   “没有……”听到裴先生三个字,黎糖琥珀色的眸光颤了颤。   她低头,抿了抿唇,小声说,“爹地误会了,我没有意见。”   黎盛邦看出她依旧心有芥蒂,不妨将话挑明:“Jasmine,你就算对爹地的做法有意见,爹地也不在乎。”   “你现在还太年轻,不在爹地的位置上,所以不理解爹地,爹地不怪你。那可是20个亿的现金流,讲真,别说裴寒聿只是让我卖女儿给他,就算他不嫌弃要的是我黎盛邦整个人,我眼皮都不抬一下,照样把自己卖给他。”   听到‘卖女儿给他’几个字,黎糖低垂的睫毛扇了扇,指尖按在掌心里,才没让自己说出反驳的话。   她爹地如今也是不装了,当着她面就能说出这样的话。   将她当宠物一样卖给裴寒聿,却能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20个亿,别说是他要买你,就算是再加上你妹妹,爹地也一样会答应,这是白赚的生意,不可能不做。”黎盛邦见她不语,又加了一句。   他实在不懂,黎糖回港后跟他置气,有什么意思。   裴寒聿不过要他们断绝父女关系而已,他口头上答应了,血脉关系又不会真这样斩断。   就像现在,她被裴寒聿玩腻了送回来,还不照样是他黎盛邦的女儿。只要外界不知道,他又不会不管她。边个会唔同意?(谁会不同意)   见她不应声,黎盛邦摇摇头,在心里恨铁不成钢暗骂黎糖真系傻女。   二十个亿摆在面前,还讲什么骨气。   但到底是自己的长女,黎盛邦叹口气说:“算啦,事情都过去了,那20个亿现在躺在公司账面上,有你一份功劳。以后你在港岛好好的,爹地再另外给你安排合适的联姻对象,反正你同裴先生那段事,外面没人知道,港岛大把公子哥等着你挑。”   黎糖听到黎盛邦要给自己安排相亲,不禁蹙眉:“不用了爹地,我不想联姻。”   “怎么能不联姻?”黎盛邦声音提高,流露出不赞同的神情,“你不联姻,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畀你。你以为单凭你自己本事,做出些成绩,董事局那帮老狐狸就会站在你这边?你想多了,佢哋而家撑嘅係你细弟!(他们现在站的是你小弟)”   黎糖觉出黎盛邦话中的深意:“爹地,你系咩意思啊?”(你是什么意思呀?)   “我还能是什么意思。”黎盛邦并不隐瞒,大大方方告诉她。   “爹地很清楚,你比你细弟优秀。你是我黎盛邦的大女儿,出身名正言顺,又是清大建筑系高材生,师出名门,有清大的赵教授为你背书。对了……你不是说,英国的那个什么建筑大师,最近私下见过你,愿意收你当关门弟子。这些都是你比你细弟强的优势。但你要知道,显亨已经同蔡家千金订婚了,是你阿姨一手促成的。蔡家不用我同你讲都知,港岛最老牌家族之一,底蕴唔是我们黎家能比。你阿姨有手段,显亨嘴甜,哄的蔡小姐高兴,给他说了这门亲事。”   “还有黎滢,你阿姨也正帮黎滢物色对象,她是唔会让黎滢嫁得差。他们姐弟俩到时候一个有婆家撑腰,一个有岳家撑腰,背后都站着人。你呢,你背后是谁?”   “黎糖。”黎盛邦难得喊了她的中文名,语重心长说,“你不会到现在还天真的以为,在这个社会上,只靠实力就能上位吧?你想从爹地这里拿到家族的继承权,至少,你的背后也得站着对等的人,才够分量上桌。爹地今天就教你,继承权从来不是靠本事分的,是按筹码分的。”   黎盛邦已经把条件讲得很清楚。   黎糖听明白了,黎盛邦现在明显的,不想把继承权全压在二房身上。   这很不寻常,又有些合理。   黎盛邦虽然不是一个负责任的丈夫,也不算是个负责任的父亲,但有一点他很传统,他是个讲孝道的儿子,所以很听过世的黎家老爷子的话。   黎糖的爷爷和奶奶是患难夫妻,两位老人家从始至终只认儿媳妇林月容以及林月容生的一对子女。   当初爷爷过世,已经叮嘱过黎盛邦要将家业全部留给她。   黎盛邦因为卓美卿的几次枕边风,动过将黎糖拿去联姻置换利益的念头,但从没动过不让黎糖继承家业的念头。   这一点上,黎糖从未怀疑过,也是为什么,她过去总对黎盛邦抱有希望的原因。   至于黎盛邦告诉她的筹码,她明白,公司不止是黎盛邦一个人的,那些老臣多少都被卓美卿收买。   而且,在港岛这个旧观念残存家族依旧封建的地方,黎显亨比她拥有天然的性别优势,那帮老臣一定会更拥戴跟蔡家联姻的黎显亨。   从这一点上,她爹地说的没错,不论黎显亨还是黎滢背后都站了其他家族,而她没人。   或许,联姻并不是一条坏打算。   黎糖:“我可以接受联姻……”   黎盛邦笑了:“那正好,我这就让你珍姨帮你物色合适的对象。”   珍姨,是指的朱丽珍,黎盛邦那个秘书上位的三房。   黎糖觉出不一样,以前爹地什么事都交给二房的卓美卿办,让她的婚事都被拿捏在卓美卿手里。   而现在,爹地却将相亲的事,交给三房。   看来,他跟卓美卿之间一定是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嫌隙。   黎糖撇了下嘴角,她这次回来,已经不怎么掩饰情绪了,经常会在面对黎盛邦时撇嘴。   当然,不会做的很过分,往往都是黎盛邦视线转开,没看见的时候。   黎糖私下里跟沈嘉盈吐槽说过,觉得自己多少是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反正她现在不想再在家里演戏了。   “不用。”黎糖淡声拒绝,“梁阿婆知道我回来了,上周同我见过,告诉我她正在替我物色合适的相亲对象,这几天就会安排下来。”   “是吗,梁老太太真这么说?”   “嗯。”黎糖点头。   黎盛邦大喜过望:“哈,我就说嘛,我黎盛邦的女儿,必定是大富大贵的命。当初那个算命的果然没说错,走了个裴寒聿,又来了梁老太太为你铺路。好好好……既然这样,咱们也不能失礼于人。再过不久就是梁老太的寿辰。这样,今晚郑家的慈善拍卖会,你替爹地去,看到喜欢的只管拍下来,钱爹地出。最要紧的是,一定要为梁老太太备一份体面的贺寿礼。”   黎糖听到裴寒聿几个字,眼睫又垂下了,“知道了爹地,那我先出去准备了。”   她不愿再待下去,从书房里退出来。   刚抬眼,却看到走廊转角处,那一抹露出来的亮色裙摆,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偷听。   黎糖目不斜视往楼上自己的房间去,边走,边拿出手机给她在港岛的朋友打去电话:“黛黛,晚上慈善拍卖会去吗?我当然要去,我爹地让我替他去拍东西呢。”   “好呀,那晚上见。”   黎糖回到房间,但她刚才笑着讲电话的声音好像还回荡在走廊里。   *   黎公馆,东楼套房内。   黎滢生气地,将桌上放着的新鲜花束扫到一旁。   “妈咪!爹地到底在做咩啊,自从摔了一跤后,爹地就变得好古怪。不但把黎糖喊回来跟细弟争公司继承权,现在还让黎糖代替他出席今晚的慈善拍卖会,要替他拍东西呢!我看爹地不是摔坏了腿,分明是摔坏了脑子,做咩这么捧一个裴先生玩腻的女人啊!”   谁不知道这场拍卖会,是由城中旧富家族郑家筹办的。   郑家在港岛富了不知多少代,家族底蕴甚至能追溯到港岛开埠以前,每年春节前全港岛最体面的局,就是这场由郑家举办的慈善拍卖。   届时,不但城中名流会悉数到场,就连政府要员都会到场支持。从前都是黎盛邦带着卓美卿和黎滢、黎显亨姐弟参加,没想到今年,爹地居然把这么难得的机会交给了黎糖。   这怎么能让黎滢不恨!   “够了,同你讲过多少次,要沉得住气!黎家大小姐给裴先生做情妇,好威是吗?你怎么成日挂在嘴边!”卓美卿被黎滢吵得头疼,抬手揉着额角,怒斥她。   “这种事传出去,就连你的婚事都会受影响。”卓美卿,“你最近低调点,等我帮你把婚事谈好了再闹。听话,等过阵子,我同你爹地说,让黎糖嫁给罗美商行的戚总联姻,到时候,你爹地为了得到罗美的支持,肯定会答应。”   “罗美的戚总?”黎滢眼睛放光,“你是说,那个50多岁了,还丧偶跛腿的戚总!”   卓美卿将桌面上被女儿扯烂的花拢过来,看着那些名贵的花都被弄乱了,不高兴地拧了拧眉,连眼皮都没抬,“不然呢,还能是谁。”   黎滢听后,忍不住笑出来:“呵,那可真是一门好亲事。”   “不过戚总很有钱呢,妈咪,这样还是便宜了她,万一戚总帮她跟细弟争……”   “傻女,妈咪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卓美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等她嫁进戚家,到时候有她好受的。”   “好了,你看你,闹得这样乱,晚上还要去参加慈善宴呢,还不赶快去做造型。”   “慈善宴?”黎滢更加惊喜,“妈咪,你手里还有慈善夜的邀请函?”   黎家通常只会有一张邀请函,黎滢以为黎糖去了,就没她的机会。   “当然。”卓美卿拿出另一份邀请函,交给她,“是蔡家派人送来的,你今晚好好去玩,看中什么妈咪买单。但记住,最近不许跟黎糖在外面置气。”   黎滢高兴地拿过了邀请函,忙着去换礼服做造型,根本没把卓美卿的话放在心上。   *   郑家的这场慈善拍卖会,是年前城中的最后一场社交盛会,设在中环郑家自己酒店的大宴会厅内。这家酒店的宴会厅,落地玻璃外就是维港的万家灯火,近几年是不少网红的打卡地。   但今晚有盛会,只凭邀请函才被允许入内,安保极严格,据说光是那些展品的保单金额,就足够买下几栋半山别墅。   慈善拍卖会是以宴会形式举办的,台上展示展品拍卖,台下宾客落座享用晚宴。   水晶灯铺得满室流光,港岛大半的名流家族都已到场。   黎糖跟着她在港岛最好的朋友,宗黛、宗衍两姐弟一起,在中间的一桌入席。   他们这位置不前不后,若是按黎家的资格,大概还要往后坐几桌。   但跟着宗家兄妹,她也跟着往前多坐了一点。   黎糖今晚穿了一袭香槟色的高定礼服,是黎盛邦特意让人为黎糖从巴黎空运来的。   裸肩的一字领长款礼服裙,层层叠叠的香槟色用最轻薄的特殊雾面材质裁剪而成,勾勒出女孩子纤秾有度的窈窕身影,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皙娇嫩,刚在宴会厅里出现,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落入凡尘,吸引了不少人瞩目。   有人知道了黎糖的身份,不免暗叹可惜。   这黎家的大小姐实在是貌美,即使是恃靓行凶都做得。   可惜,家里面乱七八糟的,有个生病的妈,明明是原配却撑不住场面,偏偏让二房如鱼得水。   听说黎家现在是二房把持家事,将来继承家业的只怕也是那位二房的独子。就看几人的婚姻也能看出高低,二房给一双儿女都已经在议亲,二房独子还找到了蔡家这样的好岳家助力。   反观黎糖这个千金大小姐,这些年一直在外地求学,形同流放,到现在连个合适的联姻对象都没有。   有人动了心思,只觉得这黎小姐实在美,如果不是高不可攀,自己也可以上前试试。于是,便趁着宴会厅灯光暗下,端着香槟,想过来搭讪。   但人还没走近,就被穿着正装燕尾服,年轻帅气的男人低眸拦下了。   “要去哪?”宗衍抬手,拦下了某个要过来跟黎糖搭讪的圈中纨绔。   “我……宗少,误会、误会,我就是看到黎小姐在这,想过来跟她认识认识。”   “哦。”宗衍点点头,回眸看向正跟自己姐姐宗黛咬耳朵,说悄悄话的女孩,眸光里一点温柔,回过头对着对方却垮下了脸:“她不需要跟你认识,走开。”   纨绔:???   宗衍脸色冷下来,“怎么,听不懂啊?让你滚。”   纨绔不敢惹宗家,虽然心里不高兴,但也只能灰溜溜地走开。   宗衍看到不知是今天第几个被他赶走的‘老鼠’,对身后的保镖做了个眼神,那意思就是让保镖把眼睛放清楚些,要像他这么拦人,这才坐回了黎糖和姐姐宗黛身边。   “黎糖,你们在聊什么?”宗衍落座后,端起一杯香槟,假装不在意地问,眼神却一直在黎糖身上。   黎糖笑:“没什么,你姐姐在跟我吹牛呢,她说刚才看到大帅比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宗衍手里的香槟,伸手过去把他手里的香槟抢下来,放着。   “你小孩喝什么香槟啊,找服务生给你倒杯果汁。”   听到这话的宗衍,脸彻底黑下来。   “噗嗤。”宗黛笑出来,心知肚明宗衍对黎糖的那点心思,故意说,“拜托,我弟上个月就已经过了成人礼了。你忘啦,你还特地送了他礼物呢。”   黎糖这才想起来,“抱歉啊,姐姐最近事情太多,忙昏头了。来,香槟给你。”   她连忙把香槟还给宗衍,却看到男生的脸比刚才黑得更厉害。   黎糖求助地看向宗黛。   宗黛憋着笑,对自己这闺蜜真是没辙了,没听过一句话吗,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宗衍从16岁发现自己喜欢上黎糖后,就动了心思,不叫姐姐只叫她的名字。可惜黎糖总是‘姐姐、姐姐’的自居,越这么叫,她弟的脸就越黑。   不过宗黛懒得管自己这臭脸的弟弟,还是跟好闺蜜分享刚才的见闻最重要。   “你先听我说,我刚才在后面VIP通道,真的看见了一个好帅好有气场的男人。一身黑,身高起码190,肩宽腿长公狗腰,对,那腿长起码有两米八,每一步都走在我的心趴上。”   “两米八,你也太夸张了……刚才还说人身高起码190,现在腿长都两米八了,怎么算?”黎糖知道宗黛说话向来夸张,都没怎么信。   “我这是修辞懂不懂!真的,那个大帅哥气场好足,又阴沉又可怕的那种气势,我看到他侧脸,像混血,眼窝特别深邃,鼻梁特别高,但眼睛是黑色的。他身后带了两排保镖,还是郑先生亲自迎接的。而且你知道吗……”宗黛看看左右,手拢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我看到郑先生,对他点头哈腰,你说多恐怖,这人得是什么身份背景啊,能让郑家的掌权人,这么跟他点头哈腰亲自接待。”   黎糖听到宗黛的形容,心莫名跳空了一下。   一开始只是觉得闺蜜说话夸张,但越听,却越觉得,这形容和排场,实在过于熟悉。   她呼吸颤了颤,想到了某个人,下意识问:“你确定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虽然就是个侧影,但也很清楚。哦对了,这帅哥身上还有纹身。”   纹身……   黎糖小脸刷地白了几分,她想到裴寒聿左手手腕的那个纹身,难道真的是裴寒聿来了。   怎么会这么巧。   梁老太太不是说,裴寒聿去了美国,短期内都不会再回国了。   宗黛:“就是耳朵后面,我看到他左耳后面,有个纹身。但是有点远,看不清纹的什么……哇,现在的帅哥好会,你不觉得纹这个位置很性感吗。”   黎糖听到宗黛的话,才明白过来是自己误会了。   耳后有纹身,不是手腕上的纹身,所以宗黛看见的人并不是裴寒聿。   她悄悄松了口气,却后知后觉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竟然紧张地攥在了一起,掌心里一片潮热。   只是认错人而已。   她竟然这么在意。   宗衍看到黎糖脸色微变,关心她:“黎糖,你怎么了?是不是认识我姐说的这个人?”   “不认识。”黎糖回过神,看向两人,故作遗憾地摇头,“听起来就是个超级有权有势的大帅哥,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宗黛:“哎呀,这种大人物,说不定待会儿就会入席。要是看见了我叫你啊,那个帅哥的腰真的是公狗腰我跟你说,看起来就是很会的那种,在床上能把女人做死。”   宗黛说话太没遮拦了,黎糖忍不住被她逗笑。   她一笑,宗衍的视线下意识跟她对上。年轻散漫的男生,帅气的脸忽然泛起一阵别扭的红,幸好宴会厅里灯光已经暗下来,才不过分明显。   黎糖正好看到宗衍,见他微怔懵然的表情,只以为弟弟是被宗黛尺度过大的言语吓到了,温柔地对他笑了笑安抚。   暖意清晰地落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让宗衍的心跳更快,扑通扑通,看傻了眼。   黎糖却感到后背蹿起一阵寒意。   她的第六感莫名让她感到恐慌,就好像已经发生过无数次的,被某种充满了冰冷侵略性和掠夺感的目光危险锁定的不安。   黎糖下意识抬起头往周边看去,但入眼只见陆续到场落座的宾客,有人高声说笑,有人低声谈话。   她甚至在某一桌看到了黎滢,但没有找到那道让她整个后脖颈和背心都感到发寒的视线。   “怎么了?”宗黛察觉她脸色微变,小声问。   黎糖摇摇头,说不上来,她怀疑是不是因为刚才莫名想起了裴寒聿,而条件反射的背脊发凉。   果然,跟裴寒聿相处多了,哪怕只是想起他,都会让她下意识地感到紧张。   “可能是会场里冷气开得太大了。”黎糖摸了摸胳膊,“突然觉得有点冷。”   宗黛还没开口,旁边的宗衍已经解开了西装纽扣,将他身上那件燕尾服的男士外套披在了黎糖肩上。   “还是宗衍弟弟最贴心了。”黎糖笑得很甜,接受对方的好意。   宗衍只是沉默,没说话。   但披上外套后,她明明不该觉得冷,周边的空气却反而变得比刚才更低冷寒凉了。   黎糖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将外套裹得更紧。整个娇小的身子,都陷在那件宽大的男士外套里,鼻息间是清泉水的冷香,那是属于宗衍惯用男士古龙水的味道。   远远的,黎滢看见了这一幕,拽了拽身旁黎显亨的胳膊,嫌弃地翻白眼:“你看看她,真是不要脸,代表黎家出来,却披着宗家长孙的衣服在那勾引谁呢。”   黎显亨顺着黎滢的视线看来,发现黎糖正坐在宗家姐妹之间,两人都在与她说话,显然宗家姐弟对黎糖态度甚好。   而她身上披着的,正好是宗衍的外套。   黎显亨低声:“姐,小声点……妈咪说了,最近出来务必低调,等你的婚事谈好,其他事以后再说。”   黎滢又翻了个白眼,虽然知道黎显亨说的是对的,但还是忍不住抬手挡着嘴型:“等我谈好了婚事,把她塞给罗美的戚老板嘛。哼,那要让妈咪小心点了,她现在这么勾引宗家长孙,说不准就让她勾到了,到时候搭上宗家,爹地可看不上戚家。”   黎显亨听到黎滢的话,皱了皱眉,他私心里其实未必不觉得宗家更好。   毕竟比起戚总,宗家长孙对公司的助力一定更多。   但如果真让黎糖嫁到宗家,有宗家姐弟帮忙,搞不好,他继承人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黎显亨沉下脸:“你知道宗家的情况,宗家看不上她,安心吧。”   黎滢当然知道宗家老太太最迷信,听说宗家早给宗衍合过八字,有位千金的八字与宗衍完美契合,早已被宗老太太当作是未来孙媳妇人选。   而黎糖的八字……黎滢笑,她妈咪是不会让师父给黎糖合出好八字的。   “瞅瞅你那个便宜妹妹的笑,隔这么远我都能闻到那股不怀好意的味,肯定又在憋什么坏水。”   这边桌,宗黛瞧见黎滢掩唇笑的小家子样,就想翻白眼。   她很难得的做着表情管理,悄悄跟黎糖吐槽。   黎糖自然看到了,甚至都能猜到黎滢憋的什么坏水,想了想,对宗黛眨了眨眼,“要不然待会儿拍卖开始,你帮我个忙吧。”   宗黛好奇:“什么忙?”   黎糖笑了笑,附到她耳边小声说。   ……   没过多久,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件拍品呈现上来,陆续有人竞拍。   几件拍品之后,宗黛举牌竞价一件越南芽庄白奇楠如意雕件,老料软油,半沉水的旧藏。   见是宗家人举牌,其他人也都礼让不再竞争,宗黛最终以300万出头的价格拿下。   反而是黎糖,从始至终,一次牌都未举。   直到一件蓝宝石项链呈上来,黎糖的眼神忽然亮了,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跟着举牌。   黎糖出价:“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另一边,立刻有人举牌。   黎糖:“两千万!”   另一边:“两千五百万!”   ……   现场突然追加起价格,你压我,我压你,众人这才发现,主要举牌参与竞价的两人竟然出于同一家族。   是黎家大小姐黎糖,和那位黎家二房的小姐黎滢。   “姐,别人都在看呐,妈咪说了今晚不要跟她争……两千五百万了,太高了,别出价了,就让她吧。”黎显亨压住黎滢的手。   黎滢将他的手按下去,不耐烦瞪他:“我偏不让,上次在京市拍卖会,你姐姐的脸都让她打肿了,今晚我一定要扳回一城。何况,我听到黎糖打电话讲,爹地叫她一定要拍到这样东西回去送人,难道你先让她把爹地交代的事,办成妈?”   黎滢说着,再举牌,“三千万!”   “三千五百万。”黎糖那边果然毫不犹豫就加价了。   黎显亨见状,也不再阻拦黎滢。   如果这个任务是爹地交给黎糖的,那他们今晚说什么都不能让黎糖把东西拍回去。黎糖办不好爹地交代的差事,在爹地心里,办事能力,就会低他一头。   “四千五百万!”   “五千万!”   价格还在陆续增加,黎糖就像感觉不到数字的增长,眼睛都不眨一下,每一次举牌都是五百万五百万的加。   黎滢和黎显亨都知道黎糖背后一定有黎盛邦出钱,但妈咪说过,爹地会给黎糖的资金,绝对不会超过一亿。   于是——   黎滢举牌:“一亿!”   一亿!   全场哗然。   倒不是这价格在这些名流权贵面前,多么令人咂舌。   而是这条蓝宝石项链,以现场行家的眼光来看,也就值三千万顶天了。   黎家二小姐,竟然出价一个亿。   那位黎家大小姐,自然会继续跟下去,怎么也不会让二房压了自己一头吧?   众人满含期待吃瓜看戏的目光看向黎糖,她却只是对着黎家二房的方向摇了摇头,眼神落寞,仿佛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算了,既然妹妹喜欢,那我让给她吧。”黎糖放下了号码牌,低眸,故作失落。   一场大房女儿顾全大局,大度退让,被二房咄咄逼人让出心头所爱的戏码,就这样在宾客心中落定。   “黎家二房真是太嚣张了……”   “造孽啊,为了踩家姐,多花几千万做冤大头呢。”   “听说黎盛邦将来准备把家业交给二房,只怕是要交给败家子女手里,难成大器。”   黎滢赢了黎糖,原本正在得意,听到周围宾客越来越多的闲言闲语,终于变了脸色。   更让她面上挂不住是她回过神来,看见不远处黎糖眼睛亮晶晶的,正对自己笑,她才惊觉自己上了黎糖的当了。   她竟然出了一亿的高价,买下了那条只值三千万的蓝宝石项链。   回去后,还不被她妈咪骂她蠢!   “贱人,敢算计我,那条项链我不要了,我要退掉!”黎滢想要耍赖。   “姐,别说了……拍都拍完了,怎么能不要,又不是过家家这可是郑家的场子。”黎显亨连忙捂住她的嘴,见周围人纷纷看来,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低声提醒她,“反正已经拍到手了,至少让黎糖买不到爹地要的东西,一亿就一亿,钱的事我和妈咪会想办法,你不用担心,坐好先。”   黎滢只能作罢。   她想,让黎糖拍不到爹地要的东西也好,至少不能让黎糖占了先机。   这边,宗黛发现黎滢那张医美含量极高的脸已经被气得扭曲,忍不住憋笑说:“你真是把你那个便宜妹妹,耍得好惨呀。”   “她要是知道,你要拍的东西,其实是那块奇楠如意雕件,会不会把她新做的鼻子都气歪了?”   “那也要多亏你,帮我拍下来。”黎糖下巴抵在好闺蜜的肩上撒娇,“你出价,别人都怕得罪宗家不敢跟你争,让我捡了好大的便宜呢。”   本来她预计那只奇楠如意雕件至少400万,没想到现在300万出头就拍到了。   说起来,黎糖在京市最好的闺蜜是沈嘉盈。   而在港岛,最好的两个朋友,则是宗黛和宗衍姐弟。   当年三人认识的原因很奇妙,宗黛那时候还是个小哭包,宗衍更是个萝卜头个子比她们矮许多,两个人在学校被人欺负,她恰好撞见了,就护住了两姐弟。   随着年龄增长,宗黛从哭包变成了能扛事的姐姐,而宗衍也从只会跟着姐姐的小萝卜,变得高大帅气。   奇楠木的如意雕件,还是寿桃如意的样式,价格也正好适中,送给梁老太太当贺礼最合适不过了。   宗黛很清楚内情:“谁让这拍品事关你的终身大事,我当然要帮忙。不过说起来,我们家宗衍也……”   她正想向黎糖推荐自家弟弟,忽然看到宴会厅二楼下来的那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男人正被十几名黑衣保镖围着恭敬开道,但即使这样,也是鹤立鸡群,让人一眼看见。   “哎呀,糖糖……那就是我同你说的超级大靓仔!快看!” 作者有话说: 靓仔,是你吗,靓仔~~明晚会有的,明晚见!国庆快乐大家!!!【新的一个月啦,营养液记得用呀宝宝们,谢谢】 第75章 第 75 章(改了最后一句请严肃阅读) 狠狠撞了进   黎糖不以为意, 视线顺着宗黛的声音,朝不远处那道漆黑的身影看去。   “能有多靓……”   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口。   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在这一瞬凝固了。   她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深邃锋利的面庞。   她想过无数次会和裴寒聿相遇的场景, 或许是多年后在某个社交场合无意间见面。或者是时隔多年, 在梁老太太的别墅里意外相见。   但却没想到, 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这样急, 这样让她毫无准备下措手不及。   郑家这边有重要的贵宾到场,自然是由郑家大少爷这位主人亲自为贵客引路。   一群训练有素、人高马大的保镖在旁随伺, 为其开道。   黎糖看着裴寒聿从楼梯上下来, 犹如从中世纪古堡里走出来的傲慢贵族。男人天生的优越骨相, 眼窝深邃狭长,下颌线流畅而锋利, 冷峭的眉骨却压低了, 一股子居高临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他还是和她记忆中一样,又似乎不一样了, 面容轮廓似乎更冷肃阴沉, 黑色的短发比上次他们见面时又略短了几分, 额发往后梳理,狭长的眸色在微弱的灯光下, 更显幽深。那一身黑色的正装马甲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完美的头肩比,肩膀宽阔, 马甲在窄劲腰线处往内收,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那块垒分明的腹肌充血时,绷紧的力度和硬度。   少女的呼吸暂停了, 心跳扑通扑通重跳。   心口最深处先是涌出一大股酸涩的黏液,而后心脏就像是被细密的丝线紧紧缠绕住了,往下一拽,涩得发疼。   黎糖张了张唇,想要缓解心头那口被压住的郁气,深呼吸,换了口气。   周遭的灯光分明昏暗,她知道从裴寒聿的方向不可能注意到台下的她,这下面坐满了人乌泱泱一片,但却莫名感到心跳越来越快。   黎糖连忙垂眼,抿着唇瓣,让自己不要过分关注,也不要胡思乱想,平稳情绪。   泛白的指尖揉在裙摆间,越揉越紧。   “看到没,是不是很靓,大帅比来着……你看他身材多劲,糖糖,这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吧,嘶……他到底谁啊,以前在港岛怎么没见过?长这么帅身材又顶,到底哪来的大人物,我真觉得女人在床上能被他搞死,你说是不是糖糖?”   “是裴寒聿……”黎糖小声说。   宗黛没听清:“你说谁?裴什么……”   “裴寒聿。”黎糖调整好声线,平复了心情,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才重新抬起头,仿若无事看向前方,“他是京市裴家和港岛梁家这一代的掌权人,裴先生。”   “裴……”宗黛看看黎糖,再看看那道身影,想起来了,“他就是裴先生,之前在京市很照顾你那位?那你跟他岂不是很熟?”   港岛这边没人知道她和裴寒聿之前的一段,或者说,除了京市的朋友和黎家人,外面根本没人知道她跟过裴寒聿。   但这对黎糖来说是好事,省了许多异样的眼光,也省掉了解释。   黎糖点头:“托梁婆婆的福,我在京市读书的时候,借住在他的公寓里一段时间。他平时工作很忙,我也要上学,没怎么遇见过。上学期开学的时候,我已经搬出来住了。裴先生人是很好,因为长辈的关系关照过我,但我们实际上并不太熟,只是见面讲过几句话的关系。”   “哇,那也太可惜了。”宗黛感叹,“我还以为这么大一帅哥,你这种喜欢漂亮东西的脑袋,已经捷足先登睡了。”   黎糖正要抿口红酒掩饰情绪,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出去:“……”   她不敢看宗黛,也不敢去看不远处那道身影,低垂下眼睫:“别乱讲,他有未婚妻了。”   裴寒聿和祝家小姐订婚的事,好像还是昨天。   那之后,黎糖就隔绝了所有与他有关系的新闻信息,大脑好像开启了自动保护过滤。   不看,不听,不关注……说不定,已经不是未婚妻,而是妻子了。   “原来有未婚妻的,好可惜。”宗黛托腮,欣赏着前方男人的颜值,啧啧感叹,“难怪他耳后会有纹身,是为他未婚妻纹的吧。”   耳后的纹身。   黎糖想起了宗黛说裴寒聿左侧耳后有了新的纹身。   她知道不该往前方看,但却忍不住想要抬眼看清楚,看看他到底纹了什么。   是真的为了那位订婚的未婚妻纹的图案吗?   黎糖告诉自己不要那么丢脸,最好的前任就是相见不相识,何况他们的关系对于裴寒聿来说,未必算得上前任。   她要做的,应该是低头垂眼假装看不见他,等这一场拍卖结束后拿走自己的拍品,便悄悄地离开这里。   但终究还是做不到。   做不到就这样放下……   在听到前方宾客传来阵阵惊叹,低声议论这位贵宾的身份时,她还是忍不住抬起头。   没关系的,只是一眼。   就一眼,看看他耳后纹是什么就好。   台下灯光昏暗,黑漆漆的,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在偷看他,就连裴寒聿也不会发现……   黎糖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才终于抬起头。   但抬眸的瞬间,她的瞳孔却轻轻颤着,生生地怔住了。   女孩子的视线,在抬起来的瞬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狠狠撞进了一片熟悉的深暗的、冰冷无温的墨色瞳孔之中。   她没想到,会被他抓了个正着。   裴寒聿的视线正直勾勾地朝她看来。   于现场喧嚣之中,毫不掩饰地,穿过周围衣香鬓影的宾客人群,定格在她的身上。   男人的目光深不见底,先是落在她巴掌大、布满了错愕神色的小脸上,而后,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沉冷的视线落在她肩上那片黑色的男士外套上。   黎糖如坠冰窖。   喉口里像卡了什么,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捏紧了,动弹不得。   就好像是这具身体的本能,看到他目光严肃沉冷,便下意识地想要扯下那片外套,知道他不喜欢她身上沾上别人的气味。   但指尖才刚攥住那件西装的布料,冰冷的触感从指腹传来,黎糖骤然清醒。   她在干什么?   她竟然因为裴寒聿的一个眼神,而下意识地要脱下宗衍的外套。   什么别人的气味,别骗自己了,她到底是被他驯化成了什么样了,以为自己还是他圈养的宠物吗?   虽然……即使隔了一段不远的距离,黎糖依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裴寒聿瞳孔里的阴翳。   但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她告诉自己,他不是她的daddy,也不是她的哥哥,更不是她的主人。   她不需要害怕他,更不必须在意他会怎么想。   甚至,他根本就不可能因为她,而怎么想。   她很清楚裴寒聿的为人,对于背叛过他的人,没有转圜余地。而他们分开之前,她说的那番话,已经将他们的关系钉死了。   黎糖不动声色呼吸着,咬住下唇,纤细的指尖捏住了男士外套的衣襟边缘。她迎着裴寒聿沉冷的目光,将那件男士外套又往自己身上拢了拢,拉的更紧些。   少女娇小的身子,就被那件男士外套更轻易地裹紧了。   她不愿意向他低头,更不愿意让自己露怯。   宴会大厅最前端的贵宾位上,男人锋利的眉骨随着女孩子的动作沉下来。他狭长的眼眸眯起来,深邃的五官覆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凝重,周身的气场都更阴沉可怕。   但远处那抹娇小的身影已垂下眼眸,漂亮的小脸绷紧了,咬着唇瓣,根本不再看他。   臭脸摆给别人看吧,反正今晚不是她接待他,她才不在乎。   裴寒聿见女孩子视线不再落在自己身上,看似平静的面容下,眼神更凝重。   郑家大少爷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尊贵的客人。从刚才在二楼到现在,裴先生好像就没笑过?   他暗自担心,要知道,裴先生母族出自港岛四大家族的梁家,但这位先生本人与港圈的关系却并不亲厚。除了偶尔回港公事或探望梁老太太,他很少在港岛的上流圈层走动。   是以,能在港圈这边,请到裴先生赴宴,实在是一桩脸上有光的幸事。   现场有不少人,此前都没有机会,亲见到裴先生本人。   而这场慈善拍卖宴,向来都是郑家每年最重视的活动,郑家也是靠长年依附梁家办事,好几代人的人情,今晚才能请动了,裴先生纡尊降贵下来坐坐。   郑家大少爷额角不由溢出冷汗,他拿手帕抬手按了按,恭敬说道。   “裴先生,马上就到您想要拍下的那件压轴拍品了。其实,这种东西如果您看上眼了,根本不用拿出来拍,直接通知我们送到贵府上就好。”   “不必。”   裴寒聿眼皮微垂,眸光却未动,依旧一错不错地盯着宴会厅后方的某一处。   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直勾勾的占有欲,漆黑的眸色看着那边,神色看似平静,嗓音却低沉到极致。   “按规矩办。”   “……”郑家大少爷悄悄吞了口唾沫。   要死了,裴先生难道是对今晚的安排不满意?从头到尾,竟然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自己。   他后悔了,早知道这位大人物这样难伺候,就不该抢着表现。   该让爷爷亲自来作陪的。   郑家大少爷现在悔得话不敢多说,忙吩咐身后的下属,赶快后续的拍卖流程。   ……   “糖糖,好奇怪呀,点解我觉得觉得裴生一路都望住我哋呢邊???”(怎么我觉得裴先生一直望着我们这边呢?)   身旁宗黛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黎糖微微失神僵硬的状态。   她‘啊’了一声,搭着西装外套的肩膀无意识地抖了一下,有些迷茫地抬眸看向闺蜜。   宗黛笑着捏起她的脸,把她的脸掰过去面对宴会厅前方:“你没感觉到吗?你看一看,裴先生是不是在看你?他望过来的,就是我们这个方向吧?”   黎糖的目光被迫撞过去,心蓦地跳漏一拍。她根本不敢正视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眸。少女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视线飞快地划过,就假装自己看到了。   “哪有。”她慌乱间低头,指尖紧紧绞在一起,支吾着嗫喏,“这下面人这么多,灯光也暗,谁知道在看谁,说不定人家只是坐着面朝这个方向。”   宗黛听她这么说,也对,就算是见到熟人了,也不可能一直看着这边。   这样的公开场合,越是阶级讲究,越是注重社交礼仪。像裴先生那样的大人物,就唔可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下的某个人看。   宗黛叹气:“唉,可惜离得实在太远了,看不清他耳骨上纹的那个图案到底是什么。又性感又私密,纹在那个位置,他怎么那么会……”   黎糖眼神不知不觉黯淡,声音轻轻的:“也许是为了他的未婚妻吧……”   “纹未婚妻的名字,看不出,这种大人物还挺浪漫。”宗黛点头,觉得黎糖说得有道理。   黎糖的身体却更冷了,坐在这,越坐越像是置身冰窖,心脏生涩的发冷,手脚也越来越僵。   宗衍看出她脸色不太好,关心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还觉得冷?”   黎糖怔了怔,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宗衍就贴心地去找侍应生另外要了一张薄毯,回来后,体贴地为她盖在膝盖上。   黎糖对他甜甜一笑:“谢谢。”   “没什么,小事情。”宗衍脸上掠过一抹怪异的红。   幸好这时,最后一件压轴的拍品被推了出来。   宗衍立刻坐好,轻咳了一下,掩饰害羞。   而黎糖则收敛心神,目不斜视,看向舞台上方的那件展品。   “这就是今晚慈善宴压轴拍品,来自爱德华七世时期王室旧藏的玫瑰冠冕。这顶冠冕,主石是一颗24克拉的枕形老矿玫瑰切割白钻,周围辅以层层递进的月牙以及玫瑰花枝纹理的碎钻串联而成,整体钻石配重128克拉。组合在一起,是一顶皇家冠冕,拆开后可分别做项链、手镯、耳环、额式。”   “这顶玫瑰冠冕身上还有一个十分美丽的爱情传说,据传,当年伯爵为挚爱的妻子制作此冠。新月的雕刻是代表他们月下的誓言,玫瑰花象征他们的此生不渝的感情。这顶冠冕在两人结婚时完成,后来也正如冠冕祝福那般,这对夫妻携手走过了60年人生,二人相守终生,直到伯爵夫人离世后的半年,伯爵也伴随妻子而去。两人合葬在同一处墓里,而这顶冠冕,则被他们特意留了下来。希望这份于月下相守的故事,能够随着珠宝代代流传。”   拍卖师介绍完拍品后,台下响起掌声。   在座的宾客相信这一段爱情的未必多,但对这顶失传已久的铂金钻石玫瑰冠冕却早有所耳闻。   这是英国王室的旧物,在伯爵夫妇离世后,早已不知流入了哪个私人藏家的手中。   郑家竟有这个本事弄到手,还能拿出来再度拍卖。   哪怕出不起价,看看也好,今晚这场慈善拍卖会实在没有白来。   就在这时,拍卖师开始报价:“压轴拍品,铂金钻石玫瑰冠冕,起拍价5000万!”   “5500万!”   “7000万!”   “9000万!”   没有叫价太多轮,前排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终结了这场竞争。   裴寒聿平静举牌,嗓音低沉:“3.17亿。”   “3.17亿?”   “裴先生竟然叫价3.17亿……突然拉高这么多,谁敢争。”   “别说是3亿,就算1亿,我也不敢压价。”   “就知道裴先生不会平白无故现身这里,原来是冲着这顶玫瑰冠冕来的。”   “夺少,3.17亿?我没听错吧……”宗黛有些受惊过度地使劲拽住黎糖的胳膊,“糖糖,我知道裴先生不差钱,但花3.17亿买顶古董冠冕,他会不会太夸张了?”   “这只是伯爵的冠冕,又不是王室的……不,就算是王室的冠冕,也没有这么昂贵。难道这也是给他那位未婚妻拍的?他对未婚妻会不会太好了……不行,我嫉妒了,我要查查,到底谁那么走运,嫁给这种皮囊顶级身材顶级,还深情的男人……”   宗黛已经低头拿手机,在各个群里问那些塑料姐妹八卦了。   黎糖两只手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餐刀,明明还坐在这里,却像是已经神游……   “嘶……”她忽然轻轻溢出一声,低头,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握住了桌上的餐刀,道口割在了她的手指上。   “怎么了?”宗衍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   黎糖低眸,放下刀,摇头:“没事,裙子不小心弄脏了。”   她将受伤的左手,藏到了外套的袖口里。   “我出去处理一下就好了。”黎糖说着,已经起身。   宗衍也跟着站了起来,要陪她一起出去,但刚拉开椅子,动作却顿住了。   少女乌黑的发丝凌乱垂落,挡住了她低垂的小脸。恍惚间,他却看见她脸色苍白着,桃花眼微微泛着,眼底挂着一层莹润的泪光。   宗衍:“……”   他没有再跟上去。   将空间留给了她,怕他跟随一起,会让她感到尴尬。   “啊?黎糖去哪了……”宗黛问了一圈各种圈子里的塑料姐妹,才抬起头,迷茫地看向身旁空了的座位。她刚才只顾着低头扣字,没注意到黎糖起身离开。   宗衍为黎糖掩饰:“她不小心弄脏了裙子,出去整理一下。”   “哦。”宗黛点头,随后又八婆地说,“等她回来,我要赶快给她看我刚问到的最新消息,原来那位裴先生根本没有订婚。我问了一圈,都说裴先生有心爱的人,明确拒绝了之前的联姻。糖糖好歹认识梁老太太,怎么连这么重要的消息都弄错了。”   说到这,宗黛忽然不解,眯起眼看向前排:“既然裴先生没订婚,他耳骨后面纹的到底是什么?看起来图案不大,好像是……”   宗衍顺着她的话,抬眸朝前方已经起身的男人看去。   男人黑色的短发利落,耳侧后方,紧贴着冷白的耳骨处,一小块黑色的刺青图案露出来,是……   宗衍眯眼,看清了那个图案的瞬间,瞳孔猛地紧缩。   怎么会是……它!   他想起刚才黎糖起身时,眼尾泛红,泪意在其中若隐若现。   忽然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   ……   女孩子踩着细高跟的脚步声,在宴会厅外的走廊里响起。   黎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她急于想要离开这里。   连拍品都不要了。   黎糖打算先坐车回去,边给司机发信息,边找路。她待会儿上了车就给宗黛致电过去,拜托对方帮自己将拍品先带回家。   左手食指被刀口割开的痛感,此刻,竟然不及她心脏泛起的那些细密疼意的十分之一。   黎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都已经分手四个月了,她做梦都没有再梦过裴寒聿,早已该自愈。   可是原来真的见到对方,听到旁人议论他耳后的那个纹身,是为另一个女人纹的。   他拍下的拍品,也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她眼底竟然会不由自主地酸胀起来,心口也跟着酸楚生疼。   黎糖不喜欢这样。   她不喜欢自己暴露出过分脆弱的一面,有的东西已经结束了,就不该再沉溺其中。   她要离开这里。   电梯厅在另一头,黎糖不想回去绕道,于是循着记忆,走向宴会厅外酒店那座富丽堂皇的宫廷式旋转楼梯。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只要下楼后,就能坐车回去。   但前方的台阶下,她的路却被人挡住了。   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悉数挡在了楼梯口,将她的路堵死。   黎糖往楼梯上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台阶下人高马大、黑衣黑超的保镖,声音微弱不想露怯问,“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来的。”   “黎糖小姐。”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梯下传来。   台阶上的保镖们依次让开,聂商那张冷冰冰的死人脸,出现在了人群之后。   黎糖:“……”   怎么这么不巧,竟然会在这里遇见聂商。   “好巧。”她笑着说,声音却没有情绪起伏。   黎糖不欲与裴寒聿的人废话,看着这么多保镖挡在台阶下,不用猜都知道,裴寒聿肯定就在楼下。   她才不想跟他撞上。   “我……我走错路了,我是要回宴会厅的,拜拜。”黎糖尴尬地假笑了一下,提起裙摆,转头就要往楼梯上跑。   但转过身的瞬间,却冷不防地撞进了一个结实宽大的怀抱。   男人高大的身影完整地将她笼罩。   因为站在台阶下,她的脸紧紧地埋进了他的腰腹肌理里,滚烫的体温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传来。   黎糖的鼻子被撞得酸胀,一股酸意从鼻腔里袭来,眼泪就跟着涌了上来。   她身形晃了晃,身条条件反射往后,手腕就落入了一只温热有力的掌心里。   裴寒聿稳稳抓住了她,几乎没有犹豫,另一只手顺势扯落了她肩上的男士外套。   他单手解开两颗纽扣,带着体温沉黑色外套,就披在了她的身上。   温润的焚香和男人身上熟悉的荷尔蒙气息,夹杂着过分陌生的烟草气味,将她笼罩。   他的外套过于宽大了,剪裁又长,裹在她身上,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却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仿佛是他整个人都伏低下来,将她拢在了怀中。   黎糖心跳停了几拍,鼻腔里的酸胀感才褪下去,她抿了抿唇,要往后退。   “要去哪?”   裴寒聿那张犹如艺术品般完美的脸却忽然沉下来,他俯身,将她往他怀里拉近得更多一些,让女孩子的小脸又被迫地隔着衬衫马甲,贴在他结实成块灼热紧绷的腹肌上。   那双幽暗的眼眸低垂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脑袋,嗓音慢条斯理自她头顶上,低哑地漫出来。   “好久不见啊,老婆。”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大家,明晚见!还是忍不住改了最后一句,我觉得这才是老裴的真实状态(啊啊啊)老裴他真的,我笑死了,看似正常,实际疯魔状态,但还是不能太吓到老婆,知道老婆最喜欢自己什么(挺胸、叉腰)对了,我自己盘算的是不会特别长的追妻,大概2、3个事件后糖糖就会松口,糖糖有和好意向,差不多就算正文完结he了。【只是正文完结,目测番外还能写10W,我要大法特法】其实是因为他们俩本来就爱对方,只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番外会混合各种play让两个人的心重新紧紧地粘合在一起,并且会黏得更紧。这个过程我个人考虑不会特别特别快,还需要掺杂家庭线,尤其是老裴的身世其实是一直没详写的,考虑到有的读者不喜欢看家庭线在正文,所以需要放在番外。还有怀孕(考虑到也有读者不喜欢怀孕养娃哈哈哈)、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play和求婚结婚什么的。写在番外我的思维上也会轻松点,容易放飞play,所以我的想法是5W内正文完结,希望能完美落幕,让所有人都满意~继续求营养液爱大家 第76章 第 76 章(补了1600在末尾) 平静的疯感   黎糖的心倏地收紧。   她手心还捂在唇上, 被裴寒聿突然拦下按入怀中,指尖连同着指甲边缘的软肉都陷入了对方深色的马甲里。   刚陷进去,指面就感觉到了马甲布料冰凉的触感, 但很快, 衬衫下男人腰腹肌理明显绷起的灼烫温度已经透过布料传来。   黎糖脸颊和耳后悄然红了大片, 眼尾和鼻尖也泛起洇红, 捂在口鼻上的指尖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迅速拿开, 想要扯下肩上的男士外套。   但手指离开, 没了隔阂, 整张脸却更多地、被动陷入了男人的怀抱里。   温热的腹肌散发着熟悉的热气,鼻尖几乎是完全地贴近蹭了进去。   他太强势了, 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退开, 另一手温柔却稳稳地握住她的肩,连肩上的外套都不让她扯下来。   更别提,她想捡起那件宗衍的外套。   呼吸又像从前一样的变得困难, 心跳加速, “你……”   “你别太过分……”她的心病早已经就好了, 都已经许久没再做关于他的奇怪的梦,更没有一想起他就心跳加速, 呼吸被掌控不属于自己的感觉。   虽然手腕上的触感,那么的清晰灼烫,黎糖还是正色说:“裴先生, 请你自重,我要回去了。”   她心乱极了,客气地喊他裴先生,想将手抽出来。   耳边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甚至刚才好像听到他喊了她过于奇怪的称呼,都怀疑是自己又开始发懵幻觉听错了。   但黎糖挣扎了一下手腕,细细的眉轻拧起来,后知后觉才察觉到不对。   想要逃离,已经逃不掉了。   高大挺拔的男人立于台阶之上,而她在两节台阶之下,就这样被他强制性地按在怀里,仿佛还是从前没分手那般,亲密贴近。   “老婆。”裴寒聿不为所动,掌心扣着她的手腕,微微弯腰,高大的身形伏低下来,又是沉沉的一声。   “别走。”   他的眼睛黑的仿若幽深寂静的海面,像照不到天光,幽暗得令人心慌。   黎糖的心倏地沉跳了一下,心脏猛地收紧,眼眸抬起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裴寒聿……他在说什么啊?   他是疯了吗。   少女柔软的红唇张了张,饱满粉嫩的唇瓣就在男人讳莫如深的注视下无意识地轻颤着。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唇上,眸色变得深暗,漆黑的瞳孔下压着阴翳翻涌。   直到垂眸间,看到她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的指尖上,划开的一道小口,浸出的血色。   黎糖就亲眼目睹着,裴寒聿的眸色在她的面前一点点阴沉下来。   她微怔。   不明所以。   像看到了疯子。   分手后已经4个月没见过的前任,前一秒突然出现,抱着她喊老婆。下一秒就变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仿佛是她招惹到了他。   黎糖僵在原处,被裴寒聿过分阴沉可怕的气场震慑在那,一时间忘了挣脱他。   直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茫然地跟随着他,被他牵着手,踩过层层台阶,来到了二楼宴会厅的外廊。   “裴先生,请你放手,我们俩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她茫然回神,还顾忌着他的身份,直到看见他就要在自己面前推开那扇休息室的门,终于忍不住提高了一些音量。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她抽手,稍稍使劲,纤细的手腕就被他的五指握得更紧。   从以前黎糖就很清楚,她和裴寒聿之间的力量悬殊。   如果他想,他可以很轻易地将她抱起来倒过来扛在肩上,还能在她挣扎的时候游刃有余地打她的屁股。   “裴寒聿,我们分手了……”   “你放开,我要回去。”   可裴寒聿深鸦黑的睫羽低垂着,面沉如水,根本没有看她,径直推开了贵宾休息室的门,牵着她进来。   一室的静谧低调,绕过休息室门内那扇中式牡丹描摹黑金屏风,就看到了里面一组奢华的沙发后,整面单向的落地玻璃。   原来坐在这间休息室里,从上面看出去,可以清楚地将一楼宴会厅内的场景,尽收眼底。   黎糖忽然想起刚才她坐在宴会厅里的时候,感觉到的那股被盯上的,后背发凉,森冷危险的感觉。   所以,裴寒聿当时就是坐在这上面,隔着单面玻璃,漫不经心甚至是游刃有余欣赏着她与黎滢的‘争斗’的全貌。   把她与黎滢这对同父异母‘姐妹’之间的相争,当作他的无聊打发时间的消遣?   她想起来他说的那句话,她是他无聊时打发时间的宠物。   果然是把她当宠物一般消遣着呢。   被带到沙发边时候,黎糖终于从他掌心抽出了手腕,她有些烦,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咬了咬唇看着他正色道:“裴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带我上来,也不清楚你那些错误的称呼是什么意思……我想我们从京市之后就已经结束了,我现在要回去……”   “咚咚——”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敲门,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   黎糖侧眸看去,推开门进来的人是聂商。他只是将那两扇厚重的欧式雕花大门,推开了一条缝隙,似乎是递了什么东西进来。   看到聂商,黎糖下意识抿唇,脸上划过一抹尴尬,没有继续。   “等我一下。”裴寒聿将她按进沙发里,微微弯腰,“乖一点,我马上回来。”   他在她耳边缓缓沉下耐人寻味的一声,便走向聂商。   黎糖刚刚还很灵巧的舌头,就像是被猫咬了:“……”   什么乖一点。   裴寒聿今天晚上到底在说什么?   只是四个月没见,黎糖发觉自己竟然已经听不懂现在的裴寒聿说的话了。   她回头去,正好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朝她走了过来,手里多了两个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要回去了。”黎糖看到他走近,立刻要起身。   却又被按回了沙发里。   “先不急。”裴寒聿慢条斯理抬眸看了她一眼,修长冷白的指骨握上了她的左手手腕。   黎糖下意识往后缩,低声强调:“裴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我没答应。”裴寒聿的声音低而沉,嗓音里压着磁沉黯哑,慢悠悠的。   “还有,又叫错了,不是裴先生。”   “……是老公。”   “……”   裴寒聿却像看不见黎糖眼底的震惊似地,执起她细软的左手手腕。   他高大宽阔的身形半蹲在沙发前,微微俯低下来,那张帅到让黎糖感到过分脸红心跳的脸庞就逼近着,放大在她眼前。   男人锋利流畅的眉骨低垂,鸦黑色的细长睫羽那么清晰地在眼窝处落下一层阴影。   占满了黎糖的视线。   她看见裴寒聿低眸,轻轻含住了她的食指,粗粝的舌头卷走了指尖溢出的那几滴血珠。   她彻底的失去了呼吸。   黎糖一直都知道,裴寒聿有一张极其优越甚至近乎完美的漂亮皮囊。   他总是很轻易地,就吸引到其他人的目光。   但其实那些都只是她从前过于刻板的浅薄印象,直到今晚,见到他垂下漆黑的眼,薄唇张开,含住她的指尖,再用舌头卷走她指尖血珠的那一刻。   男人狭长漆黑的眸子抬起来,那张极具冲击力的深邃面孔就在她眼前,用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凝视着她。   扑通扑通——   直冲心灵的震撼感。   “你……”她连反驳的话都消失在了喉口,只看着他舔舐的动作,惊讶地喘息着,“你、你怎么能……能……”   舔她。   “能的。”裴寒聿神情如常,眸色专注,声音磁性而冷静,“我在帮你消毒,老婆。”   黎糖下意识抬手按住了过分快跳的心口。   裴、裴寒聿他到底……到底一直在说些什么呀……   可是他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强了,心跳的速度已经明显不受自己的控制。   黎糖右手紧紧起捂着胸口,就这样看着他,一下一下。   含着舔舐,吞咽下伤口溢出的血丝。   指尖发烫。   不止左手被他衔着的那根指节在灼热发烫,就连按在心口的手指,也随着他的每一次舔舐,蜷曲着,颤抖着,发烫着。   “……”黎糖紧紧咬住粉色的唇肉,一时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就看着裴寒聿垂着那双深黑不见底的眼眸,一下一下仔细地舔过她的……   明明只是在为她舔舐伤口,但却偏偏色气的要命。   像在吃什么不可描述之物。   黎糖小脸涨得通红,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她不敢再看,别开了眼,甚至连脚趾都随着他的动作,不受控地蜷了起来。   太犯规了。   太犯规了裴寒聿。   在他们已经分开以后,他怎么可以这么理所应当的出现在她面前,握着她手做着这样理所应当的事,还说着这样理所当然、过分的话。   指尖的血珠都被舔舐干净了,血止住了。   裴寒聿打开从聂商送进来的其中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消毒的碘伏棉签和创口贴。   他微皱着眉看了看她,帮她消毒上药,而后仔细贴上创口贴。   “好了。”   “谢谢。”黎糖礼貌道歉,开出口的瞬间,有点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道谢干什么?   她也太有礼貌了。   “不需要跟我说谢谢。”裴寒聿将药盒推到一边,右手微颤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后那只手才平静。他抬起漆黑深邃的眼眸,神色沉静认真地看向她,“糖糖,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是这样生疏的、需要说谢谢关系。”   黎糖倒抽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眼前的裴寒聿有些陌生。   虽然他的皮囊依旧矜贵完美,气场也依旧凌厉强大,但莫名的,他看她的眼神好像过于沉静了。   沉静得就像望不见底。   说话的语气也很平静。   偏偏话里的内容,十分荒唐。   有一种荒谬的平静的疯感。   “但是裴先生,我们之间就该是生疏的关系。”黎糖深呼吸了一下,说。   她不了解裴寒聿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什么,总不可能是失忆了,记忆回到几个月前,以为他们还在一起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对她说这样的话,但黎糖还是想要好好跟他说开。   “我们已经分开了。”   她拿开他的手,发现怎么都拿不开,她的左手被他的右手紧紧握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握的太紧的关系,其实她不疼,但他的右手却在微微颤抖。   是太用力了吧。   黎糖想。   “没有分开。”裴寒聿嗓音低沉而寡淡,他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地看着她说,“糖糖,那天我没有说分手。”   黎糖眨了眨眼……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分手吗?’   她想起当时,她好像是这么问的。   然后裴寒聿呢?他怎么回答的。   裴寒聿那时候好像什么话都没有说。   也是,没有交往,就没有分手的必要。   “是,是没有说分手……”黎糖的语气从平稳变得有些生气,“你说我是宠物嘛,无聊打发时间的宠物。”   她打掉他的手,表情很不耐烦,凶巴巴的。但只要是熟悉她的人都会知道,她这样凶巴巴的表情,其实是色厉内荏为了憋回眼泪。   黎糖是那种吵架就很容易哭的人,不一定是真的软弱,但就是会觉得自己委屈,所以忍不住想要哭,哪怕明明是她在占上风。   裴寒聿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太了解他的糖糖了。   “抱歉糖糖,我说过永远不会对你撒谎,但那一天,是我唯一一次因为争吵吃醋,没有遵守诺言。”   “我对你说了谎话。”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委屈不甘,看到她的脆弱介怀,又再一次将她的两只手拢过来,握在掌心,郑重盯着她的眼睛说。   “我很抱歉,并且一直介怀。我比你大了整整7岁,却虚长了七年的光阴,我本不应该因为争执而动气,对你说出那样违心的气话。”   “糖糖,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宝宝,我的乖孩子,是我的妻子,你从来都不是宠物。我们当初就是在交往,一直在交往,没有分手。非常抱歉,让你那么伤心。”   裴寒聿接连说了三个抱歉,任凭谁来都听得出,他的话出自真心。   他看见眼前女孩子低着眼眸,浓密的睫毛轻轻地颤着,然后泪水就从泛红的眼眶里慢慢溢出来,泪珠一颗一颗滚落。   就像是隔了许久才听到这样一句公正的真相。   女孩子的肩膀轻轻地颤动着,从最开始的轻微的颤抖,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终于,黎糖不受控地将拼命压抑情绪的小脸,都埋入了他的颈窝里,呜呜地哭了出来。   女孩子的哭声,在奢华静谧的房间里响起。   她真的很委屈,很委屈。   因为那句话,因为他说她是宠物的那句话,陷入了几个月的自我怀疑中。   她很难过,很难过。   刚分手的一个月,经常会失眠,会梦见他和宝妮。   即使讨厌他,告诉自己不许想了,但还是会悄悄的复盘,会忍不住问自己,其实是不是她做得不够好?   幸好后来,学业太忙,工作太忙,为了早点修满学分,又为了赶旧城改造的进度,她忙到连轴转,根本没有办法时间去纠结于一段失去的感情。   她才在一天又一天被推着走的忙碌生活中,渐渐的少梦见他,也少梦见宝妮。   虽然,经常会在工作中忍不住地想起这个人,会想如果是裴寒聿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会怎么解决问题,但幸好已经不是最初那样沮丧的自己。   哭声阵阵起伏不停。   男人就这样安静地抱着他的宝贝,右手轻轻地拍抚在她的脑袋。   他在安慰她,安静地等待她发泄完所有委屈情绪。   只是她哭一声,他的右手就会随着哭声,不受控地颤一下。   许久后,黎糖的哭声停了。   她平缓了呼吸,惊觉自己过分失态,有些羞地从他怀里退开。   “谢谢……”少女抿唇,看着他。   裴寒聿皱眉,正要再次告诉她,她不需要向他说谢谢,就听到黎糖的声音轻轻响起。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知道我们并不是难堪的饲主与宠物的关系,这对我很重要。其实你向我爹地花了20亿买我当宠物的事,我都知道了。现在有你这句话,至少证明我们后期的交往是真心的,有这个就够了……”   “20亿?”听到她的话,裴寒聿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有人告诉你,我花了20亿是为了买了你当宠物?”   “是你父亲说的,还是他养在外面的那些外室子女说的。”   黎糖怔了怔,被裴寒聿忽然沉下来的脸色吓到。   外室子女这个词,就很……   深得她心。   “是黎滢说的。”她抿了抿唇,不太情愿地鼓囊出这个名字。   裴寒聿颔首,原来是这样。   他知道了,眸色冷淡了几分,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   黎糖却只当他是默认了。   但已经无所谓了,既然他解释了,后来也付出过真心,他们是真的在交往,对黎糖来说一开始是怎么样的,已经不重要。   毕竟开始,她也是被她爹地堆着送到他那去的。   她自知自己是爱裴寒聿这个人,但那时候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就连裴寒聿都未必会信,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为了家族利益,才主动贴近他。   “裴寒聿,虽然你跟我说,不要再说谢谢,但今晚你能告诉我这些话,我真的很感谢你。”   黎糖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男人深邃锋利的眉眼,他还是她爱上的那个为她动过情的裴寒聿,不是冷漠无情的,而是真心的与她相爱过。   她想将裴寒聿的眉眼轮廓都描摹得更清晰些,刻印在脑海中。   为自己这段,无疾而终的初恋。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已经分手几个月了。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你看起来也过得很好……”   “不好。”裴寒聿脸色阴沉下来,他打断了她的话,气场很足,没有掩饰地看着她的眼睛,“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黎糖:……   他这幅像能将她吃掉的气场,可不像是一点都不好。   黎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抿唇,想着该怎么跟他说清楚。   她大概有点明白裴寒聿这个突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态度,和那些莫名其妙的称呼了。   他不会是想吃回头草吧?   可是他都有未婚妻了……哦不对,连她爹地都可以既有原配又在外面有二房、三房。   像裴寒聿这样身份的人,如果他愿意,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那么简单。他是有严重的洁癖,想要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对他来说人选就不好挑选。所以他找上她,他们在一起过,她可以无缝从他的前女友成为他的新情人。   黎糖看多了男人有钱就‘三妻四妾’的戏码,尤其如今这个年代,越来越笑贫不笑娼,何况还是裴寒聿。   光是他的那张脸和身材,哪怕倒给钱,都会有很多人喜欢。   但黎糖不是。   她再喜欢他,也不会给他当情妇。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情妇!   黎糖还在琢磨该怎么跟裴寒聿说,才能既撇清关系,又不得罪对方,就看到男人打开了另外一个盒子的盒盖。   那顶刚刚还在楼下拍卖的,价值3.17亿的璀璨华贵的玫瑰冠冕,就那样安静地躺在盒子里。   哇,好闪亮的钻石,近看更漂亮了,她好像被闪到了眼睛。   黎糖一时有些看呆了,下意识回神后,才发现自己差点失礼了。   “你怎么把这个拿上来了?”   她抿唇,别开了眼,告诉自己不要再看。   那是他拍下来,要送给他的未婚妻的礼物,代表着至死不渝流传百年的爱意。   “这是要送给你的,当然要拿上来给你。”裴寒聿修长冷白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脸颊,像是很自然地安抚又像是刻意的亲近,他指尖划过她脸颊的时候烫得吓人,嗓音低沉提醒她,“糖糖,低头,我帮你戴上。”   黎糖真的懵住了。   她在呼吸短暂的停顿了两秒后,带着浓重的忽略不掉的哭腔,脱口而出,:“裴寒聿,你回来就是想让我当情妇的吗?”   裴寒聿那张线条轮廓锋利深邃的面庞,微微一怔。向来缺失表情起伏的五官上,很难得的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愕然的神情。   他还没弄清她的情妇从何而来,女孩子就已经用力地推开了他。   黎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我讨厌你。”   她说,自认为用了最凶巴巴地表情,对他表示唾弃。   “我最讨厌的,就是有妻子还要出轨的男人!你都有未婚妻了,竟然还想让我当情妇!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少女恼羞成怒地跑了出去。   ……   ……   穿过长长的走廊,黎糖抱着礼服裙摆跑出去,耳边的风呼呼地响过。   她怕自己刚才那句话会得罪裴寒聿,她太清楚每个当面辱骂裴寒聿的人,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她还拒绝了给他当情妇的要求,他一定会感到被冒犯甚至恼羞成怒,说不定会派人追出来,把她抓回去。   而现场不会有人能护住她,哪怕她爹地在也不用说了。   跑过走廊转角,忽然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握住了她的胳膊。   黎糖吓了一跳,惊声尖叫:“啊,放开我……休想让我给你当情妇!”   “茉茉,谁敢让你当情妇。”年轻男人熟悉低冷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黎糖怔了怔,回头,看到了阔别已久的白斯砚。   “哥哥……”女孩子慌乱的心有了着落,她投入男人的怀抱,紧紧地抱住他。   “哥哥你回来就好了,我好怕。”   没人会护住她,但哥哥一定会。   不远处的高台上,跟上来的男人站在台阶后,眸色冰冷,居高临下,将这一慕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说: 真是一番酣畅淋漓的乱战啊,打起来打起来谁还记得这人前面只让糖糖喊‘裴先生’hhh明晚也有,下次更新是10.4晚上23点58、59左右啊啊啊营养液有的话灌溉一下船宝啦 第77章 第 77 章(补了1300在末尾) 他们都是替   走廊下。   白斯砚任由黎糖抱了个满怀。   他感觉到了少女的惊慌委屈, 将她拉入怀中,掌心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给予她支撑与安慰。   “没事的, 哥哥在这。你先告诉哥哥, 谁敢让你当他的情妇?”   黎糖语滞。   她抬眸看向白斯砚, 有点恹恹的:“……是裴寒聿。”   “裴寒聿?”   白斯砚眉心皱紧, 冷笑了一下:“这位裴先生还真是想得周到,既要娶妻, 又不想忘了旧情。”   四个多月以前的某一天, 黎糖终于联系到他, 沉寂了十天的情绪终于在电话里爆发,哭着告诉他, 她与裴寒聿分手了, 她很难过。   那时,已经是黎糖和裴寒聿分手的十天后了。   她却后知后觉的开始难受起来。   明明学业和工作已经开始忙起来,她躺在床上, 闭着眼, 却睡不着。   白斯砚那段时间分身乏术, 为了安全,暂时不方便回京。但在接到电话后的第一时间, 就安排了专门的护理在英国照看林月容,他自己则在当天就乘坐私人飞机回到京市,悄悄探访了黎糖的住处。   他看到妹妹哭红的眼, 佯装说她已经没事,走出来了,其实连掩饰伤心都做不到。   白斯砚心疼不已。   他当时暂时不能回国,甚至不能用之前在国内的手机号, 自然也没去看京圈里那些二代群,不知道裴寒聿和祝家千金的后续。   但这种与别人订婚的男人,白斯砚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可惜的。   可惜的,是他的茉茉。   白斯砚特意挤出时间,避开了白以煦与他养父的耳目,在黎糖身边陪了她三天。   那三天他给黎糖做一日三餐,哄她睡觉。守着她去颐和园写生,去红螺寺上香,去后海的湖边散心。陪她去纹身店里,听到她坚定地告诉店主,要洗掉肩胛骨后那一朵鸢尾花。   虽然黎糖没有告诉他,那朵鸢尾花,代表了什么。   但白斯砚多多少少能猜到跟裴寒聿有关。   洗掉了纹身的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后,看到了在餐厅里做早餐的黎糖。   那是她分手后,第一次,自己起来做早餐吃。   之前,不是外卖,就是他来点。   虽然黎糖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样,只到会煮泡面和煎蛋的水平,但妹妹煎的蛋哪怕黑糊糊的也好吃,白斯砚吃了两颗煎蛋,配着简单的白吐司。   而黎糖在餐桌上告诉他,她说,哥哥,我好了。   白斯砚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告诉她,以后如果还需要哥哥,哥哥随时都可以回来。   在那一天下午,他与黎糖告别,暂时离开了京市。   一直到今天,他们兄妹才又有见面。   “没关系,他要是想用强硬的手段,还有哥哥。大不了,鱼死网破。”白斯砚嗓音很冷,脸色沉下来。   黎糖担心白斯砚会为了她得罪裴寒聿,到时候腹背受敌。   他现在正跟白以煦和他的养父内斗,正是紧要关头。   “我想……他应该只是随便说说。我刚才明确拒绝了他,他那样的人最要面子了,不会再硬来。”黎糖拉住白斯砚的袖口,提醒他,“哥哥,梁老太太很快就会帮我安排相亲了,到时候有老太太在,裴寒聿也不好做什么的。”   “梁老太太人品宽厚公允,德高望重,她素来识人通透,帮你安排的相亲,对方的门第平性至少被家里替你安排的好。但你为什么突然愿意相亲了?”   “反正也要结婚的,老太太安排的人更好,就答应了。”黎糖没说实话,不想让哥哥知道,她答应联姻是为了在董事局里有话语权。   更重要是,她嫁得好,哥哥在白家才会有动力。   白斯砚这几个月一直都很难与她见面,黎糖曾经听白斯砚提起过,是白以煦那个私生子这两个月不知道去哪里拜了山头。   听说白以煦最近的势力突然大涨,哥哥好几次都差点遭到他的暗害。   也是因为这样,他们兄妹才不能见面。   刚好这时,走廊那头传来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与谈笑声,是有人出来了。   黎糖与白斯砚对视一眼,白斯砚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离开。   ……   ……   二楼高台上,裴寒聿脸色阴沉如水,看着他的糖糖离开。   他右手的五指漫不经心搭在身前的扶手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的肌理冷白,清晰可微微鼓起的青筋,沿着手背往上绷紧蔓延。   整个右手都在颤抖,克制压抑着。   “先生。”聂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他手里捧着一件折叠整齐的黑色男士外套,   聂商:“这是黎糖小姐刚才遗落在休息室里的那件外套。”   也就是裴寒聿的外套。   至于宗衍的那件外,早已扔在了楼梯的地毯上,被保镖们处理掉了。   裴寒聿转眸看过去,漆黑的眼冷冷低垂,但看到聂商双手戴着白色的手套,眼底的冷戾才稍稍褪了几分。   他从聂商手里接过外套,右手漫不经心地抚过那件黎糖披过的外套,眼神依旧低垂,漆黑的眼底波澜不兴,看不出太多情绪变化。   但右手颤抖的幅度明显缓和下来。   聂商:“先生,派去帮白以煦争夺白家继承权的人回报说,白以煦好大喜功、不听规劝,刚赢了白斯砚几场就得意忘形忘了警告。他现在偏要自己做主,让白斯砚得到喘息机会,在白老爷子面前下了好几道绊子。白斯砚这才有空来港岛,见黎糖小姐。”   从几个月前,裴先生就开始对白斯砚展开清算。   与黎糖小姐分别的时间越长,他对付白斯砚的手段就越狠。   接连在暗中派了好几组人,去帮白以煦。   要不是因为那是白家内斗,裴家祖上与白家尚算同盟,只能间接帮忙,不能直接插手。再加上白以煦实在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还不听话,说不定白斯砚现在早已斗败、横尸街头。   当然,先生也不是真要帮白以煦。   没了白斯砚,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白以煦那头蠢猪。   但现在,让白斯砚抓到机会回来见黎糖小姐,只怕先生要不高兴了。   聂商静静地等着裴寒聿的下一步安排。   许久不见动静,他后背发凉,紧张地说。   “先生,这件事是属下失职,没有及时发现白斯砚的意图是来港岛。不如,现在就让属下派人过去,给白斯砚一点教训。”   白斯砚出现在黎糖小姐身边,就是先生最大的逆鳞。   当初先生为什么与黎糖小姐分开,旁人不知,聂商却是清楚的。   他甚至还记得那一天,铂悦云境顶层传来的巨响。   谁也无法承受,先生真正动怒后的结果。   “不必。”   没想到,裴寒聿的语气去平稳冷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都是哥哥,他算什么,也是替身罢了。”   聂商:???   他其实没太听懂先生的意思,什么叫都是替身?   谁也是替身?   聂商表情一如既往,恭敬回答:“是。”   裴寒聿声线低沉,转过身去,眸色幽幽地看着那两道背影,“给他添些麻烦,让他不能留在太太身边就好了。”   太太……   嗯。   聂商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一个多月前在长岛庄园的某个暴风雪夜后,裴先生早上起床后,就突然这么改口称呼黎糖小姐了。   聂商一开始暗自惊愕,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看到先生脸色如常没有任何神志不清的表现,甚至工作时的决策判断还比以往更准确果断后,便知道这是先生深思后的安排。   也是从那之后,先生做了一些决定,在回到港岛之前为自己安排好了所有行程并提前将美国的工作交接完成,才在这个月回来。   聂商表情平静的、习以为常地回答。   “好的,明白。”   “不必跟一个替身置气,会吓坏她。”   裴寒聿嗓音低哑沉到极致,他看着黎糖最终消失的背影,像是对聂商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不能再将她吓跑了。”   她都在梦里答应跟他结婚了。   “我们都做了夫妻……”   “只是一个替身罢了。”   聂商渐渐地,将脑袋越埋越低。   他听不懂。   也希望自己永远不用听懂。   *   一辆黑色的宾利,安静地停在了黎家老宅外面。   黎糖坐在车内,看着那两扇紧闭的铁门,回头看白斯砚。   白斯砚的目光穿透了铁门,看向里面的建筑。   记忆中模糊的房子,出现在眼前。   他此刻眉心微蹙,一定想起了许多。   “哥哥,你要不要进去坐坐?”黎糖体贴地问。   不是以黎家长子的身份,哥哥现在还不能现身。   但以白家长子的身份却合适。   爹地巴不得巴上白家的,就当是请他进去‘做客’。   黎糖知道,白斯砚一定很想进去这间大宅亲眼看看里面的一切,尤其是,那间自他离开后,就一直不许任何人进去的旧房间。   “不了。”   白斯砚摸了摸黎糖脑袋,知道妹妹的心思。   茉茉最体贴最善良,她一定看出他刚才那一瞬间,从眼神里流出的归家的渴望。   “哥哥先不进去了,不要打草惊蛇。”   他说的打草惊蛇是什么意思,黎糖明白。   不止不要惊扰白父和白以煦那个私生子。   也不要惊扰了家里的人。   哥哥说过,当初那场绑架案不止那么简单,一切都要等他解决完白家的事,再回来暗查。   “嗯。”黎糖点头,她很听哥哥的话,一定不会乱了哥哥的安排。   这几个月,即使哥哥没有现身,她再难过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打扰他,给他添麻烦。   “有急事还是用老办法联络我。”   白斯砚叮嘱。   他知道黎糖听话、懂事、担心他,所以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但他如今面对的那些局面,比她能带来的麻烦复杂多了。   他的妹妹,永远都不会是麻烦。   想起白以煦最近时而高明狠准,时而又自大傻逼的行事风格,白斯砚深深皱眉。   也不知道白以煦到底在搞什么鬼,到底去哪找了那么强的后盾。   要不是那个在幕后帮白以煦的人,他早把这废物连同养父那边解决了。   兄妹俩道别。   黎糖进到黎宅里面,没有看到黎滢和黎显亨的车,知道他们还未从拍卖会上回来。   她猜,黎滢迟迟不敢回来,大概是在外面跟黎显亨对口供,编造好黎滢该跟爹地和卓美卿解释,她花了一个亿拍下蓝宝石项链的蠢事吧。   黎糖懒得管那两人,她今晚气息并不稳,心跳很快。   尤其是离开那道走廊的时候,总感觉到裴寒聿的目光,如影随形。   害怕哥哥担心。   她那时才强撑着,走下去。   双腿有些发软,黎糖进了主楼,刚好看见管家从楼上下来。   “大小姐。”对方见了她,恭敬问候。   “爹地呢?”   黎糖决定先跟黎盛邦打个黎滢的‘小报告’。   “老爷不太舒服,已经睡了。”   黎糖点了点头,她爹地最近腿伤后,总是睡得很早。   不像之前,花天酒地,应酬不断。   “大小姐,需要我替你放水洗澡吗?”   “不用了。”黎糖沿着楼梯上去,“我还有事,晚一点再休息。”   管家告退。   黎家的主楼一楼是客厅、餐厅、花园等区域。   二楼主要是黎盛邦办公的书房,以及其他功能性房间。   所有的卧室都在三楼和四楼。   整个四楼都是黎盛邦个人的空间。   而三楼,以前是黎糖和‘已故的黎砚司’以及老爷子、老太太居住,现在则只有黎糖一人。   黎糖推开卧室门进去,一边摘掉耳环、项链,一边像往常一样走向梳妆台,准备将首饰放进抽屉里。   却在低头的瞬间,看见了梳妆台上,放着一个有些眼熟的蓝色丝绒礼盒。   她疑惑了一下,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了这样一个盒子放在梳妆台上?   但为什么看着眼熟。   黎糖坐下,打开了那个礼盒的盖子。   顶价值3.17亿的铂金钻石玫瑰冠冕,骤然出现在她面前。   满钻冷白折射出耀眼光华,百年光阴沉淀下的璀璨夺目,就这样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矢志不渝的爱情,百年流芳,这是要求婚的意思啊糖糖phy:都是哥哥,都是替身bsy:我不是!最近活动送营养液,祈求灌溉船宝还有预收《春神的蝴蝶》下本写这个,这回会快点,大约完结后1、2个月就开。吃船宝相同xp的可以点点预收,谢谢宝宝们【文案我还没写出来,因为没想好是写社恐女主,还是心机女主,等我到时候再品品,反正船宝的XP是必须男C、必须HE和黏腻拉扯,下本那位男主更恶劣,辛苦喜欢吃这口xp的宝宝们点收藏了,感谢】辛苦追更,明晚见! 第78章 第 78 章 “下次见面   黎糖心里磕噔一声, 下意识看向左右。   她卧室的房门是关着的,通往露台的那扇弧形的落地玻璃对开门也紧闭着,只有靠桌边的小窗开着一条缝隙, 微凉的晚风吹进来, 捎来一点半山清冽的空气。   门窗都没有被撬开过的痕迹, 也没其他人在房里, 这顶玫瑰冠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又看向那顶冠冕。   3.17亿拍下的华冠就放在她梳妆台面的盒子里,钻石的华光纯净、流光溢彩, 璀璨夺目到让人不敢直视。   但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不明白裴寒聿是怎么派人送到大宅里的?反正他手眼通天, 才能做到像这样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他又为什么又要送这顶冠冕到她这来?   是高高在上的裴先生, 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所以气到神志不清了, 连这顶原本要拍给未婚妻的礼物都送错到她手里。   还是为了证明, 他要包养她的决心?   黎糖咬紧唇瓣,因为揣测裴寒聿的用心,呼吸不知不觉收紧。   酸涩涌到嗓子眼, 两腮都跟着气恼泛红, 又委屈又憋闷的感觉。   要是裴寒聿现在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顶价值3.17的玫瑰冠冕, 砸向他那张过分冷峭深邃的帅脸。   他太懂利用人心了。   知道她喜欢闪亮亮、漂亮的东西,尤其是这种镶满钻石的冠冕,对她来说实在具有吸引力了。   就用这样的东西, 来蛊惑她。   黎糖承认,在打开盒子的瞬间,她的心动了,心跳变得极快。   可随之而来的是反应过来后的侮辱感, 她知道这顶冠冕是他拍给未婚妻的,他都已经订婚了,为什么还要吃回头草……   裴寒聿,他好过分……   黎糖眼眶里涌起湿润,浮出一层淡淡的酸涩雾气。她想关上盒盖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一个并不陌生的号码,备注【聂特助】。   看了眼来电,黎糖猜测聂商这时候打来这通电话的原因,一定和这顶冠冕有关。她不知道裴寒聿要交代对方说些什么,压下眼底的湿润,调整呼吸后接起电话。   “喂。”女孩子开口的声音平稳轻软,听不出丝毫异样。   但电话那头像是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意向不到的声音。   “哭过?”裴寒聿的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属于成熟男性危险而迷人的声线,在这里微凉的夜晚染上了几许久违的温柔。   “谁把你惹哭了?”   裴寒聿的声线在电话里染上了几分低冽冰冷,夹裹过一缕不可辨别的戾气,“是那个叫白斯砚的男人。”   但开口问她时,又似乎低低叹了声,沉沉的低音融入她的耳膜。   “宝宝,要我现在过去陪你吗?”   “……”黎糖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生生忘了呼吸。   耳廓里响起的全是男人低沉的嗓音,明明隔着听筒,却觉得他此刻仿佛就在她身边似的。   甚至在他说要过来的瞬间,都已经能感觉到,他俯身下来圈住她,将她抱在腿上,温热的鼻息抵着她,似有若无含着她的耳垂,轻轻哄她的氛围。   电话里又是很长的一阵沉默,黎糖一时间忘了回应。   “我明白了。”   片刻后,裴寒聿磁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平静的就像在谈论什么轻描淡写的既定的事实。   “等我5分钟,我马上到。”   “你……什么马上就到?我没有哭……也不需要你过来。”   黎糖都懵了,如梦初醒,回过神来低声阻止他,“裴先生,你不要过来。”   黎糖边说,边抬眼看向梳妆镜里的自己,她此刻的眼睛有些轻微的泛红,不算哭过,但刚才接电话前情绪有些不稳鼻腔酸涩是真的。   但她开口之前,已经刻意平稳了情绪。   没想到,裴寒聿的听力竟然这样好,连这个都听出来了。   “你倒是应该快点派人过来,把这顶冠冕拿回去。当然,最好是悄悄的,让聂特助过来就好了,提前给我打电话,我会把东西送到后门去,让他不要惊动我爹地。”   黎糖看了眼桌上放着的冠冕,价格三个亿的钻石光芒让她觉得刺眼。她低声‘指挥’他,甚至也不叫‘父亲’了,在裴寒聿面前对黎盛邦的称呼改回了之前的爹地,根本不顾及他。   电话那头男人的呼吸似乎变得沉了几分。   但黎糖不在意,她根本没仔细辨别听筒里呼吸的不同,只是冲他发泄自己的不满。   “我实在不懂你将这顶冠冕送来的理由。对,它是好贵,价值连城,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你拍给你未婚妻的东西,如果你觉得我看到它,就会答应做你的情妇,那你未免也太小瞧我……”   “糖糖,我从来都不会小瞧你。”   裴寒聿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她,如果黎糖仔细倾听,会听到男人黯哑的声线里透出不明意味的情绪,甚至还有些因为克制着什么而轻微颤抖的呼吸。   “我更不会允许你做我的情妇。”   黎糖呼吸顿促:“那你还……”   裴寒聿的声音低沉平静,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糖糖,我要的是你做我的妻子,我的另一半,我永生的伴侣。”   “……”黎糖无语凝噎。   她觉得裴寒聿真是想得太好了,她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他有享齐人之福的潜质。   黎糖实在生气:“你以为港岛现在还在延用大清律例吗?裴先生,你都已经订婚了,是想学上个世纪的那些港圈大佬一样娶几房回家,三妻四妾……”   “我从没有订过婚。”裴寒聿,“糖糖,那是你的误会。”   他磁性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糖糖,戴上耳机,先看看微信再说,好吗。”   黎糖呼吸屏了屏,却下意识照着裴寒聿的话做了。   她戴上耳机,打开微信的同时,裴寒聿的声音从耳机里清晰地传过来,贴着她的耳廓,就像他人在她的身边,低音调沉入她的耳膜里。   “这是裴氏集团四个月前对外公开发布的集团公告,澄清了坊间关于我个人感情的不实传闻。那场联姻只是我爷爷一厢情愿的想法,老头子已经被我送回了老宅养老,身边的人都被清空了,不敢再出来折腾。”   “下面还有一些报道,是我接受各国媒体采访时,亲自澄清的内容,你可以看看。”   微信打开,聂商的账号就向她发来了几条不同的新闻报道或采访截屏。   那几篇报道里,清楚的说明,裴氏的执行总裁裴寒聿先生目前没有任何联姻的计划。不止现在,他本人将来也不需要联姻,更不会联姻,他的婚姻完全由自己的喜好做主。   这些都是正式的、公开的报道,只是因为之前她不仅拉黑了裴寒聿的私人手机和账号,也故意屏蔽了所有有关他的消息。   难怪好几次,沈嘉盈看着她欲言又止。   嘉宝应该是早就知道了,但因为顾忌她说,不想听到和裴寒聿相关的事,才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吧。   “这上面的采访说,你已经有了一位心爱的女人,还准备向对方求婚。所以,那个女人如果不是祝小姐的话,应该是谁?”   黎糖看到了手机里最近的一篇采访。   是上个月,裴寒聿在美国接受的财经访问。   他向来不怎么接受外界采访,但他们分开的这几个月,他竟然反常的接受了好几次专访。   尤其是最后这一次,在采访末尾大方的谈论起自己的感情观和将来的婚姻打算。   黎糖放大了那篇采访报道,看到上面清晰地写着——   裴先生透露,他已有心爱之人,正在积极的追求对方,不会接受任何商业联姻。此生他唯一想娶的,自始至终只有这一个人。   黎糖看到那行字,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有一瞬间血液好像在沸腾,引得心脏都不受控地快跳。   但很快就想起了他说的那句话——   “我不会跟黎糖结婚。”   沸腾的血液又冷静下来,跳动的心脏重新变得死寂。   她不该再有任何期待的。   “糖糖,我的妻子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人选。”   裴寒聿的声音,却打破了她心底的那片沉寂。   他没有任何隐瞒,声音里势在必得的压迫感几乎要从听筒那头漫过来:“我们本来就应该结婚。”   “那顶冠冕,3.17是你的生日,我以为你看到我拍下的时候就能想到。”   “它跟你很般配,跟我也很般配。”   “玫瑰冠冕象征至死不渝的爱情、结伴一生的婚姻,这就是我们的感情,不是吗?”   “糖糖,我想要你再嫁给我一次。”   “……”   黎糖被裴寒聿一连串不加遮掩的,充满了占有欲的情话打懵了,她甚至不知道他用温哑低沉的嗓音说出的那句‘再嫁给我一次’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气晕了头,他们之前是分手,不是离婚。   哪里来的再嫁一次?   但不可否认的是,黎糖刚刚才冷静下去的心,又再次跳动起来。   男人低醇动听的声线,像碾过性感低沉的颗粒感,仿若细细的电流顺着过分贴近的耳机,钻入她的耳窝。   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困难起来。   下意识地深呼吸着,想要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听他的甜言蜜语。   想要从各种角度找理由提醒自己,不能相信裴寒聿的话。   他只是想骗你回头。   虽然裴寒聿为什么偏要骗她回头,她还暂时想不到理由。   但一定有什么原因。   她甚至都忘了质问他是怎么将这顶冠冕送进她的房间,忘了去指责他太过冒犯,手眼通天、不尊重人、实在过分。   心跳到最后快到了无法抑制的程度,她忍不住用两只手心捂住脸,想要降低脸颊两侧烧起的温度。   “那……你耳骨后面纹的刺青,是什么?”   黎糖听到自己问出的问题,都怔了一下。   她明明有许多可以问他的问题。   为什么开口,却变成了这个。   难道她还是很在意?   忍不住会猜测,他是不是为了别人纹了什么东西在耳骨后面。   “很在意这个?”   裴寒聿声音停了会儿,就在黎糖以为他不再继续说要反驳的时候,男人磁性透哑的嗓音,隔着电话,低低传入她耳窝里。   “下次见面,宝宝自己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勤劳的船决定今天多更一章,直接看下章吧求营养液,谢谢大家 第79章 好乖,他想   “谁、谁要跟你下次见面……”   黎糖慌了一下, 两边脸颊竟然因为裴寒聿那低沉的一声宝宝,而烧得更红更烫。   听筒里,男人似乎是从胸腔里漫出一阵不甚明显的轻微震颤。   是发现她没有反驳那句‘宝宝’后的愉悦。   “我不会再跟你见面。”黎糖生气, 只觉得裴寒聿是故意不想告诉她纹身到底是什么。   她咬唇, 刻意用生疏的称呼划清界限:“裴先生:反正你说过不会跟我结婚的, 谁知道你现在说的是不是花言巧语, 你……”   “黎糖,你今晚存心整我是不是!我要同爹地讲, 你害我们家白白损失七千万——”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黎糖脸色微变, 下意识挂了电话。   她摘下耳机,回头看见是黎滢推门进来, 站起身, 顺手合上桌上礼盒的盖子,朝对方走过去。   黎糖故意挡住黎滢的视线,不让她留意到桌上的东西, 语气冷淡:“蠢材, 害得家里平白亏掉七千万的人是你, 不是我,你要去同爹地自曝, 尽管去咯。”   “你……”黎滢被黎糖怼得一时找不到话说,她最烦黎糖那副自以为大房正妻长女的做派。   黎糖的妈咪都被爹地发配到英国多久了,她有什么资格端着长女的身份嘲笑自己。   黎滢不服, 眼珠子转了转,故意往黎糖的痛点上戳,“你也不用得意,反正七千万我妈咪出的起, 爹地也疼我,就算知道了又怎么呢?爹地才不会同我计较那区区7000万,有你卖身给裴先生,赚得够多啦,家里多了20亿,还要多谢大家姐你卖得好呢。”   “不过你就惨咯,爹地要你拍的东西没拍到,我是不会拿出来那件拍品的……看你到时要怎么跟爹地交代。”   黎滢说完,自以为得意地走了,临走前还故意瞪了黎糖一眼。   黎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表情平静的关上了门,将房门谨慎反锁。   刚才忘了锁门,才让黎滢进来吠了一圈。   但因为这一场闹剧,黎糖的心情变得不好,忍不住想起裴寒聿之前干的那些糟心事。   虽然那20亿的事情,他今晚已经解释过,后面对她是真心的,并非将他们的关系当做交易。但一想起,他最初是动了养宠物的心思,花了20亿跟她爹地买下她,黎糖就觉得裴寒聿还是很讨厌。   幸好刚才她没有,被他好听的声音迷惑,一时不坚定。   “见什么呢,才不要同你见面。”   黎糖不高兴地嘟囔着,拿起手机拍了张冠冕的照片发给聂商,提醒对方明天尽快打电话联络自己,约定时间将这顶冠冕取走。   她特意备注提醒,要打电话联系。   因为发完这条信息以后,黎糖就顺手把聂商的微信一并拉黑了。   裴寒聿和裴寒聿养的狗,都应该被拉黑!   ……   ……   书房里,裴寒聿看着他刚刚发过去的信息并未被对方阅读,手机屏幕上弹出了红色的感叹号。   他皱了皱眉,眉骨压着厌烦和不耐,冰冷的眸子瞥向站在一旁的助理,嗓音低冽沉冷:“聂商,你被太太拉黑了。”   “真是太没用了。”   聂商:“……”   这句‘真是太没用了’没有主语,但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先生总不会说自己没用,说黎糖小姐就更不可能了。   聂商低头,毫无怨言地附和道:“抱歉先生,是属下没用。”   “嗯。”裴寒聿从胸前里漫出一声低低的冷哼,表示认同。   但随即又发觉,其实聂商没用更好。   至少说明,糖糖不是只拉黑了他一人。   之前发现黎糖只拉黑了他,却留着聂商的微信没拉黑时,裴寒聿对此感到十分不满。只是,那时候需要用聂商的手机,与她进行明面上的沟通,不然他会亲手用远程操控,帮糖糖把他的手下拉黑。   聂商没想到先生竟然就这样理所当然的应下了,一时心情复杂。   “查一下太太为什么说,我不愿意娶她。”裴寒聿黎糖刚才在电话里的控诉,那不是跟他置气说的气话,是她真的听到了什么。   “务必查清楚,谣言的来源。”   裴寒聿说完,想起了什么,又低声补充了几句吩咐交代。   之前他已经让人去将那20亿的误会调查清楚。   只是没想到刚才的电话里,又发现了糖糖对他还有新的误会。   这些误会,都是他和黎糖感情关系上的障碍,对于妨碍自己的绊脚石,裴寒聿向来只会用最简单最直接的让对方消失。   男人脸色阴沉如水,漆黑冰冷的眸子里明显沉着不耐,但从宽大的书桌上拿走那件被折叠整齐的男士外套时,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明显温柔。   他此刻已经没有太多耐性了。   “另外,通知技术部将太太的手机,重新与我的手机连接。”   裴寒聿说。   “恢复监控。”   “是。”聂商让开半身,恭敬地为他打开书房门,想到了什么,低声询问:“对了先生,太太家里的那名管家,还要继续留着吗?”   黎家大宅的管家,半个月前就已经被完全控制收买了。   没有人能拒绝那样大的诱惑,何况,先生并不是要让对方干什么放火烧屋、穷凶极恶的事,只是要对方帮他在黎家照顾好太太。   最多,就是问问太太的消息、动向。   “这种背主的人,留不得。”裴寒聿表情冰冷,漆黑的眸色里盛着幽幽沉沉的光,“现在留着她暂时有用,等我跟太太大婚之后,再让她消失。”   聂商应下,退开。   而裴寒聿,将那件黑色的男士外套搭在自己右边胳膊上,踩着华丽的木质旋转楼梯上楼。   三楼,主卧的房间推开,一只穿着漂亮裙子戴着璀璨珠宝项圈的小兔子,就扭着圆滚滚的身子,朝他欢快地奔了过来。   “宝妮想daddy了是吗?”   裴寒聿弯腰,将宝妮抱入了左边的臂弯里。   毛茸茸、肥嘟嘟的小兔子刚用兔头熟练地拱入男人的胸膛,就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鼻子使劲闻啊闻,三瓣嘴动啊动,被肥肉挤压得变成一条线的眼睛,突然瞪大了明亮起来。   是姐姐,是姐姐的味道!   小兔子精准的锁定目标,就要使劲地往裴寒聿的右臂里那件男士外套上蹭,却被男人无情地拎了起来。   “不可以宝妮。”   “这是Mommy送给daddy的礼物,上面有Mommy的味道,不是给你的。”   “不许蹭。”   它蹭了,就都是它的味道了。   肥硕的兔子被男人拎着,在半空中委屈地‘打滚’。   这招向来有用,宝妮知道,它这样跟姐姐和daddy撒娇的时候,他们的心都会化掉的,会听宝妮的。   但显然,今晚没用。   男人不但没心软,还冷酷无情地把它关进了巨大的笼子里。虽然笼子摆放着一个很漂亮的水晶城堡,里面还铺着厚厚的牧草,环境优渥。   但兔子生气,兔子不高兴,兔子要闹了。   宝妮在里面歪着脑袋,使劲用兔牙吭着笼子的铁栏杆。   它要姐姐,它要姐姐。   那件衣服上有姐姐的气味啊,宝妮想姐姐,宝妮想要!   可惜,向来最疼兔子的男人,此刻却拥有了一颗冷冰冰的心,完全不为所动。   裴寒聿冲淋之后,走出浴室。   他就这么赤躶着身体,走了出来,黑色的短发半湿,耳侧后方,紧贴着冷白的耳骨后,黑色的刺青图案上一颗水珠滴过,更显色气。而宽阔的背肌和结实凶悍的鲨鱼肌,在昏暗的灯光下,每走一步,都展现着最令人着迷的肌理脉络,就像是艺术家雕琢的最完美的石膏雕塑。   而那喧腾的怪兽,早在那件外套上久违的茉莉柠檬的香气浸入他的鼻息后,就已苏醒了。   下面的一部分,沉垫垫的坠着。   上面的一部分,青筋环绕。   就那样毫不掩饰的,清晰地勃发着、翘着。   裴寒聿拿起那件沾满了黎糖气息的黑色外套,就这样赤躶着高大完美的身形,径直走进了衣帽间。   这间套房附带有两间巨大的衣帽间。   一间衣帽间,全是宝妮的衣服裙子、头饰发带,从柜子里到地毯上,还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   就这样随意地堆放在衣帽间里,开放式的柜子满了,就溢出来,许多都被随手扔在地毯上。   裴寒聿不许佣人们整理。   这样,宝妮才不会吭哧吭哧的用肥硕的身体,笨拙地推开柜门。   它可以轻易地穿梭在里面,自己挑选漂亮的珠宝和衣服,就像探险一样。   很显然的,孩子很喜欢。   不过裴寒聿之前其实担心过,宝妮会不会过于笨拙的吞下那些珠宝,毕竟他听说有人养的狗吞过。   但出乎他的意料,宝妮并不愚蠢,她不会随便吞下珠宝。   真是太聪明了他们的宝妮。   而另外一边的衣帽间,则被裴寒聿装上了一扇带着密码锁的铁门。   密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除了特定的清洁时间,不许任何人进去。   此刻,密码锁打开。   男人推门进去,走进了比刚才那个开放式的衣帽间,面积大了两倍的房间里。   这间衣帽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在房间的最深处。   银色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散落进来。   而衣帽间里,几乎五分之四的区域都挂着女装。   仔细欣赏后会发现,这些价值不菲的高定女装,几乎全是去年或者更早之前一两个季度的衣服。   去年还是最新超季的产品,今年对上流阶层的老钱来说,就已经是过季产品。   当然会过季,因为这些都是裴寒聿从京市的铂悦云境里带过来的,那些被黎糖扔掉的‘垃圾’。   这几个月,不管他出现在哪里,只要是他的住所,这些衣裙就会出现在那套房子里。   每一件,似乎都还残存着一些,属于黎糖的气味。   但仅仅是残存,甚至那些气味其实更早之前,就已经消失不见。   毕竟已经隔了四个多月了,而黎糖穿过的衣裙,也不可能就那样直接放入衣柜里。   但对裴寒聿来说,只要一想起这些衣裙是她曾经穿过的,那些孤枕难眠、难以入睡的夜晚,才会得到一丝安抚。   要不然,没有她的东西留在身边,没有宝妮和那只兔子公仔,他根本无法入眠。   他要知道他们都在他身边,就像她并还没有离开,还在他身边,才能让自己的情绪不在黑暗中失控太久。   但今晚,裴寒聿没有在意那些衣裙,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之前宝贝了。   因为他不需要再挑选一件几乎没有气味的衣服,摩挲着入睡,用以安抚他颤抖的右手。   他只是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条已经洗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早已破碎的樱粉色蕾丝内裤。   那条,许久之前,由糖糖亲自放在他的床上,钓起他的礼物。   是糖糖爱他的证明。   男人骨节分明的指节勾起那一截破碎的布料,覆在了具大的昂藏之上。   他闭眼,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黑色的外套,被扯落下来,盖在他冷白修长的手指间,甜腻的属于少女的柠檬茉莉的气味就浸入鼻息。   裴寒聿的喘息更重了。   沾着女孩气息的外套,又被五指按住,一起挂在了弯钩之上。   男人深邃锋利眉骨压低了下来,漆黑细长的睫毛微垂着,身体的欲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忽然,那双犹如深潭般幽邃的瞳孔,抬起来,看向窗前。   月光下,落地窗前的墙壁上,挂着巨幅的婚纱相。   那幅画像出自某位世界知名画家之手,他给了不少钱,让对方将他梦境中的那场婚礼一一还原。   画像上的黎糖穿着梦幻的白色拖尾长婚纱,一字肩的设计,明眸善睐,笑盈盈地挽着他的手臂,依赖又眷恋。   而在她身旁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男人,自然是裴寒聿自己的脸。   也只能是他。   糖糖……   老婆……   燥哑低沉的嗓音,念出她的名字。   男人走到那扇落地窗前,在黑暗里,透过落地窗的玻璃,从斑驳的树影之间,看向隔壁的一栋别墅大宅。   他衣帽间的这面落地窗看出去,正对着黎糖的卧室。   从打算回港的那一刻起,他就让手下买下了她家隔壁,离她卧室距离最近的这套别墅。   此刻,黎糖卧室的房间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女孩子似乎是刚沐浴出来,裹着浴巾,走向梳妆台。   光影里,她的身影轮廓隔着飘动的窗帘十分模糊,几乎看不清,但对裴寒聿来说,已经足够清晰。   比这四个月来在美国的每分每秒,都更清楚。   从回到港岛搬到这栋别墅之后,从未有一天,他像此刻一般,这样接近她。   看着她的身影,闻着她的气味,用着她用过的东西。   裴寒聿比任何人,甚至是比黎糖本人都更清楚,她身体每一寸肌理的走向。   她莹白的肌肤,她咬唇溢出的声调,她浑身泛粉的模样。   男人蹙眉,微微仰起脖颈,性感的喉结在黑暗中上下滚动,流畅锋利的下颌线逐渐绷紧。   五指更重地对着卧室的方向,握紧了那片破碎的樱粉色布料。   黑暗里,指尖的残影抽动着。   外面搭着的黑色外套,几乎被过快的速度,耸动到就要掉落时。   终于……   浓惆的白,喷在了落地玻璃上。   对面卧室的的灯,正好在这时熄灭。   好乖,他想。   他的妻子总要吃满了他的东西,才能累得乖乖睡着。   她总是这样娇娇的,小小的,吃不太下,但又偏偏很贪吃,需要他哄着,才能好好入眠。   不过没关系。   以后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会像这样哄她,陪她入睡。 作者有话说: 是双更,惊喜吗~(求表扬)下次晚上见!(更新时间23点59,没请假就是当天有)传下去,老裴他疯了,这章真是老裴的终极阴暗面展示,但还不是最阴暗的,后面继续前面的回旋镖都在回收啦,谁还记得以前有人不许糖糖跟他睡的,以后离不开了。还有这条内裤,也是老裴之前丢了又捡回来,但没出场的经典物品返场感谢营养液,谢谢大家,继续求一求营养液,啵啵~ 第80章 第 80 章(新增3000在末尾) “好乖,小   半山黎家大宅, 位于三楼的卧室里,一盏微弱的壁灯光亮着。   大床上,陷入沉睡的女孩被窗间吹入的风惊动。   黎糖打了个激灵, 清冷的凉风吹在她裸露在外的大腿肌肤上, 让她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鼻息间闻到了熟悉的焚香夹杂着雪茄的烟草味道, 她感到奇怪, 被唤醒,缓缓睁开眼。   少女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 迷蒙的视线中, 恍惚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高大漆黑的身影, 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雪茄,背着光, 坐在她床尾的书桌前。   从她的角度, 只能看到对方整个颀长高大的身形陷入于黑色的阴影里,一点猩红的光,雪茄静静燃烧着, 袅袅的烟雾模糊了男人的容貌轮廓, 看不清。   但黎糖却本能地开口。   “哥哥, 你怎么在这?”   她轻轻唤了声,出口的瞬间却咬住唇。   明明已经决定不要再理会这个人, 但看到他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第一时间竟不是害怕惊叫,而是习以为常地接纳。   就好像, 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   男人身后的壁灯昏黄暗沉,她看到他吸了口雪茄,吐出淡淡烟雾,宽阔的上半身压低下来, 朝她漫不经心勾了勾手。   “糖糖,过来。”   糖糖……过来……   黎糖喉口像被什么卡住。   想要拒绝,但裴寒聿那张完美深邃的脸庞,已经从黑暗的阴影里展露出来。   光影错落间,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狭长黑邃的眸子微眯着,眼神里仿佛蕴藏着危险又迷人的暗芒。   没有缘由的,她就好像是被夺了舍,被蛊惑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软软地跪在了他的两蹆之间。   “乖孩子。”   裴寒聿勾唇,温柔地抬手,大掌轻轻抚摸过她的脑后,是在称赞她。   黎糖的呼吸被彻底掠夺了。   她知道这样不对,这是不对的,但她的身体却僵直在那里,不听使唤,拒绝不了。   就像是发自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柔软乖顺地,近距离地感受着他的爱抚,听到他的夸奖,双眼微微眯起,眼底甚至泛起了微热的潮意。   是她的身体在想他吗?   很想他?   “宝宝,帮我焓一焓。”   裴寒聿低沉的嗓音黯哑而富有磁性,就像是最醇厚优雅的大提琴低音,重重碾过她的耳窝。   男人大掌同时揉在她的脑后,五指轻轻收拢,安抚着。   黎糖的心被魇住了,小脸微微仰起,漂亮的桃花眼闪烁着盈盈水光看他,从鼻腔里轻轻地哼出一声嗯,点了点头。   “好乖。”   他说。   “我的小茉莉。”   金属皮带扣被单手解开的声音,发出碰撞,在黑暗中那样清晰。   昏暗的环境中,黏溺的水声断断续续响起。   嫣红饱满的唇微微张开。   艰难地吞咽。   眼尾被樁得一点点湿红,泛起不正常的热度。   久违的亲密。   不该有的亲密。   但却又那样熟悉。   少女柔软乌黑的长发在腰后晃动着……   属于裴寒聿的气味,罐满了口鼻。   ……   ……   一夜都在做梦。   黎糖被敲门声惊醒的时候,正陷在无比浑浊的梦境里。   “大小姐,老爷请您下楼用早膳。梁老太那边仲有(还有)一个钟头就会派人过来接您过府。”   管家的声音隔着房门传进来,黎糖才终于从梦中醒来。   她有些困难地睁开眼,刚从梦中清醒,呼吸还是乱的,心口起伏,脸颊涨红,就连唇瓣都有些微肿发麻。   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早上10点了。   黎糖懊恼地揉了揉乌黑柔软的发,她睡到了现在。   都怪裴寒聿,都是因为昨晚他忽然出现在她眼前,又对她说了那些多莫名的话,才会害她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失眠症又复发了。   黎糖昨夜难以入眠,后半夜困到眼皮打架才终于撑不住睡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做那样荒诞的梦。   “知道了,我很快下去。”   黎糖用指尖按了按眉心,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   换了半年多以前,她要是梦见裴寒聿,整天都会很开心。   现在却只是气恼。   都已经多久没梦见他了。   梦见宝妮,都比梦见裴寒聿好呀。   想起宝妮,黎糖有些难过。   她可怜的宝妮,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宝妮已经投胎了,为什么从来不来她的梦中,托梦给她呢?   是在怪她,那天没有带它走吗?   黎糖想起宝妮平添伤感,眼尾微微发红,睫毛沾了湿润,泪光模糊视线,起床去浴室洗漱时便无暇他顾。   完全忽略了她昨晚睡前,已经把书桌前那把酒红丝绒软垫扶手椅收了回去。   而此时,椅子被拉开了。   黎糖换好衣服下楼。   没想到,今天早晨人到的竟然这样齐整。   黎糖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   她爹地黎盛邦自然是坐在餐桌上首的主位。   他左边下手第一个位置是卓美卿的,再往下依次是黎滢和黎显亨。   他今年才‘接进门’的那位年轻的秘书朱丽珍,此刻正站在他身边,温柔小意地为他布菜。   而在餐桌左侧,依次坐着卓美卿、黎滢、黎显亨。   卓美卿那种保养精细的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动作优雅地切着刚刚烤好的牛小肠,就像是根本看不到丈夫身边的新人。   而黎滢的道行就没那么高了,全程虎视眈眈瞪着朱丽珍,仿佛只要这样,便能将对方那张年轻漂亮的脸瞪出个窟窿。   黎显亨则是一直低头发消息,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根本没空抬头关注餐桌上的局势。   “早安,爹地。”黎糖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走进餐厅。   她只跟黎盛邦打招呼,就在黎盛邦右手边第一个空位坐下。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就算是卓美卿也只能忍下来习以为常。   黎糖从来把其他人当透明人,不打招呼。   而黎盛邦也像有某种默许,哪怕黎糖不在家,右手边第一的位置都只留给大房的人,从没让其他人坐过。   “嗯,快啲食,食完梁老太派来接你的车就该到了。”   黎盛邦语带纵容,含笑对着黎糖说道。   他这个女儿实在厉害。   同裴先生分开,竟然还能说动梁老太出面,亲自替她张罗婚事。   放眼整个港岛,谁能有这般的福气。今日梁老太亲自派人来接她过府,就是要接她过去商议婚事、相看人选。   黎盛邦还记得黎糖喜欢的早点样式,哪怕坐在轮椅上,也亲自帮她夹了一筷放在碟子里。   “谢谢爹地。”黎糖语调淡淡。   黎滢坐在下方,看着黎糖穿着某高奢品牌新出的当季最新款烟粉色连身长裙,蓬松如海藻般乌黑的长发用浅色的珍珠发带轻轻扎在耳后,几缕发丝落下,衬得面容瓷白,昳丽夺目,黎滢忍不住将银制刀叉重重放在了桌上。   因为过于嫉妒,忘了收力,在餐厅里发出突兀的一声。   “黎滢,你做咩啊?”   黎盛邦皱眉,目光刷地看过去,面露不悦。   黎滢被黎盛邦微愠的眼神吓了一跳。   “我……”   “盛邦,Elaine只是不小心啦,以后会注意的。”卓美卿已经出来打圆场,见黎糖的目光看向她们,她笑了笑说,“昨晚拍卖会上那件珠宝,我用自己的账户帮Elaine补上啦,Elaine她已经知道错,昨晚哭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吓得都不敢过来见你。她跟我保证了一定会改的,你不要再生气,会气坏身体的。”   Elaine是黎滢的英文名。   黎糖这才听懂了。   原来在她下楼以前,楼下已经发生过一场‘战争’。   黎滢昨晚花了一个亿拍下一件最多只值3000万的珠宝,这件事,爹地已经知道了,显然训斥过黎滢,所以才这样厌烦对方。   黎糖见黎盛邦面色似乎缓和,跟着开口:“爹地,你让我拍给梁婆婆的那件奇楠木如意雕件,我也已经拍好了,总共花了三百……”   “花了多少钱唔要紧,最紧要是拍到东西。”黎盛邦同时看向黎滢,“Elaine你以后多跟你家姐学学,出去大场面,要沉得住气。你看看你家姐,才花了三百万就拍到爹地要的东西。你看看你同细佬,你们俩真是年轻冲动,这样让我怎么把公司交给你们。”   黎滢错愕地看向黎糖,就连一直在低头看手机的黎显亨听到这话,也跟着抬头。   姐弟俩对视一眼后,都明白过来,原来他们被黎糖给耍了。   以为花一个亿抢那件珠宝,是避免黎糖在他们爹地面前出风头,让爹地以为黎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没想到,爹地根本不是要那件珠宝。   他们这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被黎糖做局让爹地质疑起他们的能力。   卓美卿听到黎盛邦竟然提到了公司,不由拧眉。   而黎滢全然忘了卓美卿今早的叮嘱,气得从餐桌前站起来当场质问:“黎糖,你……”   “老爷、大小姐,梁家的车到了,就……就停在门外。”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忙忙地进来,表情十分慌乱。   黎盛邦看出对方脸色不对,询问:“出什么事了?”   管家:“老爷,梁家一共来了两辆车,说……说系梁老太想要邀请您和二小姐,也一同过府去。”   黎盛邦:“什么?!”   ……   黎糖和黎家人一同走出主楼外,就看到一前一后,两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楼外的喷水池前。   穿着制服带着白手套的司机,已经为他们打开了车门,恭敬等候在旁。   一位有些眼熟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黎糖小姐,许久不见。”   方良哲西装革履,非常绅士地向她躬身打招呼,亲自下车迎接。   “良叔,好久不见。”   黎糖自然认得对方。   她和裴寒聿在一起后,曾经见过方良哲几次,每一次见面,这位裴寒聿身边这位资深最深的特助,都对她释放出善意,不但可靠而礼貌绅士。   和面无表情的聂商不一样,方良哲总是用一种温柔鼓励的眼神注视着她。   这让黎糖下意识地,就对对方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至少比只冷冰冰听命于裴寒聿的聂商好。   只不过,她从前见方良哲时不需要掩饰自己与裴寒聿的关系,但现在是去梁府。她没想到方良哲今日也在,还是派来接她的人。   如果他在梁老太太面前说什么的话,她和裴寒聿之前的关系就……   方良哲显然看出她的顾虑,只是邀请她上车,并对她低声说:“黎糖小姐请放心,我今日只负责接人,其他事一概不知。”   得了这句话承诺,黎糖提起的心才放下。   她不想让梁婆婆知道她和裴寒聿曾经有过一段,要不然,她跟梁婆婆恐怕做不成忘年交了。   “谢谢良叔。梁婆婆为什么要邀请我爹地和……和黎滢过去?”   黎糖回眸看向身后的两人,低声问。   她始终不愿意叫黎滢‘二妹’,哪怕是在外人面前需要顾及家族体面的时候。   方良哲听到这个问题,难得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是……府里安排的,具体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吩咐,让他们坐后面那辆车,一起接过去。”   黎糖只能点点头,先上了前面一辆车。   而黎滢眼底,此刻已有燃起跃跃欲试的兴奋火苗。   看来梁老太太也不是只喜欢黎糖嘛,今日还不是一样邀她过府!   说不定也会给她介绍什么优秀的青年才俊呢。   卓美卿见她那兴奋的眼神,猜到她怎么想,其实卓美卿自己也觉得这未必不是个机会。   但却又担心黎滢会出错,便把人拉到一旁小声叮嘱,让她到了梁家一定要谨言慎行。   “梁家不是别处,千万别闯祸。梁老太太突然邀你过去,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你记得要处处跟着你爹地……”   “知道了妈咪。”   这边,梁家的司机已经搀扶着黎盛邦上车。   而刚刚才被黎盛邦训斥过的黎滢,此刻的心却都已经飞向了梁家,提起裙子高兴地坐到了车厢的另一侧。   “爹地,梁老太特意邀请我们过府,这是看在爹地的面子,抬举我们黎家呢。”   黎滢向来嘴甜,她此刻不再因嫉妒黎糖而冲动发火,自然是知道该怎么样挑拣好话,哄黎盛邦开心。   黎盛邦听后,脸上的神情果然缓和几分,说道:“这是当然。待会儿到了梁府,你要多拣得体的话说。哄得老太太开心,说不定就同你家姐一样,得到好机缘,由老太太亲自安排一门好婚事。”   他一双女儿要是都由梁老太亲自安排婚事,黎家将来在港岛的上层圈子里,必定能再上一层。   黎盛邦想到这点,眼里已经浮起热望的精光。   而黎滢点头应道后,就忙着对着随身带着的小镜子,整理妆容。   她知道她爹地最近偏心黎糖,都是因为这个梁老太。   原本以为黎糖和裴寒聿的关系被她三言两语拆散后,黎糖会在家里失势。没想到黎糖好不容易被退货回来,身后却还有这个梁老太给她当靠山。   黎滢自然是既记恨又眼红,恨不得将老太太的宠爱全都抢过来。   可惜梁家是港岛四大家族之一,哪怕她费劲心机,也一直没有任何机会单独见到梁老太。   但今日不一样,梁老太既然亲自邀请她过府,这就说明,老太太对黎糖的偏爱不是独一份的,她黎滢也可以争一争。   不论容貌、气质、学识、谈吐,只要她愿意,她样样都比黎糖强。   就连出身也是,她妈咪是国际知名影后,黎糖的妈咪只是一个被抛弃的普通女人。黎滢相信,只要让她见到了梁老太,她有信心能抢过黎糖的宠爱,让梁老太更喜欢她。   到时,没了梁家,她倒要看黎糖拿什么,跟他们姐弟争。   ……   梁家在港岛可谓树大根深,如今梁家主家是梁老太太坐镇,再之下便是大儿子梁薄礼与外孙裴寒聿掌控着公司大权。   梁薄礼早年间与妻子感情不和因此离婚,虽然有一对双生女儿,但两人常年跟着母亲住在国外,并不喜欢公司经营。两个女孩子只是拿着家族信托过自己的生活,一个醉心艺术,一个最近刚毕业进了演艺圈拍戏出唱片。   于是,所有重担就被放在了裴寒聿这唯一的继承人肩上。   幸好,裴寒聿除了17之前荒唐些险些出事只为,这之后便收敛了心性,在老太太的祈求下,回到国内,接手家业。   如今,梁家在梁薄礼和裴寒聿两代人的手里,不但没有丝毫式微,反而越来越富贵鼎盛,声势煊赫。   两辆幻影劳斯莱斯沿着蜿蜒的山路,平稳地盘旋而上。   梁家的祖宅位于太平山顶的富人区,能将庄园建在这片区域的,大多都是出身港岛旧富,百年望族的传承底蕴。   两辆幻影一前一后穿过树荫浓密的层层绿道,便已经隐隐可见前方白色的英式庄园建筑。整个庄园是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风格,糅合了欧式古堡米白色石墙的外围,线条优美,远远可见一根根雕花廊柱下,华丽的拱形落地长窗在眼光下,反射光华。   庄园锻铁的大门缓缓打开,上面的家徽是繁复的蔷薇与盾形交织的图案。黎糖在车内见到门上梁家的家族徽记时,便下意识想到了裴寒聿左手尾指上,常戴着不离身的那枚银黑色尾戒。   那枚尾戒上的图案,她记得也是这样。   只是好几次,被她弄得湿哒哒了,让她不敢直视。   因为这一点联系,无端端的,裴寒聿那张冷峭锋利的面孔,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在脑海里看到的甚至不是他的正脸,而是自下而上的角度。男人高大得身形伏低下来,锋利的眉骨压低了,漆黑的眸直勾勾地落在她仰起的小脸上,大掌落下来,抚着她的后脑勺,将她重重往下按去。   那一片流畅利落的下颌线绷紧了,正微微地晃动。   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性感蛊惑。   “黎糖小姐……”   方良哲的声音从前方的副驾驶座上传来。   黎糖倏地从那充满暧昧的、凭空浮现的画面中清醒过来。   “良叔……”她呼吸微顿了一下,抬手按住慌乱跳动的心口,回应对方。   天啊,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是到梁家的庄园来见梁老太太,她竟然因为看到一枚梁家的家族徽记,就无端端的想到了裴寒聿。   甚至想到的,还是昨晚在梦里见到的他……   黎家两边脸颊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她有些懊恼地闭了闭眼,想要平缓心情。   “黎糖小姐,主宅到了。”良叔语气温和提醒。   黎糖这才看向车窗外。   此刻,她乘坐的劳斯劳斯幻影,正停在庄园住宅的台阶之下。   而前后看去,都只有她这一辆车。   刚才黎滢和黎盛邦跟在后面坐的那一辆车,已经不见了。   ……   方良哲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   黎糖好奇问道:“良叔,我爹地他们呢?”   “黎先生和黎滢小姐另外有去处,您不必担心。”他礼貌回答,脸上带笑,却不肯多透露一句。   “黎糖小姐,老太太还在等您,请进去吧。”   黎糖狐疑,有那么一刻,想要拿起手机打给黎盛邦问清楚,或者发信息问问他去哪了。   但她知道,梁老太太不会做对她不利的安排。   她将手机放回手包里,点了点头,随方良哲进去。   太平山顶的梁家祖宅,黎糖不是第一次来,她过去时常上来陪梁老太太逗弄兔子,或者聊天读报。   只是那时候,她都是带着宝妮来的。   而现在,宝妮已经不在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一路上,梁府内遇见的佣人都在忙碌装扮着大宅里过年的氛围,到处都贴着鎏金挥春和寓意吉祥的装扮。   见到她,佣人们会停下手中的工作,礼貌跟她问好,叫声‘黎糖小姐好’。   黎糖一路应着,随着方良哲进去,穿过前厅,便见到了正在逗弄兔子的梁老太太。   “梁婆婆。”   “糖糖,我等你好耐??啦。”(我等你好久了)   老太太见到她,脸上露出高兴的笑意,她随手松开怀里抱着的朱迪,让小兔子自己玩去,便起身过来牵起黎糖的手。   “来,快啲坐,看看这些刚刚送来的青年才俊资料。婆婆这次特地叫他们给我发来这种影像资料,比现在年轻人说的那种照骗好,真实许多。对了……”   老太太开心地拉着黎糖在沙发坐下,想到什么,朝她身后左侧的落地窗边招手。   “阿聿,你都过嚟,快啲帮糖糖一齐参详下。”(你也过来,快点帮糖糖一起参详下)   黎糖心头一紧。   她回眸过去,就看到整片的拱形落地窗前,男人高大宽阔的身形,背光而立。   他全身都是黑的,手工定制的黑色马甲、西装,里面是同色系的衬衫,领扣系到了最上一颗,那条黑色的领带就压在棱角凸起的喉结下一点的位置,就和她梦中一样。   黎糖甚至知道,当他慢条斯理抬手扯开那条领带时,那颗性感的喉结也会随之滚动。   她的心扑通扑通重点。   直到,裴寒聿向她走来,瞳孔的漆黑低低地垂着,目光沉沉。   她看到裴寒聿勾了勾唇,瞳孔的底色,因为没有光照进去,显得格外阴暗幽沉。像是在对她笑,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阴沉气场。   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掌在这时抬起来,漫不经心落在她的后脑勺上,就当着梁老太太的面前,轻轻地揉了揉。   “好久不见。”   他说,低黯沉哑的嗓音,像砂石重重碾磨过她的心尖。   “昨晚睡得好吗,小茉莉?” 作者有话说: 太坏了老裴,不忍直视祈求营养液,谢谢大家,感恩~明晚继续正文大概还有3、4天完结,之后番外要写大概10W字(不一定准确,预估)。具体番外内容可去看75章的作话,有详细说明。再次祈求营养液灌溉,谢谢!新书名是感觉更适合糖糖,封面有时候会换来换去,大家记住船宝,别迷路找不到呀下本开《春神的蝴蝶》,文案后续再出,先求个预收,谢谢支持 第81章 “我不会跟   小茉莉……   黎糖耳尖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耳边回响起昨晚那个梦里裴寒聿伏低下来,按住她后脑勺时,在她耳后落下的那声低沉嗓音。   ‘好乖, 我的小茉莉……’   一抹羞红悄然从她耳后蔓延至颈间, 女孩子漂亮饱满的脸蛋泛起了绯热, 脸颊白里透粉, 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眸光盈盈, 烫红仰着。   她呼吸困顿, 没想到裴寒聿竟然会在这里出现。张着唇想说什么, 抬眸后的视线,却落入了男人深不见底寒潭般幽沉的冷黑色瞳孔里。   黎糖:“……”   声音卡在喉口, 发不出音。   总感觉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裴寒聿的视线穿透。   她甚至怀疑, 裴寒聿光是从她的眼神中,都能看穿她的心虚与慌乱,说不定看透了她昨夜梦到的那个关于他的、羞于启齿的梦境。   “糖糖,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裴寒聿唇角轻轻勾了勾, 大掌还温和地落在她脑后。   男人修长的五指漫不经心地收了收力, 旁若无人将她往他的方向拢过去,掌心轻轻地抚弄了一下她的发顶, 喉间那颗棱角凸起的喉结就跟着他的动作微微滚动,低沉磁性的嗓音至她头顶上方沉下来。   “这样看着我,嗯?”   “没、没什么……”黎糖从后知后觉的怔愣情绪中回过神, 慌忙低下头。   她掩饰自己狂乱的心跳,从裴寒聿的怀中抽离,躲开他的指尖爱抚,“我昨晚……昨晚睡得很好, 谢谢裴先生关心。”   黎糖往沙发前退,小脸绷起,一双桃花眼泛着红垂下,又像是想起什么复又抬起,眸光亮晶晶充满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是在提醒,他们现在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他最好不要在梁老太太面前,说出什么太过于奇怪的话!   少女像小兔子一样退后,瞪他的眼神,眼底甚至还在警告他的意味,真是鲜活可爱又令人心动。   男人冷硬冰凉的心脏,似乎又开始重新跳动了。   但同时,心脏上的那道巨大的撕裂旧伤,又被重新撕扯开口子。   他的宝宝,他的糖糖。   从前那样眷恋他、依赖他的小茉莉,被他摸一摸脑袋,夸奖一句话都会流露出害羞眷恋神情的少女,会依恋地投入他的怀抱,将脑袋埋入他怀里的女孩子。   如今,却这样警惕防备他。   裴寒聿神色如常,收回空落掉的右手。   修长冷白的指尖在身后轻轻碾了碾,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走到了她身后不远处靠窗的沙发处落座。   男人鸦黑色的睫羽往下垂着,脸上看不出太多神情,只是低垂的瞳孔里深暗的底色蕴藏着似有若无的阴沉,放在兜里的那只右手,克制压抑着,正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坐在他身前的女孩子,只感觉到了从身后散发过来的巨大压迫感。   并不知道,就在刚才的瞬间,裴寒聿内心的阴暗面喧腾放大,恶劣的想法悄然升起,又被他无声无息地按了回去。   他不能就那样吓到他的小茉莉。   不能让她怕他,恐惧他。   他有很多方式可以彻底掌控她,但他要的又不仅仅是她的人。   他要的,是她像从前那样,依赖他、眷恋他,爱他、只爱他。   要漂亮的小茉莉,只被他精心浇灌,只为他盛开。   “哎呀,见你们俩感情这样好,阿婆就放心了。我本来还担心你从阿聿那边搬出去,是受了委屈不肯同我讲。现在看来,我多虑啦……”   梁老太太探身过来,隔着茶几拉住黎糖的手拍了拍,“糖糖,阿聿同我讲,你学业忙才搬到学校附近住,他那阵子又不在京市,就先应承了。等他美国那边忙完返到京市,你再搬返去铂悦云境住啦,有人照应你,阿婆才安心。”   “……”黎糖下意识回眸看裴寒聿。   裴寒聿竟然是这样跟梁老太太说的?   裴寒聿此刻不知在想什么,狭长幽沉的眸子低垂着,她一时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只是感觉男人周身的气场都阴沉得可怕,而那张棱角锋利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黎糖只能委婉拒绝,笑了笑说:“梁婆婆,不如到时再说吧,万一到时我已经订婚了呢?说不定要跟未婚夫住,你说是不是?”   梁老太太愣了愣,恍然笑道:“对对对,没错没错。说不定那时候,我们糖糖已经有未婚夫了,再住在公寓会影响你们俩拍拖,不好不好。”   “来,糖糖,快看看这些视频资料,都是最好的适婚人选,你喜欢什么样的后生仔,尽管同阿婆讲。”   背脊上,忽而生起凉意。   黎糖能感觉到,梁老太太话落的瞬间,身后裴寒聿的视线,就虎视眈眈地落在了她身上。   但梁老太太已经将平板递了过来,她佯装无事,乖巧接过,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忽视裴寒聿的注视,就这样点开了那些视频。   该怎么说呢……没想到梁老太太给她准备的这些订婚人选,一个比一个优秀,如此的丰富多彩。   身高清一色180以上,从斯文清隽年上南,到阳刚硬汉,再到俊美少爷和元气男大,应有尽有。   黎糖一时不敢回头,但却忍不住凑近梁老太太,悄悄指着一个人说:“阿婆,这个男生才17岁,下个月才成年呢。这会不会太着急了?”   老太太笑着说:“那是公历生日,在我们那时候算虚岁,他早过18咯。再说了,港岛法定结婚年龄16就够啦。女大三,抱金砖嘛,这系开元金融李家的三公子,糖糖,跟你好登对的。”   “他之前在美国读高中,好犀利,听说已经是校内橄榄球明星,差一点就被人挖去打职业联赛。为了继承家业,这才返港。现在在中大体育系念书,很多女仔追他的。你们现在网上不都兴讲什么‘体育生’嘛,这是婆婆特意给你留的靓货。”   “靓货……”黎糖抿了抿唇,消化这段话。   港岛法定结婚年龄的确是过了16岁,在父母或监护人的书面同意就能注册结婚了。   但……看到视频上,年轻运动系男生,热情爽朗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的美式笑容,以及运动衫下那过于膨胀的胸肌和手臂肌肉,黎糖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过分的油腻感。   单论五官,李家三公子已是非常英俊。   但偏偏,要是比起长相皮囊,裴寒聿实在是世间顶级美味。   她吃过了最好的,再看这种,就有些下不去口。   总觉得对方的眉眼不够裴寒聿深邃,鼻型不如裴寒聿优秀,下颌线的线条轮廓也不如他的深刻。   还有那身腱子肉,只是一味的往大了练。胀鼓鼓的,穿衣服都不好看了,和裴寒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精壮高大的身材,完全不一样。   何况,她早就见过了,男人脱下衬衫马甲后,那凶悍结实的鲨鱼肌,紧致流畅的肌理线条,还有过分伟岸的……   “李家三少虽然受李生李太偏爱,但李家老爷子看好的是李家大少爷。三少的母亲是续弦,跟老大、老二不是同个妈生的。如果黎糖嫁进李家,将来免不了要牵扯进李家的家族内斗。甚至,等李生李太百年之后,三少不一定抢得过那两个年长他10岁的哥哥,运气不好,会被赶出家门。”   身后裴寒聿沉稳低冽的声音,冷静地从后方传来。   梁老太太怔了怔,反应过来,“哎呀,我竟然漏算了这一点,还是阿聿想得周到。”   “阿婆光想着给你找个好说话的老爷奶奶(公婆),漏了李家老大老二都是争权斗狠的人。不行不行,李家不行,我们再换一个……”   黎糖:“……”   于是,梁老太太又接连拉着黎糖看了好几个视频,但每一个视频,还不需要黎糖多问对方的详细信息,身后很快就会响起一个低低沉沉的声音,用平静的语气,冰冷无情地指出那些人的缺点。   黎糖知道,裴寒聿向来不是八卦之人,但今天的他,未免太八卦了。   “够了阿聿!你今日来到底是做咩的呀?往常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这些事,这个后生仔家风不正,那个性格不好,另一个又有隐疾……算来算去,这些港岛身份最矜贵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的咯,那你说,糖糖到底应该配谁!?”   在接连被裴寒聿否定之后,梁老太太终于受不了了,生气地关了平板,让他说。   黎糖听到梁老太太的话,下意识回头朝裴寒聿看去。   男人慵懒地倚在棕色的沙发里,不知什么时候点了支烟,但没抽,只是夹在修长指尖,他坐在窗边,烟味都吹到了窗外,里面闻不太到。   但即使隔了这么远,隔着袅袅的烟雾,黎糖依旧一眼就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几乎赤裸而出的浓戾占有欲。   她的心磕噔了一下,听到裴寒聿说。   “谁都配不上。”   “这些人,一个都配不上她。”   “……”黎糖咬唇,欲言又止,生怕裴寒聿下一句要说只有他自己配得上她了。   幸好梁老太太没有怀疑,戴上老花眼镜又低头去把秘书给她的名单翻看一遍,“怎么会配不上呢,这些后生仔都很优秀,港岛25岁以下的青年才俊名单都在这了。”   “糖糖,你怎么看?跟阿婆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类型,至少先把条件定好了,阿婆再帮你慢慢挑。”   黎糖哑然。   她下意识看向坐在窗边的男人,裴寒聿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在烟雾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像她梦中那般。   欲望混沌着。   势在必得着。   黎糖心乱如麻,张了张唇,下意识就说出跟他相反的条件:“那……那就年纪不能太大的吧,阿婆,我不喜欢比我大太多的了。”   “是,年龄差太多,你们会有代沟。不要大过三岁怎么样?男人不爱保养,大过三岁就老了,我们糖糖如花似玉,不可以嫁给年纪太大的。”梁老太太笑着说。   黎糖不敢回头去看身后裴寒聿的脸色,甚至没听清梁老太太问的什么,下意识跟着点了点头,顺着梁老太太的话说。   “好啊,不大过三岁。”   三岁……很好。   裴寒聿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白斯砚就只比她大三岁。   她是很喜欢那个替身吗?   梁老太太:“还有其他要求吗?再说详细点,阿婆好重新替你物色,这回一定选一个最好的。”   黎糖:“……”   说了年龄还不够吗?   “最好是性格温柔讲道理的,喜欢小动物、有爱心、家人和睦……不要有弟弟……”黎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感觉身后的威压越来越沉重。   “还要喜欢bb,愿意生bb,生好多bb的……”   黎糖正说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金属碰撞在玻璃桌面的声音。   很轻的一声‘砰’。   是裴寒聿手里的金属烟盒,不轻不重放在茶几上的声音,刚好打断了她的话语。   黎糖的声音才戛然而止。   她抬眸看去,看到的男人眼底全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深邃墨色,藏着她根本看不懂的暗流。   黎糖:“……”   “喜欢小孩子是好事,家里人多才热闹。可惜阿聿跟你不一样,我怎么劝他,都不愿意要孩子。”梁老太太正低头翻看资料,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涌,反而想起外孙的事情,有些遗憾。   黎糖嗫喏着跟着梁老太太的话,点点头。   是呢,裴寒聿都不愿意跟她生孩子,就像他说的,他不会跟她结婚一样。   他从没想过要跟她一起走过下半生,现在又何必在这里,像这样看着她。   仿佛她说的话,对不起他。   黎糖在男人的注视下,轻轻抿唇,呼吸有点重   就在这时,她听到裴寒聿低低沉沉的声音响起。   “阿婆,你对糖糖的事这样上心,怎么把我的事忘了?”   “你的事?”梁老太太扶了扶老花眼镜,抬头看向裴寒聿,这才想了起来:“对哦,阿婆这记性差点忘了。”   “糖糖,你知唔知,阿聿今次有喜事啦。他难得转性,竟然同我讲,他有了钟意的女仔。这次返港岛,就系为了向对方求婚呢。”   梁老太太眉眼间的遗憾被喜色掩过去。   不想要孩子就不要吧,至少能找到喜欢的人,不再一个人孤独度日也好。   “对了阿聿,你还没告诉阿婆,你钟意的那个女仔到底是谁?阿婆认不认识啊。”   黎糖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看向裴寒聿,就看到裴寒聿深邃冷静地目光,正隔着淡淡雾气朝她看来。   “当然认识。”   他说。   “阿婆,她就在你眼……”   “哥哥……”黎糖忽然开口,顾不上突兀,更顾不上梁老太太会不会起疑。   她声音微颤着,却特意放得轻软,很甜,乖乖叫他最受用的哥哥,“我……我突然想起有点事,要单独跟你说,可以出去一下吗?”   裴寒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将那支没抽过的香烟,按在缸里。   “当然。”   他起身,带着她而去。   梁老太太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狐疑地皱了皱眉:“……”   ……   ……   黎糖乖乖地任由裴寒聿牵着手,一路穿过庄园内雕花绵长的走廊,途间偶尔遇到佣人,她连忙羞得抽手,去被裴寒聿修长的大手将她的手心捏得更紧。   黎糖:“……”   幸好那些佣人,都是府里的老人,只是低着头轻声问好,不敢多看更不敢多问一句。   即便所有人都看见,是大少爷旁若无人地非要牵着黎糖小姐的手。   而黎糖小姐明明小脸泛红,几番挣扎,脸颊红到都能滴血了,却也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大少爷握着她的手。   佣人们都是在老宅工作几十年的,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裴寒聿。   但无人敢多看。   更不敢背后嚼舌根。   很快,裴寒聿就将黎糖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廊下,见四处无人,黎糖终于能够用力地将手抽出来。   “放开我。”   “不要叫哥哥。”男人的声音,低低地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嗯?”黎糖不解,刚要抬眸看去,就感到眼前一花。   下一秒,她被他抱了起来,放在了走廊边的白玉石栏杆上。   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看到裴寒聿上前抵近,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在了走廊栏杆和他宽大的身形之间。   “下次不要叫哥哥,要叫老公,可以吗糖糖?”   这里是二楼,她再往后退就会掉下去了。   而前方,是裴寒聿熟悉宽阔的怀抱。   黎糖往后瞥了眼,小脸就微微变色了,她知道裴寒聿这个人很恶劣,但没想到他能这么恶劣。   难怪会把她抱上来,放在这,分明是……   女孩子只能被动地往前,窝在他的怀抱里,过分贴近的距离让她的鼻息间闻到的都是他身上的焚香和清冷的烟草味。   这种味道太过熟悉,让她忍不住想要闻到更多。   怕掉下去,黎糖不情不愿轻轻勾住了他的领带,勉强保持冷静,低声说:“不可以,我没有打算要跟你结婚。”   “是因为黎滢说,你是我花20亿买来的?”   “什么?”黎糖恍然,不明白裴寒聿怎么会知道这个。   男人狭长黑邃的眼眸低垂下来,深深地看着她。   “还是因为,沈嘉盈发给你的那段残缺的录音?”   黎糖:“……”   她忽然说不出话了。   因为裴寒聿的眼神深邃的就仿佛能看进她的心里。   就好像,是她误会了他,但明明就是……   ‘如果是这点,你不用担心,托你和父亲的福……’   ‘我这辈子都没有跟她结婚的打算。’   忽然,她听到了一段录音。   是裴寒聿的手机,在播放的视频。   黎糖的目光被男人手机里流出的声音吸引,她看过去,所以没有注意到,自己整个身子都顺势压在了男人修长有力的臂弯里,被他稳稳地圈住。   黎糖只听到了那一句话后,还有一句——   ‘我不会跟黎糖结婚。’   ‘但我会永远跟她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一口气没有写完,好了等第二口气吧10.12号晚上会正文完结,明晚见!感谢营养液,看到涨速喜人,谢谢你们我去继续努力啦 第82章 第 82 章(请看作话) “谢谢你愿   一段视频就这样在她眼前播放着。   视频是金阙观云酒店走廊内的一段监控, 屏幕上的人是裴寒聿和裴老爷子。   她看见了裴寒聿离开,裴老爷子追出来的画面。   也听到两人之间那段剑拔弩张的对话。   ‘我不会跟黎糖结婚。’   ‘但我会永远跟她在一起。’   黎糖听得心尖颤了下。   初次听到这段录音时的伤心委屈情绪又涌了上来。   还记得后来沈嘉盈说录音其实掉了一段要让她再听时,她却忽然觉得掉了什么, 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那时候她认为她和裴寒聿之间已经走到了终点。   她以为他只是被他养着的宠物, 随时可抛弃的宠物。   原来, 这段录音后面录掉的一段话, 是这样啊。   所以真的已经不重要了吗?   黎糖的心脏莫名的酸胀,身子不受控地往裴寒聿的怀里靠得更多了些, 脸颊无意识蹭在他西装的外套里, 像是在汲取能量, 支撑着她,窝在他怀里闭了闭眼, 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才平缓气息。   其实还是在意的。   哪怕已经跟他分开了,哪怕告诉自己那一段是什么都不重要。   但还是不愿意让自己成为那个被轻易辜负掉的人。   “那晚在金阙观云,我到现场只是为了取消那场假联姻。老头子追出来, 我对他说过这段话。你的朋友应该就是在那时候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她失误只录下了这一段, 让你产生了误会。”   裴寒聿的声线极富磁性,耐心地向她解释。他骨节分明的指尖穿过她乌黑柔软的发丝, 大掌拢着她的脸颊,将她揉进他坚韧宽阔的胸膛里,嗓音低沉地诉说。   “糖糖, 我承认,当初是我的私心,才会让假联姻的消息传出去。我不喜欢你去伦敦探望你妈咪,也不希望你在其他人身上花费时间精力。我希望你是属于我的, 全身心都独属于我一个人。所以,当老爷子安排这场联姻时,我知道了却故意没有阻止,任由消息发酵。我那时自大的认为,当你在伦敦听到联姻的消息,一定会哭着跑回来扑进我怀里,红着眼跟我撒娇,说你再也不会离开我。”   回忆起那时,裴寒聿深黑的眼底涌起更多的情绪,胸口那道无形的旧伤,像是被重新撕开。他感觉到胸腔里空荡荡的冰冷,将怀里的女孩子,下意识地往他的臂膀里抱得更紧。   “这是我的过错,糖糖……才让我们分开了四个月二十五天。”   四个月二十五天……   黎糖没想到裴寒聿这样的人,竟然会一天一天将他们分开的日期记得这样精准。   她眼眶和鼻腔一时都酸酸的,小脸不知不觉深深地埋入在男人饱满柔韧却不会过分膨胀的胸肌里,闻到他身上熟悉让人安定的温润焚香,心底的酸涩感莫名更重了。   “你把我带到这,就是要说这个的吗?”黎糖声音闷闷的,小小的。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该原谅他吗?   其实她还没有那么小气。   在上次裴寒聿告诉她没有联姻的事,也没有包养宠物的误会时,她对他的抵触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坚决了。   要不然,昨晚也不会做那样的梦。   但就要这样与他和好吗?她又说不出口,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当然不止是这个,还有另外一样东西,需要让你看一看。”   黎糖有些意外。   其实她知道裴寒聿不是会解释的人,他向来不需要解释,更不需要自证。   但今天他显然是为了让她解开所有心结,而特意准备了。   男人手机里,弹出了新的内容,是他的手下刚刚才发来的一段新视频——   屏幕里出现的人,竟然是黎滢和黎盛邦。   他们神色慌乱,尤其是黎滢脸色惨白,看起来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恐慌不已,吓得泪流满面。而两人的身后,是表情严肃的方良哲,以及站在方良哲身边的八名人高马大、肌肉结虬的黑衣保镖。   黎滢看到镜头,立刻对着痛哭着求饶:“裴先生我错了,我唔系故意造谣的呀!我绝对没有要故意抹黑你!”   “那20亿我系听到爹地说,是你用来买断他和黎糖父女关系的钱。我……我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才故意跟黎糖和外面的朋友说,你花了20亿包养黎糖,把她当宠物买回去。”   “我保证,我只跟两个朋友说过,她们胆子很小的,绝对不敢在外面乱嚼你的舌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求你看在我年纪小的份上,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一旁的黎盛邦听到黎滢的话面如死灰,他原本以为今日梁家邀请他们来,是存着高看黎家的想法。谁曾想,竟然是黎滢这忤逆女在外闯祸,竟然敢到处诽谤编排裴先生的闲话。   “是啊裴先生,我发誓,我黎盛邦绝对没有对外说过这件事!当初你说20亿买断我和黎糖的父女关系,我从头到尾都未向外面透露过半句。我这个二女儿闯祸,我回去以后一定会好好教训他,我保证不准她的朋友在外乱说,把事情压下去,绝不会影响你的名声。”   两人从头至尾都没想过这件事会不会对黎糖造成影响。   他们以为方良哲抓他们过来,只是为了给裴先生一个交代。   黎糖主动按掉了视频。   她已经不想再往下看了。   裴寒聿低下头,眼底沉着不加掩饰的黑邃阴暗。   “糖糖,这就是真相。”   “我想让你看到的,但又不希望让你看到的真相。”   他想要她完全属于他,所以可以用手段在背后以金钱收买她的父亲,让她的父亲点头将她卖给他。   不是买卖宠物,而是买断他们的父女关系,让她只能是他的孩子,他的宝贝。   但同时,他又不舍得用最狠辣的手段。   否则,他根本不用特意隐瞒这件事。   让她只是误以为,她的父亲因为工作繁忙,分隔两地,才顾不上关心她,冷落了她。让她只是对她的父亲失望,从而更依赖他。   他甚至没有告诉黎糖,黎盛邦当初找到他面前,不止是为了找他投资,更是为了让她的妹妹代替她,留在他身边。   如果他当时告诉她了,她一定会对那个家感到失望,哭得更伤心的更乖地叫他daddy,抱着他不愿意松手。   但他那时不忍心告诉她这件事。   现在,就更不忍心了。   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需要暴露在阳光下,有些太过于肮脏、卑劣的人和事,他的糖糖不需要看见。   她只需要知道这些人是不值得来往的便够了。   其余的,有他为她遮住风雨。   黎糖大概也明白了裴寒聿给她看着两端视频的用意。   是为了解开她心里的结。   她认为他花了20亿买下她当宠物,哪怕后面是真心的,但起始也是不光彩的。   但原来真实的情况,根本不是这样。   跟宠物没关系,他是用金钱买断了她和爹地的父女关系。   但这里面,过分的人不算他,而是答应这件事的爹地。   反而是裴寒聿,黎糖甚至都不用开口问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她现在已经很了解他。   妈咪的事就是前车之鉴,更不用说,对于裴寒聿这样充满掌控欲的人来说,大概很难以容忍她把另外一个男人,称作‘爹地’。   难怪,他让她只能叫黎盛邦父亲,而要叫他daddy。   这种称呼,在国外成年之后叫出来,总会带着几分别样的色彩,而裴寒聿刚好就有外国血统。   他是混血……   真是个变态。   黎糖在心里悄悄腹诽。   心绪抽动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脖颈间有些冰凉。   她低头一看,发现脖颈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项链。   “这是……?”   “这颗17.3克拉的克什米尔矢车菊蓝宝石,是我在美国时拍下的。它跟你的生日数字恰好相同。”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大掌往下落到她脖颈后,揉着她的后脖颈,漆黑的眸色垂落,嗓音低沉温柔地说。   “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糖糖,那晚在郑家的慈善宴上,那个外室子女跟你抢那条不值钱的蓝宝石项链时,我就想将这条项链戴在你的脖颈上了。虽然我看出来你并不想要那条项链,是在跟她演戏,但即便是这样,你也依旧是在受委屈。”   “那种质地的石头项链根本不配你用,只有这种最完美的宝石,才配得上你。你的父亲也配不上你,他让你为了另外其他的子女受委屈。但我不会……糖糖,你是我唯一的宝宝,我永远不会让你为了任何人受委屈。”   裴寒聿指尖摩挲过少女纤细皙白的脖颈,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的踩在黎糖的愉悦点上。   知道她讨厌黎滢,知道她喜欢漂亮璀璨的东西。   知道她渴望被人保护,被人呵护,被人无条件的偏爱。   “我不想再与你分开,我想重新抱住你,亲吻你,每晚让你在我怀抱里入睡。糖糖,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对我的重要。”   他的右手在轻微的抖动,因为想到了那无数个夜晚的分离,想起失去她之后,每一分每一秒的空洞难熬。   黎糖有些恍惚地任由裴寒聿将她紧紧纳入怀抱。   她有些意外,从来没有想过会听到裴寒聿说这样的话。   更没有想到,裴寒聿会是一个说情话说得如此顺口的人。   他从前并不是经常这样……,   视线模糊间,黎糖感觉到裴寒聿的掌心捧起了她的脸,感觉到他带着薄茧的指腹久违地摩挲过她的耳垂,指尖就压在她的后脖颈初,将她的脸抬高,带着清冽好闻气息的滚烫呼吸就离她越来越近。   那张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锋利深邃面孔,又再一次贴近,贴近……   “要看吗?”裴寒聿狭长的眸子里划过幽暗的微光,指腹捏了捏她烫红的脸绯,低沉黯哑的一声。   “嗯?看什么?”黎糖眸光茫然,她刚才还以为,他会亲下来。   就被男人修长冷白的大手握住了右手,他的手带着她的右手抬起来。   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向她低下了头颅。   裴寒聿平直的宽肩伏低下来,修长冷白的后脖颈弯下,凌厉的黑色短发之下,耳骨之后,贴着头皮的一侧,露出了那一小片花样的纹身。   是一朵小茉莉。   线条纤细,花瓣温婉,图样不大,就那样静静地出现在他的左侧耳骨之后。   黎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无序地快跳着。   扑通扑通扑通。   “宝宝不是说,想要自己看吗?”   裴寒聿垂下的下颌线抬起来,他眉骨抬起,视线正好与她的相对。   两只手扣在她的腰际,将她圈住,宽肩压下来,让她就这样被圈在他的怀抱里,被迫与他平视。   “喜不喜欢?”   “……”   她呼吸更紧,一时根本回答不上来。   她、她什么时候说了要自己看。   他怎么能,怎么能在耳骨后,纹上茉莉花。   她的英文名,港岛那么多人知道,这岂不是……   黎糖忽然觉得脸红心跳,心脏剧烈的跳空着,快要呼吸不过来。   就看到裴寒聿捏了捏她羞红的小脸,嗓音更低沉燥哑:“鸢尾花和小茉莉本来就是一对。老婆,你不会愿意拆散他们的,对不对?”   鸢尾花……   心神荡漾的感觉,都被一盆凉水浇灭。   黎糖张了张唇看看裴寒聿,又低头。   鸢尾花……   她……她洗掉了……   “怎么了老婆?”裴寒聿锋利的眉微皱起来,他明显地感觉到了黎糖的身体在他的怀里,顷刻间僵硬紧张。   “你不要乱叫我老婆……我没有答应跟你复合,更没答应跟你结婚。”   黎糖心很乱,使劲推开他。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寒聿。   他凭什么这样,不想结婚的时候就不结婚,想结婚了就回来喊她老婆。   还有……他、他怎么能突然自己去纹一朵小茉莉在耳后。   他都没有问过她,就自己做了这样的安排。   他……   “是我刚才说了什么让你感到不适吗?”   “不,没有不适,但是……但是我要先回去了,离开太久梁婆婆会起疑的。还有,这条项链还给你,我们现在不是情侣关系,更没有结婚,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她有些不敢看裴寒聿的眼睛。   低着头,慌乱之间将那条项链取下来塞入他宽大的右手之中。   因为太急,手用了些力,没想到他向来沉稳有力的右手竟然没有受住她的力气。   他修长的掌心似乎是轻微的晃动了一下,那条贵重的矢车菊蓝宝石项链掉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   就像是一颗无光的眼泪,落在那儿。   黎糖:“……”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有些慌张,那么贵重的宝石掉在坚硬的地面,万一磕碰了,“不知道有没有摔坏……”   “这不要紧,糖糖。”裴寒聿低沉的嗓音响起,他的声线又重新恢复平静,他俯身下去,将那条项链拾了起来。   这一次,他用的左手,项链就在他指间。   “这只是一条项链而已,它不重要。”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透着担心的眼睛说。   她不要的东西,便不重要。   她不喜欢的,也不需要留下。   黎糖听到他说项链不重要,不知为什么有些难过,看了看他,“那……我先去找梁婆婆了……”   裴寒聿右手背在身后,神色自若地颔首。   看着她跑远的身影,男人眼神里的自若和面上的如常,才被阴翳替代。   那一条蓝宝石项链,被他握在颤抖的右手手心里,蓝宝石泪滴的尖刺,刺破了掌心,扎进肉里,血顺着颤抖的指节流下来。   ……   ……   黎糖回到主厅后,在梁老太太那还说了什么,已经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老太太高兴地通知她说,自己找到了符合她条件的订婚对象,约好日期,大家可以先见一面。   不管喜不喜欢,先安排相睇(相亲)。   黎糖满脑子都是裴寒聿低头时,耳骨后的那朵温柔的小茉莉。   只要思绪一停下来,眼前仿佛就会出现,裴寒聿最后看她的,那个平静却让人觉得莫名心乱的眼神。   她稍稍应承了几句,梁老太太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问她是不是累了,干脆让司机送她回去休息。   相睇的事她会安排好。   黎糖正想要离开这里,当即答应下来。   她现在心很乱,呆不下去。   梁家的司机将黎糖安全的送回了家。   黎糖刚回家,就看到管家匆匆而来,告诉她,午间的时候老爷和二小姐都回来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二小姐和二太太被叫去了老爷的书房,老爷发了好大一顿火。   现在都各自回房了,提醒黎糖,这几天在家里说话要小心点,别不小心触了老爷的霉头。   黎糖点头说知道了,她其实感到有些奇怪的。   这位管家,以前一直都是卓美卿的人,但自从这次她回来,发现管家总是明里暗里的提醒她,似乎是在暗中帮她。   要是以往,黎糖大概还会多问几句。   但今日发生的事让她的心太乱了。   她看过了黎盛邦和黎滢的那段视频,对这个家,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眷恋了。   唯一留下的原因,只是为了查清楚当年哥哥遇害的事,以及,拿到家产。   “我累了,要回房休息,晚上不用叫我吃饭。”   黎糖吩咐完管家,就要上楼。   “不吃晚饭伤胃呢大小姐,不然我倒杯热牛奶到你房里?”   黎糖犹豫了一下,见管家一脸讨好,便点头答应了。   她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锁上房门的瞬间,一种巨大的疲惫感袭来。   黎糖决定什么都先不想。   洗了澡后换上睡衣,正好管家送的牛奶到了。   她喝完以后,上床蒙入被子里,很快便陷入梦境。   唇瓣先被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男人的唇再次轻柔地含住她的唇柔,用齿间研磨着,咬着深吻。   同时,涔涔的水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噗嗤、噗嗤。   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连加入。   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微微曲着,在软而热的小房子里搅动着。   水流哗啦啦的往房子外流。   那枚银黑色的尾戒,很快就被弄得湿污。   黎糖在睡梦中,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越来越自如的换气时,   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低哑深暗从她的小腹处传来。   “糖糖好乖。”   “睁开眼睛看看,老公在干什么。”   她心重重一跳,腰跟着往上紧绷弓起。   感觉到从身体下方传来的热度变化。   呼吸停顿间,黎糖睁开眼眸。   就看见裴寒聿棱角分明、锋利深邃的脸庞,正抵在她的双蹆之间。   他整个上半身都是赤躶的,宽肩窄腰,极具冲击力的肌肉壁垒分明,晃得她眼花。   高大健硕的身形,伏在她的丝质的睡裙裙摆之间,两只大手分别握着她的两侧脚踝,将她细嫩的双蹆往上推。   见她醒了,裴寒聿压低的眉骨微微抬起来,漆黑的眼瞳里是浓郁得看不清的浑浊yu望。   “终于醒了啊。”   “宝宝看清楚,老公是怎么吃你的。”   别……   黎糖来不及阻止,就看到裴寒聿俯身下去,对着那颗颤抖漂亮的朱红。   重重地咬下去。   茉莉花汁的香气,在房间里四溢。   “呼……呼……”   黎糖睁开眼,坐起身深深喘息,才发现自己又做梦了。   窗帘的缝隙透来光亮,已经天亮了。   她竟然直接从昨晚回房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还又做了一夜的梦。   ……   两天后的午后,黎糖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什么,今天晚上就要安排我们相睇?”   “对呀,糖糖,阿婆跟你说,这个龙家的后生仔,很符合你的要求。他叫龙宥谦,是龙家独子,刚好比你大三岁,他性格很温和的,自己养了两只猫两只狗,很喜欢小动物周末还会去宠物流浪中心做义工,好爱心的。而且龙家家风清正,夫妇和睦,就这么一个独子,没有其他兄弟。当然啦,龙家是几代单传,你要是喜欢bb,尽管生,他们巴不得家里多些孩子。”   “可是……”   “你那天可是同阿婆说好了的,原本你不愿意找港岛的后生仔,阿婆才犯愁让阿聿回去在京市帮你相亲。现在你松口了,阿婆自然要替你努力。今晚怎么都要去见一见。”   “糖糖,阿婆很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不想你被你爹地稀里糊涂的就订了婚。只是去相看而已,先去见见咯,喜不喜欢,后面再说。难得有条件这么合适你的,要是错过了再找下一个,可就不容易了。”   黎糖知道,因为她的一句不想被黎盛邦安排婚姻,梁婆婆就一直在尽心尽力地替她张罗,寻找匹配的适婚对象。   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在操心她的事,黎糖无法拒绝。   “好吧婆婆,麻烦你待会儿把地址发给我,我今晚会过去的。”   只是见一面而已,不管怎么样,不能辜负了梁婆婆的一番好心,她要把这件事妥善办好。   梁老太太见她答应,高兴极了,还不忘叮嘱她夜里天冷,多添件披肩。   黎糖挂了电话后,抬眼看向放她面前的那顶玫瑰冠冕。   她刚才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几次想把裴寒聿的电话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又犹豫着。   想打电话给他……   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跟他说些什么。   黎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抗拒裴寒聿,甚至,那天听到他说那番话,内心明明也很触动。   她一天比一天更想他。   想跟他见面……   算了,还是等她先解决了跟龙宥谦的这场相亲,婉拒对方后,再找时间另外约裴寒聿见面吧。   毕竟,晚上总这样梦见他,不是办法。   ……   ……   稍晚,黎糖下到主楼大厅,正好撞了也要出门的卓美卿和黎滢。   自从上次黎滢夹着尾巴灰溜溜的从梁家回来后,已经好几天没在她面前晃过了。   黎滢还不知,黎糖早已见过她在梁家庄园的丑态。   得知黎糖今晚要去相亲,黎滢故意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限量款高定礼服,炫耀说,“黎糖,听说梁老太给你介绍的龙家少爷相亲?”   “可惜了,龙宥谦虽然长得不错,但龙家最多只算新贵,跟我今晚相亲要见的人相比,可就差远了。”   卓美卿今晚要带她去见的订婚对象,是港岛四大家族之一的旁支。虽然是旁支,但在港区内,地位也很显赫,也是旧富。   如果这门婚事真能谈成,以后在爹地心目中,黎糖就会被她踩在脚下。   龙家和四大家族的旁支,根本连比都不用比。   黎糖懒得理会黎滢,她今晚有心事,只想早点见到龙宥谦向对方赔礼道歉,害对方白跑一趟,说清楚她暂时没有相亲的意愿,就回来。   她越来越着急想去见裴寒聿,等解决了这件事就去。   黎滢见黎糖匆匆离去,回头生气地跟卓美卿说:“妈咪,你看,她又无视我们!”   卓美卿只安慰黎滢,待会儿到了宴会上,一定要好好表现,千万要拿住对方的心。   至于黎糖,卓美卿不担心。   只要黎滢能与四大家族旁支订婚,加上黎显亨娶了蔡家千金,以后公司的大部分股份,就只会落在他们二房手里。   *   梁老太太帮他们约好初次相睇的约会地址,是在观澜酒店32层的法餐厅包厢内。   观澜是港岛最老牌的顶奢酒店之一,梁氏财团全资控股,坐落于梳士巴利道,正对中环的天际线,到了晚上,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临近春节,有不少人愿意在这里的高层套房或是包厢,度过一个温馨浪漫的夜晚。   哪怕房费不菲,也依然早早订满。   幸好,帮他们订下这里见面的人,是梁老太太。   酒店常年都会预留包厢,供自家老板使用。   黎糖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20多分钟到酒店。   她今晚穿了一袭复古的墨绿色连身短裙,脖子上搭了条细金链吊着小小的祖母绿宝石,黑丝包裹着细白匀称的双腿,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小高跟。   长发没有做造型,只是柔软的散开在肩后。她抬手将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将搭着的丝绒披肩拢紧了些,看着不断上跳的数字,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跟龙宥谦说才既不失礼貌,又能明确表达清楚,不让对方误会结束掉这段关系。   “黎小姐,先生已经在到了,里面请。”   因为心事重重,黎糖没注意在酒店的法餐厅门口亲自迎接她的,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   更没听出对方称呼里的异样。   她跟着引路的经理往餐厅内走,出乎意料的进入餐厅内后,又上了一层楼。   就好像是单独的一层,过去她来这里吃过几次法餐,从不知道这上面还有楼梯。   黎糖心中意外,只当这是梁老太太为了让她约会,特意安排的。   “黎糖小姐,请。”   经理在这时,以手势请她进门。   “谢谢。”   黎糖谢过对方,推开门进去。   是一间布置非常浪漫的包厢,刚一进门,大多数人的视线都会被这里三面环海的大片落地玻璃吸引,窗外的夜景正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   但黎糖的视线,却只被坐在包厢里的人吸引。   她瞳孔微缩了缩,看到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餐桌之后。   裴寒聿眸色深不见底,幽暗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攫着她的视线。他漫不经心地曲起指骨,点了点桌面,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此刻的时间。   “提前了20分钟,糖糖就这么想早点见到你的相亲对象?”   低沉沙哑的嗓音,压着毫不掩饰的阴翳声线。   黎糖拧了拧眉,明白过来了。   “龙少呢,你把他人怎么了?”她现在更担心龙家人,怕裴寒聿牵连无辜,她知道他做的出来。好歹是梁婆婆请来的人,还是因为她来的,万一把人连累进来……   他好过分,她明明可以自己解决掉这件事的。   “裴寒聿,你怎么对人家了?把他关在哪了?”   “这种勾引别人妻子的男人,糖糖觉得,我该怎么对他?”裴寒聿挑了挑眉,神色不变,目光沉静看着她,嗓音低沉问。   他看起来明明游刃有余,很冷静,眸色却阴沉着。   “你……”黎糖小脸涨红,是急红了的。   万一裴寒聿真的对龙宥谦做了什么,人家可是几代单传,把整个龙家无辜牵连进来,或者让老太太先知道了她和裴寒聿的关系……   “我不跟你说了,我自己去找。”黎糖转身就要拉开包厢门出去,反正肯定是在楼下的其中某一个包厢里关着。   可她还没拉到门把,就被男人结实有力的胳膊圈住了腰。   裴寒聿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拦腰抱了回去,放在了长条的餐桌上。   “你……”她生气瞪他,“裴寒聿你放开我……”   “糖糖说过了只爱我一个。”   “为什么还要去找其他人?”   裴寒聿高大的身躯朝她压过来,将她困住,眼神里是黎糖没有见过的阴暗面,黎糖几乎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她惊诧地发现,裴寒聿竟然像梦中一样,将她放在餐桌上后,就在她眼前俯身下去。   “裴寒聿你……”   “你不能这样……”   布帛被撕碎的声音。   裴寒聿称不上绅士,甚至是有些粗暴的撕坏了她的裙子,那是她今年刚买的新款。   还有她今天才拆的黑丝,是某个牌子很难抢的圣诞限量款。   呜呜呜,他太过分了……   但黎糖不知道,裴寒聿此刻眼尾正蔓着猩红。   天知道他多么的讨厌看到这抹墨绿色。   上次那条墨绿的领带,这次这条墨绿的裙子,都是绿色的,   但当他看到墨绿色的裙摆下,藏在破碎的黑色丝线下的,那颗可爱饱满的朱果。   正无辜的轻轻地对着他颤抖时。   男人略显强制的动作,停了下来,沉暗深邃的眸底压着温柔。   他高挺的鼻梁先陷入了温热里。   而后张口,很轻地含住。   就感觉坐在桌上的女孩子两只蹆都夹紧了起来,却被他强制分开。   黎糖浑身跟着抖动,她很抗拒,很紧张,但却又显而易见地很受用。   破碎的黑丝下,雪白的脚趾尖都绷紧了。   上半身不受控地往后仰倒。   柔软的脚心顺势,踩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糖糖,外面的人能让你这么爽吗?”   “他们知道该怎么让你舒服,嗯?”   她张唇,想反驳,但又怕自己溢出奇怪的声音,只能无助地咬住唇瓣,   “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对吗宝宝?”   “乖,叫老公。”   “……”黎糖有些咬不住唇了,唔嗯着也不知道自己叫没叫,好像是没出息的跟着叫了一声吧?   她真的不知道了,反正叫那一声也不算很清晰,她事后可以提起裙子不认账的。黎糖躺在桌上,望着天花板,只感觉眼泪从眼尾溢了出来,忍不住跟着他的呼吸,一阵阵地轻轻哼唧。   是很舒服。   太舒服了。   跟她梦里一样舒服,所以才会忍不住哼出声音。   她有些受不了地抓住了裴寒聿脖颈后短硬的黑发,想到他耳骨后,刻着的那朵小茉莉,是她的化身。   指尖就忍不住轻轻颤抖着,摩挲过他的左耳耳骨。   裴寒聿肩背上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绷紧发热,仿佛要撑破西装外套的布料。   黎糖能感觉到,裙下的吞咽声,变得更重了。   很快,黎糖的呼吸就更加困难,眼前的视线也跟着模糊,体温在不受控的不断升高中。   他明明以前也就只吃过她两次。   为什么许久不见,他的技巧性和经验度,好像都变得更高了。   黎糖觉得自己有问题,爽到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她竟然还会想,裴寒聿这四个月二十八天的空窗期,是不是背着她,吃过别人。不然这么能这么会吃。就这样……   柔嫩的茉莉花被压榨出了清新的花汁。   整个包厢里,都是她的气味。   半个多小时后,黎糖才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看到自己被撕得乱七八糟的圣诞限定版黑丝和裙子,只能勉强扯了扯,气鼓鼓将手里的包对着裴寒聿砸了过去。   “你太过分了,裴寒聿!”   裴寒聿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任由那只小巧的手拿包砸在了他宽阔的肩头,又掉在了地毯上,被他捡起来。   “宝宝说的对,是老公过分了。”   男人嗓音慵懒沙哑,一副深深餍足过后的满足表现。   对于裴寒聿来说,更让他感到愉悦的,是听到了糖糖叫的那声老公。   虽然是像小猫儿叫声一样的,很轻很软的一声,支支吾吾的。   但他还是听到了。   这一切的转变,都在让裴寒聿的心情变得愉悦。   至少说明,糖糖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他。   “不高兴的话,要不要再多扔几次?”他将包放在她手心里,温柔包容地说。   “你……无赖!”黎糖想将手包砸在他那张锋利深邃的脸庞上,但又有如果她种拿包扔他,裴寒聿非但不会生气,还会觉得受用的错觉。   她气得将包拿起来,又放回桌上。   才不要奖励他。   “糖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很无赖。”裴寒聿并不在意她骂他的话,反而垂下漆黑的眸,微微蹙眉,认真地看着她说:“我本来还想做更无赖的事,当知道你答应了外婆要跟龙宥谦见面后,就想要把你囚禁起来,想不顾你的意愿告诉阿婆我们的关系。但我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我甚至没有警告那个年轻人,不要觊觎别人的妻子。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这么做了,你会不高兴。所以,我只是吩咐司机,将他送回去,并告知他,如果将来龙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我助手的电话。当然,这一切都要瞒着老太太,他不能在老太太面前提起今晚见过我,更不能让老太太怀疑。”   “糖糖,我向来不需要对任何人说谎。但你知道为什么现在,我要开始对外婆说谎吗?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让你夹感到有一丝一毫的委屈、不高兴。”   黎糖:“……”   她知道,知道裴寒聿说的都是真话。作为上位者,他几乎从来不用撒谎。   唯一的一次,还是那次她说分手的时候。   “所以,你愿意给我这个和好的机会吗?”他低眸,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问。   房间里,是许久的停顿。   黎糖只是看着他,眸光微微闪烁着。   沉默的时间显得过分的长了。   “我明白了。”许久后,裴寒聿弯唇,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等下个月,我再问。”   他语气沉稳,姿态从容,只是收回的右手有些轻微颤抖,垂下的眸色变得暗沉。   “为什么要等下个月呢?”   “所以你就不能从现在开始,重新追求我吗?”   回答他的是女孩子轻软的声音。裴寒聿蹙眉看向她,就见到女孩子眉眼弯弯望着他。   “还是裴先生,根本不愿意追女孩子?”   她正仰起脸看他,微湿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盈盈的水光。   裴寒聿怔住,狭长黑邃眼眸里重新落了光,深深看进她的眼睛里。   “当然愿意。”   他说着,低下头来,将她搂在臂弯里,深深地禁锢住,右手宽大的掌心微微颤着捧起了她的脸,用鼻尖轻轻地蹭上她的鼻尖。   “我很乐意重新追求你,黎糖小姐……”裴寒聿喉结滚动,他们额间相抵,黎糖很难得的听到了男人有些失控的呼吸,声音低哑说,“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谢谢你还愿意让我回到你身边……”   裴寒聿俯身,在话落的时候,轻轻吻住了她。   “我的小茉莉。”   【正文完,番外安排请看作话】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休息几天,番外等10.15日晚上更,后面都是甜蜜番外了,不会有那种误会波折了(小情趣除外,比如发现老裴偷养兔质,发现老裴半夜干的好事,发现老裴手机的秘密,发现老裴巴拉巴拉罪状一堆)【新文是《春神的蝴蝶》过几天写文案出来,还是船一贯的xp】番外会写到宝妮、双方的家庭线、裴寒聿的家庭,糖糖的哥哥等,还有怀孕生bb,生很多bb(不是我说的,是糖糖给裴寒聿提供的dt),还有结婚,所以就都在番外见啦~当然,还有老裴发现纹身没了等后续,大du特du,另外心理医生那段也是番外里老裴视角的,现在就先不剧透了,其实老裴在分手这4个月不止做了正文主线里养兔子这一件事,他还偷偷干了好几件大事,真·大事,等番外慢慢展开写(放正文太细碎了,好了,等大家一起番外见)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我更新太烂了,辛苦追更了,感谢营养液这章会发100个红包雨庆祝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