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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重组小家庭-jjwxc
作者：一亩良田
简介：
　　陆淼十三岁时，亲妈孟娇娇再婚了。
　　领证后，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孟娇娇：“淼淼喊人，这是你新爸爸。”
　　徐建国：“不用不用！淼淼你不用勉强，喊我徐叔叔就行。”
　　陆淼干脆利落喊了声，“爸爸。”
　　徐建国受宠若惊，“淼淼，这是我儿子徐清澜，比你大一岁，还有我女儿杨晶晶，刚满七岁。”
　　这一回，对面少年先开口，“淼淼妹妹好。”
　　一顿饭后，重组家庭略微熟悉。
　　孟娇娇和徐建国牵着杨晶晶的手在前台付钱，陆淼和徐清澜站在后面聊天。
　　陆淼：“你妹为啥不和你一个姓？”
　　徐清澜：“同母异父的妹妹，我妈再嫁又跑了，生的女儿男方不要，我爸接了烂摊子。”
　　陆淼：“哦，和我妈一样烂好人，咱家马上要再加一个家庭成员，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陆远，我爸喝酒嘎了，他妈改嫁不要他，我妈准备接手。”
　　徐清澜：“啧，这糟心的生活。”
　　陆淼：“谁说不是呢。”
　　两年后，陆淼同母异父（徐清澜同父异母）的妹妹出生了。
　　陆淼：“唉，生活没有最糟心，只有更糟心。”
　　徐清澜：“你说得很有道理。”
　　……
　　陆淼想过她妈会再婚，但从没想过，重组家庭是个七口之家。
　　老实的爸，心软的妈，爱哭的弟妹，坚强的她！
　　哦，还有一个徐清澜，他俩难兄难妹。
　　陆淼一度绝望，这种奇葩组合的普通家庭，生活还有盼头吗？
　　但过着过着，发现小日子居然还不赖。
　　爸虽老实，但无不良嗜好，赚的钱全都愿意花在家庭上。
　　妈是心软，但护崽，万事以家人为先。
　　弟妹又多又吵，但战斗力强，哥姐有事撸袖子就上。
　　陆淼：“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徐清澜：“充满希望。”
　　一家五个兄弟姐妹，或有血缘或没有，但我们永远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文案写于2025.9.18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市井生活 年代文 成长 日常 群像

第1章 第1章:新一家人
　　淮宁市，城中村。
　　拥挤杂乱的临街早餐店里，一对母女面对面坐着。
　　“两个肉包，一个菜包，一碗甜豆浆。”
　　老板吆喝一声，包子豆浆已经摆在桌上。
　　陆淼饿得不行，掰开一次性筷子搓了搓，夹起其中一个肉包就吃。
　　对面孟娇娇还在分豆浆，这家店的豆浆量大实惠，母女俩喝不完两碗，通常都是买一碗分着喝。
　　肉包三两下下肚，陆淼又去夹菜包。
　　孟娇娇把第二个肉包推过去，自己则是吃菜包，顺便小口喝豆浆。
　　陆淼已经习惯这套流程，没多说，开始吃第二个肉包。
　　最后一口豆浆快喝完时，孟娇娇终于说话，“淼淼，我给你找了个新爸爸。”
　　“咳咳咳——”
　　陆淼惊讶抬头，咳嗽不断。
　　孟娇娇以为女儿不愿意，连忙说道：“对方是个老实人，和你那个醉鬼爹不一样。”
　　十分钟后，母女俩重回出租屋。
　　陆淼坐在床边，孟娇娇坐在餐桌旁凳子上，两人隔着些距离。
　　孟娇娇心里不踏实，“淼淼，你、你什么想法啊？”
　　陆淼摇头，“妈，我没想法。说实话你现在才三十五，总不能单着过一辈子吧，我知道你会再婚，只是……”
　　“只是什么？”孟娇娇赶紧问。
　　陆淼想起亲爸，或许是穿越加持，她的记忆力很好，即便父母在她五岁时就离婚，她依旧记得那一个个恐惧漫长的夜晚。
　　喝醉酒，耍酒疯，一言不合就打人。
　　等第二天酒醒，又一脸懊悔和她们母女道歉，说“以后一定改”。
　　从她三岁说到五岁，她妈信了两年，最终心冷离婚。
　　陆淼是穿越的，前世是孤儿院里没人要的孩子，今生却有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她很珍惜这份亲缘。
　　“妈，我只是怕你再遇上一个我爸那样的。”
　　“你爸那样？”
　　“手里头有点钱就喝酒，一喝就喝得烂醉，然后耍酒疯，开始打人……”
　　孟娇娇很惊讶，她和前夫离婚时女儿才五岁，这些事情孩子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她从来没提过那个男人，无论好的坏的。
　　“我以为你不记得，你那时候还小。”孟娇娇吐出一句。
　　陆淼：“他在我三岁的时候开始沾酒，不到两个月就开始酗酒，喝酒第三个月开始打人，我记得清楚。”
　　孟娇娇顿时心疼，走到床边把女儿搂进怀里，“你怎么不和我说，你一个孩子，记这些糟心事干嘛。”
　　“妈，你都想好了是吗？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你和我说说呗。”
　　孟娇娇这才慢慢说来，“他叫徐建国，我俩老家是一个村的，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初中毕业就从村里出去了，跟了个大师傅学做菜……今年年初我们厂食堂换了个承包单位，新来的厨师里有一个就是他……”
　　在淮宁这个大城市遇上老乡，且又自小相识，可谓是缘分。
　　两人都单身，一来二去发展出感情倒是合理。
　　陆淼听完，直接三连问：
　　“他喝酒吗？看着老实，性格脾气怎么样？
　　“今年几岁，也是二婚？”
　　“他有孩子吗？”
　　孟娇娇赶紧说道：“不喝酒不喝酒，我最讨厌喝酒的男人，哪里还能再找一个那样的。徐建国那人看着老实，人也是真老实，在食堂和大家伙相处都挺好的。是二婚，四十了，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陆淼心想：亏了，我家就我一个，以后岂不是要一对二？
　　但很快，她又想到同父异母的弟弟。
　　之前挺不愿意她妈接了那小子过来一起住，但现在又觉得，行吧，好歹和自己还有血缘关系。
　　“这样就是二对二，不亏了。”陆淼不禁点头。
　　“淼淼，你听了这么多，心里什么想法啊?”孟娇娇紧张又担心。
　　陆淼抬头，想了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妈，他家有房吗？如果没房，那你还是不要结了，租房过日子算怎么回事。”
　　她们现在就是租房住，城中村里最破最拥挤的小平房，周围住着的人简直可以称得上一句“三教九流”。
　　孟娇娇就点头，“有房，他早年挣了钱的，就离咱们这里两条街那个小区，有个70平的房子，在一楼，一单元101室。”
　　“哟，这都告诉妈你了？”
　　孟娇娇顿时脸一热。
　　陆淼却是笑了，“行吧，我没意见，妈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孟娇娇脸上顿时笑容盛开，上前一把抱住女儿，但很快又松开手，开始翻找自己的行李袋。
　　“我们说好了，你这边要是答应，我们下午就去领证。我找找，穿件体面点的衣服。”
　　“这么急？”
　　“请假不方便，还要扣工资，下午他有个外出采买的活，我和车间组长说一声，偷溜出去一小时，事情就能给办了。”
　　说完回头，孟娇娇冲着女儿眨眼间，“就你姚阿姨，今天她当值。”
　　孟娇娇所在的棉纺厂算是淮宁市大厂，单一个车间就有两个组长，实行轮班管理制。
　　其中一个组长叫姚兰，和孟娇娇关系不错。
　　陆淼点头，开始收拾书包，今天星期一，她也得去学校上课。
　　五分钟后，母女俩收拾整齐，离开出租屋。
　　两人一起走出城中村，在外面临街的一个公交站牌下等待。
　　不一会儿，来了一辆528，终点站就是淮宁棉纺厂。
　　陆淼目送妈妈上车，抬手挥了挥。
　　没过两分钟，来了一辆396，途径淮宁六中，陆淼也坐上了公交车。
　　一整天忙碌学习，直到下课铃响，陆淼才恍然抬头，放学了。
　　于是把作业和课本塞进书包，拎着水杯下楼去。
　　刚走到校门口，就听到一声喊：“淼淼。”
　　陆淼抬头看，寻着声音望去，“妈？”
　　她妈怎么来学校了？
　　还没到期中开家长会，她今天也没犯错啊？
　　“妈，你怎么过来了?”陆淼走过去问。
　　孟娇娇拿出结婚证，脸上带着喜悦，“下午去领证了，我们就商量着晚上一家人吃顿饭，大家伙都见一见。”
　　陆淼点头，这倒是应该的，先把人认清楚，免得以后住同一个屋檐下，还处于脸盲状态。
　　“行吧，那我们走，在哪里吃饭？”
　　“先等一下，还有人呢？”
　　“啊？”
　　“建国去隔壁小学接他女儿放学，我过来这边接你，还有他儿子，他也和你读一个学校，等人出来一起。”
　　孟娇娇说着，又笑笑，“我其实也不大认得出来，就看过那孩子的照片，叫徐清澜，比你高一届，初三的。”
　　陆淼前世因为身体原因，没有机会去学校，死的时候不过十六岁。
　　如今穿越平行世界，人生可以重来一次，除了亲情，最珍惜的就是上学机会。
　　可以说自小学开始，她就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徐清澜？不知道，我只认识我们班的。”
　　他们初二有五个班呢，她都没工夫认全，初三关她什么事。
　　母女俩正聊着，一个男人牵着孩子先一步到了。
　　徐建国脸上挂着笑，额头却满是汗，见着孟娇娇就说道：“孩子老师叫住我，和我说了两句，耽搁了点时间。哎这边！”
　　话说一半，徐建国忽然抬手挥了挥，眼睛里都是光亮。
　　陆淼扭头看，迎面走来一个少年，身高大概一米七五，长得很清瘦，戴着副黑框眼镜。
　　书包拎在手上，看着鼓鼓囊囊的，但没见对方有半点吃力感。
　　“爸。”
　　徐清澜走近，喊了声，转头冲着孟娇娇轻轻点头。
　　孟娇娇先一步主动，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淼淼喊人，这是你徐爸爸。”
　　徐建国一听脸色通红，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别勉强孩子。淼淼，你喊徐叔叔就行。”
　　陆淼对“爸爸”这个称呼没想法，记忆里的亲爸太垃圾，以至于她无形中就把父亲和家长之间的等号切断了。
　　“爸爸”就只是爸爸，一个和她妈结婚后会一起生活的男人而已。
　　而家长，她就她妈一个。
　　于是干脆利落喊了声，“爸。”
　　陆淼喊人时，甚至是带着笑的。
　　徐建国顿时受宠若惊，万万没想到继女能这么快接受自己。
　　“啊，好，好好。”
　　徐建国话都结巴了，好一会儿找着调，扭过头介绍：“淼淼，这是我儿子徐清澜。他比你大一岁，也是你们学校的，在初三（1）班，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你只管找他就行。”
　　说着又拉了把自己牵着的小女孩，“这是我女儿杨晶晶，刚满七岁，在隔壁三小读书，上二年级。”
　　杨晶晶没说话，甚至有些敌意看着陆淼，又不时偷偷撇过视线，看向孟娇娇。
　　倒是徐清澜已经喊人，先是冲着孟娇娇喊了声“妈”，又回过头和陆淼打招呼，“淼淼妹妹，你好。”
　　陆淼挺惊讶。
　　牛啊，第一次见面就能喊“妈”，她也是两辈子做人才这么无所谓。
　　不过对方打招呼了，她也不能没礼貌。
　　于是应了声，“哥哥好。”
　　徐建国和孟娇娇都很高兴，自己的儿子（女儿）居然这么快就接受重组家庭，而且没有任何抵触，这可真是一个好的开始。
　　于是两人招呼着往外走，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饭。
　　鱼香茄子，辣椒炒肉，鱼头炖豆腐，酸辣土豆丝，每一个都是下饭菜。
　　小饭馆量大实惠，陆淼好不容易吃一次好的，全程都在干饭，只在添饭时偶尔听一两句桌上的闲话。
　　对于徐建国给自己夹菜，她来者不拒，顺便回一个大大笑脸，说一声“谢谢爸”。
　　对面徐清澜的情况差不多，孟娇娇的示好夹菜，他都回以微笑。
　　不过半小时，桌上的炒菜全部光盘，新组建的一家人也在这顿饭中慢慢熟络起来。
　　饭后结账，孟娇娇甚至能牵着杨晶晶的手，和徐建国一起站在前台边。
　　陆淼吃饱喝足闲着无聊，双手插在校服兜里，眼睛到处乱看。
　　转了一百八十度，冷不丁和旁边少年对上眼。
　　徐清澜也有些意外，出于礼貌点点头，随便说道：“吃饱了吗？”
　　“啊，吃饱了。”
　　看对面少年挺有善意，也不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于是开始找话题聊天。
　　聊着聊着，陆淼瞥到站在前台的杨晶晶，扭头问：“你妹怎么不和你一起姓？她跟你妈姓吗？”
　　徐清澜：“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我妈离婚后再嫁生的她。”
　　陆淼更疑惑，“那她不应该跟你妈还有她亲爸一起生活么，怎么是跟你爸了？”
　　徐清澜顿住，没说话。
　　陆淼自知问得尴尬，赶紧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想打听你家的事。”
　　徐清澜倒是不介意，父母过早离异，他从小就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心智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没事，我们现在是一家人，这些你早晚都会知道。”
　　“啊？”
　　“我妈再嫁后嫌那家穷，偷摸跑了，晶晶的亲爸觉得孩子不是亲生的，扔给我外婆带。今年开春我外婆去世，孩子就没人管。社区主任找不到她亲爸，我爸又正好给我外婆处理丧事……最后成了监护人。”
　　说起来，徐清澜和这个亲妹妹也才相处了半年。
　　杨晶晶话少很安静，平时也更黏着徐建国，徐清澜和她更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他甚至觉得，自己和妹妹这半年说的话加起来，也没现在和继妹说得多。
　　陆淼实在自来熟，而且一点不怕生。
　　陆淼听完“故事”，不禁张大嘴巴。
　　“是不是难以接受？我爸这人就这样，你——”
　　徐清澜话没说完，陆淼已经先开口，“我懂，和我妈一样，有点烂好人。对了，过几天咱家还要再加一个家庭成员，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陆远。我爸喝酒死了，他妈改嫁不要他，他外婆那边没人管，我妈准备接手了。”
　　这回，轮到徐清澜震惊。
　　他知道他爸再婚，女方也有一儿一女，但万万没想到，这一儿一女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得，也算缘分，两家半斤八两。
　　但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心情略微有些烦躁。
　　徐清澜：这糟心的日子。
　　与此同时，陆淼也默默消化了对面家庭的复杂“成分”。
　　而后不禁感慨：一个家里四个姓，四个孩子各有爸妈，豁！这日子以后有的热闹了。

第2章 第2章:选床
　　结完账走出来，正好晚上六点半。
　　九月初刚入秋，白天的日子还很长，眼下天色还是灰蒙蒙带点亮。
　　徐建国心里热火，忍不住搓手，“要不要去家里看看？”
　　孟娇娇和陆淼同时转头。
　　徐建国就解释：“这不是说好过段日子搬来一起住么，正好今天淼淼在，先过去看看样子。”
　　顿了顿，又说道：“家里两个卧室，先前是我和清澜住一间，晶晶自己住一间，等你们搬过来，我想着我们俩搬到小一点的那个房间去，然后再把大一点那个卧室隔出来两间房。”
　　徐建国说完有点尴尬，尤其是对陆淼，“房子小了点，委屈你了淼淼。”
　　陆淼没说话，只是看向她妈。
　　孟娇娇倒是不觉有什么，她们母女俩之前还一直租房子住呢，一个不大的房间隔成好几块，又当厨房又当卧室的。
　　“那就去看看？”孟娇娇微微点头。
　　徐建国心里高兴，赶紧带着人去家里。
　　幸福里小区距离六中大约两公里，饭后闲聊散步，不过半小时就走到了。
　　一单元在小区大门口进去不远，徐建国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摸钥匙，打开门后立即开了客厅灯。
　　陆淼是最后走进去的，一进房子就默默观察。
　　厨房挺小的，只能容纳一个人在里面做饭，站两个人就很挤，不过有一扇小窗。
　　厕所挺大，有淋浴间隔出来，马桶和洗漱台都有，比她们租房那边的公厕强太多。
　　要说缺点，可能就是厕所里没有窗，只是在最上面装了块玻璃，是从厨房那边借光的。
　　客厅不大不小，摆了一张四方桌，有一个挺旧的沙发，不知道是什么皮做的，已经有点裂开了。
　　再转到卧室，次卧连着阳台，窗帘拉着看不清楚阳台情况，但房间里有一个衣柜，还有一张一米二的床。
　　陆淼在小房间站了一会儿，再转身人都不见了，走出去一看，所有人都在大房间里。
　　那是主卧，面积比次卧大上许多，但除开衣柜和一张上下床，就没别的家具了。
　　徐建国带着转了一圈，然后指着卧室比划，“这房间窗户大，我打算从中间隔开，这样两个小房间都能有一扇窗，我和清澜睡的上下床到时候搬到左边，给他们俩兄弟用，淼淼和晶晶睡右边房间，我去买个新的，也是上下床。”
　　而后又比划着，要给两个房间里都做上简易衣柜。
　　孟娇娇在旁边不时点头，只觉哪哪都好。
　　以后这就是自家的房子，有卧室有客厅，有厨房有独立卫生间，比出租屋不知强多少倍。
　　回去路上，孟娇娇忍不住问：“淼淼，你刚才都没说几句话，新家那边的安排，你觉得咋样？”
　　陆淼心说我们是搬过去住的，房主是继父，有张床睡就不错了，哪来的底气还敢提要求。
　　但面上却是笑眯眯，“挺好的，爸安排的很合理。”
　　徐建国确实不错，亲生的不是亲生的，都一视同仁。
　　光是自己搬去次卧，把主卧让出来隔成两间的做法，就已经为人善良了。
　　临睡前，陆淼想起一茬，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妈，这事你和陆远说了没？”
　　“还没呢，先前没房子，收养小远的事情还和他们在扯皮，如今住的地方有了，我准备再去街道主任那问问，能不能一次性把手续办下来。”
　　孟娇娇说着又叹气，“你大伯倒是想收养，可你大伯母一直不肯松口，你爷爷奶奶的意思，跟着我算是没办法的办法，好歹你和小远是亲姐弟。”
　　陆淼挺明白爷爷奶奶的想法。
　　大儿子一家照顾小孙子，怎么说都隔着一层，算亲戚。
　　但她和陆远是有血缘关系的，同父异母的姐弟也是亲姐弟。
　　最重要的是，爷爷奶奶晓得她妈的性格，心软得很，最见不得孩子委屈，跟着这样的母亲，差不到哪里去。
　　而事实也是如此，两个老人说些软话，又再三请求，她妈就答应下来。
　　要不是住的问题，说不定户口都迁进了。
　　孟娇娇念叨着收养手续的事情，最后迷迷糊糊睡过去。
　　陆淼则是在心里默默背课文，直到意识迷糊进入梦乡。
　　一连几天，日子还是照常过。
　　陆淼和徐清澜即便已经打过照面，但初二和初三不在同一个楼层，只要不是刻意，基本上碰不到。
　　但星期五中午，陆淼正在教室里写作业，旁边的同学忽然喊了她。
　　“陆淼，外面有人找。”
　　陆淼抬头，看到站在教室外的徐清澜。
　　她挺疑惑，但还是放下笔走出去。
　　“哥，有事？”
　　陆淼喊人一点不结巴，自然的跟亲哥一样。
　　徐清澜轻咳一声，说道：“家里房间已经隔好，床和衣柜也弄好了，剩下装窗帘布和一些细节琐碎，我爸想让你过去看看，按照你的喜好来。”
　　“就我？房间隔出来不是我和晶晶一起住么。”
　　“晶晶那边问过了，没想法，你比她大得多，我爸想听听你的意见。”
　　“那行，明天休息过去一趟？”
　　徐清澜“嗯”了声，又说：“那个你弟，要不也一起喊来？”
　　陆淼想到什么，摇头说：“这事得问我妈，陆远的收养手续还没办完。”
　　“啊？”
　　“主要是我大伯那边没说好，卡住了，不过估计也快了。”
　　陆淼心里清楚，大伯虽然想收养侄子，但是家里一直都是大伯母做主，他坚持不了多久。
　　如今住房问题解决，“死咬”的这口气估计快散了。
　　“那没事了？我回教室去了。”陆淼心里还惦记着作业。
　　徐清澜看着人进教室，也转身离开。
　　陆淼回到座位又开始写，只不过同桌和旁边的同学好奇，忍不住凑过来。
　　“陆淼，那谁呀？看着像是初三的。”
　　“嗯，初三的，我哥。”
　　“啊？你什么时候有哥了，刚认的？”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的风气，初中生开始流行认哥哥妹妹。
　　陆淼一边写一边说：“亲的，我没干哥。”
　　两个女生还想再问，陆淼借口要做数学题不说了。
　　晚上，孟娇娇下夜班回家，带了两个包子。
　　陆淼正饿着呢，拿过一个就吃，顺便说了今天中午徐清澜找她的事情。
　　孟娇娇：“那就去看看，小远那里你去接一下，你们姐弟一起去。”
　　想了想却又说：“算了，明天我和你一起过去。”正好趁休息把事情谈妥当。
　　第二天星期六，阳光明媚。
　　陆淼跟着孟娇娇去大伯家，她妈留下说正事，她带着陆远去新家。
　　一路上，陆淼把新组建的家庭情况简单说了下。
　　“你和徐清澜一起睡，要上铺还是下铺，等会儿到了那，你俩自己商量决定。”
　　陆淼说完，心想自己这边也一样，得和杨晶晶说好了。
　　虽然她挺想睡下铺的，但杨晶晶那么小，睡上铺爬上爬下的，能不能行？
　　陆淼想完事也没听见声音，转头看过去，“你今天哑巴了？和你说话呢。”
　　“阿姨真的能收养我吗？”
　　陆远蹦出一句不相干的话。
　　陆淼一愣，“大伯母又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念了几句，好像是抚养费的事。”
　　陆淼听明白了，根本不是抚养费，而是她亲爸仅剩的那点钱。
　　她爸葬礼上，她听奶奶说起过，家里大扫除翻出来一张存折，里面还有两千块钱。
　　眼下是九五年，工人工资水平大概三四百左右。
　　她妈在棉纺厂上班，算上加班费还有考勤奖，一个月就有四百。
　　但每个月都要吃喝，其实月工资四百存不下什么钱。
　　所以实打实的可流动现金两千，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我说呢，大伯母明明不想收养你，偏偏还不松口吊着我妈，感情是为了你爸那点钱。”
　　陆淼恍然，随即又说：“不对，什么你爸，那也是我爸，亲老子的钱，也有我一份。”
　　“什么意思啊？”陆远一脸懵。
　　陆淼摆摆手，“你小孩子不懂，不和你说了，先去新家看房间，这事我回头和我妈说。”
　　陆远心里不服气，心说什么小孩子呀，你不也是小孩子么。就比我大六岁而已，装什么大人。
　　但也就心里嘀咕两句。
　　眼下他满心思都在新家上，比起同父异母的姐姐，异父异母的哥哥妹妹以及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新爸”，更让他忐忑。
　　他姐是跟着亲妈嫁过去的，他们理所当然是一家人。
　　他算怎么回事呢。
　　那家人会欢迎吗？
　　说不定还嫌弃他。
　　如果他们不乐意，被赶出来……
　　“到了，就这个小区。”陆淼忽然停下。
　　陆远抬头，念叨：“幸福里？”
　　“对，幸福里小区，你把小区大门记一记，等看完房间回去时，我带你从小区到你小学那走一遍，熟悉一下路。”
　　“哦。”
　　“哦什么哦，走呗，就前面那一栋，一单元101室，你抬头看路，记住了知道没？”
　　陆远又点头，跟着姐姐往前走。
　　徐建国不在家，开门的是徐清澜，见到陆淼和陆远，立即侧身让人进来。
　　“我爸出去买零件了，你们先进来看，妈呢？”
　　陆远猛地抬头，表情惊讶。
　　陆淼“噗嗤”笑出声，“他们已经领证了，他喊妈没毛病，你以后还得喊他一声哥。”
　　陆远没喊，局促得很。
　　陆淼不管他，自顾走去主卧那边。
　　才几天工夫，一个大房间就已经隔开变成两个迷你小房间了，两边都是放的那种铁架子的上下床，床对面是一个没有门的简易衣柜。
　　说是衣柜，也就是几块木板钉起来而已。
　　陆淼看完自己这边，又转去另一边，还用手推了推窗户，是能灵活打开的，没封死。
　　徐清澜：“如果两个房间都要通风，就只能开半扇，不过我看了，只是采光的话两边都还行。”
　　“嗯，一扇窗户快一米了，白天来看屋子里也挺亮堂的。对了，这床现在能爬上去吗？”
　　“可以。”
　　陆淼三两下爬到上铺，坐在床边摇了摇，惊讶道：“居然不晃，我同学说学校寝室的床摇摇晃晃的，一不小心能整个床架翻下来。”
　　徐清澜：“四面都另外固定了，和隔开的木板钉在一起。”
　　陆淼转身去摸所谓的“墙”，挺厚实的木板材料，虽然不隔音，但很结实。
　　之后就是商量窗帘布的颜色，还有床单被套的花样这些。
　　徐清澜把他爸想说的一一转述，陆淼没任何不好意思，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聊了十几分钟，徐建国回来了。
　　看到家里多了两个孩子，心里欢喜，尤其看到陆远，更是笑得一脸褶子。
　　“这就是小远吧，第一次到家里来哈，快坐，清澜你拿吃的给弟弟妹妹。”
　　徐清澜侧身，下巴微抬示意，“都摆桌上了。”
　　“啊，那好，那好。”
　　徐建国转头看向陆淼，问起颜色的事情。
　　陆淼又说了一遍，最后看着站在徐建国背后的杨晶晶，“爸，我和晶晶怎么睡？我俩谁上铺谁下铺？”
　　徐建国：“看你，晶晶还小呢，你读书功课重，你看是要睡上面还是下面？”
　　陆淼稍稍犹豫，就遵从内心想法，“那我下铺吧，我晚上要写作业复习，挺晚的，晶晶先爬上去睡不影响。”
　　“行，那就这样睡。”说着转身，徐建国又看向陆远，“小远，你呢？”
　　陆远赶紧回答：“我睡上铺。”
　　他姐选了下铺，他不能再选下铺，不然人家要不高兴了。

第3章 第3章:诉苦
　　徐建国留两个孩子在家吃饭，陆淼拒绝了。
　　“自己家，快到饭点了，吃了再走吧。”徐建国忍不住说。
　　陆淼笑笑，点头说：“爸，我们真没客气，主要是和我大伯那边说好了，在他家吃午饭，我妈也在那边呢。”
　　徐建国这才作罢。
　　陆淼带陆远离开，走到小区大门口时，手指向左边方向。
　　“往那边是去六中的，我和徐清澜都在那上学。”
　　陆远望着笔直的街道，一眼看不到路的尽头，只有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伴着风声刷刷作响。
　　“姐，我晓得了。”陆远应声。
　　陆淼却是一巴掌拍过去，打在对方手臂上，“知道什么知道，我还没和你说明白呢。”
　　“啊？”
　　陆淼又指向右边一条略微弯曲的小路，“往这里走可以抄近道，绕过两个巷子就到你们小学了，你和杨晶晶一个学校，你们同年级，她在二（4）班……”
　　陆淼边说边带路，陪陆远走了一趟小路。
　　但同时，又带人从大路方向绕回小区。
　　只是绕回来的时候，在三岔口停了下，“看到没，往那个方向就是去六中的，你要是放学不想回家，就走这边来我学校门口等。”
　　陆淼太了解陆远的性格，这个弟弟虽说相处不多，但心思忒多。
　　弯弯绕绕的，也不知道小小年纪每天都脑补什么。
　　反正在她看来是芝麻绿豆小的事情，在他眼里就是挺大的事情了。
　　重新走回小区大门口，两条路已经全部熟悉，陆淼不想再走去大伯家，干脆花了一块钱，两人跳上公交车。
　　午饭吃的一般般，即便有三个“客人”在，大伯家的饭菜依旧没变化。
　　“白菜炖豆腐，豆腐白菜汤，凉拌皮蛋豆腐，大伯母今天到底买了几块豆腐？”
　　回去的路上，陆淼忍不住抱怨，“每次都这样，一去大伯家，大伯母就开始发挥她那了不得的厨艺，白菜豆腐管饱，我就没在桌上见过肉。”
　　“那炒白菜里不是有肉么。”孟娇娇说道。
　　陆淼就差翻白眼，“那肉沫小的，我筷子都夹不起来，我又不是陆浩然，拿个勺子就逮着盘里一个劲的挖肉沫。好家伙，他那挖肉沫粒子的本事是不是就这么练出来的？我们每次过去，他就操练一回。”
　　孟娇娇听笑了，前夫的哥嫂一家确实抠门，这事情她十几年前就知道。
　　“哎，我们一年也去不了几回，白菜豆腐也就吃一顿，就是苦了小远，我上个月看到他，脸上还挂点肉，今天见着又瘦了不少。”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陆远刚开始长身体呢，每天菜叶子能吃得饱？就中午这顿饭，他去盛第二碗时，我看大伯母脸色都不太好了。”
　　“这可是亲侄子呐。”
　　“豁，我还是他们亲侄女呢，我小时候可没在大伯家白吃一口米饭。”
　　孟娇娇不由想起往事，前夫自从开始酗酒，每个月赚的工资基本上就不拿回家了。
　　为了让娘俩能够生活下去，她只能把三岁的女儿托给嫂子带，自己则是去外面找工作。
　　但这一托，不仅要给托管费，还得送过去粮食。
　　前嫂子那精打细算的，甚至给她女儿规定好，每天中午一顿饭只能吃半碗，肉只能夹两片，倒是大白菜量大管够。
　　也不知道前嫂子究竟怎么给她女儿吃的，反正离婚后她自己带孩子，淼淼就再也不愿意吃白菜了。
　　“对了妈，收养的事情谈好了吗？”陆淼又问。
　　孟娇娇脸色不大好，“没呢，你大伯母还没松口。”
　　“那就是钱的事情没谈拢。”
　　“你——”
　　“你甭瞒我，陆远都和我说了，我爸还有两千块存款，按照我爷爷的意思，这笔钱算是陆远的生活费，谁照顾他就归谁。”
　　但她大伯母，只想要钱，不想管孩子。
　　孟娇娇：“我其实没想要那笔钱，我就是看小远这日子过得，我心里难受。”
　　“凭什么不要啊，那是我爸的钱，他死了我也有份的。”
　　陆淼一听她妈心软，立刻不答应，“妈你别发好心，我和陆远都是我爸亲生的，这笔钱我俩都有份，大伯和我爸是兄弟，他们早分家了，这钱怎么着都落不到他们家头上。”
　　“但你大伯母她……”
　　“妈，我爸的存折现在在谁手上？”
　　“你奶奶收着呢。”
　　陆淼心思一转，心里笑开：看来爷爷奶奶也不是完全相信大伯嘛。
　　第二天一早，陆淼拎着早饭去大伯家，只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把陆远喊出来了。
　　然后二话不说，带着人坐上公交车下乡。
　　“两个肉包，吃吧。”陆淼把早饭递过去。
　　陆远：“我吃过了。”
　　陆淼点头，“我知道，稀饭咸菜是吧，吃得饱吗？”
　　陆远不说话，他是真的没吃饱，大伯母做的稀饭那是真的稀啊，咸菜也是齁咸，夹一筷子得配半碗稀饭才行。
　　见姐姐是真心给自己买的，陆远这才慢慢吃起来。
　　吃到一半，看到公交车转向熟悉的乡土小路，忍不住问道：“我们这么一大早去乡下，看爷爷奶奶吗？”
　　“得早点去，帮他们干活。”
　　“干活？”
　　“你好好表现，陪爷爷下地去，我和奶奶在家说说话。”
　　陆远以为是单纯的看望，一边吃一边点头。
　　等到村口，两人跳下公交车，迈步往里走。
　　陆大海正要出门，扛着锄头刚走到院门外，就瞧见远远走来的两个小不点。
　　还没走近呢，孙女已经喊上了，“爷爷，我和陆远来看你们来了。”
　　陆大海一共两子一女，女儿嫁到外省，常年不回家。两个儿子倒是都在同一个城市，只是他们住市区，两个老人则是住在市郊的村子里。
　　大儿子一家生了个儿子，也就是大孙子。
　　小儿子二婚再娶也生了个儿子，也就是小孙子。
　　所以小儿子头婚生的女儿，是他们陆家唯一的孙女。
　　“淼淼，怎么这么早到乡下来了。”陆大海放下锄头，摸出一支烟，用火柴点上。
　　陆淼已经小跑到跟前，把陆远往前一推，“我弟想你们了呗，嚷嚷着非要来，我妈没空，我就带他过来了。”
　　说完，又笑眯眯一脸，“我也想爷爷你了，我奶奶呢？”
　　“在后院喂鸡。”
　　“爷爷你去地里啊？让陆远跟你一块儿，帮你干活。”
　　陆淼把人推出去，迈着轻快的步子进小院，陪着奶奶一起喂鸡捡鸡蛋。
　　中午做面条，李根花舀出两大碗面粉和面，陆淼在旁边打下手。
　　扯面的时候，祖孙俩就聊上了。
　　“你妈给你找了新爹，人咋样？”李根花直接就问。
　　陆淼点头，“还行，他们家有房，主卧改了两个小间给我们住，他和我妈睡次卧。”
　　“是套房啊？我还以为是小平房。”
　　家里两个儿子也在市里住着，但都是住的小平房。
　　尤其二儿子，个败家的，好好的两间平房也霍霍没了，要不然也不会人一走，媳妇就跑了。
　　可怜她小孙子连片遮头瓦都不剩，只能暂住在大儿子家里。
　　“有房就好，只要那男人老实，对你妈好，自然就会对你好。”
　　“奶奶，不止呢，我这个新爸对我弟也好。陆远人还没过来，床铺就已经安排好了……”
　　陆淼说起徐建国的安排，尤其是对他们姐弟和自己亲生的一视同仁的住宿条件时，老太太眼神不由闪了闪。
　　“真的？”
　　“真的，就等选个黄道吉日搬过去住了。不过我妈还没这心思，她现在满脑子就想着陆远收养手续怎么办下来。”
　　陆淼随口念叨，说起昨天在大伯家吃的“丰盛”午饭，“大伯母肯定认识菜市场卖大白菜的，估计买了几十斤搁家里。”
　　不等对方开口，又是一句，“陆远这小子是真能吃啊，在大伯母家吃了稀饭出来的，上车又把我买的两个肉包全吃了，就这还嫌不够。”
　　李根花听得心里发酸，心疼了。
　　大儿媳妇什么德行她能不知道！
　　肯定亏待小孙子了。
　　“个混账玩意儿，亲侄子吃口饭都抠搜，怎么对得起他亲弟。”李根花张口就骂大儿子。
　　陆淼叹气，“大伯对陆远还是挺好的，只是吧，家里大伯母做主，奶奶你也知道。”
　　李根花太知道了，可越是知道越不是滋味。
　　小儿子没了，可就剩这么一个根了。
　　“哎，我妈是没辙了，街道主任那边给的时间就剩几天，手续办不下来，陆远只好跟着大伯一起住了。”
　　她妈和陆远没有亲缘关系，即便想收养也不是第一人选。
　　街道那边首先考虑的就是她爸的亲兄弟，也就是她大伯。
　　只有她大伯自动放弃收养，她爷爷奶奶这边也同意，她妈才能办理收养手续。
　　她爸刚死那会儿，本来已经说好了。
　　但自从翻出来那个存折，事情一下子变得曲折起来。
　　中午，陆大海带着陆远回来，两人洗洗手上桌吃饭。
　　干的是体力活，饿的快，祖孙俩吃得又快又急。
　　尤其是陆远，一直在大伯家吃得拘谨，这会儿到了爷爷奶奶这边，终于能放开肚子好好吃一顿。
　　两大碗面条下肚，陆远忍不住打了个饱嗝，抬头不好意思。
　　李根花却是面色复杂，孩子得是多饿啊，吃的比他爷还多。
　　下午临走前，李根花装了一篮子鸡蛋，让陆淼带回去。
　　“给陆远吧，我不回大伯那儿。”陆淼摆手。
　　李根花：“给你妈的，你拿回去。”
　　这回轮到陆淼惊讶了。
　　心说不容易啊，简直太难得了，她奶奶竟然给前儿媳送鸡蛋。
　　虽然都是同一个爸，但是孙子和孙女的待遇还是不一样的。
　　尤其这个孙女还是跟着亲妈一起离开家的，除了一个姓氏，其实和陆家基本上没关系了。
　　也就陆淼嘴巴甜，又经常下乡打牙祭，哦不是，是经常去看望爷爷奶奶，这才把祖孙情保持下来。
　　“过两天我去看你大伯，你给你妈说一声，到时候来你大伯家吃晚饭。”临走前，李根花叮嘱孙女。
　　陆淼笑着答应，半道上和陆远分开，哼着小曲儿回出租屋。

第4章 第4章:意想不到
　　孟娇娇今天上半天班，下午一点多就回家了，结果没在家里看到女儿。
　　她以为孩子去找哪个同学玩了，也没在意，自顾躺床上休息。
　　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见开门声。
　　才扭头，就看到女儿拎着一篮子鸡蛋进来。
　　“妈，你回来啦！”
　　陆淼把鸡蛋放在桌子上，拿了碗倒水喝。
　　“你去乡下了？”
　　孟娇娇看鸡蛋壳上还带着稻草和一点屎，就猜到了。
　　陆淼：“嗯，我和陆远一起去的，在那边吃了午饭才回来。鸡蛋是奶奶让我带回来的，她过两天去看大伯，让你也过去一起吃饭。”
　　孟娇娇心里犯嘀咕，前婆婆以前也没对自己有多好，怎么忽然热情起来了？
　　两天后的傍晚，孟娇娇拎着一点水果，带女儿一起去前夫的哥嫂家吃饭。
　　陆大海没来，只有李根花一人在大儿子家。
　　老太太个子矮小，看着也慈眉善目，但大儿媳却不敢马虎，这顿晚饭做的有鱼有肉，还挺丰盛。
　　陆淼一点不客气，筷子只在红烧肉和红烧鱼这两道菜上停留。
　　自己吃的同时，还不忘和陆远小声说：“你客气啥呀，吃什么大白菜，还没吃够呢，赶紧吃肉。”
　　正说着，对面陆浩然又是一筷子肉，扒拉完最后几口饭，起身去盛第三碗。
　　陆淼不甘示弱，跟着站起来去盛饭。
　　“淼淼，你这碗里还有饭呢，小孩子吃饭要吃干净，才能去盛第二碗。”大伯母秦素芬忍不住说话。
　　陆淼：“我长身体呢，两碗饭才够吃饱，陆浩然都去盛第三次了，我再不去搞一碗，回头连锅巴都不剩。”
　　陆淼说的实话，但秦素芬只觉这侄女专门在嘲讽自己。
　　听听，听听！
　　这说的什么话，今天老太太在，搁这告状是吧！
　　扭头就看向孟娇娇，似笑非笑，“娇啊，淼淼这些年跟着你是不是受苦了？这怎么连饭都吃不饱。”
　　话音刚落，陆淼“呀”了声。
　　她拿着锅铲，站在灶台前，一脸惊呆的模样，“陆浩然你属猪的，三碗饭就把整锅饭盛完了，你连锅巴饭都不给我留一口。”
　　陆浩然端着碗，那碗里的米饭压得严严实实的，像一个小山丘。
　　他一直习惯这样吃饭，“我家的饭，我爱怎么吃怎么吃。”
　　“奶奶还只盛了一碗呢，她走路来你家的，肚子饿。”
　　说完，陆淼又回头看向孟娇娇，“妈，你干活一天了，在厂里食堂中午都吃两碗呢，晚上一碗够不够啊？
　　“还有陆远，你没份了，最后一点锅巴我吃，我饿死了都。”
　　陆淼把锅铲铲的震天响，刮出来小半碗锅巴，然后若无其事回座位。
　　饭是吃不饱了，但是菜还有。
　　于是和陆浩然你争我抢，最后那点红烧肉的汤汁都不放过。
　　看着女儿跟饿死鬼一样抢吃的，孟娇娇心里难受又生气。
　　她抬头看向对面，忍不住说：“嫂子，我们一年也来不了两回，你这饭都不够吃，是不是过分了？”
　　其实够吃的，陆辉用的大海碗，虽然只盛了一次，但米饭压得严实，一碗顶三碗。
　　这是秦素芬亲自盛的。
　　至于她自己，虽然用的小碗，可也压得很满。
　　夫妻俩唯一的儿子厚脸皮，连盛三次无所谓。
　　这本来就是陆辉家的日常，也就陆远这个小可怜每天受折磨，被大伯母念叨太会吃。
　　陆淼今晚这一喊，直接打破日常。
　　陆辉脸颊燥热，涨红脸说不出话来。
　　李根花也跟着难堪，有心骂孙女嘴巴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闹的一点脸面都不剩。
　　但话没开口，撇见小孙子安静吃着碗里仅剩的小半碗饭，又心疼了。
　　“小远，不够吃奶这里有。”李根花把自己的饭递过去。
　　陆远赶紧端起自己的碗，摇头，“奶奶，我够了，你吃。”
　　“你那三两口哪里够，正长个呢。”李根花强硬分出去半碗饭。
　　回头，狠狠瞪了眼大儿子，“家里是穷的揭不开锅了？这么多人，烧几杯米的饭还没个数？怎么着，你老娘到你家吃一顿饭，你连这点米也给我抠搜？”
　　“妈，哪能啊！”
　　陆辉满心委屈，这做饭的也不是他啊！
　　“你怎么烧饭的，弟妹和淼淼都在，你就烧这么点？”陆辉扭头质问妻子。
　　秦素芬心说这不是都够吃么，他们一家三口可都能吃得饱。
　　再说饭桌上有鱼有肉的，还不够客气？
　　但面上还是歉意得很，“哎呀我这脑子，一忙起来就糊涂，按照平时习惯放了四杯米，算岔了。”
　　“平时的量？那没我和我妈，也没我奶奶，是够了。”
　　陆淼接了句，又看向旁边，“陆远，你平时就只吃一碗呀？难怪长不高，瘦不拉几的。”
　　李根花刚消下去的火又蹭蹭蹭往上冒。
　　一顿饭吃得相当不愉快，只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吃了三碗饭的饭桶陆浩然，另一个是与之一直抢肉菜的陆淼。
　　陆浩然虽然比陆淼大一岁，但满脑子都是吃，心眼瓷实得很。
　　俗称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陆淼一般不予计较，毕竟这位堂哥除了爱吃，没啥大毛病。
　　晚饭后，李根花喊了大儿子和前小儿媳一起商量事情。
　　二十分钟后，秦素芬这个大儿媳也进去房间里。
　　然后没一会儿，里面发生争吵，声音越来越大。
　　陆浩然出门找同学玩去了，陆淼拉着陆远站在窗户下偷听。
　　“大伯母这抠搜的，今晚算是栽了，当着奶奶的面敢饿你。”
　　“啧，我妈的收养手续应该能顺利了。”
　　“好家伙，还惦记着我爸那点钱……奶奶好样的，一毛钱也别给……”
　　陆淼一边听一边念，身后跟着的陆远却是没说话，只是脸上表情拧巴，紧张的双手开始抠指甲。
　　在大人们出来前，陆淼拉着陆远跑了。
　　“你听好了，奶奶今晚睡在大伯这里，估计和你一个屋，你就给我半夜偷偷哭，小声的，藏在被子里哭。”
　　“啊？为什么？”
　　“奶奶要是问你，你就说你饿，饿得睡不着。”
　　“这不好吧，我都七岁了，多丢脸啊！”
　　“你哭不哭？不哭你亲老子的两千块钱要被别人谋划去了。”
　　陆淼已经听到她妈在喊，只能再重复说道：“反正就哭，哭不出来自己拧大腿肉，咱爸不是个玩意儿，但钱是好东西。你想啊，我们住到新爸那边去本就矮一截，我妈要是手里没点钱，咱仨心里多不踏实呀。”
　　陆远听不太懂，但姐姐说的肯定都对。
　　“姐，我、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你能不能跟我妈，我妈能不能拿到那两千块，全靠你这一晚了。”
　　“淼淼，人呢，咱们走了。”孟娇娇的声音又传来。
　　陆淼“哎”了声，小跑过去。
　　临走前，还不忘拉着李根花依依不舍，“奶奶，我跟我妈回去了啊，真舍不得你，陆远就好了，今晚还能跟你一起睡。”
　　李根花听得心里熨贴，笑着摆手，“行了，赶紧跟你妈去公交站，晚了赶不上车。”
　　……
　　星期五放学，陆淼跟同学去图书馆，再回家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但她早就习惯了，因为星期五她妈基本上都要上夜班，家里就她一个人吃饭。
　　她甚至懒得烧，拿家里的挂面煮一煮，拌点辣椒酱吃完就算一顿饭。
　　然而今天回家，她妈竟然在。
　　不仅在，还在隔出来的小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
　　“妈，你不上夜班啊？”
　　陆淼放下书包，看到买了熟食，直接解开塑料袋，捏了一块塞嘴里。
　　“是街口李叔那家猪耳朵店吗？他家的猪耳朵煮出来特好吃，就是他老婆抠搜，每次拌料之后再称时，都会偷摸往里舀一勺汤汁。”
　　陆淼边吐槽边吃，没一会儿就吃了三分之一。
　　孟娇娇看到也没说，甚至接了句，“锅里糖醋里脊快好了，电饭煲里蒸了蛋，你把饭先盛出来。”
　　一个凉拌猪耳朵，一个糖醋里脊，还有一个肉沫蒸蛋。
　　不过年过节的，吃这么好？
　　陆淼一脸狐疑，“妈，你发财了？全是荤的给我吃。”
　　孟娇娇夹了块糖醋里脊放女儿碗里，笑着点头，“可不么，今天一早你大伯在棉纺厂大门口等着，我看到还吓了一跳，谁知你大伯说是为了小远的事情，他们商量好同意给我养了。”
　　孟娇娇没想到事情突然顺利起来，“我下午特意请假，和你大伯去了街道办事处，把收养手续一应办齐全了。等下星期一，小远的户口也能迁过来。”
　　“就我大伯一个人？”陆淼问。
　　孟娇娇：“哪能啊，还得你爷爷奶奶点头答应才行，办手续的时候，你奶奶在，也签了同意书按了手印的。就是你爸那两千块钱，你奶奶说只给一千，剩下的先放她那儿。”
　　孟娇娇心里明白，到底是前儿媳，老太太不放心。
　　不过她本就不惦记着前夫的钱。
　　陆淼也无所谓，钱不在大伯母手里捏着就行。
　　她爷爷奶奶拿着，那她就有办法把剩下的一千慢慢拿回来。
　　“陆远这小子行啊。”陆淼忽然笑道。
　　孟娇娇没听明白，只心里乐呵，念叨着等过完户，就赶紧挑一个黄道吉日搬到新家去。
　　“咱们这里小，小远搬过来没法住，还是得早点去新家。”
　　“嗯，这事你和我爸商量呗。”陆淼专心吃肉。
　　孟娇娇听到“我爸”二字，起初还懵了下，回过神才知女儿说的是徐建国，心情有一点复杂。
　　这孩子没心没肺的，倒是不知愁。
　　不过也好，不惦着亲爸，也能接受后爸。
　　孟娇娇吃得不多，三个菜基本上都是陆淼扫荡干净的。
　　“我回厂里了，碗筷你洗干净记得沥水啊！”孟娇娇站起来，开始解围裙。
　　陆淼惊呆住，“你还上夜班啊？不是回来了么。”
　　孟娇娇：“请的是下午半天假，晚上夜班还轮到我。”
　　“加班加班，有那么多活可以干吗？可恶的资本家。”
　　“上班才有钱，不算加班费，一个月少好几十呢。”
　　孟娇娇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发，拎着包赶紧出门。
　　陆淼洗了碗筷，又把锅给刷了，然后坐在饭桌前写作业。
　　写到一半，忽然听到敲门声。
　　陆淼以为她妈回来了，一边开门一边说：“这么早，不是说到十点嘛。”
　　“姐。”
　　陆远站在门口，怯怯喊了声。

第5章 第5章:你自己睡
　　陆淼看了眼外面，没看到她妈，这才拉着陆远进屋。
　　关了门，直接就问：“怎么回事？你大晚上跑这边来？”
　　“大伯母把我赶出来了。”
　　“嗯？”
　　“她说我归阿姨养了，手续已经办完，和他家没关系。”
　　“不是！大伯母脑子秀逗了？大晚上的赶亲侄子出去？大伯呢，他就不管？”
　　“大伯开车去了，他晚上要拉货。”
　　陆淼点头，“懂了，老虎不在，猴子称王。”
　　再看对面陆远，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还穿着拖鞋。
　　“你自己走来的啊？”
　　陆远点头。
　　“你傻呀，被赶出来也不拿上钱包，你平时零花钱一分没有吗？”
　　说到这，陆淼忽然意识到不对。
　　大伯母这人抠搜是抠搜，但也好面子，至少在外人面前是要脸的。
　　怎么可能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把侄子赶出家门。
　　“你小子自己偷摸跑出来的吧。”陆淼戳穿。
　　陆远脸一红，头埋下去。
　　“嗯，我自己偷偷溜出来的。吃晚饭的时候我饿，就盛了第二碗，大伯母一直念，阴阳怪气的，还说我妈，反正说的很难听……”
　　亲爸喝酒喝死了，亲妈改嫁不要他，把他当垃圾一样扔掉。
　　可再怎么样，跑掉的妈妈也是唯一的亲妈。
　　别人说他妈坏话，还是那种难听的恶心话，陆远心里别提多么不舒服。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难受，干脆偷偷跑出来了。
　　“所以你就找我家来了？陆远你牛啊，从大伯家到这边，走路至少五公里呢。”
　　陆淼不禁竖起大拇指，感慨这小子夜间视力真不错，大晚上的竟然没有走错路。
　　“也不怕被人贩子抓了。”
　　陆淼没好气瞪了眼，起身去柜子里翻找。
　　最后拿出来一包半开封的桃酥，“饿死了吧，吃这个，不过有点潮了。”
　　陆远走了快两小时，再加上晚上本来就没吃饱，此时早已饿得不行。
　　什么潮不潮的，能吃就是好的。
　　两个桃酥全部吃完，他才算“活过来”，然后扭捏开口：“姐，我不想回去，行吗？”
　　“那不行，这里没你睡觉的地方。”
　　出租屋不大，又隔了好几个功能区，睡觉的地方只有一张床，母女俩都是挤一起睡的。
　　陆远要是女的，那挤一晚也就算了。
　　可陆远是男的，别看只有七岁，个子都快一米三了。
　　陆淼反正不习惯，也不答应。
　　但是陆远再回去，这么晚公交车也没了，打车么又太贵。
　　再说大伯母说不定把门都关上了，陆远要进去就得拍门，指定落得一顿骂。
　　“离家出走”是他这个年纪能做出来的最勇敢的决定，再回去，只怕是没有这样的勇气了。
　　陆淼看着对方一副恐慌要哭的样子，叹气，“行了，我给你想办法，不回大伯母那。”
　　“真的？”
　　“假的。”
　　陆远鼻子一酸，真哭了。
　　陆淼已经站起来，披了校服外套，拿了手电筒。
　　“走吧，送你去睡觉。”陆淼招呼人跟上。
　　陆远还坐在塑料凳上，不肯起来。
　　陆淼：“去新爸家，徐清澜他爸，幸福里去不去？”
　　一边是可能被谩骂一晚上的大伯母家，一边是完全陌生的新爸家，陆远哪都不想去。
　　他就想待在他姐身边，只有姐姐是亲姐，是他现在的依靠。
　　可惜陆淼不答应，拽着人直接就走。
　　十分钟后，陆淼和徐清澜面对面站着，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嗨，晚上好。”陆淼微笑打招呼。
　　然后伸长脖子往里看，“咱爸呢，他在家不？”
　　徐清澜：“我爸上夜班，还没回来。”
　　陆淼：“好巧哦，我妈也上夜班，说不定他俩到时候一起下班呢。”
　　徐清澜没接话，反问：“你们大晚上的，怎么过来了？”
　　陆淼：“是这样的哥，我弟心灵受创，离家出走了。我和我妈那没地方住，我就把人领咱家来了。”
　　陆淼边说边带陆远进屋，然后把人按在沙发上。
　　扭头，一脸笑容说道：“哥，你看呢，给安排在哪睡？”
　　徐清澜从怔愣中回神，赶紧问事情始末。
　　听到陆远是偷偷跑出来的，立即皱眉，“那你们大伯母那怎么交代？她找不到人，到时候着急报警，事情就闹大了。”
　　徐清澜的想法是，把陆远送回去。
　　陆淼却是摆手，“不会，我大伯母没那个细心思，肯定不知道陆远不在家。让这小子在这里睡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再回那边，我大伯母发现不了。”
　　“怎么进去？不是说门都关上了吗？”徐清澜疑惑。
　　“翻墙进去啊，这么简单一件事。”陆淼说的理所当然。
　　陆远听完，觉得他姐这话特别有道理。
　　偷偷溜回去，假装是在那边睡的，还能不挨骂。
　　不过，“姐，那墙头有点高，我爬不过去。”
　　陆淼：“放心，有我呢。”
　　徐清澜看着眼前姐弟二人，只觉脑瓜子嗡嗡的。
　　最后，徐清澜带着陆淼去小区门口小卖部，用公共电话给棉纺厂打电话。
　　电话转到徐建国手中，两人等了一分钟。
　　徐清澜长话短说，交代了陆远正在自己家里的事，然后把电话递过去，给了陆淼。
　　“剩下的事情你自己说。”
　　反正他是没答应第二天爬墙的安排。
　　陆淼没半点心虚，接过电话就说：“爸，上班辛苦了，你晚上几点下班啊？”
　　徐清澜：“？”
　　电话那头，徐建国却是心里火热，“哎，快了，晚上十点吧。”
　　“我妈也上夜班呢，爸你到时候和妈一起下班呗，她一个人多不安全，爸你在旁边我心里就踏实了。”
　　“你妈今天夜班？她不是下午回去了吗？”
　　“就请了半天假，她舍不得加班工资。我妈下午请假就是去街道那边办收养手续，可晚上陆远就被我大伯母挤兑了。他心里难受，跑来找我，可我一个孩子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只好来找我哥了……”
　　一会儿“爸”，一会儿“哥”，陆淼说得太理所当然，就跟亲的没两样。
　　徐清澜越听越觉不对劲，这不摆明灌迷魂汤么。
　　奈何电话那头徐建国却是听得心头顺畅，有点飘飘然。
　　最后电话回到徐清澜手中，徐建国郑重叮嘱，“你是大哥，弟弟妹妹在家，你要照顾好。”
　　“爸，我——”
　　“行了，我食堂那边还忙呢，先不说了，就这样。”
　　电话挂断，徐清澜付了钱，面无表情扭头就走。
　　陆淼却是笑嘻嘻跟上，“爸说了，这事情他会和我妈说一声，今晚陆远就睡咱家里。”
　　徐清澜已经习惯杨晶晶这个妹妹的沉默寡言，以为继妹就算能说，又能叭叭到哪里去？
　　“甘拜下风，我的好妹妹。”徐清澜没忍住。
　　陆淼两手插兜，走得轻快，“哥你也挺厉害，一直考年级前三呢。”
　　徐清澜：“……”咱们说的是一个事么！
　　两人回家，徐清澜安排陆远睡上铺，帮忙拿了枕头被子。
　　得亏眼下还不到十月，秋老虎依旧很猛，随便一条毯子盖一下就行。
　　陆淼看弟弟妥当了，起身准备告辞。
　　陆远急了，拉着姐姐校服不肯松手，“姐，你不睡这里？”
　　陆淼：“我为什么要睡这里，我又不是没地方住。”
　　“可是姐，我、我有点怕。”
　　新家里，不管人还是物，全都是陌生的。
　　陆淼把衣服抽出来，“睡吧你，小孩子想那么多干什么。你甭给我委屈巴拉的哭，我要回去。”
　　弟是亲弟，但就是个弟弟。
　　陆淼心里排序，自己第一，亲妈第二。
　　但凡让她心里不爽或者不愿的事情，那是绝不会勉强做的。
　　陆远七岁，一个人住在新家确实挺可怜。
　　但，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姐，又不是妈。
　　哎，要是她妈，这会儿肯定心软，得答应留下。
　　陆淼想到孟娇娇，心里叹气：被渣男伤害那么深的女人，怎么还这么容易心软呢。
　　“行了，你赶紧睡，明天早上六点，我在小区大门口等你。”
　　虽然不“陪睡”，但送人回去这事，她还是说话算数的。
　　徐清澜已经打开门，目送陆淼走出去后，转身和家里两个小孩交代，“我送陆淼回去，你们在家先睡，钥匙我带了，别给陌生人开门。”
　　不一会儿，徐清澜追上，走到陆淼旁边。
　　“你出来干什么？大晚上的。”陆淼不明所以。
　　徐清澜：“你也说大晚上了，你一个女生独自回家，不安全。”
　　“就两条街，走过去不到十分钟。”
　　“那也是十分钟的路程，你现在是我妹妹。”
　　陌生人，他没这个热心肠，但陆淼不是，他们已经是家人了。
　　陆淼有点意外，继哥还挺有当哥的样子嘛。
　　两人没说话，一路沉默往前走。

第6章 第6章:搬家
　　陆淼回家继续写作业，直到孟娇娇下班回来才停下。
　　母女俩聊了会儿天，陆淼对陆远的形容，完全就是个小可怜。
　　孟娇娇只觉孩子受委屈，心疼得很，倒是忘了再问别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分。
　　陆淼走到幸福里小区大门口，却见那里站着两个人。
　　除了陆远，还有徐清澜。
　　等人走近，徐清澜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帮忙翻墙？”陆淼笑着问。
　　徐清澜：“……”
　　陆淼笑得更开，带陆远走去旁边早餐店买包子。
　　三个人拿着早饭站在公交车站等，六点零五分，车慢悠悠驶来。
　　六点四十五，陆远顺利“进家门”。
　　陆淼完成任务，转身往外走。
　　两人再次坐公交车回去，在幸福里小区站牌下车，然后各回各家。
　　陆淼开门进屋，孟娇娇正好起来，“小远回去了？你大伯母有没有说什么？”
　　孟娇娇潜意识想法，人是正常走进家门的。
　　陆淼张口就来，“还能说什么，大伯母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顶多阴阳怪气骂几天呗。反正陆远住那边几个月，那些话估计都听了好几个来回，早就习惯了。”
　　“再习惯，那也是难听话，小远还小。”
　　“嗯嗯，还小，我还担心他在新家第一晚尿床，那可就尴尬了。”
　　陆淼也是今早想起来这茬，生怕陆远半夜淋徐清澜一脸。
　　真要如此，这继兄弟的关系以后可就尴尬了。
　　她这个带人过去的“中间人”，也不好“做人”。
　　感恩，昨晚一切安然无恙。
　　孟娇娇因着这件事，对于接孩子回家更上心。
　　星期一迁完户口，立即拉着徐建国去找人算吉日。
　　近一个月有两个吉日，一个是国庆十月三号，还有一个就是本周周三。
　　孟娇娇怕孩子在大伯家再受委屈，于是决定星期三搬家。
　　“这么快？”
　　陆淼正吃饭，听到这话不禁抬头。
　　孟娇娇：“早晚得搬，也不差这两天了，先帮小远收拾下送过去，我们这边再慢慢打包。”
　　“妈，咱们这里房租到几月份？”
　　“下个月的还没交，不过先前租房子时，在房东那压了一个月的押金。”
　　“那我们明后天搬了，这个月还剩三天吧，正好。”
　　“嗯，我也是想到房租的事情，所以打算星期三搬家。到时候，我去找房东说一下。”
　　陆淼心思一转，说道：“妈你上班忙，下班又要搬东西，退租的事情我去和房东说。”
　　女儿独立惯了，孟娇娇一点不担心，稍微一想就点头答应。
　　星期三中午，徐清澜再次到初二（3）班找陆淼，两人说了搬家的一些事情。
　　末了陆淼提了句，“对了哥，下午放学，你和我一起呗。”
　　徐清澜点头，“我爸借了辆三轮车，你们那边小件的行李和东西，我们先运过去。”
　　陆淼：“行，那放学一起走。”
　　徐清澜以为是简单的搬运东西，却不想推着三轮车去继妹的出租房，首先第一件事，就是陪对方去房东家。
　　“讨钱？”徐清澜一脸懵。
　　陆淼：“准确的说是退租，然后拿回属于我们的押金。”
　　“那怎么说是讨钱？”
　　“你不知道，我们那个房东特爱占便宜，之前有租他们家房子的租客退租，明明房子没啥问题，房东硬是找各种理由，扣了大半押金。”
　　陆淼不想被扣钱，虽说住的是城中村破烂房，但一个月房租也要五十块钱呢。
　　一个肉包五毛，五十元都可以买一百个包子了。
　　两人边走边说，刚走到楼底下，就看到对面小巷子里拐出来的老太太。
　　陆淼立即打招呼，喊道：“李奶奶，我们来退房了，顺便拿回之前押在你那的一个月押金。”
　　房东李老太，五十来岁的年纪，讲着一口淮宁方言。
　　看来人是两个小孩，立即就说：“你们退房也不早点跟我讲的喽，下一个租客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我房子都要空起来嘞，平白少了好几个月房租呢。
　　“退房就退房，钥匙给我么好嘞，押金是不给退的，你们得补我损失。”
　　陆淼一听就不高兴，老太婆胡说八道，蛮不讲理。
　　“李奶奶，做人要讲道理的好伐，我们退房已经提前一个礼拜说过了。当初租房的时候，你也说随时都能退的，不影响。”
　　“哪有说过这话，小孩子就爱胡说。还有啊，你们在那个屋子烧饭，弄得一股子油烟味道，我房子都不好租呐，我还没找你们赔钱呢。”
　　“哎哟李奶奶，你厉害的哟，那小厨房我们住进去的时候就乌漆嘛黑了，你们家一直都这么租房的，所有租客都这么做饭，你说没关系的。”
　　“哪能没关系，我那是好心，哪想到你们这么乱搞，回头重新出租还要再刷一遍白，要花钱的……”
　　老太太说一句，陆淼反驳一句，两人就在楼底下吵起来。
　　不多时，周围邻居围过来，吃瓜看热闹。
　　陆淼早就习惯这场面，甚至越吵越勇，拉着街坊邻居哭诉。
　　“姨，你也晓得呐，我和我妈都是老实人，哪里会乱来的嘛。
　　“我妈每个月就赚那么点工资，供我吃供我喝，现在还要养我弟，五十块呐，够我们一家吃三个月早饭了。
　　“姨你是不知道，我们每天早上都吃咸菜稀饭的，可不敢乱花钱，李奶奶现在张口就要扣我们一个月押金，我们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在老太太拍大腿哭闹前，陆淼已经拉着一众邻居示弱。
　　委屈巴巴，活像个受欺负的小可怜。
　　说到最后，又是一句，“我们今天就搬走了，这还没到月底呢。剩下的几天房租费我们也不要了，但押金钱总得还给我们吧。”
　　陆淼扭头，又说：“李奶奶，你又不止租我们一家，你每家扣押金，这一年到头又赚好几百呢。”
　　城中村的房子破烂，但胜在交通便利。
　　这里的本地住户，大多都是有好几间房子的，有些是连着的平房，有些是早年造的二层小楼房。
　　他们大多选择一家人挤在一个大房间里，其余的房间全部租出去。
　　陆淼偷偷算过，像租给她们房子的这户人家，一个月收租金就有四百。
　　如果还有临街的房子租出去当铺面，那租金就更高了。
　　别看是城中村，住的破烂，实际上一点都不穷。
　　陆淼拉着几个平时和房东老太太有竞争关系的大爷大妈，请求外援。
　　事情闹得不小，热闹看得挺大。
　　最后在众人联合唾沫之下，陆淼拿回来四十五块钱。
　　“我就知道，抠搜老太婆死也要扣下来一点，算了，懒得扯皮，少五块就五块吧。”
　　也在她的预估损失内。
　　徐清澜全程都是透明人，更像是一个看热闹的。
　　这会事情结束，他更沉默了。
　　陆淼把钱塞进口袋，抬头看过去，“傻眼了？没看过这场面？”
　　徐清澜摇头，“确实没见过，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个本事。”
　　他只以为陆淼很活泼，万万没想到，竟然如此活泼。
　　“你眼泪怎么说有就有？还有，那些邻居都是看热闹的，你怎么就确定他们能帮你？”
　　“哭不是本能么，人本来就会哭会笑，这不是很简单？”
　　陆淼不以为意，前世她哭戏可是一流，要不是最后病死了，还想去试试能不能当个演员。
　　就算是从群演做起，好歹也能养活自己。
　　当然，这辈子能身体健康好好读书上学，那还是先圆了自己大学梦要紧。
　　陆淼：“人都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吧，大多数人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喜欢看别人吃亏，只要别人亏了，那就是自己赚了。
　　“我拉的那几个大爷大妈，都是这片租房的房东，李家口碑不好闹出事情多，那租他们房子的租客不就变多了？”
　　都是差不多的房租，环境也一样。
　　租客之所以选择不同，也就是房东好不好说话这一点。
　　徐清澜帮忙搬运两趟，第三趟装好准备走时，他忽然想明白过来。
　　“你专门在那等房东的？不是凑巧。”
　　陆淼给绳子打了个结实的结，点头，“我又不傻，上他们家要钱，那不明摆着让人坑么，那是人家的地盘。”
　　楼底下巷口街道，人来人往的，这多好办事呀。
　　为了摸清楚房东老太太的回家时间点，她可是付出了五根棒棒糖，五根！
　　“啧，小屁孩就是嘴馋，吃这么多糖早晚蛀牙。”陆淼嘟囔一句。
　　徐清澜没听清，只专注骑三轮车，这是最后一趟。
　　他们这边把小件算是搬完了，等父母上完夜班回来，只需把剩下的柜子桌子搬回家就行。
　　兄妹俩合作，效率很高。
　　晚上六点半，陆淼整理完自己的东西，徐清澜刚好炒完菜。
　　清炒土豆丝，凉拌黄瓜，小葱炒鸡蛋。
　　“吃饭了，大家自己盛饭。”徐清澜招呼道。
　　陆远和杨晶晶还杵着没动，陆淼已经先一步走过去。
　　拿碗筷，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
　　“饿死我了，我要吃三碗。”
　　陆淼坐在方桌一个边，第一筷就是夹炒鸡蛋。
　　吃了两口抬头看，一脸纳闷，“你俩不饿呢？就站那儿看我们吃？”
　　徐清澜已经盛好三碗饭，看着局促的弟弟妹妹，再看完全自来熟的大妹，不禁叹气。
　　外向的太外向，内向的太内向。
　　“小远，晶晶，过来吃饭了。”徐清澜冲两人招手。
　　陆淼边吃边点头，“你们赶紧吃，咱哥这个抠搜的，三盘菜炒的平平，肯定不够，等会儿没菜下饭了。”
　　说完又是一筷子，夹的依旧是炒鸡蛋。
　　三个菜，先从最好吃的开始，吃得差不多了，再尝其他菜。
　　这是陆淼一贯原则，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优先满足自己。

第7章 第7章:第一晚
　　晚上，徐建国和孟娇娇下夜班。
　　两人第一次一起回家，回的还是共同的家，心里都很高兴。
　　但再怎么内心火热，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徐建国骑着二八大杠，一路上好几次想要说话，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
　　孟娇娇则是干活干累了。
　　以往回家都要等公交车，而且不是直达，她总担心走回出租屋的那段路，大半夜的遇上点什么事。
　　每次夜班后回家，对别人来说是轻松自在的欢快，于她而言却依旧精神紧绷。
　　但今晚不一样，她坐在徐建国的自行车后座，抓着这个男人的腰，把头轻轻靠在对方背上。
　　她不再担惊受怕，可以放任自己好好休息。
　　“吱——”
　　自行车刹车停下。
　　孟娇娇恍然回神，她竟然快要睡着了。
　　“娇娇，快到家了。”
　　徐建国停车，眼前不远就是幸福里小区。
　　孟娇娇“嗯”了声，跳下自行车，两人并排往里走。
　　徐建国锁车，孟娇娇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本以为孩子们都睡了，却不想客厅里灯光敞亮。
　　“妈，你回来了！”
　　陆淼扭头，看到孟娇娇站在门口，立即笑眯眯打招呼。
　　瞥见后面站着的徐建国，又喊了声“爸”。
　　“哎，淼淼。”
　　徐建国搓着手笑呵呵，尤其看到儿子和继女挨着一起写作业的场景，只觉温馨。
　　“学这么晚，饿不饿？”
　　徐建国拿起柜台上的三轮车钥匙，准备去一趟城中村，他得把剩下的家具搬回来。
　　孟娇娇想要跟着一起，“我也去。”
　　徐建国：“你在家吧，给俩孩子做点宵夜吃，你自己也吃点。”
　　孟娇娇想着徐建国搬家回来估计也饿，自己在家里做宵夜，到时候正好大家都能吃上。
　　于是也没拒绝。
　　徐清澜跟着徐建国一起出去，说是要帮忙。
　　陆淼停了学习，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妈忙活。
　　厨房小得很，陆淼只能陪着说说话。
　　“妈，你做什么好吃的？”
　　“还有点挂面，我洗点菜一起煮，没小葱了，调一个蒜蓉汤汁？”
　　“都行，我无所谓。”
　　陆淼说着，又看了眼卧室方向，早在一个小时前，杨晶晶和陆远就上床了。
　　杨晶晶不知道，但陆远，陆淼非常了解其尿性。
　　于是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抬手扯了下毯子。
　　陆远转过身，睁开眼看。
　　借着客厅的亮光，陆淼清楚看到弟弟黝黑清澈的大眼睛。
　　这小子哪有半点睡意。
　　“妈煮了面条，吃不吃？”
　　陆远第一次在新家吃晚饭，不同于他姐那雷厉风行的扫荡“技术”，他就没吃几口菜，米饭也吃得含蓄。
　　“我……”
　　“别说你不饿，你晚上吃的还没之前在大伯母家来得多。”
　　陆淼就很纳闷，陆远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多要面子？
　　饿了就吃，吃饱为止，这不是人的本能吗？
　　小屁孩儿装什么矜持。
　　“吃不吃？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陆远纠结一会儿，饥饿感更强烈了，尤其从厨房飘出来的蒜蓉香味直钻鼻孔。
　　“姐，我、我吃一点点。”
　　陆淼点头，又推开门去里间。
　　同样的操作手法，同样的问话，但是杨晶晶一直侧躺着，没有转过来。
　　陆淼可不管对方是不是装睡，自己尽到叫的责任，这就算完事了。
　　徐建国和徐清澜再回来，家里多了一张桌子，还有一个一米多高的长条柜子。
　　客厅不算大，但之前摆的东西太少，显得很空旷。
　　如今多了这两样，反而有点家的拥挤感。
　　“这张桌子有点矮，当初买来的时候就贪它便宜。”孟娇娇摸着竹制的矮方桌说道。
　　徐建国端着面条正在吃，听到这话就说：“也好用的，回头我给底下四个脚加高一下。”
　　“加高后稳不稳？我们四个一起写作业，挤一张桌子难受，能分开两张桌子最好不过。”陆淼在这张矮桌上写作业好几年，对此实在讨厌。
　　她甚至已经想好，以后写作业，她只坐好的那张四方桌。
　　至于矮桌，谁爱坐谁坐。
　　孟娇娇却是想到一点，“建国，别加高了，这个高度给小远和晶晶写作业正好，淼淼和清澜用高的那张，正好分开。”
　　“晶晶呢？”徐清澜抬头，在客厅里寻找妹妹的身影。
　　陆淼喝完汤，打了个饱嗝，“叫过她了，没应，估计睡着了。”
　　徐清澜点头，没多想。
　　一大家子有吃有喝，之后又排队洗澡。
　　等躺到床上时，已经是接近凌晨十二点。
　　陆淼今天搬家又写作业，还连着预习了后面两课内容，早就累得不行。
　　她也不认床，关了门往下铺床上一趟，闷头就睡。
　　半夜里，陆淼隐隐约约听到有抽泣声。
　　但她以为在做梦，嘟囔两句，翻个身就继续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
　　陆淼被一阵剁砧板的声音吵醒。
　　窗帘拉得严实，原本就小的房间里逼仄昏暗，但从窗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光亮可以知道，天已经亮了。
　　陆淼换了校服，穿着拖鞋走出去。
　　次卧门开着，阳台上，她妈正在洗衣服。
　　而厨房里，徐建国正在包馄饨。
　　“爸，你大早上起来剁肉馅啊？”陆淼倚在门口打招呼。
　　徐建国转身，有点无措，“淼淼，吵到你了？”
　　他之前也经常早起，剁肉馅包饺子包馄饨，又或者扯面条做葱油面。
　　他自己就是厨师，但凡家里能做的，都不会出去买。
　　先前儿子女儿都没说，徐建国就习惯了，今天倒是忘了，如今家里还有另外两个孩子。
　　对陆淼和陆远的性子，徐建国吃不准，说话做事总带点讨好的意思。
　　陆淼忽略对方的表情，眼睛直愣愣盯着包好的一排馄饨。
　　“爸，你包的馄饨真好看，和外面店里卖的一模一样。”
　　“不，比外面卖的还要好看。还有这个馅，肉泥都上浆了。”
　　“爸，你是这个。”
　　陆淼竖着大拇指，一顿三连夸。
　　徐建国没想到是这么个发展，心里顿时高兴，“喜欢吃馄饨？”
　　“喜欢，我什么都爱吃。我妈说爸你的手艺特别好，不管是炒菜还是面食，都是食堂里一流的。我算是有福了，以后每天都能吃到大厨做的早饭。”
　　“这大早上的，会不会搅到你睡觉？”
　　“不会，我睡得死，一般醒过来就是睡得差不多，自然睁眼的。”
　　徐建国放心了，笑呵呵点头，“那就好，我这就下馄饨，他们还没起，我先给你煮一碗。”
　　“谢谢爸，我去洗脸刷牙了。”
　　陆淼吃过城中村街边早餐店的馄饨，味道挺鲜美。但是一碗馄饨就十个，小小的根本吃不饱，还贵。
　　可是今天，徐建国往她碗里盛了二十多个馄饨，而且个头都很大。
　　最重要的是，好吃！
　　陆淼吃得美滋滋，对于亲妈再婚的对象，又满意了几分。
　　新爸好啊，没脾气老实人，关键是厨艺好。
　　“爸，你平时都在家自己做早饭？我哥他们都吃什么？”陆淼抽空问道。
　　徐建国还在继续包，闻声笑说：“什么都做，包子馄饨，煎饺煮饺，也做葱油面，偶尔做些发面饼子，里面裹上一点梅干菜肉馅。
　　“要不是豆浆油条做起来麻烦，又费时间，我哪个都不去外面买的。”
　　自家的小厨房，做油条太浪费油，打豆浆也没个工具，徐建国这才放弃。
　　陆淼听完心里一通盘算，心想好家伙，这么多好吃的，连着半个月早饭都能不重复了。
　　在此之前，她在家的早饭，要么是咸菜稀饭，要么是菜泡饭。
　　顶多就是在稀饭里切点年糕，这样能吃得饱一点。
　　孟娇娇晾好衣服走到客厅，见女儿和丈夫相处融洽，不禁会心一笑。
　　“小远和晶晶呢，还没起？”孟娇娇问。
　　“我去叫，妈你快来吃早饭，我爸做的可好吃了。”
　　陆淼说完起身，走去房间喊人。
　　男生边的小房间靠外面，没有装独立门，用的是原先主卧那扇门。
　　是以陆淼推开门，一眼就就看到上下床。
　　“陆远起床了，赶紧吃早饭，吃完去学校了。”
　　陆淼一边拉扯毯子一边低头，准备喊“哥”时，却是扑了个空。
　　下铺徐清澜的位置，床是空的。
　　“姐，你起了？”
　　陆远还在瞌睡，迷迷糊糊的。
　　陆淼：“咱哥呢？我六点起的，没在客厅看到人，他去哪儿了？”
　　陆远摇头。
　　陆淼：“算了，你赶紧起来，校服在床尾。”
　　喊完弟弟喊妹妹，陆淼又进去里间叫杨晶晶。
　　比起陆远的迷糊样，杨晶晶起床倒是迅速。
　　陆淼不禁点头，就喜欢利索的，睡得快，起得也快。
　　“清澜，你回来了？吃早饭了。”
　　外面传来孟娇娇的声音。
　　很快，徐清澜的声音响起，“妈你先吃，我洗个澡。”
　　陆淼走出房间，和进来的徐清澜正好迎面撞上。
　　徐清澜愣了下，没反应过来，似乎有点懵。
　　但很快就适应了，点头打招呼，“你起了？挺早的。”
　　“你不是更早，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早起跑步。”
　　陆淼打量眼前男生，穿着有点发白的运动服，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竟然满身都是汗，尤其领口一块全湿透了。
　　还有额前的刘海，湿哒哒黏在一起，狼狈的模样完全没有之前学霸的高冷气质。
　　“晨跑有助于提高新陈代谢，白天学习会更有精神。”
　　徐清澜没多说，从衣柜里拿了校服，转身去厕所洗澡。

第8章 第8章:给谁当儿子不是当
　　早上六点半，两人都吃完早饭，一起出门去学校。
　　早秋的中午很热，热得只能穿一件短袖，但早晚却是清凉。
　　陆淼迈步在梧桐树的人行道上，看着陌生人骑自行车急匆匆驶去，听着早餐店门口老板算账的吆喝声，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
　　陆淼：“我第一次走路去上学，原来走着去学校的感觉是这样的。”
　　徐清澜也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去上学，尤其还是个女生。
　　他不知道聊什么话题，干脆顺着对方话说道：“你以前都是坐公交？”
　　“对啊，我原来住的地方到六中快四公里了，走路过去不得累死。大课间本来就有跑步，我可不想多做运动。”
　　徐清澜想起自己每天早起跑步的习惯，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陆淼也没一定要回应，自顾欣赏街道两旁的风景，一直走到校门口时，才转过头去。
　　“下午放学要一起回吗？”
　　徐清澜：“不用，初三放学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会拖堂。”
　　陆淼本也没打算和徐清澜一起，听到这回答反而心里高兴。
　　挺好的，也不用自己找理由了。
　　于是点点头，挥手道别。
　　上午大课间跑步，两人又遇上了。
　　陆淼没注意，还是徐清澜喊的她。
　　“刚跑完步不要喝冰的，刺激肠胃，容易拉肚子。”徐清澜看到陆淼买的冰饮料，忍不住说道。
　　陆淼低头看自己的冰红茶，再看对方手中拿着的水杯。
　　鬼使神差的，她伸手摸了下杯子。
　　豁！居然是温水。
　　“你喝温的？我们学校有温开水？”陆淼惊讶。
　　徐清澜：“我早上出门前装了半杯凉白开，跑完步去水房灌的热水。”
　　“你跑步还在兜里塞一个水杯？”陆淼更惊讶。
　　徐清澜却是习以为常，“跑步带水不是正常操作？”
　　陆淼看着对方把水杯塞进校服口袋里，整个杯子几乎被覆盖看不出来，不禁感叹这时候的衣服袋子是真能装。
　　“我走了，你的饮料放温了再喝，回教室先喝凉白开吧。”
　　陆淼“嗯”了声，抬起右手挥了挥。
　　她穿着秋季校服外套，整个手缩在袖子里，挥手时袖子荡呀荡，像一只招财猫。
　　配着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更是可爱极了。
　　徐清澜和同学一起回教室，身边不知情况的男生立即打趣询问。
　　陆淼隐约听到“妹妹”这样的字眼，再多的话就听不清楚了。
　　等人转进教学楼看不见，她立即拧开冰红茶，大口大口喝下。
　　至于跑步完不能喝冰的？
　　才不管。
　　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
　　陆淼收拾书包回家，果然在校门口见到陆远。
　　这小子孤零零站在门卫室的侧边，怯生生的望着从校门里走出来的初中生。
　　如果看到人流是朝自己方向涌来的，就会再往边上退一退，尽量不挡路。
　　陆淼背着书包走过去，冷不丁在其背后一拍。
　　陆远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熟悉的人，又立即放松了。
　　脸上也有了笑容，“姐，你放学了。”
　　“我说你放学可以来，你还真过来？”
　　“什么？”
　　“从你学校走到我学校，都够你回家两趟了，你也不嫌累。”
　　陆远没说话。
　　陆淼又问：“杨晶晶呢，她不是和你一个年级的，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妈说让你们放学一起回家。你没去找她？”
　　陆远跟着姐姐往外走，边走边说：“找了，没找到。”
　　“哦，那可能她自己先回去了。”
　　陆淼不以为意，她其实挺理解小孩的感受的。
　　就像她前世在孤儿院，没亲没故的，对身边仅有的人和物都格外看重。
　　他们仨的到来，就像是突然闯入的外来者，对杨晶晶原本的平静生活造成巨大冲击。
　　但是——
　　谁在乎呢。
　　反正她不在乎。
　　陆淼带着陆远一起往回走，路过街边小摊时，停下来买了两串炸年糕。
　　一串涂了甜辣酱，给陆远。
　　一串撒了辣椒面，给自己。
　　陆远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炸串，咬下的第一口，眼里满是惊喜。
　　“好吃吧？就是有点贵，这么半根炸年糕就要五毛钱，要是自己做，起码能吃一整根，可惜在家做费油。”
　　陆淼说着，三两口全部吃完。
　　扔掉签子时，忽然想起一茬，“对了，他们给你配钥匙没？”
　　陆远满口食物，抬头看向姐姐，一脸清澈无辜，“还没有。”
　　“我带你去配，以后放学你就自己回家去，别来我学校门口等。”
　　“为什么呀？”
　　陆远不想回家，没有姐姐的房子，不是他的家。
　　而且，陆远总是若有似无的感觉到，杨晶晶好像不喜欢他。
　　但这话他没说，因为他姐已经拉着他强势去配钥匙了。
　　……
　　姐弟俩慢悠悠晃荡回家，一开门，没在客厅里看到人。
　　陆淼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对陆远说道：“我插个饭，你赶紧写作业。”
　　回房间拿东西时，陆淼看见上铺躺着的小孩。
　　杨晶晶已经回家了。
　　这很好，人安全到家就行。
　　至于对方为什么不写作业，又为什么一放学就躺床上，陆淼没兴趣。
　　电饭煲工作的时间里，陆淼自顾写作业，偶尔抬头关注下陆远。
　　如果对方拿着橡皮玩或者发呆，就瞪一眼，让其赶紧写。
　　临近六点，徐清澜回家了。
　　一同带回来的还有今晚的菜。
　　“晶晶回来了吗？”徐清澜没在客厅看到妹妹，不禁问道。
　　陆淼：“在房间里，你怎么回来还买菜?”
　　徐清澜放心了，拎着菜去厨房。
　　看到电饭煲已经插上，有点惊讶，但又很自然的开始洗菜切菜。
　　顺便回了句，“我爸之前回来晚，等他回家再做饭，我们吃饭都得七点了。所以我问他要了买菜大权。”
　　陆淼停下写作业，扭头看向厨房，望着忙碌的少年背影，有点发呆。
　　儿时记忆里的男性角色，都是一副大老爷们架势。
　　无论是爷爷还是大伯，又或是最不堪的爸爸，无一例外，没一个会进厨房。
　　“油瓶倒了也不会扶一下。”
　　这句话，陆淼在三岁到五岁之间，听到最多。
　　那是她大伯母每次做饭烦躁时念叨的，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一边又老老实实三餐不落做好饭菜。
　　陆淼经常很疑惑，大伯母骂大伯骂的这么凶，为什么不和对方离婚？
　　尤其是她妈要离婚的时候，不仅不帮忙，还一直在旁边冷言冷语嘲讽。
　　“陆淼，陆淼？”
　　徐清澜的喊声“惊醒”陆淼，她回过神一脸微笑，“哥，有事？”
　　“我就想问你，吃得了辣吗？辣椒炒肉，辣椒籽去不去？”
　　“我无所谓，不过我妈和陆远吃不了辣的。”
　　徐清澜点头，“那行，我换青椒炒。”
　　话说完，就把洗好的螺丝椒搁置一旁，从袋子里翻出两个大圆椒。
　　晚饭出炉，四菜一汤，陆淼只看到单独清炒的螺丝椒是辣的，其他菜都是清淡口味。
　　孟娇娇吃了不住点头，“没想到清澜你手艺这么好，不比你爸差呢。”
　　徐清澜腼腆一笑，“妈你过奖了，我就会做些家常菜，我爸可是正经大厨。”
　　“那也厉害的，和淼淼一样，她也从小就会疼人，我每次夜班回来，她都等着我，给我煮东西吃。”
　　说着，孟娇娇夹起一块肉，放到杨晶晶碗里。
　　然后又夹起一筷子，放到陆远碗里。
　　陆淼不禁笑了，碗往前一递，“爸，我也要吃肉。”
　　徐建国先是一愣，但很快就给陆淼夹了一大筷子，心情别提多高兴。
　　陆淼只想多吃肉，目的达到，立即回馈情绪价值，“谢谢爸，爸你真好。”
　　陆远在旁边看着姐姐一顿操作，内心纠结来纠结去。
　　还没考虑好，就听到旁边一声很轻却又很清晰的声音，“谢谢妈。”
　　是杨晶晶，对方先他一步说出来了。
　　陆淼听到这一声，也是蛮惊讶。
　　她以为杨晶晶这么内向的性格，至少开始这两个月，是不会喊妈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亲弟还没喊，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妹倒是先喊了。
　　陆淼咬着筷子看热闹。
　　陆远浑身不自在，屁股几乎坐不住凳子，尤其被他姐这么打趣瞧着，更是脸颊滚烫发热。
　　“吃菜吃菜，赶紧吃，一会儿凉了。”孟娇娇瞧出来情况，立即打圆场岔开。
　　饭后，各自忙碌。
　　陆淼坐在沙发上看书，不知什么时候，陆远蹑手蹑脚走近。
　　“干嘛？”
　　“姐，我……我还没喊。”
　　“嗯。”
　　陆淼放下书本，抬起下巴一指，“喏，我妈在厨房，你去呗。”
　　“那，那边怎么办？”
　　陆远对孟娇娇改口叫妈一点不排斥，甚至有点欣喜，姐姐的亲妈比他亲妈对自己还要好。
　　他喜欢这样的妈妈。
　　可是这个新爸，他不认识呀。
　　陆淼“噗嗤”一声笑，“杨晶晶可是先你一步喊我妈了，我要是你，肯定不甘落后。反正早晚都得喊，不如今天一次性叫全了。不就是个称呼么，多喊几声也不掉块肉，给谁当儿子不是当呢。”
　　陆远心里紧张，看了会儿厨房，又看了会儿次卧。
　　正巧这时候，徐清澜从外面回来，手上拿着刚打的酱油。
　　陆淼忽然就笑了，扯了把弟弟的衣服，“喏，来了个低配版，你喊哥去，先练练嗓子。”
　　“啊？”
　　“啊什么啊，哥，哥哥，哥哥哥，这不是挺好叫出口的么。徐清澜又不是老虎，你怕他干嘛。”

第9章 第9章:专项笔记
　　姐弟俩说话声音很轻，其他人都没听见。
　　徐清澜忙完家务事，拉开书包拿了卷子，埋头开写。
　　他的目标是市一中，六中作为淮宁市倒数的初中学校，他即便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几名，却依旧不能稳定保险可以考上。
　　所以，初三这一年他还得继续努力，以提高自己的分数。
　　正写着时，袖子忽然被人扯了下。
　　力道很轻，徐清澜差点没有察觉。
　　但身旁站着的人落下一片阴影，却容不得他忽视。
　　徐清澜抬头，无声询问。
　　陆远下意识看向对面。
　　陆淼接收到“求救”信号，扭头装看不见，却又忍不住小心偷瞄，想看热闹。
　　“怎么了，有事你直说。”
　　徐清澜对陆远这个继弟，不知道怎么相处。
　　陆远看着年纪小，但和陆淼相比，实在太闷了。
　　但这种闷和杨晶晶又不一样。
　　杨晶晶是对谁都闷，都不爱说话。
　　可陆远却是只对他们父子俩闷，对着陆淼那是叽叽咕咕说不完的悄悄话。
　　就刚刚，姐弟俩还窝在沙发上，不知道说些什么事情。
　　偏他经过时，两人跟防贼似的，又一句话都不说了。
　　“我、我有事，对，我有事的。”
　　陆远鼓足勇气，把作业本递过去，“我这题不会做，哥、哥……哥哥！你能给我讲一下吗？”
　　“噗——”
　　对面一阵笑声。
　　徐清澜和陆远同时抬头看过去。
　　陆淼趴在桌上，笑得有点停不下来，“咯咯咯，咯咯咯哒，陆远你属鸡的？笑死我了。”
　　陆远顿时涨红脸，纠正说：“姐，我属龙。”
　　“哦，你属龙，轰隆隆的隆。”
　　陆远不说话了，捏着作业本站在那儿。
　　陆淼笑完停下，自顾写作业。
　　徐清澜倒是尴尬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为姐姐，这样说弟弟好吗？
　　陆远明显无措的样子，陆淼都不安慰的吗？
　　算了，都来问自己问题了，那就他来打破尴尬的局面吧。
　　于是拿过作业本，“这题是不是？我看看，一辆公交车原来有58人，中间上来12人，又下去18人，问还有多少人……”
　　徐清澜拿了铅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同时说道：
　　“你做不出来，应该是被这句话绕进去了，其实做数学应该数形结合，把它的每一段话都变成数学符号。
　　“你看，我们先画一辆公交车，往里面排58个小圆，代表着58个人，中间上来12人……”
　　陆远确实连题目都没读懂，但是在徐清澜的图形结合中，他忽然就看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数学可以这么简单的吗？
　　“哥，你好厉害。”
　　“哥，那这题怎么做，就是思考题，摆小火柴的这道题。”
　　“哥……”
　　陆淼听得一声声“哥”，一开始觉得挺美妙，毕竟陆远这小子也算迈出融入大家庭的第一步了。
　　他多积极一点，她妈就能少操心点。
　　她这个“承上启下”的女儿（姐姐），也就日子舒坦了。
　　然而听到太多声，这“哥哥哥”的就有点烦躁。
　　尤其配着陆远一惊一乍的崇拜表情。
　　“我说——”
　　陆淼抬头，刚要开口说话，眼前忽然塞过来一本练习册。
　　扭头看，是杨晶晶。
　　陆淼：“？”
　　杨晶晶看了眼陆远，狠狠心，咬牙说道：“姐，我也不会。”
　　“哪里不会？”陆淼问。
　　杨晶晶拿手一指，陆淼顿时就笑了。
　　这小孩真有意思，问的问题居然和陆远一模一样。
　　这是真不会？
　　但人家都来问了，那就给讲讲吧。
　　陆淼依样画葫芦，按照徐清澜刚才所说进行拆解，但画着画着，却是停了下来。
　　“这什么公交车？这么能坐人。”
　　杨晶晶一脸懵。
　　陆淼又说：“这车上本来就有58个人了，就我们小区门口常坐的136好了，车上一共就28个座位，58个人的话，有20个人得站着，整辆车都快挤满了。就这，还得继续上12人。”
　　陆淼想象公交车里的拥挤状况，忍不住摇头，“挤得下吗？又不是沙丁鱼，这题目不合理。”
　　杨晶晶惊呆住。
　　怎么好好的，就变成题目有问题了？
　　可是老师没说过题目有错误的啊？
　　陆淼：“教材也是人编的，是人都会犯错，这不是很正常。”
　　陆淼想起前世的孤儿院小伙伴，对方身体健康可以去上学，回来和她说学校里的事情。
　　小伙伴非常有探索精神，总会对作业本上的题目提出质疑，并且有理有据。
　　陆淼在旁边听得多了，也习惯性对很多事情持有怀疑态度。
　　题目没讲成，陆淼转手开始分析作业本上各类题型，尤其是思考题。
　　陆淼：“这不脑筋急转弯嘛，这种题目有很多答案的，没有固定标准，我觉得——”
　　“陆淼。”
　　徐清澜忽然出声。
　　陆淼抬头看对面，眨眨眼，一脸无辜。
　　徐清澜看了眼妹妹，说道：“你就正常讲，不要发散思维。”
　　顿了顿，又说：“小学生按照学到的内容做出来就行了，这又不是奥数题。”
　　“哥，你是不是一直都是年级前几，却从来没有考过年级第一？”陆淼忽然问。
　　徐清澜愣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思维逻辑就是按部就班啊！
　　陆淼笑笑，“我猜的。”
　　然后没再回应徐清澜，转头给杨晶晶正常讲题。
　　第二天吃早饭，陆淼明显感觉到杨晶晶对自己亲昵了些。
　　前两天还非要挨着她爸坐的，但今天却愿意挨着她一起吃饭了。
　　就是依旧小心翼翼的，缩着身体，两条手臂一半悬空，没摆在桌面上。
　　陆淼不着痕迹学着这么做，感觉吃饭真别扭。
　　但她没提醒杨晶晶。
　　……
　　今天是国庆放假前的最后一天上课，下午第四节课后半段，教室里已经人心浮躁。
　　陆淼也差不多，但她不急着回家，而是想去报刊亭买杂志。
　　“陆淼，国庆回来要月考了，笔记借一下呗？”后座的男生忽然拿笔戳了戳。
　　陆淼回头瞪了眼，“你再拿笔戳试试？”
　　“哎呀我错了，姐，你行行好，帮帮小弟我，感激不尽。”
　　“笔记我还没整理好，国庆回来再说。”
　　“老规矩？一科三块钱，一对一笔记讲解五块？”
　　“我什么时候涨价过？大家都是同学，友情价啦。”
　　“嘿嘿，那好，要是初三淼姐还这个价，你就是我亲姐。”
　　有一就有二，一个人问完，陆陆续续又有四五个问陆淼。
　　坐的远的干脆传纸条，言辞恳切请求五块钱的“交易”。
　　陆淼基本上都答应，把有需求的同学名字记在笔记本上。
　　这是她作为好学生的“生财之道”，大家你情我愿的买卖，她赚点零花钱，别的同学提高点分数，算是合作共赢。
　　只是这事情一直低调进行，谁也没敢让老师知道。
　　晚上学习时间，徐清澜忙着写试卷，陆淼却是悠哉悠哉开始做笔记归纳。
　　她自有一套学习方法，是专门针对基础薄弱的学生，做的笔记简单明了。只要有心想学的，基本上能拿到卷面分的60%。
　　至于成绩中上水平想要更近一步的，她的日常笔记就够了。
　　但可惜，班级里这部分同学就没几个问她买笔记的。
　　“唉。”
　　想到客源无法拓展，小金库不能再多一笔，陆淼不由叹气。
　　“怎么了，遇到不会的了？”徐清澜正好停下休息，关心问了句。
　　陆淼一脸淡定，“我遇到的困难，你不懂。”
　　徐清澜确实听不懂，但他看懂了。
　　对面桌上，摊着好几本教辅书，而陆淼也并非在写作业，而是在做笔记。
　　两人成为家人后，徐清澜想要多了解这个妹妹，于是特意打听过。
　　这才知道，初二（3）班的陆淼，从进入六中后，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并且远超年级第二。
　　徐清澜有些好奇，“你的笔记能给我看看吗？”
　　陆淼翻了下，从底下抽出一个本子递过去。
　　“这是你的笔记？那你现在写的是？”
　　“你说这个？”陆淼直接就说：“给学渣，哦不是，给成绩差的同学做的学习笔记。”
　　徐清澜：“？”
　　陆淼：“他们为了考出一个好成绩，很努力的，我就帮一点小忙。”
　　徐清澜惊呆住，“你年级第一，竟然还有空帮别人学习进步，还给他们做专门的笔记？”
　　陆淼：“同学之间的情谊嘛。”
　　徐清澜不禁触动，他没想到陆淼如此善良。
　　两人的小插曲也就一会会儿，短暂休息后，又各自忙碌。
　　与此同时，次卧里的徐建国和孟娇娇，正在商量事情。
　　两人领证结婚后，也就身边熟悉的几个人知道，其他人并不清楚他们的关系。
　　可大家都是一个厂里上班的，这事情总会传开。
　　孟娇娇：“咱俩都领证了，按说要分喜糖，今天姚兰还问我讨喜糖吃呢。”
　　徐建国：“是这个理，那分多少？”
　　“我们二车间的人肯定都要分，一车间那边，我就分一些关系好的，另外车间主任、会计、出纳……”
　　孟娇娇慢慢算着，忽然抬头问了句，“厂长那儿，要送吗？”
　　“不要吧？要吗？咱们就厂里普通职工，人厂长也不认识。”
　　孟娇娇想想也是，又问起徐建国食堂里的人数。
　　两人一通合计，大概确定要买的喜糖数量。
　　最后，徐建国才感慨说道：“领证匆忙了，委屈你，等过年回村里，我们好好办场喜酒。”
　　孟娇娇却是摇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给我一个家，让我们娘俩有个安稳地方住，小远的收养手续也能顺利办下来，不委屈，我还得感激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徐建国心里热乎，扭头看到一米二的床，不禁想起这几日睡觉的难受。
　　两个大人挤在这么一张小床上，半夜想要翻个身都困难。
　　就昨晚，他梦里一个腾空，人就掉下床去了。
　　得亏声音不大，没有惊醒隔壁几个孩子。
　　“这床太小了，趁这两天休息，我去店里买几块木板，再拼出个50公分。”
　　孟娇娇点头说好，想到什么，又提醒说：“给清澜他们屋弄个小门吧。”
　　“他们房间不是有门吗？”徐建国不明白。
　　孟娇娇：“原来的门算共用的，一打开就直通客厅，清澜和淼淼学习晚，那门一直开着，影响孩子睡觉。再说半夜淼淼她们要是起床上厕所，又得从他们那经过。”
　　这事情孟娇娇并没有注意到，还是女儿提醒的。
　　只是女儿说的话就直接了，原话是：“给我哥他们那间安个门吧，不然大夏天的，人家还得全身捂着睡。”
　　孟娇娇不禁惭愧，这事情该他们做家长的注意到。
　　却不想，反倒是女儿先提醒他们了。

第10章 第10章:举报
　　国庆节，十月一日。
　　徐清澜和同学有约，一起去新华书店。
　　等回家时，自己和陆远的小房间，已然装上一扇门。
　　虽然只是木板钉起来的简易门，但整体私密性却大大提升。
　　徐建国：“我买了几块木板，我和你妈那张床太小，给拓宽了。你妈说你们的房间没有门，晚上学习屋子里太亮，淼淼她们进出也不方便。”
　　屋子灯光照进来太亮倒无所谓，但两个妹妹进进出出，确实不方便。
　　尤其徐清澜心智比同龄人成熟，更懂男女避讳。
　　这几天后半夜闷热，但他还是穿着长裤睡，实在没有换的裤子了，就干脆用毯子把自己全身盖住。
　　“谢谢爸，妈想得周到。”
　　徐清澜忍不住说道，对孟娇娇的好感增加不少。
　　“对了爸，陆淼他们呢？”徐清澜没在家里看到人。
　　徐建国正在收拾工具，头也没抬，“你妈带着晶晶出去逛街了，淼淼姐弟俩去他们爷爷奶奶那儿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说到这，徐建国忍不住又说：“淼淼读书真是用功啊，去乡下还不忘带上书包，说是要做笔记，咋这么好学呢，难怪总是考第一名。”
　　徐清澜本想休息会儿，听到亲爸这话，默默拿出卷子开写。
　　一同写作业的还有陆远。
　　陆远完全没想到，都十一放假了，都到爷爷奶奶家来了，他姐竟然还要自己写作业。
　　写作业就算了，还非得今天全部都写完。
　　“姐，我累。”陆远握着铅笔，有点想偷懒。
　　陆淼忙着做笔记，听到这话抬头，指了指院子外。
　　陆远转头看出去，又一脸懵逼看回来。
　　陆淼：“你傻呀，在爷爷奶奶面前不好好表现，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们就高兴。看你学习辛苦，不得给你一些安慰？”
　　“安慰？”
　　“陆浩然就爱表现，不过那都是装的。可就算装的，爷爷他们也高兴，总塞零花钱。”
　　虽说惦记老人的钱不厚道，但别人有她没有，那就不行。
　　做大家长的嘛，总得一碗水端平。
　　陆淼：“咱爸还有一千块钱在奶奶手里呢，你随便讨零花，本来就是你的。”
　　“姐，你不要吗？”陆远不禁问。
　　陆淼就差翻白眼，她倒是想，可关键奶奶不给啊！
　　话说得好听，孙子孙女都是小儿子的种，但孙子就是比孙女金贵。
　　陆淼懒得和老人家掰扯什么男女平等的思想。
　　有句话说得好，改变自己的是神，改变他人的是神经病。
　　“好好写，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陆淼叮嘱。
　　陆远不知道姐姐要干嘛，但点头照做就对了。
　　写作业累，尤其写数学作业，更累。
　　陆远只是二年级，但已经感觉到数学难学，可再难还得老老实实地做。
　　这落在两个老人眼里，就别提多心疼了。
　　“小远，写这么久了，玩会儿去吧。”李根花端着水果走过去。
　　陆淼抓起一块苹果就吃，边吃边说：“奶奶，不能玩，他学习落下好多呢。杨晶晶和她一个年级，成绩就比他好。”
　　“杨晶晶？”
　　“就我后爸的女儿，学习成绩可好了，陆远要是学习差，在家里肯定吃亏。家长都喜欢成绩好的小孩，我后爸他儿子和堂哥一个学校，也是初三的，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几名。”
　　杨晶晶的成绩好不好李根花不知道，也不懂。
　　但说到大孙子的成绩，那她可太懂了。
　　大孙子陆浩然学习一般，每次为了提高分数，总得托人找老师另外补课。
　　补课费的钱，大儿子两口子总说不够，问他们两个老的讨一些补贴。
　　李根花：“你那后爸的儿子学习这么好？那让他给小远补课不就好了。”
　　陆淼：“奶奶你想得倒挺美，人家不是有亲妹么，干嘛给陆远补？”
　　陆淼只字不提自己的学习成绩。
　　李根花也不了解，但学习好，孙子就能考上大学，这点她是知道的。
　　从大孙子那里晓得成绩差可以找老师补课，于是就想给小孙子塞点钱。
　　陆大海却提出，把钱给孙女。
　　“淼淼用不上。”李根花摇头。
　　陆大海：“你懂什么，补课的事情还得拜托娇娇，到底是前儿媳，咱俩也不好多插嘴。把钱给淼淼，让她去跟她妈开个口，娇娇心软，见不得孩子受委屈。”
　　陆大海已然联想到，小孙子因为学习差，在新家不受待见。
　　钱不多，也就一百块。
　　李根花：“淼淼啊，我和你爷爷就种点地，没什么钱，这一百你拿去给你妈，算是我们一点补贴，小远的功课可不能落下，还得你妈多上点心。”
　　陆淼收下一百块钱，心里默默算着，渣爹的剩余存款还有九百。
　　嗯，还要继续努力。
　　“奶奶，你放心，我肯定和我妈说，咱老陆家的孙子，怎么能学习差呢。我肯定让他好好学，赶超杨晶晶。”
　　“真是乖孙女。”
　　李根花满意了，临走前还不忘递出去一篮鸡蛋，“带回去吃。”
　　陆淼照样接过去。
　　陆远等啊等，等啊等，一直到国庆放假的最后一天，也没等到姐姐跟她妈说补课的事情。
　　他终于忍不住，偷偷询问。
　　“姐，补课的事情不告诉妈吗？”这两天喊顺了，陆远已经张口就是妈。
　　陆淼转头，上下打量说道：“二年级小学生补什么课，你不需要。”
　　“啊？”
　　“你非要补课也行，我给你补呗。”
　　钱进了自己口袋，那是绝不可能再流出去的。
　　陆淼没打算告诉她妈，同时也交代陆远，“这事你知我知，不许告诉其他人。”
　　“那下回奶奶问起来怎么办？”
　　“那就说在补呗，行吧，这事就这么定了，以后每天放学回家，我抽半小时帮你提高成绩，尤其是数学。”
　　陆远原本只是惶恐，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要瞒着家长。
　　但听到姐姐要给自己补数学，尤其做完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还要再额外做一份，只觉天都塌了。
　　先前的那点担心，再也没心思去想。
　　……
　　国庆后回校，月考如期而至。
　　陆淼依旧是年级第一。
　　“语文110，数学120，英语90，物理95……”
　　同桌张佳美一边说一边算，惊叹不已，“陆淼，你六门课总分600，这还没算上体育分。”
　　后座男生同样惊叹：“淼姐牛啊，去年市一中录取分数好像就是620，加上体育分30，这就直接能进一中了。”
　　九五年的淮宁市，中考实行的是6+1模式，文化课语文（120）、数学（120）、英语（100），以及政治（100）、物理（100）、化学（100），总分一共640。
　　另外体育分30。
　　初二只需在体育课时练习中考要考的项目，测试的体育分并不算在总分当中。
　　但陆淼不仅文化分厉害，体育也同样很强，初二已经达到中考体育满分成绩了。
　　甚至还超出满分线一点。
　　陆淼心里高兴，她一直记得六中的传统，考上一中的学生有奖励，奖金2000元。
　　这笔钱，她已经视作囊中物。
　　“低调低调，这只是初二的成绩，初三还可能变动的。”
　　话虽这么说，但陆淼没想过把年级第一的位置让出去。
　　“对了淼姐，这一次月考我数学及格了，考了78分，我好像能看懂你的笔记了。”坐后排的男生徐泽说道。
　　陆淼顿时惊喜，扭头就问：“显著提高了嘛，徐泽同学，咱们是不是该再进一步，我给你做升级版的学习笔记。”
　　徐泽：“那价格方面？”
　　陆淼：“一门可不打折，两门九折，三门八折，四门及以上我算你七折。”
　　“我全要，淼姐靠你了。”
　　“小意思，我们的目标是，考上普高。”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都很满意。
　　除了徐泽，陆淼又接了三单，都是想要进阶版的，而且都是全科需求。
　　这几个同学家境很不错，平时零花钱也多，和家里大人说一下，要买辅导书更是有额外补贴。
　　是以就算在陆淼这里花费有点多，但看到成绩明显进步，也心甘情愿。
　　只是陆淼没想到，好好的赚钱小生意，忽然被人举报了。
　　“陆淼，你什么情况，有同学告诉我，你在收其他同学的钱？”
　　班主任是个年轻老师，大学毕业没两年，陆淼这些学生是她带的第一届。
　　从初一什么都不懂开始学，现在带到初二渐渐上手，尤其是陆淼这个学生一直是年级第一，她还是很自豪很欣慰的。
　　这是班里的好学生，考市一中的重点苗子啊！
　　叶舒语重心长说道：“陆淼，你是学生，你的现阶段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努力考上一个好的高中，那才是对你自己负责。”
　　“嗯嗯，老师你说得对。”陆淼点头。
　　叶舒：“那行，我也不偏听偏信，你自己说说怎么回事。”
　　有人打小报告，那就没必要再隐瞒，于是陆淼老老实实把事情讲了一遍。
　　叶舒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收费情况。
　　“额，陆淼，帮助同学是好事，但你收他们的钱……”
　　“老师，你不会想让我无偿帮助吧？虽然我愿意帮助同学，但我也不能吃亏啊！”
　　“学生之间金钱交易，这是不允许的，我们要学习雷锋精神。当然，在你学习之余就好，你主要还是搞好自己的学习成绩。”
　　“老师，不是谁都能当雷锋的，全国也就那么一个。我有偿帮助，那也是帮助呀。你看，他们有点小钱，我正好缺钱，他们想要提高成绩，我正好学习最好，我拿钱办事，他们付钱进步，我们谁也没耽误不是？”
　　舒叶：“……”
　　这孩子才几岁，怎么那么多歪道理。
　　“总之歪风邪气不能长，你把收了的钱退回去，不然我要叫家长了。”
　　陆淼点头，“好的老师，你叫家长吧。”
　　退钱？
　　凭本事赚的，不退。

第11章 第11章:我以后不收钱
　　叶舒：“……”
　　她说叫家长，本意就是加重语气，让学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从而选择改正错误。
　　万万没想到，学生还挺犟。
　　但到底是好学生，又是年级第一。
　　叶舒又说：“陆淼，被叫家长不是小事，你在同学之间乱收钱，这要是——”
　　“老师你不能污蔑我，什么叫乱收钱？我给出的都是公道价，很多关系不错的同学还给打折了的。”陆淼立即辩解。
　　合理收费那是等价交换，乱收费可是扰乱市场行情。
　　她还想在初三做一波大的，可不能被传黑心奸商。
　　叶舒惊呆住。
　　这是该纠结的点吗？
　　“不是陆淼，你怎么油盐不进呢？”
　　“老师，我爱吃清淡的，高油高盐对身体不好。”
　　“好好好，我不和你多说，明天上午，让你家长来学校。”
　　陆淼点点头，想到什么又问：“那老师，中午行吗？上午来学校，我爸得请假，要扣钱的。”
　　“行就中午，你让你妈，哎不对，你爸？”
　　叶舒愣住，她记得几个月前，陆淼还因为父亲去世要去送丧请假过。
　　“你爸不是？”
　　“不是死了的爸，我新爸，也就是你们大人口中的继父。”
　　陆淼丝毫没有尴尬，甚至开玩笑说：“老师，我也不能招魂不是，不然喊我亲爸上来也不是不行。”
　　叶舒挥挥手，不想再说一个字。
　　晚饭后休息，陆淼主动找人。
　　“爸，有空吗？”陆淼站在卧室门口，声音不大。
　　徐建国刚准备躺一下，听到这话立即点头，“有空有空，淼淼，啥事啊？”
　　陆淼没说话，而是做了个往外走的手势。
　　徐建国不明所以。
　　陆淼：“爸，你跟我出去，我们外面细谈。”
　　徐建国这回听懂了，女儿要和自己说悄悄话，还是避着其他人的。
　　他们父女关系已然这么好了吗？
　　徐建国心里美滋滋，甚至有点飘飘然，就这么跟着孩子去到外面。
　　“淼淼，你要和我说什么？”徐建国满心期待。
　　陆淼：“爸，你明天中午有空吗？我们班主任找，你能去趟学校吗？”
　　徐建国更高兴了，“是不是谈你学习上的事？”
　　陆淼：“算是吧。”
　　“有空，我这边肯定有空。中午几点，十二点以后行不？”
　　“行，按照爸你的时间来。”
　　“真的让我去？那你妈那边……”
　　徐建国被惊喜冲昏头，但还有那么一点点理智。
　　陆淼叹了口气，“我一直都是单亲家庭，每次学校里有事，不管好的坏的，都是我妈去。我就想着，我又有爸了，怎么着也得在老师跟前露露脸。”
　　“好，爸给你去。”
　　徐建国满腔父爱暴涨。
　　第二天中午，六中初二老师办公室。
　　徐建国和陆淼站在一起，对面是初二（3）的班主任叶舒。
　　即便已经四十岁，徐建国依旧很尊敬老师，在他的认知里，人民教师都是有崇高地位的。
　　“叶老师，你好，我是陆淼的爸爸。”
　　叶舒看向眼前男人，长得人高马大，但一脸憨厚老实模样。
　　而他旁边站着的自己学生，光一双眼睛就别提多机灵了。
　　叶舒没再看陆淼，问道：“陆淼爸爸，陆淼在学校里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徐建国：“学习上的事，这我知道，知道。”
　　“那你们作为家长，是怎么个想法？”
　　“我们读书少，能有什么想法，孩子的想法最重要。我和他妈都听淼淼自己的。”
　　“你们不管了？”
　　“这事不能管，我们也管不明白，叶老师，我觉得淼淼自己就管的挺好的。”
　　“她自己管得好？陆淼爸爸，她都敢在学校里收同学的钱，这叫管得好自己？虽说只是卖学习资料，但作为学生……”
　　徐建国懵住。
　　不是说学习上的事情吗？
　　怎、怎么就变成买卖收同学的钱了？
　　“陆淼爸爸，这件事可大可小，孩子在青少年期间必须重视，要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叶舒一通输出，最后总结说道。
　　徐建国一脸挫败，“叶老师，是我这个当爸的不好，没赚到什么钱，让孩子委屈了。”
　　叶舒：“？”
　　徐建国：“不怕老师你笑话，家里孩子多，开销大。淼淼肯定是心疼我和她妈，想偷偷赚点零花钱补贴，是我这个爸不称职。”
　　“？”
　　“！”
　　新爸牛啊，老实人的思维逻辑这么有意思吗？
　　陆淼紧跟说道：“叶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因为穷就在同学之间赚零花钱，我应该坦然接受贫穷的馈赠。”
　　再出来，父女俩一起，陆淼送徐建国出校门。
　　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徐建国声音依旧有些颤抖，“淼、淼淼啊！这事算是解决了吗？你们班主任不会再追究了吧？”
　　陆淼：“叶老师人还挺好的，对事不对人，我也答应不再收钱，认错态度也好，算完事了。”
　　快走到校门口时，徐建国掏出十块钱，想了想又加了十块。
　　一共二十块钱塞到陆淼手里。
　　“淼淼，到新家让你委屈了，以后你要是缺钱就跟我说，我给你。”
　　陆淼来者不拒，仰头就是一个甜甜的微笑，“谢谢爸，爸你真好，心里总想着我。”
　　“唉，那我回厂里了。”
　　“好的爸，慢走爸，还有爸，这是咱们父女俩的小秘密，你别告诉我妈啊！”
　　徐建国点头，乐呵呵骑着自行车离开。
　　陆淼回到教室，张佳美和徐泽立即围过来。
　　眼下是午休，老师也就偶尔过来转一转，是以班级纪律挺松散。
　　徐泽：“淼姐，叶老师怎么说？不会让你写检讨，然后通报批评吧？”
　　张佳美：“不会要处分吧？真是的，也不知道是谁去打小报告，你给同学辅导还有笔记，这不是助人为热么。”就是象征性收了点辛苦费。
　　张佳美也是买笔记的其中一员，其中化学成绩进步最明显，从原来的只能考三十分到终于能够摸到及格线。
　　她更是陆淼进步小组的初级元老。
　　“什么乱收钱，这明明是我们同学之间组建的学习进步小组，我看就是嫉妒。”
　　“小美说得对，淼姐你可要挺住，我还指望你带我进普高呢。我爸说了，只要我考上普高，就给我买手机。”
　　陆淼听两人叽叽咕咕，一脸淡然。
　　甚至还有心情趁空默写了一单元的英语单词。
　　最后才说道：“徐泽，你联系下其他人，就说金钱交易到底为止。”
　　“别啊淼姐！”
　　徐泽顿时就急了，“你不是说了么，拿钱换笔记，本质就是劳动报酬，这和帮人打饭买东西赚点辛苦费有啥区别？”
　　张佳美狠狠点头，“就是就是，你不强迫别人买，我们也是自愿给钱，我们不偷不抢的，招谁惹谁了。”
　　陆淼一直都知道，自己进行的“业务”无威胁、无垄断、无强迫，同时也不影响学习、不违反纪律，更是价格公道。
　　她付出时间和精力整理笔记，付出知识和耐心进行考前一对一辅导。
　　因为自己的付出，赚取相应的报酬，有问题吗？
　　她觉得没问题。
　　唯一有问题的，是学生这个身份。
　　但有钱不赚王八蛋，稳定且积极送钱的客户往外推？
　　她又不是傻子。
　　陆淼：“我答应老师不收钱，做人还是要有点信誉的。这样，以后以物换物，我把自己需要的列个表，标个价，你们按照表格购买。”
　　顿了顿，又说道：“商量好了买哈，别买重了。”
　　徐泽和张佳美笑了，拍胸脯保证，必定把信息层层传达。
　　期中考在即，尝到甜头的“学习进步小组”成员们个个积极，人手一张物品清单。
　　他们开始默默计算哪一样又或者哪几样加起来，刚好够“交学费”。
　　但陆淼还是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初中生的购买力实在不够。
　　以至于她收到最多的就是零食和学习用品。
　　“十三包干脆面，一打娃哈哈，七块橡皮，八支自动笔，十支黑笔……”
　　陆淼清点完，抬头一脸无奈。
　　张佳美：“怎么了，价格对不上？”
　　陆淼：“对得上，就是我很忧愁，这么多橡皮和自动笔，我得用到何年何月？”
　　“啊？”
　　“算了，这些我都收了，不过你们说一声，以后一元及以下的东西，单位数量一个就够了。”
　　“可是不够啊，一份笔记就得三块钱，得买三支笔。”
　　徐泽一脸郁闷，“淼姐你是不知道，自从我们几个成绩提高后，你的基础笔记可吃香了。”
　　陆淼也没想到，自己卖的最好的竟然是基础类笔记。
　　果然，成绩好的同学提高个五六分挺困难，但若成绩只有三四十分的想要考一个及格，那就容易多了。
　　陆淼拿出物品清单，涂涂画画，这才说：“下面这一块暂时饱和，我就不收了。徐泽，小美，男生和女生两边你们传个话，我要大件。”
　　张佳美和徐泽表示不明白。
　　陆淼：“……众人拾柴火焰高，咱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多几个人呢？大家凑一凑，不是都解决了嘛。”
　　反正她只收物品不收钱，至于怎么凑怎么买，那是别人的事。

第12章 第12章:让我爸去
　　放学铃响，陆淼把东西塞进书包里，挥手道别。
　　下楼时，和初三生撞上。
　　“难得呀，今天你们老师不拖堂？”陆淼看到徐清澜，立即打招呼。
　　徐清澜很自然和陆淼一起走，“快期中考了，老师都我们自己多复习。”
　　“你们新课全都上完了？”
　　“嗯。”
　　“那复习笔记呢？我是说初一到初三的所有归纳整理笔记。”
　　“我都做了，每一门课都整理妥当。”
　　徐清澜喜欢万事俱备，能主观能动性完成的事情，他都会提前做。
　　整理笔记很繁杂，但不难。
　　他只要每天多抽出一个小时用在归纳记笔记上，一个月基本搞定。
　　陆淼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不愧是我哥，厉害！那什么，你的笔记能借我用用吗？”
　　徐清澜一脸疑惑。
　　陆淼搓手微笑，“基础打得牢，学习越能好，你们初三整理的复习笔记肯定比我们强，我就想借来看看，查漏补缺。我肯定不耽误你复习，我还可以付费使用。”
　　徐清澜当然不肯收费，自家人借个笔记还要算钱，那成什么了。
　　当晚，他就把暂时用不到的笔记都摆在桌上，陆淼可以随意翻阅。
　　陆淼一点不客气，翻完这本翻这本，翻完数学翻物理，翻翻翻，翻的纸张哗哗响，整个客厅里都是她的大开大合的动作声。
　　父母不在，哥姐第一。
　　陆淼一套组合拳下来，除了安静不响的杨晶晶，另外两个都憋不住了。
　　徐清澜比较含蓄，“陆淼，你要是哪里不知道，我可以给你讲讲，笔记内容我都熟。”
　　陆远就直白了，“姐，你写作业声音好吵。”
　　陆淼扭头看向矮桌子，“写你的作业去，别哔哔，我给你布置的应用题写完没？一会儿检查要是没有全对，我扣你零食。”
　　手里干脆面太多，陆淼一个人吃不完，干脆拿出来一部分当做奖励。
　　用于促进陆远和杨晶晶的学习。
　　只有作业全对的人才有得吃，两人凭本事来。
　　话说完，陆淼把其中一份笔记递过去，“哥，我看得懂，就是初二物理和化学笔记，你能多借我两天吗？”
　　“你要用？”
　　徐清澜看对方已经开始抄笔记了，有点惊讶。
　　陆淼挑选需要的抄，回道：“有用啊，特有用。”
　　“你不是年级第一么，这些基础内容，你又不是不会。”
　　她不需要，但是客户需要啊！
　　自己整理还得花时间，借着徐清澜的现成笔记再做整理，至少省一半功夫。
　　陆淼：“我不需要，我同学需要。”
　　“你还在帮他们做笔记？”
　　“嗯啊，你是不知道他们的学习积极性，人家虽然成绩差一点，但是热情好学啊！我觉得要鼓励要支持，如果能为他们中考添砖加瓦尽自己的一份力，我将感到非常荣幸。”
　　陆淼不禁想到最近和小组组员定下的口头约定：只要考上普高，一个给三百。
　　她目前带着的同学有六个，基本上都是全科包。
　　这些人就是她的招牌，初二这一年好好带，等到初三成绩猛涨，她将收获更多的客户。
　　陆淼给笔记无所谓，但一对一辅导还是会挑一挑，只选潜力股。
　　而所谓潜力，就是那些有心想学但又容易犯懒的学生。
　　他们就属于，催一催抓紧些，成绩就能提高上去。
　　但是稍一松懈，很快又会被打回原形。
　　陆淼回过神，冲对面笑笑，“哥，等你中考完了，能把所有复习资料都给我吗？”
　　徐清澜答应，这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
　　陆淼开心了，最后批改作业时，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放水。
　　杨晶晶和陆远都错了一道数学题，但每人都得到一包干脆面。
　　这时候的干脆面五毛钱一包，包装里带一张水浒卡，好吃又好玩。
　　陆淼对收集卡片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但杨晶晶和陆远却喜欢的不得了。
　　集齐一套水浒传人物，是每个小学生的梦想。
　　“姐，你还有卡吗？不吃面也行。”陆远和姐姐走得近，更清楚对方手里的物资。
　　倒不是觊觎吃的，他就是想多要些卡片。
　　最好比杨晶晶多。
　　陆淼：“想得美，卡片得拿作业换。”
　　“姐，我想要一块卡通橡皮。”杨晶晶也跟着大胆询问。
　　陆淼：“你也想得美，卡通橡皮拿期末考试成绩换。”
　　陆远和杨晶晶互相看了眼，眼底满满都是竞争。
　　两人都很清楚，卡通橡皮，有且仅有一块。
　　徐清澜看得有点懵，不太清楚目前的状况。
　　陆远和陆淼关系好，他能理解，但是晶晶怎么和陆淼也关系越来越好了？
　　还有，什么卡片？什么卡通橡皮？
　　然而没人给他解惑。
　　陆远和杨晶晶不清楚为什么姐姐有那么多零花钱，每天都能买零食。
　　陆淼则是没有任何想要告知的欲望。
　　秋日渐盛，十月转瞬即逝，十一月很快到来。
　　六中的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期中考后要开家长会，是以所有人都对自己的成绩很上心。
　　出成绩的这一天，几乎全班都围在讲台上，挤来挤去看成绩单。
　　只有陆淼，老神在在坐在位子上。
　　徐泽第一个跑回来，开口就是一句，“牛啊我的姐，又是年级第一，比第二名整整高出20分。”
　　陆淼有点惊讶，“不应该啊，万年老二一直紧追不舍，这回分差这么大？”
　　徐泽：“钟离考砸了，杨慧慧从第三名跳到第二名，还有就是淼姐你超常发挥，这次考了612。”
　　说着，徐泽又开始报成绩，“我四门都及格了，尤其数学，这回考了92。咱们学习小组的其他人，至少三门及格……”
　　陆淼听完汇报，不禁点头，和她预估的差不多。
　　不过，“徐泽你可以啊，数学不知不觉就到90分以上了，遥想初一那会儿，你的数学只有27分。”
　　徐泽也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学着学着，自己的分数就蹭蹭蹭上来了？
　　“我也不会做难题啊！”徐泽挠头。
　　陆淼手一挥，“一张试卷，80%都是基础题构成，稍微有难度的题目占15%。剩下的5%难题，才是为考高分的好学生准备的。”
　　数学满分120,80%的基础分就是96，陆淼就没指望徐泽能考得特别好。
　　就算明年到初三，进入全面复习备战中考，她也觉得徐泽就应该抓基础分。
　　所有科目的基础分都拿到，再加上体育分，普高是绝对能上的。
　　两人正说着，张佳美也从讲台上下来。
　　她带回来的消息更多，已经打听清楚开家长会的具体时间了。
　　“明天？这么急吗？”陆淼意外。
　　张佳美：“听说是初三那边规定的，说是要和家长讨论晚自修的事情。”
　　徐泽：“晚自修不是本来就有。”
　　张佳美：“之前是住校生上，走读的随便。但我听说这一届开始，学校有硬性规定了，说是要统一安排。尤其初三，听说必须上，他们晚上可能还要上课……”
　　放学回家，陆淼和徐清澜带回成绩单，一并带回去的还有要开家长会的事情。
　　小学也有期中考，但家长会在下周，倒是和初中刚好错开。
　　“晚上六点半是不是，我和建国都有空，我们一人去一个班。”
　　孟娇娇看向陆淼，满脸笑容，女儿的成绩从来都没让她操心过。
　　陆淼本想说好，但话到嘴边立即改口，“妈，要不让我爸去给我开家长会吧。”
　　孟娇娇愣住。
　　徐建国也愣住。
　　陆淼：“我有爸爸，让我爸去露个脸，也和我班主任熟悉熟悉嘛。妈你也去我哥那里认识下他的班主任，这不是挺好。”
　　说完，陆淼偷偷给对面递眼神。
　　徐建国缓慢领会。
　　对了，他们还有小秘密，这事不能让娇娇知道。
　　于是赶紧点头，“对，我觉得淼淼说得对，她有爸了，清澜也有妈了，都去老师那露个脸，咱家的孩子也是父母双全的家庭。”
　　“爸说得好！”
　　陆淼立即拍手鼓掌。
　　陆远和杨晶晶不明所以，但给零食的最大，紧跟姐姐脚步。
　　于是一齐拍手鼓掌。
　　徐建国和孟娇娇只觉欣慰，家庭氛围一团和气，这日子真是太好了。
　　唯独徐清澜，默默皱眉，总觉得事情有点奇怪。
　　但具体哪里怪，他又不知道。

第13章 第13章:不够花
　　家长会如期举行。
　　学生是没有座位的，只能站在走廊上等，又或者自行回家去。
　　陆淼本来也想走，但徐建国到底第一次给自己开家长会，万一被打击，需要提供情绪价值呢？
　　她是成绩好，这没话说。
　　但她永远不是班主任的心腹，而是颗不定时“炸弹”。
　　可以说，从初一开始，叶舒作为班主任，因她这个学生每次考年级第一被同事羡慕的同时，也频频因为她的各种操作而头疼。
　　“我今天跑操好像抄小路了，体育老师和班主任告状没？这种小事，应该不会告诉家长吧？”
　　“自习课睡了半堂课，这应该没事吧？也不影响我成绩不是。”
　　“算了，站走廊上，大家都压力大，我还是先去溜达一圈。”
　　陆淼内心自我对话结束，果断选择下楼。
　　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碰一起，立即去逛操场。
　　徐清澜下楼来找陆淼时，扑了个空。
　　但他也没走，就站在初二（3）班的走廊上，看他爸给陆淼开家长会。
　　别说，坐的笔挺笔挺的，两只手交叠放在课桌上，俨然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徐清澜想起亲爸给自己开家长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紧张吧？
　　但一想到正在楼上坐着的孟娇娇，似乎也是如临大敌的状态，不禁失笑。
　　他们两个，好像都一样。
　　“哎，陆淼呢，她不在？”
　　“干嘛?”
　　“买笔记啊，她又考了年级第一，比第二名高出整20分呢。跟她买笔记的那几个，分数好像都提高了，尤其是一对一辅导，就那个徐泽……”
　　“一对一有点贵，一门就要五块，这还不算抄笔记的钱。”
　　“六门课全抄要十八，我一个星期生活费才十块钱，算了，我先问她买三门笔记，我自己学，如果期末考成绩上来了，我再考虑一对一……”
　　徐清澜默不作声，听旁边两三个学生凑一起小声嘀咕。
　　家长会结束，徐建国和孟娇娇都松了口气，并且很满意。
　　孟娇娇作为徐清澜的家长第一次参加，而且还是初三的家长会，原本挺多担心的。
　　但没想到，班主任态度很好，甚至一个劲的夸孩子，还说很有希望考上市一中。
　　至于徐建国，也很欢喜家长会后没有被老师再单独约谈。
　　并且看班主任在家长会上表扬了孩子的成绩，他认为先前的事情，应该没有造成孩子学习困扰。
　　至少老师不区别对待。
　　“清澜挺好的，老师很好看他，就是他们班主任说，从下星期开始，初三要统一上晚自修了，可能还得上课。”孟娇娇说道。
　　徐建国点头，“淼淼的班主任也提了这件事，不过初二没硬性规定，上不上按学生自愿。”
　　陆淼听到父母谈话，举手就说：“爸妈，我要上晚自修，我要努力学习奋发图强。”
　　孟娇娇笑了，“行，那你就上，下课了和你哥一起回家。”
　　“好的，我没问题。”
　　说完，陆淼扭头，笑盈盈看向徐清澜。
　　徐清澜一直没说话，直到快进小区时，才忽然开口：“陆淼，你这么积极上晚自修，不是为了自己吧。是要给你的那些同学做笔记，或者还有补课？”
　　陆淼：“哎呀，助人为乐嘛，帮助别人总是让人心情愉快。”
　　徐清澜：“是么，我以为你是因为赚钱而感到快乐。”
　　陆淼：“？”
　　陆淼：“！”
　　这厮怎么知道了？
　　“陆淼，你学习成绩好，应该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徐清澜不懂，好学生专注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陆淼要把宝贵的学习时间用在别人身上。
　　就为了赚一点零花钱？
　　“一点？你数学学得挺好。”陆淼语气略微微妙。
　　徐清澜愣住，在心里快速计算一番，眼神慢慢变了。
　　一门课的笔记是三块钱，六门课就是十八块，就之前站走廊上听到的部分谈话，他大概能估算出，陆淼一次考试，从同学那里能够收到至少一百块。
　　这还不算一对一考前辅导。
　　“你……”
　　“是不是很惊讶我的赚钱能力？哎，没办法，脑子聪明就是好使。”
　　“可是，为什么？”
　　“因为我穷啊！”
　　陆淼语气相当理直气壮，“拜托大哥，你见过哪个富二代忙忙碌碌，就为了赚这么点辛苦费？”
　　六中在淮宁市是倒数的初中，但里头的学生依旧有不少是家庭条件不错的。
　　单就初二（3）班，据陆淼自己观察，至少有三四个家里经济很好。
　　徐泽就是其中之一，这家伙每个星期光伙食费就是三十。
　　而普通学生，一星期的生活费在十块左右。
　　陆淼从不认为赚钱是件丢人的事情，劳动换取报酬，天经地义。
　　“可爸妈每个星期都给你零花钱。”
　　徐清澜自己也有零花，因为初三生的关系，每个星期的生活费从十块钱涨到十五块。
　　他平时也不乱花，到周末次次都有结余。
　　就连读小学的杨晶晶和陆远，也每天能拿零花钱，虽然不多。
　　陆淼有些不屑，“十块钱能干什么，我偶尔在外面买点早饭，又或者中午在食堂多打一个荤菜，没到星期三我就花完了。
　　“再说买零食，我喝点牛奶，买点干脆面，又或者给陆远他们带点炸串啥的，就爸妈给的十块钱，你觉得够？”
　　陆淼一边说，徐清澜一边算，如对方所言，十块钱确实不经花。
　　但是，“其实有些东西不是必须买的。”
　　陆淼：“我想要，我为什么不能买？家里条件不支持，那我就自己赚呗，赚来的钱我想买啥就买啥，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问题？”
　　没问父母多要钱，凭自己本事赚的，陆淼很为自己骄傲。
　　徐清澜还想“辩解”，陆淼直接一记绝杀，“你以为陆远他们就满足每天五毛钱的零花呢？他们只是因为小没有话语权，咱家里但凡有点钱，你看他们会不会每天嚷嚷着要个三块五块的。就那个集水浒卡，一天两包干脆面打底。”
　　小孩很单纯，但同样拥有敏锐的嗅觉。
　　他们能很微妙的察觉出家里的事情，不论大人的情绪，又或家里的经济状况。
　　或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小小年纪还在玩泥巴呢，就已经会控制自己的“欲望”。
　　懂事的孩子，童年总是内敛克制的。
　　但显然，陆淼不是。
　　前世因生活所迫，她不得不克制。
　　但重来一次，她只想过得快乐。
　　学习让她快乐，她就努力学习；有钱让她快乐，她就努力赚钱。
　　两人谈不拢，事情就这么搁浅住。
　　陆淼说过就忘，这么点小事情完全不放在心上，依旧该吃吃该喝喝。
　　甚至因为每天有进账，快乐极了，学习上就更加刻苦。
　　学习好就能赚钱，这是她的实践真理。
　　“淼淼，你最近瞧着都瘦了，晚自修挺累人吧？”难得休息，孟娇娇注意到女儿有些消瘦的脸。
　　陆淼正在吃葱油饼，今天徐建国在家做面食。
　　她一边吃一边写作业，头也不抬，“妈，我好着呢，就是最近胃口大，老觉得饿。”
　　“淼淼，你是不是长身体了？”徐建国插了句。
　　孟娇娇赶紧站起来，拉着女儿站墙边量身高。
　　“呀，真长个了，前段时间还一米六三呢，这会儿已经一米六五了。”
　　孟娇娇个子一般，只有一米六，又因为瘦，瞧着更是娇小。
　　但前夫却是个大高个。
　　孟娇娇虽厌恶前夫，但不得不承认，女儿算是遗传了她老子的身高了。
　　“像你爸。”孟娇娇说道。
　　陆淼也点头，“估计是，陆远也挺能长的，我看也长高了点。”
　　孟娇娇又拉着陆远量身高，果然长了点。
　　只是姐弟俩都是干巴瘦，不仅脸上没什么肉，四肢也是太过纤细。
　　有一种瘦叫妈妈觉得瘦。
　　孟娇娇心疼了，想给两个孩子加零花钱。
　　“淼淼和小远，估摸着在学校里吃不饱，要不每星期再加两块？”
　　徐建国点头，“加，饭总得让孩子们吃饱。”
　　孟娇娇笑了，“那好，清澜和淼淼每星期加两块，小远和晶晶还小，就每星期加一块，你看行吗？”
　　“钱都在你那，你说了算。”
　　两人一领证，徐建国就把工资的三分之二上交了，让孟娇娇支配家用。
　　徐清澜每个星期的买菜钱，如今也是孟娇娇在给。
　　徐建国：“给清澜买菜的钱也加个三十块，肉能多买点，孩子们长身体，家里也得吃好点，最好每天早上都能配个鸡蛋。”
　　“三十块？”
　　孟娇娇为难，“马上要过冬了，我想着先买几条棉被。他们四个原先用的被子都旧了，买了新的，旧的正好用来当垫被。”
　　木板床漏风，冬天垫被厚一点，才能睡得暖和。
　　两个人生活有两个人要操心的事，六个人生活也有六个人要操心的事。
　　徐建国的工资比孟娇娇高不少，两人结婚后，加起来一个月工资快一千。
　　但同时开销也大。
　　四个孩子每天各种花销，看着都是一点一点的，但月底一总结算账，数额惊人。
　　反正他们俩的工资基本上没得剩。
　　这还是孟娇娇精打细算的结果。
　　眼下要给孩子多加生活费，又要多加买菜钱，还要考虑冬天的被褥和衣服……
　　孟娇娇发愁，“你说这房子是咱自己的不花钱，水电费也不多，怎么钱还是不经花。”
　　徐建国思索后，小声说道：“我那还有点存款，我把存折给你。”

第14章 第14章:可以不富，但绝不能穷
　　孟娇娇惊讶抬头。
　　但很快就想明白，这笔存款是为徐清澜存的。
　　初中属于义务教育免学费，高中可不是。
　　再加上要住校，住宿费也得交。
　　还有就是孩子住校后的吃喝，每个星期再给十几块，那肯定是不够的。
　　孟娇娇：“那是给清澜读书用的，你继续存着，轻易别取出来。”
　　徐建国：“我存了好些年了，清澜高中三年肯定够，至于大学的花销，我再努力赚就是。眼下咱不能亏待孩子。”
　　说到这，徐建国又想起陆淼在外自己赚零花的事。
　　顿时心酸，“怪我没本事，当个厨子就会炒俩菜，没大用。”
　　夫妻俩都是叹气，想要多赚点钱，但又不知道门路。
　　四个孩子，想要养活容易，给口饭吃就行。
　　但他们不仅想要养活，还想要养好。
　　最好全都吃好喝好，长得高高壮壮的，然后全部考上大学。
　　……
　　陆淼是真饿，每顿吃两大碗米饭，但没多久又感觉饥肠辘辘。
　　长身体，学习费脑子，她哪还有多余的能量去长肉？
　　“饿死我了，我想吃宵夜。”
　　陆淼学到一半，电量不足，趴桌上难受。
　　徐清澜看了眼柜子，说道：“没有挂面了，不过之前买的状元糕还有，吃吗？”
　　“吃吃吃，全拿出来吧。”
　　一袋状元糕总共十块，陆淼一个人就吃了三块。
　　陆远和杨晶晶已经习惯晚上学习的节奏，这会儿也没睡。
　　小孩子饿的更快，每人也吃了两块。
　　陆淼去拿第三块糕点时，正好和徐清澜的手碰上。
　　对方也准备拿一块吃。
　　可问题是，状元糕先前就吃掉了两块，总数为八。
　　这是剩下的最后一块。
　　徐清澜收回手，把状元糕推过去，“你吃。”
　　陆淼盯着瞧了会儿，不客气接过，大口吃起来。
　　只是学到后半段，她的肚子依旧空空的。
　　“果然预习就是费脑子，尤其是物理和数学。”陆淼心里嘀咕。
　　而后站起身，走去小房间。
　　不一会儿，抱着三包方便面出来。
　　“姐，红烧牛肉面！”
　　陆远眼尖，看到红色的包装袋，眼睛直冒光。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九五年已经家喻户晓，是泡面中的畅销货，硬通货。
　　但袋装一包就要一块二，比其他方便面贵五毛。
　　作为没有多少钱的学生，康师傅不是经常吃得起的，也舍不得买。
　　陆淼一次性拿出三包，可谓豪横。
　　“吃不吃？”陆淼问。
　　“吃吃吃！”
　　陆远和杨晶晶一起点头，再也没心思写作业。
　　陆淼一边烧开水一边说：“你俩吃一包，我和哥各吃一包。”
　　“啊？半包吃不饱。”陆远嘀咕。
　　陆淼哼了声，“想屁吃呢，我买的东西，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想吃饱？”
　　“那好吧，姐，你多放点水，我想多喝汤。”
　　“行，这点还是能满足你的。”
　　陆淼不喜欢一次性煮方便面，三包分开煮了三次，最后一次煮好才是自己的。
　　她端着碗坐下，抬头却见对面徐清澜的面几乎没动。
　　“怎么，不喜欢吃？”
　　“不是。”
　　徐清澜心情有点憋屈，有种占便宜的感觉。
　　“我把方便面的钱给你。”
　　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
　　陆淼听笑了，“呐，你要这么算的话，前两天我给你吃的饼干，还有大白兔奶糖，还有上星期的饮料……唔，怎么着也得八块钱吧。”
　　徐清澜开始翻书包，找自己的零花钱。
　　最后凑了凑，发现剩余的钱只有七块五。
　　还差五毛。
　　这下子，十四岁的少年脸色涨红一片，整个人火烧火燎的。
　　陆淼看得更好笑，一边吃一边说：“钱不够了吧？”
　　“我下星期给你。”
　　“每天就随便多吃那么一点，就一点点零食，偶尔奢侈一把吃个方便面，就把自己搞的跟穷鬼一样。”
　　徐清澜没说话。
　　陆淼：“我没说你，我是说咱家的情况。这就是现实，如果我没钱，我会比你还惨。”
　　她不是徐清澜，欲望更多。
　　吃喝玩乐，她哪一样都想尝试，虽不能和有钱家的小孩一样，但也不能过的太抠抠搜搜。
　　“别人出门打车，我出门坐公交车，没问题吧？”
　　“别人吃高档餐厅，我吃街边小炒，没问题吧？”
　　“别人吃肯德基，我吃肉夹馍，没问题吧？”
　　“别人穿耐克阿迪达斯，一双鞋四五百；我穿个李宁，再不济买个回力鞋。”
　　“别人……”
　　陆淼一件件说，这些都是发生在她身边的具体事情。
　　最后指着方便面说道：“就像这面，我可以不每天吃，但我想吃的时候，我就要吃得到。”
　　她可以不富有，但绝不能穷。
　　总是捡别人的衣服穿，接受别人不要的玩具和零食，还得一遍遍说谢谢，只因为自己是个孤儿。
　　这样的日子，陆淼再也不想过了。
　　“能力范围内，我要给自己最好的。”陆淼喝完最后一口汤。
　　陆远和杨晶晶只顾埋头吃，姐姐说了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听了也听不懂。
　　但徐清澜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更无力反驳。
　　临睡前，徐清澜叫住陆淼，轻声说了句，“我没告诉爸妈，他们不知道。”
　　陆淼：“爸知道，你记得别说漏嘴，让我妈知道就行。”
　　毕竟孟娇娇女士独自带她长大，不容易。
　　对方已经尽自己所能给予最好的。
　　徐清澜却是震惊，“我爸知道？”
　　“嗯，对。”
　　“他知道，那他没说什么吗？”
　　“要说什么？咱爸是个好人。”
　　陆淼不由笑道，“我答应我班主任还有咱爸，不收钱的，以物换物那是同学情谊。”
　　徐清澜：“……”
　　陆淼没再说，抱着明天要穿的衣服回房间。
　　日子一天天过，淮宁短暂的秋天离去，冬天来了。
　　虽然没有下雪，但气温一天天降低，尤其日出的晚日落的早，不管对工人还是学生，起床都是个考验。
　　徐建国已经顾不上每天在家做早饭了，一起床就得急匆匆赶去厂里。
　　孟娇娇为了省公交钱，都是和徐建国同步。
　　于是四个孩子的早饭钱，他们每天都会摆桌子上。
　　每人一块钱，能买一个馒头，一个肉包，再加一个水煮蛋。
　　只是陆淼几个，除了徐清澜早起跑步不拖延，其余三个都是睡得昏天暗地。
　　这天，徐清澜擦干身体换了衣服，见没一个起床的，不得不去叫人。
　　“起来了小远，上学要迟到了。”
　　“哥，几点了？”
　　陆远声音黏糊，意识都是飘的。
　　徐清澜：“六点半了。”
　　“这么晚了？我这就起。”陆远一下子惊醒。
　　徐清澜又去敲门，站在门口喊两个妹妹。
　　结果来开门的竟然是杨晶晶。
　　“你姐呢？”徐清澜问。
　　杨晶晶揉着眼睛，手指了指，“还在睡。”
　　徐清澜瞥了眼，昏暗的房间里，下铺位置一团被子包裹，陆淼睡得跟蚕蛹似的。
　　“陆淼，起床了，你们早读是七点吧，再不起要迟到了。”
　　“唔……”
　　陆淼终于舍得探出脑袋。
　　然后在枕头边摸了摸，找到自己的手表。
　　眯着眼，好几次对焦，终于看清楚。
　　“才六点二十五，徐清澜你有病啊！”谎报军情，说什么六点半。
　　“起床算你十分钟，吃早饭十分钟，走到学校十分钟，时间刚刚好。”
　　多出来的五分钟，是为了应付突发情况的。
　　徐清澜一贯喜欢安排周全，留有余地。
　　但是陆淼没反应，她现在困得要死，只想再眯一会儿。
　　哪怕再多个五分钟都好。
　　“我不吃了，你别吵，我再睡会儿。”
　　徐清澜喊了两声，没办法，只能催促弟弟妹妹赶紧洗漱。
　　六点四十，徐清澜再次喊人，陆淼终于慢悠悠坐起来。
　　“你带他们去买早饭，我自己走。”
　　“那你快点。”
　　话说完，徐清澜领着两个小的赶紧出门。
　　陆淼迷迷糊糊穿衣洗脸，最后在小区门口早餐店买了三个包子一袋豆浆，拎着就往学校跑。
　　到教室时，早读铃声正好响起。
　　几乎同时，语文老师走进教室。
　　陆淼忍了又忍，把早饭往抽屉里一塞，拿出语文书开始早读。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结束，陆淼拿出包子就啃。
　　豆浆更是一口气喝完。
　　“淼姐，你早饭没吃啊？”
　　徐泽半趴着，也在吃东西，不过是棒棒糖。
　　陆淼咽下后才说：“天太冷了，起不来。好烦，怎么还不放寒假。”
　　张佳美：“元旦都没到呢，叶老师说二月才期末考，今年过年晚，除夕得二月十八号。”
　　陆淼内心忧伤。
　　淮宁市虽然是青省省会，经济发达，但地理位置着实尴尬。
　　没有南方的温暖，却有一样居高不下的湿度，导致冬天又湿又冷。
　　但同时，因为不算北方，家家户户没有炕。
　　于是全靠一身正气硬抗。
　　陆淼前世是北方人，孤儿院虽吃住一般，但冬天有炕啊，室内是温暖的。
　　结果现在？
　　已经是第十三个年头，感受冬天的魔法攻击了。
　　“又下雨了，天天下毛毛雨，湿哒哒的，睡觉被子都是潮的。”陆淼吐槽。
　　张佳美点头，“可不是，我妈冬天校服都没敢洗，怕干不了。对了陆淼，元旦去哪玩，要不一起去少年宫？”
　　陆淼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摇头，“没兴趣，我元旦几天，要把你们的期末笔记整理出来。”
　　“啊？”
　　“啊什么啊，过年了姐妹，你期末要是考砸了，有你好果子吃。”
　　张佳美和徐泽对视一眼，一起抱拳。
　　“感谢淼姐。”
　　“淼姐义气。”
　　陆淼摆摆手，“我准备要个随身听，你们最近别给我送吃的喝的，等期末考试结束，最后算总账。”

第15章 第15章:我能骗你？
　　中午午休，陆淼正抓紧写作业，同桌却是支着本语文书，埋头不知干什么。
　　本来两人互不打扰，陆淼也无所谓。
　　但对方不时笑出声，窸窸窣窣的，那就有点烦躁了。
　　“干嘛呢。”
　　陆淼拿手肘推了下。
　　张佳美探出头，先是看了眼窗外走廊，见没人这才放心。
　　而后从夹着的语文书里翻出一本笔记本大小的杂志。
　　“刚买的，你要不要看？”
　　陆淼瞄了眼，是《故事会》，里面大多是些民间故事，还有一些传奇轶事。
　　完全不在她的看书范围内。
　　“没兴趣，不想看。”
　　陆淼拒绝，同时说道：“你看就看，别发出声。”
　　“哦哦，我知道，我不打扰你。”
　　张佳美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又继续沉浸其中。
　　陆淼利用一中午时间，把当天的作业都写完了。
　　如此等晚上自修课，她就有充足的时间做笔记，还能自己预习新课。
　　而张佳美，只在一开始写了点抄写，其余作业动都没动。
　　陆淼有时候觉得真奇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明明都知道学习很重要，但班级里很多同学就是不会主动学。
　　他们更愿意把时间用在所谓的娱乐上，比如看杂志，比如聊八卦，又比如睡觉。
　　她也爱睡觉，但仅限于晚上睡下早上起不来。
　　可一旦起床，不到夜晚她是不会再碰床的。
　　看了眼时间，陆淼提醒，“别看了，下午第一节是叶老师的课，小心你的书被缴了。”
　　张佳美恋恋不舍。
　　但想起前段时间刚被班主任没收的杂志，只能悻悻放下。
　　至于后排看武侠小说的徐泽，却是完全沉迷进去。
　　不出意料，书被老师收走了。
　　下课铃响，叶舒带着教案和小说离开，徐泽趴在桌上唉声叹气。
　　“完了，又被缴了，我刚租来的，还没看完呢。”
　　九五年网络并不发达，网络连载小说的形式不成熟。甚至可以说，一个像样的小说网站都没有。
　　眼下是实体书的天下，更是各种小说杂志盛行的年代。
　　音像店，小说杂志店，开的到处都是。
　　六中附近就有两家小说租赁店，押金十块钱，租一天一本一毛，看完归还即可。
　　但若是丢失，却得按照原价赔偿。
　　徐泽：“怎么办，又去找叶老师认错，然后讨回来？可上次我就跟她保证，是最后一次。”
　　张佳美：“活该，早跟你说了上课别偷偷看，你不听。我就有意志力，说不看就不看。”
　　“你那个《故事会》，当然忍得住，我可是古龙的小说。”
　　徐泽嗤声，话说完转向陆淼，马上笑嘻嘻，“淼姐，你给我支支招呗，我要是原价赔一本，我这星期就要喝西北风了。”
　　就那本不知道被翻了多少次的武侠小说，哪里值得书本原价。
　　陆淼不想搭理，但对方一句“喝西北风”让她回神。
　　对哦，徐泽要是赔了书本钱，不就没钱买一对一了么。
　　“小说原价多少？”陆淼终于转过身。
　　徐泽想了想，不确定说：“应该是二十块吧，可能再多一点？反正肯定没超二十五。”
　　陆淼：一对一一门课五块钱，徐泽全科六门，至少得预留三十。
　　“我陪你一起去找叶老师，把书要回来。”
　　“真的淼姐？义气啊！从今天起——”
　　“打住。”
　　陆淼摆手，声音平淡极了，“别整这套，我不吃。还有，我不白干，书要是拿回来，这几天我的早饭你包了。”
　　陆淼很想谈钱。
　　但迫于“形势”，只能谈物。
　　徐泽爽快答应。
　　晚上第一节夜自修结束，陆淼带着习题册去办公室请教。
　　叶舒是班主任，同时也是数学老师，对于学生来问问题相当欢迎。
　　尤其来的是陆淼，问的还都是初二下的内容，那就更喜欢了。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一两个值班老师，课间十分钟时间，只有陆淼和叶舒的说话声。
　　直到一个声音忽然暗搓搓响起。
　　“叶老师，叶老师？”
　　声音幽幽的，压得很低，冷不丁从背后传来。
　　叶舒吓了一大跳。
　　回头看到那张熟悉的嬉皮笑脸，气不打一处来。
　　“徐泽，你干什么？”
　　徐泽立即站直，讨好说道：“叶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叶舒：“你上次也这么说，上上次还写了保证书。”
　　“额……”
　　徐泽不禁看向旁边。
　　陆淼微微点头。
　　徐泽立即领会，懊丧着脸就开始哭，“叶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书是我借来的，要是不还回去，我得赔三十块钱。我哪有这么多钱啊，我爸一个月才给我三十，我要不吃不喝才能赔那个老板钱。
　　“叶老师，我知道上课看小说不对，但我控制不住。怪我，学习不好，意志力还差。
　　“但是叶老师，我这回真的发誓，我发誓，我一定改正错误。”
　　徐泽站的笔挺，举起右手发誓。
　　叶舒不信，眼前学生多皮实，她能不知道？
　　“叶老师，徐泽上课看小说是挺不好的。”陆淼抱着习题册，忽然说话。
　　叶舒看过去。
　　陆淼又说：“叶老师，这事你还是告诉徐泽的家长吧，给他爸打电话。”
　　徐泽顿时瞪大了眼睛。
　　唉不是！我的姐，说好的帮我说情呢？
　　这怎么还落井下石啊！
　　“别啊叶老师，你别给我爸打电话，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拿皮带抽我。”
　　徐泽真的慌了。
　　他老子是真敢上七匹狼的。
　　叶舒也是皱眉。
　　徐泽的家长她是见过的，很严肃，更严厉，说一不二的性格。
　　当初在办公室，就因为徐泽违反学校纪律，徐泽的爸爸差点当场扇巴掌。
　　还是她赶紧拦下，这才没现场体罚。
　　在老师面前就能动手，在家里还指不定怎样。
　　叶舒只想教育，没想让学生挨打。
　　“徐泽，老师是不想什么事情都告诉家长的，只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屡教不改，我怎么相信你？”
　　徐泽：“老师我改，我真改。”
　　陆淼点点头，“叶老师，也好办嘛，你让他拿期末成绩来换不就行了。”
　　两人一起看向陆淼。
　　陆淼：“徐泽这个吊儿郎当的成绩，实在难看。那就让他这一个月好好学习呗，只要期末考试考得好，就证明他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的，那叶老师你把书还给他。”
　　叶舒想想，这主意挺不错。
　　于是拍板定下。
　　徐泽走出办公室时，眼神依依不舍，同时充满怨念。
　　书没拿回来不说，还在班主任那立下“军令状”，期末考试总分至少提高三十分。
　　夭寿啊！
　　没天理啊！
　　陆淼害我！
　　徐泽走了，陆淼抱着习题册也准备走。
　　叶舒却把人喊住，顺手就把小说递过去。
　　“叶老师？”
　　“你平时就在带徐泽，他能不能提高成绩，还真是全指望你。”
　　陆淼没说话。
　　叶舒又说：“行了，你俩一唱一和的，我还不知道？书你拿回去，先别给徐泽，看他接下来的学习态度，表现好了再给他。”
　　真让赔书店三十块钱，那对学生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不过一天一毛钱的租费，即便拖个三十天再还，也不过三块钱。
　　陆淼心领神会，把书本往习题册里一夹，做了个OK的手势。
　　当晚晚自修结束，陆淼顺路去了趟书店。
　　徐清澜是一起放学的，看到陆淼去书店，而且还是租赁小说的书店，挺惊讶。
　　“你平时还看这个？”
　　“不看，我一般只看名著。”
　　“你喜欢看名著？”
　　“不喜欢，但有助于提高语文素养，尤其作文能拿高分。”
　　“……”
　　徐清澜顿时说不出话。
　　这是他从没想过的答案。
　　陆淼也不解释，两人就这么并排往家走。
　　第二天早上，陆淼依旧睡懒觉。
　　但她没迟到，因为不用再花时间买早饭了。
　　“淼姐，你的早饭，两个包子一个水煮蛋。”
　　徐泽看到来人，第一时间把早饭递过去。
　　虽说陆淼没帮他把书要回来，但男子汉大丈夫，说好帮带早饭，就不能食言。
　　陆淼接过，快速吃起来。
　　最后一口包子下肚时，这才说道：“你的书有着落了，叶老师说看你表现，下星期数学随堂测验，你要是考到三位数，书就还你。”
　　徐泽:“真的？”
　　陆淼:“我还能骗你？”

第16章 第16章:我给你打八折
　　徐泽想了想，果断摇头，“那不能，我淼姐说一就是一，你说真的，那就假不了。”
　　陆淼微笑：有时候组员脑子不太聪明，也不错。
　　“不过淼姐，100分有点难啊，我数学从来没考过三位数。”徐泽又开始愁。
　　陆淼：“使劲学呗，我提前给你一对一。”
　　“感恩！”
　　“哦对了，昨晚路过书店，我进去和老板说了，你那本小说得再看半个月，帮你续借好了。”
　　徐泽简直惊喜，不愧是淼姐，事情妥妥办的周到。
　　最主要是心善，百忙之中还抽空给他一对一。
　　徐泽满满的感动，完全忘记陆淼的一对一是需要收费的。
　　元旦前数学随堂测验，徐泽考了99分。
　　“一分，就一分！”
　　徐泽拿着卷子，盯着鲜红的99，咬牙切齿。
　　一扭头，又开始拉扯陆淼的校服，“淼姐，淼姐，我考了99，咋办啊？”
　　“凉拌。”
　　“别啊！你想想办法呗，要不你去帮我找叶老师说说情，淼姐你看，你这次考了117，就快满分了，你可是她得意门生。”
　　陆淼听到117的分数，也是牙齿磨的咯吱响。
　　随堂测验这么基础简单的卷子，自己竟然因为计算错误被扣三分，这简直奇耻大辱。
　　真要说是题目做不出，整道大题被扣个十分，都比现在来得好。
　　“别说话，老娘心情不好。”
　　“怎么了这是？”张佳美凑过去。
　　陆淼卷子一扔，靠在椅背上，“你自己看，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小题，计算失误。”
　　张佳美看不懂，她的卷子别说最后一道大题，那可是连着三道大题全部空着的。
　　“很好了啊，人杨慧慧比你低5分呢。”
　　“第二名是杨慧慧？”
　　“嗯啊。”
　　“钟离呢？”
　　张佳美摇头。
　　徐泽赶紧凑过去，“我知道我知道，钟离这小子也不知道最近在干嘛，期中考试考砸了，随堂测试又考的垃圾，你都不知道，他才考了108。”
　　张佳美听得直哼哼，“你好意思说才，你连三位数都没考到。”
　　徐泽：“我是谁他是谁，我一个学渣考得差不是很正常，他可是年级第二。哦不对，现在年级第二是杨慧慧。”
　　两人叽叽咕咕聊天，愣是把班级里几个好学生都评价一遍，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意味。
　　关键是，这指点江山的两人，常年班级吊车尾。
　　大课间跑操，陆淼瞅准机会，跑到钟离旁边。
　　钟离一开始只专心跑步，但是身边不远不近的距离总是跟着人，他立即注意到了。
　　结果一扭头，看到的却是陆淼。
　　钟离愣了下，下意识开口：“有事？”
　　“没事。”
　　陆淼摇头，笑眯眯说道：“我就聊表关心，想问问你最近的状态。”
　　“？”
　　“万年老二突然掉下去了，我也是蛮惊讶。”
　　钟离沉默。
　　陆淼继续说：“其实杨慧慧的成绩一直不稳定，忽上忽下的，基础没你牢。不过她最近是下苦功夫了，数学和化学都没拉分。”
　　好学生说的拉分，和一般学生不一样。
　　他们所谓短板，分差基本上不超过十分，有时候甚至只是两三分之差。
　　别小看这两三分，若是每门功课都能提高个两三分，那总分就是整二十分的量。
　　这种提升，可是相当吓人的。
　　“杨慧慧每次考试，数学和化学都要比你低个三四分，其他几门你们不相上下。但期中考试，她反超，而你倒退了。”
　　一个进步，一个退步，那两人之间的分差可就大了。
　　钟离越听越烦躁，“你到底想干嘛？”
　　陆淼笑容更加灿烂，“要不要考虑加入我的学习进步小组？”
　　钟离：“？”
　　陆淼：“呐，你这个成绩肯定不要我的笔记，一对一辅导也不需要，但是我可以给你讲题目啊，但凡你不会的题目，你只管来找我，我通通给你讲解思路。”
　　见钟离不说话，陆淼又说：“我讲的不一定比老师差，而且时间自由，你随时可以问。看在咱们是邻居的份上，我给你打八折。”
　　钟离也住幸福里小区，这是陆淼搬进新家后，一次在小区里散步知道的。
　　但两人就普通同学，她还总是压对方一头，关系实在很微妙。
　　陆淼本也没想和对方有什么往来。
　　但这潜在客户忽然生成，她实在心痒痒。
　　关键是，钟离有钱。
　　上周末，她在小区门口买水果。
　　她买的最便宜的香蕉，还是按个买，结果对方买了两个水仙芒。
　　乖乖，大冬天的买芒果，那可是海岛那边的特产，运过来他们淮宁，算上运费和折损，价格别提有多贵。
　　就这么说吧，香蕉一块钱一斤，而海岛水仙芒，是香蕉的十倍价格。
　　陆淼现在看钟离，只觉对方是行走的金灿灿。
　　如何从对方身上赚到钱，就是她思考的正经事。
　　嗯，除学习外，陆淼将赚钱的活，一律当正事办。
　　然而钟离不买账，严词拒绝。
　　陆淼耸耸肩，无所谓，“那你再考虑考虑呗，我这随时欢迎。”
　　“陆淼，你怎么还做起钟离的生意来？他要是学得狠了超过你，你的年级第一就不保了。”张佳美看了一路热闹。
　　陆淼摇头，“能被轻易抢去年级第一，那还能叫年级第一？放心，我对自己相当有信心。”
　　“那你怎么不去找杨慧慧？”张佳美又问。
　　陆淼叹了口气。
　　她倒是想。
　　而且比起钟离，杨慧慧这种成绩不稳定，考试时好时差的，其实最适合当她的客户。
　　可问题是，杨慧慧的家境还不如她呢。
　　每天中午在食堂吃饭，她就没见对方打过荤菜，有时候甚至紫菜汤泡饭，那就是一顿午饭了。
　　赚钱有道。
　　陆淼自诩还是有点良心的。
　　再说，她对成绩差的收费是一个标准，对成绩好的收费，那又是一个标准。
　　“杨慧慧自己就学得挺好。”陆淼没提其他。
　　张佳美懵懂点头，很快又心思转到八卦上，说起其他。

第17章 第17章:代排
　　元旦放假三天，包括周末两天。
　　之前和同学说好要去少年宫玩，是以陆淼利用周末休息时间，快速把作业和笔记写好。
　　顺便把陆远的补课时间提前。
　　倒不是陆淼有多善良尽责，主要还是拿钱办事。
　　自第一次从奶奶那里薅了一百，之后她又去了乡下两次，分别拿了八十和五十。
　　而她对外说词是：“补课找了个厉害的老师，花费有点贵，每次补课十五。”
　　李根花自然不可能全出，但听说小孙子数学成绩蹭蹭蹭往上涨，多少会补贴一些。
　　“快写，奶奶对你寄予厚望，你期末考试考个100分，她肯定给你包大红包。”
　　顿了顿，又是一句，“说不定比给陆浩然的还要多。”
　　“那有五十吗？”
　　陆远顿时眼睛发亮。
　　“什么？”
　　“哥跟我说过，去年过年，爷爷奶奶一共给他五十块，他买了好多鞭炮玩。”
　　陆远说到这，满是羡慕。
　　陆淼不由撇嘴，还真是差别对待。
　　去年过年，她吉祥话说破嘴皮子，一共才拿了十块钱。
　　“那爷爷奶奶给你多少？”陆淼又问。
　　陆远掰着手指算，最后一双手来回翻了两下。
　　“二十？”
　　陆远点头。
　　陆淼：“就二十，就把你打发了？去年过年咱爸还没死呢，你也不闹？”
　　陆远惊呆住。
　　“闹？”
　　为什么要闹？
　　陆淼：“……”
　　算了，这小子去年才六岁，估计只会玩泥巴，脑子都没长全。
　　不过，“之前的事情就算了，但从今年起，你要跟陆浩然看齐，到时候爷爷奶奶给红包，你当场拆开来看，要是比陆浩然少，你就给我哭……”
　　陆淼叭叭叭一通说，陆远听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懵逼问了句，“姐，你也哭吗？”
　　陆淼心说哭个屁，我就是哭再多，也不可能和他们亲亲大孙子一个待遇。
　　但是话到嘴边，却是改成，“女孩子哭太多对身体不好，我要是红包里钱少了，你哭大声点，把我这份委屈也一起哭出来。”
　　陆远狠狠点头，表示明白。
　　临睡前，陆远特意避开其他人，偷偷和陆淼说话。
　　“姐，你明天去少年宫玩，能不能给我带一个那边的卡通棒棒糖？”
　　陆远只在幼儿园的时候去过少年宫，小小年纪的他玩了什么项目一点都没记住。
　　但是！
　　少年宫里有卖一种特别漂亮的卡通棒棒糖，这件事他记了好几年。
　　姐姐肯定不愿意带他一起去，但求一求，说不定能讨来一根棒棒糖。
　　陆淼没直接答应，两手抱臂说道：“你们老师不是给布置作文了么，要求写两百字，你要是能写到四百字，而且语句通顺，我就给你买。”
　　陆远果断答应，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陆淼不相信，就等明天看弟弟哭。
　　第二天，元旦。
　　陆淼起了个大早，坐公交车去少年宫。
　　淮宁市的少年宫在市区，从幸福里小区出发，坐过去只要13站，路程并不远。
　　甚至因为是早班车，公交车上十分空。
　　陆淼趴在窗边，百无聊赖的看街道旁的风景。
　　九五年的淮宁市，到处都在基建，有不少小区被政府征用，从而进行拆迁。
　　陆淼看着如火如荼的基建队伍，再看市中心的新建住宅小区，那漂亮的小洋楼，那绿树成荫的绿化面积，真是哪哪都比城中村来得好。
　　嗯，也比幸福里小区要好。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攒够钱，在最繁华热闹的市中心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没错，陆淼自重生醒来，知道自己智商正常且身体健康后，就树立两大目标：
　　一，好好学习，考上青大。
　　二，努力赚钱，在淮宁市中心买一套房，户主写她的名字。
　　孟娇娇是她妈没错，但陆淼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
　　“小学小打小闹，赚了四五百。初一开始卖笔记卖辅导，一年赚了一千二，初二这学期……”
　　陆淼默默在心里算，大概理出来是两千块钱。
　　但她办的属于自己的存折本上，却只有一千八百多。
　　“啧，叶老师断我财路，这个以物换物的方式真是太烦了。”陆淼忍不住吐槽。
　　“少年宫站到了，请在这里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开门请当心……”
　　语音广播适时响起。
　　陆淼回神，拎着书包站起来。
　　一下车，迎面扑上来一阵风，她被抱个满怀。
　　张佳美别提多激动，拉着人就往少年宫大门走。
　　“陆淼快点，游玩项目刚开始，都没什么人。”
　　陆淼被拉着，依旧走的慢腾腾，被张佳美催促急了，这才小跑两步。
　　“徐泽呢？不是说他也来。”陆淼问。
　　张佳美“嘿嘿”笑，“他？我让他去海盗船那里排队了，免得到时候人多。我们现在过去，估计刚刚好。”
　　“大清早，第一个项目就玩海盗船？”陆淼眉头皱起。
　　张佳美不由打趣，“陆淼，你是不是害怕了？”
　　“没有，我不恐高。”
　　事实证明，陆淼确实不恐高，但她晕船。
　　尤其是海盗船来回晃荡，晃至最高点又骤然下降，这一瞬的失重感，让她犯恶心。
　　这是青少年游乐园，海盗船项目也只是迷你版，晃荡至最高处，不过两层楼那么高。
　　而且时间也短，一次游玩只有两分钟。
　　但对陆淼来说，这短短两分钟，简直就是煎熬。
　　每一秒似乎都被无限拉长，她只觉过了十分钟那么久。
　　第一遍玩好，张佳美和徐泽不过瘾，要玩第二遍。
　　陆淼面无表情跟着一起，没拒绝。
　　但是第二遍玩好，两人提议再玩一次时，陆淼不干了。
　　“淼姐，你可是我的姐，你体育考试都能拿满分的，还怕一个小小海盗船？”徐泽在旁边拿话激。
　　陆淼不为所动，甚至回怼说道：“同样的游戏重复玩多次，有意思吗？这就是商家的赚钱机制，就你俩傻乎乎，非要往人家圈里跳。”
　　“哪有，很刺激的。”张佳美不服。
　　陆淼：“喜欢失重感，坐电梯就能体会，玩这个，一次要五毛钱，你俩是准备玩几次？”
　　“至少五、四次，我再玩两次。”徐泽忍不住改口。
　　陆淼：“哦，那你一个海盗船就得花两块钱，这里项目十七八个，你今天非得在这里花出去三四十不可。”
　　“可我爸给我钱了啊，他给了我五十。”徐泽一脸天真回答。
　　陆淼：“……”
　　此时此刻，忽然很仇富。
　　再看四周，那些带着孩子排队的大人，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刷卡毫不手软。
　　他们就是纯粹带小孩来这里疯玩的。
　　就他们排队两轮的工夫，少年宫的人就多了许多。
　　眼下不过早上八点半。
　　“徐泽，你经常来少年宫玩？”陆淼忽然问。
　　徐泽不明所以，“对啊，少说半个月来一次吧。”
　　“那每次周末，都这么多人吗？”
　　“现在哪算人多，等到十点以后，那才叫一个人山人海。我爸妈都不陪我，我和朋友一起来，每次玩什么项目都得分开排，就这还得玩一整天。”
　　“那是你每个项目都玩好几轮。”张佳美忍不住说。
　　陆淼若有所思，转过去和两人说：“你俩玩吧，我先走了。”
　　“哎哎哎！陆淼，你去哪呀，我们不是说好一起玩的嘛，中午还要一起吃饭呢。”
　　“知道，我就在这里，附近找个空位看会儿书。”
　　陆淼挥挥手，走出排队的队伍。
　　十分钟后，她将游乐园里所有可玩的项目全部审视一遍，最后锁定当中最火爆的几个项目。
　　“摩天轮、海盗船、云霄飞车……这些都是玩的人数最多的。”
　　陆淼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当中撕下一页，用黑色水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字。
　　然后在附近找了找，摸到一块硬纸板，用透明胶黏上去。
　　“代排队，代排队！想要玩得爽，代排来帮忙。”
　　“代排不再烦恼，轻松畅玩全场。”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机会难得，先排后付。”
　　陆淼举着硬纸板，站在少年宫大门口的必经人流地。
　　在别人还羞于齿口买卖叫喊时，她已经洋溢着热情，声音朗朗。
　　一个十几岁的青少年，背着书包，一路嚷嚷着“代排”，这事情挺新鲜。
　　有家长路过，不禁打趣问道：“小姑娘，你爸妈呢，谁代排啊，不会就你自己吧？”
　　陆淼迅速观察对方。
　　穿的很休闲，看不出衣服的品牌，但整体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打工人。
　　尤其脚上穿着的运动鞋，耐克刚出的新款。
　　啧，九五年穿得起耐克的，有钱人！
　　确定第一只羊，哦不，是第一位潜在客户，陆淼立即微笑迎上去。

第18章 第18章:卡通橡皮
　　“叔叔，我是附近二中的学生，因为家里比较困难，所以想自己赚点零花钱。”
　　“我代排不贵的，一次一个项目两毛钱就够了。”
　　陆淼张口就来。
　　对面家长一听就笑了，“一次两毛钱还不贵呀，这里头玩的项目也就五六毛，你随便一收就是玩的价钱三分之一，小姑娘蛮会算的嘛。”
　　陆淼依旧挂着笑，“叔叔，你这样算不对，今天是节假日，而且天气好，来少年宫玩的人肯定是平时周末的好几倍。
　　“叔叔你看，人越来越多了，每个项目都排起长长的队伍。
　　“叔叔是一个人带小妹妹来的吧？我看妹妹还小呢，你肯定不放心让她一个人排队，但是你们一起排，那想要玩遍所有项目，至少得到下午两点。
　　“我帮你们排队的话，能节省一半的时间。时间才是最宝贵的，花点小钱买时间，叔叔不觉得划算吗？”
　　这话，陆淼不会随便对人说。
　　对于没钱的人来说，时间不如金钱。
　　但对于有钱的人而言，时间胜过金钱万倍。
　　对面家长穿的耐克鞋，其女儿穿的公主裙，头上还带着珍珠皇冠。
　　怎么着也不会为了几块钱斤斤计较。
　　事实证明，陆淼的判断是准确的。
　　对面家长稍稍思考，就痛快答应了。
　　他先是问了自己女儿要玩哪些项目，然后摸出来一块钱的纸币，提前给陆淼。
　　“我们先去玩旋转木马，你去摩天轮那边排队，快到的时候喊我们。”
　　陆淼拿过钱，快速去排队。
　　此时队伍不算特别长，一次排队等候时间差不多十分钟。
　　陆淼帮着第一位客户排了五个项目，也就花了四十分钟而已。
　　一块钱到手了。
　　但她拒绝继续为对方排队，借口要回家走人。
　　等到没人的地方站着时，陆淼开始思考。
　　“一个人代排太慢了，一小时最多就赚一块二，就算排到天黑，也才赚十几块钱。”
　　“这还是客户源源不断的情况下。”
　　“不行，得发展下线，多找些人来帮忙。”
　　陆淼视线往外看，很快锁定几个站在一起的学生。
　　瞧着和她差不多大，应该是初中生。
　　陆淼直接走过去，把自己临时雇佣代排的事情说了说。
　　对面几个学生面面相觑，似乎都懵了，谁也没说话。
　　陆淼又说：“不让你们白干，代排一次一毛，你们是来这里玩的吧，只要花上两个小时代排，就能赚至少两块钱，午饭都够吃了。”
　　“你万一说话不算数怎么办？”几个学生中，已经有人心动了。
　　他是亲眼看到过陆淼帮人代排的，这生意对方确实在做。
　　但他开不了口，没胆子敢在大门口这么嚷嚷。
　　陆淼笑眯眯，“那就先给定金呗，你们五个，我先给五毛，随便你们谁拿着都行。我现在去拉客户，你们也去最热闹的那几个队伍开始排。”
　　陆淼当场给钱，五个初中生半推半就被说动，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发展成下线。
　　陆淼站在大门口，察言观色，很快就捕捉到目标客户。
　　都是有钱不愿意浪费时间的，基本上一拉一个准。
　　从上午九点一直到中午十二点，陆淼在整个游乐场跑到飞起，不断交接指挥。
　　原本五个初中生还惴惴不安，一边排队一边想着可能被骗了。
　　但陆淼总是隔半个小时就塞五毛钱，愣是把五个青少年唬住。
　　最后结算总账，对面五个人，最少的赚了一块六，最多的赚了两块五。
　　“你还真有本事，这么多人，怎么被你说动的？”对面有人询问。
　　陆淼只是笑笑，“有需求就有买卖，很正常的嘛。”
　　“那下午还做吗？”
　　“下午？不做了，我要回家去了。”
　　陆淼一点不贪恋，挥挥手转身就走。
　　她径直去少年宫大门口等着，顺便数了下自己今日劳动收货。
　　“七块，八块，十块……十一块六。再加上我自己代排的一块四，也就是十三块钱。”
　　这个数，陆淼稍稍满意，也算是付出的时间有价值。
　　“陆淼，陆淼！”
　　陆淼听到喊声抬头，张佳美和徐泽从游乐园里跑出来。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她身边。
　　“呼！人太多了，我实在排不动，肚子饿死了都。”
　　张佳美说着，挽起陆淼胳膊，“我们去吃什么？要不去吃肯德基吧？”
　　张佳美内心激动，她好久没吃肯德基了。
　　上一次吃还是她过生日的时候。
　　徐泽眼睛发亮，“肯德基？那就肯德基！”
　　陆淼冷漠拒绝，“不吃，没钱。”
　　“别啊淼姐，好不容易出来玩，难得吃一次嘛。你平时赚的又不少，哪能没钱呢。”
　　徐泽不信，陆淼光是卖笔记，一学期就能赚好几百。
　　他也曾羡慕过，但看着自己比脸还干净的课本，还有一记笔记就懵圈的脑子，果断放弃这个赚钱门路。
　　有些钱，就该别人赚。
　　陆淼却是笑笑，“吃可以，你请客？”
　　徐泽赶紧摇头，“我真没钱，不是我不请客，实在是请不起啊！”
　　一个汉堡十块钱，一个吮指原味鸡六块钱，一份大薯条六块五，一个套餐吃下来，抵他半个星期伙食费。
　　陆淼又看向左边。
　　张佳美也是摆手，“我更没钱了，我本来就打算只吃一个汉堡，这还是我跟我妈磨了好久才同意的。”
　　“所以呗，干什么打脸充胖子的事，路口右转，兰州拉面走起。”
　　吃肯德基是稀罕物，对学生来说，简直奢侈。
　　当中有一个拒绝，张佳美和徐泽也不坚持。
　　三人去往附近一家兰州拉面，各自点了喜欢吃的面食。
　　陆淼依旧老样子，选择加面。
　　张佳美看得惊奇，“你不是没玩么，饿得这么厉害？”
　　陆淼：你是不知道我一上午跑了多少次。
　　但面上依旧淡淡的，甚至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等你们的时候做了套数学卷子，挺废脑子的。”
　　“不是陆淼，你出来玩还带数学卷子呐？”张佳美惊呆住。
　　徐泽也是震惊，“不愧是我淼姐，牛啊！难怪每次考试都是第一。”
　　就这学习的狠劲，谁能超越得过去！
　　陆淼安静吃面，深藏功与名。
　　三人玩了一上午，下午一起去了新华书店。
　　陆淼挑挑拣拣，买了两本教辅书，而后三人各自分开，坐上公交车回家。
　　“我回来了。”
　　陆淼拿钥匙开门，直接就喊。
　　孟娇娇立即从厨房里走出来，“回来了淼淼，玩得咋样啊？”
　　“就那样，没玩几个项目，我们下午去新华书店了，买了两本辅导书。”
　　说着，陆淼把书放在桌面上。
　　孟娇娇看到，立即就问：“多少钱？早上给你的钱不够吧？”
　　“嗯，我自己添了点。”
　　陆淼实话实说，至于自己在少年宫代排赚到的，没说。
　　孟娇娇一向看重孩子学习，在学习上花的钱，那是绝不会心疼。
　　她立即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拿着，学习的钱，不能让你自己添零花。“
　　“谢谢妈，妈妈真好。”
　　陆淼把钱塞进口袋，挽着妈妈的胳膊去厨房，母女俩有说有聊，一起准备晚饭。
　　饭桌上，徐建国说起工作上的事。
　　孟娇娇也跟着点头，“夜班确实少了，年底本该忙的，但最近排班，我都没排上几次。”
　　“上夜班有什么好，累死人了。”陆淼插了句。
　　孟娇娇却是摇头，“上夜班才有钱呢，这夜班少了这么多，一个月得少好几十。”
　　徐建国跟着点头，“我们食堂这边也是，晚上做宵夜的人至少撤了一半。”
　　作为大厂食堂，早中晚都要做饭，甚至夜班后还得排一顿宵夜。
　　只是宵夜作为员工福利，一般都是整点包子馒头，并不会做得很丰盛。
　　可厂里职工加班减少，那他们食堂的面点数量也自然跟着少。
　　徐建国说完，也没其他想法，还反过来安慰，“淼淼说得对，夜班少点也好，你也好早点回家休息，上一天白班就累人了。”
　　“也只能这样。”孟娇娇无可奈何。
　　话题短暂结束，一家人又安静吃饭。
　　饭后，陆淼去阳台刷鞋子。
　　洗到一半，陆远忽然出现，默默杵在旁边。
　　陆淼冷不丁看到，吓了一跳，“闹鬼呢，一点声不出。”
　　“姐，我写完了。”
　　“啊？”
　　“就是作文，我写了五百字。”
　　陆远很骄傲，把作文本往前一递。
　　陆淼懵住，她把这事给忘了。
　　等检查完作文，知道陆远是认真写的，也确实达到字数要求，陆淼沉默了。
　　“姐，我的卡通棒棒糖。”陆远满是期待。
　　陆淼：“哦，忘了。”
　　陆远呆住。
　　好一会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淼挠挠头，“哎呀，不就是一根棒棒糖么，我给你更好的。”
　　“我想要卡通棒棒糖。”
　　“没有，卡通橡皮有一块，你爱要不要。”
　　“要，要要要。”
　　一听是卡通橡皮，陆远眼睛登时发亮。
　　这可是期末奖励啊！
　　陆淼随手把橡皮塞过去，陆远却是拿着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
　　“姐，不是说谁期末考得好，就给谁吗？”陆远有些疑惑。
　　陆淼有点心虚，但依旧理直气壮，“我的东西，我想怎么给就怎么给，你哪那么多话呢。”
　　“可是杨晶晶她……”
　　“同情心泛滥？那行，你拿回来，我留着期末考试后给她。”
　　陆远立即塞自己口袋里，并用双手捂住，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才不给。
　　陆远：“这是我的。”
　　陆淼嗤了声，回阳台继续刷鞋。
　　陆远心满意足做自己的事情去了，陆淼心思都在刷干净鞋上的泥，谁也没注意到，躲在角落里偷听的杨晶晶。

第19章 第19章:我能坑他不成？
　　元旦过后半个月，初二（3）班又进行了一次数学测验。
　　这一次，徐泽依旧没能考上三位数。
　　“97分，我怎么还退步了呢？”
　　拿到测试卷子，徐泽有些不敢相信，“不对啊，是不是老师改错了，我最近学习挺用功的。”
　　陆淼听到这话就想笑，“你管临时抱佛脚叫用功？”
　　“那不能和你比不是，我是跟自己比。”
　　徐泽觉得这话没毛病，他最近确实收敛许多，不仅不看小说，放学后也不咋去游戏厅。
　　顶多，嗯，就是上课还是犯困，容易打盹。
　　陆淼拿过对方的测试卷子，又让把上一次的卷子也拿出来，两厢一比较，问题一目了然。
　　“基础知识没掌握，还是老毛病。”陆淼一针见血。
　　徐泽不服气，“怎么可能，你给我的笔记我全都看了，还有你给我布置的例题，我也都会做了。”
　　陆淼指着卷子上一道错题，“这道题，就我昨天给你讲的那个例题，只是稍微改变已知条件，又加了个迷惑性的附加条件，你就做得乱七八糟。”
　　“昨天给我讲过？”
　　徐泽不信，拿出笔记就开始比对。
　　张佳美在旁边一起听，她这道题目也做错了。
　　陆淼讲的很快，但关键步骤却说的很详细，尤其是推导转换过程，简直就是傻瓜式拆解。
　　说完后，她把笔一扔，看着眼前两个人。
　　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都是生意。
　　徐泽从“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到“好像是差不多，我再看看”，最后变成“淼姐诚不欺我”。
　　“叶老师怎么总耍心眼，条件直给不就好了。”徐泽忍不住嘀咕。
　　张佳美心说蠢还找借口，真是没救了。
　　但想到自己也错的一塌糊涂，骂徐泽不就等于骂自己？
　　于是跟着点头，“就是，叶老师最近脾气见长，出题目特别刁钻。”
　　陆淼冷笑，就看俩二傻同仇敌忾。
　　“那啥，淼姐，我的小说还有希望拿回来吗？”徐泽还惦记着书。
　　陆淼：“……”
　　这事老早就忘了。
　　但眼前人还得几乎忽悠，“都快一个月了，是挺难为你哈。”
　　徐泽连连点头。
　　陆淼：“行吧，我厚脸皮去求叶老师，把书拿回来，再顺道帮你还了。不过你答应期末考试总分提高30分，这事可别忘了。不然我没法跟叶老师交代。”
　　“我知道，你是叶老师得意门生，我不能让你失了面子。”
　　徐泽拍胸脯保证。
　　几人没说两句，上课铃响。
　　一节语文课温吞结束，又迎来今日份课间跑操。
　　这一次，却是钟离主动找上陆淼。
　　“你中午午休有空吗？我有几道物理题想问问你。”钟离开门见山。
　　陆淼眼睛登时发亮。
　　但面上却是调侃，“哟，咱们学习委员竟然屈尊降贵，问起我题目来了？”
　　话说的不好听，但陆淼满脸都是笑容，一看就是开玩笑。
　　钟离虽尴尬，但还是点头，“你是年级第一，跟你问问题不是很正常。”
　　“行啊，我中午有空，是你换过来还是我换过去？”
　　午休时间，老师管的并不严，是以教室里的学生经常会换座位坐。
　　如果是因为讨论学习而换座位，老师甚至是支持的。
　　听到陆淼答应，钟离立即就说：“我换过去。”
　　“哎学习委员，我这还没同意呢。”
　　张佳美跑在旁边，听到两人对话插了句。
　　钟离：“一根棒棒糖？”
　　“成交。”
　　张佳美比了个OK的手势。
　　午休，陆淼和钟离坐一块儿，两人就物理的难题进行讨论。
　　一开始是钟离在说，但每每到关键时候总是卡壳，他的解题思路出问题了。
　　陆淼不全盘否定，而是从中抽丝剥茧，找到对方误解的症结所在，然后就让其自己继续算。
　　同时，她也顺手做一些不费脑子的作业。
　　物理题讨论完，接下去是数学。
　　陆淼对数学更拿手，几乎看一眼就知道钟离为什么会被扣分。
　　“你平时看什么教材辅导书？”陆淼随口问。
　　钟离报了几个名字，陆淼却是摇头。
　　“怎么了？这几本辅导书在书店卖的挺好的。”
　　“不适合你，你的问题在于解题技巧，你基础又没问题，可以攻专项。”
　　“模块训练？”
　　“嗯，差不多，我在叶老师那看到过两本教材，觉得挺好的，我写给你。”
　　陆淼在空白草稿纸上写了书名，然后回自己位置上继续写作业。
　　钟离沉默了。
　　好一会儿，声音幽幽问道：“陆淼，我问什么你就讲什么，就不怕我下次考试超过你？”
　　“拉倒吧，你先超过杨慧慧再说。”陆淼满不在乎。
　　钟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刚结束的数学测验，他比杨慧慧低了一分。
　　这一分之差，在别人看来根本没什么，可他就是心口攒着一股气。
　　陆淼成绩好，年级第一服气。
　　那他就当他的万年老二好了。
　　可现在？
　　好了嘛，万年老二的地位也不保了。
　　可为什么就是杨慧慧？
　　她的成绩一直在年级前十到年级前三之间来回蹿，就没有稳定一说。
　　“陆淼，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码？”钟离压低声音。
　　陆淼转头，眨眨眼，一脸无辜。
　　钟离咬牙，继续说道：“就是……请你讲题目。”
　　“几科？”
　　“两科，数学和物理。”
　　“没问题呀，乐意之至。”
　　“那价格方面？”
　　“咱俩邻居，我肯定给你友情价。”
　　陆淼报了个数，钟离答应下来，并约定从今晚开始，占用一节晚自修的时间用于讲解。
　　等人一走，徐泽才说话，“淼姐，你给钟离的价格，好像是我们的两倍。”
　　陆淼笑容一收，“你不懂，给好学生讲解题目很费脑子的。”
　　“是吗？”
　　“那肯定，我还能坑他不成？”
　　徐泽有点懵。
　　但他很快就相信了。
　　毕竟他自己学习起来就特费劲，有时候一道题目，陆淼得给他讲好几遍。
　　肉眼可见对方在崩溃边缘徘徊。
　　他们这种差生都让陆淼这么费脑子，那给好学生讲，岂不是更费心费力？
　　“辛苦了淼姐，不过你可悠着点，别真让他超了你。我和小美肯定跟你学的，但你要不是年级第一，别人估计不乐意买你笔记了。”
　　陆淼：“放心，我心里有数。”
　　当晚晚自修结束，徐清澜背着书包下楼。
　　他正准备喊人时，陆淼先一步看到，直接冲着挥手。
　　“我哥来了。”陆淼开始收拾东西。
　　钟离还惦记着没讲完的后半题，于是提议一起回家。
　　“你不是骑自行车吗？”陆淼扭头。
　　说到自行车，她心里又是一“痛”。
　　这会儿一辆学生自行车很贵，不管是永久牌还是凤凰牌，大概价格在两百元左右。
　　就算便宜点，估计也得一百八。
　　可钟离这家伙，才初二生，他家里竟然就给买自行车。
　　“你爸妈对你真好，才两公里的路，还给整一辆自行车。”
　　陆淼很是羡慕。
　　钟离已经收拾好书包，与之一并走出去，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然后说道：“不是新的。”
　　“二手的？”
　　“差不多吧。”
　　“那也是有钱人。”
　　钟离第一次听别人说直白话，有钱人这三个字对他来说，格外别扭。
　　他家就是普通工薪家庭，虽说生活条件还行，但和有钱人真沾不上边。
　　“我家不有钱。”钟离解释。
　　陆淼摆手，“嗯嗯，我知道，一般般有钱，反正比我们穷人家的孩子有那么亿点点钱。”
　　钟离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和陆淼接触不多，初一因为坐的排数远，甚至都没怎么讲过话。
　　倒是看到对方和前后左右桌打成一片。
　　明明是年级第一的好学生，但是身边的同学却是什么样的都有。
　　就连全班倒数的徐泽，也和她关系很好。
　　钟离心里满是疑惑不解，同时又心生向往。
　　怎么有人能这么吃得开。
　　“刚才那道数学题，后面一小题怎么解？”聊天接不上，钟离干脆转回题目。
　　陆淼一边和徐清澜打招呼，一边回忆着解说。
　　从学校一路讲到小区门口，这道困扰钟离一整天的难题终于解决了。
　　“谢了，我先走了。”
　　钟离主动道别，推了一路的自行车终于骑上去。
　　陆淼和徐清澜转到另外的小道继续往家走。
　　“你俩关系挺好。”徐清澜忽然说话。
　　陆淼听得一头雾水，“啊？我俩同学呀。”
　　“嗯，我知道，你们一个班的，不过之前也没见你们一起放学。”
　　“人骑自行车，我和他怎么可能一起放学，也就今天讲数学题，凑巧了。”
　　“你给他也卖一对一辅导？”
　　徐清澜惊呆住，这生意做的挺宽啊！
　　陆淼：“那没，人年级第二的水平，要什么一对一，他有题目不懂，我就给他讲讲思路，顺便收个友情往来。”

第20章 第20章:事业粉
　　日子在紧密复习中一天天过去，很快进入二月份。
　　期末考试随之而来。
　　六中还是老传统，每逢大考就要全年级调座位。
　　是以考试前一天，陆淼被张佳美架着，在初二年级各个教室里转悠。
　　先是看了张佳美和徐泽两人的位子，而后才去看陆淼的。
　　“找到了，在初二（1）班，靠窗第一个。”
　　张佳美最先发现，站在那个座位前挥手。
　　陆淼走到自己的考桌前，往后看了眼，是年级第二。
　　也就是杨慧慧。
　　紧跟其后的就是年级第三的钟离。
　　张佳美感叹，自己同桌又是排在第一个位置。
　　而陆淼却是感慨，初二（3）班真是人杰地灵，年纪前三都在他们班。
　　不过听说升到初三，班级会重新排。
　　就像徐清澜他们这一届，是按照S形分班的。
　　先按成绩从高到低大排名，而后五个班级正向1→2→3→4→5班，再反向5→4→3→2→1班，如此循环往复。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每个班都有好中差三类学生，如此平均分以及整体水平差异均衡。
　　对老师还是学生，都是比较受用的。
　　陆淼不禁叹气，“以后就要和钟离分开了。”
　　“哎？”张佳美诧异。
　　陆淼指着自己身后的几个座位，“初三分班，我和他们估计都不会分到一起，我还想在初三最后一个学期，对这些好学生卖一波大的。”
　　都说高考激烈，如万人拥挤过独木桥。
　　但在淮宁这样的大城市，中考也同样受到高度重视。
　　好的重点高中就那么三所，市一中，市二中，以及淮高。
　　市一中和市二中是公立高中，每年高考本科率保持在85%以上，而淮高虽说是私立高中，但与两所公立高中却是齐头并进。
　　陆淼特意关注过，去年淮高的高考本科率达到了84.2%，已经无限逼近市里最好的前两所高中。
　　且重本率也只差3%。
　　陆淼甚至想过，自己一直保持这样的好成绩，说不定中考结束，淮高会来他们六中特招？
　　只要奖学金给的丰厚，她去淮高——
　　也不是不行。
　　陆淼思绪收回，拉着张佳美回自己教室。
　　路上，顺便对同桌进行一番快问快答。
　　张佳美一个人承受不住，逮着刚睡醒的徐泽一起。
　　陆淼秉着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的想法，对两人同时进行考前突击。
　　中途穿插钟离等人过来讨论题目，初二（3）班这一个小角落，显得格外热闹。
　　之后连着两天，全校学生进行期末考试。
　　最后一门考试，陆淼写完并做好检查，就收拾纸笔提前离开考场。
　　刚走出去没多久，就和徐泽碰上。
　　对方也从初二（5）班的教室里走出来。
　　陆淼低头看手表，一脸疑惑，“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你出来干什么？”
　　“我写完了啊！”
　　“你写完了？”
　　“必须的。”
　　“检查了吗？”
　　“没有。”
　　“……”
　　“不是淼姐，就我这水平，检查了也是白检查啊！我又不知道写的是对还是错的，要是改答案，万一把本来是对的改成错的怎么办？”
　　陆淼一想还真是。
　　对于学渣而言，还是相信第一直觉比较好。
　　“辛苦了。”
　　陆淼点点头，郑重其事拍拍对方肩膀。
　　徐泽顿时哭诉，“可不么，我最近半个月可是连游戏机的柄手都没摸过，我还坚持每天晚上睡前背十个单词，我妈都以为我魔怔了，差点让我喝符水。”
　　“至于这么夸张嘛？”陆淼笑。
　　徐泽也“嘿嘿”笑，“是有那么点夸张，但我妈是真的惊到了，这两天对我嘘寒问暖，态度特别慈祥。”
　　两人正聊着，钟离也走出考场。
　　他径直走到陆淼跟前，张口就问：“有没有时间对答案？我想估一下自己的分数。”
　　陆淼：“我又没有正确答案。”
　　钟离：“你数学和物理基本上考满分，我就对一下这两门。”
　　对钟离来说，陆淼这个年级第一的卷面答案，和正确答案几乎没差。
　　这话听得陆淼心情特别好。
　　啧，万年老二的认知还是很正确的嘛。
　　“之前杨慧慧找我对答案，我都默下来了，等考试结束后，我们回教室对。”
　　“杨慧慧找你对答案了？”
　　钟离却是一惊。
　　陆淼点头，“人找我，态度还特别好，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虽说杨慧慧的家庭条件有些艰难，但万一呢？
　　万一人家发了狠想要上进，以后真的找她问题目或者买笔记啥的。
　　陆淼心说生意主动上门来，那也不好拒绝嘛。
　　大不了不抬价就是。
　　可以少赚，但不能不赚。
　　陆淼作为年级第一，看自己成绩之下的每一个同学皆一视同仁。
　　都是可发展客户对象。
　　钟离花了半个小时对完两科答案，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的数学估计到不了115分，至于物理，可能也在92分上下。
　　“杨慧慧对完，有说多少分吗？”钟离忍不住打听。
　　陆淼把手一摊，笑眯眯，“打听费来一块。”
　　钟离愣了下，真就准备掏钱。
　　陆淼赶紧打住，“哎哎哎！开玩笑呢，你还认真了。”
　　钟离：“……”
　　陆淼：“她数学多少分我不知道，我那会儿正给小美对答案呢，不过物理她自己说了，应该有95。”
　　钟离嘴抿成一条直线，最后默不作声离开。
　　徐泽低头看自己预估的分数，数学93，物理62，这还是往高了估的。
　　“他怎么还不高兴呢？我这刚及格的分数，我都没说不高兴。”
　　陆淼直接翻白眼，“人年级第三，要争年级第二的，你一个吊车尾和他比什么。”
　　“我也要争名次啊，我答应叶老师期末考试要提高30分，我算过了，我要是真比期中考试多考30分，我就能进年级前两百名。”
　　初二一共五个班级，共有学生236人。
　　徐泽在自己班级一直吊车尾，年级排名也在两百名出头徘徊。
　　“我就没考进过前两百名，我妈说了，我要是考进前两百，就给我一百块钱作奖励。”
　　“考前两百，就给一百块？”
　　“嗯啊，我妈从不说假话。”
　　徐泽语气自然。
　　陆淼肉眼可见酸成柠檬精。
　　她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这要是搁徐泽家，不拿个千把块钱都说不过去。
　　每次考试都是大几百甚至一千，她什么都不用干，光是家长奖励这一块，初中三年就得攒下五六千。
　　“徐泽，你可真……好命。”
　　陆淼由衷羡慕。
　　徐泽支着下巴，也是一脸羡慕，“淼姐，你才是好命，我要是学习跟你一样好，那该多爽。”
　　“滚！”
　　陆淼气极，哪有好处都让你占了的。
　　……
　　两天后，期末考试成绩出炉。
　　陆淼语文115，数学120，英语92，物理100，化学98，政治93，总分618。
　　这个分数，陆淼是满意的。
　　也在她自己估分范围内。
　　去年市一中最低录取分数是620，她没加体育分的成绩，都快达到对方录取线了。
　　“陆淼你牛啊，这都快到620分了，比第二名高了12分。”
　　张佳美看到同桌的分数条，简直惊呆住。
　　忍不住伸手搭在对方手腕上，“让本大仙算算，你是不是文曲星转世，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呢。”
　　陆淼嘴角上扬，“低调，低调。”
　　“低调不了一点，我淼姐又是年级第一，还带我飞！”
　　徐泽是最高兴的，他终于完成和老师的约定，期末总分提高了32分。
　　这超出的两分，让他倍感荣耀。
　　甚至已经想好，就为这多出来的两分，回家必须和他妈提条件，一百的红包不够，得要一百二。
　　多一分算十块钱，徐泽觉得很合理。
　　“对了，年级第二是钟离，这家伙得了淼姐你的指点，又当上万年老二了。”徐泽忍不住插了句。
　　陆淼眉头一挑，却是问道：“杨慧慧考了多少？”
　　徐泽：“我不知道啊，我只关注年级第二。”
　　张佳美：“我知道，杨慧慧考了年级第四，不过也正常，她成绩不稳定，经常跳上跳下的。”
　　徐泽：“杨慧慧那是自己考的，钟离可是有我淼姐指点，两人能一样么。”
　　张佳美：“但中考最后就是看分数，平时成绩又不作数。”
　　两人各执一词，为着别人的成绩就吵吵开。
　　陆淼撇头，看向隔了两排的中间位置。
　　杨慧慧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但对方一直低着头。
　　陆淼努力回忆对方的成绩，最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美，你知道杨慧慧每次考试的各科成绩吗？”
　　陆淼一句话，把吵得正凶的两人喊停。
　　张佳美立即翻出笔记本，找了找，递过去，“喏，每次考试年级前十名的分数，都在这里了。”
　　“你还每次都记下来？”陆淼惊讶。
　　张佳美：“那必须的，虽说你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但是年级前十还是有可能在中考时成为你的竞争对手，我要帮你时刻盯紧了。”
　　张佳美是初一下学期和陆淼坐同桌的，也是那时候开始接触对方的笔记。
　　作为受益者，同时也是好朋友，张佳美觉得有责任守护陆淼的第一名。
　　用现在的话说，小美同志是陆淼的忠实事业粉。
　　陆淼本来只想看一看杨慧慧的各科成绩，如今倒好，把年级前十的近一年成绩情况都看了个遍。
　　虽然没看过他们的考试卷子，但从每一次的考试分数，也能窥探一二。
　　就比如杨慧慧，成绩之所以忽上忽下，完全是理科方面的变数。
　　数学和物理成绩不稳定。
　　最好的时候能够考到接近满分，最差的时候却能跌到数学一百零几，物理八十几。

第21章 第21章:这不是我的责任
　　杨慧慧的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就是试卷题型是否合胃口。
　　只要适合她，那就能考得好。
　　但若不适合，那就会出点岔子。
　　但杨慧慧能力摆在那儿，再差也不会跌出年级前十名。
　　不过，陆淼又注意到一项。
　　杨慧慧的英语和政治，稳得一批。
　　每次考试几乎都是差不多的分数。
　　“人才啊，政治和英语基础特别好。”陆淼心里想着。
　　她作为年级第一，六科都很好，这是必然的。
　　陆淼从不谦虚，她就是最棒的。
　　不过，给徐泽等人准备文科笔记这事，实在太烦了。
　　要是有人能够帮忙分担一下……
　　陆淼看着杨慧慧的背影，默默琢磨。
　　晚上吃饭，陆淼说起的自己期末成绩，一如既往语气骄傲。
　　没办法，就是这么强，想低调都不行。
　　孟娇娇已经习惯了，她女儿就是厉害。
　　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女儿碗里，笑着说：“淼淼，你学习上的事我不担心，自己安排就好，要是想买什么参考书要钱，你跟我说。”
　　徐建国跟着点头，“对，你妈说得对，学习上要花的钱，家里肯定支持。”
　　“谢谢爸，谢谢妈，有需要我就说。”
　　反正她不会客气。
　　陆淼边说边给自己夹菜，每一筷子都是奔着肉去的。
　　这要是搁平时，还有两个小的抢一抢。
　　但此时此刻，陆远和杨晶晶都蔫蔫的，吃饭心不在焉。
　　徐清澜这边也报了自己的期末成绩，虽不如陆淼那样考了年级第一，但也是年级第三。
　　“晶晶，小远，你俩考得怎么样啊？”
　　徐建国没想特意打听，只是气氛到这了，就随口那么一问。
　　结果这一问，陆远还没反应过来，杨晶晶忽然就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默不作声的流泪。
　　要不是陆淼吃饭爱到处看，还发现不了。
　　“妈。”
　　陆淼没直接说，而是拿手肘捅了捅亲妈。
　　孟娇娇注意到情况，不禁“呀”了声，“晶晶，你这是怎么了？”
　　“晶晶，你怎么哭了？”
　　徐清澜也注意到妹妹的异常。
　　一家人，除了陆淼和陆远，都围着杨晶晶安慰。
　　陆淼没反应，大口吃肉，快速扒拉米饭。
　　还特别有心情盛了第三碗。
　　“陆远，电饭煲里还有一口饭，你吃不吃？”
　　陆淼冲弟弟招呼。
　　陆远摇头，等姐姐坐回座位上，小声说：“姐，杨晶晶好像考差了。”
　　“你又知道了？”
　　“吃饭前写作业，我不小心看到的，她数学试卷上78分。”
　　想到自己的数学成绩是84，陆远挺高兴。
　　他比杨晶晶考得好。
　　陆淼嗤了声，“你乐个什么劲，你一个二年级小学生，数学就考了84分。”
　　“可我比杨晶晶考得好。”
　　陆远不服气。
　　陆淼：“也就高了六分而已，你俩在我这一个水平。”
　　“啊？”
　　“啊什么啊，你更菜，我这学期给你开小灶多久了，你就比她高了那么六分，才六分，我真是！”
　　陆淼都不稀得说。
　　这垃圾分数，简直了。
　　还没杨晶晶考得好。
　　是的，在陆淼的认知里，被她尽心辅导过的陆远数学只考的比自学的杨晶晶高六分，那就是对她课外辅导的“侮辱”。
　　上一次感觉崩溃时，还是教徐泽做物理的时候。
　　再看陆远。
　　陆淼估摸着，这小子要是自由生长，到初中也就是徐泽那样的水平。
　　“对了，你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咋样啊？”
　　“数学72，语文75。”
　　陆远说到这，还挺骄傲，“我这学期进步了，数学84，语文81。”
　　陆淼点点头，“确实进步了，反正够讨红包就行。”
　　“爷爷奶奶给的压岁钱？”
　　“嗯，好歹补课费没让他们白交，你下学期再接再励，反正得比这学期期末考得好。”
　　姐弟俩这边盘算着，另一边徐建国和儿子也在聊天。
　　说的是杨晶晶的成绩问题。
　　“清澜，晶晶不大爱说话，你是大哥，平时得看着点。”
　　徐建国不好把养女的成绩问题交给继女去管，他也开不了那个口。
　　倒是自己儿子，他们兄妹俩可是亲的。
　　“晶晶这次考差了，其实小孩子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她自个儿非要较劲，你平时多辅导辅导。”
　　徐建国本就没时间管孩子学习。
　　在杨晶晶来家里之前，徐清澜的成绩一直都是自己学的，而且学得很好。
　　在孩子教育方面，徐建国和孟娇娇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徐清澜和陆淼都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但显然，陆远和杨晶晶不是。
　　徐清澜听他爸嘀嘀咕咕，满是无奈。
　　他倒是想，可问题是妹妹不问自己啊！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杨晶晶每次问作业都是找陆淼。
　　一开始，陆远还会问他些题目。
　　但后来就和杨晶晶一样，只专注问陆淼一人。
　　“爸，我知道了。”
　　徐清澜也不好说什么。
　　徐建国这边和儿子说着，孟娇娇也和女儿交代。
　　无非就是带陆远学习的时候，也顺便带带杨晶晶。
　　“晶晶这次数学考差了，难过的不得了，这孩子不大爱说话，什么事都藏心里。”
　　说到这，孟娇娇不禁叹气。
　　若真要说起来，这个重组家庭，身份最尴尬的当属杨晶晶。
　　原本陆远和杨晶晶是同一属性，两人处于同一起跑线。
　　奈何陆远有亲姐“罩着”，还有死去亲爹的一千块生活费打基础，在陆家的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杨晶晶，亲爹不管亲妈早跑了没影，也没其他亲戚长辈多关心一句。
　　徐建国虽然收养了孩子，但一大老爷们，做菜揉面那是样样行，但细心观察子女生活状态，尤其是女儿的微妙情绪，那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
　　孟娇娇对孩子总是特别心疼。
　　陆淼却是没任何感觉。
　　不过她妈都这么说了，那就勉为其难接受吧。
　　亲妈这里应下，转头陆淼就去找后爸。
　　“爸，你别担心了，晶晶的成绩我来管。”
　　“淼淼，这会不会太占你时间了？小远你还管着呢。”
　　“一只羊两只羊，都是赶，没差的。”
　　“啊？”
　　“哦，我是说我对弟弟妹妹会一视同仁的，绝不搞差别对待。”
　　徐建国点头，“这我信，淼淼你一直都是好孩子。”
　　“不过爸，随便教一教，那肯定成绩提高不显著，我准备对他俩实行一对一辅导。”
　　“一对一？”
　　“对，我买最适合他们的辅导书，给他们分别制定学习计划，好好督促，保证他们下学期能实现质的飞跃。就是这个买书的钱……”
　　徐建国二话不说，掏出五十块递过去。
　　想了想，又加了五十。
　　这是他自己平时攒下来的，不在给孟娇娇的家用额度里。
　　“辛苦淼淼你了，要是钱不够，你随时跟我说。”
　　徐建国对辅导孩子完全不在行，陆淼这边主动说带教，他直接乐得不行。
　　“我本来还想着让清澜教一教的。”徐建国随口提了句。
　　陆淼一听，立即抬头，“那不行！”
　　徐清澜带教，她上哪儿赚钱去。
　　“清澜不行？”徐建国一脸懵。
　　陆淼：“爸，你怎么忘了，我哥明年就要中考了，正是紧要关头，这点小事怎么好占他学习时间呢。”
　　所以亲爱的爸爸，给钱这事，想着她一个人就可以了。
　　徐建国满是感动，“淼淼，还是你想得周到。”
　　“应该的，我哥考得好，全家都高兴。他要是考上市一中，还能拿学校两千块奖金呢。”
　　“哈哈，考上市二中就谢天谢地了。”
　　徐建国心满意足离开，和孟娇娇商量其他事情去了。
　　陆淼把两张五十的纸币折好，塞进口袋里。
　　一抬头，就见徐清澜站在不远处。
　　“哥，有事？”陆淼满是笑容。
　　此时此刻，心情别提有多好。
　　徐清澜想说教弟弟妹妹是当哥姐应该做的，不应该拿钱。
　　但话没说出口，就被陆淼怼了。
　　“我没义务教他们啊，教育孩子是家长的责任，不是我的。”
　　真要说起来，孩子成绩不好，那是父母的事。
　　徐清澜：“那你怎么还？”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理所当然啊！咱爸多辛苦啊，为了咱这个家早出晚归，还经常主动加夜班。所以教弟弟妹妹这种小事，就不劳他费心了。”
　　徐清澜：“……那你还收钱了。”
　　陆淼：“买辅导书不要钱呀，真当我是天才，能自己编出来教课内容？咱爸出钱我出力，没毛病。”
　　只是小学生的辅导教材要多少钱，她又能从中赚多少，就不与外人细细道来了。
　　徐清澜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但是临睡前，给陆淼塞了五块钱。
　　“嗯？干嘛？”
　　“我听晶晶说，你搞了个什么期末奖励，她考得不好，你要不买个什么东西，就当是安慰奖。”
　　陆淼确实没准备，考不好没奖励，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不仅杨晶晶没有，就是陆远也没有。
　　甭管陆远是不是比杨晶晶考得好，反正在她的标准里，没考到90分以上，通通都是差。
　　她已经决定了，下学期的奖励标准要重新制定。
　　不过，“还是哥哥好呀，有哥的妹妹像块宝。”
　　陆淼把钱揣进口袋，调侃说道。
　　徐清澜脸一红，转身就走。
　　周末休息，陆淼特意去了一趟文具店，买了两支花里胡哨的自动铅笔。
　　每支一块五，剩下的两块钱充公进她自己腰包。
　　“喏，你俩一人一支，这次考差了就算了，下学期好好学，争取考得好就行。”
　　陆远收了自动铅笔，还不忘提醒，“姐，我的奖励呢？”
　　“什么奖励？”
　　“就你说的奖励啊，我考得比杨晶晶好，我还有奖励。”
　　说着，陆远伸出手去。
　　陆淼直接一巴掌打在对方手上。
　　“嘶——”
　　陆远吃痛。
　　陆淼：“90分都考不到，还想要奖励？你想屁吃呢。”

第22章 第22章:补课老师特别好
　　“姐……”
　　陆远瘪着嘴巴。
　　陆淼趁机说道：“你俩都一样，我这里的奖励，以后都有执行标准，那就是必须每门课考到90分以上。嗯，包括90分，勉强也算行吧。”
　　“啊？这么高啊！”
　　陆远惊呆住。
　　就是杨晶晶，也是一脸懵。
　　90分以上啊，那不就是班级前几名的好学生了么。
　　陆淼：“以后不算总分了，就按照单科成绩来奖励，考不到一律没有，差几分就多做几天课外作业。要是考到了，按照超出的分数算，每比90分多出一分，算一块钱，奖励十块钱封顶……”
　　趁着给安慰奖时，陆淼给两个小的重新制定标准。
　　两人都只有七岁，被随便一通糊弄，就觉得这事理所应当是这样。
　　更甚者，陆淼拿最高奖十元的胡萝卜吊着，两人还挺激动。
　　陆淼：“……”
　　只考七八十的学渣，可真敢想。
　　但转念想到徐泽这厮，似乎也曾一度幻想过考进年级前十。
　　甚至幻想中考人品大爆发，写的都会蒙的全对，能够走狗屎运考进市一中。
　　如此想来，学渣爱做梦这一点，也算是共性了。
　　……
　　星期一，初二上学期最后一天到校日。
　　学生们领了成绩单和寒假作业，又听老师叮嘱一遍注意事项，不到中午就放学了。
　　同时也意味着，寒假正式开始。
　　徐泽考得好，从父母那里拿来奖励，嚷嚷着要请客。
　　陆淼自然不会拒绝，“那我这个功臣是不是能点菜？”
　　徐泽一拍胸脯，“必须的，淼姐你只管点，五十块钱以内的都吃得起。”
　　“阔气。”
　　陆淼竖起大拇指，然后往前一指，“咱们学校这条街尽头，就那家饭店吧。”
　　三人勾肩搭背直奔饭店而去。
　　徐泽要的包间，两本菜单在三人之间轮流转着。
　　“这家黑店啊，一个炒青菜就要五块钱，番茄炒蛋是什么很有难度的菜吗？我都会做，它竟然要卖七块。”
　　张佳美看着菜单，惊呼不已。
　　徐泽也是看得冷汗涔涔，心想自己刚到手的小钱钱只怕保不住了。
　　但请客怎么能小气，必须得让人吃好喝好了。
　　再怎么着，也得点个三菜一汤吧。
　　“你俩别客气，随便点。”徐泽装大款。
　　陆淼：“行了，咱学生装什么有钱人，点一个荤菜两个素菜就行。”
　　“这么少？”
　　“不少了，我看他们家菜量挺大。”
　　陆淼把菜单拿到手里，指着中间招牌菜问：“水煮肉片还是酸菜鱼？这两个都是荤的，也是下饭菜。”
　　张佳美和徐泽一副“你是老大你做主”的架势。
　　陆淼：“那行，水煮肉片吧，另外点个炒青菜，再来一个拔丝地瓜。”
　　“拔丝地瓜是什么？”
　　等菜的时候，张佳美小声询问。
　　陆淼：“算是个甜品吧，现做的，得趁热吃，会拉丝。”
　　陆淼前世吃过拔丝地瓜，但那是别的小朋友吃剩下的。
　　而别的小朋友也是吃的被打包回来的剩菜，所以到她那儿属于剩菜中的剩菜。
　　已经凉透的拔丝地瓜，外壳的糖黏黏糊糊，里面裹着的红薯块软趴趴，一口咬下去又闷又软。
　　粘牙，发干，发柴，一点都不好吃。
　　人生重来一回，家境又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她依旧没有尝过这道菜。
　　也就今天借着徐泽请客的机会，她终于尝到了热乎的拔丝地瓜。
　　金黄焦脆的糖衣裹着红薯块，一上桌就是热气腾腾，筷子夹起来是能拉出长长的晶莹剔透的糖丝。
　　咬一口，外脆里糯，香甜浓郁。
　　糖浆的甜和红薯的甜组合在一起，这股甜意互相冲撞又完美融合，吃一口甜到心尖上。
　　陆淼很是享受，连吃好几口，像是宴请曾经的自己。
　　比起另外两人对水煮肉片的钟爱，陆淼对拔丝地瓜更为倾心。
　　吃饱喝足，陆淼看向徐泽，难得认真说了声“谢谢”。
　　徐泽被弄得不自在，“淼姐别啊！你这么正式，我怪别扭的。”
　　“滚蛋。”
　　“嘿，这感觉对了。”
　　“少贫，寒假你俩别玩太疯，要是开学考又给我成绩掉下去，我初三不一定带你们了啊！”
　　陆淼半是玩笑半是威胁。
　　张佳美和徐泽立即保证，一定在寒假期间好好写作业。
　　“我还能抽出时间来，把下学期的新课给预习了。”徐泽忍不住说道。
　　陆淼不信。
　　“少吹牛，不过你闲着也是闲着，下学期语文课本里，但凡必背段落还有古诗词，你先全部背完。”
　　“啊？”
　　“啊什么啊，我都没让你背英语，少磨磨唧唧的。”
　　说完，扭头又看旁边，“小美你也一样。”
　　张佳美前一秒还在嘲笑徐泽，下一秒就被布置任务，一瞬脑袋瓜都蔫了。
　　“好吧，那陆淼，过年时候我找你玩行不行，一起放鞭炮啊！”
　　陆淼：“我过年回老家，不在淮宁。”
　　同样的话，小年夜在爷爷奶奶家吃饭，陆淼又说了一次。
　　只是这一次，话说完没多久，对面坐着的大伯母就开始搭腔了。
　　“哎哟，到底是别家人了，过年都不在这边过了。”
　　秦素芬话是冲陆淼说的，眼睛却是看向陆远方向。
　　陆家就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各有一个儿子。
　　但不幸的是，一个儿子死了，死了儿子的儿子又被其前妻收养了。
　　秦素芬原本还为两千块钱没能到手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家亏了。
　　但现在小年夜吃饭，晓得陆远得跟着孟娇娇回老家。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侄子不算是真正的陆家人了。
　　即便还姓陆，但是和她儿子根本不能比，她儿子才是陆家正儿八经的嫡亲孙子。
　　嗯，唯一的大孙子。
　　因着秦素芬这么一句话，好好地小年夜热闹氛围顿时消散。
　　陆大海和李根花吃的不是滋味。
　　被点名的陆远，更是吃得小心翼翼。
　　当然，没心没肺的陆淼以及吃货属性的陆浩然，两人完全不受影响。
　　甚至为了最后一块红烧肉，兄妹俩差点打起来。
　　“淼淼，你这咋还抢起来了，在你后爸家没肉吃啊？”
　　“他是不是偏心自家孩子，对你俩不好。哎哟我就说，后爸和亲爸能一样么，指定不受待见。”
　　秦素芬忍不住就想看笑话。
　　陆淼一把抢过最后一块肉，塞嘴里嚼嚼嚼。
　　咽下去后就说：“是啊，肯定吃不好啊，哪有大伯母你家条件好，每顿饭做了肉，全都给我哥一个人吃。瞧，我哥吃得多有福相，我和陆远就不一样，瘦的麻杆一样。”
　　李根花也扭过头看。
　　孙女这边还没多少感觉，但小孙子是真瘦的可怜。
　　“瘦脱相了都。”李根花心疼。
　　秦素芬瞧着不对，赶紧开口：“妈，哪里瘦了，我看小远还长高了呢。”
　　陆淼不禁点头，确实长高了。
　　在徐家虽说不能天天吃肉，但每天晚上这一顿，肉丝肉沫这是必备。
　　除了炒青菜这种是纯素菜，徐清澜炒菜多少都会切点肉进去。
　　最主要的是，米饭管饱。
　　她一开始就不客气，吃肉又吃饭的。
　　陆远一开始不敢，但现在也算放开了，至少给自己盛第二碗饭是非常顺手的。
　　就像此时此刻，吃完一碗饭不够，立即站起来去锅里盛第二碗。
　　还学着陆淼一样，把饭压了压，这样能都多盛一些。
　　“奶你看，陆远这小子多能吃，我后爸就那点工资，养着家里四个孩子呢。要不是我妈拿了我爸那点生活补贴，陆远可遭罪了。”
　　说着，陆淼给陆远使眼色。
　　陆远不知道姐姐要干什么，但这眼神他看得懂。
　　那是让自己赶紧吃的意思。
　　于是陆远夹了点咸菜，就开始大口干饭。
　　陆大海赶紧把一旁的炒豆芽递过去，“小远，别光吃咸菜，吃点新鲜蔬菜。”
　　“嗯嗯，我吃，谢谢爷爷。”
　　说着，夹了一口炒豆芽。
　　同时还不忘夹一筷子咸菜就饭。
　　没办法，奶奶家的咸菜炒起来特别香，他就爱吃这口。
　　李根花不明所以，看得眼眶发热。
　　饭后，拉了陆淼仔细询问小孙子的情况。
　　陆淼开始虚虚实实。
　　“没吃过多少肉，这么多人呢，他哪里抢得到。”基本上都是她吃的。
　　“饭还是能吃饱的，没菜就吃咸菜呗。”谁让这小子吃饭慢，一点不像她风格。
　　“零食什么的，得看情况吧，表现好就有的吃。”反正她觉得表现不好，零食一律没收。
　　爸妈上班忙，徐清澜不强势，这个家，陆淼自认为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李根花顿时抹眼泪。
　　“咋这么苦了，这孩子没了爹没了妈，还以为跟着娇娇，能日子好过些。”
　　陆淼反呛一句，“已经不错了奶奶，比在大伯母家要好了吧，起码给吃饱了。”
　　“哦，还给他补课了呢。”陆淼补充一句。
　　李根花：“对，对对对，你妈给找的补课老师咋样啊？小远期末考试多少分？”
　　陆淼张口就来，“好着呢，那补课老师特别有水平，陆远上学期期末考就及及格，这一次可就不一样了，两门都考了80分以上。”

第23章 第23章:赶车
　　李根花也不清楚小孙子具体的学习情况。
　　反正听孙女这么一通说，瞧着就是进步巨大。
　　“那就好，只要学习好，以后不管考个大学还是学个手艺，指定有出路。”
　　李根花也听大儿媳念叨，知道大孙子的期末考试成绩。
　　和小孙子差不多，也是八十多分。
　　不过一个是初中生，一个是小学生，李根花认为还是小孙子有前途，至少还能多努力两年。
　　“所以啊奶奶，给陆远补课这事不能停，你想啊，他还小呢，要是基础打得牢，等上初中的时候，指定能考一百多分。”
　　陆淼赶紧说补课的事。
　　李根花却被一百多分这个词惊住。
　　“啥一百多分？你们初中生，咋还有一百多分的？”
　　“对啊，我们初中考六门，语文数学满分都是一百二，另外英语物理化学政治满分是一百。”
　　“哎哟，淼淼你给我算算，小浩他期末考试，语文考了86，数学考了78，这得是怎么个成绩啊？”
　　“噗——”
　　陆淼惊呆住。
　　堂哥牛啊！
　　初三生了，期末考试还能七八十分？
　　“奶奶，你别嫌实话难听啊，我哥其他科分数不知道，但要是语文86数学78，那就相当于陆远的70分左右。”
　　“70？连80都没上，那考的还不如小远好。”
　　陆淼心里笑个不停，面上还一本正经给老太太科普，“可不呢么，陆远几岁他几岁，陆远这边抓得紧，初三中考指定成绩要好得多。但我哥已经初三了，就剩最后一学期，按照他现在这个成绩吧，我估计上普高有点悬。”
　　“那得让小浩赶紧补课。”
　　“没用的奶奶，我哥那是基础没打好，补课还不如平时多写点作业呢。奶奶你要是心疼，就别给我大伯母补贴钱了，与其浪费在补课费上，还不如把钱存着，以后给我哥读大专。”
　　陆淼信誓旦旦，直言陆浩然这个堂哥是职高的命。
　　李根花听村里人念叨，知道普高和职高的差别。
　　但本科和大专，她又是不清楚的。
　　听孙女说大孙子以后还能上大专，又觉得行了。
　　“嗯，得给小浩存点上大学的钱。”李根花不禁点头。
　　至于小孙子，李根花给了一百，是新年过后补课的一点补贴。
　　另外两个孩子要跟着孟娇娇回老家，陆大海和李根花就提前给了压岁钱。
　　陆浩然这个大孙子的压岁钱，也顺手一并给了。
　　陆远谨记姐姐教诲，拿到红包当场拆开。
　　看到里面装的是二十元纸币，立即抬头看旁边。
　　陆浩然实心眼，拆开红包就嘚瑟，“我比你多，我有五十。”
　　陆远又看向陆淼。
　　陆淼两手一摊，“就十块钱。”
　　陆远连接到信号，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大哭。
　　“奶奶，奶奶，我也要五十，我也要五十。”
　　“哥有五十块，我为什么没有，我也要和我哥一样多。”
　　陆淼在旁边小声提醒，“别自己哭，哭咱爸，咱死鬼老爸好用。”
　　陆远不懂怎么哭他死去的爹。
　　但是他想起了自父亲死后，母亲改嫁不要他，自己住在大伯家里孤苦可怜的几个月。
　　于是假哭变成真哭，是真的伤心了。
　　“爸，爸爸，我要爸爸。”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姐，呃……姐，我要妈妈。”
　　“别哭妈，你妈不管用。”
　　陆淼又提醒，“快点，喊爸，使劲喊，奶奶过来了。”
　　陆远想喊妈，但姐姐不让。
　　于是心里喊妈，嘴巴喊爸，哭得别扭又难受。
　　一张小脸皱巴巴，跟小苦瓜似的。
　　陆淼还不忘搭腔，“我爸要是还活着，别说是五十了，就是一百，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陆远的。”
　　陆大海心里发酸。
　　可不是么，这是小儿子唯一的儿子，家里的钱不都得供着孩子花销。
　　哪像现在——
　　于是扭头就指责自己老伴，“你怎么办事的，几个孩子的红包钱还能不一样给。”
　　“我这不是想着小远还小。”李根花解释。
　　但说归说，还是立即拿出钱来补上。
　　“我姐呢，奶奶，我姐她没有五十。”
　　陆淼低着头，小声说道：“别说了，我爸都快十年没管我了。”
　　李根花又想起孙女小时候受的苦。
　　难得心疼起来，“给，都给，以后你们仨都一样。”
　　每人五十，三个孙辈就是一百五。
　　给出去后不到两分钟，李根花就后悔了。
　　这都是钱呐！
　　真是昏了头了。
　　陆淼已经把一百块钱收起来，还不忘和陆远说：“你还小，这压岁钱我给你收着，免得你随便藏口袋还丢了。”
　　陆远觉得这主意不错。
　　要是自己想要买点小零食，那再跟姐姐要就是了。
　　这是他亲姐，还能骗他不成？
　　小年夜后又过了几天，时间终于走到除夕前一天。
　　这一天，徐建国和孟娇娇都不上夜班，两人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买肉。
　　之后徐建国掌厨，做了几道硬菜。
　　“笋干烧腊肉，芋头老鸭煲，清蒸大黄鱼，还有八宝饭？”
　　陆淼自动忽略桌上的素菜，只盯着几盘荤菜看，最后视线落在八宝饭上。
　　“爸，你这是准备提前吃年夜饭啊？”
　　徐建国笑着点头，“明儿一大早不得坐大巴么，我和你妈老家在山里，坐完大巴再坐面包车，等下了面包车还得走一段山路，估计到家天都黑了。”
　　孟娇娇也点头，“我娘家没房子，你爸那边也就一间破土房，估计过年这段时间，得歇在你爸他兄弟家里。”
　　“咱们一家人都住一起？”陆淼又问。
　　孟娇娇难得脸红，“你和小远跟我回娘家，等办完酒席再说。”
　　陆淼明白了。
　　在偏僻的小山村，领了结婚证不算真正结婚，当地村民认可的只有他们的婚宴酒席。
　　没办酒席前，两人就住在一起——
　　陆淼几乎可以预见，第二天整个村子都是流言蜚语。
　　“行吧，我无所谓。”
　　陆淼点点头，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吃上面。
　　今晚的米饭也煮的格外多，一家人全部吃了个撑。
　　饭后，徐建国洗碗收拾厨房，孟娇娇则是整理夫妻俩要带回去的衣物。
　　还有一些淮宁特产。
　　同时还不忘给几个孩子塞了两个中型编织袋。
　　“清澜，淼淼，你们各自带着小远和晶晶一起收拾。”
　　说完想到什么，孟娇娇又摇头，“还是淼淼带着小远收拾，清澜你带着晶晶。”
　　陆淼和徐清澜一秒领会，这样做的目的是方便明天到村入住。
　　毕竟他们兄弟姐妹四个，得俩俩分开。
　　陆淼拿着编织袋，又找了两个大塑料袋。
　　其中一个给陆远，“把你过年要穿的贴身衣服装进塑料袋里，至于外套毛衣裤子这些，全部叠好放床上，一会儿我给你装。”
　　编织袋不算特别大，陆淼准备自己动手，免得小屁孩一坨坨的往里塞，既占面积又显拥挤。
　　陆远却不懂，拿着塑料袋就问：“姐，哪些是贴身衣服？”
　　“棉毛衫棉毛裤，内裤还有袜子。”
　　“这些为啥要另外装？”
　　“双重保护，免得大袋子掉水坑或者被弄湿了，你连内裤都没得穿。”
　　说着，陆淼抬头看过去，“回老家，甭指望别人借你衣服裤子。”
　　陆淼这边考虑周到，徐清澜也有样学样。
　　四个人很快收拾妥当，顺便把没写完的寒假作业也塞进书包里。
　　之后便是一大家子开始排队洗澡。
　　过年前在家里洗一次，把全身弄干净，等回到老家村里，就只需要洗脸洗脚。
　　如果中间实在受不住，那就拿点热水随便擦一下身体。
　　出门在外不方便，徐建国和孟娇娇都想着，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
　　陆淼没这想法。
　　她向来不愿意委屈自己。
　　而且长时间不洗澡不洗头，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晚上洗了澡洗了头，隔三天再洗一次，那就是大年初二洗，接下去就是大年初五。”
　　陆淼心里默算一顿，喊了声：“哥，爸说我们回老家住几天来着？”
　　寂静的夜晚，这一声清楚响亮。
　　隔了几秒钟，隔壁传来徐清澜的声音，“爸妈请了三天假，加上过年原本休息的，我们初六早上回。”
　　陆淼心里有数，暂时就给自己安排两次洗头洗澡的日子。
　　第二天，除夕。
　　天漆黑一片，徐建国和孟娇娇就起来了。
　　夫妻俩将昨天发好的面整型成馒头，然后上锅蒸。
　　一连蒸了两次，几十个又圆又大的馒头就出锅了。
　　孟娇娇另外煮了二十个鸡蛋。
　　“娇娇，你喊孩子们起来吧，咱们吃完收拾收拾，得去汽车站了。”
　　孟娇娇“嗯”了声，走去主卧敲门。
　　“清澜，小远，起来了，吃完早饭咱们去汽车站。”
　　喊完外间，孟娇娇又去敲里间的门，“淼淼，晶晶，起床了。”
　　徐清澜起床最迅速，第一个洗漱完坐桌前吃饭。
　　紧接着就是陆远和杨晶晶，两个小的虽然还没睡醒，但磕磕绊绊的还是穿好了衣服。
　　唯独陆淼，睡得昏天暗地。
　　孟娇娇走进小房间，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天蒙蒙亮，泛着点惨白。
　　陆淼翻了个身，继续睡，“我不吃早饭。”
　　孟娇娇坐在床边，笑着拍拍被子，“囡，要起了，得去坐大巴呢。”
　　陆淼睡得身体缩成一团，大约过了三秒，忽然一整条伸直。
　　然后猛地翻身坐起。
　　孟娇娇吓了一跳。
　　“妈，几点了？”
　　说完也不等孟娇娇回答，自顾拿起枕头下的手表看。
　　“早上五点钟？”
　　陆淼惊呆住，难怪这天一点要亮的意思都没有。
　　孟娇娇：“不早了，一会儿吃完了去小区外头等着，面包车五点半停我们这，开到汽车站得一个小时呢。”

第24章 第24章:噎人
　　五点多的城市街道，公交车首班车都没开始运营。
　　徐建国要带着一家人去淮宁汽车站，只能选择黑车。
　　也就是私人开的面包车。
　　和司机提前约定，在说好的地方到点上车，每个人交五块钱。
　　比公交车贵了好几倍，而且还不是专车。
　　面包车司机为了赚够本，通常都会让客户拼车，塞满一整车才算数。
　　早上五点四十五分，陆淼坐上了所谓的面包车。
　　和另外四个同样要去汽车站的陌生人挤在一起。
　　陆淼坐在编织袋上，身边紧紧挨着陆远和杨晶晶。
　　狭窄的一方空间内，不断呼出二氧化碳，空气很快变得浑浊。
　　车里本身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腥味。
　　“妈，臭。”
　　陆淼拉了下妈妈的衣角。
　　孟娇娇扭头，小声安慰，“再忍忍，马上就到汽车站了，下车人就舒服了。”
　　“妈，还有多久啊？”
　　杨晶晶有点憋不住，声音带点哭腔，“我难受。”
　　“估计晕车了。”
　　陆淼看了眼，立即从口袋里摸出塑料袋，“拿着，要吐吐袋子里，别弄脏衣服。”
　　杨晶晶想要去孟娇娇身边，想挨着大人一起。
　　陆淼坐着纹丝不动。
　　杨晶晶还想有小动作，她一记眼神杀过去。
　　“再动一下试试？”
　　杨晶晶不敢动了。
　　一个人抱着塑料袋，要哭不哭的样子。
　　两人这边动静不算大，除了陆远和对面一个陌生人，谁也没发现。
　　陌生人只顾看好自己的行李，至于陆远？
　　他虽不晕车，但也够呛。
　　车子一路往淮宁汽车站方向开，随着时间推移，天一点点乍亮。
　　早上六点四十分，陆淼终于走出面包车。
　　一下车，周围环境立即热闹起来。
　　广场上全是自行车和三轮车，来来往往十分匆忙。
　　沿着广场两边台阶，卖早餐的摊子已经支起来，锅炉打开，香气四处飘散。
　　“茶叶蛋，茶叶蛋，五毛钱一个。”
　　“肉包，新鲜刚做的大肉包，六毛钱一个。”
　　“卖小馄饨嘞～热乎的小馄饨～”
　　陆淼也就看了眼，呼吸上新鲜空气缓过来后，就跟着大人进汽车站了。
　　从大门口到检票口，早已排成长长的队伍，轮到他们时又过了十几分钟。
　　等进入候车大厅，更是人山人海。
　　原本摆着的那些长条木椅，早就被人占了。
　　其他人没有位置，随便铺张报纸席地而坐。
　　坐下的同时，还不忘一只手伸出去老长，看护着自己的行李。
　　徐建国拿着车票比对检票口，好不容易找到，站在边上长吁一口气。
　　“幸好咱们提前买好了票，从车站口检票进来，又是大半个小时。”
　　眼下已经是早上七点十二分，距离汽车发车时间只剩下18分钟。
　　陆淼抬头看检票窗口的正上方，鲜红醒目的大字缓缓滚动着。
　　淮宁→潜阳：38元
　　儿童半票：19元（1.1米以下免票，1.4米以上全票）
　　发车时间：07:3012:0014:30
　　“一天就三班车？”陆淼有些意外。
　　孟娇娇：“从淮宁到潜阳，一路得开六个小时呢，原本就只有早上和中午两班，这下午的班次，估计是过年人多，汽车站临时加的。”
　　说到这，孟娇娇又笑着打趣，“你小时候，我不是带你回去过么，忘记啦？”
　　陆淼摇头，“才五岁，哪里还记得。”
　　陆淼生在淮宁长在淮宁，唯一一次回外婆家，是她妈要离婚的那段时间。
　　她那时候生着病，整个人蔫蔫的，她妈不放心，硬是抱着拖着带回娘家去。
　　而陆淼记忆中，那几天外婆家人进人出，乌泱泱的。
　　还有她妈半夜里的抽泣声。
　　想到这些，陆淼心情就不好。
　　于是岔开话题，聊起别的事情。
　　十几分钟很快过去，检票员打开闸门，高声喊道：“去潜阳的车要发车了，过来检票。”
　　徐建国拎着两个大行李袋，孟娇娇牵着两个小孩，至于陆淼和徐清澜，则是各自拿着一个中型编织袋。
　　检票队伍一点点缩减，直到陆淼把手中的红底白字车票递过去。
　　检票员核对完毕，在上面盖了钢印。
　　然后往身后一指，“进去右转，三号车。”
　　陆淼跟着徐清澜往前走，一眼看到印着“青省长途”的大巴车。
　　车身左下角位置，有一个油漆的“3”。
　　行李全部塞大巴车底部，陆淼背着书包上车。
　　三十九座的大巴车上，到处都是人。
　　除了买票坐在位置上的，还有不到半人高的小孩。
　　此时车还没有开，这些小孩子在车厢里来回走着，声音咿咿呀呀。
　　售票员的位置在最前面，挨着车门上下的地方，此时却是在清点人数，顺便嚷嚷着让家长把孩子看好。
　　“车马上就要开了，全部都在位置上坐好。”
　　“谁家小孩，大人赶紧带回去，不准在车里跑来跑去。”
　　售票员上上下下，没一会儿车门关上。
　　司机发车的同时，售票员又拿着一个本子开始逐个登记乘客信息。
　　“这是干什么？我们不是买票了吗？”
　　陆淼稍稍抬头，询问坐在前面的孟娇娇。
　　“这一车人不是都去潜阳的，中途好几个站呢，售票员登记乘客下车点，也方便空出来位置随时拉客。”
　　“还能随时拉客？”
　　“得坐满，中途不拉客，那空着的位置不就亏了嘛。”
　　陆淼点头，表示明白。
　　等信息登记完毕，她就把书包拉开，拿出里面放着的随身听。
　　这是新到手的玩意儿，陆淼最近爱不释手。
　　听了一会儿，察觉到身旁的视线，陆淼摘下耳机。
　　然后扭头看过去，“喏，要不要一起听？”
　　“你的随身听？”
　　“嗯。”
　　“给同学抄笔记……换的？”
　　徐清澜尽量斟酌用词。
　　陆淼就无所谓了，甚至笑嘻嘻的，“全靠同学们仗义。”
　　徐清澜沉默一瞬，拿过其中一个耳机塞进耳朵里。
　　本以为会听到流利的英语对话，却不想竟然是欢快热闹的歌曲。
　　“周华健的《朋友》，听过没有？”
　　徐清澜点头，“我们学校出来那条街的音像店里，经常放这首歌。”
　　陆淼跟着磁带哼哼：“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我以为你拿随身听是练英语。”徐清澜听了会儿，忍不住说。
　　陆淼：“练啊，当然练英语，不过也不妨碍偶尔听听歌嘛。”
　　说着，就给徐清澜讲起自己买的磁带。
　　“这是金曲串烧，一盒磁带有好些歌手的歌，除了周华健的《朋友》，还有高枫的《大中国》，戴军的《阿莲》，张学友的《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陆淼如数家珍，说到流行歌曲滔滔不绝。
　　徐清澜越听越惊讶，一个考年级第一的好学生，怎么对这些东西这么了解？
　　“这算什么，我还玩《拳皇》呢，《街霸》也玩得不错。”
　　“你去游戏厅打游戏？！”
　　徐清澜惊呆住。
　　他的印象中，或者说潜意识里，只有不学习的那些差生才会去游戏厅。
　　陆淼：“那你看《故事会》《知音》这些吗？”
　　徐清澜：“没看过，不过同学又买过《青年文摘》和《读者》，我借来看过一点。”
　　“那你玩弹珠吗？”
　　徐清澜摇头。
　　“斗鸡呢，跳大绳？”
　　徐清澜又摇头。
　　陆淼上下打量旁边人，眼神逐渐微妙。
　　徐清澜被看得不自在，“你、你看我干什么？”
　　“哥，你整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吧？”
　　“嗯。”
　　“那你这全部心思都用在学习上，怎么还没考年级第一呢？”
　　“……”
　　徐清澜心口正中一箭，顿时说不出话来。
　　陆淼：“你看，我看闲书也打游戏，还和同学下课玩耍，我照样学得好，我每次都是年级第一。”
　　徐清澜心想：是啊，为什么陆淼样样都玩，还能学这么好？
　　而自己拼了命学习，也不过是保持年级前三不掉名次。
　　陆淼笑嘻嘻，“还能为什么，因为我聪明呗。”
　　徐清澜忽然笑出声。
　　他已经不知不觉习惯了这个妹妹的说话方式。
　　于是也开玩笑说：“嗯，你聪明，你学得又快又好。随身听挺好的，要不下学期借我学下英语？”
　　“行啊，你是我哥，咱俩谁跟谁。”
　　陆淼大方答应。
　　兄妹俩聊了很久，陆淼困意来袭，迷迷糊糊睡过去。
　　直到徐清澜把她推醒。
　　“嗯？到站了？”
　　陆淼揉着眼睛打哈欠。
　　徐清澜：“没，走了一半路，到平溪停下来了。有二十分钟时间，可以去上厕所和吃饭。”
　　潜阳县就隶属平溪市。
　　陆淼看了眼时间，正好中午十一点半。
　　她扭头看车窗外，大巴车停靠在一个比较破旧的小饭馆前。
　　饭馆旁边有一个木板钉起来的指示牌，上面标着厕所和箭头指示。
　　司机和售票员正坐在小饭馆门前支起来的摊子上吃饭，原本大巴车上的一些乘客也在吃。
　　但大多数乘客还是留在车上，从包里拿出自己准备的午饭。
　　陆淼去了趟厕所，回来时，从她妈那里接过今天的午饭。
　　两个大馒头，还有两个水煮蛋。
　　“淼淼，杯子还有水吗？”孟娇娇提醒，“你慢点吃，小心噎着。”
　　正说着，陆淼就被噎住了。
　　吃水煮蛋太急，一整个咽下去，被蛋黄卡住了。
　　顺了好几口凉白开，总算缓过来。
　　“噎死我了，水煮蛋这东西，怎么那么噎人呢。”
　　吃第二个时，陆淼倒是细嚼慢咽。
　　但是没被蛋黄噎着，又被馒头噎住。
　　无他，太饿了，吃得急。
　　“又没人跟你抢，你急什么。”徐清澜看不下去。
　　陆淼边吃边摇头，“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我都饿死了，哪还能优雅的细嚼慢咽？”
　　“那你也不至于……”
　　“嗯，对对对，你是绅士你讲究，我是乡毋宁。”
　　陆淼蹦出一句方言。
　　“呃——”
　　这回轮到徐清澜被噎住了。

第25章 第25章:外婆家
　　下午两点，大巴车终于驶进潜阳汽车站。
　　六个多小时的长途颠簸，此时陆淼整个屁股都快坐麻了。
　　徐清澜已经站起来，准备排队下车，而她还站在座位上活动身体。
　　“淼淼，走了。”
　　孟娇娇牵着孩子，扭头看了眼。
　　陆淼“嗯嗯”点头，动作却是懒懒散散。
　　她是最后一个下车的，见其他人还在排队拿行李，也就没往前凑。
　　还趁空打量起潜阳汽车站。
　　不同于淮宁，这个小县城的汽车站不仅老旧，还破烂。
　　水泥地凹凸不平，到处坑坑洼洼，深一点的坑里还积着水。
　　汽车站没有正经围墙，老旧的泥砖围了一个大圈，只有一米高，墙体上长满杂草。
　　转过身看候车大厅，斑驳的玻璃门很脏，上面都是泥灰，看不清里面究竟什么样。
　　但是台阶上有很多垃圾袋，一路延伸到旁边的垃圾桶。
　　尤其垃圾桶上还有许多被碾压的烟头。
　　陆淼还想再看，身后传来孟娇娇的喊声：“淼淼，咱们要走了。”
　　“哦，我来了。”
　　陆淼背着书包跟上大部队，从徐清澜手上接过编织袋。
　　徐建国在前面走，边走边说：“去镇上的班车已经没了，我们去外头坐面包车。”
　　于是，陆淼又一次体会了狭窄车厢里的浑浊气味。
　　这一次，别说杨晶晶，就是她也觉不好受。
　　无他，车里的味道实在太臭了。
　　陆淼甚至怀疑，这辆车前一天是不是拉过牛粪？
　　而且还漏了。
　　正艰难忍受时，车身忽然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响。
　　“怎么了？”陆淼纳闷。
　　不多时，后车门被拉开。
　　司机骂骂咧咧，“车子抛锚了，赶紧下来，我看看情况。”
　　车里坐着的一行人全部下车。
　　陆淼站在马路边，听陌生人嘀嘀咕咕，转身就看周遭环境。
　　一望无际的田野，田野尽头就是矮山，矮山连绵不断高度缓缓上升，最上面的山尖却是看不清了。
　　那上面缠着一层浓雾。
　　“车子修不好了，司机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徐建国去前头打听情况，回来说了这么一句。
　　孟娇娇听完就急，“那怎么办？这都快三点了，咱们还没到镇上。”
　　冬天天黑的早，从镇上再到大禹村，可还有山路要走呢。
　　徐建国却是摇头，“没办法，司机把钱退了一半，不打算管了。”
　　“咋这样。”
　　“你看，他们也没得办法。”
　　孟娇娇看向其他乘客，一个个脸色难看，但却无可奈何。
　　陆淼走回自家人身边，问道：“爸，咱们这是到哪了，距离镇上还有多远？”
　　徐建国张望一番，“差不多快到了，应该还有不到两公里。”
　　即便离乡多年，但家乡的模样，徐建国依旧记在心里。
　　陆淼：“那就走着过去呗，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夫妻俩对视一眼，无奈却只能如此。
　　徐建国主动扛着两个大行李袋，孟娇娇则是抱着杨晶晶。
　　小姑娘刚刚已经黄疸水都吐出来了，整个人蔫哒哒的不像样。
　　至于陆淼和徐清澜，则是一人提着一个编织袋。
　　顺便看着陆远，三人并排走。
　　陆淼走了差不多一公里，把袋子扔在地上。
　　然后看向陆远，“剩下的路你来。”
　　“啊？”
　　“啊什么啊，里面没装你东西啊！”
　　凭什么要她一路拎着。
　　徐清澜转头，忍不住皱眉，“小远还小，估计拎不动。”
　　陆淼：“拎不动就拖呗，反正袋子结实，拖不坏。”
　　陆远默不作声，走到编织袋旁，拽起两根手提绳试了试。
　　嗯，拎不动。
　　于是改拎为拖，一步一挪往前走。
　　但对他的身高来说，即便是中型编织袋，也依旧很大。
　　尤其里面装了两个人的冬天衣物，其实还挺重。
　　拖了不过一百米，人已经累得不行。
　　“给我。”
　　徐清澜看不过去，走过去帮忙。
　　在他们前面，徐建国和孟娇娇同样行走缓慢，且累得不行。
　　谁也没注意到身后几个孩子的状况。
　　陆远看继兄哼哧哼哧拎两大袋，看得有点怕。
　　“姐，哥会不会拎不动？”
　　其实他很想说，这算不算欺负人？
　　陆淼：“袋子是咱俩的，我拎了一大段路，剩下的一小段路本就该是你的。你拎不动，徐清澜才帮的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
　　“你看不过去，那你去帮忙呗。”
　　陆淼拿出随身听，开始听歌。
　　顺便调整了下书包肩带，让自己背的轻松些。
　　陆远一会儿看姐姐，一会儿看哥哥，纠结的小脸拧巴成一团。
　　最后小跑过去，在后面跌跌撞撞拖着徐清澜的书包。
　　“不用，你自己看好路就行。”
　　徐清澜拒绝了。
　　陆远还想要帮忙，陆淼直接就说，“人嫌你碍事呢，走边儿去，别挡道。”
　　陆远不说话了，默默走到马路最里边。
　　陆淼走过时，还不忘拍一巴掌，“赶紧跟上，发什么呆。”
　　短短两公里，一家人走了快四十分钟。
　　好不容易走到镇子口，就听见有人喊“建国”。
　　“建国，建国！”
　　“这边，我们在这边。”
　　“姐，我在这呢，我来接你们来了。”
　　陆淼看着两个黑黑壮壮的中年男人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一个奔向她爸，一个奔向她妈。
　　四个大人热乎寒暄，顺便给几个孩子做介绍。
　　陆淼这才知道，来人是她爸的大哥，还有她妈的弟弟。
　　“大伯好，舅舅好。”
　　陆淼走上前喊人，尤其对着舅舅这张陌生面孔，张口就来，“舅舅，我可想你了，好些年没看你，你怎么还和小时候看到的一样呢，一点没变化。”
　　孟铁实听得咧嘴笑，“淼淼，你这丫头就是嘴甜，你舅我就是地里刨食的，每天风吹日晒，皮都老成干了。”
　　“才没有，瞧我舅这眼神，多精神，一看就是个精壮汉子。这胳膊肉，这力气，一打十都没问题。”
　　孟铁实顺手拿过外甥女的书包，拎小鸡似的拎在手里。
　　再看旁边怯生生的小孩，不自觉压低声音，“这是小远吧？”
　　陆远半个身子躲在姐姐后面，想喊人，又喊不出口。
　　紧张害怕极了。
　　陆淼则是一把把人拉出来，“嗯，我弟陆远，七岁的小屁孩，有点怕生。”
　　说完，给陆远使眼色。
　　同时还不忘右手拧了把弟弟的胳膊肉。
　　陆远接收到信号，赶紧喊道：“舅、舅舅好。”
　　“哎，过来累了吧，赶紧上车，舅载你们回去。”
　　徐建设和孟铁实是骑三轮车过来的，为了的就是把人迎回去。
　　三轮车不大，坐人肯定不够，但放行李和书包这些，却是绰绰有余。
　　甚至旁边还有空位，让陆远和杨晶晶两个小的挤一挤。
　　陆淼和徐清澜这么半大的孩子，可就没办法再坐了，只能跟着大人一起往山里走。
　　从镇上走到大禹村，是一条蜿蜒十八弯的山路。
　　陆淼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直到天快黑了，才看到袅袅炊烟。
　　“到了，前头就是村口。”
　　孟铁实忽然喊了声。
　　陆淼抬头看，不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座房子，房子里有那么一丁点的光亮透出来。
　　“爸，爸！”
　　一个小孩的喊声忽然响起。
　　孟铁实应了声，扭头就和陆淼说道：“是晓云，这丫头昨晚就惦记着你，要不是拦着，非得跟我一起去镇上接你。”
　　晓云，孟晓云？
　　陆淼想起来，这是她舅舅的女儿，比她小两岁。
　　可问题是，她们表姐妹上一次见面，应该是八年前。
　　那会儿孟晓云也就三岁吧？
　　惦记她干什么？
　　她俩也没交情啊！
　　但面上，陆淼却是甜甜的笑，“可不么，我昨晚上也没睡好，一想到要来外婆家，还能看到晓云，我就激动死了。”
　　“哈哈，和晓云一个样，她昨晚窜天猴似的，折腾到后半夜才睡。”
　　“嗯嗯，我也是，舅舅你不知道，我都失眠了……”
　　舅甥俩越说越起劲，不知道的，还以为平时两家走得多亲近。
　　杨晶晶坐在三轮车上，默默撇嘴：什么失眠睡不着，姐就知道骗人，我明明都听到打呼噜了。
　　一行人走到村里岔路口，徐建国带着徐清澜和杨晶晶回徐家，孟娇娇则是带着陆淼和陆远回孟家。
　　陆淼被孟晓云缠着，开始一会儿普通话一会儿方言的闲聊。
　　刚走进院门口，只听得“汪汪”两声。
　　“大黄，不准叫，这是我姐。”
　　孟晓云一把扣住大黄狗的嘴筒子，扭头冲着陆淼就笑，“姐，你别怕，大黄不咬人，你让它闻闻，知道你身上味儿了，就和你亲了。”
　　陆淼看着扑上来的大黄狗，手脚僵硬。
　　她不喜欢狗子，小时候被狗咬过，记忆太深了。
　　“走开，别过来。”
　　然而大黄狗和孟晓云一个德行，都是自来熟。
　　还脸皮厚。
　　不管陆淼呵斥多少声，还是一个劲的蛄蛹缠绕。
　　毛茸茸的开花大尾巴，更是摇晃得欢快，跟螺旋桨似的。
　　陆淼一直以来都是淡定人，遇事不慌不忙。
　　但这一次，明显破功。
　　倒是一旁的陆远，瞧着大黄狗别提多新奇，甚至主动上手摸。
　　“姐，热乎的。”陆远惊喜抬头。
　　陆淼没好气瞪了眼，“这是活的，当然热乎，你以为死狗呢。”
　　“姐，它舔我了，好乖，你要不要——”
　　“不要！”
　　陆淼避开大黄狗和陆远，“都是口水，脏死了，你俩离我远点。”
　　说着，踮着脚跳进屋里。
　　昏暗的泥土房里，只有一盏电灯泡亮着。
　　光很弱，泛着黄。
　　陆淼在屋子里到处看，和刚刚从里屋走出来的老太太视线撞上。
　　她愣了下，随即笑容盛开，“外婆。”
　　不等对方开口，陆淼又一个箭步上前，把老太太抱住了。
　　“外婆～外婆～”
　　“我淼淼啊，你想不想我，我可是想你了呢。”
　　“特别特别想，比我妈都想。”

第26章 第26章:一起睡
　　老太太柳娟被抱了个满怀，耳边满满都是外孙女的声音。
　　黏黏糊糊的。
　　格外好听。
　　“也想你，我都好些年没见着你了。”
　　柳娟拉住外孙女的手，一下一下摸着，抬头眯着眼瞧。
　　“嗯，长高了，比你妈都高。你上次来的时候，就到我大腿这。”
　　陆淼改抱为搀，陪着老太太去厨房。
　　他们现在所住的房子是黄泥土夯实建造的，脚下就是纯天然的泥土地。
　　不过扫得很干净，一点杂物垃圾都没有。
　　“外婆小心，有门槛。”陆淼提醒。
　　柳娟却是摆手，“我都走几十年了，我晓得哪里有槛哪里有坑，闭着眼都不会摔了。”
　　“那我担心嘛，我就得提醒。”
　　“哎，你这小嘴甜滋滋的。”
　　两人进了厨房，柳娟指着正在炒菜的人就说：“你舅妈午饭后就开始忙活了，杀鸡拔毛，又做豆腐丸子。”
　　陆淼松开老太太，往灶台边走去。
　　铁锅里此时正炖着鸡，昏黄的灯光下，那红烧鸡块正咕噜咕噜冒着泡。
　　“好香呀，舅妈，是咱自家养的土鸡吗？”
　　罗玉琴笑着点头，“可不么，养了一年多的老母鸡，肥着呢，我放了洋芋一块炖。”
　　说着，用铁勺舀起一些，放在小碗里。
　　“喏，尝一块味道。”
　　陆淼也不客气，从箸笼里拿了筷子，夹起来就吃。
　　“好烫好烫。”
　　“哎呀慢点，你端着碗吃。”
　　“好吃，舅妈你做的特别好吃。”
　　陆淼捧着碗，一边吃一边说。
　　罗玉琴笑得合不拢嘴，拍拍外甥女的背，转过身继续烧菜。
　　年夜饭就在厨房边的大圆桌上吃。
　　老太太柳娟，孟铁实一家四口，以及孟娇娇这边三人。
　　母女/姐弟多年未见，彼此间有说不完的话。
　　农村吃饭也没讲究，一边吃一边聊，完全不是个事儿。
　　至于孩子这边，那就光顾着吃了。
　　陆淼中午就吃了两个馒头两个水煮蛋，直到这顿晚饭前，其他一口食物没进嘴。
　　这对正在长身体的她来说，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舅舅和舅妈热情好客，她就一点不拘着，端着饭碗专门夹肉吃。
　　第一碗饭，配菜是纯肉。
　　第二碗饭，才开始吃其他蔬菜类。
　　直到第三碗饭，陆淼的进食欲望大半消退，这有一口没一口嚼着。
　　还能顺便看一下旁边坐着的弟弟。
　　“你吃呀，这么多好吃的，你就光扒拉米饭？”
　　陆淼瞧着就不喜欢，陆远这小子怎么学起杨晶晶来。
　　“把手拿上来，搁桌面上。”
　　这么大的圆桌，还能没两条胳膊放的位置？
　　“姐，你弟都不咋吃肉。”
　　一旁孟晓云嚼着鸡肉说道。
　　说完还给介绍，“这个豆腐丸子可好吃了，我妈在里面夹了肉馅。”
　　罗玉琴视线带到，不禁点头，“淼淼，小远，尝尝这个豆腐丸子，潜阳这边专门有的。还有中间这盘黄米粿，也好吃。”
　　“哎，舅妈我尝尝。”
　　陆淼才看到中间这盘菜，黄黄的一条条配着芹菜叶子炒的，瞧着特别好看。
　　结果一吃，嗯？
　　这不是年糕吗？
　　可能潜阳这边管年糕叫法不一样？
　　陆淼觉得挺Q弹，又多夹了几筷子。
　　见陆远傻不愣登只顾吃眼前两道菜，只能动手给夹了几块红烧肉。
　　“你怕什么，咱外婆家，懂？”
　　“淼淼，小远要是夹不到，你给帮一下。”孟娇娇在桌子对面轻声说了句。
　　陆淼点头，“我知道妈，你和我外婆舅舅聊天就行，我照顾他。”
　　这顿除夕夜的晚饭，足足吃了快一个小时。
　　饭后，孟娇娇帮着弟妹一起收拾碗筷，孟铁实陪亲妈坐在堂屋里。
　　陆淼搬了小矮凳坐在门外面，陪几个小的玩泥巴。
　　主要是陪伴，玩是不会动手玩的。
　　顺便再“偷听”身后外婆和舅舅说话。
　　“妈，我姐和徐建国领证了，这得办酒席吧？”
　　“嗯，得办，娇娇不是说了么，就为这事回来的。”
　　“就待这么些天，得赶紧商量日子，不行，我得去徐家一趟。”
　　“你急啥，咱家是姑娘，用得着你急？”
　　“妈……”
　　“等着，徐家爹妈虽没了，但建国他大哥还在呢，建设这人稳重。”
　　正说着，院子里趴啃骨头的大黄狗又“汪汪”叫起来。
　　陆淼偷听入神，狗子这一叫，冷不丁被吓到。
　　她直接就从小矮凳上站起来。
　　“姐？”
　　陆远就蹲在边上，抬头懵得很。
　　陆淼看到来人，冲陆远摆摆手，转身朝屋里喊：“舅舅，我爸他们来了。”
　　喊完，又朝着来人叫道：“爸，大伯。”
　　“哎，淼淼啊，我过来找你外婆他们。”
　　徐建设打过招呼，直接迈过门槛走进去。
　　徐建国则是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红毛丹，“淼淼，你们拿着吃。”
　　说完，又蹲下摸了摸陆远的脑袋。
　　“姐，我也要吃。”
　　孟晓云看到红毛丹，比陆远先一步站起来。
　　紧跟其后的就是五岁的孟晓军。
　　这小屁孩不太爱说话，但自来熟的毛病一样一样的。
　　陆淼分出去一人一个，剩下的两个揣自己兜里。
　　“你们仨继续玩，我进屋去了。”
　　“姐，我们泥巴王国马上要打仗了，你不当将军啊？”孟晓云想挽留。
　　陆淼低头看，原本一滩松散的黄泥土，此时已经像模像样建造成“城堡”了。
　　还有捏起来的泥人。
　　这是加水了？
　　陆淼再看三个人的手，满是泥印子，刚给的红毛丹外壳上也全是。
　　顿时一秒嫌弃。
　　“晓云你当将军，打他们两个。”
　　陆淼胡乱指挥，说完转身就走。
　　此时堂屋内，两家人已经说到办酒席的事。
　　徐建设代表徐家，给出两个日子。
　　一是正月初一，也就是明天，这是黄历本写着的吉日。
　　二是他们找人特意算的日子，正月初三，也是个好日子。
　　徐建设说完，搓着手看向老太太，“婶子，你看你们中意哪个？”
　　柳娟就问徐建国，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徐建国被问话，紧张的干脆站起来，“婶子，我和娇娇都请了三天假，我们打算初六坐早班车回淮宁。”
　　“嗯，那就定初三这天吧，初一太紧了，乡里乡亲还没通知到。”
　　“哎，那就听婶子的。”
　　“建国，坐，别站着。你和娇娇都领证了，那就是一家人，咱们商量下办席面请大厨的事情，还有当天买菜的人手。”
　　老太太主持，一桩桩一件件，很快罗列清楚。
　　最后才说到彩礼一事。
　　徐建国又紧张的站起来，“婶子，我准备给六千六，另外再给娇娇买三金，你看行吗？”
　　柳娟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徐家会给这么高的彩礼钱。
　　六千六，这得是头婚姑娘家才有的。
　　可他们娇娇这都是二婚了。
　　柳娟又转头去看女儿，即便三十五的年纪，也依旧长得花一样。
　　瞧着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女儿的徐建国，柳娟又觉得理当如此。
　　二婚怎么了？
　　二婚她女儿也该配好的。
　　“六千六，这个数好，建国你有心了。”
　　徐建国立即掏出存折递过去，“这是彩礼钱，婶子你收好。”
　　柳娟接过，也没翻开，又继续聊了点家常。
　　直到最后，孟铁实把徐家两兄弟送出去。
　　“淼淼，你觉得你这后爸咋样啊？”
　　柳娟忽然看向一直坐在角落的外孙女。
　　孟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妈，你问淼淼干什么。”
　　“我就问问，你们都住一块去了，我还能再拆散你们？”
　　柳娟没搭理女儿，只笑眯眯等待。
　　陆淼拎着小板凳，挪到老太太跟前。
　　然后把手一支，“外婆，说起我后爸，那可有意思了。我跟你讲讲我们搬去我爸家住的日子呗？”
　　“嗯，你说。”
　　“外婆，我跟你说，我九月份刚开学没两天，我妈突然跟我说要结婚……”
　　陆淼从头说起，跟说书似的，将半年来发生的事一一讲述。
　　孟娇娇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无他，女儿讲的实在太过夸张。
　　但若要细究，这些事情又都是实打实的。
　　可不知怎的，经过自家女儿这么一描述，就变得完全不一样。
　　“淼淼，哪有这样。”
　　孟娇娇忍不住提醒。
　　陆淼：“就有，我这说的都是事实。”
　　至于事实前面加一些修饰词，那不是生活里的艺术嘛。
　　柳娟听得有趣，心里也放下一半。
　　眼看时间晚了，这才说道：“洗洗睡吧，明个一早，还得去各家送喜帖。”
　　“那行，妈你先去睡，我给淼淼和小远铺床去。”
　　“我和陆远？”陆淼惊讶出声。
　　孟娇娇点头，指了个屋子，“我和你外婆睡，你和小远睡晓云他们屋。”
　　“他们屋？”
　　“晓云和晓军一个屋，他们姐弟俩的床大，你们四个睡得下。”
　　“？”
　　“！”
　　陆淼站在堂屋，人都麻了。
　　她不仅要和陆远一起睡，还得和孟晓云以及孟晓军一起睡。
　　这！
　　这这这——
　　“烦死了，走亲戚一点意思都没有。”
　　陆淼内心一阵情绪。

第27章 第27章:尿床
　　夜深了，小山村里的家家户户都熄灯睡觉。
　　只除了个别家里有电视机的还亮着光。
　　陆淼洗完脚进屋，看到陆远和孟晓军站在床边。
　　至于孟晓云，正掀开被子往里塞塑料袋。
　　“你干嘛呢？”
　　陆淼看不懂。
　　孟晓云没回头，动作麻利得很，“给我弟垫一层，他晚上会尿床。”
　　孟晓军抬头直愣愣看着，还自顾点头承认。
　　陆淼瞥了眼陆远，赶紧说：“你塑料袋垫的范围大一点，把陆远算上。”
　　“哎？你弟也尿床啊？”
　　孟晓云转过身。
　　孟晓军也扭头看旁边刚认识的表哥。
　　陆远被看得脸颊燥热，走到姐姐身边，“姐，我不尿床。”
　　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陆淼却不管，“甭管你尿不尿，铺着就完事了。舅妈家可没有多余的垫被，你要是尿了，我们后面几天怎么睡？”
　　陆远想到曾经住在大伯家，大伯母也总是叮嘱他，晚上睡前去一趟厕所，不准尿床。
　　现在是在外婆家。
　　这地方比在大伯家还要陌生。
　　于是什么都不说了。
　　陆淼没顾弟弟耷拉的情绪，走进床边到处看。
　　“这怎么还有稻草？”
　　陆淼摸到垫被下面，扯出来一根稻杆，惊讶得很。
　　孟晓云：“冬天冷啊，垫被一层哪里够，底下还得再铺一层呢。”
　　陆淼算是见识到了潜阳农村的穷。
　　这和淮宁市郊的农村完全不一样。
　　她爷爷奶奶也住乡下，但衣食住行基本上和他们住城区差不多。
　　或者说还不如他们乡下好，可以自己种田又养家畜，省了买菜买米买鸡蛋的钱。
　　而想要去三甲医院看病，也就村口跳上公交车，坐上一个小时就到了。
　　“晓云，从村里到县里医院，得多久？”陆淼随口问了句。
　　孟晓云摇头，她根本不知道。
　　不过，“上个月我弟发高烧，差点厥过去了，我爸骑三轮车送他去第一医院，我妈说骑了快两小时。”
　　“嗯，那挺远的。”
　　“可不么，就是去镇上，也得快一小时呢。”
　　“那你在哪里上学？镇上的小学吗？”
　　“去镇上干嘛，我在村里上小学，不过我们村没有，是隔壁村的村小。等我弟六岁了，也去那儿。”
　　孟晓云就爱聊天，垫塑料袋的时间，已经叽叽呱呱说了一大堆。
　　等躺下后，又拉着陆淼继续说。
　　“姐，你在哪上学呀？”
　　“街道就近划分的，淮宁市六中。”
　　“那你弟呢？”
　　“他在市三小，就小区隔着一个马路巷子。”
　　“哎呀姐，你们住的那个房子，是和我们县城里的套房一样的吧？”
　　“嗯，套房。”
　　“那是不是都是水泥地？房子外面也是水泥做的？”
　　“贴了马赛克。”
　　“马赛克是啥？”
　　“……”
　　“姐，你身上好香啊！”
　　“沐浴露的味道。”
　　“沐浴露？我都是用香皂洗的。”
　　“嗯。”
　　“姐，你再说说呗……”
　　陆淼直接装睡。
　　孟晓云这嘴，真的太烦了。
　　叭叭叭，叭叭叭，一天能说几万字。
　　孟晓云见表姐不搭理，转过身又去拉旁边的表弟。
　　“弟，你和我说说呗，你们家是什么样的？”
　　陆远不会装睡，也不知道拒绝。
　　孟晓云问，他就说。
　　要是不知道，那就说不知道。
　　两人今天傍晚刚认识，但是叽叽咕咕说不完的话。
　　“睡觉，谁也不准再说话。”陆淼在黑暗中吼了声。
　　陆远赶紧闭嘴。
　　这回，无论孟晓云有多少小动作，他是一个字也不说了。
　　甚至身体绷得直直的，开始当木头人。
　　……
　　陆淼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大公鸡“喔喔啼”叫个不停，扰她好梦。
　　迷糊中，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一看才凌晨三点半。
　　“喔喔啼——”
　　半个小时后，大公鸡又开始打鸣。
　　第三次打鸣时，陆淼忍无可忍爬起来。
　　扭头看旁边，孟晓云睡得死死的，还在打呼。
　　再过去是陆远和孟晓军，两人不知什么时候睡到被子上面了。
　　陆淼在床上呆坐了会儿，然后穿上衣服走出去。
　　推开门，堂屋却是亮着。
　　再往里走，厨房更亮。
　　“妈。”
　　陆淼看到背影就喊。
　　孟娇娇听到转身，“呀，淼淼你怎么起这么早？”
　　“鸡叫的，睡不着。”
　　孟娇娇“噗嗤”一声笑。
　　“妈你还笑，我三点半就被吵醒了。”
　　可恶的是，孟晓云睡得跟猪一样，一点没被打扰。
　　孟娇娇把稀饭盛出来，又递过去两个水煮蛋，“农村就是这样的，家家户户都养鸡，公鸡叫难免。晓云他们习惯了，你住城里的，哪听到过这个。”
　　“奶奶家也养鸡。”
　　陆淼喝了口稀饭汤，又说：“不过没公鸡，公鸡不下蛋，奶奶觉得养了亏。”
　　“嗯，你奶奶勤快，养着十几只母鸡，每月捡不少鸡蛋呢，还给咱们送来。”
　　“对了妈，我舅他们呢？我看他们屋门开了。”
　　“找村长帮忙写喜帖去了，今天都得派发出去，初三办酒席。”
　　“办几桌？”
　　“你爸那边不晓得，这边估计是八桌。”
　　陆淼听得有点懵。
　　这怎么还分开办？
　　孟娇娇：“虽说领证了，但在村里还是得走婚嫁流程。女方家办一次，然后送新娘出嫁，再在男方家办一次，迎娶进门。”
　　孟娇娇觉得没必要，办两次浪费钱。
　　况且他们俩都是二婚。
　　但是她妈不答应。
　　陆淼边吃边听，“外婆说得对，二婚也是婚，凭什么矮人一截。就该好好办，我妈长这么好看，比十八岁的小姑娘都要漂亮。”
　　“我都三十五了。”
　　“三十五的女人一枝花。”
　　孟娇娇嘴角上扬，听到女儿这么说，可真是心里熨贴。
　　陆淼吃了早饭，直接去舅舅房间，然后开始写作业。
　　一直到早上七点半，被孟晓云“吵到”。
　　“姐，大年初一呢，我们出去玩吧。”
　　“姐，你看我的新衣服，好看吧？”
　　“姐，我们放炮仗去。”
　　“姐……”
　　陆淼脑瓜子嗡嗡的，满脑子都是“姐姐姐——”
　　一道数学题都写不进去。
　　“姐，我——”
　　“再姐一个试试！”
　　陆淼抬头瞪眼，看到来人却是一愣，“晶晶，你怎么过来了？”
　　杨晶晶扒着门框，嘴巴一瘪一瘪的。
　　陆淼站起来向外张望，没看到徐清澜。
　　“你哥呢？”
　　杨晶晶不说话。
　　陆淼没办法，收好作业本，牵着杨晶晶走出去。
　　才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孟晓云几个蹲在墙角根。
　　三个脑袋挤成一团，屁股都快翘天上去了。
　　“陆远，你们干嘛呢？”陆淼问。
　　陆远扭头，声音格外激动，“姐，晓云姐发现了一个蚂蚁洞。”
　　陆淼：“？”
　　孟晓云也转身，手上拿着根细木棒，“姐你快来，我准备往蚂蚁洞里塞炮仗，然后——”
　　“不准。”陆淼沉声。
　　孟晓云噎住，一脸不明白。
　　陆淼牵着杨晶晶走过去，随意看了看所谓的蚂蚁洞，然后把三人口袋里的炮仗全部没收。
　　“哎姐！我这个……”
　　“炸蚂蚁洞？我看你是想炸自己。”
　　“我才不会炸到自己。”
　　孟晓云不服气。
　　陆淼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咽回去。
　　小屁孩叛逆得很，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她转身在院子里看，目光锁定在大黄狗的不锈钢盆上。
　　“你们谁去把狗盆拿过来。”陆淼说道。
　　孟晓云不懂，但还是屁颠屁颠照做了。
　　陆淼拿出几个炮仗，给几个小的当场演示狗盆炸上天。
　　“砰——”
　　狗盆飞了。
　　“哐当——”
　　狗盆掉下来。
　　“汪汪汪——”
　　大黄狗叫得厉害。
　　陆淼心里发虚，这狗不会咬自己吧？
　　拿狗盆的是孟晓云，炸狗盆的是孟晓军，最后捡狗盆的是陆远。
　　她可没动手。
　　“看到没，狗盆炸扁了。你们往蚂蚁洞里塞炮仗，还杵一堆，就等着脸蛋炸开花吧。”
　　三个人不说话，沉默了。
　　杨晶晶却是眼睛亮得很，一直盯着蚂蚁洞看。
　　陆淼想要带人离开，人还不乐意。
　　陆淼：“你回咱爸那儿，我送你回去。”
　　杨晶晶摇头，看看陆远，又看看孟晓云。
　　孟晓云对眼前的表妹也很好奇。
　　“姐，你让她留下玩呗，我保证不欺负她。”孟晓云举手发誓。
　　陆淼把人留下，自己慢悠悠晃荡出门。
　　她在村子里绕了一圈，看了下小山村的特色建筑。
　　也就是黄泥土夯建的房子。
　　白天光线亮，这些泥土房在阳光的照射下颜色多变，呈现出不一样的黄。
　　土黄，深黄，赭黄，甚至还有金黄。
　　凑近瞧，能看到墙体黄泥中夹着稻杆，粗糙不平，有些地方还留着做工时的泥手印。
　　正打算再细看时，陆淼隐约听到喊声。
　　是徐清澜的声音。
　　她朝着声音方向走去。
　　徐清澜见着熟悉的人，一路小跑，“陆淼，你看到晶晶了吗？”
　　“她不是和你们一起么。”陆淼没直接回答。
　　徐清澜急地不行，“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在，我就和堂哥讨论个数学题，一转身她就不见了。”
　　家里大人都出门办事了，妹妹是留给他们兄弟俩照看的。
　　但堂哥徐荣安和他的妹妹有什么关系呢，徐清澜清楚知道杨晶晶是自己的责任。
　　眼下他照看出了岔子……
　　到底才十四岁，再怎么心智成熟，依旧还是半大的孩子。
　　徐清澜真慌了。
　　陆淼这才说道：“在我外婆家，和陆远他们玩呢。”
　　“晶晶去你那儿了？”
　　“我正要找你去，不是哥，她就七岁，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自己偷摸跑出来了？”
　　徐清澜一顿，猜测说道：“可能害怕吧。”
　　“嗯？你们那边闹鬼啦？”陆淼开玩笑。
　　“……”
　　徐清澜：“晶晶她昨晚尿床了。”

第28章 第28章:夸夸
　　陆淼和徐清澜回到孟家时，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倒是大黄狗，见着陌生来人，又开始“汪汪”叫个不停。
　　陆淼：“这狗就这样，虚张声势，你站着别动，让它闻一闻你的味儿，熟悉了就不叫了。”
　　徐清澜不怕狗，但还是听陆淼的站那儿让狗闻。
　　正闻着，孟晓云跑出来。
　　“姐，你快来，他俩打起来了。”
　　“什么？”
　　“就你弟和你妹，他俩打起来了。”
　　陆淼和徐清澜对视一眼，两人都往屋里跑。
　　堂屋内，陆远和杨晶晶两个小身板纠缠在一起。
　　你揪我头发，我扯你衣领。
　　但谁也没骂脏话。
　　陆淼看了眼陆远，这小子使劲拽着杨晶晶的一个头发辫子，眼神却是虚的。
　　反倒是杨晶晶这边，一只手掐着对方脖颈的皮，都快拧出血来。
　　“豁！打得势均力敌嘛。”
　　见没有生命危险，陆淼杵一旁看热闹。
　　徐清澜却是看不下去，赶紧上前把人分开。
　　看到弟弟脖颈被抓出血丝，妹妹头发辫子扯得凌乱，头都大了。
　　这两人在家里不是一直相安无事的吗？
　　怎么到了老家，还干起来了？
　　“你们为什么打架，不是说好的么，一家人要相亲相爱。”
　　徐清澜话音刚落，陆远“哇”一声就哭了。
　　直接甩开徐清澜，朝着姐姐冲去。
　　陆淼一个侧身避开，陆远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回过神，陆远哭得更大声，“姐，杨晶晶欺负我，她抢我东西。”
　　孟晓云往地上一指，两人打架的附近，一只草藤编的小麻雀已经“开膛破肚”了。
　　孟晓云：“他俩一个抢头，一个抢尾，就那么刺啦一下，鸟就稀巴烂……”
　　打架的还没看热闹的来得激动。
　　徐清澜转过去看妹妹，沉着声问怎么回事。
　　杨晶晶抿唇不语。
　　“你说话呀，怎么去抢小远的麻雀，那是他的东西。”
　　“他还抢我哥哥！”
　　杨晶晶冷不丁说道。
　　徐清澜愣住。
　　陆远听到这话，哭声戛然而止，“你才是，你抢我姐姐，这是我姐，我亲姐！”
　　“你先抢的。”
　　“我没有。”
　　“就是你。”
　　“是你。”
　　陆淼听得烦躁，直接打断，“行了，再吵吵全部都去罚站。”
　　陆远和杨晶晶同时闭嘴。
　　“晶晶，陆远先前干什么惹你了？”
　　陆淼对这个继妹不算熟悉，但相处半年，性子算是摸得透透的。
　　就不是主动招惹的主。
　　肯定是陆远这小子暗搓搓干了什么。
　　杨晶晶看着满屋子的人，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姐，你弟说你妹羞，这么大还尿床，他都没尿。”
　　孟晓云说完，又是一句，“然后先前呢，你妹不想回家，想留在这里吃饭，你弟不乐意。”
　　陆淼似笑非笑看过去。
　　陆远赶紧解释：“才不是，是她说晚上要跟你一起睡，我才不答应的。”
　　陆远心里不高兴，很不高兴。
　　他昨晚都没挨着姐姐睡，杨晶晶凭什么！
　　事情始末终于清楚，打架不过是为了争姐。
　　然而当事人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感动，甚至一脸嫌弃。
　　“陆远，我不跟你睡。”
　　“还有你晶晶，你也休想。”
　　这两人都会尿床，一起睡绝对绝对不可能。
　　“嗯嗯，姐现在跟我一起睡，我俩好着呢。”孟晓云眼睛亮晶晶。
　　陆远和杨晶晶听到这话，都懵了。
　　齐齐转头看向陆淼。
　　陆淼没解释，挥挥手，让两人去洗脸，顺便整理下衣服。
　　孟晓云主动帮忙，帮陆远擦红花油。
　　孟晓军什么也没干，就跟着一群人跑来跑去。
　　打架事件结束，徐清澜和陆淼站一块。
　　他忍不住就问：“你怎么这么吃香？我不理解。”
　　陆淼两手插兜，“我也不理解。”
　　她做事都是从自己出发，并不会优先考虑别人。
　　尤其在新家里，她更是努力争取自己的利益。
　　明明徐清澜更好相处，可偏偏，陆远和杨晶晶对她言听计从。
　　“我很凶吗？”
　　陆淼扭头看过去。
　　徐清澜愣了下，随即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嗯？”
　　“就觉得，你不一样。”
　　徐清澜也说不上来，但他自己也很喜欢和陆淼相处。
　　兄妹俩正聊着，孟娇娇等人回来了。
　　见着徐清澜和杨晶晶都在，孟娇娇心里高兴，要留孩子在家吃午饭。
　　徐清澜还在推辞，杨晶晶已经先一步跑到孟娇娇身边，拉住对方的手。
　　“妈。”
　　声音甜甜的，带点依赖。
　　孟娇娇心软的不行，摸摸孩子的头，“清澜，就这么说定了，你爸那边我给他说一声。”
　　“妈。”
　　杨晶晶黏着更紧了。
　　陆远站在旁边，牙齿磨得咯吱响，偷偷拉姐姐衣服。
　　“姐你看她。”
　　陆淼正看得有趣，“你要不乐意，你也缠我妈去。”
　　“妈她忙。”
　　陆远不太懂爸妈住在一起了还要结婚是怎么回事。
　　但他看得明白，孟娇娇这两天有很多事要做。
　　所以他不能添乱。
　　可他这么乖，妈没看到。
　　反而是杨晶晶不乖不听话，却被妈夸了。
　　陆远内心闷闷的，午饭都没吃多少。
　　陆淼看到也没管，只专注干饭。
　　晚上，杨晶晶还想赖着不走。
　　陆淼第一个不答应，“可别！就这么一张床，四个人睡已经够挤了。”
　　再来一个杨晶晶，半夜她被挤掉下去怎么办？
　　她可是睡最外面的。
　　“晶晶哭得眼睛都肿了，她……”
　　“反正我这里不行。”
　　“哎，那就跟我睡。”
　　“你和外婆睡的，三人挤不挤？”
　　“旁边加条长凳就行。”
　　孟娇娇打定主意，让弟弟帮忙去徐家传个话，自己则是开始铺床。
　　陆淼无所谓。
　　反正不跟自己睡，管她跟谁睡。
　　不过，“妈，底下铺个塑料袋，她昨晚在那边尿床了。”
　　“行，我知道了。”
　　又是一天没能好好洗漱的日子。
　　陆淼百无聊赖洗完脚，脱了毛衣毛裤准备钻被窝。
　　却不想原本该是孟晓云的位置，这会儿躺着的人却变成了陆远。
　　“？”
　　“！”
　　“起开，睡回去。”陆淼瞪了眼。
　　陆远不肯走，扒拉着姐姐的手臂，“姐，我想和你睡。”
　　“不行。”
　　“为什么呀？”
　　陆远委屈，内心哭得稀里哗啦，“杨晶晶她都跟妈睡了，我为什么不能跟你睡？”
　　“你要是想，我可以送你去爸那儿。”
　　“不要，我就想和你睡。”
　　陆淼坚决不答应。
　　弟弟是男的这点暂且不说，就这小子极有可能尿床这点，她就避之不及。
　　孟晓云虽然话痨，但好歹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晓云，你赶紧过来。”
　　陆淼说完，又转头看陆远。
　　她什么话也没说，但眼神威慑，态度已然说明一切。
　　陆远不情不愿挪回去，躺在被窝里，听表姐和亲姐聊天，内心湿成一片。
　　待陆淼再次装睡不搭理孟晓云时，陆远也选择装睡。
　　“弟，你睡了？”
　　“陆远，陆远？”
　　孟晓云声音幽幽，喊魂似的。
　　陆远内心愤愤想着：哼，才不理你。
　　……
　　陆淼依旧是五点不到就起。
　　今天初二，办酒席的前一天，徐孟两家都忙得不可开交。
　　她起的时候，厨房里很热闹，罗玉琴正在烧热水准备杀鸡拔毛。
　　见到外甥女进来，就说：“淼淼，早饭在锅里，你自己吃。”
　　稀饭，发糕，还有一点肉丝炒咸菜。
　　陆淼边吃边看，顺便和舅妈聊天。
　　罗玉琴也乐得打发时间，就给说起今天要办的事。
　　“晚上还得办几桌？”陆淼惊呆住。
　　罗玉琴点头，“可不么，这结婚前一天晚上，也是要简单操办的。大概四五桌，比较亲的亲戚都得来。”
　　说到这，罗玉琴忽然笑出声，“淼淼，明天你爸来接亲，你可得带着弟弟妹妹守好门，不讨个大红包，不能放你爸进去。”
　　陆淼听着新奇。
　　她亲爸妈结婚时，她连个胚胎都不是。
　　如今她妈再婚，她这个女儿竟然能当拦门人了。
　　我喝我爸妈喜酒，这事情放在任何年代，都是新鲜事。
　　“行，我肯定得难为难为我爸。”陆淼笑着答应。
　　这一天，大人们都无暇顾及孩子，陆淼和徐清澜成了带娃主力。
　　再加一个徐荣安。
　　这是徐建设的儿子，陆淼也得喊一声大哥。
　　不过这个堂哥可比她亲堂哥会读书。
　　听徐清澜说起，徐荣安今年念高一，在潜阳县一中，刚结束的这学期期末考试，总分排名年级第三。
　　徐清澜的原话是，“潜阳县一中年级前十，考进淮大没问题。”
　　这个平行世界的华国，最顶尖大学有两所，北方的华大，还有南方的青大。
　　华大在首都，而青大在青省。
　　青省是教育大省，除了青大这所全国金字招牌外，省会城市的淮大也是985之列。
　　陆淼生在淮宁长在淮宁，她的目标一直就是青大。
　　但听说徐荣安能考年级第三，若保持住上淮大基本没问题，她还是挺意外的。
　　无他，青省是教育大省不错，但潜阳县却是省内最贫困的一个县。
　　不仅经济发展落后，教育也是几乎跟不上。
　　不说和淮宁省会城市相比，就是接壤的隔壁几个市，也是差距巨大。
　　“大哥你厉害呀，淮大很难考的。”陆淼当面就夸夸。
　　眼神直白热烈。
　　徐荣安对徐清澜接受度高，那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堂兄弟。
　　俩人小时候也是见过面的。
　　但陆淼？
　　这是他叔叔二婚老婆那边的孩子。
　　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这妹妹见人就喊“哥”，又动不动就给他糖吃。
　　这会儿夸他学习好，就差拍手鼓掌了。
　　“也没有，高一才学一学期，等到高三才知道学得好不好。”
　　徐荣安不好意思，肉眼可见无措。
　　陆淼没管，继续夸。
　　反正把徐清澜说过的话，经过一番艺术加工，又倒腾出来告诉徐荣安。
　　徐荣安招架不住，整个人都呆住了。
　　好不容易陆淼有事走开，他赶紧去找徐清澜，“你妹怎么那么会说话？”
　　“晶晶？”
　　“不是，你大妹，你后妈她女儿。”
　　徐清澜了然，“陆淼是很外向，她挺开朗的。”

第29章 第29章:六十六
　　事实证明，陆淼的外向开朗不止一点点。
　　前一晚的席面主动帮忙，再加上帮大人送过去的一包烟，陆淼这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就这么和承办酒席的大厨聊上了。
　　不大的厨房灶前，两人有来有往。
　　陆淼负责装冷盘，顺便吃点边角料。
　　这也是她主动到厨房帮忙的原因之一。
　　徐勇刚炸完酥肉，夹了两块放进小碗里，乐呵呵递过去，“大侄女，尝尝我这酥肉味道，和你爸比怎么样？”
　　豁！堂兄弟之间还比上了。
　　陆淼“哎”了声，笑嘻嘻接过。
　　吃完两块酥肉，连连点头，“好吃，太好吃了。”
　　徐勇：“怎么个好吃法？你这丫头别只会说好话。”
　　“三叔，我说真的。”
　　陆淼娓娓道来，“这酥肉外面裹着的粉皮炸得金黄酥脆，一口咬下去还会嘎吱响，里面的肉软嫩多汁，肥瘦刚刚好，吃再多都不会腻。”
　　说着，把空了的小碗往前一递，“三叔，再来点呗，我都香迷糊了。”
　　“你这丫头，馋，我得紧着摆桌。”
　　话虽这么说，徐勇还是又夹了小半碗。
　　见对方真吃得香，又问：“大侄女，你还没说呢，我这手艺和你爸比怎么样？”
　　“没可比性。”陆淼直接来了句。
　　徐勇心里一沉，难道他堂兄弟在大城市食堂当厨子，手艺突飞猛进，比他好上不知多少？
　　谁知下一秒，就听陆淼说道：“三叔，你是酒席掌厨，做的都是场面菜，又有几十年的经验，别提多地道。正所谓好菜味道正，色香味俱全，我看三叔你就符合这标准。”
　　“嗯，没得说。”陆淼再次点头认证。
　　“那你爸呢？”徐勇又问。
　　陆淼想也没想，又是一句，“我爸是厂里食堂厨师，经年累月做的都是家常菜，厂领导要求经济实惠，味道扎实。三叔你也知道，食堂菜讲究下饭好吃，得让工人们吃的跟家里一样舒心。正好，我爸就擅长这一块。
　　“所以嘛，三叔你是掌烟火气，擅长宴席气派；而我爸是稳重实在，擅家常暖胃，你俩各有各的绝活。”
　　徐勇听完这话，足足愣了三秒。
　　而后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城里来的孩子，一张嘴就是能说。”
　　陆淼眨眨眼，一脸无辜且真诚，“叔，我们城里孩子和乡下孩子都一样，都是祖国的花朵，我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说谎的。”
　　“对，对对对，都是好孩子，是咱祖国未来的希望。”
　　徐勇更乐了，一顿掌厨下来，愣是用边角料就把厨房里的“小老鼠”喂了个撑。
　　陆淼趁机又和对方聊了聊乡厨接一场席面的行情，顺便问起潜阳县的学生每个星期的零花钱，最后又跳到大禹村什么时候能修路，山路十八弯走上来太费劲。
　　总之聊得很散，就和拉家常差不多。
　　第二天清早，陆淼陪着妈妈去县城。
　　坐的是专门借来的小轿车，一辆银灰色的桑塔纳。
　　开车的是表了又表的亲戚，反正陆淼一律喊哥就是。
　　九六年新年伊始，县城里就一家婚纱摄影店，孟娇娇是提前预约，这才化得上妆。
　　陆淼在旁边等待时也不得空，把店里的几款花茶全部喝了个遍，又往兜里塞了一些芝麻糖。
　　反正店长说随便吃。
　　不管对方是真客气还是假客套，得了准话后陆淼就放得开。
　　正准备享受第七杯茶时，化妆师忽然说道：“好了，新娘子看看，这个妆还满意吗？”
　　陆淼扭头看去，只见半身镜前的女人焕然一新。
　　脸上铺着莹白色的粉底，淡粉色的胭脂轻轻点缀晕染，眉毛没有刻意描绘，只是简单的画了个柳叶眉。
　　嘴唇涂着大红色的口红，头发全部盘上去一丝不苟，发梢上还有一些金灿灿的塑料亮片点缀。
　　这是当下很流行的新娘妆，朴素又明艳。
　　“淼淼，你看咋样？”
　　孟娇娇穿着自己的衣服，有些扭捏，下意识伸手想去扯头发。
　　化妆师赶紧说道：“姐，你别乱动，这发型好看着呢，亮片别扯掉下来了。”
　　陆淼也点头，“妈，你本身就长得白，别人或许撑不住这烈焰红唇，但你却是正正好。”
　　化妆师跟着点头，“对对对，姐你本身底子就好，我这一化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真好看？”
　　孟娇娇欢喜又害羞，“我这都二婚了，打扮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陆淼不认同，“妈，你的美不仅是长得好看，还有眉眼自带的幸福。”
　　“嗯？这话怎么说？”孟娇娇没明白。
　　陆淼就说：“妈你看，你现在过得好，家庭和顺，这份从心底漫出来的幸福，已经完全把你衬得眉眼生辉，容光焕发了。我反倒觉得，妆容才是次要的。”
　　开车的表哥听得连连称赞，“哎哟，我这城里来的妹妹嘴巴了不得，能说会道的。可不是么姐，你现在美得很，哪是化妆化的，那就是幸福日子过出来的。”
　　孟娇娇被连着夸，也不禁放松笑开。
　　回到村里，作为新娘的她回了屋子里，直到新郎来接人前，都不会再出来。
　　至于陆淼，则是组织一众小孩子排成长队，为拦门做准备。
　　都是孟家的亲戚，年纪小的和陆远差不多，年纪大的也就比陆淼大个两三岁而已。
　　但陆淼作为省城来的孩子，身份天然就有“优越性”。
　　再加上能说会道，很自然成为孩子王。
　　“你们几个，拦住院子两边的墙头，别让人从外面翻墙进来。”
　　“你们几个站在最前面，他们大人要是敢硬闯，就直接坐地上哭，喊他们欺负人。”
　　“剩下的，跟我一起讨红包。”
　　陆淼一一派活，最后举手喊道：“兄弟姐妹们，今天大喜的日子，我们的目标是——”
　　“讨红包，一块钱！”
　　一群小孩跟着嚷嚷。
　　陆淼：“没志气，一块钱干嘛用，我们的目标是五块钱，每人五块钱。”
　　“姐，五块钱太多了吧？我们这里没那么多钱的。”孟晓云小声嘀咕。
　　陆淼顿时一噎。
　　差点忘了，小山村的行情和淮宁不一样。
　　但是陆淼依旧不改口，“五块，我们就要五块！目标要定得高，起点高才能成就高。你要是给自己设定最高就是一块钱，你们信不信他们顶多就给我们五毛。可如果我们定的五块钱，就算再差，至少也能讨来两三块。”
　　“真的？”孟晓云有点怀疑。
　　陆淼：“当然是真的！最高的难度，最严格的执行力，就算只完成目标的80%，也比一开始定个低目标要来得好。”
　　一群孩子，谁也没听太懂。
　　但陆淼说的头头是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就特别让人信服。
　　于是所有人一起举手喊：“五块钱，五块钱……”
　　院子里忙活的大人们看到，全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群小萝卜头，干劲挺足。”
　　“让他们闹去，大喜的日子就该热闹，今个跟男方讨红包，那是天经地义的。”
　　“娇娇这闺女，不一般，主意正得很。”
　　……
　　两个小时后，孟家小院，一群孩子将所有出入口团团围住。
　　一副豁出去不要命的架势，颇为凶狠。
　　且有组织有纪律，愣是让一群大人束手无策。
　　但谁都看得明白，这些小孩都是听命行事，为首站着的女孩才是话事人。
　　站在新郎旁边的人打趣道：“建国，你这继女了不得，话说一套一套的。”
　　“可不是，这都接了第二茬红包了，还给你拦门外呢。”又有人附和。
　　徐建国焦急搓手。
　　万万没想到，拦门的竟然是陆淼。
　　这孩子能说会道的，愣是用大道理把他们拦住，给了红包一次不够，两次还不够。
　　可他们这边就准备了三轮红包，剩下的还得用在进屋环节。
　　正愁着，徐清澜忽然挤出人群，走到徐建国身边。
　　“爸，我去和她说。”
　　徐清澜声音很轻，只父子俩听得清楚。
　　徐建国以为兄妹要干架，立即摆手，“使不得，这大喜的日子，你俩可不能吵架。拦门是传统，是该给红包的。”
　　就是这闺女太精明，他们招架不住。
　　徐清澜：“我不吵架，我和她讲道理去。”
　　“讲道理？”
　　“嗯，我和她说说，她应该就不拦门了。”
　　徐建国正发懵中，徐清澜已经走到最前面。
　　陆淼看到来人，笑容盛开，“怎么，大人们不行，现在派出小的上了？”
　　徐清澜没接话，只眼神示意。
　　陆淼秒懂，略一思索，走近对方。
　　“你别拦门了，小红包赚不了多少，我让爸给你单独包一个大的。”
　　徐清澜声音压得很低。
　　陆淼听完看了眼身旁，加上她自己一共十二个小孩，两轮红包一共讨到二十八块钱。
　　平均到手连三块都没有。
　　这多少让她有挫败感。
　　大喜的日子，这群大人实在太抠门了。
　　但是！
　　如果后爸另外给她包红包的话——
　　“多少？”
　　陆淼用同样低的声音询问。
　　徐清澜愣了下，没想到对方如此好说话。
　　他原本就是想试试看，还没来得及和他爸商量呢。
　　“多少，赶紧的，一会儿我妈屋里还得再拦门，别耽误吉时。”陆淼催促。
　　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反客为主。
　　徐清澜思索着报价，“二十？”
　　“少了。”
　　“三十？”
　　“你也抠，爸对我一向大方。五十，不二价。”
　　徐清澜走回父亲身边，把价格一说。
　　徐建想也没想点头，“应该的，淼淼组织拦门也辛苦，回头给六十六，吉利。”
　　“？”
　　“！”
　　徐清澜懵逼一脸，这怎么还反向加钱呢？
　　唉不是，爸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第30章 第30章:有点忙
　　然而谁也没空搭理徐清澜，陆淼一声令下开门，一群大人们拥着新郎就往院子里冲。
　　然后开始闯第二关。
　　后续的接亲活动陆淼没参加，这不是她负责的环节。
　　拿到的二十八块钱，她拿了六块，剩下的十一个孩子刚好均分，每人两块钱。
　　谁也不觉得陆淼拿六块钱不对，毕竟整场活动都是对方主持的。
　　用陆淼的话说，“没我拦着，你们早就傻乎乎的在第一轮红包后就放行了，哪还有这么多钱呢。”
　　六块钱入账，陆淼喜滋滋走到徐清澜身边，询问接亲后去徐家的流程。
　　徐清澜大致说了下，顿了顿又说：“你和小远得一起过去，今晚都在那边住。”
　　“我知道，我妈跟我说过。”
　　“还有，爸说给你六十六，这个数吉利。”
　　徐清澜还是选择如实转达。
　　陆淼原本懒洋洋，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接亲，热闹吃饭，送嫁……
　　虽然都在同一个村，但是一系列流程走下来，依旧忙活到傍晚。
　　徐家这边的酒席在晚上，掌厨的依旧是徐勇。
　　陆淼这次没有去后厨帮忙，在这边，她属于座上宾。
　　是该享受最高待遇的。
　　陆淼带着弟弟妹妹在主桌吃喝，偶尔抬头看一眼父母在各桌之间游走敬酒，只觉麻烦。
　　“结个婚，到处喊人敬酒，啧！”
　　陆淼嚼着花生米，眼里都是不赞同。
　　徐清澜坐在旁边，听到这话就转头，“婚礼形式都这样的，不管农村还是城市，这一环节必不可少。”
　　“从来如此，便对吗？”
　　“什么？”
　　“鲁迅说的，《狂人日记》没看过？”
　　徐清澜当然看过，只是不明白怎么忽然就扯上文学了。
　　陆淼：“一件事大家一直这么做，又不代表一定是对的，人人顺从不过是懒得思考，照搬前人经验而已。但经验不代表真理。”
　　错的事做上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也会被人当成一种“正确”。
　　因为“向来如此”，就是最好的借口。
　　“我以后要结婚，啊呸，我才不结婚，我才不要走这种无聊的形式。”
　　话说完，陆淼又皱眉，“哎不对，办酒席是为了收回份子钱，我要是以后不弄形式，怎么收回本？”
　　但很快，又安心了。
　　她以后能给出去的人情，那必定都是知道她性格的。
　　没人敢坑她的份子钱。
　　“如果想赖账，到时候我就弄个大字报，送到他（她）单位去，我还能和他（她）领导去说一说道理。”
　　陆淼说的随意，一旁徐清澜却是听得眼皮子直跳。
　　又一次刷新对这个妹妹的认知。
　　婚礼结束，认亲喊人，陆淼几个孩子再一次拿到钱。
　　这是父母给的改口红包。
　　陆淼把今天所有红包拿出来整理，零零散散一堆，差不多一百块。
　　当然，六十六块钱的隐秘红包占了大头。
　　“姐，爸妈说我们睡这里，那跟谁睡啊？”陆远兴奋劲消退，开始犯困。
　　陆淼把钱揣兜里，转头到处看，徐家小院里已经宾客散了，只留下自家人还在忙碌。
　　她走到堂屋口，冲着刚认的大伯母就喊：“大伯母，我们晚上怎么睡呀？”
　　张凤仙听到声音扭头，一脸笑呵呵，“淼淼啊，你爸妈今晚要睡一个屋，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就和荣安一起睡。”
　　“什么？”
　　陆淼怔愣当场。
　　张凤仙说完，已经转过去找自己儿子的身影，嗓门喊得老高，“荣安，荣安！快带你弟弟妹妹去屋里睡觉。”
　　徐荣安从里间走出来，看了眼堂屋，没看到徐清澜。
　　于是不得不直面陆淼这个堂妹，“那、那个，我的屋在这边，你们现在就要去睡了吗？”
　　陆淼扭头，一脸微笑，“大哥，你屋里几个床呀？”
　　“啊？一个啊，我就睡一张床。”
　　“那先前，我哥和你睡的吧？”
　　“啊，对。”
　　徐荣安终于意识到什么，结结巴巴解释：“家、家里就两间屋子，小叔离家早，就、就留了一间，现在当婚房了。”
　　陆淼一早就看过徐家小院，徐大伯家一共三间泥土房。
　　一间做厨房和猪圈，一间做堂屋使用，最后一间前后隔开，前头大一点的采光好，是徐荣安睡的，后面一间就是徐建设夫妻俩睡。
　　而小院边上还有一间看着有点陈旧又特意翻新过的，就是她爸徐建国在老家的房子。
　　有且只有一间。
　　倒不是徐建设霸占房屋多，而是徐建国不长住，剩下的根本没有建起来。
　　那两间屋子的地基，如今就用来堆柴火之类的。
　　唉……
　　本以为和孟晓云孟晓军一起睡，已经是极限了。
　　没想到——
　　“陆远，你挨着咱哥睡。”
　　“晶晶，你挨着陆远睡。”
　　临睡前，陆淼开始指派位置。
　　陆远不懂，“姐，那你睡哪里？”
　　陆淼指着床最外沿，“我睡这边，我挨着晶晶睡。”
　　“为什么呀？”
　　陆远眼眶一红，想哭，“你昨晚不和我睡，你挨着晓云姐一起睡。今晚你又不和我睡，你挨着杨晶晶睡。凭什么呀，我不要。”
　　“爱要不要。”
　　陆淼本就糟心，这会儿谁也不想搭理。
　　倒是杨晶晶心里乐开了花。
　　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不和自己的弟弟亲，反而和她亲。
　　但能挨着姐姐睡，这日子可太美了。
　　“姐，我睡进来了。”
　　杨晶晶钻进被窝，闻到淡淡的香，和在淮宁她们姐妹俩睡一个屋时，味道一样一样的。
　　是熟悉的味道，真好。
　　旁边一被之隔的陆远，内心下起瓢泼大雨。
　　姐不跟我睡。
　　姐跟杨晶晶睡。
　　姐不愿亲我了，她亲杨晶晶。
　　我快要被抢走姐姐了。
　　……
　　次日回门宴，又是一场热闹。
　　徐孟两家正式结亲，虽说徐建国和孟娇娇只在村里住几天就要走，和村里人的关系一般般。
　　但徐建设和孟铁实算是实打实的亲戚，变得亲厚起来。
　　两人本就关系不错，如今是姻亲，更是聊起年后开春去县城买种子的事情。
　　这是待在老家的最后一天，孟娇娇认完徐家那边的亲戚，就特意回了孟家。
　　她想要多陪陪老娘。
　　“妈，我明个一早就走了，本来说好初六早上走，但是初六车票卖光了，只能改到明天。”
　　计划是一回事，但变化又是一回事。
　　孟娇娇和徐建国满打满算是好的，但事实并不会根据两人的心意如期发展。
　　就这初五一早的车票，也是拖了关系才买得到。
　　“我晓得，这段时间票紧张，能买到就算好的，早一天晚一天又不要紧。”
　　柳娟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袋。
　　然后一层塑料袋解开，又是一层塑料袋，最后解了三层，才看到里面藏着的一张存单。
　　“建国他们送来的六千六，我留了一半，用来办席面采买。剩下的都在这里，你带去。”
　　柳娟说着，把存单往女儿手里一塞。
　　孟娇娇没要，推回去，“妈，你收着，我上次结婚，你就给过我了。”
　　柳娟笑出声，“上次这次的，不都是你结婚嘛，哪有姑娘不要彩礼的，一分不带回去，婆家要看不起你了。”
　　“建国他不会。”
　　“我晓得，他爹妈都没了，大哥又在老家，是管不着他。但咱家姑娘都是本分人，哪有娘家全部贪了女儿彩礼的道理。”
　　柳娟给了三千六，又另外补贴了一份。
　　最后才说：“你和建国养着四个孩子呢，不容易。三金这个事情眼下办不齐，你也别催他，等以后手头宽裕了，你再去置办。”
　　当初说好的六千六彩礼，再加三金。
　　六千六是当场就给的，但三金只是口头承诺。
　　柳娟挺信任徐建国的人品，徐家都是实诚人，想来日子富裕起来也不会赖。
　　孟娇娇倒是不在乎，有没有三金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家人想要在一起的心。
　　徐建国都上交大半工资了，可见其一颗真心。
　　这比什么都重要。
　　孟娇娇：“妈，我不用戴什么金子。”
　　柳娟：“要的，就算不戴也得有，你别委屈自己，等你们手头宽些，怎么着也得买个金戒指戴戴。”
　　孟娇娇只好点头，“哎，我知道了。”
　　母女俩在屋子里说话，一墙之隔的屋外坐着陆淼，旁边站着陆远和杨晶晶。
　　趁着还有半日休息，陆淼开始检查弟弟妹妹的寒假作业。
　　这一检查不要紧，直接气得她血压蹭蹭蹭往上冲。
　　“你们就是这么给我交作业的？”
　　陆淼随手翻开一页寒假作业，看着上面写得满满当当，正确率却只有一半，只觉脑瓜子嗡嗡响。
　　“写作业写作业，不是写完就完事了，要题目都做对好么。”
　　“你俩跟我这玩文字游戏呢？”
　　“我这两天对你们笑容太多了是吧。”
　　杨晶晶低着头，没敢说话。
　　陆远倒是小声为自己辩解，“姐，主要是这两天太忙了。”
　　陆淼听笑了。
　　两手环抱胸前，上下一通打量说道：“咱爸妈忙着结婚，舅舅大伯他们忙着帮忙，来，你俩跟我说说，说说呗，这两天在忙什么重大项目？”
　　陆远没听出话外音，一脸认真回答：
　　“和晓云姐挖了三个蚂蚁洞，找了一个野兔子窝；
　　“和晓军一起盖泥巴城堡，还比谁憋尿久；
　　“跟大黄比赛跑步，看我们谁跑得最快；
　　“还有杨晶晶，和晓云姐在被窝里打仗，从床上摔下来了。”
　　陆淼保持微笑，甚至拍手鼓掌，“很好，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很幸福。”
　　“是吧姐，我也这么觉得，外婆家可真有意思，我和晓军说，等暑假我还来。”
　　陆远笑嘻嘻，心里真高兴。
　　杨晶晶已经主动上前，小心扯出自己的寒假作业本。
　　然后说道：“姐，我把错的都擦掉重写，你别生气。”
　　陆淼：“我不生气。”
　　杨晶晶：“姐……”
　　陆淼：“别叫，我现在是冷漠无情姐。”

第31章 第31章:馒头
　　老家六日行结束，一家人赶在初五傍晚五点半回到淮宁。
　　所有人都因为坐车赶路而疲惫，一个个坐在沙发或凳子上不说话。
　　唯独陆淼，精神状态极佳。
　　她先是自己洗头洗澡，而后插了电饭煲开始煮饭。
　　最后才说道：“爸妈，我去外面小饭馆看看，买两个炒菜回来？”
　　徐建国回神，站起来准备出门买菜。
　　孟娇娇一把拉住，“别忙活了，今天大家都挺累的，你也歇歇。”
　　“孩子们都没吃饭呢。”
　　徐建国作为家里掌厨，烧菜的活一直当做分内事。
　　只要自己有空，就绝不会让其他家庭成员进厨房。
　　陆淼却笑道：“爸，妈这是心疼你呢。”
　　徐建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黝黑的脸颊微微发烫。
　　孟娇娇已经拿出钱包，抽出一张二十元纸币。
　　“淼淼，你看着买两个荤菜，另外小区边上有个菜店，你买点鸡蛋和青菜回来，蔬菜这些我们自己炒，也方便。”
　　陆淼应了声，穿上大衣准备出门。
　　临走前还不忘招呼，“大家别光坐着发呆，水烧热了，赶紧洗澡洗头啊。”
　　晚饭后，大人忙着整理。
　　徐清澜和陆淼坐在饭桌前，开始算作业进度。
　　“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都完成了，新课方面，数学和物理预习了一小半。就是差点练习，我抽空得去一趟书店。”
　　买菜时带回来一串香蕉，陆淼此时一边说一边吃，心情蛮不错。
　　徐清澜倒是没吃，不过心情同样很好，“我也做得差不多了，不过书店可以先不去，我那边还有初二下的练习册没做完，先拿出来给你用。”
　　“也行，反正只是巩固预习。”
　　能不花钱，陆淼还是很愿意的。
　　兄妹俩说完自己的事，又说起弟弟妹妹的学习。
　　“我以为他们就是学习能力差，没想到学习态度更差。”
　　陆淼说起寒假作业的糊弄，心里还有那么点气。
　　她从来不歧视差生，但学习态度差的学生，她是最讨厌的。
　　明明有这么好的学习环境，却如此敷衍了事，真是浪费资源。
　　要不是同在一个户口本上，且还要赚点零花钱，她才懒得管。
　　不过，“哥，你最近都在家吧？”
　　陆淼说着，眼睛亮晶晶瞧过去。
　　徐清澜预感不妙，但话已经说出口，“嗯，我在。”
　　“那就拜托我的学霸哥哥了，他俩订正错题后，你给过一遍。”
　　“？”
　　“错一题多写两题，我们协商一致的规定。”
　　“所以为了给你一个好看的卷面成绩，我得提前给他们做筛查？”
　　“不让你白做，我随身听借你，另外买的《新概念英语》也借你。”
　　《新概念英语》在八十年代引进的华国，于九十年代开始爆火，英语磁带配课本，是当下练习英语最好的课外教材。
　　陆淼买了随身听不仅是听音乐放松，同时也真的为了学英语。
　　见徐清澜没说话，她又说：“哥，你英语听力好像不太好，多听听磁带增加语感嘛。
　　“初三期末考贴了排名榜，我看过你们年级第一第二的分数，你们其实分差不大，你就是英语稍微有点弱。”
　　徐清澜的理科是不差的，分数紧紧咬着年级第一和第二。
　　但是文科方面，语文相差三四分，英语也差了五六分。
　　他一直挺想在课外方面补一补英语，但每次考虑到要花钱，就又不了了之。
　　如今陆淼主动借书借随身听，还真是“送”到他心坎里。
　　“行，他们的作业检查我包了。”
　　陆淼立即行动，当场就把两样东西递过去。
　　徐清澜捣鼓随身听时，随口问道：“你不也在家么，怎么非要我全权做检查？”
　　“谁说我在家。”
　　“嗯？”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去图书馆。”
　　陆淼已经收拾好第二天要带去的书本和练习，拉上书包拉链。
　　抬头，直白说道：“休息好几天，我要开始赚钱了。”
　　徐清澜顿时了然。
　　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算了，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
　　第二天一大早，陆淼背着书包出门了。
　　为了避开弟弟妹妹，她甚至有点鬼鬼祟祟，穿衣洗漱都是轻得不能再轻。
　　为此，还被徐清澜无声嘲笑。
　　“真是，就过个年，这两人都变黏糊了。”
　　图书馆还没开门，陆淼一边吃馒头一边心里吐槽。
　　正默默排队时，忽然看到斜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慧慧？”
　　陆淼下意识喊了声。
　　杨慧慧听到声音扭头，看到陆淼时愣了下。
　　对方咬着半个馒头，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因为惊讶瞪得圆圆的，像只吃得滚圆的毛茸松鼠。
　　“陆淼。”
　　杨慧慧轻轻点头，算是打招呼。
　　陆淼立即走到对方身边，笑嘻嘻问：“你也来图书馆学习呀，一个人还是有朋友？”
　　“我一个人。”
　　“那要不一起？我也一个人呐。”
　　“嗯，也行。”
　　相约不如偶遇，陆淼挽着杨慧慧一起进图书馆。
　　两人都是奔着专注学习来的，直奔自习室，选了最偏僻且靠窗的位置。
　　一上午时间，从早上八点半到中午十二点，两人都学得忘我。
　　直到肚子“咕噜噜”声响起。
　　陆淼抬头，活动发酸的脖子，“这么快，都中午了，该吃午饭了。”
　　杨慧慧“嗯”了声，坐着没动。
　　陆淼已经先一步开始掏书包，拿出三个馒头，还有一包榨菜。
　　“我带了午饭，准备去外面休息区吃，你呢？”
　　陆淼说完，晃了晃自己的馒头。
　　杨慧慧一脸惊讶，停顿两秒，也拿出一袋馒头。
　　除了馒头，还有一个包着塑料袋的铝饭盒。
　　两人坐在大理石台阶上，陆淼先一步拿出馒头，并撕开包装封口，往里面夹榨菜。
　　一扭头，就看到杨慧慧打开了铝饭盒，里面是黑黝黝发亮的炒咸菜。
　　许是陆淼眼睛太灼热，杨慧慧被看得不自在。
　　于是把饭盒递过去，小声说：“我奶奶炒的，你要不要尝尝？”
　　“那多不好意思。”
　　话虽这么说，却是一点不耽误行动。
　　陆淼用筷子夹了点咸菜塞进馒头里，咬了一口，简直好吃死了。
　　“你奶奶手艺真好，比我奶奶炒的好吃。”
　　“就是个咸菜。”
　　杨慧慧回了句。
　　陆淼却是摇头，“不一样的，腌咸菜是个手艺活，每个人的手法不同，腌出来的咸菜味道大不相同。我奶奶也腌咸菜，我不大爱吃，觉得咸。我更喜欢带点酸味的咸菜。”
　　陆淼这话是真心夸奖。
　　杨慧慧终于放松，也跟着笑起来，“这个酸点的味道是在腌咸菜的初期，我奶奶说腌的时候盐不能放多，不然一开始就是咸的，吃不出酸味来。”
　　顿了顿，又说道：“我也喜欢吃酸点的咸菜，不过这样咸菜不耐放，只能吃半年。”
　　因为一份炒咸菜，两个之间的关系变得亲近起来。
　　或者说，是杨慧慧变得更自然了。
　　下午学习，原本面对面坐着的，也改成了并排坐。
　　“陆淼，明天你还来图书馆吗？”
　　收拾东西回家时，杨慧慧鬼使神差问了句。
　　陆淼：“来呀，在这里学习效率比家里高。”
　　“那你明天午饭……”
　　杨慧慧不知道说什么。
　　陆淼却是听懂了。
　　说实话，每天吃馒头榨菜，这不是她的性格。
　　手里头有钱，她是很乐意给自己稍微好一点的物质享受。
　　图书馆对面就有小炒店，也有面馆之类，每天花个两块钱吃顿午饭，对她来说完全负担得起。
　　但她不想去。
　　一来一回折腾浪费时间不说，还容易被人抢走座位。
　　“我还带馒头，你要是不嫌麻烦，明天多带点咸菜，分我点行不？”
　　“嗯，我让我奶奶多炒点。”
　　杨慧慧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回家。
　　陆淼没直接走，顺路去了文具店，买了些花里胡哨的贴纸。
　　吃晚饭时，陆淼对辣椒炒萝卜干情有独钟。
　　于是说道：“爸，你明早有空吗？能不能给我炒一份这个萝卜干。”
　　徐建国：“淼淼你喜欢吃啊？没问题，我明个一早炒一大盘子，你们中午添个菜。”
　　徐清澜一脸疑惑，“你不是去图书馆吗？”
　　陆淼“嗯”了声，“对啊，爸炒的萝卜干好吃，我想带点去夹馒头，总不能天天吃榨菜吧。”
　　榨菜虽然好吃，但每天吃就够呛。
　　孟娇娇一听这话就心疼，“你这孩子，吃什么馒头榨菜呀，中午去外面吃个面也好。”
　　“妈，我没省钱，我就不想浪费时间。”陆淼实话实说。
　　想到什么，又说道：“我和我同学一起的，她也自己带午饭，我今天吃了她奶奶的炒咸菜，特好吃。我带我爸的炒萝卜干去，我也炫耀炫耀。”
　　说着，陆淼又冲对面笑，“是吧爸，你手艺好，让我拿出去显摆呗。”

第32章 第32章:你真辛苦
　　徐建国听了这话，心里别提多舒畅。
　　知道陆淼直到开学前都要去图书馆学习，大手一挥，包揽每天的炒菜。
　　徐建国：“等星期天休息，我在家里多做点包子，到时候你带去给你同学尝尝。”
　　陆淼：“爸你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插曲敲定，一家人又继续吃饭。
　　饭后，陆淼抬手招呼弟弟妹妹，开始检查作业。
　　陆远和杨晶晶紧张得不行，两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想往前靠。
　　背在身后的小手，“打架”打得飞起。
　　徐清澜坐在边上，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
　　“行吧，正确率90%，还可以。”
　　陆淼检查完，拿出一本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写上陆远和杨晶晶的名字，后面标注日期和题目正确率。
　　“陆远，你今天一共错了三道题。”
　　“晶晶，你今天一共错了两道题。”
　　“今天的优秀是晶晶的。”
　　说着，陆淼拿出一支彩色签字笔，在杨晶晶这一行手写“优秀”二字。
　　并且在名字旁边的空白处，贴了一朵小红花贴纸。
　　“姐，这是什么？”杨晶晶觉得稀奇。
　　陆淼：“你们俩的奖励簿，从今天开始每天打卡，谁学得好学得快，数据一目了然。到时候期中期末兑换奖励，这就是根据。
　　“呐，我很公平的，谁也不偏袒。这本子你们随时可以问我拿，自己学得怎么样，你们自己看得懂。”
　　陆淼没搞太复杂，每日作业只有一个优秀“盖章”。
　　两人相互竞争，有且只有一人可以获得。
　　至于课外作业这些，再另外算。
　　陆淼：“十个优秀可以跟我兑换一次奖励，不兑换也行，累计到期末结束兑大奖，至于奖励的东西，我回头列个表，就写在你们奖励簿的最前面空白页。”
　　陆淼又细说了些具体事项，最后拍拍杨晶晶的肩膀，“不错，继续加油。”
　　“姐……”
　　陆远眼馋，也想被夸。
　　陆淼想说“没门”，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徐泽，那家伙就是喜欢被夸夸的主。
　　好像随便一顿夸，就能尾巴翘到天上去。
　　也不知自我脑补了什么，总之乐呵得不行。
　　陆远和徐泽，好像一个德行？
　　陆淼“咳咳”两声，“嗯，你也不错，再继续努力，争取赶超晶晶，我的优秀章等着你。”
　　“姐，我一定超过杨晶晶。”
　　陆远受到鼓舞，自信心爆棚。
　　杨晶晶心里哼哼：想都别想。
　　两人互相较劲，大晚上的自己就开始学习起来。
　　甚至你追我赶，写作业速度飞快。
　　徐清澜趁空走到陆淼身边，说了句，“他俩一开始错的可不少，我至少给检查了两遍。”
　　陆淼：“这样呀，那辛苦我哥了，不容易。”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俩的作业水平，应该都达不到优秀吧？”徐清澜解释。
　　陆淼不在意，“你检查出错误，他们订正过来不就好了嘛。至于优秀，也没规定非要真的特别好才算优秀，他俩比较，略胜的那个在我这里就是优秀。”
　　这种口头表扬加落实奖励的形式，陆淼在孤儿院见识过太多。
　　院里小朋友杂，好好说话有些人根本不会听，但是用表扬和奖励，却会让他们收敛。
　　尤其得到奖励的那个人，成为其他小朋友羡慕的对象，这只会刺激他（她）更加听话，以便下次再成为瞩目的对象。
　　陆淼从来都是羡慕的那一个。
　　因为她是个废物，缺胳膊高低腿，连路都走不稳。
　　更不用说心脏有毛病，随时都能没了命。
　　“小屁孩真好骗，你看，一点点小奖励，他们就自己燃起来了。”
　　陆淼看着矮桌上的两个身影，笑了声。
　　徐清澜没说话，总觉这语气有点怪怪的。
　　陆淼的感慨也就一瞬，很快又充满干劲做起学习笔记。
　　她要利用寒假的时间，提前把初二下的数学以及物理基础笔记整理出来。
　　至于英语和政治……
　　陆淼目光幽幽，在杨慧慧身上打转。
　　杨慧慧专注学习，但身边人眼神太炙热，想忽略都不行。
　　终于受不住，杨慧慧开口问：“陆淼，你有事吗？”
　　有事说事，别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
　　陆淼把笔记本摊开，推过去些，“我给徐泽他们做笔记，这事你知道吧？”
　　“嗯。”杨慧慧点头。
　　陆淼：“我笔记不是白做的，收钱你晓得吧？”
　　“大家都知道。”杨慧慧又点头。
　　想到什么，忽然摆手，“我不买笔记，我自己学。”
　　“是这样的，杨慧慧同学，我这里有一个赚钱的买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什么？”
　　“你看，你英语和政治学得特别好，你这两门笔记做得也特别清楚，字也写的好看，你要不要入伙，跟我一起卖笔记？”
　　杨慧慧瞪大眼睛，完全呆住了。
　　陆淼还在继续说：“你如果怕叶老师发现，那就不直接卖。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去接业务，有客源了我分给你，你做好笔记给我，我再转手卖出去。至于收入……”
　　陆淼想了想，还是舍不得。
　　于是试探性给出，“你三我七怎么样？”
　　见杨慧慧不说话，咬咬牙退了一步，“那就你四我六。”
　　“陆淼……”
　　“哎呀，谈钱伤感情，就你四我六这么定了。你要是觉得亏，我免费给你讲题目。”
　　陆淼实在舍不得五五分，宁愿多花时间给对方讲题。
　　杨慧慧赶紧摆手，“不是不是！这不是钱的事情。”
　　“？”
　　“陆淼，你是不是可怜我。”
　　杨慧慧努力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她家庭条件困难，只有一个捡破烂的奶奶，每天在食堂吃炒青菜或者自带炒咸菜，有时候还拿紫菜汤泡饭。
　　这是所有同学都知道的事实。
　　杨慧慧一直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可是临了真的面对，还是止不住地羞耻。
　　尤其在陆淼面前。
　　杨慧慧从没想过两人会有交集，她这么内向孤僻，一个朋友都没有，而陆淼这么开朗大方，身边全是朋友。
　　“你如果时间来不及，我可以帮你抄笔记，你不用这样的。”
　　杨慧慧声音更轻了。
　　陆淼终于听懂了，随即却是笑开。
　　“拜托，我干嘛要可怜你，你有哪里值得我可怜的。”
　　“欸？”
　　杨慧慧猛地抬头，一脸懵。
　　陆淼：“你身体健康四肢健全，能跑能跳的，活的别提有多好。你脑子还聪明，学习也不差，说不定努努力还能考上市一中，再不济也是市二中，将来考上好大学，前途一片光明。
　　“所以，你这样一眼看得到幸福未来的人，我为什么要可怜你？”
　　杨慧慧：“我家里穷。”
　　“大家都穷，哦不对，徐泽他们家就挺有钱的，不过那都是他老子打下来的江山，我们努力再努力，以后说不定比他们家还有钱。”
　　陆淼说着，又一阵酸，“可恶，话虽这么说，我还是柠檬精，羡慕死了。”
　　陆淼表情特别直白。
　　是真的在羡慕徐泽的家庭条件。
　　一点不带掩饰的。
　　杨慧慧不禁好奇，“你和徐泽一起时，也这么说吗？”
　　“你说酸他们家有钱？这有什么可隐瞒的，慧慧同学，他家是真有钱呐。徐泽那家伙一个星期伙食费五十，五十！我特么一个星期才十二块。”
　　“可是我连五块钱都没有。”杨慧慧小声说道。
　　陆淼“嘿嘿”笑，“那你也可以羡慕我，我比你稍微多一点。”
　　“噗嗤——”
　　杨慧慧没羡慕，却被逗笑了。
　　第一次，在同学面前，她能这样坦然接受自己的贫穷。
　　最终方案落实，英语和政治两门功课，由陆淼指定大方向，杨慧慧负责写笔记。
　　至于分账，杨慧慧不愿意要。
　　陆淼不废话，直接拍板定下四六分。
　　“陆淼，真不用。”
　　杨慧慧没觉得做笔记能花自己多少时间。
　　反倒觉得挺顺手的。
　　陆淼表情微妙：慧慧同学，你对我的揽客能力一无所知。
　　更不必说，初三还有中考大业。
　　……
　　开学前一天，学习进步小组两位元老来到图书馆。
　　这是陆淼和两人一开始就说好的。
　　为的是检查寒假作业内容。
　　见到杨慧慧也在，徐泽和张佳美挺意外，但也没多想。
　　两人坐到桌子对面，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
　　以及陆淼布置的额外练习。
　　“淼姐，我的。”
　　徐泽两手奉上，表情滑稽夸张。
　　张佳美有样学样，“小的这份在此，淼姐请过目。”
　　陆淼全部拿过来，自己一份，另一份给杨慧慧。
　　“你帮我一起翻翻？”
　　杨慧慧立即读懂话外音，陆淼已经开始让她接触小组成员了。
　　这两人是对方学习小组里成绩最差的，六门课都需要笔记。
　　不出意外，以后他们俩的英语笔记和政治笔记，都是她负责。
　　“好，我看一下他们的学习情况。”
　　杨慧慧拿起其中的英语作业，开始看起来。
　　桌对面，徐泽和张佳美大眼瞪小眼，懵得很。
　　更是一通眉眼官司。
　　徐泽：什么情况？
　　张佳美：我不知道啊！
　　徐泽：杨慧慧？啊？？
　　张佳美：可能，大概……是好心？
　　两人内心一致点头，认可凑巧这件事。
　　十分钟后，陆淼和杨慧慧翻完所有作业。
　　陆淼还没说话，杨慧慧却是先开口，甚至语出惊人。
　　“陆淼，你真辛苦。”
　　这样的成绩，竟然一对一辅导了一年。
　　陆淼听懂了，轻笑出声，“不辛苦，有钱赚的。”
　　杨慧慧：“还是辛苦的，同样是赚钱，赚别人的，你更轻松。”
　　“我同桌，我后桌。”陆淼解释。
　　当然，最主要是这两个客源相当稳定，甚至有些顽固。
　　一开始她也曾想要舍弃，奈何这两位死脑筋，认准了她就不撒手。
　　看在小钱钱的份上，她也只能半推半就了。

第33章 第33章:三步走
　　第二天，开学日。
　　所有学生报道注册，缴学费，同时领新书。
　　除了初三学生开学第一天就开始上课，初一初二的都是中午就放学。
　　陆淼揣着现金去缴费，回到教室时，刚好碰到徐泽几个要去楼下搬书。
　　她打了个招呼准备走，徐泽却是伸手一拽——
　　把人薅走了。
　　“干嘛？”走出没两步，陆淼赶紧甩开，“我小胳膊小腿的，你好意思叫我搬书？”
　　“哪能呀，搬书的活叶老师都交给我们男生了。”
　　“那你拉我下楼？”
　　“我就想问问，杨慧慧是怎么回事。”
　　徐泽实在好奇，“昨天我和小美就想问了，不过你俩讨论题目太投入，就没好意思打扰。”
　　他们也曾试图加入，奈何看着那些物理大题，脑子一阵阵犯晕。
　　最后索性借了本小说打发时间。
　　“你什么时候和杨慧慧关系好了，这也是你客户？”
　　徐泽想到张佳美说的话，忍不住皱眉，“她家有点穷啊，饭都吃不饱，淼姐，你这赚的黑心钱呐。”
　　“啊呸！什么叫饭都吃不饱，人家吃得很饱好么，就是吃的菜稍微朴素了点。”
　　陆淼瞪了眼，又解释：“那不是客户，你们才是她的客户。”
　　“欸？”
　　“我把英语和政治两门课的笔记外包了，以后都是杨慧慧负责。”
　　徐泽呆懵住。
　　继而震惊脸。
　　“杨、杨慧慧？！”
　　“你还嫌弃？她的笔记做得老好，你们捡到宝了好嘛。”
　　徐泽立即摇头，“不嫌弃不嫌弃，我这成绩哪敢嫌弃人家年级第二呀。我就是没想到，杨慧慧从不和别人打交道的。”
　　徐泽不禁想起初一刚开学的时候，有同学盘子没端稳，菜汤洒在杨慧慧身上。
　　结果对方还没说话呢，杨慧慧先开口。
　　“对不起，衣服我自己擦就行。”
　　徐泽学着杨慧慧的语气重述，说完又感慨，“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震惊。被别人洒汤，结果自己在那道歉，这什么玩意！要是换做我……”
　　“你想干嘛？还给人打一顿不成？”陆淼反问道。
　　徐泽笑着摸后脑勺，“那不能，我现在是良民，顶多和他说一说道理。”
　　至于这个道理是怎么道法，也就不必细说。
　　陆淼挺诧异。
　　她以为杨慧慧就是纯内向，不太爱说话，没想到……
　　“这事到此为止，她现在是自己人。”
　　陆淼不想“吓跑”杨慧慧，人是她好不容易挖来的。
　　徐泽：“懂，我又不是碎嘴子。”
　　……
　　新书发放，紧接着就是开班会。
　　叶舒十分负责，开学初的各事项都详细做了讲解。
　　最后低头看了眼手表，说道：“过了个年，心都玩野了，但是明天早自修谁要是敢迟到，哼！”
　　口头警告一番，叶舒挥挥手，宣布放学。
　　陆淼正在整理课本，顺便比对笔记。
　　抬头瞥见杨慧慧要走，立即喊道：“慧慧，你等一下。”
　　这一声喊得响亮，大半个教室的同学都听得清楚。
　　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杨慧慧，无声打量着。
　　杨慧慧感受到太多目光，一时手足无措。
　　陆淼又喊了声，“慧慧，你英语笔记借我一下。”
　　“哦，好。”
　　杨慧慧赶紧翻书包，把自己的笔记送过去。
　　陆淼没让人走，就坐在自己旁边位置，开始讨论拆分笔记的事情。
　　“杨慧慧怎么和陆淼走一起了？”
　　“她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跟陆淼买笔记的吧，人年级第一呢。”
　　“不是陆淼问杨慧慧拿英语笔记吗？”
　　张佳美侧耳倾听，恨不得化为顺风耳，将整个教室里的窃窃私语都听个明白。
　　正上头时，袖子被人扯了下。
　　张佳美转头，就见陆淼拿笔敲着笔记本，“小美，你坐我前面去，听一听慧慧说的，看哪里听不懂。”
　　“啊？”
　　“啊什么啊！徐泽没跟你说么，以后慧慧负责英语和政治。”
　　陆淼扭头看身后，没见着徐泽。
　　张佳美边听边说话，“他去隔壁班了，说是给你确定下还有几个老客户。”
　　客户一词是陆淼带头说的，徐泽和张佳美听习惯了，如今也是张口就来。
　　陆淼“嗯”了声，重新专注于拆分笔记。
　　开学不过两天，除了徐泽和张佳美，两人又对另外六个同学做个专项分析。
　　杨慧慧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
　　本以为做笔记嘛，挺简单一件事。
　　却是没想到，陆淼的笔记竟然是有针对性的。
　　“你这样不累吗？”
　　杨慧慧看着奋笔疾书的人，实在佩服，“你每天要花很多时间给他们做专门的笔记吧，临近考试还要一对一辅导，那你还有时间自己看书学习吗？”
　　再一想，陆淼从初一第一次期中考开始，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就没考过第二名。
　　“你怎么学的？”
　　比起卖笔记，杨慧慧更好奇陆淼的自身学习。
　　陆淼趁着对方说话的工夫，把八个人的英语薄弱点摘记完毕。
　　接下来就是针对性的拆分组合，做一份适合他们的基础版。
　　而后在整个笔记上，给每个人做重点标注。
　　陆淼没解释，自己并不是一人做一本。
　　她支着下巴，转头笑眯眯，“怎么，是不是对我很崇拜？不要崇拜我，这不过是我的起点。”
　　杨慧慧却理解错误，甚至认同的点头，“我知道，你要考市一中，你也肯定能考得上。”
　　“也不是非得市一中。”
　　话聊到这，陆淼也难得放松，“到时候看中考分数吧，如果我牛得很，说不定有其他学校来挖我。”
　　一边说，一边丝滑转笔。
　　陆淼的学习进步小组成员人数正式确定。
　　六门功课笔记全包的有五人，三门功课及以上需要笔记的有七人。
　　至于单科且临时想要购买的，陆淼一律不负责针对性做笔记内容。
　　“数学和物理我自己来，英语和政治交给杨慧慧，语文和化学……”
　　陆淼看向隔了两排座位的斜后方，盯着一个背影出神。
　　正琢磨着，边上窗户被推开。
　　张佳美半个身子趴进来，声音欢快活泼，“陆淼，叶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几乎同一时间，钟离和杨慧慧也被同学拍了拍。
　　三人一起走出教室，前往走廊尽头的老师办公室。
　　“陆淼，是不是我们卖笔记的事情被叶老师知道了？”杨慧慧声音发颤。
　　陆淼：“没事，早前就被人打小报告过了，叶老师知道。”
　　“啊？”
　　“这不是还有一位么，钟离又没干，叶老师叫我们三个一起，那肯定是有别的事。”
　　钟离看了眼陆淼，又看了眼杨慧慧，最后默默收回视线。
　　……
　　叶舒叫来班级里成绩最好的三个学生，说了区里数学竞赛一事。
　　“往年都是初三尖子生去参加，但今年条件放宽，允许初二生占一些名额。”
　　说到这，叶舒拿出一张表格，赫然是上学期期末考的年级排名。
　　年级前十的学生中，有五个名字后面被打了√。
　　叶舒：“都是根据你们数学成绩来选的，你们三个数学都不错，另外二班一个，四班一个，考试时间在下星期三，到时候会有老师带你们过去……”
　　三人从办公室出来，杨慧慧和钟离都有些兴奋。
　　陆淼却很淡定，甚至可以说是无所谓。
　　“区里的数学比赛，你怎么一点不激动？”杨慧慧蛮好奇。
　　陆淼：“我数学好，那只是基础好，我又赢不过那些专门走竞赛的。再说，这比赛也没钱拿。”
　　“你可真行，什么都和钱挂钩。”钟离忍不住说了句。
　　陆淼：“这我不赞同啊，人嘛，就要有理想，而我的理想恰好就和钱相关。”
　　“你人生目标不是考青大吗？我记得你说过。”杨慧慧不明白。
　　陆淼笑，“青大只是我人生路上的一个锚点，和理想没关系，我的理想是三步走。”
　　“哪三步？”
　　杨慧慧好奇，钟离也好奇。
　　陆淼无私分享：
　　“第一步，我要健康的活着；
　　“第二步，我要健康且有钱的活着；
　　“第三步，也是人生理想状态，我要健康、有钱并且快乐的活着。”
　　杨慧慧呆懵住。
　　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羡慕的年级第一，其人生理想竟然是这样。
　　她还以为陆淼会有一些很宏伟的未来规划，又或想要做出什么成就。
　　毕竟小学写作文，大家都想当科学家宇航员，可从来没有哪个想要当一个有钱人。
　　陆淼：“世上伟人这么多，不缺我一个。”
　　“歪道理挺多。”
　　钟离哼了声，加快脚步回教室。
　　晚上吃饭，陆淼和父母说起要参加区里数学竞赛的事情。
　　徐清澜有些意外，“你们初二生也参加？”
　　“哥你也被选上了？”
　　“嗯，我数学成绩还行，老师给我报名了。不过这种竞赛，我们学校一般都是陪跑。”
　　初中生数学竞赛，学校选报学生去区一级进行比赛，筛选出一定优秀的比例再去市一级参加比赛……
　　如此层层递进，一直到首都参加全国性质的赛事。
　　徐清澜很有自知之明，参加只是参加，基本上没有拿奖的希望。
　　陆淼笑了。
　　“咱兄妹俩还挺心有灵犀，我也是这么想的。”
　　徐建国倒是高兴，“你们俩能去参加比赛，就已经很好了，重在参与，也算是长见识。”
　　“淼淼，具体什么时候去比赛啊，在你们学校比吗？”孟娇娇也问道。
　　陆淼：“下星期三上午九点考试选拔，具体哪个学校不清楚，不过会有老师统一带我们过去。”
　　徐清澜：“应该是二中那边，基本上有比赛类的考试，都在他们学校。”
　　“就是那个一半学生能考进市一中的那个二中？”
　　“嗯。”
　　“那你们带点钱去，万一中午在外面吃饭呢。”
　　孟娇娇说着，就开始掏零钱包。
　　徐清澜还在推辞，陆淼已经先一步拿过，“谢谢妈，妈妈你可真爱我。”
　　“在外面是要有点钱傍身的，不比在家里。”
　　孟娇娇摸了摸女儿脑袋，扭头又看向继子，“清澜你也拿着，要是用不上，就留着当零花。”

第34章 第34章:准备
　　数学竞赛日，六中老师带队，领着一群初三和初二的学生去二中参加考试。
　　因为人数较多，学校直接包了辆大巴车。
　　陆淼和杨慧慧坐一起，两人就如何发挥笔记的最大价值有说有聊。
　　坐在后一排的钟离听得脑子发涨，偶尔插两句，让两人收敛点。
　　奈何陆淼和杨慧慧都在兴头上，完全不搭理。
　　“徐清澜，你看什么呢？”
　　坐在靠前位置的一个初三生好奇，顺着对方视线往后看。
　　注意到陆淼神采飞扬的表情，不禁说道：“你这个妹妹很会说啊，上车到现在一点没停过，他们初二生是不是太激动了，也就是个区里比赛。”
　　徐清澜深知不可能。
　　能让陆淼情绪波动的事情，应该不是和学习相关。
　　但他没解释，转过身坐正，“态度积极挺好的，说不定会有惊喜。”
　　“你开玩笑呢，我们初三生都是一路陪跑，他们初二能有什么表现？”
　　徐清澜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袖珍英语字典翻看起来。
　　大巴车开了四十分钟，陆淼和杨慧慧的讨论终于结束。
　　下车后，老师立即带队去考场。
　　“王老师，我们考完了哪里集合？”陆淼忽然举手问。
　　带队的王兴脚步一顿，指了个方向，“在二中的实验楼集合，一楼有空教室。”
　　“考试结束中午了，我们午饭怎么解决啊？”陆淼又问。
　　王兴笑着反问：“那你说怎么解决？我听听群众的意见。”
　　陆淼立即笑嘻嘻，“王老师，回去学校吃午饭太晚了，估计菜汤都不剩，要不我们在二中食堂吃？听说他们学校的饭菜很好吃。”
　　王兴本就这个打算，也已经提前联系了二中老师，在教工食堂定了大圆桌。
　　反正学校报销，不吃白不吃。
　　但话到嘴边，却还是打马虎眼，“再说，你们专心去考，我找他们老师先问问。”
　　陆淼一听这语气，就知道稳了。
　　看样子是学校出钱解决午饭问题。
　　不错，她妈给的五块钱零花可以安心落袋，不必花出去了。
　　上午九点，数学竞赛考试开始，一共两小时考试时间。
　　但是陆淼提前半小时就出了考场。
　　她先是绕着二中各个教学楼转了转，最后踩点到实验楼集合。
　　午饭吃得相当丰盛，有鱼有肉，且都是下饭菜。
　　比起其他学生的客客气气，陆淼表现一点不含蓄。
　　“你提前交卷子，是都会做吗？”
　　回去的路上，钟离和陆淼坐一块。
　　陆淼正魂游太虚，冷不丁听到耳边有声音，猛地回神。
　　“啊？啊！不会。”
　　“什么？”
　　“不是你问我的么，我说不会啊，那可是竞赛题，我要是全都会，那还了得。”
　　“那你怎么……”
　　“拜托，这是数学好么，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
　　“钟离同学，数学不是你苦思冥想、多花时间就能有转机的。我反正会做的全做了，不会做的研究完确实不会，那我还傻坐着干嘛？”
　　钟离噎住，没反驳。
　　这话没毛病。
　　又过了会儿，钟离小声喊：“陆淼。”
　　陆淼眼睛都没睁开，哼哼应了声，等待下文。
　　钟离一番天人纠葛，终是问道：“杨慧慧跟你一起卖笔记，收钱吗？”
　　“你打听这个干嘛？”
　　钟离又不说话。
　　直到大巴车停在学校门口，他也没再开口。
　　陆淼也没追问，走到杨慧慧身边，两人有说有笑回教室。
　　下午放学，陆淼特意在教室逗留了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往三楼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和放学的初三生碰上。
　　她侧身站在一旁，视线快速略过一个个与她擦肩而过的学生。
　　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
　　“哥，这边。”
　　陆淼主动打招呼，招手笑着。
　　徐清澜和同学说了两句，快步走到陆淼身边，兄妹俩一起走回家。
　　“你怎么等我，平常不都是你先回家插饭吗？”
　　徐清澜要上晚自修，但除了中午这一顿在校吃，晚饭他是回家的。
　　学校吃不划算，想吃得好一点花钱多。
　　但同样的钱如果买菜回家，够他们兄弟姐妹四个人一起吃。
　　陆淼也上晚自修，但都是随她心情，一个星期可能就上个两三天。
　　于是提前回家插电饭煲，买来的菜洗干净切好的活，就是她的事情了。
　　从这学期开学，买菜大权正式交到陆淼手中。
　　“我和陆远说过，放学回家插个饭。”
　　“至于菜嘛，昨晚上爸做的肉饼还有的剩，家里还有一把蒜薹，还有两个鸡蛋，随便炒炒就行。”
　　徐清澜不禁扭头，“不像你呀，晚饭吃得好，不是你一贯原则么。”
　　陆淼“嗯”了声，“这不是临时有事嘛。”
　　“什么事？”
　　“哥，爸生日快到了吧。”
　　徐清澜点头，“我爸生日……嗯，应该就这星期六。”
　　“对呀，咱爸的生日，那不得热闹一下，我们几个给他好好准备个生日宴呗。”
　　“生日宴？”
　　徐清澜满脸惊讶。
　　陆淼愣住，不太明白。
　　徐清澜解释：“我爸以前从没有过过生日。”
　　他自记忆以来，父母关系就不好，吵架摔东西，他妈往外跑，他爸就去追。
　　满屋子狼藉，最后还是他看不下去，默默收拾的。
　　平常都难得有个顺心日子过。
　　生日？谁还会记得呢。
　　陆淼不赞同，“从来没有就对吗？”
　　徐清澜失笑，“你别整鲁迅这套，好好说话。”
　　陆淼：“哦，那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徐清澜愣住，随即话锋一转，“真话是什么？假话又是什么？”
　　“真话嘛，我馋了，我想吃蛋糕。至于假话，也不能说假吧，主要是想给咱爸热闹庆祝一下，聊表作为子女的孝顺心意。”
　　徐清澜笑得停不下来。
　　真话很真，假话也很真。
　　陆淼这个妹妹，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在陆淼积极推动下，两人去蛋糕店订生日蛋糕。
　　九六年，生日蛋糕是个稀罕物。
　　不说普通老百姓没有过生日的念头，就是有，也大多就是做碗长寿面，再在里面放上两个煎荷包蛋。
　　这已经是蛮丰盛的了。
　　但是陆淼偏不，在蛋糕店挑挑选选，最后定了一个八寸大的奶油蛋糕。
　　走出门时，她还觉得不够。
　　“等我赚钱了，就吃那种三层高的生日蛋糕，我还要在蛋糕上面放满我喜欢吃的芒果，海岛那边运过来的水仙芒，那种果肉肯定又甜又糯。”
　　陆淼又想起大冬天钟离毫不费劲买了两个水仙芒的事情，声音酸巴巴。
　　徐清澜却在算自己的零花钱，“订金是你付的，整个蛋糕三十块钱，我们一人一半。”
　　“不用，这次我请客。”
　　陆淼干脆一挥手。
　　徐清澜觉得不妥，“我也有零花钱，过年还收了红包，不能你一个人出。”
　　陆淼听笑了，“你要这么说，那杨晶晶和陆远是不是也该平摊？”
　　“他们还小呢。”
　　“我也还小呢，我还不到14周岁。”
　　陆淼怼了句，甚至说道：“按法律来讲，不满14周岁的孩子，完全不负刑事责任。你说说，我是不是小孩子？”
　　徐清澜刚要说话，又听对方说话，“你也不大，你就比我大一岁，还不是未成年一个。”
　　徐清澜哑口无言。
　　他总是下意识把自己和陆淼都放在小家长的位置上。
　　父母工作忙，他们做哥姐的，就应该树立榜样，照顾好弟弟妹妹。
　　但显然，他是这么想的，陆淼却不是。
　　“蛋糕的钱我出，算是我给爸的心意，你就负责当天做一桌菜，炒菜这事你拿手，我干不来。”
　　“哦还有，长寿面你多煮点，我也爱吃。”
　　“别急呀，后面还有我妈生日呢，你到时候再出钱呗。哦对，还有我生日，陆远生日，杨晶晶生日，哪一个不得出钱出力，你不会占便宜的。”
　　徐清澜一开始还觉理亏，但越听越是不敢相信。
　　“给妈过生日是要的，怎么我们也要过生日？”
　　陆淼顿时不高兴。
　　“我们凭什么不能过生日？我们也是人呐，是人就有自己的生日，大人小孩都一样，搞什么区别对待。”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过过生日。”
　　徐清澜的生日记忆，只停留在三岁那年。
　　再早之前记不得，在那之后就没有了。
　　陆淼：“……”
　　她没有想到，徐清澜竟然没有好好过过生日。
　　每年一次过生日，这不是每个小朋友都有的吗？
　　前世在孤儿院，她都能每年过一次生日呢。
　　更不用说和孟娇娇一起生活，母女俩再辛苦再经济拮据，都会好好过一个生日。
　　这不仅是仪式，更是因为对生活充满希望。
　　徐清澜满心羡慕，也就继母那样温柔充满爱的女人，才能养出陆淼这样活泼开朗的小孩吧。
　　不像他家，总是死气沉沉的。
　　哎不对！
　　他们现在是一家人了，这份爱意，也会慢慢弥漫到他身上的。
　　徐清澜心情高涨，情绪肉眼可见好转。
　　星期五晚上，兄妹俩一边写作业，一边暗搓搓讨论第二天的计划。
　　“这事得瞒着爸，要给惊喜。”
　　“怎么给？明天他们都在家。”
　　“我跟我妈说，让她带我爸逛街去。”
　　“逛街？我爸会逛街？”
　　“你别管，我有我的方法。”
　　“然后呢？”
　　“晚上太晚了，容易暴露，我们中午就弄起来。你买菜做饭，我去拿蛋糕。”
　　陆淼说着，看向趴在地上玩飞行棋的两个人。
　　“他俩也别闲着，我买点气球给他们吹。”
　　徐清澜和陆淼一通商量，而后默契闭嘴，重新专注学习。
　　直到临睡前，孟娇娇忽然拉住女儿。
　　陆淼：“妈，有事？”
　　孟娇娇：“明天你爸生日，我想……”
　　话没说完，陆淼直接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凑近妈妈耳边，嘀咕几句。
　　孟娇娇笑了，轻轻点头，“行，你办事，我放心。”

第35章 第35章:生日快乐
　　第二天周六，休息日。
　　所有人都还在睡梦中时，徐建国已经悄悄起床了。
　　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不过两小时，就已经做出两大锅的包子。
　　“你怎么起这么早？不上班也不多睡会儿。”
　　孟娇娇披着外套，站在厨房门口。
　　徐建国“哎呀”一声，探出头往外看，“孩子们没吵醒吧？”
　　“没有，昨晚上都睡得晚，我估计不到七点醒不过来。”
　　孟娇娇说着，也跟着走进厨房，顺带把门带上。
　　不大的小厨房站着两个成年人，一下子变得拥挤。
　　但是两人谁也不嫌弃，反而挺高兴。
　　徐建国拿了个包子递过去，“刚蒸好的，豆腐馅的，你爱吃。”
　　“我还没刷牙呢。”孟娇娇推脱。
　　徐建国硬塞过去，“没事，吃完刷也一样。”
　　孟娇娇没再往外推，接过包子吃起来。
　　不愧是厨子，做的面食不仅外型好看，包子褶儿跟机器印出来的一样，就是内里调的馅料，味道也正正好。
　　咸淡一丝不差。
　　趁着吃包子的工夫，夫妻俩说起工作上的事情。
　　先是孟娇娇感叹，年后上夜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不止我们二车间，就是其他几个车间，排夜班也都少了。”
　　“姚兰你晓得的，本来是我们车间组长之一，现在好么，被撤了，领导说一个车间一个组长就够。”
　　“哎你说，是不是厂里效益不好了？”
　　孟娇娇吃完最后一口包子，叹气，“我这心里慌兮兮的，万一……”
　　“不会。”
　　徐建国赶紧安慰，“这可是淮宁大厂呢，棉纺厂里上千个工人，国家不会让老百姓没活干的。”
　　话虽这么说，徐建国却也心里不踏实。
　　他昨天听到后勤部经理在说，要撤了厂里的宵夜。
　　如此他作为食堂大厨，少了一份工资暂且不说，单就是这个释放出来的信号，就不太妙。
　　“爸妈，你们躲里面干嘛呢？”
　　厨房门被拉开，陆淼忽然出现。
　　孟娇娇吓了一跳，看清楚后却是笑了，“没干嘛，你爸起了个大早，给你们做了点包子。”
　　徐建国：“这个天还算凉快，包子做好也能放几天，你们几个正好当早饭。”
　　陆淼听得眼睛一亮。
　　包子好呀，早上和鸡蛋一起蒸一蒸就能吃，随便拿个塑料袋装了就能带走。
　　最主要是，最近半个月，她每天吃徐清澜的煮面条或者菜泡饭，真的是吃腻了。
　　“爸，你做了什么口味的？”
　　“你爱吃的猪肉大葱馅，还有清澜和小远喜欢吃的豆沙馅，晶晶和你妈一样爱吃豆腐馅，另外做了点韭菜鸡蛋馅的。”
　　对别人来说调多种馅料或许很麻烦，但对徐建国来说，也就顺手的事。
　　要是时间管够，他还能一口气做出十几种口味来。
　　陆淼拿起肉包，张嘴就是一大口。
　　刚出锅的包子热气腾腾，外皮柔软蓬松，咬破的鲜香肉汁顺着面皮往嘴里淌，油润润的咸香不腻，一口包子直接从口腔暖到胃里。
　　“好吃！我就爱吃爸你做的，外面包子店卖的都差那么点味道。”
　　“哎呀，你这牙还没刷呢。”孟娇娇赶紧说。
　　陆淼无所谓，“我吃完刷一样的，主要是我爸做的太香了，把我从睡梦中勾起来，我不立马吃到嘴里就难受。”
　　徐建国听得飘飘然，他就爱看到孩子心满意足的模样。
　　越是这样，他越有动力。
　　于是乎，也不打算休息了。
　　趁着还有时间，把剩下的面团改成煎饼。
　　孟娇娇和陆淼去刷牙，顺便说起过生日的事情。
　　“妈，你带我爸去逛街，给他买双鞋呗。”
　　陆淼咕噜噜漱口，吐完后又说：“他那个鞋，我瞧着鞋底都快磨没了。”
　　孟娇娇一想也是，光顾着给孩子们添置，反倒是把枕边人给忘了。
　　“那行，我带他去挑。”
　　“嗯嗯，你就拉我爸好好挑，赶中午回来吃饭就行。”
　　“哎呀，那不行的，买双鞋能花多少时间。”
　　“那你俩看电影去。”
　　“花那个冤枉钱干嘛，有这钱我还不如多买点水果。”
　　“那就买吃的，反正你们得在外面晃悠。”
　　早上八点，孟娇娇借口要买日用品，拉着徐建国出门去。
　　人一走，陆淼立即分派任务。
　　先是给了徐清澜买菜钱，并指定要有鱼有肉，最少做上六个菜。
　　“你还指挥上了。”
　　徐清澜笑着接过钱，问道：“一个红烧鱼，一个红烧肉，剩下四个菜做什么，你干脆全部点明白了。”
　　徐清澜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陆淼张口就来。
　　“酸辣土豆丝，放韭菜一起炒；做个麻婆豆腐；再炒个鱼香肉丝，偏甜口的那种；最后弄个甜汤，甜汤你会煮吗？”
　　徐清澜：“我试试，不保证做的和我爸一样好吃。”
　　陆淼：“没事，反正他俩只要是甜的就爱吃，吃不出差别来。”
　　徐清澜恍然，感情最后一个甜汤是给弟弟妹妹做的。
　　顿时心里一阵温暖，“你还想着他们呢。”
　　陆淼心说能不想着么，要想马儿跑，还能不给马吃草？
　　一上午得吹一百个气球呢，可别把两个小屁孩一次性给干懵了。
　　没胡萝卜吊着，以后家里再办生日宴，谁干这活？
　　吹气球容易缺氧，脑子嗡嗡的，得缓好久。
　　她反正不行。
　　徐清澜一走，陆淼也跟着出门，买了一大袋气球回来。
　　一并买回来的还有银色和红色的闪亮丝带。
　　见两人还什么都不明白，直接就说：“今天咱爸生日，家里搞个生日宴，我出钱买生日蛋糕，哥出力做饭菜和长寿面，妈给爸买鞋顺便把人拉出去先瞒着，你俩准备给什么？”
　　陆远“啊”了声，扯着衣角紧张极了。
　　“姐，我不知道啊，我才知道，我要准备什么？”
　　陆淼没回答，转头去看妹妹。
　　杨晶晶反应过来，立即小跑上前，接过姐姐手里的东西。
　　“姐，是要把这些气球都吹起来吗？”
　　“嗯，全都吹起来，我把爸妈的卧室布置一下，另外丝带黏在客厅墙上得用液体胶水，到时候撕下来不扯坏墙皮。”
　　“我这就干活。”
　　杨晶晶拿了一部分气球，走到客厅空余一块开始吹。
　　吹起来后想要打结，却是犯难了。
　　杨晶晶：“姐，我不会。”
　　陆淼看向陆远。
　　陆远赶紧摇头，“我也不会。”
　　陆淼：“……”
　　心累。
　　怎么会有小朋友不会给气球打结？
　　这不是吹完就顺手的事情么。
　　“这样，这样，再这样……这不就是行了。”
　　陆淼拿过一个做示范。
　　然后说：“给你们五个气球做练习，必须学会。”
　　“学不会怎么办？”
　　陆远一脸天真问。
　　陆淼哼笑一声，“学不会也行，回头给你加课外作业。反正都是动手，干什么不是干。”
　　这话把人吓得不轻。
　　刚开学才一个月，两个小学生已经深深感受到姐姐作为家教的“凶残”。
　　对待学习一事，姐是老大。
　　家里谁说情都没用。
　　哦不，家里没人会说情，爸妈只会满脸欣慰觉得好，哥哥虽然觉得他们很辛苦，但只会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仿佛学习是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他们小学生的苦。
　　“我这就学，姐，你别再给我布置课外作业，我都快没时间玩了。”
　　“呵，昨晚上下飞行棋到十点的是谁？我看你还是太闲了，等期中考，你要是再给我搞个八十分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说话工夫，杨晶晶捧着一起打了结的气球走过来。
　　“姐，我学会了。”
　　语气有点得意，还有点炫耀。
　　陆远惊呆住。
　　陆淼心说行了，一个学会就够用。
　　“晶晶，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监督陆远学习给气球打结，我出去一趟。”
　　穿好外套，陆淼又冲着杨晶晶满脸笑容，“你监督到位，中午做甜汤给你吃。”
　　“嗯！”
　　杨晶晶一口应下。
　　之后的几个小时，兄弟姐妹各自忙碌。
　　小小的七十平套房内，充斥着混乱却又和谐的声音。
　　陆淼布置完所有，一看手表，时间差不多快十一点。
　　估摸着爸妈应该快回来了。
　　于是走到厨房问：“哥，你菜做完了吗？”
　　“好了，就差一个长寿面没煮。”
　　“那行，你先煮着，我出门迎一迎。”
　　陆淼带着弟弟妹妹出门，也没走远，就在楼道外的小路上瞎逛。
　　直到孟娇娇一声喊。
　　陆淼抬头看，两人逛街回来了。
　　“爸，妈。”
　　陆淼走过去，笑盈盈反将一军，“怎么这么晚，我哥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吃呢。”
　　徐建国顿时不好意思，一张脸热得不行。
　　想说他们夫妻俩去看电影了，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臊得慌。
　　孟娇娇也觉得不好意思。
　　明明出门前还说不去的，临了又去了，真是！
　　“走走走，赶紧回家吃饭去，我都饿了。”孟娇娇赶紧岔开话题。
　　陆淼冲着弟弟妹妹使眼色，两人接收到信号，先一步跑回家。
　　陆淼陪着慢慢走。
　　快到家门时，她先一步去开门，而后侧身站在门边上。
　　“我亲爱的爸爸，请进。”
　　陆淼做了个迎宾的动作。
　　孟娇娇也跟着笑，推了把丈夫。
　　徐建国有点懵，不明所以往里走。
　　刚踏进家门，就听得“砰——”一声巨响。
　　陆远和杨晶晶同时扎爆气球，气球里的细小亮片洒落在地。
　　徐清澜捧着刚出锅的长寿面从厨房里走出来，冲着眼前人笑，“爸，生日快乐。”
　　“爸，生日快乐。”陆淼跟着说道。
　　陆远和杨晶晶有样学样。
　　“爸，生日快乐。”
　　“爸爸生日快乐。”

第36章 第36章:我只骄傲
　　徐建国看着一众儿女的笑脸，整个人僵住。
　　就这么傻愣愣直挺挺的站在当中央。
　　孟娇娇关了门，走到丈夫身边，“怎么了，是不是瞒着你不高兴？”
　　“不，不是。”
　　徐建国喉咙哽住，又缓缓咽下去，哑着声音说道：“我就是没想到。”
　　“爸，哥做了一桌子菜，我们赶紧坐下吃吧，等会儿菜凉了。”
　　陆淼催促一声。
　　徐建国点头，拉着孟娇娇一起入座。
　　不大的四方桌，徐建国夫妻俩坐一块，杨晶晶和陆远坐一块。
　　徐清澜一人一个面，背靠厨房方向，以便随时拿碗筷。
　　至于陆淼这一面，是她特意留的，背对着身后两间卧室。
　　“清澜，这都是你做的？”
　　孟娇娇注意力已经转到菜上面，红烧肉红烧鱼倒是不觉稀奇。
　　唯独另外三个菜，只觉惊喜，“还得是亲儿子，你爸爱吃的菜，你是一样不落。”
　　徐清澜一脸错愕。
　　孟娇娇已经催着徐建国尝一尝。
　　“嗯，是这个味，酸辣土豆丝有学得我三份火候。”
　　“麻婆豆腐马马虎虎，品相学得不错，味道还差点。”
　　“这个鱼香肉丝……”
　　徐建国尝到第三个菜，眼睛登时发亮，“甜口的？”
　　“怎么，味道不对？”孟娇娇赶紧问。
　　徐建国点头，继而又摇头，“淮宁这边鱼香肉丝普遍酸味重一点，但是清澜炒的偏甜，倒是我喜欢吃的。”
　　说完，一脸欣慰看向旁边。
　　徐清澜整张脸涨得通红，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涌上来。
　　“爸，对不起。”
　　一声突兀的道歉声响起。
　　孟娇娇不禁笑了，“清澜你做得很好了，你还是个初中生呢，炒菜有模有样的，我都没你这水平。”
　　“不是的。”
　　徐清澜声音几乎卡在嗓子眼，“这些菜，都是陆淼点名要我做的。”
　　所以，不是我了解爸爸，而是陆淼。
　　徐清澜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才是他爸的亲儿子啊，生活了快十五年。
　　却比不过一个才住在一起大半年的继女。
　　这话一出口，徐建国和孟娇娇都愣住了。
　　孟娇娇看向自己女儿，有欣慰，也有心疼。
　　徐建国则受宠若惊，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陆淼已经和弟弟妹妹各自盛了一碗甜汤，正吃得欢呢，冷不丁接收到三道炙热的目光。
　　抬头看，一脸懵，“爸妈，你们怎么不吃啊？我哥做的老好吃了。”
　　陆远立即举手，表示认同，“甜汤好喝。”
　　说完就加快速度继续喝，还不忘瞥一眼旁边杨晶晶，生怕比对放慢了。
　　姐姐说了，这是专门为杨晶晶做的，奖励她气球打结打得好。
　　哼！
　　他也很快就学会了。
　　所以这份奖励也有自己的份。
　　“慢点行不行，猪都没你们吃得快，还有这么多菜呢，注意形象。”
　　陆淼察觉到弟弟妹妹暗自较劲，只觉无语。
　　今天的生日主角还没怎么动筷子，好家伙，一大碗甜汤快被俩干完了。
　　“吃菜吃菜，大家都吃，今天你们都辛苦了。”
　　孟娇娇轻咳一声，催促大家动筷子。
　　酒足饭饱，所有人都心满意足。
　　陆淼却是悄咪咪往后退，跑去自己卧室里。
　　再出来，一个生日蛋糕捧在手上。
　　“爸，哥给你做了一桌子菜和长寿面，我也不差，我给你买了生日蛋糕。”
　　桌子被清理出来，生日蛋糕摆在中间。
　　陆淼拿了一根生日蜡烛插在蛋糕正中央，用火柴点上。
　　“来来来，我们唱生日快乐歌。”
　　“还有爸，你许生日愿望吧。”
　　陆淼一边催促，一边发动群众的力量。
　　徐建国如同孩子一般，被家人围着，在一声声“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中，很不好意思的许了个愿望。
　　而后便是切蛋糕，吃蛋糕。
　　八寸的蛋糕不算小，但是在物资匮乏的九六年，又是六口之家，吃起来也就三两口的事。
　　甚至陆远和杨晶晶还吃得不满足，砸吧嘴巴不断回味蛋糕的香甜。
　　“姐，蛋糕真好吃，奶油甜甜的。”
　　陆远趴在沙发上，仰头期待问：“姐，以后还有蛋糕吃吗？”
　　陆淼：“一个蛋糕而已，我们家又不是咱爸一个人过生日。”
　　“好耶！”
　　“就是个奶油蛋糕而已，等以后我有钱了，带你们去吃有夹心的水果蛋糕，还得是三层的那种。”
　　姐弟俩聊着，徐清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陆淼抬头看，客厅地面已经整理干净了。
　　也就她吃完休息的那么一会会儿工夫。
　　“谢谢哥，我哥可真勤快，今天你是这个。”
　　说着，伸出大拇指夸赞。
　　徐清澜却是心里不得劲，“陆淼，你怎么知道我爸的口味？”
　　“平时观察的呀，这不是很简单。大家基本上都在一起吃饭，谁爱吃哪个菜，多看两眼不就知道了。”
　　陆淼说的理所当然。
　　陆远听得眼睛亮晶晶，赶紧问：“姐，那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陆淼一巴掌拍过去，那快要塞进自己怀里的脑袋推走。
　　然后说道：“你这小屁孩最喜欢吃甜的，桂花圆子汤最爱，还有就是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
　　“对对对，我最爱吃这些。”
　　“那姐，我呢？”
　　杨晶晶也默默凑过来。
　　陆淼看了眼，很自然说道：“你嘛，甜汤和陆远一样爱，另外就是肉沫茄子和红烧鸡翅，不过咱家一般买小鸡腿比较多，你也不挑就是了。”
　　杨晶晶心里甜滋滋，姐姐原来都知道。
　　两个小的说完，陆淼顺带又是一句，“哥你么吃的就随便了，没有最爱的，不过你不爱吃苦瓜，还有凉拌莴笋也一般般，另外就是鲫鱼不怎么吃，但是红烧鱼头豆腐又挺喜欢的……”
　　陆淼把家里人的口味喜好全都说了遍，说完一脸骄傲。
　　整张脸上写着：快夸我。
　　徐清澜原本因为愧疚心里发堵，这会儿却因为心疼心里更堵。
　　陆淼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呀，怎么会有这样察言观色的能力。
　　就算是“寄人篱下”的陆远和杨晶晶，都没有她那样。
　　“你不用这样，这是你家，你应该自在些。”
　　千言万语不知道说什么，徐清澜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
　　陆远和杨晶晶一脸懵，完全听不懂。
　　但是陆淼却听明白了。
　　她一脸不敢相信，站起来反驳，“喂徐清澜，你有没有搞错，我这是一种能力，能力懂吗？”
　　“什么？”
　　“你同情什么呀，你应该羡慕才是。”
　　不等徐清澜开口，陆淼侃侃而谈，“心思细腻，最会观人脸色，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事。我可以很容易看懂人情冷暖，在人际交往中把握好尺度，我还能用我强大的观察力去捕捉别人的微情绪，我这样深谙人情世故，以后步入社会，简直不要过得太好。”
　　陆淼谨小慎微过了十六年，锻炼出一双最会看人心的眼睛。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卑微委屈的，只为拥有这样的本事而骄傲。
　　身体残缺又怎样，病秧子又怎样，只要她想，她就能让自己过得好。
　　陆淼表情张扬，明媚灿烂，全然没有任何负面阴暗的情绪。
　　徐清澜被这样一双眼睛直视，顿时有些挪不开眼。
　　同时又觉得，自己好像想多了。
　　“嗯，你说得对，你厉害。”
　　所有情绪一扫而光，徐清澜也跟着笑起来。
　　陆淼一甩头，骄傲极了。
　　回卧室前，还不忘指挥一番，让弟弟妹妹把墙上的丝带小心扯下来。
　　“我要背课文，你俩别吵吵。”
　　……
　　生日宴后，时间过得飞快。
　　三月转眼逝去，四月初的尾巴也快抓不牢。
　　六中再一次迎来月考，不过两天时间，各科成绩出炉。
　　陆淼对自己相当有自信，看都不看，就在位子上坐定。
　　徐泽和张佳美依旧窜天猴似的扒拉着到处看，因为和杨慧慧熟悉起来，还不忘拉着对方一起。
　　三个人跟旋转陀螺似的，所向披靡。
　　“看完了，这是我抄下来的年级前十名，还有你卖了笔记或者一对一辅导的那些人的各科成绩。”
　　张佳美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表情甚至得意。
　　没办法，抄成绩这活，就得眼疾手快。
　　谁能比得过她呢！
　　徐泽校服外套被扯的散开，好不容易弄得发型也被人“偷袭”搞成鸡窝头。
　　这会儿也只能认命，“以后出成绩我不去，让小美去就行，这群牲口，逮着我一个人欺负。”
　　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也就随意打闹，徐泽也不好真干回去。
　　张佳美不乐意，“不行，你得去。你不去顶着，我怎么好挤进去。”
　　“嘿你这人，心眼怎么这么坏呢。”
　　“哪能坏得过你呀，初一刚开学就跟人打架，差点把人打趴下，还背一处分。”
　　“张佳美！”
　　“慧慧救我。”
　　杨慧慧被动成为掩体，直面徐泽，整个人都是懵的。
　　徐泽也懵住了。
　　手上拿着的作业本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正尴尬呢，陆淼发声了。
　　“你俩别闹了，过来看分数。”
　　“好嘞！”
　　徐泽本子一扔，撑着桌子往前趴，俯身居高临下瞄着。
　　陆淼瞪了眼，这狗姿势。
　　“徐泽，你数学和英语分数上去了，一个102，一个101，不错。”
　　徐泽笑眯眯，有点想要甩一甩不存在的尾巴。
　　谁知下一句就听到，“但是你物理和化学是怎么回事？一个75，一个63，比上学期考得还差。”
　　“呃……”
　　徐泽的无形尾巴耷拉下去，整个人蔫蔫的，“淼姐，我就这么点时间，我学了这个，我就没时间学那个了。”
　　陆淼：“谁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找借口。”
　　徐泽大喊冤枉。
　　“不是淼姐！我一个学渣，我能跟你学霸比？
　　“你一天二十四小时学六门课，还能有时间给我们辅导讲解，那是你有本事。
　　“我真没这本事。我要有你的本事，我还愁什么中考呀我。”

第37章 第37章:缺什么
　　徐泽想起他爸的要求，必须考上普高。
　　考得上，奖励多多的。
　　但若考不上，以后生活费按照最低标准给。
　　徐泽扒着陆淼就哭，“淼姐，你可不能放弃我，说好的带我上高中的，我不要去职高，我不读技校。”
　　“起开，等会儿再给你分析，我先说小美的。”
　　陆淼把肩膀上的重量甩开，拉着张佳美开始分析各科成绩。
　　比起徐泽的各科不稳定，这个同桌就稍微好一点。
　　也就是万年不变的两门短板，数学和化学。
　　“数学的话，我再给你想想，三位数考不到是不行的。”
　　“哦。”
　　“至于化学，再说。”
　　“啊？”
　　陆淼没给张佳美解惑，利用午休时间，和杨慧慧坐一起，把各自的成绩做了个详细解剖。
　　“你还是年级第一，永远都是。”
　　杨慧慧又羡慕又佩服。
　　陆淼：“你也不差，年级第二嘛。”
　　杨慧慧看了眼自己和年级第三的分差，其实差距不大，也就五分。
　　这次之所以能超过钟离，是因为陆淼对她额外辅导了。
　　她的物理很多似懂非懂的地方，都是被陆淼点破的。
　　“物理没拉分，数学最后两个大题我正好会做，所以……”
　　“那也是实打实的年级第二。”
　　陆淼从不相信侥幸，但凡能做到，且比别人做的好，那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不然为什么就这个人能超过你，而不是其他人呢？
　　承认自己弱，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
　　陆淼盯着钟离的各科分数，尤其是化学和语文，眼睛都快冒红心了。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稳。”
　　杨慧慧看过去，也跟着点头，“钟离本来就学得好，他其实各科都蛮稳的。”
　　“慧慧，你说我能对他威逼利诱吗？”
　　“啊？”
　　“估计不行，他不缺钱，看不上我这点三瓜俩枣。”
　　“？”
　　“但我觉得，我还有希望。”
　　陆淼一直等着，默默等了三天，终于等到机会。
　　这天下午和钟离讨论完数学题目，教室里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
　　下一节是体育课，于是两人一起下楼。
　　趁着这工夫，陆淼说起月考的事情。
　　尤其说到杨慧慧的成绩，年级第二四个字，直接刺激到钟离。
　　在此之前，年级第二一直都是他的。
　　“慧慧脑子就是聪明，她就是学的太杂了，自己不会整理归纳。等到初三总复习，老师按模块梳理知识点，她肯定还会有进步。”
　　陆淼说得起劲，钟离脸色却是难看。
　　快要走到操场时，忽然脚步一顿。
　　“欸？”
　　“陆淼，我问你个事。”
　　“哦你说。”
　　“杨慧慧跟你卖笔记，收钱是吧，我不收钱，你看怎么样？”
　　“？”
　　“作为交换，你能不能分享些你的学习心得？”
　　陆淼一脸懵。
　　“不是钟离，我的各科笔记也是公开售卖的，你需要，直接跟我买呀。”
　　“我不要你的笔记，那都是死的，我想跟你学。”
　　“陆淼，陆淼？”
　　陆淼猛地回神，抬头看对面。
　　徐清澜拿笔敲书本，小声说道：“你一晚上走神好几次了，想什么呢？”
　　顿了顿，又小心问道：“是不是月考没考好？”
　　“怎么可能！”
　　陆淼笑出声，“我的年级第一不可撼动，哥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马上就要体育中考了。”
　　徐清澜“唉”了声，不禁摇头，“没办法，什么法子都用了，跳远还是不能满分。”
　　像他们这种中考目标是冲着市一中的学生，每一分都要竭尽全力去争取。
　　在别的同学那里，体育三十分是必须拿到满分的，因为这个分数最好拿。
　　但是徐清澜不行。
　　跑步因为一直在锻炼，十分满分倒是轻松到手。
　　但是跳远这一项，练了很久也只有九分。
　　另外铅球更不行，运气不好的时候甚至只能拿七分。
　　如此一来，就和别的想考市一中的同学，直接拉开三四分。
　　不要小看这三四分，想要追回这个分数，文化课上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
　　尤其是他们成绩已然不错，想要在此基础上再有所提高，更是困难。
　　陆淼听完，忍不住问：“哥，那你现在文化课能考多少？”
　　徐清澜：“好的时候600分，差一点就590左右。”
　　“那你给我看看你各科分数。”
　　“嗯？”
　　“哥你别小看我，虽然我才初二，但我可是我们年级的金牌小老师，我给很多同学讲解做笔记的，说不定我对各科的分析了解，比你们老师还透彻。”
　　这话徐清澜不太相信。
　　陆淼要真有这水平，也就不用上课听老师讲了。
　　不过听一听外界不同的声音，说不定会有新的启发？
　　于是徐清澜把一个笔记本抽出来，递了过去。
　　陆淼接过翻看，不由挑眉，“你和我同桌挺像，都喜欢记分数，从初一开始一直记到现在？”
　　“嗯，想更清楚知道自己学得怎么样。不过我就记自己每次考试的分数，顶多再记一下考的比我好的那些人。”
　　徐清澜常年稳定年级前五，是以能记在他笔记本里的同学也就那么三四个。
　　陆淼很快看完，最后盯在年级第二和年级第五两个名字上。
　　严华，施雯雯。
　　陆淼抬头看对面，笔在这两个名字的分数一栏滑动。
　　“哥，你没发现么，你的薄弱项，正好就是他们的强项。”
　　“欸？”
　　徐清澜挪着凳子，坐到陆淼身边。
　　陆淼又说：“呐，严华，数学比你好，虽然只差那么五六分，但他每次考试就是比你多，那就是他的本事。
　　“还有施雯雯，人英语都快满分了，要不是物理和化学拖后腿，她也可以常年保持年级前三的……”
　　最后指着徐清澜的分数，“哥你嘛，英语和数学不行，但是物理化学特别好，你干嘛不去找他们两个，然后组成三人学习小组，互相查漏补缺呢？”
　　徐清澜愣住。
　　然后说道：“我们年级前几名一直都是竞争关系。”
　　陆淼：“什么呀，你们的竞争对象应该是年级第一，往大了说，是全市的中考生。”
　　“可我们几个不在一个班。”
　　“那就主动去找他们呀，学习上的事，脸皮再厚也没人笑话你的。哥，这个我要说的，脸皮厚才吃得香，做人不能太要面子了。”
　　“我不是要面子。”
　　“反正一个意思。所以哥，你要学得好，尤其最后紧要关头，和同学之间互相交流是很重要的。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就算是三个臭皮匠也能顶个诸葛亮呢，有句话说得好，闭门造车……”
　　“打住！”
　　徐清澜喊停，拿回自己的笔记本。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别想办法呀，一个字就是干！想想市一中，想想两千块奖金。”
　　“什么奖金？”徐清澜没听明白。
　　陆淼就差翻白眼，“哥你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咱学校只要考上市一中，每个人都有两千奖学金的，这都实行第三年了，你不知道？”
　　徐清澜真不知道。
　　但现在知道了，也是动力满满。
　　两千块钱，不算寒暑假，都够他高中两年生活费了。
　　而此时同一个小区的钟家，钟离坐在写字桌前，正在写分析表。
　　先是罗列自己的优势，能够提供什么，有什么能力和资源。
　　然后再写自己的需求，想要得到什么，而这些是陆淼所具备的。
　　最后看着上下两行内容，却怎么也划不上等号。
　　他有的，陆淼好像也有。
　　他想要的，陆淼不一定给。
　　所以怎么办？
　　“怎么才能让陆淼愿意教我？”
　　不大的草稿本上，涂涂画画，写满陆淼两个字。
　　“儿子，这谁呀，你都写一晚上名字了。”
　　冷不丁听到声音，钟离吓了一跳。
　　扭头看，见进来的是妈妈，这才舒了口气。
　　但是下一秒，就想找个本子把草稿本盖上。
　　孙瑜的手更快一步，直接抽走儿子的草稿本。
　　“陆淼，陆淼，陆淼。”
　　“妈，本子还我。”
　　“我知道这个名字，你们年级第一，你两年没越过去的高山。”
　　钟离心口正中一箭。
　　重新坐回椅子上不说话。
　　孙瑜把草稿本放回桌上，推过去盘子，“来来来，吃水果，你每天就知道学学学，都没好好吃饭，我看人都瘦了。”
　　钟离：“学再多也没用，别说超过陆淼，我连年级第二也没了。”
　　“哎呀，学得差不多就好了，我听你们叶老师说，你还是很有希望考上市一中的。”
　　“我不要很有希望，我要一定能进。”
　　钟离想再多说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妈的想法，永远都是差不多就可以，没法和自己想一块去。
　　孙瑜本就没想劝。
　　劝学是不会劝的，她都怕儿子学魔怔了。
　　不过，“这小姑娘缺什么呀，你给人送点缺的东西，你嘴巴甜一点，多说说好话，让人教教你呗。”
　　“她什么也不缺，她就……”
　　钟离忽然脑子转过弯来，“妈，你给我两百块钱。”
　　孙瑜：“啊？”
　　钟离：“我拿钱给陆淼，让她当我的补课老师。”
　　如此，就是陆淼主动教了。

第38章 第38章:我也要去
　　“陆淼，老师找！”
　　窗户被推开，同班同学趴在窗边喊道。
　　陆淼应了声，把草稿纸递给同学，“解题步骤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要是还不懂，等我回来再给你讲。”
　　说完，站起身绕过桌子，从教室后门走出去。
　　“叶老师，你找我。”
　　陆淼熟门熟路走进办公室，笑嘻嘻往班主任身边凑。
　　没办法，除了课代表每天进出老师办公室，就属她来的勤快。
　　害怕老师这个事，于她而言根本不存在。
　　叶舒已经习惯陆淼的“德行”，也不纠正，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奖状。
　　“喏，区数学竞赛，荣获三等奖。”
　　“啊？”
　　“陆淼，你可真是好样的！咱们六中这么多学生去参加比赛，也就两个拿到奖项，你就是其中之一。”
　　陆淼低头看奖状。
　　【陆淼同学：
　　在1996年淮宁市丰华区初中数学竞赛中，成绩优异，荣获三等奖。
　　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嘿！真是没想到，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思去参赛，竟然还有惊喜？
　　“叶老师，那另一个获奖的是谁？”
　　“初三（2）班严华，他也拿了三等奖。”
　　虽说都是三等奖，含金量还是不同的。
　　陆淼还读初二呢，等到明年初三总复习，如果再参加一次数学竞赛——
　　没准能拿回来一个二等奖。
　　叶舒教的就是数学，此时看眼前“得意门生”，那叫一个顺眼。
　　“这是学校给的奖励，你也一并拿去。”
　　叶舒又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信封。
　　陆淼当场拆开，见是五十元纸币，“唉”的一声。
　　“学校也太抠门了，才五十块钱。”
　　叶舒不禁失笑，“你个财迷，五十还不够？不要给我。”
　　说着作势要拿回来。
　　陆淼把钱塞进口袋，站直了表态，“老师我错了，五十块的奖金虽然不多，却也是学校对我们学生的肯定，是校领导对我勤奋学习的期许，这份心意如此珍贵，我一定不负学校期望，努力学习，争取明年再创佳绩。”
　　“一套一套的，每天嘴巴抹了蜜似的。”
　　叶舒摆摆手，让人赶紧走。
　　陆淼走到教室门口，临了又折回来问：“叶老师，我还能参加市里比赛吗？”
　　“区三等奖不能晋级，只有一二等奖的学生才行，你也别气馁，明年再战。”
　　“好嘞，那我走了。”
　　叶舒本想着再安慰两句，谁承想学生走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仿佛刚才那一问，就是临时起意。
　　叶舒不禁失笑，“真是……”
　　而拿了小钱钱的陆淼心里正高兴，难得想要阔绰一把，于是绕道学校小卖部，准备买点零食回去分一分。
　　多的没有，贵的也买不起，她就专门挑了一些水果糖。
　　“甜甜嘴，略微分享一下我的快乐。”
　　陆淼买好糖，又给自己拿了一瓶冰红茶。
　　午休时间，徐泽和张佳美帮忙派发糖果，顺便帮陆淼宣传拿了数学竞赛三等奖的事情。
　　拿到糖的同学一个个回头，嘻嘻哈哈说着“恭喜”。
　　坐在同一排附近的同学，更是直接就说：“淼姐牛啊！期中考我要买数学笔记，你可得罩着我。”
　　陆淼微微一笑，轻轻摆手，“低调，也就是那么一点点小成绩。买笔记？这难能叫买么，这是我们同学之间的情谊。”
　　“淼姐说得对，这是情谊，咱三班都是一家亲。”
　　整个午休时间，初二（3）别提多热闹。
　　直到放学时间，都还有同学在恭喜陆淼。
　　“陆淼。”
　　“哎呀，运气运气。”
　　陆淼头也不抬，客气回应。
　　只以为又是路过的同学打招呼。
　　不想对方径直坐到她旁边，“陆淼，我有事和你说。”
　　陆淼这才抬头，看到来人是钟离，有点意外。
　　但不多。
　　“怎么，我们钟离同学这是专门过来恭喜我呀？”
　　陆淼停笔，微笑看过去。
　　钟离有些尴尬，微微别过脸。
　　但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又假装很无所谓转回去。
　　“那个，就是……你有没有时间，我想……”
　　陆淼等了半天，对方支支吾吾，愣是没说到正题。
　　她一脸纳闷。
　　这不符合钟离的性格啊！
　　这家伙有话就说，直来直去的，什么时候这么委婉？
　　“难以启齿？”
　　“啊？啊不是。”
　　“那你说呀，我还赶着买菜去呢。”
　　“买菜？”
　　“对啊，我买菜回家洗洗，再等我哥回来炒。我家兄弟姐妹众多，全靠自食其力。”
　　钟离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
　　他每次回家，无论是晚饭还是宵夜，都是他妈早就准备好的。
　　不仅如此，每天还必备一份新鲜水果，以及早晚各一瓶牛奶。
　　陆淼又等了几秒钟，见钟离还发呆，干脆背上书包走人。
　　结果逛菜市场买菜，又一路走回小区，钟离跟个影子似的，始终不远不近缀着。
　　“你想干嘛？”
　　陆淼瞧着无语，“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说拉倒。”
　　一个大男人，啊不是，一个男生，怎么说话做事这么扭捏。
　　实在不痛快。
　　钟离做了一路心理建设，这会儿终于敢豁出去。
　　他把两百块钱往对方手里一塞，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陆淼，我请你当我的补课老师。”
　　“就这？”
　　“嗯，就这。”
　　“那你费半天劲。”
　　陆淼把钱摊开，对着阳光照了照，心满意足揣进口袋里。
　　然后说道：“别欺负我年纪小，咱们按市场价来，补课一次十五，时间一个半小时。”
　　钟离点头，“随你，但我要求每天都补课。”
　　“那不行。”陆淼一口拒绝，“你想得挺美，哪有天天给补课的，那不是补课老师，是家庭私教。”
　　“陆淼……”
　　“不过你要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改成隔天补课一次。只要你想，但凡我有，必定倾囊相授。”
　　这话可谓“利诱”。
　　钟离很心动，他要的就是陆淼的倾囊相授。
　　虽说这个同班同学爱财又花招多，但信誉还是极好的。
　　说了不藏私，那肯定就不会。
　　“那你说说，什么条件？”
　　“简单，你和杨慧慧一样，帮我负责两门课的笔记呗。”
　　“啊？”
　　“别啊呀，这多简单，杨慧慧能做得，你就做不得？人杨慧慧帮忙做笔记可认真了，而且一点不耽误学习，你瞧她月考不压了你一头。”
　　“……”
　　“放心，不让你学习退步的，做笔记有益身心健康，反而能促进学习。好了就这样，以后化学和语文这两门课，就交给你了。”
　　想到什么，陆淼又着重说明，“你没钱分啊，这是交换条件。”
　　钟离哭笑不得，“我也没说要钱。”
　　陆淼顿时心情愉快。
　　不谈钱的话，你我就是最好的朋友。
　　两人立即商定，从明天晚上开始，进行一周三次补课，分别是一三五三天。
　　至于周末休息，两人再约时间。
　　主要是看陆淼有没有空。
　　不过单纯请教题目的话，倒是没问题。
　　“不是陆淼，你这就不来上晚自修了？”
　　第一节晚自修结束，陆淼说了以后的打算，把两人吓得不行。
　　尤其是徐泽，扒拉着椅子开始嚎，“不行啊淼姐，我刚刚跟你学，我的物理，我的化学……我的天！你可开开眼吧，我淼姐要抛弃我了。”
　　“行了，别假嚎，一天天的戏可真多。”陆淼满眼嫌弃。
　　张佳美却是小声问：“陆淼，咱俩是最好的朋友是不是？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大事，和我说说呗。”
　　没有惊天大事，同桌绝不会不上晚自修。
　　唔，肯定和钱有关。
　　张佳美心有猜测，但没直接说。
　　陆淼倒是不瞒着，说了给钟离补课的事情。
　　此话一出，徐泽和张佳美瞪圆双眼，惊呆住。
　　而后齐刷刷扭头，看向钟离所在位置。
　　下一秒又齐刷刷扭头，盯着陆淼使劲看。
　　张佳美：“牛啊我的姐，你连钟离的钱都能赚。”
　　徐泽：“淼姐，你补课多少钱来着？要不我也找我爸要钱，你给我也补补呗。”
　　陆淼想说“不行”，话到嘴边忽然想起来，这两人化学都是一等一的垃圾。
　　而钟离化学极好。
　　且钟离以后可就负责他们的化学笔记了，说不定专项题目一对一讲解的活，也得外包出去一部分。
　　那是不是可以，让彼此先熟悉熟悉？
　　就像杨慧慧，一开始大家生疏又拘谨，但开学不过两个月，可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尤其张佳美，只要她没空，一准儿缠着杨慧慧一起上厕所灌开水。
　　“补课地点在钟离家，我是无所谓的，但你俩要干点什么，必须征求钟离的同意。”
　　陆淼把问题转移，随后自顾写卷子。
　　钟离完全没想到，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徐泽，愣是缠着他整整一节自修课。
　　“威逼利诱”和他同桌换了座位，然后唐僧念经一般，叭叭叭就是苦苦哀求。
　　甚至还会哭。
　　虽然哭得很假，但真是遭不住。
　　“徐泽，你很吵。”
　　钟离就没做进去几道大题。
　　徐泽立即停止哀嚎，竖起数学书挡着，就差整个人趴过去。
　　“哥，你得帮帮我，我不跟着陆淼学，我考不上普高。”
　　他的生活费，他的新手机，他的豪华海岛游——
　　能不能从他爸那里薅到手，可就全看中考这一哆嗦了。
　　再者说，只要是为了学习花钱，他爸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要不，你的那份补课钱我来出？”徐泽想到妙招。
　　反正他老子钱多，谎报补课老师价钱贵，也没事。
　　钟离一脸冷漠，“谢谢，但不用，我家还出得起。”
　　“那你心善，就当救济救济我。”
　　钟离没说话。
　　徐泽又说：“兄弟，软的不吃，那我来硬的啊！”
　　钟离转头看过去。
　　就听对方说道：“你要是敢晚上全霸占着陆淼，那白天时间，你就休想靠近她一分。
　　“晚上没法跟你争，那白天你也没门，我让你一个问题都问不成。
　　“我缠着陆淼，我让张佳美也缠着，再不行，我还能让杨慧慧也缠着。”
　　总之，没你钟离的份。
　　钟离：“……”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招虽损，但有效。
　　白天在校时间，他还真得有问题就找陆淼讨论。
　　总不能积累一天问题，再占用晚上补课时间吧？
　　这多不划算。
　　再者，他以后得负责这群家伙的化学和语文，提前熟悉对方学习基础，也方便做笔记。
　　“可以，但约法三章。”
　　“三十章也没问题。”
　　“在我家保持安静；不准把学校这套流里流气带到我家；学习的时候不能睡觉。”
　　“好的哥，没问题哥。”
　　徐泽心满意足，掏了掏口袋，摸出四五颗奶糖。
　　然后塞进钟离手里，“吃糖吃糖，做数学题多辛苦，费脑子，吃点甜的补补。”

第39章 第39章:两人补课，一人“受伤”
　　星期一，放学铃响。
　　陆淼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还没站起来，就被一只手摁住。
　　“干嘛？”
　　陆淼没好气把肩膀上的手甩开，“你最好有事，不然——”
　　“我真有事。”
　　徐泽趴过去些，小声说道：“我第一次去钟离家，你说是不是该买点东西？要不我买个果篮？”
　　陆淼转头往后看。
　　徐泽又说：“你不一样，你是老师，是座上宾。我就一蹭课的，我哪好意思空手去。”
　　“你也是补课的。”陆淼说道。
　　徐泽：“我那是给你交补课费，我又没给钟离交，但我得去人钟离家里啊！”
　　“呐，你想啊，钟离说他妈是在家的，你又说钟离他家挺有钱，那我们过去，他妈不得给我们准备吃的喝的……”
　　陆淼代入的是补课老师的身份，但显然，徐泽不是。
　　“没想到，你心思还挺细。”
　　陆淼已经收拾完，站起身来，“行吧，你买点水果带去呗。不过别买太好，显得很假，苹果香蕉就行。”
　　话说完，赶紧走人。
　　最近徐清澜忙着准备体育中考，晚上没时间炒菜。
　　是以陆淼不仅要买菜，还要负责炒熟。
　　插饭这个事已经移交给陆远，至于杨晶晶，则是帮忙洗菜。
　　“姐，今天又吃炒青菜吗？”
　　这是杨晶晶第三天洗同一种菜。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姐姐总是买青菜回家。
　　以前哥哥买菜，都是换着种类来的。
　　陆淼一边切菜一边说：“你以为我想啊，这不是不会么。”
　　“不会什么？”
　　“不会炒其他菜。”
　　陆淼握着洗好的青菜剁剁剁一顿切，切的惨模惨样。
　　既不像徐建国那样粗细长短均匀一致，也不像徐清澜那样一节节大小匀称。
　　瞧着更像是剁了馅用于包饺子的。
　　“姐，菜叶子蹦出来了。”
　　陆远站在厨房门口提醒。
　　陆淼回头瞪了眼，“我知道，能吃就不错了，也别指望我学得跟徐清澜一样好。”
　　蒜炒青菜，番茄炒蛋，还有一个肉丝炒豆芽。
　　青菜参差不齐，大的块头极大，一口塞不下，小的又近乎于细碎，筷子根本夹不起来。
　　番茄炒蛋的鸡蛋有点发焦，吃起来微微带点苦味。
　　炒豆芽平平无奇，竟是三道菜里最安全的。
　　陆淼自己吃得欢快，没觉得炒的菜有任何问题。
　　但对面弟弟妹妹咬着筷子一脸苦大仇深，就很难让人忽视了。
　　再看旁边徐清澜，表情也是相当微妙。
　　陆淼筷子一顿，抬头就说：“你们第一天吃我炒的菜呀，都什么表情。”
　　“不是姐，就是……”
　　陆远难得聪明一次，没敢说姐姐炒的菜越来越难吃了。
　　杨晶晶默默吃着炒豆芽，三道菜里，这是最好吃的。
　　跟姐学准没错，好吃的先吃，吃个半饱，就算剩下的难吃，也能勉强对付几口。
　　陆淼夹了口豆芽，嚼吧嚼吧又说：“炒菜这种事讲究天赋的，我不行。”
　　“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学一学。”
　　徐清澜夹起最难吃的番茄炒蛋，就着白米饭吃下去，又说道：“周末有空，我教你炒，顺便可以练一下刀工。”
　　“容易吗？”
　　“应该还行，练上几个月就能炒的像点样子了。”
　　这是徐清澜根据自己的经验估算的时间，他在没有父亲的指导下自行摸索炒菜，差不多花了一年时间，算是勉强入门。
　　时至今日，家常菜中，不论荤素，他基本都能做。
　　只是味道方面，肯定比不上他爸那样的大厨。
　　陆淼一听几个月，立即摇头，“那算了，我没那么多时间。”
　　“你要干嘛？”徐清澜不明白。
　　陆淼理直气壮说道：“我要赚钱啊！有钱不赚王八蛋，我给两个同学当补课老师呢，我每天除了自己学习，我都忙得要死。”
　　瞥了眼旁边，又说：“都这么忙了，我还得给他们俩补习指导。”
　　陆淼从不强求自己是全能的。
　　不会炒菜怎么了？
　　又不是不能活。
　　她能插电饭煲把饭煮熟，也能把菜随便炒熟，反正饿不着肚子。
　　哦对，她还会煮方便面，煮挂面，煮鸡蛋，还能蒸馒头，蒸包子，蒸红薯……
　　万物皆可蒸煮。
　　“实在难吃，我就小炒店买点荤菜回来改改口味，要不就等爸妈休息给做顿好吃的补补。”
　　陆淼快速扒拉米饭，连吃两碗立即收拾书包。
　　“你俩在家写作业，我七点左右回来一趟检查，别偷懒。”
　　说着，冲徐清澜交代一句，“我去钟离他家补课去。”
　　徐清澜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淼已经一阵风似的走了。
　　两家离得不远，走过去也不过三分钟。
　　但陆淼得先去小区大门口等徐泽。
　　“陆淼，我在这。”
　　徐泽拎着两大袋水果，高声喊道。
　　等人走近，就把其中一袋水果递过去，“喏，给你买的，咱俩一人一袋，上门也好看。”
　　陆淼不禁赞赏看过去，“行啊，人情世故不错。”
　　“那是。”
　　“承了你的情，回头我给你笔记精修。”
　　“哎哟！还得是我淼姐，心里就想着我。”
　　两人有说有笑进小区，不一会儿敲开钟家的门。
　　开门的是钟离的妈妈，孙瑜。
　　陆淼见过一两次，看到来人立即就喊：“孙阿姨好，我们是钟离的同学，过来和他一起学习讨论的。”
　　“我知道，你是陆淼是吧，我们钟离请的补课老师。”
　　陆淼笑容一顿。
　　没想到钟离把实情告诉家长了。
　　她就初二生，当同班同学的补课老师，还是收费的那种，家长竟然不反对？
　　孙瑜把两人迎进屋，又倒了两杯汽水。
　　“别紧张，我是不反对补课的，尤其是同学之间互相学习的这种补课，哦不，应该说是共同进步，有时候同学之间积极竞争，反而能促进进步。”
　　孙瑜一脸笑容，看到两袋子水果，却是摇头，“以后别买了啊，同学之间走动不用客套。”
　　钟离已经准备好学习的房间，由家里原先的书房改成的。
　　里面摆了一张长一米六，宽七十厘米的大方桌。
　　钟离把人带进去，指了个座位说道：“徐泽，你去对面，我和陆淼先坐一边。”
　　“凭什么呀？”
　　徐泽拽着书包带子不服气。
　　陆淼：“你先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一会儿我给你补课，再让钟离帮你研究下怎么做化学笔记。”
　　顿了顿，又说：“我和钟离我俩效率高，最多四十分钟就完事，你四十分钟写得完作业吗？”
　　徐泽一秒蔫了。
　　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夭寿啊！
　　嘴贱，逞什么能，敢和钟离抢人。
　　于是默默坐到对面，开始认认真真又拖拖拉拉的写起作业来。
　　桌子另一面，陆淼和钟离已经开始一对一补课流程。
　　为了给钟离当好补课老师，陆淼特意利用上一个周末两天时间，把对方的笔记和以往考试卷子借来做研究，争取弄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她不是老师，做不到全方位的补习。
　　但是她能看得懂自己比钟离强在哪里，哪些知识点是掌握更好的。
　　只要把她的优胜点全部教给他，也算是对得起这份补课费了。
　　钟离跟着陆淼学了第一节课，四十五分钟。
　　很充实，学到的内容都是自己目前正需要的。
　　这比问老师还要来的清晰。
　　正因为学得太恰当，反倒是让钟离眉头皱起。
　　“怎么，你没听懂？”
　　陆淼狐疑，不应该啊，又不是徐泽那智商。
　　钟离摇头，想了想直白问：“你这样教我，可一点没保留。”
　　“废话，我都收你钱了，补课费两百，又不是随随便便卖笔记，我能对你藏私？”
　　“可是陆淼，你这样子……就不怕我反超吗？”
　　陆淼愣住。
　　继而笑开。
　　“你有本事，你就超啊！”
　　语气相当自信，甚至还有点狂妄。
　　这是对自己非常自信的表现
　　钟离被激，眼里燃起熊熊战意，“超就超，到时候我考了年级第一，你别哭。”
　　“切，你先考过杨慧慧再说吧。”
　　两人凝视对方三秒，又若无其事做自己的事情。
　　第二节补课之前，陆淼给徐泽也进行一次补课。
　　因为一直都是带着学的，她闭着眼睛都知道对方哪里学的有问题。
　　以前只是卖笔记，又或者考前一对一，做的都是磨皮毛的活。
　　如今作为自己的“学生”，陆淼就干脆从最基础的开始教。
　　徐泽学了一节课，自觉相当轻松，“也就这样吧。”
　　“这是初一的内容。”陆淼冷不丁说道。
　　徐泽登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最后一脸控诉说道：“陆淼，你给钟离讲那么难的，你就给我讲初一的课？不是！咱俩这关系，你就这么坑我？”
　　陆淼一块橡皮扔过去，没好气道：“我倒想坑你，也得你有东西给我坑啊！”
　　“啊？”
　　“我收了你五百补课费，我不得下点功夫给你从初一不牢固的基础开始补？地基没打牢，往上搭越高都是白搭。”
　　“真的？”
　　“不信你问钟离。”
　　徐泽扭头看对面。
　　钟离点点头，“陆淼说的没错，你的化学我也看了，真是基础没学好。你现在就跟着老师上课进度学，再额外抽时间，把初一没学好的部分补起来。”
　　陆淼：“没错，数学的基础还算行，查漏补缺也快，但是物理和化学……啧，我真不晓得怎么说你，你丫初一是不是光顾着打架了？”
　　原本是徐泽和钟离请陆淼教学。
　　奈何钟离学霸，教学更像是互相探讨。
　　最后只有徐泽饱受二人“炮轰”。
　　陆淼中途离开了一次，再回来，又给徐泽讲了一次课。
　　最后离开钟家时，钟离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而徐泽？
　　一副蔫了吧唧，快要枯萎死掉的模样。

第40章 第40章:互助互学
　　补课一星期，徐泽已经吓得不轻。
　　“小美，你都不知道，陆淼她不是人呐。”
　　下课休息，徐泽拉着张佳美哭诉，“你知道我现在在干嘛吗？我在重学初一的内容。”
　　“真的呀？”
　　张佳美好奇转过去，翻了翻，挺惊讶，“物理和化学都是？”
　　“嗯，物理陆淼教，化学钟离教，我以为我和钟离是一伙的，没想到他跳我头上去了。”
　　张佳美听完“噗嗤”笑出声，“你想什么呢，钟离年级前几，你跟人家比？”
　　“都是补课的学生，同一起跑线。”
　　不过现在好了，对方成了自己的另一个“补课老师”。
　　要不是钟离不乐意收钱，这师生名分得妥妥坐实。
　　“哎不是，你这笔记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
　　张佳美翻着翻着，终于发现不对劲。
　　原本还半死状态的人，一下子神气活现。
　　徐泽：“你说这个，这是陆淼亲手给我做的，独家笔记。”
　　张佳美顿时眯起眼，“说清楚，怎么回事？”
　　徐泽：“我得从初一开始学啊，我的笔记得配合我补课进度，我当然得有专门的笔记。”
　　陆淼上个厕所回来，就被同桌一把抱住。
　　张佳美抱着她的胳膊，哼哼唧唧，“陆淼，你给徐泽做专门的笔记，我没有。”
　　陆淼瞧了眼，拍拍肩膀上的脑袋，“冷酷无情”推开。
　　“他那是氪金。”
　　“克什么？”
　　张佳美没听明白。
　　陆淼：“他另外花了钱的，大价钱，我能拿钱不办事？”
　　“那也是，陆淼，要不……”
　　“别！”
　　陆淼赶紧打住，“你不需要，你的差和他的差不一样。”
　　张佳美和徐泽同时一脸懵。
　　陆淼解释：“徐泽那是偏科，短板明显，小美你是平等的每一门课都分数低，所以总分上不去。”
　　徐泽：“……”就知道没好话。
　　张佳美：“……”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陆淼又说：“不偏科就不需要另外补课，小美，你需要的是大量的基础练习，掌握各种题型，这样就能慢慢提高分数。”
　　再看徐泽，陆淼依旧无情脸，“你没戏，你偏科。”
　　一个得从初一开始重新学习，一个得花大量时间做各种题型，也就是题海战术。
　　一时，竟是同病相怜。
　　陆淼没时间同情这两人，专注学习的同时，抽空关注了下徐清澜的体育中考。
　　体考时间是四月中旬，安排在星期五。
　　这天初三生不上课，一大早就被体育老师带去专门的考试学校进行中考项目。
　　跑步，跳远，铅球。
　　所有班级全部考完回校，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体育老师都被征用了，初一初二的体育课全部改为自习。
　　陆淼去办公室问题目，出来时瞥见初三生回校，没直接回教室。
　　她不着痕迹摸下楼，等在小花坛边，想第一时间知道徐清澜考得怎么样。
　　没等来徐清澜，反而等来亲堂哥。
　　“陆淼？你不上课么，站这里干什么？”
　　陆浩然拿着喝了剩下一半的冰红茶，纳闷问道。
　　陆淼看了眼，笑说：“等你呀哥，你们今天体育中考吧，考得怎么样？”
　　堂兄妹除了吃上面针锋相对，其他方面关系还不错。
　　至少，陆浩然是这么认为的。
　　见妹妹关心自己，他就“嘿嘿”笑，“那还用说，肯定满分啊！就我这体格，就我这跑步能力，要我说体育中考就占三十分也太亏了，就该设一百分，那我中考就能多七十分……”
　　一边喝冰红茶一边叨叨。
　　直到说尽兴了，才一甩校服外套，“我走了，你也回教室吧。”
　　陆淼“嗯嗯”点头，含糊应答。
　　等人一走，又往校门口方向走了一小段路。
　　果然在校门口附近见着初三（1）班的队伍。
　　她精准找到人，悄咪咪摸进去，偷偷拉了下对方的衣服。
　　徐清澜有点走神，这一拉，倒是把他魂给拉回来了。
　　本以为是同学，却不想旁边一颗脑袋笑眯眯，赫然就是妹妹陆淼。
　　“你怎么在这？”
　　“逃课了呀。”
　　陆淼笑嘻嘻。
　　徐清澜大惊，正要说话，对面人就笑起来，“逗你呢，我们自习课，我问老师题目，正好看到你们考完回来，我就溜下来找你。”
　　这种事情，陆淼驾轻就熟。
　　要是没被老师抓到，那就一天愉快的过去。
　　如果被抓，那就积极认错态度良好，顶多挨一顿骂。
　　再严重点，就写检讨。
　　陆淼从初一到现在，两年时间写了不下十封检讨书。
　　不知道那些检讨书怎么就到了语文老师手里，对方还颇有兴致给她润色。
　　“陆淼，你语文考高点，总分还能再提一提。写检讨书也是一种锻炼，别敷衍你们叶老师，用心写嘛。”
　　这话在办公室，当着四五个老师的面说的。
　　陆淼难得脸颊燥热。
　　但偷摸做点犯纪律的事，还是改不掉。
　　兄妹俩并肩上楼，徐清澜情绪有点低迷，“考砸了，没满分。”
　　“那多少？”
　　“跑步满分，跳远九分，铅球八分。”
　　“二十七分，很好了。”
　　“年级前五，除了我，他们都考了满分。”
　　大家都是考市一中的竞争对手，但眼下就因为体育成绩，明晃晃拉开三分。
　　徐清澜的症结就在此。
　　“我天然就比他们少了三分。”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无力。
　　陆淼听完眨眨眼，不以为意，“就只是三分而已嘛，多做对一个选择题或者填空题，分数不就回来了么。”
　　“你说得轻巧，我要是能选择填空全对，我还担心什么。”
　　“那你就做到全对啊！”陆淼又说。
　　徐清澜不禁看过去。
　　陆淼：“文化课和体育又不一样，考试考的不仅是能力，还有耐心和细心。”
　　“这我知道。”徐清澜点头，“每次考试前，老师总是这么说。”
　　“不，你不知道。”
　　陆淼又说：“你们总认为老师说的是废话，那你就根本没有彻彻底底剖析过自己的卷子。
　　“别人我不知道，就我自己来说，我每次都考年级第一，但考试后卷子发下来，我都会好好分析总结。但很遗憾，我每次还是犯一些不必要的错误。
　　“你知道么，我每次给自己算分数，加上因为粗心扣分的，我总分还能再往上提高十分。”
　　徐清澜愣住。
　　没想到这个妹妹都考年级第一了，竟然还有粗心犯错扣掉这么多分。
　　“我……”
　　“但话又说回来，不够细心做错题，那还是知识点掌握不够。为什么你会在这道题上犯这种‘不细心’的错误？为什么1+1你一眼看得出来，就不会犯错误？还不是1+1=2是已经刻进骨子里的东西了嘛……”
　　徐清澜听了，觉得对又不对的。
　　最后笑道：“你跟我打太极呢，说了半天，都是车轱辘话。”
　　“是不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徐清澜懵了下，最后彻底笑开。
　　陆淼却难得认真，“但我说真的，你要是能克服‘粗心’这个毛病，别说三分，就是三十分，你也能在文化课上挣回来。”
　　三十分多少有些夸张，但陆淼这句话却说得很对。
　　归根结底，还是要把已知的知识点摸透，就得做到1+1=2这么直白输出的地步。
　　徐清澜被安慰，心态很快转变，他迫不及待想要对自己以前的失分进行分析。
　　而陆淼，也在用同样的方法给徐泽和张佳美进行教学。
　　但人和人却不一样。
　　如徐清澜、钟离这样的，一点就透。
　　但如徐泽、张佳美这样的，戳成筛子都可能不漏。
　　想到家里还有两小的，也是差不多的水平，陆淼顿时脑瓜子疼得厉害。
　　“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搞差生了。”
　　陆淼不禁喃喃自语。
　　张佳美坐的近，一听这话就黏过去，“别呀，我可是准备和你长长久久的。”
　　“长不了，我考市一中，你也考？”
　　“市一中是不行，但市一中隔了一条街就是常岚高中，那个学校去年录取分数520，我觉得我可以努努力。”
　　陆淼想起同桌上次月考成绩，不算体育分，总分是450。
　　体育方面，张佳美至少能拿个28分。
　　所以努努力，常岚高中倒不是不可能。
　　只是——
　　陆淼不想干了。
　　她不想一个个亲自教。
　　自徐泽请她当补课老师后，之前经常买考前一对一辅导的同学也都蠢蠢欲动，想要更近一步。
　　陆淼就一个人，一个脑袋，一双手。
　　她很想说：臣妾做不到啊！
　　“钟离，我不想单打独斗了，累。”讨论题目结束，陆淼忽然说道。
　　钟离没说话，只默默等着。
　　陆淼拿着铅笔，在草稿本上涂涂画画，同时说道：
　　“成绩好的同学带中等成绩的，中等成绩的同学带基础更弱的，一层传一层，谁也不落。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科目，不说我们三个，就拿小美来举例，她的政治一直就不错，算中等水平，能考75分左右。算不上最好，但给不及格的同学讲题目绰绰有余。
　　“再说徐泽，物理化学是真垃圾，但是数学已经能考到一百分了，给七八十分的同学讲基础题，那完全没问题。
　　“你帮我补短板，我帮你补不足，大家互相搭把手，互学互助，就可以形成一个闭环，共同进步。
　　“我当这个学习组的组长，管全领域，安排每阶段任务，盯整体进度。
　　“我还要找两个副组长，进行查漏补缺，盯每阶段的薄弱环节，并答疑解惑。”
　　陆淼越说越投入，最后已经把大部分同学的擅长科目列出来。
　　这是她想了好些天想出来的，分层闭环互助学习小组，能把她的精力解放出来。
　　但又不失去对这些客户的掌控。
　　唯一的缺点就是，得舍出去一部分钱。
　　她不能全都自己赚了。
　　钟离听完，心里很震惊。
　　陆淼每天除了琢磨学习，琢磨补课，还要琢磨这些东西？
　　这不是老师应该干的活吗？
　　不过，钟离盯着副组长三个字，眼神幽幽，“你想给我甩活？”
　　“什么叫甩，给分红的，不白干。”
　　“呵。”
　　“那你先考虑着，我找慧慧说去。”
　　钟离也就想要稍稍拿乔一下。
　　谁承想，陆淼已经起身，奔着杨慧慧而去。

第41章 第41章:匀速增长
　　相比钟离的不确定性，杨慧慧却是澄澈笃定，始终如一。
　　从加入学习小组的第一天开始，就始终拥护陆淼这个组长。
　　“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这么办吧。”
　　杨慧慧看着写满字的草稿本，用自己的黑笔在副组长三个字上画了个圈。
　　然后说道：“我可以干这个活，只要你不嫌弃。”
　　“我嫌弃什么？”
　　“就是，我还是不大习惯和别人沟通。嗯，就徐泽和张佳美来问我问题，我还自在的，但别班的同学找过来，我可能就……”
　　杨慧慧话没说完，表情不大好意思。
　　月考结束后，陆淼就给了抄笔记的分账。
　　她以为就一点点，没想到竟有五十块钱。
　　虽然一半是现金，一半是吃的，但依然让她震惊。
　　这才一次月考而已啊！
　　她穷的每天吃咸菜喝紫菜汤，同年级的其他同学，已经有钱的可以肆意买笔记了吗？
　　杨慧慧觉得自己更穷了。
　　同时对这份“工作”产生新的认知，也更想牢牢把握住。
　　一个学期月考、期中考，再加期末考，她能在陆淼的帮助下赚到将近两百块钱。
　　她每个星期只需要花五块钱吃饭，一个月最多二十块钱。
　　两百块，不算寒暑假，她能自己撑过一年。
　　这样奶奶就能轻松许多了。
　　“陆淼，我可以练习的，我可能一开始做的不好，但你别担心，我肯定很快就会习惯。”
　　生怕副组长的“工作”不能落实到自己这里，杨慧慧努力表态。
　　陆淼本想开玩笑，视线撇到对方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子，又默默闭嘴。
　　“副组长的事不着急，我得把组员先建起来，一个完美的闭环不是那么容易形成的。”
　　“不过你放心，就算你干不了副组长的活，你也是我学习小组里的重要组成部分。”
　　“嗯，比钟离还要重要。”
　　杨慧慧多好呀，性格温柔，又不爱吵架。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像钟离，一张嘴怼怼怼。
　　陆淼自认为脾气不算好，所以一个组里面，有她一个坏脾气的就够了。
　　杨慧慧安心了，偷偷从口袋里摸出来两颗陈皮糖。
　　“陆淼，给你。”
　　“欸？”
　　“我看你经常和张佳美他们吃糖，好像是这个口味的。”
　　奶糖她也看到过，但是买奶糖太贵，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奢侈品。
　　不过请吃陈皮糖，还是可以的。
　　陆淼没想到，徐泽爱吃糖的毛病，竟然出现了人传人现象。
　　先是她和张佳美被潜移默化，接着就是一起跑步吃饭的其他同班同学。
　　就昨天，连钟离的口袋里都能掏出糖来。
　　“杨慧慧，你真可爱。”
　　陆淼没头没脑说了句，而后陈皮糖拿走一颗，剥了糖纸就往嘴里塞。
　　晚上补课，照常二对一。
　　但是中间休息时间，钟离没安静做题目，反而欲言又止。
　　陆淼满脑子都是组团，一放松就开始排模型。
　　身边人的各种微表情，愣是一点没看到。
　　反而是坐对面的徐泽，将钟离的抓耳挠腮看了个全乎。
　　怕打搅到陆淼，他干脆传纸条。
　　【兄弟，你憋屎呢，这死表情。】
　　钟离看完，脸色更难看。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徐泽又扔了张纸条：【憋什么坏？说出来乐呵乐呵。】
　　钟离沉默几秒，回了句：【陆淼要重新组建学习小组，这事你知道吗？】
　　“什么学习小组？”徐泽脱口而出。
　　安静的书房里，这一声响亮得很。
　　陆淼笔一顿，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看到桌上的纸条内容，这才给徐泽解释。
　　徐泽听完脑袋空空，两眼空空，亦如上课听老师讲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时的呆滞表情。
　　但他只抓关键点。
　　“那你还给我补课吗？”徐泽问陆淼。
　　别个同学学的好不好，关他什么事。
　　他要考普高！
　　陆淼：“补课的事情肯定不会停，但互助小组做得好，倒是可以减少补课次数。”
　　“别呀陆淼，我就只认你。”徐泽着急。
　　陆淼赶紧打住，“没想敷衍你，我的意思是你互助互学成绩能上来，补课就不用学那么多，我给你省钱你还不乐意。”
　　徐泽“嘿嘿”笑，安心了。
　　而后往椅子上一靠，“那行，那什么新的学习小组你们看着搞，要我拉人什么的，只管吩咐。”
　　他徐泽学习拉垮，但人脉绝对不拉。
　　陆淼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有说有聊，反倒是最开始聊话题的钟离，被排除在外。
　　之后几天，依旧如此。
　　陆淼的互助学习小组如火如荼开展，很快就确定最终人数。
　　主力军基本在初二（3）班，但少部分同学散落其他各个班级。
　　大家根据各自的空余时间，合理安排互帮互助的学习环节。
　　这只是答疑解惑的基础部分，至于学习笔记，还得陆淼牵头做。
　　钟离看着杨慧慧忙得脚不沾地，而自己却是“无所事事”，心情很复杂。
　　十几岁的青少年，被“冷落”，特别影响情绪。
　　钟离的低气压，就连杨慧慧都有所感受。
　　“陆淼，钟离好像不太高兴。”
　　“嗯，他就是不高兴。”陆淼直白说道。
　　杨慧慧惊讶，“你知道？”
　　“这不明摆着么。”
　　“那你……”
　　“我没对他做什么事吧，别一副看我罪魁祸首的样子。”
　　杨慧慧心说，就因为什么都没干，人家才郁闷的吧。
　　就像本来一起玩的小朋友，忽然就不带人玩了，那多让人伤心。
　　陆淼却笑，“他伤心不了多久的，我等会儿就给他派活。”
　　课间跑操，陆淼趁老师不注意，往后落了几个身位。
　　专门跑到钟离旁边。
　　钟离注意到，却没主动说话。
　　只内心天人交战，想着到底要不要和陆淼开口。
　　可万一说话了，人不搭理自己怎么办？
　　身边都是同学呢，被甩脸多丢人。
　　正想着，陆淼拿胳膊轻轻捅了下。
　　钟离转头，就听对方说道：“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
　　“就你说要考虑啊，我给你好些日子考虑了，还没想好？”
　　没等对方开口，陆淼又说：“我这互助学习小组都成立了，还缺个副组长，你干不干？倒是给我句准话。”
　　钟离被干懵了。
　　怎么回事？
　　合着搞了半天，是我自己的问题？
　　哎不对！
　　“陆淼，我没说要考虑。”
　　陆淼“哦”了声，一脸遗憾，“我知道了，你不想干，唉，那我只能自己扛了。”
　　“不是！你不是有杨慧慧吗？”
　　“对啊，她负责对内，但我缺个对外沟通交流的，现在没人选，我只能自己上。本来徐泽是最佳人选，奈何这家伙成绩不争气……”
　　絮絮叨叨，叨叨念念。
　　没一句正话，但把钟离说得心痒痒。
　　他原来这么重要。
　　陆淼是深思熟虑后给自己留了一个“外交”的活。
　　这事情，好像确实非他莫属。
　　跑步两圈结束，钟离喊住人，“你说的事，我考虑好了。”
　　“干？”
　　“干。”
　　“好嘞！回去我就给你组员名单，还有需要你做一些细碎活，一开始大家还没适应，你得抽空各班跑一跑。至于分红方面……”
　　陆淼话没说完，就被钟离打断，“我和杨慧慧一样就行。”
　　陆淼：我还没和杨慧慧提钱呢。
　　这要是给人杨慧慧开到零工资，是不是钟离这块也不用给了？
　　想归想，但陆淼没敢这么干。
　　杀鸡取卵的事情干不得。
　　但压一压价，还是可以的。
　　……
　　一个月后，迎来期中考。
　　陆淼稳居第一，年级第二是钟离，年级第三是杨慧慧。
　　但两人分差不大，也就一个选择题的事。
　　陆淼和这两人坐一起，三人互相分析试卷错题。
　　杨慧慧：“陆淼，你比我们高了十几分，每次都这样，根本超不过去。”
　　钟离：“她分数还能再高，物理有道题B和D抄错了，不应该。还有语文，作文卷面分应该还能再努努力。”
　　陆淼：“你俩别说我了，我晓得自己的问题。倒是慧慧，数学分数上来了，化学怎么又掉下去了？不然哪有钟离年级第二的事。”
　　钟离：“陆淼你——”
　　陆淼：“我还没说你呢钟离，你不是对答案的时候说物理肯定满分么，怎么还扣了两分？”
　　三人一通分析，都对自己目前的分数不满意。
　　但学习小组里的其他组员，却是个个笑开了花。
　　尤其是徐泽，近一个月专门补课，还真是补到位了。
　　“数学103，物理75，化学72，我的天呐，我物化数三门加起来，竟然能有250。”
　　徐泽捏着三张卷子，幸福的快要晕过去。
　　这哪是二百五啊！
　　这妥妥的就是人民币。
　　“我一定要拿卷子回家，我要给我爸看，我要涨生活费。”
　　张佳美也跟着笑，“我也考挺好，陆淼这个互助互学的小分队，还挺有效果的。我本以为给别人讲题目挺耽误事，没想到我这一次政治竟然考了80分。”
　　徐泽：“那可是陆淼，我淼姐从不做赔本买卖。”
　　张佳美忍不住又开始幻想，“哎徐泽，你说我们跟着陆淼混，初三这么学一年，是不是能考上市二中？”
　　徐泽：“说不定可以，你想啊，我们每次考试提高个七八分，到中考前得有十几次考试吧，指不定到时候能考到六百多。”
　　“那咱俩是不是能考年级第二第三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能赶超钟离和杨慧慧？”
　　徐泽和张佳美互相看着对方，沉浸于自己编织的美梦，乐得找不着北。
　　而当晚，相同的事情发生在陆远身上。
　　就因为这一次期中考试，语文和数学都上了85分，这小子就当场做梦，觉得期末考能考90分以上了。
　　甚至夸下海口，“姐，我每次考试都提高五分，等我上三年级，我期末考试就能考100分。”
　　陆淼：“……”
　　等差数列算是让你说明白了。

第42章 第42章:做噩梦了
　　陆远“好高骛远”，自信三年级期末就能拿到双百。
　　陆淼无语之后，忽然福至心灵，把奖励簿翻出来。
　　“喏，你既然这么自信，那也别存着积分了，先兑换点东西吧。”
　　说着，又把妹妹招呼过来，“晶晶你也选，免得好东西都被陆远挑完了。”
　　陆远原本还犹豫，想着要不要再存一存，等到过年的时候兑个大奖。
　　但杨晶晶的加入，让他倍感危机。
　　再想到姐姐说的，他的成绩只会越来越好，还愁以后没有积分？
　　他可是要考双百的优秀小学生！
　　于是两人你争我抢，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积分全部兑换干净。
　　干脆面、自动铅笔、橡皮擦……
　　陆淼的日常用品少了一小波，心情很是美妙。
　　“你一下子全给他们兑了，那积分岂不是攒不到最后大奖。”
　　徐清澜也看了奖励簿第一页，大奖是一个新书包，且款式任选。
　　谁知陆淼一摆手，“我本来就没准备最后的大奖。”
　　“什么？”
　　“小奖品我蛮多的，正愁用不出去，大奖得我自己花钱买，我看起来很傻？”
　　徐清澜沉默。
　　随即失笑，“你又逗他们。要是他们知道心心念念的大奖是个空头支票，不得哭？”
　　陆淼：“你不说，我不说，积分及时兑，谁也不知道。”
　　徐清澜：“这事你说了算，毕竟你才是他们的老师。”
　　他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但弟弟妹妹顶多就是找他对答案，问一些不会做的题目。
　　一旦涉及教学方面，那必定只缠着陆淼。
　　他有时候想，是不是陆淼在学校卖笔记卖辅导习惯了，身上自带老师的气质？
　　再一想，得，已经是补课老师了。
　　竟然能接到同龄人的补课请求，徐清澜觉得也是蛮神的。
　　因为周五，所有人都不自觉放松，写作业、聊天，再加上算24点——
　　陆淼是最后一个睡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但不知怎得，一向好眠的她破天荒四点半就醒了。
　　躺在床上听了会儿英语，最后实在憋不住，才不情不愿爬起来。
　　从厕所出来，陆淼站在客厅发呆。
　　本想自我懵一会儿就去睡回笼觉，却不想次卧里响起说话声。
　　“前两天车间主任找我了，说是厂里效益不好，一线女工用不上那么多。”
　　孟娇娇说着，不禁叹了口气，“开年后就很少上夜班了，现在排班都开始实行半天制，姚兰和领导打听，估计再过不久就要安排内部下岗。”
　　所谓内部下岗，就是签订下岗协议书，暂时保留职工身份，厂里每月会发一笔生活补助，允许自己外出找活干。
　　但是普通人依旧坚信，铁饭碗才是最好的。
　　孟娇娇也是这么想，“我进棉纺厂才几年，刚享受点厂里的待遇，就遇上这种事。”
　　徐建国倚靠在床头，听完后声音也是低沉，“我们食堂这边暂时没动静，不过你们车间职工缩减，那我们后头估计也不好过。”
　　“这怎么办？我这一个月也就三四百，你那边可是大头。”
　　孟娇娇想起家里四个孩子，“清澜要上高中了，学费生活费都得备着；淼淼也要读初三了，中考估计要买不少辅导书；小远和晶晶虽然还小，但个子长得快，衣服裤子一年总得买几套……”
　　说到最后，孟娇娇神情沮丧。
　　家里哪哪都要用钱。
　　他们俩的工资真是一分都不能少。
　　“要真下岗了，我就再出去找活干。以前淼淼还小，我带着她做不了正经活计，都是找那种半天的活，我有经验……”
　　“咔哒——”
　　正说着，门推开了。
　　陆淼踉跄着跌进房间里。
　　徐建国和孟娇娇都是吓了一大跳。
　　陆淼一秒摆正姿势，举起右手，“我发誓，我真不是自愿偷听的。”
　　说完觉得不够，又补充一句，“爸妈，你俩说悄悄话的声音也太大了，我就出来上厕所，听了个全乎。”
　　偷听是没有偷听的。
　　但不好意思，还是全都听到了。
　　陆淼说完，一屁股坐床沿上，眼神巴巴看过去。
　　“爸妈，你们说的下岗，具体怎么回事啊？”
　　徐建国挺犹豫，这种大事，怎么好让一个孩子操心呢。
　　孟娇娇倒是不介意，“淼淼从小跟着我，我干什么活，每天赚多少钱，她都心里门清。我不瞒着她。”
　　陆淼点头。
　　这是事实，她们母女相依为命，家里穷到什么程度，她一直都清楚。
　　正因为太清楚，从小学就开始自己想办法赚零花钱。
　　赚的不多，没法改善家里的情况。
　　但好歹自己嘴巴不亏，该吃吃该喝喝。
　　陆淼坚信，只要自己过得好，她妈就能少操心。
　　她妈少操心，就能更年轻。
　　“对啊爸，我妈什么事情都不瞒着我，我们家以前遇上经济大事，都是有商有量的。”
　　徐建国不禁愣住，“你妈和你商量？你那会儿才多大。”
　　陆淼：“别看我小，我也有用处的。我妈跟我说最近赚钱少，那我就每天咸菜泡饭，她要是赚钱多点，我就加个煮鸡蛋，偶尔还能买点包子尝尝。
　　“她不跟我说清楚，我哪晓得这些。我要是不晓得，不就乱花钱给她添麻烦了么。
　　“我是小孩子不能赚钱，但我能体谅我妈啊！开源不行，节流妥妥的。
　　“最主要是，我妈跟我说了，那快乐幸福就是双份的，难过伤心就一人担一半，家人就是这样子的。”
　　陆淼其实更想说，家人就是利益共同体，没道理只享好处，却不承担责任。
　　多享受多承担，少享受少承担，不享受不承担。
　　这是硬道理。
　　但这话有点太现实，她没敢说。
　　陆淼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孟娇娇听得连连点头。
　　徐建国却是彻底愣住。
　　自从和前妻离婚，独自抚养儿子后，他都是埋头一个人干。
　　看着儿子一步步成长，越来越稳重，他只觉欣慰。
　　孩子只要能好好读书，再苦再累都心甘情愿。
　　却不想，孟娇娇母女并不是这样。
　　“我……这些我都不告诉清澜的，怕影响他学习。”
　　徐建国憋出一句。
　　陆淼：“……”
　　难怪徐清澜的性格是这样。
　　“不是爸！咱一家人啊，一家人的意思呢，就是有福同享，有难你也别想跑。哪有享受了好处，轮到吃苦受累时，就可以甩手不干了！”
　　“也不是，清澜还小。”
　　“我六岁就开始捡瓶子卖钱了，捡了一个月，带我妈吃了一顿小笼包。”
　　陆淼说着，扭头去看孟娇娇，“妈，我是不是特别牛？”
　　孟娇娇回忆起曾经，满满都是幸福。
　　“那时候玻璃瓶一毛钱一个，但少得很，也不知道你那一个月怎么捡到这么多。我记得清楚，一共买了两笼小笼包，还有两碗豆腐脑，花了一块钱。”
　　小笼包小巧精致，一口一个，两笼也不过十六个，根本吃不饱。
　　但她心里已经被塞满了。
　　她第一次被女儿宴请吃早饭。
　　不是城中村旁满是油污的街边小摊，而是淮宁市比较有名的传统小吃楼。
　　坐在二层楼，靠窗位置。
　　那个秋天天气凉爽，窗户半开着，能看到清早马路上车水马龙。
　　而她难得悠闲，吃着豆腐脑和小笼包。
　　似乎从那时候起，她就特别愿意和女儿分享。
　　不管有钱没钱，不管日子好过难过。
　　徐建国默不作声，孟娇娇就开始和女儿说起厂里的事情。
　　说到最后，才带出来一点忧愁，“要是内部下岗了，拿补贴一个月估计就几十块钱，我这边少了三百，你的零花钱得减一减了。”
　　陆淼没在意，“减就减呗，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反正等妈你找到工作，又会给我加回来的。”
　　“不过不能只减我一个人的，他们仨都得减。”陆淼补充说道。
　　孟娇娇：“还没到那时候，再说清澜不到一个月就要中考了，这事先瞒着他。”
　　陆淼挺赞同。
　　“这倒是，我哥又不像我，情绪稳当。当初你和我亲爸闹离婚，我也照样吃喝睡。”
　　“噗嗤——”
　　孟娇娇笑出声，忍不住拿手指点女儿的额头。
　　“你呀，憨的，实心眼。”
　　陆淼：“……”
　　她妈这得是多大的滤镜呀，憨厚老实这种词和自己能挂得上钩？
　　不过，妈妈高兴就好。
　　三人一起把即将到来的下岗事情互相通了个气。
　　出房间时，陆淼又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保证暂时瞒得死死的。
　　谁承想一转身，就跟徐清澜撞上。
　　“你怎么从爸妈的房间里出来？”
　　徐清澜起床上厕所，看到陆淼蹑手蹑脚从次卧走出，很是惊讶。
　　陆淼张口就来，“我做噩梦了，真是太可怕了，找爸妈求安慰。”
　　徐清澜：“你第一晚睡这里，就呼噜打得响。”
　　心大到这种程度，谁信呢。
　　陆淼没解释，再次推开次卧房门，冲里头喊：“爸妈，我说我做噩梦找你们陪一陪，我哥他不信。”
　　“清澜，你妹还小。”
　　“清澜，淼淼是做噩梦了，她一做噩梦就得让我陪。”
　　徐建国和孟娇娇的声音同时响起。
　　徐清澜：“……”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法信。
　　爸妈干什么呀，他们仨玩呢？

第43章 第43章:卷子二用
　　“陆淼，你想什么呢？”
　　张佳美第三次喊同桌，忍不住推了把，“你中午不是都写作业的么，怎么在发呆？”
　　陆淼：“这不叫发呆，是思考。”
　　“思考什么？赚钱吗？”
　　张佳美一听就来劲，让前排靠窗边的同学帮忙看着点，自己则是架起物理书，就开始叭叭叭。
　　“我也觉得你最近赚钱赚少了，你看你搞的这个互助学习小组，不仅钟离杨慧慧能分钱，连我和徐泽都有。”
　　“我俩什么水平，竟然也能有钱拿？”
　　虽然不多，也就等量五块钱吃的东西。
　　但张佳美震惊啊！
　　一直以来，她就给自己定义为差生。
　　如今倒好，差生不仅给成绩好的同学讲题目，还能因此赚点零花钱。
　　张佳美：“你会不会亏钱了？心疼了吧，我就说不能这么干。”
　　比起自己赚小钱的快乐，张佳美更在乎同桌不能赚大钱。
　　她就发自内心的喜欢看陆淼所向披靡的样子。
　　最好打倒一切发起进攻的挑战者，永远保持年级第一的王座！
　　陆淼：“……”
　　但凡把看热闹的劲头用在学习上呢。
　　不过，“小美，我之前好像听你提过，你有个姑姑是在棉纺厂的吧？”
　　“啊，对。”
　　“我妈也棉纺厂的，她听领导说厂子效益不好，要准备人员下岗了。”
　　张佳美顿时更来劲。
　　这话题上个星期他们家刚讨论过。
　　于是原封不动照搬告诉陆淼，“可不是！我姑好不容易当上车间组长，结果你猜怎么着？又被领导给撤了！”
　　陆淼：“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妈一个同事也这样。”
　　“我姑委屈啊，回家就跟我奶奶哭，说家里就靠她赚点钱养活，没了组长当，一个月少几十块钱呢。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我姑哭完第二天，排班少了一半，她怀疑领导给她穿小鞋了，想要越过他们车间主任找厂长告发。结果去的那叫一个凑巧，正好听到厂长说职工下岗的事情……”
　　张佳美学的绘声绘色，最后更是学她奶奶说话，“我奶说我姑，前脚踩狗屎捞了个组长当当，后脚就撞上倒灶运，肯定是平时太抠搜，把财神爷给得罪了。让我姑回头初一十五，一定要诚心拜。”
　　张佳美笑得停不下来，“你是不知道，我姑这人不仅自己抠，那是对谁都抠，她供奉灶王爷都能一份分成两份用。”
　　陆淼也听笑了，张佳美的小姑可真有意思。
　　“那小美，你姑姑她有说下岗名单什么时候出来吗？”
　　“最多一个月吧，我姑偷听，没敢待太久，隔了一扇门听得内容一段一段的。”
　　张佳美说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陆淼，你是不是担心你妈呀？”
　　“担心不至于，棉纺厂效益锐减，供不起这么多人，安排职工下岗是迟早的事，我就想知道大概时间。”
　　“嗯？”
　　“我妈想自己找活干，我觉得我哥可以。”
　　爸爸在食堂当大厨，就算被下岗，估计也是轮到最后一批。
　　但一线车间女工，却是首当其冲。
　　从张佳美小姑的“打听”中可知，她妈预估就是六月底或者七月初要被内部下岗了。
　　那时候徐清澜已经中考结束。
　　陆淼一贯坚持有福共享有难同当，到那时就没必要瞒着家里人了。
　　作为家中第三根顶梁柱，徐清澜应该趁着暑假出去找活干。
　　陆淼对顶梁柱的认知很简单粗暴，按照年龄来排。
　　爸爸第一，妈妈第二，徐清澜第三。
　　作为家中第四根顶梁柱，她已经给自己琢磨好暑假赚钱的办法。
　　所以徐清澜也不能闲着。
　　“最好给陆远和杨晶晶也找点事情做，自己赚点零花钱。”
　　但弟弟妹妹不是她，远没有六岁就开始捡破烂的魄力。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到暑假再说。”
　　陆淼也就中午抽了二十分钟稍微想了那么一想，之后就全身心投入学习当中。
　　期中考后一个多月就得期末考，容不得他们分心懒散。
　　陆淼抓紧给互助学习小组布置新任务，同时也趁空把初三上的最后一点新知识自学完。
　　这一晚徐清澜做全科整理。
　　陆淼也跟着在边上一起帮忙，甚至比对方还要积极。
　　“快要期末考了，你不好好复习，看我的笔记本和试卷干什么？”
　　徐清澜拿回一沓卷子，有点莫名其妙。
　　陆淼找了找，翻出来一张模拟卷，“哥，这卷子借我用用。”
　　“你干嘛？”
　　“我想做一下你们的模拟卷，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水平。”
　　说着，又托着下巴笑脸盈盈，“我的好哥哥，要不你把你一模的全科卷子都借我？”
　　“你初三新课文全都预习完了？”徐清澜问。
　　陆淼点头，“半个月前就完事了，你给我的那些练习册也全部做完了，闲得慌，就想找点事干。”
　　徐清澜：“……”
　　这话真是气死人。
　　想他初二的时候，还在为老师出的大题而犯难，不断地复习并找各种例题去做。
　　结果到陆淼这，期末考之前就已经轻松学完所有内容，并有余力把初三部分的新课也解决了。
　　陆淼：“不轻松的好伐，哥你别说的我好像没使用脑子似的。”
　　正相反，她为了提前学习，不知耗死多少脑细胞。
　　徐清澜找出所有一模卷子，递过去，“这上面都有我写的解题过程，你也没法做。”
　　陆淼：“这简单，盖住就行了。”
　　说着，就招呼弟弟妹妹过来。
　　陆远分到语数英，杨晶晶分到物化政，两人都被塞了透明胶和蓝色彩纸。
　　陆淼先示范怎么黏贴答案，然后又示范如何撕透明胶不会破坏试卷。
　　最后说道：“完成一张卷子算一颗水果糖，要是做的特别好，允许升级换一颗大白兔奶糖。”
　　“这就三颗糖而已。”陆远嘀咕一句。
　　最近积分兑换完，他吃的嘴巴都叼了。
　　陆淼：“你急什么，咱哥这么多卷子，有你活干。”
　　“我的卷子你都要？”这回轮到徐清澜惊讶。
　　陆淼：“为什么不要？这些卷子和笔记，你不是答应都送给我的么。”
　　徐清澜赶紧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拿去就是做个参考。”
　　“看你解题过程我能有长进？肯定是我自己做一遍才印象深刻。”
　　陆淼本想去书店自己买相对应的卷子做，就当提前初三总复习。
　　但转念一想，能被初三老师拿来给学生做的卷子，那必定是精华。
　　放着已有的好东西不用，自己花钱去买，还不一定买到位。
　　何必呢！
　　“我还是很相信我们学校老师的出题能力的，还有这些模拟卷，大部份都是区里和市里统考，这可都是名师出题。”
　　书店卖的，不一定适合淮宁市的学生。
　　只有淮宁市的老师，才最了解本市中考风向标。
　　而她只需要稍稍受累，把徐清澜的已做答案遮住。
　　深蓝色，是她选择最适合的颜色，能清楚盖住答案一点不透。
　　如此只要做完一张再慢慢撕开校对，就是提前走上一届的初三复习之路。
　　哦，也不受累，活是找弟弟妹妹干的。
　　她就是出点糖而已。
　　她不干活，高兴。
　　他们干活赚糖，也高兴。
　　皆大欢喜！
　　徐清澜难得服气，这法子他以前可从没想到过。
　　陆淼帮着一起分类，笑说：“那也得有人走在你前头不是。你不像我，我有一个好哥哥，不仅成绩年级前几，而且卷面整洁干净，不然陆远和晶晶也不容易贴得上。”
　　陆淼的哥哥，那不就是自己？
　　徐清澜被夸，心里美滋滋。
　　兄妹几个各有动力，一直忙碌到很晚。
　　之后的日子里，陆淼一边督促互助学习小组，一边借来模拟卷做。
　　只是为了做练习，是以也没刻意计算时间。
　　都是趁着下课午或休时间抽空做的。
　　这就不免被许多人看到。
　　一开始见着这种新奇卷子的是徐泽，还觉得有趣，想要去撕开透明胶。
　　结果被陆淼一尺子拍过去。
　　“别动，我弟弟妹妹好不容易黏上去的。”
　　为了达到她的标准，陆淼可没少让两人返工。
　　要不是有奶糖吊着，他们都不肯干。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徐泽看了眼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呲牙咧嘴。
　　是真狠啊，下死手了都。
　　陆淼把卷子翻到正面，露出“初三模拟”几个字。
　　徐泽看到，人是懵的。
　　“老师开始发初三卷子了？唉不是，咱们不还是初二么？”
　　“你初二，我自学初三，咱俩不是一个进度。”
　　说着，陆淼拿笔戳了戳徐清澜的名字，“看到没，我哥的卷子，他暂时不用借我的。”
　　“不是陆淼，你都写上初三的卷子了？”
　　“我不写能行么，我要是不学好，我怎么给你暑假上课？”
　　没错，陆淼的暑假生意已经安排上了。
　　就是给徐泽张佳美等人进行暑假补课。
　　哦不，应该说是提前开启总复习。
　　陆淼准备利用徐清澜的所有试卷和笔记，自己摸索出一份可以用于给徐泽等人进行初一初二知识点总复习的授课内容。
　　一方面是巩固已学知识点，另一方面也是为初三总复习节约时间。
　　先复习一部分，等到老师开始模块复习时，这些人就已经有基础，不会两眼空空毫无学习兴致。
　　但凡他们有点能听懂，产生“哎，这个我好像以前学过”的想法——
　　那初三的日子也就不无聊枯燥了。
　　当然，这个暑假补课项目能够顺利进行的前提是，期末考试必须要考好。
　　陆淼：“别看我，你赶紧去做题，你要是不考得好，我再努力也白搭。”
　　虽说是为了自己中考，但不妨碍她扯虎皮扛大旗。
　　徐泽感动得很。

第44章 第44章:她也曾干架
　　第二个知道“真相”的是张佳美，也是心里触动极大。
　　怎么会有这样善良的同桌，就为了给他们暑假补课，这都做上初三的卷子了。
　　然而钟离却是“冷眼”瞧着，就看陆淼在那儿“演”。
　　等戏剧落幕，才走过去坐下。
　　抽了一份对方已经做完的物理试卷看起来。
　　他也在自学初三的新课。
　　初三总复习的模拟卷有一大半内容都是已学过的知识点，是以大部份题目都看得懂。
　　“你问你哥借卷子，是想巩固自己学得更扎实，是不是？”
　　陆淼头也没抬，一边计算一边说：“这不废话么。”
　　钟离：“这么拼？”
　　“我不拼能行么，你真当我年级第一是骰子摇出来的，全靠运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你完全可以去书店买初三的复习辅导书和模拟试卷。”
　　“我穷啊！不是大哥，六科呢，我又买辅导书又买模拟卷的，我就赚这么点。”
　　陆淼没解释，她已经去书店摸过一遍。
　　辅导书写的太全面，没有徐清澜做的笔记来得好用。
　　模拟卷也是，别省的总归出题出不到她心坎里。
　　她还是更相信自己学校的老师。
　　毕竟六中再差，每年总能保持一两个学生是考进市一中的。
　　至于考进市二中的，年级前十都有希望。
　　这对别的区的学校来说，是个很差的数据。
　　但对陆淼来说，却是百分百利好。
　　没办法，谁让她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呢。
　　没搭理钟离，陆淼如同仓鼠藏食物一般勤勤恳恳努力着。
　　这模样让杨慧慧挺受鼓舞。
　　“陆淼，这个初三的卷子，能借我看看吗？”
　　卷子是陆淼哥哥的，陆淼自己也要做，杨慧慧没那么厚脸皮，直接借来用。
　　但她想要抄一份。
　　“你如果有暂时用不上的，能借我抄一下吗？”
　　杨慧慧说得不好意思。
　　陆淼倒是无所谓，这样的模拟卷，徐清澜那里有很多。
　　眼下已经六月份，没几天就要中考了。
　　她哥根本用不上这些。
　　“行啊，回头我找我哥问问，把他不用的那些整理一部分出来，你拿去先抄一抄。”
　　说到这，陆淼脑子忽然一个灵光。
　　对哦！
　　好学生又不止徐清澜一个。
　　如果徐清澜的试卷可以重复利用，那初三生里面的年级前十，是不是都可以？
　　陆淼和初三生不认识。
　　唯一打过交道的就是严华，两人因为荣获区数学竞赛三等奖，在星期一升国旗时，一起上台演讲过。
　　那时候，有过短暂的交流。
　　“找我哥去，让他当中间人，先把事情预定。”
　　中考在即，初三生忙着准备，没时间也没精力做别的。
　　陆淼也不能这时候拉着人讨要卷子。
　　但能提前说好。
　　省得到时候考完了，他们直接就把那些卷子当废纸給卖掉。
　　这事情得尽快办，陆淼趁中午在食堂吃饭，主动找上徐清澜。
　　简明扼要说完来由，就一脸期待看过去。
　　徐清澜拿着筷子呆愣住。
　　这是要考市一中的架势吗？
　　不，这是要考国一中。
　　如果华国存在全国第一高中的话。
　　徐清澜：“不是！你至于这么拼吗？我的笔记和卷子还不够你用？”
　　“你的，给我用。他们的，给我组员用。”
　　“？”
　　“暑假我要给他们总复习，缺统一试卷。”
　　陆淼掰着手就开始算，“哥你想想，我这补课得统一标准吧，那我去买一样的卷子，就算人数少，我也得花个几十块钱。六科一叠加，我得大出血。”
　　都没赚到钱呢，就得自己往里添一大笔——
　　又不是冒着生死做大买卖，不至于。
　　徐清澜明白了，妹妹这是又接活了。
　　看来之前给同班同学补课，效果应该不错。
　　他们家长也真信任。
　　不过，“我和他们都不太熟，我只能帮你问问。”
　　陆淼一听欢喜，“没关系，哥你就给我牵个线，我自己和他们谈。”
　　“？”
　　“我也不耽误你们复习，就中午吧，你吃完我跟你去，我就找他们说两句。”
　　午休，是办事情的最佳时间。
　　自己有空，别人也不会觉得被打搅。
　　当然，排除睡午觉的那些。
　　徐清澜先是带着陆淼去自己班，找了班里的两个同学，一个年级第六，一个年级第七。
　　两人都是女生，而且性格特别好，一听陆淼想要收她们中考后的试卷，而且给的价格比收废品的还要高两分，都很愉快的答应了。
　　“姐姐们，你们的笔记本卖不卖？”
　　课本估计不会卖，陆淼只问笔记的事。
　　两个女生想了想，摇头。
　　“先不卖吧。”
　　“我先留着，说不定高中还用得上。”
　　陆淼点头，又笑嘻嘻说：“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们复习了，不过姐姐们要是以后想卖了，可以找我哥告诉我，我肯定比收废品的回收价要高。”
　　两个女生答应，转身回教室。
　　徐清澜又带着人去别的班级，分别喊了其他年级前几名。
　　大部份都挺好说话的。
　　反正这些卷子等中考完也是要卖，卖给谁不是卖呢。
　　徐清澜的妹妹给的价格还略高。
　　只是他们都无形中产生一种错误认知，徐家竟然是收废品的？
　　唯有年级第一，看着眼前的初二生，眉头皱着。
　　陆淼一副任打量的表情，等着对方回答。
　　“你是徐清澜的妹妹？”
　　“陆淼，不才，也是年级第一。”
　　“所以你回收我们初三的卷子，干嘛用？”
　　哟呵！
　　有个聪明人。
　　陆淼蛮惊讶，但很快就淡定如常，“我想收来自己用，家里穷，买不起初三的复习资料，我想借你们的试卷和笔记学习。”
　　“不是有徐清澜么。”
　　“我哥又不是六门课精通，他要是最厉害，早考年级第一了。”
　　“那倒是。”
　　“所以集百家之长，补己身之短，我哥做不到样样精通，但我可以试试。”
　　陆淼说话自信又理所当然，根本不像是在商量买卖。
　　更像是讨论学习来的。
　　陈屏听完，顿时有种“你懂我”的感觉。
　　他也是这么想的，样样精，样样通，以最好的成绩考进市一中。
　　“试卷可以卖你，笔记要不要？”
　　“你肯卖？”
　　“可以卖，不过我年级第一的笔记都是精华，对你学习应该有帮助，我不可能和卖废品一样的价格卖给你。”
　　“那你说说，一科笔记什么价，六科全卖有没有折扣？”
　　两人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一开始还安静说话，之后开始两手比划，最后甚至“越吵越凶”。
　　徐清澜在隔了一段距离的位置站着，看得着急。
　　他们年级第一脾气不大好，不会两人吵着吵着就打起来吧？
　　据说陈屏初一的时候总在校外打架，下手挺狠的。
　　徐清澜纠结，是不是要上前干预一下？
　　又或者两人打起来，他去给妹妹支援？
　　谁承想不过十几秒，剑拔弩张的情况迎刃而解。
　　两人甚至笑容灿烂，友好握手。
　　陆淼事情说定，愉快的走回徐清澜身边，“哥，我下楼了啊。”
　　徐清澜：“陈屏答应了？”
　　“他为什么不答应？”
　　“他这么好说话？”
　　“不是哥，你们年级第一很难搞吗？”
　　陆淼不懂。
　　徐清澜想说是，但想到两人交集不深，也没法判断对方的为人。
　　于是说道：“我不太清楚，只是初一的时候，听说他混过校外。”
　　陆淼顿时有那么点心虚。
　　她初一那会儿，也和徐泽一起在校外干架来着。
　　就差拿棍子了。
　　哎，好汉不提当年勇。
　　她现在是好好学生，天天向上。
　　“哥，我走了，晚上我妈说做红烧肉，你早点回，别一会儿被我们都抢完了。”
　　徐清澜知道这是玩笑话。
　　他要中考，爸妈特别注重他的营养，但凡做了荤菜，都会另外盛出来一份。
　　然后，家里三个弟弟妹妹就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饭桌上，永远热闹。
　　“嗯，我知道了，你别抢太狠，不然小远又要哭天抢地。”
　　陆淼“切”了声，“他一个男生，每天就知道哭，眼泪流不完似的，还是晶晶好。”
　　重组家庭初始，陆淼认为自己和陆远算是一伙的。
　　二对二，他们姐弟要“对付”对面兄妹。
　　万万没想到，不过一年时间，事情发展好像变了样。
　　她慢慢和杨晶晶关系融洽起来，陆远则是受了“委屈”，就找徐清澜告状。
　　然后变成兄弟对上姐妹。
　　“啧，有我当年风范。”
　　想到杨晶晶人狠话不多，陆淼表示很满意。
　　做人嘛，就该这样。
　　少浮躁多做事，少幻想多思考，少扯犊子多务实。
　　以后他们兄弟姐妹个个赚大钱，谁也不拖谁后腿。
　　陆淼一直相信国家说的共同富裕。
　　换算到他们小家，也是一样。
　　只有他们都有钱了，就不用谁救济谁，也不用谁补贴谁，那她的利益才不会受损。
　　她是一定要当有钱人的。
　　徐清澜不担心，肯定不会拖后腿。
　　至于陆远和杨晶晶，不说多优秀，但绝不能拉垮。

第45章 第45章:“法官”大人
　　6月15，中考日。
　　前两天学校给初三生放假，回家自我调整休息。
　　陆淼看徐清澜状态很不错，甚至每餐都能吃两碗饭，就觉得这波稳了。
　　中考这两天正好赶上周末，她干脆学着她爸来考场外等。
　　“淼淼，几点了？”
　　相较于陆淼的淡定，徐建国紧张得不行。
　　自己有手表也没“察觉”，就只盯着考试学校的大门看。
　　陆淼低头看了眼，下午五点十八分。
　　于是说道：“快了，还有十二分钟就到五点半。”
　　“哦，那好，那好。”
　　徐建国胡乱应着。
　　陆淼看了看日头，太阳依旧毒辣。
　　和他们一样的考生家长一大堆，除了少数一些抢占有利位置站到梧桐树下，其余的都是站在太阳底下等。
　　更甚者就如徐建国一般，宁愿被日头烤着，也要靠近学校大门口。
　　陆淼有点后悔，出门忘记带伞了。
　　“真热，嘴巴干干的。”
　　不过站了半小时，陆淼就有点遭不住。
　　她不是一开始就来的，而是睡了个午觉起来没事干，干脆拎着搪瓷盆，把她妈煮好的绿豆汤给送到考场外。
　　她爸吃了点，剩下的留着给徐清澜考完试出来吃。
　　但陆淼拿手一摸，搪瓷盆被太阳晒的热乎乎，凉凉的绿豆汤变温了。
　　绿豆汤这东西，热的好吃，凉的更好吃，唯独温的口感最差。
　　陆淼又看了眼手表，拎着搪瓷盆挤出人群，去往学校旁边的小卖部。
　　再回来，正好听到考试铃声响。
　　“考完了，考完了！”
　　“快快快，孩子要出来了。”
　　“别挤啊，就这么点工夫，先出来后出来不都一样嘛。”
　　市区的中考，考试学校基本上就在本区内，学校不安排统一接送，都是家长自行带孩子往返。
　　是以考试前考试后，作为考场的学校大门口，挤满中年人。
　　陆淼使了牛劲，没挤进去。
　　索性拎着东西走去一旁梧桐树下站着。
　　直到十几分钟后，校门口人流量减少，她才在人群中搜寻徐建国的身影。
　　她爸块头大，长得高，一眼就能看得到。
　　“爸，我在这。”
　　陆淼大声喊，举起手使劲挥。
　　徐建国带着徐清澜走过去，还没说话，就被女儿塞了瓶饮料。
　　“爸，你的，冰的。”
　　“哥，你的，常温的。”
　　陆淼买了两瓶雪碧，但徐清澜情况特殊，没敢买冰镇的。
　　“绿豆汤有点温热，估计不好喝了，你们先喝点饮料解解渴。”
　　徐建国：“我喝过绿豆汤了，我不渴，淼淼你喝。”
　　说着，就把雪碧递回去。
　　顺手又把搪瓷盆拎在自己手中。
　　陆淼也没推辞，她给了的，但爸爸不要。
　　那她就再喝第二瓶好了。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陆淼舒服的喟叹。
　　徐建国赶着回家做晚饭，先一步骑自行车离开，一并带走儿子的书包。
　　考场离家不远，兄妹则是慢悠悠晃荡回去。
　　徐清澜心态不错，陆淼也不避讳，直接就问：“语数政都考完了，哥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语文和政治基本上都会做，作文写的也没有偏题，就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答案不是很确定。”
　　陆淼立即就说：“你可别对答案，如果对的那就是对的，分数摆在那儿。如果错的那就糟心，分数也改变不了。”
　　徐清澜点头，“我知道，我也没时间找同学对答案，明天还要考试呢，我晚上稍微复习下。”
　　“复习什么？”
　　“英语吧，你不是说英语作文都有公式的么，我背点框架，明天要是用得上，我直接套。”
　　“这倒是的，英语写来写去就那么几种套路，很多句子都可以用，和语文作文没差。”
　　兄妹俩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回到家。
　　一进家门，饭菜已经全部出锅。
　　徐建国做的两道下饭荤菜，孟娇娇做的两道清炒时蔬，还有一道大家都爱吃的凉拌菜。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说说笑笑，你一筷我一筷，吃得开心。
　　当晚，一切时间以徐清澜的作息为主。
　　他看书复习，其他人安静不说话。
　　他洗漱睡觉，其他人也紧跟着睡。
　　6月16，中考第二天。
　　陆淼白天没出门，她要在整理徐清澜留下的宝藏。
　　就今早走的时候，对方把初中三年所有课本、笔记以及试卷，全部打包送给她了。
　　陆淼有那么一秒呆愣，继而狂喜。
　　连饭都顾不上吃，招呼弟弟妹妹赶紧帮忙。
　　“姐，太多了，我分卷子有点分晕了。”
　　干了一个多小时，陆远蹲在客厅嘟囔。
　　杨晶晶也心里发怵，哥哥的书和卷子，怎么会这么多？
　　难道他们以后读初中了，也要这样吗？
　　这么多卷子，这么多练习，真的写得完吗？
　　陆淼摸了摸口袋，掏出来五块钱，“要不要喝饮料？”
　　“要要要，我要喝雪碧，冰的！”
　　“姐，我要喝可乐。”
　　两人同时说道。
　　陆淼一摆手，“只能选一样，我去买大瓶装，自己倒杯子里喝。”
　　两人早已习惯，转过身面对面，开始石头剪刀布。
　　三局两胜，谁赢就听谁的。
　　最后杨晶晶胜了，得意的翘起头，“姐，买可乐。”
　　“我去买，等我回来，最后一堆试卷得分好。”
　　陆淼换凉鞋，出门去小区门口的小卖部。
　　午饭是昨晚上剩的冷饭做的蛋炒饭。
　　陆淼手艺一般，没法炒的跟徐建国一样，米饭颗颗散开，粒粒金黄，还没出锅就香气四溢。
　　她的蛋炒饭，鸡蛋碎是鸡蛋碎，米饭粒是米饭粒。
　　最后一点还粘锅了，形成一块黑乎乎的锅巴。
　　但因为饿，三人吃得丁点都不剩。
　　下午五点，陆淼插了电饭煲，准备去考场。
　　“你俩在家自己玩，我去接一下咱哥。”
　　大热天的，陆远和杨晶晶也不想跟着去，就躺在铺了凉席的客厅眯着眼打盹。
　　陆淼交代完，撑了把伞就走。
　　和昨天差不多的情况，她依旧等在梧桐树下。
　　只是这一次，她买了两瓶冰饮料。
　　徐建国依旧等到人，拎着书包就赶紧回家。
　　陆淼陪着哥哥一起走回去。
　　“伞要不要撑？”陆淼问了句。
　　徐清澜摇头，“不用，不是很热。”
　　陆淼：“你笑得这么开心，我看是不用。”
　　徐清澜听到这话，直接笑出声来，“真开心，终于考完了。”
　　不管最终成绩如何，初中算是结束了。
　　陆淼也觉得好，又问什么时候出分数。
　　徐清澜：“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老师说去年差不多等了半个月，然后分数出来了有三天时间填志愿。”
　　九六年的淮宁市，中考实行的是先填志愿后划分数线。
　　是以去年市一中620分的录取分数线，只能作为一个参考。
　　星期一，原本该休息的初三生全部回校，在学校里对答案。
　　陆淼正常上课，但已经接近期末尾声，新课早就结束，基本上就是总复习。
　　趁着体育自习课，她偷摸溜到楼上找徐清澜。
　　初三班级乱糟糟，大家都是各个教室乱窜，和相熟的同学一边对答案一边聊天。
　　陆淼混在当中，一点不突兀。
　　“哥，怎么样啊？”
　　陆淼的脑袋冷不丁冒出来。
　　徐清澜吓了一跳，回过神哭笑不得，“你上来干嘛，不上课啊？”
　　“这节体育课，班主任说体育老师病了，改成自习课。”
　　陆淼不在乎，又往里挤了挤，“我心急呗，我哥中考呢不是，比我期末考重要。”
　　徐清澜心里一暖，抽出自己的笔记本递过去。
　　“喏，我找老师要的答案，对完了估算出来的分数。”
　　陆淼拿过就看，六科预估分数598。
　　“算上体育分，差不多就是625分。”
　　陆淼惊喜抬头，“行啊我的哥，你牛，比去年市一中录取分数线要高。”
　　徐清澜却还是担心，“只高出五分，不保险。我看市一中每年录取分数都在涨。”
　　陆淼：“这倒是，一年比一年高，好像学生每年智商也会跟着涨似的，压力真大。”
　　“我等会儿就回家了，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午去买菜。”
　　“糖醋里脊，多多的那种，做一大盘。”
　　徐清澜笑开，“行，给你做，现在你们三个期末考，是家里最大的。”
　　陆淼高兴了。
　　挥挥手，乐颠颠跑下楼。
　　……
　　徐清澜中考完没事干，在家全程服务弟弟妹妹，把三人照顾的十分周到。
　　备考期末这半个月，陆淼简直就是享受。
　　就好比现在，吃完哥哥做的三菜一汤，还有哥哥切的爱心水果。
　　西瓜上市了，天气热，家里隔两天就要买半个来尝尝。
　　徐清澜是真的闲，平日里会切成一块一块的。
　　但现在？
　　全部切成正方形的小方块，让大家用叉子叉着吃。
　　“哥，你这样，以后没人给我切西瓜，我得多难受。”
　　陆淼正在翻笔记，话刚说完，一个小碗推到她身边。
　　徐清澜：“吃吧，我在家里，你总有得吃的。”
　　陆淼低头看，是特意分出来的一小碗西瓜。
　　和陆远杨晶晶的不放在一块。
　　陆淼：“？”
　　徐清澜：“你不是看书么，等会儿沉浸入迷，再抬头西瓜可就没了。”
　　没得吃倒是小事，大不了明天再买。
　　关键是陆淼不会“善罢甘休”。
　　指不定两秒钟，姐弟/姐妹就得上演一场干架。
　　或者说，是陆淼单方面“欺负”。
　　都不用出多大力气，弟弟妹妹就得嗷嗷叫，然后找他告状来了。
　　爸妈对兄弟姐妹这种小打小闹不太管，甚至觉得家庭气氛很温馨。
　　但是当“法官”的徐清澜心里苦。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每天都要拿着铅笔盒当惊堂木，上演一场宣判。
　　徐清澜甚至觉得，再这么评判几年，以后大学去学法律得了。

第46章 第46章:安排
　　比中考出分来得更快的，是中小学生期末考。
　　陆淼为顺利开展暑假补课工作，对一众“客户对象”特别关注。
　　复习时尽心尽力，考前也不忘叮嘱。
　　性子急躁的，严格要求这次期末考不准提前交卷。
　　“做完了就从头开始检查，已知条件多看两眼，少粗心丢分。”
　　而基础偏弱容易紧张的，就完全是安抚为主。
　　“没关系，会做的先做，难题就先跳过去，心态放平。最后不会的都蒙一个答案，万一选对了呢？运气有时候也很重要的。”
　　最后就是偏科的一部分。
　　陆淼是最重视的，一再要求必须平等对待每一门考试。
　　“不能会做就做多点，不会做就干脆摆烂。”
　　“尤其是你徐泽，你偏科最严重，你要是敢给我掉链子，看我初三带不带你。”
　　徐泽立即举手，“别啊淼姐，我发誓，我一定热爱每一门考试，跟对待我爸那样虔诚，绝不敢掉以轻心。”
　　“噗——”
　　杨慧慧在旁边听笑了。
　　还是头一次听说考试跟爸爸是这么挂钩的。
　　陆淼看了眼手表，时间不多，这才说道：“赶紧去你们的教室，快要开考了。”
　　两天时间，连考六门。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时，陆淼站在考场，说不出的踏实。
　　这是她初中备考以来，准备的最充分的一次。
　　“想来分数不会太差，说不定运气来了，我还能冲一下630。”
　　休息在家，陆淼忍不住有点嘚瑟。
　　孟娇娇听完也高兴，“那你们什么时候出成绩？得再回一趟学校拿成绩单吧？”
　　“肯定要，我们班主任说改卷得三天，下星期一回学校去。”
　　说着，陆淼拿叉子叉了块西瓜，吃到一半忽然扭头。
　　“哥，你是今天出分数吧？”
　　徐清澜坐在卧室的小床上，一只耳朵塞着耳机，正在听英语。
　　隐隐听到声音，摘下耳机问道：“什么？”
　　陆淼重复一遍，“我问你什么时候出分数。”
　　徐清澜：“老师说明天去学校看分数，还有市排名，不过他说今晚能出结果，如果有同学想知道，可以给他打电话。”
　　陆淼顿时来劲，“那你还等什么，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呀。”
　　徐清澜愣住。
　　半晌，挤出一句，“这不太好吧。”
　　陆淼顿时明白，对方脸皮薄。
　　不是谁都跟她一样，不拿脸面当回事。
　　“那哥，你想知道吗？”陆淼问。
　　徐清澜还没说话，坐在地上玩五子棋的陆远插了句，“哥肯定想知道。”
　　杨晶晶就更直接了，“哥弄那个随身听好久了，耳机摘来摘去的。”
　　就差直说心不在焉了。
　　徐清澜被弟弟妹妹戳破，闹了个大红脸。
　　倒是孟娇娇拍拍女儿后背，小声说：“淼淼，你给打个电话？”
　　陆淼：“我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人知道，她比徐清澜更想知道中考分数。
　　这可是关乎2000奖学金啊！
　　更不用说考上理想高中，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那岂不是能安心出去找活干了？
　　“哥，走着，我们去小卖部打电话。”
　　陆淼主动积极，拉着人就往外走。
　　徐清澜报电话号码，都不用他亲自出手，陆淼就全权代办了。
　　初三（1）的班主任不认识？
　　没关系！
　　张口喊“老师好”就行。
　　然后自报家门，又热情殷切的表达作为家人，是如何如何紧张担心，特想第一时间知道哥哥的分数。
　　“老师，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爸妈心里着急，虽然不说，但我都知道，他们想着我哥的分数，都没心思去上夜班了……”
　　徐清澜一开始很疑惑，但很快了然。
　　这一招，跟当初给他爸打电话，是一样一样的。
　　开头热情，后头忽悠，总之真假掺半，想到哪句说哪句。
　　徐清澜接过电话时，就听班主任那头声音爽朗，“清澜，你怎么还不好意思呢，我早就跟你们几个说过，想知道分数就提前给我打电话……你妹妹说得对，早知道早安心……”
　　对于好学生，尤其是年级前几的学生，班主任总是优待的。
　　徐清澜挂断电话，站在小卖部门口，沉默着。
　　陆淼没说话，安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一句，“陆淼，我总分627。”
　　比预估的分数还要高两分。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陆淼顿时笑开，拉着人重新返回小卖部，买了一大瓶雪碧。
　　“你干嘛？大晚上的买汽水。”
　　“你说干嘛，当然是回家庆祝啊！”
　　陆淼心里真高兴，仿佛看到2000奖学金正在朝她招手。
　　“我的哥哥欸，你别拘着嘛，627分，市一中稳了。”
　　徐清澜还想矜持些，奈何陆淼一回家就嚷嚷开来，然后拿着雪碧当酒，直接举杯庆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年是她中考。
　　第二天，徐清澜去学校。
　　再回来，带回一张志愿表，还有自己的市排名。
　　父母不在，徐清澜就把情况先和弟弟妹妹说了说。
　　陆远和杨晶晶是听不懂的，这两人目前对排名的概念，只有校级别。
　　陆淼却是做过研究，“市一中的录取分数线一直在涨，但考生市排名基本上没变，按照哥你现在的排名情况，基本稳妥。”
　　徐清澜：“我也这么想，所以第一志愿填市一中，第二志愿填市二中。”
　　“市二中？”
　　陆淼眨眨眼，不明白，“填什么市二中啊，第二志愿填淮高。”
　　淮高比市二中要好。
　　徐清澜却是摇头，“淮高是私立高中，学费太贵了。”
　　如果市一中进不去，那他宁愿去市二中。
　　陆淼心里不赞同，但这是人家的选择，不理解但尊重。
　　徐建国和孟娇娇回家后，听说这事很高兴，对于志愿填报也是完全遵从孩子的想法。
　　徐建国：“我也不懂这个志愿怎么填，既然你和淼淼都觉得好，那就按这个来。”
　　孟娇娇：“要不要再问问老师？”
　　陆淼心说这还问什么问，分数摆在那儿，市里最好的高中也就这么几所，按照从好到差填下来不就行了。
　　就三个志愿，如果是她，市一中→淮高→市二中。
　　就这么简单。
　　徐清澜却不是，市一中→市二中→第四中学。
　　第四中学也是省重点，但比前三所却是差了一个档次。
　　考985211挺稳，但每年考上青大和华大的人数可就差得多了。
　　徐清澜：“妈，这个志愿我是问过我班主任的，他也说稳妥。”
　　孟娇娇点头，“那就好，我也不懂，你们说好那就好。”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徐清澜拿着志愿表去学校上交。
　　这天，也是陆淼组织暑假补课集体开会的日子。
　　开会地点定在图书馆，因为要交流，几个人没去自习室，就在馆内一楼大厅找了个偏僻角落席地而坐。
　　陆淼全程主持，将早就定下的方案进行讲述。
　　说到最后，才抛出“提前中考总复习”这几个字。
　　徐泽听傻眼了，“这就给中考总复习了？不是陆淼，我们还有初三要上课呢。”
　　边上几个人跟着点头。
　　陆淼：“我知道，但中考又不是只考初三的内容，初一初二也有占比的。那提前总复习是不是没毛病？”
　　“但我们怎么总复习啊？也没卷子没复习大纲什么的。”张佳美不理解。
　　陆淼微微一笑。
　　“早就给你们想好了，我提前收了上一届年级前十的所有模拟考卷和模块练习册。”
　　“这还不算，他们的六科笔记我也收了一半。”
　　“这几天我在家，已经整理完数学，物理还剩下一小半，不过在计划内，放心。”
　　不给几人说话的机会，陆淼又开始安排上课时间。
　　早上八点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到四点，这属于雷打不动的上课时间。
　　陆淼：“至于八点前你们要早读，午休时间你们要写卷子，晚上回顾练习题目，这些就由你们自己安排。”
　　一众人：“……”
　　纹丝不动，面面相觑。
　　放暑假还给每天安排五小时上课。
　　这还不够，还让利用起早读、午休和晚自修三段时间？
　　魔鬼吧！
　　所有人默默在心里给这三段打叉。
　　能坚持暑假补课，也是因为期末考试提高很明显，纯纯被“利诱”的。
　　已经够辛苦啦，不能再苦了。
　　他们可是差生！
　　陆淼将几人的微妙表情看在眼里，也没戳破。
　　只问了句，“补课地点在哪里？你们有没有想法。”
　　徐泽刷一下举手，“我家，我家白天没人。”
　　张佳美：“我看你是想多睡半小时，懒得出门了是吧。”
　　徐泽理直气壮，“那又怎样！我家房子大，三层楼。我一个人住三楼，有的是空房间，你们都来，我给每人都按照一张桌子，管够。”
　　张佳美不禁竖起大拇指。
　　这是真豪横。

第47章 第47章:大白
　　“三层楼啊？你家原来住别墅。”
　　旁边有人搭话。
　　徐泽却是摆手，“没呢，自建房，但是地基够大，我家房子前后都有小院。”
　　陆淼从没去过同学家里，除了同小区的钟离家。
　　是以还真不知道，相处两年关系还不错的小伙伴，家里这么富有。
　　“我单知道你每个星期伙食费五十块钱，哪晓得你家这是早就脱离无产阶级了。”
　　回去的路上，陆淼不禁开玩笑。
　　张佳美连连点头，“就是说，徐泽你不够义气，瞒着我们两年呢。”
　　徐泽大喊冤枉，“你们平时也没问啊！”
　　张佳美：“你每天穿校服，鞋子也一般般，谁能想得到。不是说有钱人家的小孩都穿阿迪耐克么。”
　　徐泽：“我也想啊，我爸不给买。就我那辆自行车，还是软磨硬泡，当做生日礼物拿下的。”
　　三人从初一就处一块，交情最铁。
　　身边也没外人，徐泽对着两个小伙伴就大吐苦水。
　　张佳美一惊一乍，感叹对方生活竟然如此“丰富多彩”。
　　陆淼没发表任何意见，权当一路听小品。
　　三人走到公交站牌，陆淼提出不坐同一辆车。
　　“你们先回家吧，我还有点其他事情要办。”
　　两人也没多问，只以为对方又要泡书店，很干脆上车走了。
　　陆淼等了十分钟，坐上一辆826。
　　这辆公交车是开往市郊的。
　　而她要去的地方，是丰华区最靠边缘的一个村子。
　　杨慧慧的家就在那儿。
　　……
　　公交车晃晃悠悠行驶四十分钟，陆淼在籁村站下车。
　　然后一路嘴甜打听，摸索着往籁村一个棚户方向走去。
　　来得挺巧，刚走到棚户附近，就看到杨慧慧的身影。
　　陆淼立即打招呼，“慧慧。”
　　杨慧慧端着一个铝锅，正打算去水渠沟旁边倒水。
　　乍一听到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抬头看去，却是发不出声音。
　　陆淼？
　　陆淼怎么会在这里？
　　陆淼竟然来自己家了！
　　杨慧慧第一反应就是跑，但转过半个身体，就看到自己住了好些年的房子。
　　一个用铁皮和木桩搭起来的两米多高的小矮房，屋顶上没有砖瓦，而是用一层油毡布盖住。
　　油毡布上面还压着密密实实的稻草。
　　没有水泥路，这儿全都是泥土路，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打滑，积了水更是坑坑洼洼。
　　每家每户都是差不多的房子，然后拉出来一根根飞扬跋扈的电线，最后全部缠绕在一个石墩子做的电线杆上。
　　再看刚刚倒水的沟渠，里面一层油污一层绿毛。
　　眼下天气热，正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杨慧慧还在发懵中，陆淼已经踩着欢快的步子走到身边。
　　“你怎么发呆呀，我叫你好几声了。”
　　说着，陆淼就到处看，最后视线定格在眼前不远处的一个敞开门的棚户上。
　　“这是你家吧？”陆淼问。
　　杨慧慧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只是默默点头。
　　陆淼看出来，也没多说，挽着对方的胳膊就往里进。
　　棚户不大，但里面干净整齐，生活区和废品区分的很清楚。
　　陆淼知道杨慧慧家是收废品的，但看到捡回来的玻璃瓶、废铁还有纸板箱，竟然堆叠成这样，着实惊讶。
　　各种物品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码着，横竖齐平不露出一丁点的棱角，匀称的好似艺术品。
　　真是太顺眼了。
　　陆淼：“你奶奶真厉害，就这排列秩序，牛。”
　　说着，线一转，看向角落里的两个大缸。
　　杨慧慧赶紧说：“里面是腌的咸菜。”
　　“就你给我吃过的酸酸的那种咸菜？”陆淼眼睛登时发亮。
　　杨慧慧点头，想到什么又问：“你怎么大中午过来，吃饭了吗？”
　　“没呢，刚和徐泽他们开完会，确定了暑假上课时间和地点，我物理复习笔记还没做完，接下去两天也没空，就趁现在有时间过来找你了。”
　　暑假补课一事，是三人一起商定的。
　　陆淼牵头做总负责，钟离和杨慧慧根据时间配合。
　　另外就是每人各负责两门要复习的科目。
　　和之前各自擅长做笔记的内容一样，钟离是化学和语文，杨慧慧则是英语和政治。
　　陆淼把收回来的初三年级前十笔记全部分享出去，今天来的目的就是验收。
　　杨慧慧一听这话，立即走到床边桌子前，拿出自己做的两门复习笔记。
　　“我根据你的要求做的，不过我是第一次做这种总复习笔记，也不知道对不对。”
　　杨慧慧把笔记递过去，内心忐忑。
　　中考总复习的笔记，这可比日常笔记难多了。
　　也不知道陆淼会不会看得上？
　　正胡思乱想着，陆淼已经搬了一把小矮凳坐下，借着屋内的灯光仔细翻看检查。
　　对于学习，她是一丝不苟的，完全没有任何杂心。
　　等两门课的复习笔记全部看完，陆淼手中的笔也终于停下。
　　“慧慧，我划线的这些地方都要改，太难了，小美他们看不懂。”
　　“还有这里，这块应该是初三综合内容，我们暑假先不讲，等初三上完课，让老师讲就行。”
　　“还有最后这两块……”
　　两人正讨论的起劲，一个老太太慢悠悠走进来。
　　看到屋里有人，先是一愣。
　　然后试探性问道：“慧慧，这是你同学呀？”
　　陆淼先一步抬头，冲着眼前老太太就喊：“奶奶，我是慧慧的同学，我叫陆淼，我找她来玩。”
　　“哎，好好，那吃饭了没呀？”
　　“没呢奶奶，我能留这蹭顿饭吗？我和慧慧还没说完话呢。”
　　“行，你和慧慧慢慢聊，我给你们做午饭去。”
　　“奶奶，我想吃你做的炒咸菜，就寒假慧慧带去图书馆的那种，特别好吃。”
　　“哎呀，原来是你这丫头，我给你炒。”
　　老太太高高兴兴地出门，准备买点新鲜蔬菜和肉，给家里难得来的小客人做一顿像样的午饭。
　　杨慧慧还傻愣着，有点没反应过来。
　　陆淼赶紧把人魂叫回来，“别发呆呀，中午咱们就得把所有复习笔记都弄好，我下午还得去找钟离，晚上还要指挥我弟弟妹妹黏贴试卷，我可忙死了我。”
　　絮絮叨叨，语气再自然不过。
　　杨慧慧仿佛又回到了图书馆一起吃馒头咸菜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吃就是吃，全为填饱肚子。
　　而现在，干就是干，只为工作。
　　两人凑一块忙了快两小时，总算把复习基调定下来。
　　陆淼：“剩下的就你自己改了，这两天必须得弄好，后天一早八点，在徐泽家里集合，我们以后都在他家上课。”
　　杨慧慧：“徐泽家？”
　　“哦对，你没去过，他家地址是花园路168号。”
　　说着，陆淼就笑，“我也没去过，到时候瞎摸过去呗。”
　　之后吃午饭，聊家常，陆淼和老太太特别有话题。
　　单就一个腌咸菜，一老一少就能聊出花来。
　　最主要是，陆淼是真心求学，甚至还拿出笔和纸，把腌制的详细过程记录下来。
　　杨晓春看着孙女的小同学，笑得眯了眼，这孩子眼睛清澈明亮，是个好孩子。
　　她家慧慧有这样的同学，有福了。
　　“淼淼啊，你要是还哪里不明白，就跟慧慧说，让她回来告诉我。”
　　说着，杨晓春把一个大塑料桶递过去。
　　里面是用铁钩一点点塞进去的正当季的腌咸菜。
　　“你爱吃，带些回家去。”
　　陆淼立即接过，一点不客套，“谢谢奶奶，我带回家给我爸，他最会炒菜了。我还要分一点给我奶奶，让她也尝尝你的手艺。”
　　事情办完，杨慧慧送陆淼去村口公交站牌。
　　等车的时候，杨慧慧终是没忍住，“陆淼，我家这么破烂，你怎么还来了。”
　　“不是你说可以到你家玩的吗？”陆淼一脸疑惑。
　　杨慧慧一愣，继而想起当初一起学习时的玩笑话。
　　她本意就是客套一句，谁承想——
　　陆淼：“哦，我这人比较蠢，听不懂客套话，你这么说，我就这么做了。”
　　“你……”
　　“你要是觉得亏了，那你来我家玩一趟呗，这不就扯平了嘛。”
　　陆淼笑得一口白牙。
　　杨慧慧也跟着笑了，点头说好。
　　她知道，陆淼不是说的客套话。
　　不过，“你真不嫌弃呀？我家住的房子脏成这样。”
　　“你家别提多干净，简直太整洁好么，至于房子外面脏，那跟你家有什么关系。”
　　陆淼想起小时候住的郊区小平房，那居住环境，比杨慧慧现在的情况还要差。
　　但她妈总是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为了不沾上脏水，还从自家门前开始，铺了一路的碎石子。
　　她和差不多年纪的小孩住一块，但永远是最干净最漂亮的。
　　“我小时候天天穿裙子，那地方比你现在这里还脏，但我妈就没让我脏过。”
　　“和你奶奶一样，都特爱干净。”
　　“感谢我妈，让我健康成长。”
　　陆淼张开双手，拥抱天空，表情夸张又滑稽。
　　杨慧慧笑得停不下来，甚至被这一份无忧无虑的快乐所感染，也跟着做起夸张动作。
　　陆淼乘公交车回家，放了咸菜就往钟离家赶。
　　在那儿待了快三小时，直到下午四点半，才收拾书包准备回去。
　　“别忘了，后天一早八点，徐泽家集合。”
　　“我知道。”
　　钟离送人出门，临了又问一句，“你和杨慧慧说过了？”
　　陆淼：“说了，我中午还在她家吃的午饭。”
　　“你先去她家的？”
　　钟离没头没脑冒出一句。
　　“？”
　　陆淼：“她家顺路，我当然先去她家。”
　　钟离心说，我俩还住一个小区呢，不是更顺路？
　　再一想，对方是从图书馆出发，好像不能这么算。
　　所以他目前和杨慧慧的地位是一样的。
　　都是二把手，谁也越不过谁。
　　“上课的事情，我一定认真。”
　　钟离暗自决定，一定要在暑假补课上，超过杨慧慧。
　　陆淼“嗯嗯”点头，就喜欢聪明人之间的良性竞争。
　　“钟离同学，我很好看你，你是最棒的！”
　　陆淼毫不吝啬夸奖。
　　相同的话，在杨慧慧那儿，她也说了一遍。
　　哦不，为了鼓励杨慧慧，她说了好几遍。
　　事情终于搞定，陆淼哼着小曲愉快的回家了。
　　结果刚打开门，就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太对。
　　陆淼一把薅住角落里站着的陆远，夹在自己咯吱窝，“怎么回事？”
　　陆远指着次卧紧闭的房门，小声说道：“哥和爸妈吵架了。”
　　“啊？”
　　“我不知道，我一觉睡醒就这样了。”
　　陆远是真迷糊，说完还不忘请示，“姐，我要插饭吗？”
　　陆淼挥挥手，赶人去淘米插电饭煲。
　　然后走到杨晶晶身边坐下。
　　“姐，我也不知道。”
　　不用陆淼开口，杨晶晶已经开始做汇报，“我也睡午觉了，不过比陆远醒得早，就听到工作干活什么的，哥被爸拉进去的。”
　　陆淼一瞬听懂。
　　很好，妈妈内部下岗的事情，终于可以在家里大白了。

第48章 第48章:分水果
　　“叩叩叩——”
　　陆淼敲门后推开，脑袋挤进去一半。
　　然后笑嘻嘻问：“爸，晚上你炒菜还是我炒菜？”
　　房间里气氛正压抑。
　　徐建国被女儿这一问，竟然没立即回答。
　　陆淼干脆整个门推开，说道：“我从同学家里拿了很好吃的腌咸菜，我这手艺太烂，要不爸你给露一手？”
　　徐建国终于回神，“好，我做饭去。”
　　说着，快步走去厨房。
　　陆淼冲着妈妈使眼色。
　　孟娇娇一秒看懂，看了眼儿子，默默站起身走出去。
　　还不忘贴心把门带上。
　　徐清澜还站在床尾靠墙位置，一个人生闷气。
　　至于陆淼？
　　往床上一躺，手背往后枕着脑袋，大半个身体陷进被子里。
　　凉鞋穿着也没脱，就在床沿外架着，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晃荡。
　　那慵懒舒服劲，别提多惬意。
　　徐清澜看得恼火，“妈都下岗了，你还乐。”
　　“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知道？！”
　　这下徐清澜更震惊。
　　陆淼：“就那天早上逗你玩，还记得不？”
　　徐清澜想起先前不着调的谎话，终于明白过来。
　　“合着你们三个都知道，就瞒着我。”
　　徐清澜更生气，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发沉。
　　陆淼这才坐起来，饶有兴致问道：“哥，你气什么呢？”
　　“你说呢？”
　　“哦，我知道了，你生气我们大家瞒着你，不告诉你。”
　　“哼。”
　　“可那时候你不正准备中考嘛，告诉你干嘛？让你一边备考一边担心？万一你考砸了怎么办。”
　　“我不会。”
　　“切，你现在考了627当然说不会，可万一考砸了呢？你是不怨爸妈，但爸妈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都能把自己埋怨死。得！到时候该下岗还下岗，还得加上一个中考失利的落魄生，哦对，学校2000奖金也没得了……”
　　陆淼坐那儿侃侃而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随意。
　　可每一个字，都戳人肺管子。
　　偏偏都是事实，让徐清澜没法反驳。
　　听到最后，徐清澜不禁沮丧，“可我心里难受，你们都想着我，瞒着我，让我感觉自己很没用。”
　　尤其，一直作为家里小家长，徐清澜潜意识就有为家里分担的想法。
　　可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陆淼：“没呀，你怎么是最后一个呢，不还有陆远和杨晶晶么。”
　　“他俩能一样么。”
　　徐清澜说了句。
　　陆淼不赞同，“哥，这我得纠正你啊，你这话带有歧视，什么叫他俩能一样么，怎么着，大家都是小孩，谁比谁高贵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但你下意识小看了他们两个，这是事实。生而为人，生而为子女，大家都是平等的，该享受就享受，该担责就担责。”
　　陆淼这么一通“搅和”，徐清澜内心的躁郁竟是神奇消失了。
　　“谢谢啊，我好受多了。”
　　难为妹妹这么安慰。
　　陆淼：“……”不是安慰，我就真这么想的。
　　算了，爱脑补就脑补吧。
　　不过，“哥，妈下岗了，每个月工资可就少了三百，咱家经济要缩减了呢。”
　　徐清澜“嗯”了声，“我知道，如果我考上市一中，学校的2000奖金，我会给爸妈的。”
　　“哦，你可真大方。”
　　如果是她，指定不上交。
　　凭自己学习能力赚的，交什么交。
　　不过，“奖学金是一回事，这钱是死的，要不咱考虑考虑，暑假这么长时间，出去找个工作啥的？”
　　徐清澜一脸懵。
　　陆淼：“喂不是！你暑假两个月呢，就窝家里什么也不干呀？我妈都说要出去再找个活赚钱，你一个大老爷们……”
　　徐清澜被说的不好意思。
　　饭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明天一早就出去找活干。
　　九六年，即便国家已经发布禁止使用童工的规定，但群众法律意识淡薄，这条规定几乎形同虚设。
　　初中毕业的学生，很多已经不上高中了，然后去往一些私人厂子打工……
　　这种事情一抓一大把。
　　是以徐清澜提出利用暑假找工作这事，在父母看来也是正常。
　　只是孟娇娇心疼，“清澜你还小呢，找工作能干什么？你这双手嫩得很，没干过粗活。”
　　徐清澜：“妈，我能干，陆淼都能自己赚钱了。”
　　所以他有什么不行的。
　　结果这话一出，孟娇娇更惊讶。
　　扭头就看向女儿，“淼淼，你出去打工了？”
　　徐建国和徐清澜顿时身体一僵。
　　完犊子！
　　忘记女儿/妹妹帮做笔记/补课赚零花一事，就妻子/妈妈不知道。
　　父子俩你看我我看你，脑袋正大，支支吾吾想说法。
　　谁知陆淼一脸坦然，“没在外打工呢，我有几个同学学习差，我帮他们补补课，他们给我点零花钱。”
　　说着，报出徐泽张佳美等人的名字。
　　孟娇娇还没转过来，“这不好吧，赚同学的钱，这……”
　　“妈你放心，这事我们班主任也知道。”
　　“啊？你们老师也知道呀？”
　　“嗯，知道，我把他们带着，一路分数提高不少了。我也没要多少零花，大部份还是给零食饮料什么的。”
　　陆淼手一指，“喏，就他俩平时吃最多，他们都知道。”
　　陆远和杨晶晶不知道补课一事，但说到吃，那可就太知道了。
　　吃了就等于知道，没毛病。
　　于是两人懵懂点头。
　　陆远：“妈，我知道，姐给我们赚干脆面。”
　　杨晶晶：“还有铅笔、橡皮、练习本。”
　　孟娇娇听完更心疼，“淼淼，辛苦你了，为了赚这一块几毛的零花，没耽误你学习吧？”
　　陆淼：“我这不是每次都考年级第一么，不耽误。”
　　孟娇娇笑了，还得是她女儿，脑子就是聪明。
　　徐建国也笑了，这闺女聪明啊，以后也能考上市一中。
　　夫妻俩一致决定，以后得给孩子多增加点零花。
　　孩子苦啊，在学校辅导同学，在家里又辅导弟妹。
　　唯有知道真相的徐清澜，表情很是微妙。
　　爸妈真是……
　　什么一块几毛的，那可是几十上百。
　　不过陆淼能自食其力赚这么多，他当哥哥的也不能落后。
　　第二天，天微微亮。
　　徐清澜吃了早饭就出门了，说是要去找工作。
　　陆淼让弟弟妹妹抓紧干活，趁这两天时间，整理出来至少六份完整可用的卷子。
　　“还和之前一样，好好黏贴，尽量少返工。”
　　陆淼说着，拿出奖励簿，翻开新的一页。
　　然后写上“暑假打零工记录”。
　　“姐，这什么呀？”
　　陆远凑过去瞧。
　　陆淼：“这回不拿糖作为奖励，我给你们算计件。”
　　“计件是什么？”
　　杨晶晶也凑过来。
　　陆淼：“计件就是按做多少算钱，就好比黏试卷，你们黏好一张我就给算五分钱，黏得多赚得多。当然，必须要我检查合格才行。”
　　陆远已经掰着手指开始算，“一张五分钱，两张一毛钱，二十张一块钱，二百张十块钱……”
　　然后惊呼一声，“姐，我要是能黏一千张一万张呢？那得有多少钱？”
　　“一千张五十块，一万张五百块。”
　　不等陆远高兴，陆淼直接泼冷水，“你想得美，我没那么多卷子给你黏。”
　　杨晶晶已经默默干起来了。
　　姐姐说得对，试卷又没有成千上万张，她得抓紧时间。
　　不然就是陆远赚的比她多了。
　　陆淼看到就笑，“喏，晶晶已经开干了，你还和我叨叨叨。”
　　“哎呀杨晶晶，你使诈！”
　　陆远气极。
　　杨晶晶淡淡瞥了眼，“切”了声。
　　两个小学生互相较劲，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陆淼坐在饭桌前，只偶尔监督一下，其余时间都在专心做物理复习笔记。
　　两天后，暑假补课第一天。
　　陆淼背着书包前往徐泽家。
　　第一次去，还特意买了点桃子。
　　本地毛桃，价格便宜，一斤三毛钱。
　　陆淼就这么拎着三斤毛桃，坐公交车到花园路。
　　摸索着走到168号，远远就瞧见一户人家大门口站了五六个人。
　　最近瞧，“豁！你们都来这么早。”
　　她竟然是最后一个到的。
　　但是拎水果的却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陆淼，另一个是钟离。
　　不同于陆淼的便宜水果，钟离是拎了一袋子苹果。
　　这时候的苹果还挺贵，普通的也要一块钱一斤。
　　“有钱人呐，还是红富士。”
　　陆淼凑近看，真心感叹。
　　钟离却是尴尬，“就我俩拿了东西。”
　　陆淼浑不在意，把自己手上的三斤桃子分成三份，分别递给其他同学。
　　然后又把钟离的苹果也同样平分，给了另外两个同学。
　　钟离就见陆淼跟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塑料，又一个塑料袋。
　　人都傻了。
　　“你哪来这么多袋子？”
　　“买水果的时候问老板要的。”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有备无患嘛。”
　　陆淼不禁想起第一次去钟离家，徐泽给她分了一半水果。
　　这次她还是补课老师。
　　轮到她给别人分水果了。
　　还别说，挺有意思的。

第49章 第49章:感兴趣
　　“喂！你们来这么早啊！”
　　一道声音打破分水果的热闹。
　　陆淼闻声抬头看，只见铁栅栏大门里三层楼，其中一个窗户大开。
　　徐泽顶着个鸡窝头，正热情洋溢的打招呼。
　　张佳美走到陆淼身边，“你看，我就说他要睡懒觉吧，这都八点了，竟然刚起床。”
　　陆淼也没想到，这家伙是真能睡啊！
　　不过，“人家上课一步路不用走，还不能睡个懒觉？”
　　“陆淼，你还偏袒上了。”张佳美惊讶。
　　陆淼不语，只是微笑。
　　睡吧睡吧，现在多睡会儿补补，以后做模拟卷可就没多少时间睡了。
　　正说着，鸡窝头已经噔噔噔跑下楼开门。
　　看到来的每个同学都拎着一袋水果，咧开嘴笑得高兴。
　　“哎呀，来就来嘛，怎么还这么客气。”
　　话虽这么说，拿水果的动作却是迅速。
　　“哎哟，还有红富士呢，哪个款爷给买的？”
　　徐泽蛮惊讶，本以为会是桃子李子这些。
　　哦不对，也有桃子，还是最便宜的毛桃。
　　不用猜，就知道是陆淼带来的。
　　张佳美走得快，听到这话往后一指，“钟离喽，人大气。”
　　说着又是一句，“陆淼也不含糊，给你带桃子了，我们就沾了个光。”
　　其他几个同学跟着往里走，先是被徐泽家的大面积所震撼，紧接着就是被张佳美“戳穿”而尴尬。
　　徐泽却是不在意，“分赃”这种事他们仨经常干。
　　于是说道：“诸位客气，我谢了啊，你们带的水果我放桌上，回头给我爸妈瞧瞧，显得咱同学情谊。我家有西瓜，一会儿渴了咱们自己切。”
　　徐泽领着一众同学上三楼，推开早已准备的空房间。
　　里面桌椅一应俱全。
　　甚至还贴心的配了一个竖立可移动的大白板。
　　“行啊，讲课板都准备好了，这是白板笔？”
　　陆淼第一眼就被最中央的大白板所吸引。
　　徐泽靠在门框上，得意的鸡窝毛都翘起来老高。
　　“那是！我淼姐要上课，工具还能不准备齐喽？要不是你学生少，我高低得给你配一个扩音器，就老师上公开课那种。”
　　陆淼：“不错，整挺好，我这边先弄着，你赶紧刷牙吃早饭，五分钟上楼。”
　　“得嘞，我去也！”
　　徐泽呲溜一下跑没影。
　　陆淼招呼同学赶紧找位置坐，然后和钟离杨慧慧一起分发卷子。
　　“这是第一批模拟卷子，我给挑了一部分题目，是课堂上要做的，你们先看看，熟悉下题型。”
　　“等会儿我和钟离杨慧慧开始上复习课，会有专门的复习笔记，不过得中午休息时候，你们再互相传着抄一下。”
　　“都坐中间两排，靠近大白板，等徐泽上来，我先上数学复习课。”
　　上课一事，钟离和杨慧慧都没有经验。
　　陆淼也没有正经上课的经验，但她一点都不怕。
　　借鉴平常老师上课的流程，自己在脑海里一遍遍演练，如今看到眼前四个“学生”，满脑子都是跃跃欲试。
　　八点十分开讲，上午三个小时，分别上了数学、化学和政治。
　　陆淼越讲越起劲，第一堂就拖课了。
　　但是谁也没敢提醒。
　　底下听课的四个学生又新鲜又害怕，既觉得陆淼作为同学给自己上课有些滑稽，又害怕对方课堂上忽然提问。
　　无他，陆淼上课是真严肃啊！
　　瞧着比学校里的真老师还要凶。
　　至于钟离和杨慧慧，则是心里没底。
　　想着陆淼能拖多久拖多久，那样他们上课时间就相对减少了。
　　一上午，大家过的磕磕绊绊。
　　中午，所有人围在徐泽家的厨房煮挂面吃。
　　这是陆淼提议的，自带口粮，不能逮着徐泽一个人薅。
　　是以挂面馒头之类，成了最简单方便的烹饪食物。
　　“失策，没让你们带菜。”
　　陆淼吃着阳春面，嘴巴淡得不行，“我说带挂面，你们还真就只带面啊！酱油和猪油还是借的徐泽家里的。”
　　张佳美：“这谁想得到啊，你还真让我们煮面条。”
　　陆淼：“不是！我都带你们带面了，难道拿来玩？”
　　徐泽也在吃阳春面，一上午学习，早把他饿得前胸贴后背。
　　一大碗下肚，总算活过来。
　　这才说道：“以后别带了，挂面青菜什么的，我家管够。”
　　“你管整个暑假？”陆淼扭头问。
　　徐泽刚想说“是”，杨慧慧就给算了一笔账。
　　“一斤挂面六毛钱，我们胃口都挺大的，一个人吃三两，三个人差不多一斤吃完，所以中午一顿，七个人至少得吃两斤面。”
　　“再说菜，夏天菜倒是便宜，青菜空心菜两毛钱一斤，丝瓜黄瓜贵一点，得四毛钱，两斤面里放个三斤菜要的，就算最便宜的六毛。”
　　“徐泽，我们在你家一天，就得吃至少一块八，一个月就是五十四。”
　　杨慧慧说完，陆淼紧接一句，“你还提供西瓜，怎么着，你这是准备当慈善家，好吃好喝供着我们喽？”
　　徐泽心说这算哪门子好吃好喝，就一点挂面青菜。
　　但一想到杨慧慧说的一个月五十四，他顿时不敢说话了。
　　虽然一个星期零花钱五十，但那是上学时候的标准，眼下放假在家，他爸直接减半。
　　平时吃喝大手大脚，有时候兴致来了一天五根雪糕也是有可能。
　　“那什么，我造次了。”
　　徐泽赶紧认怂。
　　钟离也觉得不妥，“我们哪能天天吃挂面，也不能顿顿青菜煮面条，荤的也要吃的。”
　　“钟离说得对，这个饭钱我们自己付，不过徐泽，你要是够义气，每天给我们供半个西瓜呗。”
　　说话的是一个男生，叫何安，也是之前跟着陆淼买全科笔记的其中一个。
　　家里条件还不错，这次期末考又考得特别好。
　　于是很顺利就让家长同意他参加暑假补课事宜。
　　何安边上坐着的叫严臻，和张佳美是小学同班同学，两人成绩一直半斤八两。
　　关系也是狐朋狗友系列。
　　张佳美和陆淼做了同桌，关系渐渐亲密，连带着严臻也和陆淼熟悉起来。
　　然后就跟着一起买笔记买考前辅导了。
　　可以说，七个人里面，徐泽、张佳美、严臻和何安，这四人和陆淼是关系最紧密的。
　　大家因为买卖而熟络，平常也是经常开玩笑。
　　后加进来的钟离和杨慧慧，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也算熟悉起来。
　　但并不是很熟。
　　于是趁着午休，严臻偷摸找到陆淼，问了个问题。
　　“我听小美说，杨慧慧家有点穷，我们刚才商量每天买点肉和鸡蛋一起做饭，会不会让她不好办？”
　　陆淼：“那肯定喽，你们几个吃那么多。”
　　严臻：“怎么办？也不好把她划出去吧，显得咱们多不义气，搞小团体似的。”
　　陆淼不禁叹了口气，“怪我。”
　　“欸？”
　　“怪我筛选客户的高标准，找的都是你们这些家庭条件不错的，且又品性善良心灵美。有什么办法呢，这事还得我解决。”
　　严臻被逗笑了。
　　同时也很放心。
　　“你出手，那我安心了，这就睡午觉去了。”
　　“复习笔记抄完了？”
　　“没呢，徐泽和何安霸占着，我和小美决定先睡一觉。”
　　徐泽的床够大，一群小伙伴谁也不嫌弃，擦擦凉席倒头就睡。
　　钟离和杨慧慧为下午备课，那是根本不带困的。
　　陆淼拿着笔，坐在桌子前，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
　　下午补课结束，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陆淼忽然说道：“我说这个吃大锅饭的事情，还是得解决一下。”
　　所有人扭头看过去。
　　陆淼轻咳一声，又说：“小美，你不吃辣吧。徐泽，你不爱吃长豇豆和毛豆。还有钟离，你中午没放猪油，吃不惯那味道？”
　　被点名的几个人都是点头。
　　陆淼：“那就谁也别迁就谁，口粮还是我们自己带，但是大家各自行动，你们爱吃什么就带什么，前一晚家里炒了有剩菜，第二天带来也方便。”
　　“这倒也是个方法，我妈经常多炒一些菜，我装了饭盒里带来，到徐泽家里上锅蒸一下就行。”
　　“那我不吃面条了，说实话我更爱吃白米饭。”
　　“我带馒头行吗？我觉得馒头方便，不用热。”
　　有一个人说，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于是乎，所有人很快达成一致，自备饭菜，他人概不负责。
　　但薅羊毛的心却是一致的。
　　齐齐要求徐泽每天提供小半个西瓜。
　　为此，张佳美等人提出，可以帮忙抄复习笔记。
　　陆淼和钟离几个一商量，决定给徐泽这个“西瓜大佬”多点爱的馈赠。
　　“我回去再翻翻，找些专门适合你的模块练习册，尽早给你做。”
　　陆淼挥挥手，笑着道别。
　　徐泽原本也不在意这点西瓜钱，也就五六毛罢了。
　　况且还有兄弟姐妹帮着抄笔记，别提有多爽。
　　如果陆淼没说给模块练习册的事，他做梦都能笑醒。
　　“哎，做也做不完，晚上甭打游戏了。”
　　第一天上课，三个老师就给留了课后作业。
　　钟离和杨慧慧不知道，但徐泽甚是了解陆淼的脾气。
　　可不敢拖！
　　于是晚饭刚吃完，就嗖的跑楼上去了。
　　“老徐，你儿子今天转性了？”
　　冯小雅见着儿子跑没影，不禁疑惑，“你给规定看电视时间了？他不是每天晚饭后都得赖着看会儿电视么。”
　　徐飞冷哼一声，“指定憋什么坏，偷偷借武侠小说了。”
　　“哎呀，都放暑假了，孩子看点书就让他看。”
　　“你别管，我上去瞧瞧。”
　　徐飞蹑手蹑脚上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为的就是搞突袭，让儿子无所遁形。
　　结果门一推开，只见儿子安安稳稳坐在书桌前，正认认真真的写作业。
　　“？”
　　“？？”
　　不能够啊！
　　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徐泽，你干什么呢？”
　　徐泽抬头，看到他爸，又低头继续，“我忙着呢，好多作业要写。”
　　徐飞：“暑假作业？是要好好写暑假作业，你们老师布置的，就该早点写完。”
　　“不是爸，我做我淼姐布置的作业。”
　　“啊？”
　　“陆淼，我补课老师，就学习带我飞的那个。”
　　徐泽往大白板一指，别提多骄傲。
　　“我淼姐，从初一第一次月考开始，到最近一次初二下期末考，回回都是年级第一。”
　　“爸你知道么，她这次期末考，不算体育分考了631！”
　　“631啊！我的天呐，她怎么能牛成这样……”
　　徐泽说起陆淼，根本停不下来。
　　甚至最后托着下巴幻想，“爸你说，我跟着陆淼学，是不是也能考上市一中？没个市一中，好歹也是个市二中，嘿嘿。”
　　徐飞：“……”
　　期末考试，物理化学也就刚及格，还好意思市一中？
　　想屁吃！
　　但转念一想，这小子初二一年进步确实大。
　　这都是跟着陆淼那个年级第一学习的结果？
　　徐飞又去看大白板，上面还有没擦的内容，正写着数学解题思路。
　　他没读过几年书，看不懂数学几何，但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瞧着就让人舒服。
　　“她教你们什么？”徐飞忽然问。
　　徐泽：“你说陆淼啊，她教我们数学和物理，另外钟离教化学和语文，杨慧慧教英语和政治。”
　　“钟离？杨慧慧？”
　　“就我们年级第二和年级第三，还得是我淼姐，拉拢人心手段了得，爸你瞧瞧，年级前三都来给我们这群差生讲题目上课，说出去多有面子。”
　　是挺有面子的。
　　而且这事相当不容易。
　　徐飞看着自家儿子老实做作业的样子，不禁对来家里上课的三个小老师很感兴趣。
　　尤其是陆淼，听说这是组织牵头人。
　　于是下楼后，徐飞和妻子说了句，“你明早别出去打麻将，在家招待下客人。”

第50章 第50章:先懂带动后懂
　　“欸？你生意上的客户怎么还往家里带？”
　　冯小雅不禁好奇，“一般客户可没这待遇，这是处成自己人了？”
　　徐飞：“不是客户，是徐泽的那些同学。”
　　冯小雅顿时没了兴趣，无所谓说：“那都是一群小孩，暑假来咱们家玩，我招待他们反倒是让人拘着。”
　　都是当过孩子的，哪里不晓得有大人在的时候，玩得别提多扫兴。
　　徐飞却说了句，“玩？你以为他们来家里玩？”
　　冯小雅一脸懵。
　　儿子亲生的，还能骗自己不成？
　　徐飞：“三楼上去过没？”
　　冯小雅摇头。
　　徐飞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告诉妻子，而后笑了声，“玩能玩出个年级第一来？那就更得好好招待一下。”
　　冯小雅不禁呆住。
　　半晌也跟着笑出声来。
　　“哎哟，我儿子哪辈子修来的福分，也不知走什么狗屎运了，竟然让年级第一给他补课呢。”
　　“哦不对，还有年级第二和年级第三，他这是一网打尽啊！”
　　“行，那我明天好好招待。”
　　夫妻俩都对几个孩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此时的陆淼，刚刚洗完澡。
　　她正准备去睡觉，却被徐清澜拉住。
　　兄妹俩聊了会儿找工作的话题，徐清澜就话锋一转，问起补课的事情。
　　陆淼一摆手，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我这么聪明的人，我跟你说，徐泽家就他一个人。他爸天不黑不回来，她妈天不亮出门打麻将，我们在那儿想干嘛干嘛。”
　　“万一被家长抓了呢。”
　　徐清澜还是挺担心的，毕竟这一次补课人数众多。
　　不是每个家长都和钟离的妈妈那样好说话。
　　陆淼想想也是，徐泽他爸可是会抽七匹狼的。
　　不过，“放心，我们肯定在他爸发现之前撤离。”
　　陆淼信心十足。
　　直到徐泽的妈妈端着一大盘水果，推开房间门——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陆淼，正拿着白板笔站在白板前。
　　而她跟前站着的，是正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徐泽。
　　陆淼：“……”
　　夭寿啊！
　　骂小孩被家长抓包了。
　　正想措辞解释来着，徐泽的妈妈已经先一步开口。
　　“哎呀呀，你们这群小孩也真是，大热天的怎么都在三楼窝着，顶楼热。”
　　“来来来，先吃点水果。”
　　“徐泽，还不招呼你同学过来，大家坐着休息会儿呀。”
　　冯小雅穿着一身碎花雪纺连衣裙，收腰裁剪，裙摆垂落弧度很大，一步一走整个裙摆跟莲叶摇摆似的。
　　头发是染过的，漂亮的棕栗色大波浪卷，蓬松自然垂落，发尾微微外翻翘起。
　　妆容很淡，眼神却很亮。
　　盛夏燥热，三楼的“教室”里寂静闷热，徐泽的妈妈俨然成为最亮的一道风景线。
　　可以说，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冯小雅。
　　不敢光明正大看，而是一边吃水果，一边偷摸拘谨的看。
　　唯独陆淼，拿了一片西瓜递过去，挨着冯小雅坐下。
　　“谢谢阿姨，还特意买水果给我们。”
　　“徐泽说阿姨你有牌局，这个时间点，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冯小雅一摆手，“没事，我小姐妹多，缺我一个，没十分钟人就又叫齐了。倒是你们，我可真是好奇得紧。”
　　“好奇？”
　　陆淼有些惊讶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么个词。
　　冯小雅直说：“徐泽那学习多差呀，他爸迁祖坟都没用，谁想到初二这一年，竟然又好起来了……”
　　说到最后，来了句，“还以为是老徐家祖坟冒青烟了，没想到是你们几个好孩子在帮他。”
　　徐泽站在边上，抓耳挠腮，“妈，你说什么呢，给我留点面子。”
　　冯小雅不搭理，专心和陆淼打听儿子这一年的学习情况。
　　听说暑假补课是已经进入中考总复习阶段，顿时笑得跟花儿一样。
　　“陆淼，你这年级第一辛苦哟，给我们家这小子补课，没少惹你生气吧？”
　　“徐泽挺聪明的。”就是懒。
　　“是挺聪明的，打小就会跟他爸打游击，滑头一个。”
　　冯小雅说着，转过去看钟离和杨慧慧，同样热情询问。
　　但两人都有些放不开，回答挺干巴，脸上表情也严肃。
　　冯小雅就知道了，主事的还是陆淼。
　　至于其他一起补课的小同学，冯小雅愿称之为，儿子的狐朋狗友”。
　　上课地点从三楼搬到二楼，靠北的一个房间，特别阴凉，而且窗户一开风很大。
　　“这原先是我爸的书房，后来我妈要拿来跳舞，我爸就把东西搬走了，结果我妈跳了一个月又没兴趣，房间就空了下来。”
　　冯小雅已经走了，所有人终于放开。
　　徐泽一边整理一边介绍，最后咧开嘴笑，“我妈说了，让你们甭带饭，中午这一顿她包了。”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五十元的纸币。
　　其他人还觉得不好意思，陆淼却说：“行了，徐泽他妈这么热情好客，那我们就坦然接受，然后回馈给徐泽就好了。”
　　徐泽顿感不妙。
　　刚想说“不用”，却已经被何安捂住嘴巴。
　　何安：“兄弟，阿姨太好了，我们要懂得感恩。”
　　张佳美：“就是，冲每天中午这顿饭，还有今天这么多水果，我决定不帮你全抄复习笔记了，我给你抄基础的，然后你自己记重点，钟离说这样记得深。”
　　杨慧慧：“政治背诵的内容，徐泽你辛苦些，每天我走之前，你背一遍行吗？”
　　陆淼表示很好。
　　要是徐泽妈妈款待他们一整个暑假，那到初三时，她一定会“特别关照”徐泽的。
　　一群小伙伴打打闹闹，等教室重新布置完毕，又快速投入学习当中。
　　有陆淼压着，也就午休时间敢造次。
　　至于每科复习，三个老师也不求进度，只希望四个学生能吃透，并彻底理解。
　　于是上课速度不快，且经常一对一。
　　不过半个月，就有人顿悟。
　　“我感觉自己好像长脑子了。”
　　吃午饭的时候，徐泽忽然说了句。
　　“噗——”
　　坐旁边的何安听到这话，当场笑喷，“你以前这脑子是个摆设？”
　　说着，就伸手去摸对方脑袋。
　　徐泽一把甩开，瞪了眼，然后转过去看陆淼。
　　“就上午你给我讲那道物理题，我觉得我终于明白了。”
　　陆淼一听，来了兴致，“是嘛，那你说说。”
　　徐泽轻咳一声，说道：“ F浮=ρ液gV排。”
　　“废话，这公式我也知道。”
　　何安哼了声。
　　徐泽：“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
　　何安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两手一拱，做出毕恭毕敬的姿态。
　　眼神却是示意对方快说。
　　徐泽：“这公式大家都知道，但是物体到底是飘着还是沉着，就经常搞不清楚。我以前看到这种题目脑瓜子嗡嗡的，就一团浆糊一样，但现在我脑子清楚得很。
　　“当物体露出一部分，浮在水面时，F浮＝G物，V排＜V物，ρ物＜ρ液。
　　“当物体要沉不沉，要浮不浮时，F浮＝G物，V排＝V物，ρ物＝ρ液。
　　“当物体沉到水下面时，F浮＜G物，V排＝V物，ρ物＞ρ液。”
　　徐泽话说完，除了陆淼三个，其他人都是懵的。
　　何安：“什么等于大于的，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徐泽没说话，眼睛亮晶晶看向对面。
　　陆淼点头，“总结的不错，学得有点样子了。”
　　徐泽立即笑开，不存在的毛茸大尾巴疯狂摇晃。
　　欧耶！
　　被夸了！
　　“啧，你要加把劲了，这么小一个知识点，你竟然还没学透？”
　　徐泽反过来看何安笑话。
　　整个下午，徐泽拿着这个知识点的例题疯狂做，直到被三个老师连续表扬，这才作罢。
　　“我就知道，我这脑子还是挺聪明的。”
　　“小美，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懂，只管来问我。”
　　徐泽往椅背上一靠，拽的二五八万。
　　钟离看得皱眉，“就学会一个知识点，飘成这样。”
　　陆淼：“至少学会一个了不是么，离中考还有一年呢，要是每半个月学透一个知识点，他物理考三位数没问题。”
　　杨慧慧纠正，“陆淼，不是这么算的，哪有匀速往上增加知识的，真有这种办法，那我们岂不是早就学满分了。”
　　陆淼一愣，继而笑开。
　　“也对，我也被带迷糊了。不过让他嘚瑟吧，这个知识点他懂了，以后小美几个碰到不会的，全让他去讲解。”
　　杨慧慧点头，“这个好，他们四个，每学透一个知识点，就可以互相当老师，教学相长嘛。”
　　下午四点，一天上课时间终于结束。
　　陆淼却提出休息三天的想法。
　　徐泽学得正上头，不想停下，“别呀，我这还没火力全开呢。”
　　陆淼：“你脑子刚开发新领域，得循序渐进。”
　　徐泽没听懂。
　　张佳美小声解释：“说你脑容量小呢，知识点装多了会溢出来。”

第51章 第51章:礼轻情意重
　　“淼淼，你那个给同学补课的事情，还在做吗？”
　　晚上吃饭，孟娇娇随口问起。
　　陆淼正在舀凉拌豆腐，听到这话点点头，“做啊，怎么不做。”
　　“我听小远说，这事好像被你同学的家长知道了。”
　　孟娇娇一脸忧心。
　　不是她不相信自己女儿，相反，她十分信任。
　　论读书这块，她女儿就是最棒的！
　　可现实短板明显，那就是孩子的年龄问题。
　　陆淼：“……”
　　以后和徐清澜说话，坚决不站在房门口。
　　一个两个，嘴巴如此把不牢。
　　但一抬头，却是满脸笑容，“妈你别担心，我们暑假补课的事情已经过了明路，徐泽他爸妈都知道，而且特别支持。”
　　陆淼说起那天被“抓包”现场，说起冯小雅是如何热情打听儿子学习情况，最后又说起对方包了整个暑假午饭和水果的事情。
　　“徐泽他妈人特好，长得那么好看，当初我叫阿姨真是给她叫亏了，应该叫姐。”
　　陆淼说得夸张，表情格外生动。
　　原本挺严肃一件事，直接变成颇有意思的家常。
　　孟娇娇被逗笑，担心少了一大半。
　　给女儿夹了点鱼肉，又说：“那你要好好教，多带带徐泽，让他中考多考点分数。”
　　陆淼心说这必须的！
　　自从被撞破，对方家长直接私下给她涨了补课费。
　　“陆淼呀，我和他爸没别的指望，就希望徐泽能考个普高，将来上个大学就行。”
　　这是冯小雅原话，自认为要求挺高挺难为人。
　　“我儿子要是能上普高，就是祖宗保佑，老天开眼了。”
　　陆淼很想说，初三再带一年，徐泽要是中考文化分没有500以上，那都对不起她。
　　夸海口谁都会。
　　陆淼没大放厥词，只微笑收下双倍补课费，暗自决定好好带飞。
　　只等中考结束闪亮登场，亮瞎徐泽爸妈的眼。
　　思绪收回，陆淼“嗯嗯”点头，“没问题，拿人钱财，与人消愁。”
　　“淼淼，你这补课收了多少？”
　　徐建国听了许久，还是不清楚女儿在外补课的行情。
　　陆淼看了眼徐清澜，默默报出一个月一百的价格。
　　徐建国点头，觉得蛮好，“不错，清澜找了个货物包装的活，一天干十小时，一个月也才一百八。”
　　包装是熟练工的活，初学者只觉繁琐，又因为流水工作催得紧，一整天下来特别累。
　　可初中毕业生只是打零工，哪能找得到什么好工作呢。
　　儿子能找到，已经很不错了。
　　“清澜干两个月赚的钱自己存着，到时候买点喜欢的东西。”
　　孟娇娇也找到了活，在一个规模还算大的饭店后厨帮工。
　　工作时间挺长，但工资还算可以。
　　于是整个人的焦虑情绪逐渐缓解。
　　徐清澜却是说道：“妈，学校的两千奖金已经发了，我留着高一开学当报名费，剩下的就算生活费，暑假赚的你拿去用。”
　　孟娇娇：“不用不用，我们有钱。”
　　第一次被继子塞钱，即便是还未发的工资，也着实受宠若惊。
　　徐清澜却坚持。
　　于是一个要给一个不要，母子俩顿时僵住。
　　徐建国两头都没劝成功，直挠后脑勺。
　　最后一双铜铃大眼睛使劲一眨一眨，带动粗眉上下挑动，拼命眼神示意。
　　“爸抽脸了？”
　　杨晶晶就坐在旁边，看到吓了一跳，赶紧扯姐姐的衣摆。
　　陆淼正吃得香，被这么一扯，再这么一看，差点笑出声。
　　糙汉子做精细动作，模样真是憨厚又滑稽。
　　于是轻咳一声，说道：“哥，妈既然不要，那你就给我呗。”
　　此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过去。
　　陆淼：“我这不是负责每天买菜么，哥你钱给我，爸妈也正好省一笔。”
　　徐清澜恍然，这倒是不错的法子。
　　于是点头，“行，等我发工资了就给你。”
　　孟娇娇还想说什么，陆淼在桌底下直接拉了下手。
　　饭后母女独处。
　　孟娇娇这才说话，“去年冬天花销大，你爸就拿了一部分存款补贴家用，那钱原本是给清澜存着读书用的。”
　　陆淼点头。
　　孟娇娇又说：“房子是你爸的，家用你爸也给了大头，平时还给买吃买喝，说起来是我们占了便宜，怎么好再拿清澜赚的辛苦钱。”
　　孟娇娇说到这，很不好意思。
　　在她眼里，孩子就是孩子，就该由大人照顾着。
　　不管是徐清澜还是陆淼，又或者陆远和杨晶晶。
　　但陆淼觉得，她妈想法不对。
　　“妈，你和爸结婚了，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你们就是利益共同体。”
　　“什么共同体？”
　　“哦不是，我是说你俩都是家里的一份子，是共同在为这个家付出的。”
　　陆淼：“爸有房子，拿大部分钱当家用，这是事实，我爸做得很好。但妈你也有付出，你又不是吃白饭的。”
　　“我……”
　　“妈你看，你上班辛苦赚的钱，是不是也没藏起来，都花我们身上了？每次换季的新衣服，破了的鞋换新，家里零碎生活用品，可都是你在买。”
　　不等孟娇娇开口，陆淼又说：“你每天洗衣服洗碗，这些不是付出？谁规定只有出钱出房子才算是，按市场价算，一个保姆一个月工资可不少。”
　　最后一句话可谓犀利。
　　孟娇娇赶紧说道：“哎呀，不是这么算的，我们是一家人。”
　　陆淼：“哦，现在又说一家人啦。”
　　“淼淼……”
　　“妈你不用觉得亏心，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花你老公的钱，住他的房子怎么了？天经地义！要是花钱还计较，谁出钱多谁就是家里老大，那咱家还是改名做生意场吧。”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
　　站在门口的陆远“呲溜”一下跑掉。
　　倒是只听了后半段的徐建国，大步走进来。
　　“淼淼说得没错，你纠结房子干嘛，我们赚来的钱都花在这个家里，那不就对了。别管谁花得多谁花得少，我当淼淼是亲闺女，清澜那就是你亲儿子。”
　　“妈，我真是自愿的。”
　　徐清澜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他并不觉得给钱是亏了，在这个家就受了委屈。
　　正相反，他从家里汲取的温暖，让他更愿意为其出一份力。
　　徐建国和孟娇娇彼此调节，陆淼趁机退了出来。
　　徐清澜不禁说道：“你说得对，家是温暖的港湾，不应该斤斤计较。”
　　陆淼点头，微笑着一本正经说：“那都是哄我妈的。”
　　徐清澜：“？”
　　陆淼：“我妈付出型，不隔三差五拨一拨，容易变成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徐清澜愣住。
　　没想到陆淼会是这么个想法。
　　陆淼没解释，又说：“咱爸也差不多，老实人，工作上很容易吃亏的，这是你亲老子，你以后得时常提提醒，别到时候让人给骗了。”
　　“不能吧？”
　　徐清澜不太相信。
　　陆淼：“怎么就不能，骗子专爱找老实人，咱爸这对人信任的态度，一骗一个准。哥你上高中了，说话份量重，以后和爸聊工作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徐清澜顿时就慌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和父亲谈心过。
　　这事太困难了！
　　陆淼立即笑嘻嘻，“那你跟我妈聊情感聊付出？我无所谓的，我可以跟爸谈天说地。”
　　徐清澜更是摇头，这岂不是更困难？
　　“我知道了。”
　　“哥你真棒！不愧是我哥，是我们弟弟妹妹学习的好榜样。”
　　徐清澜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陆淼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明天休息，她答应了带陆远去乡下。
　　暑假放假，半个月去一趟爷爷奶奶是惯例。
　　一方面是联络感情，另一方面也是薅羊毛。
　　哦不，陆淼坚决认为，这是一项长期战略投资。
　　中考结束，徐清澜考上市一中，而陆浩然只考上职高。
　　陆家就两个孙子，一个眼瞅着没什么特别大的出息了。
　　至少在大人眼里是这样想的，他们一贯用学习成绩衡量一个学生。
　　那么剩下的这个小孙子，不就是唯一的希望？
　　陆淼得让她爷爷奶奶知道，并看到希望，他们的小孙孙大有前途。
　　“你的期末成绩单带上，还有最近在写的课外作业，明天去爷爷奶奶家，一半时间写作业。”
　　陆淼收拾好自己的，不忘对弟弟叮嘱。
　　陆远已经习惯每天写作业，听到这话也没拖拉，赶紧把作业本塞进书包。
　　想到什么，抬头说：“姐，我们带点什么给爷爷奶奶吧。”
　　“哟，臭小子开窍了嘛。”
　　陆淼没想到，这话是陆远说出来的。
　　从来只会挖泥巴哭着打小报告的小屁孩，懂人情世故了？
　　“那你说说，带点什么去？”
　　陆远眨眨眼，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没钱。”
　　陆淼直接枕头扔过去。
　　“我就多余指望你。”
　　“哎呀姐……”
　　“行了，我有分寸。”
　　杨慧慧奶奶给的咸菜还有呢，正好借花献佛。
　　而且她还把腌制过程重新抄写了一遍，写的别提多工整。
　　这么认真对待的礼物，礼轻情意重啊！

第52章 第52章:换换买
　　“爷爷奶奶，我们来看你们来了！”
　　还没走进陆家小院，陆淼的喊声已经响起。
　　同时，还不忘跟坐在大樟树底下纳凉的老头老太太们打招呼。
　　“牛爷爷好，我奶奶说你前段时间腿伤到了，现在好了吗？”
　　“李奶奶，你家是不是生小牛了呀，我爷爷跟我说的。”
　　“三爷爷，你眼睛怎么样呀，现在好点了吗？”
　　纳凉的几个老头老太听得心里舒坦，直呼老陆家的孙女懂礼貌。
　　在老一辈眼里，小辈主动打招呼问好，那就是好孩子的标准。
　　陆淼也不急着进去，就在树底下站了五分钟，直到李根花拉开院门。
　　陆淼听到声音扭头，立即挥手，“奶奶，我在这里。”
　　“哎哟根花，你有福嘞，孙子孙女又来看你来了。”
　　一个老太太忍不住开口，瞅见陆淼拎着的大塑料袋，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瞧着挺重。
　　又是一句，“瞧瞧，小小年纪还不忘拎东西过来。”
　　陆淼就笑，“我妈让我拎的。”
　　“根花她那个前头小儿媳妇，可真是心眼好，都离婚好些年了，还惦记着前头公婆。”
　　“可不是，这么好的女人，那混子不珍惜。”
　　“算了算了，人都死了。”
　　陆淼赶在老头老太聊八卦之前，拉着奶奶进院子。
　　然后笑眯眯说道：“奶奶，你都不知道，陆远昨晚上知道要来看你，激动地睡不着觉……”
　　这话听着耳熟，陆远大为震惊。
　　但他奶奶很受用，回头摸了把他脑袋，笑得眯了眼。
　　“小远这孩子，打小就孝顺。”
　　陆远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喊了几声“奶奶”。
　　李根花心里高兴，进了门就拿出刚摘的西瓜。
　　“你爷自己种的，瞧着瓜个头不大，但是甜。”
　　说着，就去拿刀切。
　　陆淼坐在板凳上，两手摆在桌面安静等待。
　　同时不忘吹捧两句，“我爷爷老把式，种地种菜种西瓜，在村里都排得上号。”
　　“那是，别个家里种西瓜，一半都瘟了，我们家全都好好的。”
　　说着，李根花把切好的西瓜递过去。
　　陆淼一点不客气，连吃三块才停嘴。
　　然后把咸菜往前一递，“奶奶，腌咸菜，带酸的那种。”
　　李根花惊讶，“你妈自个腌咸菜了？”
　　“没呢，我妈上班忙，哪有这个时间，稍微休息下来就得照顾我弟。这是我同学她奶奶腌的。”
　　淮宁农村人，就喜欢自家腌制点东西，咸腌菜、腌萝卜、腌长豇豆……
　　总之万物皆可腌制。
　　但奇怪的是，李根花腌其他菜都挺好，唯独腌咸菜总是齁咸。
　　要是刻意把盐的量减少，那又一准太淡，放不到一年就坏了。
　　中午，李根花用猪油和豆瓣酱炒咸菜，味道咸香适宜，得到一致好评。
　　陆淼边吃边点头，心说她奶奶腌制手艺不行，但炒咸菜倒是拿手。
　　同样的炒制手法，就是比别人的香。
　　“味道不错。”陆大海难得评价一番。
　　李根花看小孙子吃得香，也觉满意，转头就问：“你那个同学家的方子，能不能问问？”
　　陆淼：“行，我一会儿去小店打电话问。”
　　“问的来吗？”
　　李根花担心这腌制办法不肯传授。
　　陆淼就说：“我跟我同学关系挺好，回头我帮她打扫两天卫生，她肯定愿意帮我问。”
　　李根花放心了，招呼孙女赶紧吃。
　　甚至主动给夹菜夹肉。
　　饭后，轮到陆远表演。
　　先是拿出期末考的成绩单，语文数学两门功课都在85以上。
　　这分数可让老两口惊喜。
　　毕竟刚结束中考的大孙子，120分制的语文数学，也就考了八十几分。
　　“考得好，考得好。”
　　陆大海拿着成绩单仔细看。
　　陆远也觉得自己学得好，忍不住就说：“爷爷，你别看我现在只有85，我再努力点，三年级就能考90分了，等到四年级五年级，一准能考100分。”
　　说完，陆远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要被姐姐打了。
　　但是偷偷扭头看，却发现姐姐笑容满面，甚至眼神鼓励。
　　陆远懂了。
　　这时候，是可以吹牛的。
　　于是又说起自己最近补课的事情，还不忘拿出课外作业。
　　陆大海和李根花看不懂，但每一页都有批改痕迹，那上面一个个√和☆，还是看得明白的。
　　“你那补课老师给改的？”李根花问。
　　陆远：“嗯，每天都批改。”
　　“那你跟着学，累不累？”李根花又问。
　　陆远想说“累”，但不知怎得，话到嘴边又去偷瞄姐姐。
　　见着没什么反应，才说：“奶奶，累死我了都，每天都写好多作业，写不完第二天还得补……”
　　李根花听得心疼，搂着小孙子直安慰。
　　陆大海却是挺满意，前小儿媳请的补课老师好啊，很负责。
　　小孙子成绩涨了这么多，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是这个补课费……
　　陆大海转过去和孙女打听。
　　陆淼：“现在补课都贵的，不过我妈说了，再苦不能苦孩子，我和陆远学习不好，将来肯定吃亏。”
　　“你妈这想法对，是得好好学，考上大学才好，以后毕业了找个铁饭碗，保一辈子。”
　　“谁说不是呢，我妈也想我弟好，所以一直没断补课的事，就是那老师要价有点贵。”
　　“哎……”
　　祖孙俩怀着不一样的心情，就补课一事讨论起来。
　　陆淼趁下午得空，去村里溜达一圈。
　　再回来，就把原本写好的一张腌咸菜的方子递给奶奶。
　　李根花看不懂，陆淼就一字一句的说，尤其是用量和手法，尽量用方言讲透了。
　　李根花拿着铅笔，在重要数据下面涂涂画画，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做记录，然后宝贝似的收好。
　　“等会儿你们回去，带两个西瓜走。昨天小浩和她妈过来，也拿了几个。”
　　陆淼点头，又问陆浩然上了什么职高。
　　李根花报了个学校名字，脸色却不大高兴，“得亏你跟我说过学校的情况，读个职高，还跟我要钱，想得美。”
　　“大伯母又说没钱啦？”
　　“可不是！你大伯成天跑车，哪能赚不到，小浩他妈就是惦记我手里这点存款。”
　　李根花对大儿媳不信任，这钱得攥在自己手里才安稳。
　　就像孙女说的，每年零零散散的给，人家也不会记着你的好。
　　还不如等到大孙子考上大专，以后毕业了工作直接帮衬。
　　不过小孙子成绩好，还是要补贴一点。
　　孟娇娇到底不是亲妈，补课费让她一个人出，万一以后不肯供了怎么办？
　　听说徐家大儿子考上市一中了。
　　李根花心里火热，就盼着小孙子也能考得上。
　　“这钱你拿好，回去交给你妈，是给小远读书用的，不能乱花。”李根花叮嘱。
　　陆淼收下，点点头，“我知道，我妈也想我弟出息，不然对不起我爸，他可就陆远这么一个儿子。”
　　面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骂个不停。
　　烂男人，贱男人！渣滓，死这么痛快便宜你了。
　　不过放心，你儿子我一定好好带，以后必定只孝顺我妈。
　　以后清明，没人给你上坟。
　　陆淼收了钱，又拿了西瓜，自觉完成任务，带着弟弟“依依不舍”离开。
　　回到家，她拿出钱数了数，心情很美妙。
　　八十块钱，薅存款进度条又进一步。
　　“姐，西瓜现在吃吗？”陆远噔噔噔跑来问。
　　陆淼把钱一收，说道：“吃什么吃呀，在爷爷家不是吃了么，赶紧写作业，你的任务是考双门90分。”
　　“姐，奶奶给了多少钱？”陆远小心问。
　　陆淼不说话，只眼神悠悠瞧着。
　　陆远搓着手，有点紧张，“那个姐，我能不能跟你要点零花钱？”
　　“这是补课费。”
　　“哦。”
　　“给你一点吧，你也配合得挺好。”
　　说着，陆淼从另一个口袋里抽出一张五毛纸币递过去。
　　陆远高兴得找不着北，拿着五毛钱就跟杨晶晶炫耀。
　　“姐给我的，你要不要吃棒冰？”
　　“哼。”
　　“你要不要？不要我可自己去买了？”
　　杨晶晶没说话，带拽着陆远一起出门去。
　　陆淼不忘喊一声，“给我带一根。”
　　两人齐齐应着，嘻嘻哈哈跑远。
　　晚上，陆淼照常整理笔记，然后翻到记事一页。
　　她盯着几个数字看了眼，然后说道：“哥，你生日快到了。”
　　徐清澜正在看借来的高一课本，闻声抬头，有点惊讶。
　　“你记得？”
　　“我的笔记本记着，你和陆远同一天生日，也就两天后。”
　　陆淼一边说一边划，笔尖落在另外两个名字上，“晶晶生日在你们后面十天，我是八月底，我们兄弟姐妹四个，生日都集中在夏天暑假。”
　　这倒是徐清澜没想到的，“这么巧，看来是缘分。”
　　“也是钱分，又要买生日蛋糕了。”陆淼不禁说道。
　　徐清澜：“不用，我不用过生日，也不必买生日蛋糕。”
　　陆淼：“哦，那哥你的意思是，陆远也不用过生日了？”
　　徐清澜立即反应过来。
　　是啊，自己和陆远是同一天生日。
　　如果他不打算过生日，那是不是陆远的生日也不过了？
　　“他可一直盼着生日吃蛋糕，你要是不想过，你给他说。”陆淼不禁笑。
　　只是笑容浅浅，反而是看戏的表情。
　　徐清澜：“过吧，但是买一个生日蛋糕就够了。”
　　给陆远，他不用。
　　陆淼：“……”
　　配得感这么低吗？
　　自己生日，作为寿星，难道不应该全世界我最大？
　　“妈，哥说不要生日蛋糕，只给陆远过生日。”陆淼趁空说了这事。
　　孟娇娇一听立即不答应，“那不行的，生日怎么好没生日蛋糕呢。”
　　陆淼：“他是哥，我是妹，我使唤不动他。”
　　孟娇娇：“那我给他买。”
　　陆淼顿时笑开，“我也是这样想的，妈专门给哥买个生日蛋糕，我找爸给陆远买，咱们就是最亲密的一家人啦。”

第53章 第53章:想法转变
　　孟娇娇在饭店后厨上班，白班连轴转，根本没时间外出。
　　徐建国虽夜班减少，但食堂白班依旧，生日当天稍微提早一点时间回家已是不容易。
　　是以陆淼两边动动嘴皮子，就把购买生日蛋糕的权利拿到手。
　　按照第一次的标准，两个生日蛋糕一共六十块钱。
　　生日当天，大清早。
　　陆淼起床上厕所，恰好碰上徐清澜准备出门。
　　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陆淼脚步轻快跑上前，一把拽住徐清澜的手臂。
　　“生日快乐，我的哥哥。”
　　眼睛亮晶晶，头发散乱摇头晃脑，脸上还带着没醒的睡意。
　　整一个刚出窝的快乐小狗。
　　徐清澜心里一暖。
　　今天是他生日，陆淼是第一个说“生日快乐”的。
　　情绪如此明媚灿烂。
　　徐清澜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吐出一句，“谢谢，我得去上班了。”
　　陆淼松手，啪地一下并拢双脚，整个人站得笔挺。
　　“好的哥哥，慢走哥哥，我等你回家哦哥哥。”
　　徐清澜笑岔，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妹妹张牙舞爪的脑袋。
　　人一走，陆淼转身回卧室。
　　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眼前忽然落下一团阴影。
　　她以为梦见怪物了，抬手准备拍死。
　　却不想摸到一片软乎乎。
　　温的？
　　什么东西？
　　陆淼睁眼看，吓了一跳。
　　“你干嘛，大清早不睡觉蹲我床头，神经病啊！”
　　眼前哪有什么鬼，分明就是陆远半蹲在自己跟前。
　　听到姐姐说这话，陆远委屈，“我等好几分钟了，你也没来。”
　　“？”
　　“我听到你跟哥说生日快乐了，今天也是我生日，你怎么不跟我说？”
　　陆淼：“……”
　　这不是上厕所正好碰见，顺口嘛。
　　但是陆远不知道，只以为姐姐是特意早早起床，为的就是第一个送祝福。
　　他等啊等，没等来。
　　心里的小人哭得稀里哗啦，最后只能自己爬下床，默默走到姐姐床边。
　　一副我都送上门了，你还不给我说的架势。
　　陆淼觉得挺逗，小屁孩还挺倔强。
　　睡意没了，她干脆坐起来。
　　捧住吓了自己一跳的罪魁祸首脸，好一顿揉搓。
　　然后说道：“生日快乐。”
　　陆远摇头，“不是这样的。”
　　“怎样？”
　　“就你跟哥说的那样，哥哥哥哥那种。”
　　“……”
　　停顿几秒，陆淼保持微笑说道：“生日快乐弟弟，多睡觉弟弟，不睡长不高的弟弟。”
　　陆远满意了，站起来转身就走。
　　早上七点半，家里除了姐弟/妹三人，该上班都去上班。
　　“我要出门一趟，你俩在家待着。”
　　陆淼说着，开始换鞋。
　　陆远坐在矮桌子前，忽然问了句，“姐，我生日可以不写作业吗？”
　　“生日没有蛋糕行吗？”陆淼反问。
　　陆远赶紧摇头。
　　明白姐姐的意思，老老实实完成今天的作业任务。
　　陆淼关了门，撑着伞去蛋糕店。
　　生日蛋糕是前天订的，两个六寸，最普通的奶油蛋糕。
　　陆淼拿到蛋糕，顺手把两个洗干净的塑料玩具按在蛋糕上。
　　“哎呀，这样奶油裱花就破坏了。”
　　店员看得心惊，心说还没吃呢，怎么就搞破坏。
　　陆淼摆好玩具，左右打量，挺好，也就破坏一点点。
　　“没事，我们自己吃。”
　　“你要是想放玩具，可以找我们定制啊，我们店里也提供这种样式的。”店员忍不住说。
　　陆淼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当然知道。
　　但是随便加两个塑料玩具，价格就得贵上三分之一。
　　抢钱啊！
　　她顺手买的，也就几毛钱的事。
　　拎着蛋糕回小区，陆淼怕天气热会坏，暂时寄存在一家小超市的冷藏柜里。
　　为此，在这家店买了两大瓶汽水。
　　中午没做饭，陆淼打着给小寿星享受的待遇，三人去吃了拉面。
　　陆远吃得肚皮滚圆，一脸满足。
　　“姐，你对我真好。”
　　陆淼也觉得好，夏天做饭实在太热了。
　　扭头就和杨晶晶说：“等你生日那天，我们再来吃一顿。”
　　于是，杨晶晶也觉得姐姐天下第一好。
　　下午买菜，陆淼借着生日宴，徇了点私。
　　除却徐清澜和陆远爱吃的，也顺便犒劳犒劳自己。
　　“没道理我忙前忙后，还不让我吃顿好的。”
　　陆淼这么想，又给自己添了一道酸菜鱼。
　　徐建国提早一个小时回家，准备洗手做菜时，发现厨房里荤菜素菜一大堆。
　　颇有大办一桌的意思。
　　陆淼嚼着绿豆棒冰，解释说：“两个人过生日呢，咱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所以我给他俩都买了最爱吃的菜。”
　　徐建国一边洗一边点头，“说的是，生日蛋糕还买两个呢，做菜哪能将就，淼淼你做得对。”
　　“那个爸，我还顺便买了点我爱吃的。”陆淼决定先做交代。
　　徐建国：“那肯定要的，这一整天全靠你忙活。”
　　“还是爸你辛苦，上一天班了，还得回家给我们做饭，我就跑跑腿，还跟着蹭吃蹭喝。”
　　陆淼越是这样说，徐建国越觉得孩子懂事。
　　最后一桌菜摆上来，一半都是陆淼爱吃的。
　　不同于徐建国过生日送惊喜，徐清澜和陆远都是正大光明的过。
　　整个流程清晰明了。
　　但被放了奥特曼和前程似锦装饰品的两个生日蛋糕，依旧让寿星感受到惊喜。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蛋糕，就因为这么个塑料玩具，仿佛自己是被特别对待的。
　　临睡前，陆淼给徐清澜额外送了一份礼物。
　　一本笔记本。
　　“礼轻情意重，祝你高中学业一帆风顺。”
　　徐清澜拿到本子，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想到竟然有礼物。
　　“陆淼，谢谢。”
　　真的很感谢。
　　给他准备了爱吃的菜，给他特意定制的蛋糕，还有精心准备的礼物。
　　陆淼只是微笑。
　　兄妹俩聊了会儿，徐清澜去洗漱，陆淼把另外一本款式一样但颜色不同的笔记本送给陆远。
　　“喏，别说我厚此薄彼了，你和哥一个待遇。”
　　陆远高兴地抱着笔记本，暗自决定以后要用姐姐送的生日礼物写日记。
　　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以前从来没有过！
　　“姐，你生日的时候，我也给你送礼物。”陆远忍不住说。
　　陆淼就笑了，“你自己说的话，记住啊。”
　　陆远狠狠点头。
　　陆淼自觉圆满，转身回房间。
　　躺下时，心里美滋滋。
　　先前以物换物算钱时，大家伙凑上来的一摞笔记本总算有了用处。
　　等十天后，再送一本给杨晶晶。
　　“还剩下几本，厚厚的，记笔记不方便，要不留着明年再当生日礼物？”
　　陆淼迷迷糊糊想着，很快沉睡过去。
　　……
　　三天休息一晃而过，陆淼怀揣着饱满的心情再次投入补课大业。
　　由于徐泽做了一个极好的表率，让张佳美等人意识到，他们差生也是有脑子开窍的机会。
　　于是第二阶段上课，一个比一个积极。
　　陆淼就喜欢这样，看着大家踊跃发言，并提出各种奇怪的解题方法，只觉欣慰。
　　差不要紧，就怕没积极性。
　　但凡上课积极，提出来的问题再千奇百怪，她也有办法拉回来。
　　“这样会不会太累了？”
　　杨慧慧觉得三人上课，就属陆淼最辛苦。
　　“尤其是徐泽，你对他太好了。”
　　杨慧慧心想，就这跳脱的思维方式，哪像是做题目，更像是小孩玩抽奖游戏。
　　陆淼也觉得糟心。
　　但一想到双倍补课费，又觉还能接受。
　　于是说道：“慧慧，徐泽不一样，他和小美，我们仨是从初一就开始处起来的。大家玩得这么好，你说我一个人考去市一中，任由他们两个上职高，我心里多难受啊！”
　　杨慧慧听得感动。
　　抛开钱不谈，陆淼就是个特别善良的好人。
　　对自己也是。
　　就从没嫌弃过她。
　　两人在走廊上闲聊，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徐泽和张佳美听了个全乎。
　　两人的心情更是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陆淼这么看重他们。
　　何德何能，被如此厚爱。
　　张佳美最先回神，一巴掌拍在徐泽手臂上。
　　徐泽痛得呲牙咧嘴，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你干嘛？”
　　张佳美：“你别学点皮毛就嘚瑟，能不能静下心来好好学。”
　　“？”
　　“我没啊！我学得挺认真的，我最近作业错的题都变少了，至少能对一半。”
　　“不够，还不够。”
　　“啊？”
　　“徐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可以，我们是不是能够拼一把考市一中。”
　　徐泽惊呆住。
　　回神，拿手去搭对方的额头。
　　“不是小美，你傻了呀？”
　　平时做点美梦也就算了，还真敢这么想？
　　张佳美：“为什么不能呢，我想和陆淼做同学，高中还想一起。”
　　“小美……”
　　“就算没考上市一中，考上市二中或者第四中学也好，我们就不能考重点高中吗？如果考上重高的话，那是不是以后还能和陆淼上一个大学？”
　　徐泽无情戳破，“你想得美，陆淼可是要考青大的人。就我俩？考青大？”
　　做梦或许来得快一点。
　　张佳美：“那退一步，考淮大。”
　　徐泽：“……”
　　也是想得挺美。
　　淮大，那也是985。
　　他们老徐家得迁几次坟才够啊？

第54章 第54章:奢侈一把
　　张佳美的改变，其他三人看在眼里。
　　严臻和何安不清楚原因，徐泽却是心里都明白。
　　正因为明白，才惊叹小伙伴说到做到的魄力。
　　老话说得好，怕朋友苦，更怕朋友开路虎。
　　一个正面教材明明白白摆在那儿，不用陆淼说，剩下三人都心里不得劲了。
　　本来嘛，大家一起差，差得心安理得。
　　结果你倒好，竟然自己偷偷进步了？
　　哦不，是光明正大的进步。
　　“陆淼是不是给小美打鸡血了？”
　　严臻作为好朋友，满心疑惑，“她以前作业多写一道题都觉亏了，现在怎么还问陆淼讨另外的练习做？”
　　徐泽：“你不懂。”
　　何安：“就是说，眼见着小美学得快，我们上课进度都改了，钟离说大家一个水平，小美行我们也就能行，听听这是人话吗？”
　　徐泽：“你不懂。”
　　“你懂，你懂你说呀。”何安简直郁闷。
　　徐泽表情高深莫测，吐出一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严臻：“……”把你能耐的，显摆上文言文了。
　　何安：“……”虽然听不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锁喉，一个掐腰间肉。
　　徐泽赶紧求饶，把前几天听到的话转述一遍。
　　末了说道：“陆淼对我们几个是真的好，别人哪有这待遇。就这么点补课费，她付出的时间哪够回本啊！”
　　这一点，何安和严臻挺认同。
　　他们也发现陆淼自第二阶段上课开始，更用心了。
　　再想到张佳美的改变，于是沉默不说话。
　　“要不，我们也试试？”
　　徐泽小声说，说完又找补一句，“那什么，我们共进退，总不能扔下小美一个人吧。”
　　严臻：“……”是小美扔了我们仨，犟嘴。
　　但提议却是一致通过。
　　陆淼很高兴，主动学习的学生可真是太棒了。
　　原本和钟离杨慧慧定的暑假补课进度，没想到还能提一提。
　　“我看他们复习得挺好，我收回来的初三试卷，其中一套是全市模拟卷，正好拿来测一测他们的水平。”
　　三人开小会，陆淼率先提出这一点。
　　钟离手上就有这份卷子，甚至已经提前做过一遍。
　　基本上发挥了自己的水平。
　　这说明试卷具有普适性。
　　“我没意见，不过有些初三的内容得划掉。”钟离顺手挑出来。
　　杨慧慧也点头，“那就这么定下来吧，陆淼，这是不是就算补课结束的测验了？”
　　陆淼：“嗯，我们组织一个正规的考试流程，考完后批改，暑假补课就该结束了。”
　　至于剩下的时间，大家爱干嘛干嘛。
　　总不能真就两个月全拿来学习吧。
　　钟离试了试黏纸，贴得挺牢，但还是觉得不妥。
　　“如果是正式考试，我们得去复印一份。”
　　“你出钱？”陆淼问。
　　钟离被陆淼的“抠门”腌入味几分，于是当下拒绝。
　　“凭什么我出钱？从他们的补课费里扣啊！”
　　陆淼愣了下，随即笑出声，“钟离同学，你学坏了。”
　　钟离：“不及某人。”
　　三人商定，钟离负责先垫钱复印试卷，陆淼和杨慧慧随后做内容调整。
　　唯有四个小白，直到考试前一天才被通知。
　　“不是！怎么就考试了？”徐泽傻眼。
　　张佳美也挺懵，但跃跃欲试，“考就考，谁怕谁啊！”
　　严臻忧心忡忡，这要是考的比期末还差，怎么办呀？
　　再说万一自己是四个人里考得最差的，那岂不是丢人？
　　陆淼全当看不到，直接宣布明后两天的考试时间。
　　然后说道：“大家晚上不用太复习，平常心对待，当然也别想着作弊，我们三个监考你们四个，能看到一个字都算我们输。”
　　四人学生蔫了吧唧，三个老师精神抖擞。
　　陆淼对这一次监考挺期待，也算是过了一把瘾。
　　但是监考过程中，看到四个人各式各样的错，又不忍直视。
　　最后，三人批改完卷子统计分数。
　　陆淼没动，支着下巴说：“人与人真的不同，他们总会给我惊喜，写不出来就写不出来嘛，竟然别出心裁自己搞一个定理，谁教的呀？”
　　杨慧慧就笑，“还不是你说的，宁愿写满也不能空着。”
　　陆淼：“我也没说自创定理啊，还是数学，他们怎么这么牛呢。”
　　杨慧慧：“数学确实……不过态度挺好的不是。”
　　正说着，钟离分数统计出来了。
　　两人齐刷刷看过去。
　　钟离：“如果按照期末考试的分数为基准，他们四个都有进步，张佳美进步最明显，比期末考总分高了20分。”
　　“不愧是小美，我同桌，能差到哪里去。”陆淼与有荣焉。
　　钟离又说了另外三人的分数，然后就是分析错题。
　　三人凑一起，研究四个学生哪些知识点没学透，为初三补课做准备。
　　经过一个暑假的相处，七个人暂时达成一致，初三继续这种模式。
　　陆淼为赚钱，钟离和杨慧慧赚钱之余，更是为了紧跟陆淼的脚步。
　　剩下四个纯纯就是为了中考了。
　　两天后，试卷分析课结束。
　　陆淼把笔帽盖上，说道：“完事了，大家中午一起吃个散伙饭，等开学再聚吧。”
　　一个多月共同学习进步，尤其是这种紧密程度的相处，大家伙的感情突飞猛进。
　　连何安都会和钟离开玩笑了。
　　饭后，徐泽切了一个大西瓜，大家边吃边聊。
　　不知是谁起了话题，张佳美忽然说道：“这个月月底，是陆淼生日。”
　　徐泽挠挠头，“好像是哦。”
　　张佳美：“之前暑假没这样聚过，陆淼的生日就过去了，今年我们都一块玩，要不干脆给陆淼过个生日吧？”
　　四个人里，张佳美是最感激的。
　　一暑假20分的提高，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分数，更是她自己切实的感受。
　　她真的觉得写作业不再脑子一团浆糊了。
　　也不会一坐下就犯怵，想拖延时间赖着不做题。
　　有时候凭自己的本事做出来一道数学大题，那种成就感！
　　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而这些，都是陆淼带给她的。
　　“他们我不管，我反正要给你过生日。”
　　张佳美平时攒了点钱，再加上互助学习小组帮人讲题，请寿星吃一顿肯德基还是可以的。
　　但其他人不答应。
　　徐泽：“你别想一个人，这事我们肯定得一起。”
　　何安和严臻一起点头。
　　陆淼听小伙伴叽叽喳喳讨论不休，开玩笑说：“给我过生日行啊，但是我要生日礼物的。”
　　张佳美：“那肯定给，还能空手给你庆祝？”
　　徐泽：“你把心放肚子里，那天吃喝我们全包。”
　　陆淼放心了，别人主动给自己过生日，没有拒绝的道理。
　　吃完西瓜离开，几人各回各家，去往不同的公交站。
　　钟离和陆淼一个小区，自然乘坐同一辆公交车。
　　杨慧慧也有一半顺路。
　　“陆淼，你生日那天，我跟你们一起过。”钟离忽然冒出一句。
　　陆淼很惊讶，“难得呀。”
　　“给你过生日，我不能参加？”钟离皱眉。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愿意和徐泽他们玩一块。”
　　“他们也不是那么差。”
　　这一个多月相处，他们给他的感觉完全颠覆。
　　根本不像之前听说的那样。
　　其实早前和徐泽一起在他家补课，钟离就觉得对方还不赖。
　　抛开学习成绩不谈，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但没有这一次感受深刻。
　　“你交的朋友，都挺好。”钟离不禁说道。
　　陆淼把头一甩，骄傲极了，“那是，都是打出来的情分。”
　　“什么？”
　　“哦，我是说互相帮忙打饭，一起吃食堂熟悉起来的。”
　　说完，陆淼转头去看杨慧慧，“我生日你也来呀，人多热闹。”
　　杨慧慧很愿意参加，但不知道该送什么生日礼物。
　　听张佳美他们聊的内容，说起的东西至少都是十块钱以上的。
　　而十块钱，却是她上学期间半个月的伙食费。
　　如果是放假在家，那用的时间就更长了。
　　“你知道我给我哥他们生日礼物送了什么吗？”陆淼忽然说了句。
　　杨慧慧疑惑，摇摇头。
　　陆淼凑近，小声说道：“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
　　“就之前卖笔记，叶老师不让收钱，他们凑一起买的。也不知道咋想的，给我买了一摞，我哪用得上这些，我笔记本都是薄薄的。”
　　记笔记，陆淼有自己的想法，最讨厌厚厚的笔记一本本用着。
　　那都是装好看的，实际上一门课一学期笔记，根本用不上几页。
　　陆淼：“我哥他们还挺高兴，厚笔记本总算给我送出去三本，我决定明年还送。”
　　尤其是杨晶晶，生日那天拿到笔记本，当天晚上就开始写日记了。
　　还把生日蛋糕上的塑料玩具洗干净，和笔记本放在一起。
　　杨慧慧心里暖暖的。
　　陆淼这是变相告诉自己，生日礼物不用大费周章。
　　真好！
　　不过她一定会好好准备生日礼物的。
　　公交车来，三人一起上车。
　　杨慧慧中途下去转车，陆淼和钟离则是一直坐到小区大门口的公交站。
　　钟离想要买点水果回家。
　　陆淼心情好，难得想用自己的钱往家里带东西。
　　“哎等等，我也去水果店，一起呗。”
　　陆淼小跑两步跟上，一进店，就看到摆在架子中间的水仙芒。
　　冬天的芒果价格贵，但是夏天，却又便宜些。
　　“老板，这个大芒果怎么卖？”
　　“六块钱一斤。”
　　陆淼心想还行，冬天可得十块呢。
　　于是拿了一个。
　　想了想，又拿了一个。
　　陆淼：“老板，称一下。”
　　扭头，看到正在挑水果的钟离，忍不住就说：“小赚一笔，我也是奢侈了，竟然吃起有钱人的水果啦～”
　　钟离：“？”
　　什么意思？
　　听不懂。

第55章 第55章:赞助
　　陆淼出水果店就后悔了。
　　心痛啊！
　　就这么两个芒果，两斤二两，十三块二。
　　哦，老板还有那么点良心，给她抹零了。
　　但还是心痛，痛到晚饭连干三碗。
　　“淼淼，你今天胃口不错，吃了三碗。”
　　徐建国就爱看孩子大口吃饭的模样。
　　陆淼擦擦嘴巴，笑着说：“还不是爸你做的菜下饭，要不是想留点肚子吃芒果，我还能再吃一碗。”
　　“芒果？”
　　“嗯，我回来路过水果店，买了两个水仙芒。”
　　孟娇娇以为是那种小小的芒果，没想到竟然是最贵的水仙芒。
　　“这可要不少钱吧？”她忍不住问。
　　陆淼一边心疼一边摆手，“就十几块钱，妈我不是补课赚钱了么，偶尔买点给你尝尝是要得。”
　　“那也不用买这么贵。”
　　“妈你爱吃，那就对得起这个价。”
　　转头，又看向徐建国，“爸你说是不是？我妈爱吃，龙肉我也给她买得。”
　　徐建国点头，“要得要得，偶尔买一次不打紧。”
　　孟娇娇笑得合不拢嘴，心好似泡进蜜罐子一样。
　　饭桌收拾干净，孟娇娇亲自削皮切芒果。
　　家里第一次出现这么大个的水仙芒，陆远和杨晶晶都趴在桌子上看，眼睛一眨不眨。
　　陆淼也看得入迷。
　　金黄的果皮锃亮，被她妈拿着削皮刀转着圈圈削下来，堆叠在一起像朵花似的。
　　紧接着是切肉。
　　水果刀划十字，然后刀刃横切那么一下，一颗颗大块的芒果肉就这么DuangDuang掉落在碗里。
　　还没吃，所有人都已经闻到了香味。
　　孟娇娇切好果肉，看到果核上还留了些，就决定自己吃。
　　谁知陆淼直接拿过，表示要嘬。
　　“你吃肉，这一大碗呢。”孟娇娇说道。
　　陆淼：“我留着最后嘬两口。”
　　说着，就去用叉子叉果肉，满足的享受起来。
　　“别说，大芒果的果肉就是甜，跟以前吃的小芒果完全不一样。”
　　“我看没什么不同，都一样是芒果。”
　　“不，这芒果，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陆淼叉着一块果肉，凑近闻了闻，表情夸张。
　　徐清澜笑出声，把碗往对面推了推。
　　“那你多吃点，也好早点变成有钱人。”
　　“我有钱才吃，不是吃了才有钱，因果关系不一样。”
　　陆淼一本正经纠错，又招呼大家一起吃。
　　最后两个芒果核，陆淼没吃，被陆远和杨晶晶拿走了。
　　两人捧着嘬了半天，越嘬越上头，最后嘬的整个果核起毛。
　　陆远用水冲洗，拿在手里玩。
　　“姐你看，像不像小狗？毛茸茸的。”
　　陆淼瞧见，嫌弃躲开，“都是你口水，离我远点。”
　　“我洗干净了。”
　　“那也恶心。”
　　说完，又转头警告另一个，“晶晶你也是，不准拿这东西靠近我。”
　　陆远和杨晶晶分享不成，只能遗憾收手。
　　但新到手的芒狗小玩具，却让两人高兴了好几天。
　　不时用牙刷刷两下，毛发竟是越来越蓬松。
　　两人舍不得扔，干脆让徐建国帮忙，在略圆的底部钻了个洞，然后拿绳子串起来挂脖子上。
　　陆淼不理解。
　　这是什么奇葩玩具？
　　哪有玩芒果核的。
　　不过眼看着自己生日快要到了，她知道自己该行动了。
　　先是找到徐清澜，“哥，后天我生日，你要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徐清澜点头，又很惊讶，“你不说，我也会准备的。”
　　陆淼不在乎，光明正大讨，那才是最保险。
　　至于脸皮问题？
　　根本不存在的。
　　“哥你记得就好，那行，我继续讨礼物去了。”
　　从徐清澜到陆远，再到杨晶晶。
　　小孩辈讨完，陆淼又去找孟娇娇。
　　“妈，我生日快到了，我要生日礼物。”
　　在亲妈面前，陆淼更随意，一边讨一边撒娇，整个人大半身体挂过去。
　　孟娇娇笑着拍拍女儿的手，把人拉下来，然后递过去二十块钱。
　　“拿着，买点你自己喜欢的。”
　　“谢谢妈，我就知道我妈全世界最好，给我的都是我最爱的。”
　　“小财迷。”
　　孟娇娇点了下女儿的额头，又摸出一支钢笔。
　　“我看你原来那支钢笔都坏了，最近没怎么写字，喏，买了新的给你。”
　　孟娇娇说的写字，其实是练字。
　　陆淼学习好，脑子反应快，经常能够举一反三。
　　但她有个硬伤，那就是字写得一般。
　　小时候孟娇娇送去学字，但是学了没两天又不学了，因为负担不起这笔费用。
　　陆淼信誓旦旦说：“我买本字帖在家练，我自己就能练好。”
　　孟娇娇买了字帖，陆淼也练字了。
　　但练字太枯燥，没坚持下来。
　　可陆淼又爱装，隔三差五拿着字帖装模作样写两笔。
　　以至于孟娇娇觉得，女儿坚持不懈练字，已有七年。
　　多么美妙的误会！
　　陆淼努力微笑，收下这份珍贵的礼物。
　　并且保证，在学习不忙的时候，一定多多练字。
　　孟娇娇很高兴，“字如其人，一手好字，以后在社会上那就是门面。”
　　“嗯嗯，妈你说得对。”
　　陆淼听了几分钟妈妈的念叨，转身去找爸爸。
　　也不说她妈给了多少，反正就让爸爸看着给。
　　徐建国不仅不反感，反而高兴得很。
　　这是把他当亲爸呢。
　　他跟孩子亲妈一个待遇。
　　于是脑子一热，掏出两张二十元纸币塞过去，“生日那天好好过，你白天跟你同学去玩，晚上我回来给你做一桌好菜。”
　　陆淼报了六七个想吃的菜，然后又说：“爸，我在蛋糕店订了生日蛋糕，没付钱，你别忘了拿。”
　　这般积极主动安排自己生日的，也是没谁了。
　　……
　　【8月27日，14岁生日。】
　　早上五点，陆淼已经醒过来，然后翻开记事本，写下这么一句话。
　　每年生日都会写。
　　这表示她又长大一岁，离十八岁成年又近一步。
　　前世十六岁生日刚过，她就病发死去。
　　她那么努力活着，却没有等来自己的成人礼。
　　“这辈子，我一定要过18岁生日。”
　　“哦不对，我不仅要过18岁生日，我还要过28岁，38岁……我要过108岁！”
　　正一个人乐呵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生日快乐”。
　　陆淼扭头看，只见杨晶晶扒着床边栏杆冲自己笑。
　　见姐姐没反应，杨晶晶又说一遍，“姐，生日快乐。”
　　陆淼回过神，站起来捏住妹妹的脸颊。
　　软乎乎的，手感好极了。
　　“姐……”
　　“今天我生日，我最大，给我捏捏怎么啦。”
　　“哦。”
　　“你的生日祝福我收到了，我很高兴，回你一个。”
　　说着，陆淼踮起脚尖，努力想要亲一下。
　　奈何隔着栏杆，脸颊愣是没亲到。
　　陆淼也不纠结，把妹妹的小肉手拉下来，一个吻落在手掌心。
　　然后哼着小曲儿出去上厕所。
　　杨晶晶保持这个动作十几秒，终于从恍惚中“醒来”。
　　然后猛地一缩手，快速平躺在床上。
　　抬头看天花板，又小心翼翼抬起自己的手掌。
　　嗯，左手，手心被姐姐亲了。
　　薄被子一下盖住脑袋，小小的身体在床上打滚。
　　陆淼上完厕所出来，就被陆远送了生日祝福，然后就是徐清澜。
　　兄弟俩就跟说好似的，突然打开房门窜出来。
　　陆淼：“……”
　　要不是天亮了，真想一棍子抡过去。
　　“你俩醒这么早？”陆淼问。
　　陆远赶紧说：“我要第一个跟姐你说生日快乐，我都醒过来第三次了。”
　　“嗯，就是这样。”徐清澜一脸无奈。
　　他有点想不明白，生日是一整天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大清早起床？
　　陆淼也不明白，但不妨碍心情很愉快。
　　与小伙伴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陆淼一点不着急，在家悠哉悠哉看书听英语。
　　直到快要走了，才起身换衣服。
　　纯棉的T恤衫，七分牛仔裤，再配上一双回力运动鞋。
　　陆淼站在家里唯一的半身镜前，左看右看，十分满意。
　　“这是哪家的小姑娘呀，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又有精神。”
　　陆淼自问自答，话音刚落，身后有人接了话。
　　“那肯定是我家的姐姐，全家最好看最漂亮的。”
　　陆淼从镜子里看去，杨晶晶侧着身体，斜靠在门框边，说完这话脸都红了。
　　但陆淼高兴。
　　她就喜欢听漂亮话。
　　“喏，三块钱，拿着。”
　　陆淼递过去三个一元硬币。
　　杨晶晶有点懵，不太明白。
　　陆淼直接塞对方手里，“这是给你说真话的奖励，好孩子是要表扬的，中午你跟陆远吃拉面去吧。”
　　说完，背着包出门。
　　十点三十五分，市区中心广场喷泉水池旁，七人集合。
　　天气热，站在太阳底下晒得慌，几个人赶紧躲去一旁树荫下。
　　“怎么说，怎么请客呢？”
　　陆淼笑着看向众人。
　　徐泽咳嗽一声，装模作样说道：“经过协商一致决定，宴请为我们费心良多的陆老师去肯德基，吃完后，再去卡拉OK唱歌。”
　　陆淼一愣。
　　吃肯德基已经够奢侈了。
　　这群家伙，还想去卡拉OK？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陆淼一巴掌招呼过去。
　　徐泽痛得嗷嗷叫，使劲搓手臂，“你干嘛？就算是寿星，也不能打人呀。”
　　陆淼：“卡拉OK，你知道那地方一小时要多少钱么，你就敢带我们去！这钱你出啊？”
　　徐泽：“对，我出。”
　　陆淼：“？”
　　张佳美凑近，解释说：“他爸赞助了一百块钱。”
　　一百是徐泽死皮赖脸讨来的，原本他爸就只给了五十。
　　但这事不能讲，丢面子。
　　于是说道：“我爸昨晚看了我的卷子，对我暑假这段时间的表现很满意。呐，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所以一百块钱今天大家可劲花，我请客。”
　　陆淼笑了，上前轻轻拍了拍刚才被自己打的地方。
　　“行啊徐哥，义气，那咱走着？”
　　徐泽红光满面，虚荣心暴涨，大手一挥，“兄弟姐妹们，肯德基走起。”

第56章 第56章:初三生
　　九二年，淮宁市开了第一家肯德基店。
　　直至九六年，全市也不过五家门店。
　　陆淼一行人去的是市中心最早开的那一家，今天是工作日，人不算多。
　　几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拿出五颜六色的优惠券。
　　“吮指原味鸡肯定要点的，这个好吃。”
　　“香脆鸡腿堡，这个必点。”
　　“薯条，还有薯条，点大份的！”
　　“可乐别买了吧，贵，我去旁边超市看看，拎大瓶装的过来。”
　　“这不行的，店里不让外带。”
　　“那就买了拿出去吃，一杯可乐四块钱，抢劫啊，才不吃这个亏。”
　　徐泽几人叽叽呱呱，讨论得停不下来。
　　最后还是钟离提建议，说是买套餐划算，于是几个人又重新看起套餐的价格。
　　最后，吃饭地点变成市民中心一楼图书馆背面阴凉地。
　　七个人席地而坐，中间摆着买来的肯德基套餐。
　　可乐是另外买的大瓶装的，还买了一次性纸杯。
　　吃饭之前，徐泽提议碰一杯。
　　“来来来，都满上，祝陆淼生日快乐。”
　　一群人立即说好，倒满一整杯可乐，欢快碰杯。
　　“生日快乐！”
　　“哎呀何安，你洒出来了，我的凉鞋。”
　　“擦一擦喽，就这么点没事。”
　　“徐泽你偷吃薯条！”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这一顿生日饭吃的别开生面。
　　肯德基算奢侈品，即便买套餐也不可能吃得饱，大家都有意识的每样尝一尝也就算了。
　　至于汉堡，也不是每人一个，而是两个人分着吃。
　　七个人买了三个汉堡，其中徐泽、何安以及钟离平分一个。
　　钟离矜持惯了，没另外两个生猛，最后吃到嘴里也就两口。
　　但谁也没计较，反正就是图一乐。
　　“没吃饱，再吃点什么？”收拾完垃圾，何安问。
　　其他人还没说话，陆淼却是先开口，“我请客吧，去吃拉面。”
　　“真的？”
　　“假的。”
　　何安只听自己想听的，手一挥就嚷嚷，“陆淼说请客吃拉面，我们去不去？”
　　张佳美和严臻立即举手，“去去去！”
　　于是转战第二场。
　　直到下午一点半，七个人才扭扭捏捏进了一家卡拉OK店。
　　即便所有人都装镇定，但稚嫩的脸庞却早已出卖他们。
　　更不用说，第一次踏入这种娱乐场所，全身散发出来的拘谨和无措。
　　饶是陆淼，也觉得挺不自在。
　　徐泽点了个小包间，包了两小时唱歌。
　　进去后，又问要不要点果盘和饮料。
　　不等陆淼开口，最近的何安已经把手招呼过去，“点什么点，这里吃的喝的最贵，有这钱还不如唱完歌出去自己买两斤水果吃。”
　　“就是，我们是来唱歌的，快，你们谁会点歌，我要唱《心太软》。”
　　陆淼除了字写得一般，还有一个项目不太行，那就是唱歌。
　　不说五音不全，但也基本不在调上。
　　作为寿星，她是第一个唱的，点了一首《祝你平安》。
　　结果唱得乱七八糟，被集体嫌弃。
　　陆淼不死心，又唱了一首，不是唱太快就是节奏跟不上。
　　最后索性往沙发上一躺，话筒扔出去，“我是寿星，你们唱给我听。”
　　徐泽一把抢过，“你坐着，我唱。”
　　另一个话筒在钟离手中，徐泽立即点了首对唱的《知心爱人》。
　　然后两人因为谁唱女声谁唱男声争执不休。
　　陆淼就这么看乐了。
　　直到身边沙发塌陷一块。
　　她转头看，是杨慧慧。
　　从中午吃饭开始，就没怎么听对方说过话。
　　“不喜欢这场面？”陆淼问。
　　杨慧慧摇头，解释说：“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太习惯。”
　　陆淼：“我们都是第一次，谁还嘲笑谁呢，大家玩得高兴不就行了。”
　　说着，又推着杨慧慧去唱歌。
　　杨慧慧脸色都变了，吓得摆手，“我不会唱歌。”
　　“哎呀慧慧，陆淼五音不全都唱了，你怕什么。你要真不会，我给你点一首国歌。”
　　张佳美抢话筒失败，无意中听到两人对话，只觉机会来了。
　　然后揽着杨慧慧，冲前面几个人喊：“慧慧要唱歌，你们话筒呢？”
　　徐泽和何安一愣，相互看了眼。
　　然后立即把手上的话筒递过去。
　　这可是他们团里最内向的，不给点热情，人哪敢自己上啊！
　　递了话筒不算，还一个劲的怂恿张佳美把人带到屏幕最前面。
　　杨慧慧被架着走，一开始紧张得不行。
　　但张佳美全程挽着她的胳膊，一边唱一边微笑看她。
　　渐渐的，终于放开。
　　“没想到慧慧你还会抢麦，看不出来呀。”
　　从卡拉OK里出来，张佳美挽着杨慧慧嘻嘻哈哈。
　　杨慧慧已经过了脑子发热的时候，此时整个人安静下来，手脚都是麻的。
　　回想起在包厢里自己的表现，只觉一股血液往头上冲。
　　她赶紧拉开书包，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陆淼。
　　“给你的生日礼物。”
　　说完，杨慧慧一脸紧张又期待。
　　陆淼挺好奇，解开袋子，从里面拎出来一个钩针小兔子。
　　“人才啊！”
　　张佳美惊叹不已。
　　陆淼也是竖起大拇指，“慧慧，你还有这手艺呢，这兔子真好看，我喜欢。”
　　杨慧慧放心了。
　　随即露出笑容，“你喜欢就好。”
　　这是她能想到最有心意又不用太花钱的礼物了，就是有点费时间。
　　“这是我的。”
　　钟离也趁这时候拿出礼物来。
　　结果撕开包装，竟然是一本名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钟离：“希望你和保尔一样，有无坚不摧的意志和精神。”
　　众人：“……”读书人的事，不懂不懂。
　　陆淼：“……”我其实也不大懂。
　　最后是四人共同送的一份礼物，一个人造水晶球。
　　玻璃外壳，里面灌注了亮片雪花。
　　张佳美：“希望我们友谊水晶版透明，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陆淼：“这玩意很容易摔碎吧？友谊，水晶球？”
　　徐泽：“所以平时就装盒子里，你别经常拿出来显摆不就行了，我们之间的交情，要低调。”
　　陆淼笑了，点头，“那行，我回去就塞箱子底下。”
　　所有人中，唯独杨慧慧最惊讶。
　　她一直以为张佳美他们之前说买礼物，十块钱以上的，是每个人买一份。
　　却不想——
　　陆淼：“他们精着呢。”
　　杨慧慧：“我以为……”
　　陆淼：“就一乐呵。”
　　晚上回家，迎接陆淼的是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还有生日蛋糕。
　　不同于其他人的局促，陆淼特别主动。
　　让家里人关灯，拉上窗帘，然后头戴纸质的生日皇冠。
　　在“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中，正正经经许下三个生日愿望。
　　第三个生日愿望是默许的，谁也不知道。
　　当第一个和第二个，陆淼全都说了出来。
　　声音还特别响亮。
　　“新的一年，祈求暴富，钱从四面八方来。”
　　“如果财神爷没听到，那就无限循环第一个愿望。”
　　徐清澜被分了一块蛋糕，忍不住就说：“你的愿望真是……”
　　“是不是朴实无华，特别的真？”
　　陆淼眼睛发亮，整个人好似都在笑，“我这么真心实意，财神爷肯定会保佑我。我要是有钱了，一定给它塑个小金身。”
　　“什么？”
　　“就供奉在家里的那种，我给造一个金的，以后出门回家，一天两拜，绝对虔诚。”
　　徐清澜呆愣住，脑子有点跟不上。
　　孟娇娇就笑，“淼淼是这样的，想什么说什么，一点心眼都没有。”
　　……
　　生日一过，八月底最后几天如流水般逝去。
　　开学前一天，徐建国和孟娇娇开始分配行动线。
　　徐建国带着徐清澜去市一中报道，顺便去看一下孩子的高中校园，以及认一认住的宿舍。
　　至于孟娇娇，则是带着陆远和杨晶晶去小学报道。
　　“淼淼，你——”
　　孟娇娇想说，等小学这边弄好，就去初中那边。
　　谁知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我不用，我自己去。”
　　说完，手一摊，“妈，你钱给我。”
　　初中属于义务教育阶段，不收学费。
　　但有杂费和课本费。
　　陆淼拿着三百块钱给老师，找回来八十，然后和收据一起塞校服口袋里。
　　晃晃悠悠走到初二（3）班，却和一群陌生面孔撞上。
　　愣了个神，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初三生了，教室应该在楼上。
　　于是又慢腾腾走上楼。
　　“陆淼，快来！”
　　张佳美眼尖，看到人立即小跑过去，“分班出来了，咱俩一个班，嘿嘿，我还要和你做同桌。”
　　陆淼没想到，她们这缘分还挺深。
　　然后又问起其他人。
　　张佳美：“钟离在二班，杨慧慧在三班，徐泽何安和钟离一个班，严臻和杨慧慧一个班。”
　　陆淼“嗯”了声，这分班情况不错。
　　以后传笔记讲题目，倒是方便得很。

第57章 第57章:20分
　　初三开学，不同于初一初二那样气氛欢快。
　　早上八点半领完新书，八点四十分立即开始上课。
　　第一堂就是班主任的数学课。
　　叶舒刷刷刷写下一些时间段，然后拿着三角板敲黑板。
　　底下一众学生立刻“惊醒”。
　　“同学们，你们初三了，是中考生，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初三的上课进度和初二不一样，所有新课内容会在三个月时间里全部上完，接下去立刻开始复习。”
　　“当然了，讲新课也不光是讲新课的内容，也会穿插讲一下以前学过的知识点，算课堂巩固复习。”
　　“这学期开始，每个月都有一次考试。月考校内老师自己出题，期中考和期末考由区里统一出题……”
　　叶舒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最后总结性发言，“所以你们记住了，接下去的每一天，我们都得扎扎实实地过好，开始上课！”
　　陆淼翻开新课课本，听老师讲课。
　　但心思只用了一半，另外的注意力落在班主任说的复习时段上。
　　趁着课堂最后几分钟，班主任又开始废话文学，陆淼自己画了一张学习进度表。
　　下课铃一响，张佳美就凑过去。
　　“陆淼，我看你偷偷画了一节课了，搞什么呢？”
　　“纠正一点，我上课有在听，还有，就花了十分钟。”
　　说着，把草稿本递过去。
　　张佳美看着上面的一段段时间，底下有一团黑乎乎的点，表示看不懂。
　　“叶老师说每个月考试一次，那我们以后的学习节奏也得按照这个来。”
　　陆淼说着，重点圈了下黑点，“这个，是我们自己测试用的时间。”
　　“什么？
　　“字面意思，我想在学校考试前，先进行自测。”
　　陆淼说得淡然，张佳美听得心惊。
　　中午吃饭，陆淼和钟离杨慧慧碰头，说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筷子敲着不锈钢餐盘，苦恼道：“就是自测的练习，不知道从哪里搞。”
　　钟离：“练习？”
　　陆淼：“对啊，就很简单的一页练习纸，根据老师复习的重难点，先给小美他们过一遍。”
　　“有这个必要吗？”
　　钟离并不认同，“我们都初三了，给他们四个做笔记，带着偶尔补课讲题，已经要费很多心思。现在还来搞这一套，我们自己哪还有时间学习。”
　　“你不会以为，我初三的目标客户就他们四个吧？”
　　钟离预感不妙。
　　陆淼已经脱口而出，“中考在即，才是赚钱最佳时机，我的目标是，所有想要学习又不得复习要领的同学们。”
　　钟离和杨慧慧惊呆住。
　　杨慧慧先开口：“陆淼，你、你这个……工程量会不会太大了。”
　　陆淼一摆手，“不会，初一初二已经打下坚实的群众基础了，初三正是卖口碑的时候。不过不着急，着重卖点在下学期，这学期主攻他们四个。”
　　钟离终于明白过来。
　　什么同学情谊深似海，什么铁打的交情不忍心，统统都是放屁。
　　“你暑假给他们补课，这么积极用心，合着是给你自己竖招牌。”
　　钟离一句话戳穿。
　　陆淼扒拉米饭，吃了两口才说：“话不能这么讲，我是真心想赚钱的，你们不也暑假补课赚了不少。”
　　“那是不知道你的计划。”钟离气呼呼。
　　陆淼笑咪咪，“现在你知道了，怎么样钟离同学，加不加入？”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陆淼转身拉住杨慧慧。
　　“慧慧，我知道，你一定是和我一边的。”
　　“我保证，带你赚钱的同时，绝不耽误你学习。”
　　“你还记得不，我们的目标是，两手抓两手硬。”
　　杨慧慧被抓住右手，感动的同时又特别紧张。
　　感动于陆淼总是时时刻刻想着自己，不论是赚钱还是学习。
　　紧张却是来自于内心的不自信。
　　“我这个水平，会不会耽误人家？”
　　中考啊，多么重要的考试，他们作为学生……
　　陆淼干脆说：“赚钱也讲究缘分，不相信的我们不卖就是了，相信的肯定也不怀疑我们。”
　　杨慧慧没什么想法，被这般热情邀请，很快就答应下来。
　　但是钟离没点头。
　　当然也没摇头。
　　“钟离这家伙，暑假的交情算是白给了。”
　　徐泽知道这件事，有点气不过。
　　他理所当然以为，七个人算是一条心了。
　　结果！
　　陆淼把一根棒棒冰掰断，一半递给张佳美。
　　然后才说：“你急什么，上了贼船的，还能中途让他下去？”
　　徐泽：“什么贼船？我们可是良民。”
　　“我错了，我们都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希望。”
　　“哎呀陆淼，你别说一半藏一半，我难受得很。”
　　不止徐泽，张佳美亦是。
　　陆淼想了想，简单说道：“你们四个成绩搞上去，给我当活字招牌吸引顾客。我第一次月考超出年级第二总分二十，我用事实砸蒙他。”
　　后半句话，陆淼说得相当豪气。
　　结果张佳美来了句，“也不能保证钟离就一定是年级第二啊，他之前还被杨慧慧抢走万年老二的位置呢。”
　　“噗嗤——”
　　陆淼笑得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才说：“说得对，谁知道年级第二会是谁，但我要惊艳众人。”
　　陆淼说到做到，为了在第一次月考闪亮登场，除开校内学习，校外也绝不放松。
　　初三规定星期一到星期四必须上晚自修，但陆淼的努力绝不止步于此。
　　晚自修回家，还要自学到晚上十一点。
　　有时候甚至更晚。
　　孟娇娇有次半夜起来上厕所，打开门看到还亮着灯的客厅，人都愣住了。
　　再看坐在饭桌前写卷子的女儿，心疼之极。
　　“淼淼，你怎么还不睡？”
　　“妈，我不困。”
　　“你都年级第一了，不用这么用功的。就算掉到年级第二第三，其实也没关系。”
　　“那不行，年级第一的名头，我必须保持住整三年，这才是我完美的初中。”
　　陆淼说着，翻开笔记，献宝一样给妈妈看。
　　“妈，这是我看了好几本辅导书自己总结的，我给我们老师看了，她说我做的笔记特别好，抓重难点很到位。”
　　孟娇娇点头，“你一直都这么聪明。”
　　陆淼：“妈，这都是为小美他们专门做的。”
　　月考要一鸣惊人的不止自己，还有四个人。
　　说好的初三大赚一笔，陆淼只要一想到客户将源源不断，就浑身充满干劲。
　　“生产队的驴都你没忙。”
　　这是徐清澜上课两周，放学回来听说后，给陆淼的评价。
　　陆淼听完笑嘻嘻，“驴是一种很有主见的动物，它不笨，只是太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才被称之为倔驴。”
　　徐清澜：“哦，那你说说，你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陆淼：“当然是为了分数。”
　　徐清澜以为，对方会说是为了中考。
　　但转念一想，陆淼的平时成绩比自己稳多了，只要保持住，考上市一中没问题。
　　“分数？什么分数？”
　　“月底我们要第一次月考，你知道吧？”
　　“嗯，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考试内容应该不难，大部分都是新课知识点。”
　　“不管难不难，我要超出年级第二20分。”
　　陆淼没说原因，但这豪言壮志，却是激励人心。
　　徐清澜进入市一中后，才知道这所全省排得上号的重点高中，到底有多少优秀的学生。
　　他们智力超群，且十分自律，不管文理科目，都样样精通。
　　而且不是死读书，脑子灵活得很，是那种会玩又会学的顶尖学霸。
　　徐清澜觉得他们都是天才，而自己只是一个侥幸考进去的普通人。
　　才半个月，他就有点丧失初中时候的意气风发。
　　但陆淼的学习劲头，又点燃了他。
　　“你说得对，就该一次更比一次强。”徐清澜默默为自己加油。
　　陆淼以为是说自己，笑得更开心，“是吧，你也认同我，哥你说，我要是努力再努力，能不能考个中考状元来？”
　　徐清澜：“中考状元一直都是二中的。”
　　初中学校里的二中，是整个淮宁市公认最强的。
　　但陆淼不觉得。
　　“一直以来最强，就永远最强？我还不信这个邪。”
　　竞赛方面，她或许比不过那些尖子生。
　　但竞赛考的都是难题和特难题啊！
　　中考又不考这个。
　　适合绝大多数学生考试的卷子，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演武场。
　　“对了哥，下周六我妈生日。”陆淼忽然说道。
　　上一秒还在讨论学习，下一秒已经跳到另外话题。
　　徐清澜却已经习惯这种聊天节奏，点头说：“我知道，我会准备生日礼物。”
　　“什么礼物？你别给我妈送名著。”
　　说到礼物，陆淼有两次不能理解。
　　一是钟离送她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有就是徐清澜送她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比起这两本书，她更喜欢弟弟妹妹送的康师傅红烧肉牛面。
　　徐清澜：“我怎么可能给妈送名著，不过她要是喜欢看书的话——”
　　“不，她不喜欢。”陆淼赶紧说道。
　　徐清澜：“哦，那我送别的。不过你呢？”
　　陆淼却只是微笑，“不可说，我要给惊喜的。”

第58章 第58章:捷足先登
　　星期五中午，陆淼没有在校午休，而是偷摸溜出去，坐车去市区。
　　市中心百货大楼，矗立在望江湖畔东南侧，大楼延伸出去就是一个特大的中央广场。
　　这算得上是淮宁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远远望去，六层高楼和周边的低矮楼房格格不入，像是一只长脚鹤立于鸡群当中。
　　而陆淼这个初中生走进百货大楼里，与穿梭往来的其他顾客，亦是形成鲜明对比。
　　太稚嫩了。
　　作为一个学生，此时此刻不应该站在这里。
　　但暑假“勇闯”过卡拉OK的陆淼，此时一脸淡定，甚至还有闲心到处瞎逛。
　　从日用百货到家用电器，从化妆品到精致服装，最后才站到一排排的黄金珠宝柜台前。
　　售货员见过来的是个学生，瞧着不过十几岁，就没迎上去。
　　陆淼也不急，自己趴在柜台前，透过玻璃柜面一样样的看过来。
　　最后，视线定格在一颗颗的金珠子上。
　　前世，她听小伙伴说起过转运珠手串，据说带了这种黄金珠子能够让自身运气变好。
　　陆淼是不信这一套的。
　　但寓意不错，她很喜欢。
　　眼下九几年，还没有流行转运珠的说法，但卖金珠金豆这些，却是蛮多。
　　“那个漂亮姐姐，能麻烦你给我看一下这个珠子吗？”
　　陆淼抬头，冲着不远处的售货员招手。
　　售货员一愣，走过去。
　　陆淼用手指了下，“就这个金珠子，我想看一看。”
　　“你要买？”
　　“看看成色，喜欢就买。”
　　大中午也不忙，售货员就陪着陆淼这个未知客户开始看金珠子。
　　陆淼一个个比对，明明是一样的珠子，却被她挑出花来。
　　最后选出一个看起来最顺眼的，“姐姐，你们店里有免费串绳吗？”
　　“有的，你想串成什么样？”
　　“用细一点的红绳串，相互交错缠绕，平结那种。”
　　说着，陆淼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打开，里面赫然就是手绘的绳结样式。
　　编织手绳不难，见眼前小姑娘真要买，售货员一口应承下来。
　　但刚编了个头，却被喊停。
　　陆淼：“姐姐，你们店里有卖红玛瑙珠子吗？”
　　“有，你要？”
　　“买几颗，一起编到绳子里，单单一颗金珠子单调了点。”
　　一条编织的玛瑙金珠手绳很快完成，金珠差不多一克左右，按照当天金价换算，就是一百一。
　　另外还有手工费和几颗玛瑙珠子的费用，折合差不多十元。
　　陆淼付了钱，拿了票据和装着手绳的红丝绒盒子，愉快地返回学校。
　　时间不多不少，刚好赶上下午第一节上课。
　　“陆淼，你中午去哪了？”
　　下课休息，张佳美赶紧询问，甚至一边拍着自己胸口，“吓死我了都，我中午都不敢睡觉，一直盯着窗户看，就怕叶老师过来。”
　　“谢了，体育课结束，请你吃棒冰。”
　　“那你和我说说呗，你去干什么了？”
　　张佳美实在好奇。
　　自从同桌宣布要超年级第二20分后，那可是铆足了劲学习。
　　主动偷溜，实在太反常。
　　陆淼打哈哈，一个字都不说。
　　最后被缠得没办法，干脆拉着人开始做化学。
　　“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既然这么空，上次留的两道大题，我给你讲完。”
　　“别呀，我这刚歇没两分钟。”
　　“晚了，下节体育课，有的是时间上厕所，你别想溜。”
　　张佳美哀嚎一声，认命拿起笔，开始课间十分钟听讲。
　　体育课，一班和二班同一个老师，两班一起上。
　　陆淼还没怎么着，徐泽已经不着痕迹混进一班队伍中。
　　“你过来干嘛？”
　　身后突然站着一个人，陆淼吓一跳。
　　徐泽两手插兜，一抬下巴，说道：“老师让自己练习，我跳远一直满分，有什么好练的。倒是某人，我看最近有点退步。”
　　陆淼顺着对方视线看去，只见二班男生队伍中，正好轮到钟离。
　　钟离旁边，站着已经跳完的何安。
　　此时正在大声喊“加油”。
　　“你和何安吵架了？”陆淼问。
　　徐泽一脸懵，“没呀，我俩吵什么架。”
　　“那你们这是？”
　　“钟离这家伙没义气，不跟他玩了。不过为麻痹敌人，我让何安继续潜伏。”
　　“……”
　　还整上谍战剧了。
　　不过，“你们本来就一个班，平时关系不错，别硬整这套。钟离什么想法是他的事，我只管用实力征服他。”
　　“能行吗？真不用我旁敲侧击？”
　　“我看你像旁门左道。”
　　两人短暂交流，很快各自回到班级内练习。
　　钟离看着去而复返态度一改往常的徐泽，心情有点无奈。
　　小学生吗？
　　玩这套。
　　“你找陆淼去了？”
　　钟离觉得徐泽幼稚，但还是忍不住问。
　　徐泽“嗯”了声，想了想一把勾住对方脖子。
　　力道之大，钟离差点踉跄。
　　“干嘛？！”
　　“给你透露个机密。”
　　“什么？”
　　“就是——”
　　刚起了个头，徐泽想起一个成语，兵不厌诈。
　　就不该告诉钟离，对手没防备，陆淼才能一击即中。
　　自己说了，万一钟离发了狠的学，20分的目标没能完成怎么办？
　　“没事，逗你玩。”
　　徐泽把人松开。
　　钟离没说话，眼神骂骂咧咧。
　　……
　　星期六，休息日。
　　今天孟娇娇生日，她难得和别人换班，想要在家休息一天。
　　一大早，徐建国就做了丰盛的早饭，小笼包、油煎土豆饼、荷包蛋，还有虾皮紫菜小馄饨。
　　比起饺子，全家都更爱吃馄饨。
　　尤其是孟娇娇和陆淼，母女俩对徐建国的馄饨情有独钟。
　　“爸，虽然说过好几遍了，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你做的小馄饨天下第一好吃。”
　　两碗馄饨下肚，陆淼幸福满足。
　　再看对面，她妈也吃得停不下来。
　　徐建国看妻子吃得快，额头直冒汗，赶紧打开电风扇。
　　家里风扇不多，就一个。
　　孟娇娇摆手，“给孩子们扇吧，我快吃好了。”
　　陆淼赶紧说：“可别，今天妈你最大，你的享受才是最优先的。”
　　“那就摇头吧。”孟娇娇又说。
　　陆淼已经起身，“我吃好了，我去外面散步去。”
　　陆远和杨晶晶起了个大早，就为了比谁先说“妈妈生日快乐”，如今吃完早饭，又困得不行。
　　两人也不想扇，只想回床上躺着。
　　所有人都走了，孟娇娇只能一个人享受风扇的凉意。
　　徐建国是最后坐下来吃的，边吃边说中午饭菜的安排。
　　“经理那边下午找我有事，我得赶去厂里一趟，我和孩子们都说好了，中午做一桌。”
　　“不用费功夫。”孟娇娇知道最近丈夫工作忙。
　　徐建国却是一把握住对方的手，“咱家过生日，每个人都好好办，没道理轮到你就简便了。”
　　“你们都送祝福，我都收到了。”
　　“还是要吃的，菜做多做少，都是大家吃进肚子里，不浪费。”
　　孟娇娇一想也是，于是笑着问：“那你什么时候去菜场？我跟你一起。”
　　“你是寿星，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徐建国没让妻子跟着，他想自己出门，顺便办点私事。
　　陆淼同样去办私事了。
　　借口出门散步，实则去了隔两条街的花店。
　　仪式感很重要，她妈的生日，不光要有生日蛋糕，还得有鲜花。
　　以前年纪小，也没多少零花钱，都是买一朵意思意思。
　　但最近赚得还不错，陆淼就想奢侈一把，买一束鲜花。
　　却不想，有这个想法的还有一个人。
　　“哥，你说的礼物就是给我妈买花？”
　　花店门口碰到徐清澜，陆淼实在惊讶。
　　无他，这不像是对方性格能干出来的事。
　　徐清澜被撞破，顿时脸红发烫。
　　这事情秘密进行，他一个人都觉得难为情。
　　如今被妹妹看到，这就更——
　　“哎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买花多好的一件事，咱不偷不抢的，光明正大。”
　　不过，“哥你怎么有这想法？”
　　徐清澜缓了缓，这才开口：“之前教师节，我们班级同学凑钱，给老师买了束满天星。”
　　陆淼立即就说：“我妈喜欢康乃馨。”
　　“我还没买，那就听你的买康乃馨吧。”
　　兄妹俩一起进花店，千挑万选，买了六朵康乃馨，另外配了少量白色的满天星。
　　加上包装费，一共二十块钱。
　　对一个学生来说，即便是生活费略多的高中生，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走出花店，陆淼不禁说道：“哥，你刚才给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阔气。”
　　徐清澜：“我们家凑一块，其实蛮不容易的，妈对我的好我都记着，第一次给她过生日，我也该表达表达。”
　　“说得对，就该经常表达，你不说，谁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花被我买了，你的惊喜是不是没有了？”徐清澜却担心起其他。
　　陆淼只是微笑，“佛曰不可说。”
　　买花只是锦上添花，是想让妈妈的生日仪式更圆满。
　　至于惊喜，该有的还是有。
　　然而还不等吹灭生日蜡烛，等她拿出礼物惊艳众人，事情就出了岔子。
　　正吃饭呢，徐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
　　“娇娇，之前在老家答应你的，这是第一金。”
　　“我瞎买的，也不晓得你喜不喜欢。”
　　徐建国一脸紧张，却又期待。
　　孟娇娇完全呆住了。
　　半晌接过盒子，慢慢打开。
　　一枚绞丝扭花金戒，细巧的麻花纹路层层缠绕，工艺密实，做得很精致。
　　比素戒漂亮，但又一点不张扬，完全是平时可以戴的日常款。
　　孟娇娇戴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左看右看，喜欢的不得了。
　　虽然说不用买，没必要。
　　但女孩子，哪有不喜欢黄金的呢。
　　尤其是丈夫作为心意送的戒指，可真是送到心坎里了。
　　徐清澜的鲜花，陆远和杨晶晶的生日贺卡，徐建国的金戒指。
　　唯独陆淼的礼物还没出手。
　　徐清澜坐旁边，私下拿手肘捅了下。
　　小声说道：“就剩你了，你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陆淼：“……”
　　被人捷足先登。
　　好气。
　　烦死了！
　　不是默认吹完生日蜡烛才送礼物的么，一个个的全都不守规矩。
　　不讲武德啊啊啊——

第59章 第59章:搞定
　　直到被催得不行，陆淼才从口袋里拿出丝绒盒。
　　礼物摆上桌，所有人都愣住了。
　　能用这种盒子装的，除了首饰别无其他。
　　可陆淼还是个初中生啊！
　　一个孩子，竟然送这么珍贵的礼物。
　　孟娇娇立即想到女儿暑假补课赚钱的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陆淼打开盒子，将里面的玛瑙金珠手绳拿出来，有些郁闷说：“爸给你的金戒指好几克，我这个小珠子真寒碜。”
　　孟娇娇却拿着手绳爱不释手。
　　翻来覆去地看，甚至用手指细细摩挲着手绳上的每一条纹路。
　　丈夫送了金戒指，她满心欢喜，觉得日子踏实幸福。
　　但女儿送的金珠手绳，她惊喜之余，更是感动。
　　纯粹又细腻的心意，这是孩子最直白的情感表达。
　　孟娇娇不禁回想起十年前，被前夫打了后，独自躲在厨房里擦红花油。
　　她谁也不想惊动，却偏偏吵醒了最不该看见这一幕的女儿。
　　她吓得手足无措，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却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来掩饰。
　　而小小的孩子，抱着她的胳膊，轻轻地一口一口吹着气。
　　“妈妈不怕，我会照顾你。”
　　是女儿给了她勇气，让她在这样一个年代敢于离婚。
　　她想给孩子一份安心，即便再穷再苦，家都应该是温暖的港湾。
　　她还没有做到，但她的淼淼已经长大了。
　　“我喜欢，特别喜欢，最喜欢……”
　　孟娇娇拿着手绳，激动的说不出整句话。
　　陆淼眼睛登时一亮，“妈，你说最喜欢，那是不是比爸给你的金戒指还要喜欢？我的生日礼物是不是最好的？”
　　“是，最好的。”
　　孟娇娇搂住女儿，贴着孩子的耳朵，只用两个人的声音说：“你也是最好的。”
　　陆淼心情瞬间放晴。
　　回头有些得意显摆，仿佛在说：瞧，还得是我！
　　徐清澜被如此温馨的家庭氛围包裹，正满心感动。
　　突然接收到这么一记眼神，有点转不过弯来。
　　但很快，他又明白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不愧是陆淼，想法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饭后，孟娇娇带着一家人的爱意睡午觉，徐建国则是去棉纺厂。
　　陆淼自觉礼物拿得出手，心情特别好，一边哼着歌一边算自己的小金库。
　　“干什么呢？”徐清澜路过问了句。
　　陆淼下意识用手一挡，然后快速把计算部分遮住。
　　“嗯？”
　　有猫腻。
　　徐清澜脚步一转，坐到桌子对面，眯着眼打量起来。
　　“你又想整些什么事情？”
　　“没有，绝对没有。”
　　陆淼头摇得拨浪鼓，丝毫不透露小金库的事。
　　徐清澜问了两遍，确定只是学习相关，也就作罢。
　　“对了，我下周不回家，到月底放假再回来。”
　　下周周末结束，只回校上一天又要放国庆假。
　　徐清澜觉得麻烦，就想干脆住校，等三十号再回。
　　想到什么，他又伸出手说道：“陆淼同学，祝你月考心想事成。”
　　20分的差距，徐清澜也很期待。
　　陆淼愣了下，随即笑着回握住，“等着看，我可是陆淼。”
　　“陆淼，你的卷子。”
　　月考结束，经过周末两天加急批改，周一早读课结束，各科课代表开始陆陆续续发考卷。
　　“陆淼，你的。”
　　又是一声喊，随即一张数学卷子落在桌上。
　　都不用自己动手，张佳美已经拿出计算器开始算分。
　　“六门课，不算体育分，总分……”
　　“多少？”
　　一道声音从窗外传来。
　　张佳美吓了一跳，抬头看到人脸，直接瞪眼，“你过来干嘛，我正算着呢。”
　　徐泽：“钟离总分609，杨慧慧总分610，我去其他班问过了，没比他们更高的，估计年级第二就是杨慧慧。”
　　所以更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陆淼的分数。
　　张佳美抬手，示意别打岔，然后快速再算一遍。
　　最后惊喜抬头，“陆淼，你总分631。”
　　“不亏是淼姐，这都快要满分了。”
　　徐泽趴在窗边，高兴地就跟自己考了这个分数一样。
　　周边坐着的同学听到631，也是纷纷转头，一脸不可思议。
　　“陆淼，你考了631？”
　　“不可能吧，文化课总分也就640，只扣了9分？”
　　“这还是人吗？”
　　面对众人的“怀疑”，张佳美直接甩试卷，“喏，老师批改的分数，你们自己加。”
　　有不信的拿着计算器算了一遍，不信邪，又手动算了一遍。
　　最后抱拳，“我服了，陆淼你牛。”
　　陆淼没多大反应，这个分数在她预估内。
　　又不是全面总复习，就新课这点内容，她反反复复学了至少三遍了。
　　甚至觉得631这个分数，还有点低。
　　“哎，字写得太难看，作文估计卷面分又没拿满。”
　　陆淼翻看自己的语文卷子，落在作文分数上，不太满意。
　　张佳美：“那你练字呗，反正离中考还有大半年。”
　　陆淼拒绝。
　　张佳美不懂，次次说字写得不好，怎么就不肯练呢？
　　“我知道了，你也想偷懒，啧，还说我呢。”
　　张佳美不禁安慰自己，懒惰是人之本性，谁来都一样。
　　陆淼无情戳破，“想什么美事，我是没时间练字。”
　　“你还没时间？”
　　“我有时间，那不都用在你们身上了么，我还要自己复习，你真当我三头六臂啊！再说这个字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练好的。”
　　陆淼坚决不承认，是练字太无聊了。
　　今天是九月最后一天，明天国庆放假。
　　是以各科老师也不上新课，干脆把月考的试卷做了详细分析。
　　但很默契的一件事，就是在课堂上表扬陆淼。
　　“陆淼，我们年级总分第一，考了631，数学满分。”
　　“你们都要跟陆淼学习，瞧瞧人家，多努力，努力就有回报，物理满分。”
　　“我要在这里着重表扬陆淼……”
　　不止初三（1）班，其余四个班级，老师也有提及陆淼这个名字。
　　大部份学生都只是惊叹和羡慕，又或者有些崇拜。
　　但却有一个人，情感交错复杂。
　　再加上徐泽在后座不时拿手指戳戳戳，冷不丁飘来一句“631哦～”
　　钟离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比杨慧慧低了一分，错失年级第二。
　　比陆淼低了22分，22分！
　　钟离简直怀疑对方开挂了。
　　“怎么，还一个人憋着呢。”
　　下课铃响，徐泽哪也不去，就坐后排看热闹。
　　他现在觉得，钟离那变幻多端的五颜六色脸，比什么都有意思。
　　“钟离，我再给你说个事。”徐泽又拿手戳。
　　钟离转身，一副你最好真有事的表情。
　　徐泽轻咳一声，挥挥手，示意人靠近些。
　　钟离没动。
　　徐泽叹了口气，主动凑上前，“早开学时候，就你拒绝那天，陆淼就说了，她要在月考超过年级第二20分，让你心服口服。”
　　心口正中一箭。
　　徐泽：“结果你倒好，年级第二也没拿到，人杨慧慧比你考得好。你别不服气，高一分也是高。”
　　心中再中一箭。
　　徐泽：“还真让小美说中了，你万年老二地位保不住了，不晓得以后会不会考个年级第四第五啥的。”
　　三连击。
　　直接把人扎成糖葫芦。
　　钟离不理解，很不理解。
　　“我每天这么用心学，我上课下课半点不放松，我怎么就没考过杨慧慧？我还和陆淼差了22分。”
　　徐泽：“杨慧慧我不知道，但陆淼你真比不过。”
　　钟离抬头看过去。
　　徐泽这才说道：
　　“她初三新课内容复习到第三遍了，你有吗？”
　　“她给我们考前出测试卷，叶老师和刘老师都认可的，你做得到？”
　　“我们四个的物化数，她专门做了针对性笔记，就她一个人你知道吗？”
　　“要不是时间不够，她还能给我们上全科。”
　　徐泽说起这些，语气里全都是崇拜。
　　这哪是人啊！
　　这是他的神！
　　大家都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怎么偏偏陆淼能做这么多事？
　　“我怀疑她每天就睡两小时，唔……最多三小时顶天了。”徐泽揣摩着。
　　钟离却是听得木楞。
　　半晌，艰难开口：“她一个人做这些的？杨慧慧没帮忙吗？”
　　徐泽一摆手，“没让帮，这不是怕耽误杨慧慧学新课么，等进入复习阶段，她说再让杨慧慧加入。”
　　“你们四个，这次月考多少？”
　　钟离这会儿更想知道这件事。
　　徐泽激动不已，等了这么久，终于轮到我的主场。
　　于是战术性后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抽出自己的六张试卷。
　　同时拿笔敲卷面，“都在这，随便算。”
　　钟离哭笑不得，但还是拿笔算起分来。
　　语文88，数学103，英语76，物理74，化学69，政治77。
　　总分487。
　　不算好，但进步很大。
　　“全都我自己做的，一点没作弊。”徐泽很骄傲。
　　钟离：“他们三个呢？”
　　“何安482，严臻496，张佳美503。”
　　说完，徐泽又叨叨，“近水楼台先得月，小美就是地理位置好，陆淼肯定偷偷给她开小灶了。”
　　钟离看着眼前人，只觉不可思议。
　　初二的时候，徐泽还只能考400分左右，不过一年，进步了七八十分。
　　这都是因为陆淼。
　　徐泽：“兄弟，听我一句劝，别脱离大部队，你要想考过杨慧慧，那就得待人家身边，你不每天处着，哪能知道对方学习进度，你说是不？”
　　“我想考过陆淼。”钟离忍不住说。
　　徐泽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青天白日做梦呢你！
　　但面上却是肯定，“那就更要盯着她了是不是？你不跟着她一起学，谁晓得她每天都琢磨些什么，万一有好的学习办法你却不知道，岂不是白瞎。”
　　“你说得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要实时洞察陆淼的学习状况。”
　　“是吧，打倒敌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混进敌人内部……”
　　下午放学，两人一起出校门。
　　分道扬镳时，徐泽忽然说了句，“钟离那边，我搞定了。”
　　陆淼脚步一顿，眼睛眯起，“你干什么了？”
　　“你别管，我反正搞完了。他答应国庆放假完，就重新加入学习小组。”
　　“你威胁人家了？抡棍子那种？”
　　“怎么可能，山人自有妙计。”
　　陆淼没再问，点头说好。
　　然后笑容一展，跳起来一巴掌重重拍在对方肩膀上。
　　“可以啊！钟离都能拿下，有点战术手段。”
　　徐泽痛得嗷嗷叫，一脚朝前踢过去。
　　陆淼侧身避开，不多不少刚好五厘米。
　　“切，又来这招，初一就玩腻了，近身打架你干不过我。”
　　“陆淼！”
　　徐泽忍不住喊。
　　陆淼没应答，只挥挥手，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家方向走去。

第60章 第60章:surprise
　　初三开学第一次考试，学生家长同样关心。
　　徐泽背着书包回家，刚进门，就被他妈拉住了。
　　“妈，你打麻将回来了？输这么快？”
　　话音未落，徐泽后背挨了一掌。
　　“妈！”
　　“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打麻将的事，就不能说输。”
　　“哦，那你赢了多少？”
　　冯小雅立即转移话题，“你爸回来了，刚上去换衣服，等会儿就下来。”
　　“他不是天不黑不回家吗？”
　　话刚说完，又挨一掌。
　　冯小雅难得好心，提醒说：“你们班主任给家里打电话，你爸接的。”
　　至于什么内容，她不知道。
　　但瞧丈夫眉头皱起，就觉事情不小。
　　徐泽坐在沙发上，将在校所有干过的坏事回忆一遍，然后等待命运降临。
　　“也不知道哪件事被班主任知道了，叶老师也真是，怎么还给家长打小报告呢。”
　　正想着，下楼脚步声传来。
　　徐泽立马站起，努力保持微笑。
　　“爸，你回来了啊？”
　　“嗯。”
　　“累不累？我妈说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病了？”
　　冯小雅：“……”
　　徐飞坐到单人沙发上，见儿子还站着，就说：“有段时间没和你聊学习上的事，今天正好有空，坐下说说。”
　　几乎同时，钟家也是上演差不多的剧情。
　　但不似徐泽的爸爸一本正经，钟离的妈妈就随意许多。
　　“儿子啊，考得怎么样呀？”
　　“我……”
　　“先别说，我猜猜……唔，你这表情不大好看，估计没考好，不是年级第二。”
　　钟离点头。
　　孙瑜又问：“那陆淼考了多少呀？”
　　“陆淼631，杨慧慧610，我只有609。”
　　“哎呀，小姑娘读书噶聪明的，快要满分了呢。你们学校女孩子都了不得，一座大山压你身上，还有一座小山也快压你身上。”
　　钟离已经习惯妈妈的说话方式。
　　甚至觉得很有道理。
　　虽然杨慧慧只比自己高出一分，但好几次比他高，那就是人家的本事。
　　他妈说得没错，如果不重视，这也将是一座“不可跨越”的山。
　　而这样的山，瞧着比自己高不了半个头，更让人窝火。
　　“妈，我想清楚了，我要跟陆淼学习。”
　　“你不是一直跟她学的吗？”
　　“之前是合作，我觉得和她差距不大，也就十分左右。但这次我明白了，我们之间有一级无法跨越的台阶，我得在中考前迈上去。”
　　孙瑜听完，表示赞同。
　　儿子虽然轴，和他爸一个德行，但知道反思进步却是难得。
　　“这就对了，虚心使人进步，人家比你优秀，那就有值得你学习的地方。”
　　“人可以骄傲，但不能自傲。”
　　“一次失败没什么大不了，次次失败才是真可怕，那说明这个人本身已经出现问题了。”
　　“要是心情不好，给你爸打个电话去？你们父子俩好些时候没聊了。”
　　钟家房子经常只有母子二人，钟离的父亲经常要出差。
　　但孙瑜天性乐观，且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就无所谓。
　　甚至因为从中调解，父子关系一直很不错。
　　听到妈妈这么说，钟离立即站起来，“行，我给爸打个电话，顺便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也行，那你跟他说哦，回来别忘了给我带礼物。”
　　孙瑜说完，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国庆放假两天，她买了好些菜，准备给孩子补补营养。
　　徐建国也是这么想的，趁今天一家人齐全，做了三荤三素。
　　荤菜是板栗红烧肉、鱼头豆腐煲以及蒜蓉大虾，都是孩子爱吃的。
　　至于素菜，那就以清爽鲜甜为主，分别是白灼菜心、凉拌黄瓜木耳和炝炒包心菜。
　　陆淼最喜欢吃红烧肉和包心菜，红烧肉肥瘦相间油而不腻，汤汁黏稠拌饭特别美味。
　　至于包心菜，因为放了干辣椒和醋一起炒，酸酸辣辣很开胃。
　　一个不小心，吃了三碗。
　　“看来心情很好，考试成绩满意了？”徐清澜见状，不禁说道。
　　陆淼就问：“你之前说我要是考得好，是不是给奖励？”
　　徐清澜纠正，“不是考得好，是你比年级第二高20分。”
　　考得好的定义可太宽泛了，再说大妹这成绩，一直都可以说很好。
　　陆淼点头，转身从地上拎起书包，拉开拉链，摸出一叠试卷。
　　“喏，卷子发下来了。”
　　徐清澜接过，原本只是好奇，看完后却是愣在那儿。
　　徐建国看得一头雾水，“怎么了这是？没考好？”
　　孟娇娇不信，“淼淼就没考差过，最多就是粗心稍微失点分数。”
　　徐清澜看向父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可把两人都弄急了。
　　“清澜，你说呀，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就是，才一场考试，不打紧。”
　　徐清澜终于找回语言，“考得很好，而且太好了，我有点不敢相信。”
　　陆淼想到什么，赶紧问：“哥，你们这届有考到过我这个分数吗？”
　　“没有。”
　　“那你们年级第一，就陈屏，他最高考过多少分？”
　　徐清澜也有记分数的习惯，且笔记本还在，当场就翻出来查看。
　　陆淼凑去过瞧，看到陈屏初三历次分数，最高只有615分时，表情惊呆住。
　　“就这？”
　　徐清澜有点破防。
　　“你这什么表情，这只是文化课总分，还没加体育分呢，陈屏体育一直都是满分。”
　　陈屏也在市一中，但不是一个班。
　　初中三年略有交情，中午吃饭或者体育课遇上，两人也会聊两句。
　　徐清澜明显感觉到，对方比自己学得好，脸上的心气就看得出来。
　　结果——
　　他们年级第一就这么被嘲笑了。
　　陆淼：“我知道没算体育分，我们统计的时候也不算啊，我这631暂且不说，就我们年级第二和年级第三，这次也考了610和609，没比你们年级第一低到哪去。”
　　徐清澜：“……”
　　妹妹考得好，奖励该兑现。
　　第二天清早，徐清澜任由陆淼拉着出去买礼物。
　　“你准备买什么？都走到菜市场了。”徐清澜忍不住问。
　　陆淼带着人绕了几个弯，在菜场后面的篷布杂货摊上，拿起一双小白鞋。
　　松紧带款式，底下是横纹式米黄色橡胶底。
　　陆淼拿了双37码的，和老板讨价还价，最后说好七块五。
　　“哥，给钱。”
　　陆淼把鞋拿在手上，很是高兴的样子。
　　徐清澜付了钱，跟着往外走，“你干嘛不买旁边那款帆布鞋，那双好看点。”
　　“贵了，那双鞋得要十二呢，说好奖励十块以内的。”
　　“也不差这两块钱。”
　　“那不行，该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惦记。”
　　徐清澜正感动呢，就听妹妹又来了句，“剩下的两块五，称点瓜子带回去，正好放假在家，没事磕一嗑。”
　　“又拿来逗他们俩？”
　　“知我者哥哥也，最近水果糖用完了，前天我妈给他俩检查牙齿，说是有点蛀牙，不让吃糖。”
　　但总得有根胡萝卜吊着不是。
　　瓜子正好，体积小数量多，每次捏一把分一分，就能把两人哄得找不着北。
　　徐清澜：“那行，再顺便买点菜回去，中午我做饭，爸妈休息。”
　　“还得是我哥，真棒！”
　　陆淼扭头就夸。
　　兄妹俩闲逛菜市场，磨磨蹭蹭，回到家已经快九点。
　　结果一开门，迎接他们的不是欢声笑语，而是弟弟妹妹的哭声。
　　“你俩打架了？两败俱伤？”
　　陆淼打趣问道。
　　杨晶晶就站在边上，见着哥姐回来，终于找到主心骨。
　　“姐，妈，妈吐了……去医院了。”
　　陆淼心头顿时一紧，“怎么回事？说清楚。”
　　“就是，就是……”
　　“打住。”
　　陆淼打断，让两人坐沙发上，深呼吸慢慢平复心情。
　　看着缓和下来，才压着语速问：“我们不在的时间，爸妈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现在又干什么去了？”
　　徐清澜没说话，有些惊讶大妹此时这么冷静。
　　陆淼注意力都到杨晶晶身上，偶尔撇过视线看一眼陆远。
　　通过两人互相补充，终于知道事情真相。
　　“所以妈是吃了昨天过夜菜，闹肚子吐个不停，爸把人送医院去了？”
　　两人点头。
　　“爸走之前有交代什么？有说去哪家医院吗？”
　　两人摇头。
　　陆淼拿出瓜子放桌上，“刚买的，五香味，吃吧。”
　　陆远和杨晶晶还是有点怕。
　　但家里有比自己年龄大的在，他们就很安心。
　　于是一边吃一边察言观色。
　　陆淼没换鞋，准备再次出门去。
　　徐清澜想要一起，却被拦下，“他们还在家呢，哥你留下看着。”
　　“可是……”
　　“就是吃坏了闹肚子，应该没什么事，我先去附近卫生所，要是没看到我再去最近的医院，你要不中午做个饭？”
　　徐清澜这才答应，“有事打小卖部电话，让老板传个信。”
　　陆淼点头，关门走人。
　　她先去最近的卫生所，没找到人。
　　于是立即坐上人力三轮车，去离家最近的那家医院。
　　找到徐建国时，对方正在一楼大厅缴费处排队。
　　“爸！”
　　陆淼喊了声，小跑过去挨着一起排，“我妈怎么样了？她哪里不舒服？”
　　徐建国满脸激动，眉眼间掩饰不住的欢喜情绪。但同时，也按不住一丝焦躁和担忧。
　　“你妈有了，医生说刚怀上。”
　　陆淼惊呆住。
　　傻愣愣站着，脑子有那么一瞬宕机了。
　　“我妈，怀孕了？”
　　“嗯，刚检查出来的，医生说吐得厉害，也不知道是孕吐还是吃坏肚子了，得做检查，我正排队缴费呢。”
　　“……”
　　沉默，不住地沉默。
　　好一会儿，陆淼才又问：“爸，我妈人呢？”
　　徐建国手一指，“在医生办公室外面的长凳上坐着，她还难受，没敢让走动。”

第61章 第61章:老实人
　　“医生，我们检查做完了，你看看？”
　　“血常规、尿常规、b超……嗯，是宫内怀孕，孩子你们要吗？”
　　“要的要的，医生，我老婆吐得厉害。”
　　“应该是吃坏东西引起的，和怀孕本身没有关系，我开些孕妇能吃的止吐药，回去好好休息，前三个月不要做剧烈运动以及搬重物，12周来医院建档……”
　　徐建国陪着孟娇娇，在办公室仔细聆听医生的嘱咐。
　　陆淼全程陪伴，但又有点游离，好像意识出走。
　　直到重新站在幸福里小区大门口，她才恍然回神。
　　她妈怀孕了。
　　一个只有六周的胎芽。
　　但在八个月后，这个胚胎会变成弟弟/妹妹降临人世，成为家里的一份子。
　　陆淼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她可以很快接受陆远杨晶晶这样的弟弟妹妹，但她有点没法接受一个从无到有的胚胎发育过程。
　　前者已经长到至少六岁，过了最需要人照顾的年纪，只要管吃管住，其实没多大麻烦。
　　况且两人很好哄。
　　陆淼一直觉得，自己手握家里中下游的“掌控权”。
　　她很喜欢承上启下的身份，一切都在朝她设想的美好未来发展。
　　但是——
　　“妈怀孕了，你看上去好像不是很高兴。”
　　徐清澜出门倒垃圾，看到坐在小区花坛上的陆淼，不禁走过去。
　　坐下的同时，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陆淼扭头看了眼，反问：“你很高兴？”
　　徐清澜有点迷茫，思考一会儿说道：“说不清楚，说实话我没有我爸那种特别激动的心情，但家里有喜，是应该高兴的。”
　　“呵。”
　　“你想什么可以跟我说，我听着。”
　　徐清澜其实心情也很复杂，但陆淼的反应比他更甚。
　　以至于他完全忽略自己，只想搞清楚对方为什么会这样。
　　陆淼坐在花坛边沿，右腿屈膝抬起，手肘架在膝盖上，下巴抵着掌心，整个人有一下没一下前后摇摆。
　　同时慢条斯理计算着未来花销：
　　“上午在医院做孕早期检查，花了差不多三十块钱，医生说12周建档，还要再做一套检查，我不知道做些什么，但医生说大概要六十块钱。
　　“以后每隔一个月就得去一趟，常规检查每次几十块，我们就算它三十块钱好了，那到生之前至少就是两百。”
　　“生孩子住院要钱吧？生完孩子我妈坐月子要钱吧？”
　　“我妈要是有奶水，那就不用买奶粉，这笔钱先不算。小婴儿尿布估计拿旧衣服剪裁一下再用，不给算钱。但是差不多会走路以后就得吃喝，那个谁就得开始花钱了。”
　　“哦对！还得洗尿布，还得看着那个谁，还得带着他/她……”
　　陆淼越算越惊觉，一个小孩从胚胎发育成熟到呱呱坠地，花钱是小，费精力才是最大的问题。
　　所以家里收入不变的情况下，不仅他们生活费得下降，还得抽一部分时间搞定那个小的！
　　陆淼表情惊恐。
　　仿佛看到了一个还未形成但又即将落地的巨大麻烦。
　　徐清澜原本脑子里一团迷雾，看不清摸不着，但被陆淼这么一通详细分析，渐渐清晰明朗。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生小孩养小孩，确实是一件很辛苦且很麻烦的事。
　　但他们也都是小孩，未成年人没有决定权。
　　陆淼：“就算是成年人也没决定权，又不是我们生，你以为你谁呀，还管别人生不生娃。”
　　“那你还这样？”徐清澜疑惑。
　　陆淼看着眼神清澈的哥哥，不禁感叹对方真善良。
　　有限的资源条件下，有人即将加入瓜分，竟然如此无动于衷。
　　不行！
　　生孩子是爸妈的自由，但绝不是他们兄弟姐妹的责任。
　　没道理因为小婴儿，大家都得缩衣节食。
　　不管徐清澜他们愿不愿意，反正她不愿意。
　　陆淼想明白这点，决定回去探探爸妈的口风。
　　好歹问问家里存款多少。
　　结果刚准备推门，就被杨晶晶拉住了。
　　陆淼转身，眼神无声询问。
　　杨晶晶没说话，只一个劲的把人拉回她们俩的小房间。
　　然后，关上门。
　　这么郑重其事？
　　“你和陆远干嘛了？”陆淼问。
　　杨晶晶走到姐姐身边坐下，凑近了小声说：“我们刚刚听到，爸说他要下岗了。”
　　轰隆隆——
　　晴天霹雳！
　　雪上加霜！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陆淼脑子高速运转，然而想了一圈也没想到什么解决办法。
　　“陆远人呢？”她随便问了句。
　　杨晶晶：“找哥去了，我负责留下跟姐你说。”
　　陆淼不禁点头。
　　没白教，还是有点成果的。
　　然后往枕头底下摸啊摸，找出两颗不知道藏了多久的牛奶糖。
　　“你也找哥去吧，糖拿去吃。”
　　杨晶晶接了糖，一步三回头。
　　陆淼就纳闷，“还不走？我就这两颗，没了。”
　　“姐，爸妈有弟弟妹妹的话，还会要我吗？”
　　陆淼一愣。
　　杨晶晶又说：“我不是爸的小孩，也不是妈的小孩，我跟谁都不亲。”
　　这个亲，陆淼理解为亲生的意思。
　　相处一年，她都快忘了初见时的杨晶晶，是一个不爱说话、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大概是这一年话变多了？
　　还总跟陆远吵架抢东西。
　　所有人都忘了彼此最初的面貌。
　　“没事，咱家血缘关系复杂着呢，我不是爸亲生的，陆远跟你一样，哥他也不是我妈生的，我们仨还没担心这问题，你也甭担心。”
　　“哦，那姐你要是担心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也开始担心。”
　　“噗嗤——”
　　陆淼听笑了。
　　真是小孩子话。
　　然后挥挥手，让人自顾玩去。
　　陆淼在房门口停顿一会儿，敲了两下，才推门进去。
　　“爸，妈。”
　　陆淼探进去半个头。
　　徐建国和孟娇娇刚谈完，见着大女儿进来，立即招手。
　　孟娇娇：“进来进来，正说到你们呢。”
　　陆淼“哎”了声，快速闪身进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妈，你说到我们什么了，给我说说呗。”
　　“说你们以后生活费怎么给。”
　　陆淼心里一个咯噔。
　　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她妈又说了句，“我和你爸算了算家里的存款，生你们弟弟妹妹的钱是够的，就算是困难，也得两三年后。”
　　“两三年后？”
　　陆淼疑惑。
　　徐建国：“你妈的意思是再过两三年，你和清澜就读大学了，小远和晶晶也要上初中，家里花销估计挺大。”
　　陆淼点头，“这倒是，就摆眼前看得到的。不过爸，你是不是下岗了呀？”
　　徐建国表情僵住。
　　这怎么刚和妻子通个气，孩子就知道了？
　　孟娇娇刚才是听到点门外响声的，这会儿也猜到肯定是两个小的“告状”。
　　但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和自己当初下岗其实都一样。
　　于是说道：“厂里通知你爸了，就上个月月底的时候，我们本来就琢磨着，再出去找个班上，现在我又有了，这事就更耽误不得。”
　　“还干老本行？”陆淼问。
　　徐建国点头，“我就只会炒菜，除了做厨子还能做什么。”
　　“爸，你还记得三叔吗？就我们老家做乡厨的。”
　　“记得，徐勇这乡厨做得好，手艺不输我。”
　　“那爸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也可以干点别的。”
　　徐建国一听连连摆手，“不行的不行的，这个乡厨不是那么好做的，我在这也没多少认识的人，谁家办婚丧会请我做掌厨，再说我也不是那块料，我没干过啊！”
　　陆淼：“哎呀，爸你想哪去了，咱们在淮宁呢，干什么乡厨。”
　　“那干酒店大厨那种，就是那个叫什么行政总厨的？”孟娇娇想起在饭店里听到的词。
　　陆淼：“……”
　　我妈可真敢想，一步到位跳到星级大厨了。
　　“不是，就正常的，你看我爸做的饭菜，不管是炒菜还是面点，是不是特有家的味道？”
　　“这倒是。”
　　“咱家小区门口那个早餐店，包子没我爸好吃，馄饨没我爸调馅鲜，就是炸的葱油饼也不够酥，还不是每天生意好得很。”
　　孟娇娇眼睛顿时一亮，这倒是个出路。
　　于是转头看向丈夫。
　　徐建国没进棉纺厂前，也有过这种念头。
　　学得一身厨艺，自己开店算是比较好的路子了。
　　只要用料新鲜扎实，价格实惠，即便一开始没什么生意，但酒香不怕巷子深。
　　可前提是，得有钱租得起铺面。
　　夫妻俩凑一起商量，最后迟疑起来。
　　租铺子开个早餐店，钱够。
　　但要是用了以后，家里生小孩还有其他孩子的花销，可就不够了。
　　可如果不干，那就得自己出去找饭店，看哪里需要招工。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徐建国顿时犯难起来。
　　孟娇娇倒是心情放得平，以前再苦再难的生活她都撑过来了，眼下又能坏到哪里去？
　　明天还要上班呢，还是抓紧时间睡觉。
　　国庆假期一晃而过，除了“没头脑”的陆远和乐观开朗的孟娇娇，所有人都各有心思。
　　但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该找工作的也得找工作。
　　生活容不得停下脚步细细思考。
　　徐建国是家里最后一个出门的，他先是去了棉纺厂，办了内部下岗手续。
　　一系列流程走完，临走前又回了一趟食堂去和经理道别。
　　当初能被招进来，还是经理慧眼相中。
　　徐建国记着这份知遇之恩。
　　棉纺厂的食堂经理姓汤，叫汤城，淮宁本地人。
　　本职工作做得不错，但心野，一个国营企业的食堂经理还是有些看不上。
　　最近办理底下职工内部下岗手续，自己也是心思蛮多。
　　“建国，你这不是都办好手续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汤城看到来人，不禁疑惑。
　　徐建国搓着双手，老老实实微微鞠躬。
　　“汤经理，我是过来感谢的，当初要不是你招我进来，这两年我也享受不到厂子的好待遇。如今要走了，我就跟经理你道个别。”
　　汤城抬眼瞧去，老实人还是老实人，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
　　尤其是眼神，特别诚恳。
　　当初招徐建国，汤城也是为了平衡内部。
　　无他，食堂里老油条够多了，不需要再来几个会耍小聪明的。
　　事实证明，徐建国做得不错。
　　想到此，汤城问了句，“建国啊，你这以后的出路找好了没呀？我记得你爱人原先也是棉纺厂的吧？”
　　“是，原先也是厂里的，几个月前先下岗了，现在找了家饭店，在后厨做帮工。”
　　“那你呢？回头干什么去？”
　　“我想着去各个饭店问问，碰碰运气，看有没有要人的。”
　　虽说私营饭店比不上国营企业，但只要肯干，累点苦点，还是能赚到和以前差不多的工资水平。
　　说到这，徐建国干脆也说了想开早餐店的想法。
　　只是说到最后，又不禁挠头，“就是没钱，铺面租不起。”
　　汤城：“……”
　　可别说了，再说家底都快漏了。
　　哎不是！
　　老实人，老实人……用着放心啊！
　　他姐夫工地上，还缺个厨子呢。

第62章 第62章:双方都很满意
　　汤城的姐夫是做工程的。
　　这两年淮宁市市区旧城改造，对方跟着大老板得了机会，上头吃肉他喝汤，混得相当不错。
　　也是因着这门亲戚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汤城对原本还算满意的食堂经理这个职位，有些看不上了。
　　别人觉得铁饭碗保一辈子，他只觉得日子一眼看得到头。
　　根本没有发财的机会。
　　做工程，得有人带。
　　他姐夫肯定不乐意倾囊传授。
　　但借着对方的权利便宜，干点边角料呢？
　　汤城早些日子已经有了想法，这会儿看着徐建国，原本的想法逐渐清晰。
　　就缺这么一个人了。
　　“建国啊，我这边有个活，你看你愿不愿意干。”
　　“经理，你要给我介绍工作？那我肯定愿意的，谢谢经理。”
　　“别急，你先听我说。”
　　徐建国点头，站得更加笔挺。
　　汤城这才说道：“我有个亲戚，是在市里面做工程的，市区改造旧城发展新区，到处都在搞建筑，这事你知道吧？”
　　徐建国点头，“晓得，带孩子去市里玩，都瞧见了。”
　　汤城：“我这个亲戚算包工头，同时管着好几个工地，他们工地上的厨子不行，做菜缺油水还偷扣菜钱，就被辞退了。现在就想着找个人专门做饭菜，然后打包好了，中午往工地上一送。”
　　顿了顿，又说：“就是做盒饭，这事简单又不简单，厨子得有良心，肉啊菜啊都得买新鲜的，还不能黑心谎报价格。”
　　“经理，我从不干这个事。”
　　“我晓得，正因为你的人品，我才想到这个活适合你。”
　　“那经理，我真能干？这一天工地上得要多少份盒饭？”
　　“三个工地算一起，大概120个人吧。”
　　“120个人？”
　　“对，工程至少还得做一年，你要是愿意，我给你说说去。”
　　徐建国当然愿意，每天固定做盒饭一百来份，这可是稳定的买卖啊！
　　不过，“汤经理，这个盒饭钱怎么算？”
　　汤城：“盒饭一荤一素，荤的也不用全荤，一半肉菜就行，另外米饭得管饱，至少要四两。打工人赚钱不容易，一个盒饭价格不能定太高，目前市场行情是三块钱一份……”
　　汤城洋洋洒洒说了许多，最后让徐建国回家好好考虑，两天后给个答复。
　　陆淼是晚自修回家才知道的这件事。
　　徐清澜不在家，家里的最高知识分子就是她。
　　徐建国说了做盒饭的事情，然后让大女儿帮忙算一算。
　　“淼淼你看，这是我从菜市场要来的价格，汤经理说一份盒饭卖三块钱，你看看有没有赚头？”
　　话虽这么说，但夫妻俩算了好几遍，心里是大概知道的。
　　可他们还是愿意再听一遍，能得到学霸女儿的认可，仿佛这件事才是真的尘埃落定。
　　陆淼把书包放下，坐到饭桌前。
　　顺便把趴在桌子上的另外两个小脑袋推开。
　　还是吃棒棒糖的年纪，瞎凑什么热闹。
　　“行，我算算。”
　　“哎，你算。”
　　草稿本上，满满当当都是铅笔字。
　　大米一块二一斤。
　　便宜点的腿肉六块钱一斤。
　　常见的青菜、土豆、萝卜等蔬菜，差不多五毛钱一斤。
　　另外鸡蛋三块钱一斤，菜籽油四块五一斤……
　　陆淼根据盒饭的四两米饭+一荤菜+一素菜，算出来大概成本在一块九毛钱。
　　“爸，一次性餐盒和筷子多少钱一份？”
　　陆淼抬头问。
　　徐建国在草稿本上到处看，最后手指着一处角落，“在这，有写呢。”
　　陆淼；“一份盒饭餐具两毛五，得再算上塑料袋，卖盒饭还是塑料袋一份份分装打包来得好，别人拿走方便，路上运送也不容易漏，那就算三毛钱成本。”
　　陆淼又问：“炒菜的成本呢？”
　　徐建国一愣，然后就说：“算上了的，买油的钱写在买菜这一栏。”
　　陆淼却是摇头，“不够，油钱虽然是大头，但是调料用盐都得算，我们自家做饭每餐一点点看着不起眼，但要是每天做一百来份，还是用挺多的。另外煤气费是大头……”
　　于是父女俩又一番合计，最终计算出来的结果是，一份盒饭成本大约在两块七。
　　徐建国心安了。
　　“还是淼淼你算得仔细，我就觉得不大对劲，三块钱一份盒饭，成本怎么才两块钱，净赚一块钱的买卖，想想就不踏实。”
　　孟娇娇也点头，“一份盒饭能赚三毛钱，每天提供一百二十份，那就能赚36块钱，一个月要是能干满，那可就是一千了。”
　　徐建国：“汤经理是好人，这么好的生意给我做，你说要不要给他送点礼？”
　　孟娇娇摇头，“先不送，咱们先做着，等真赚了钱，到时候送份厚重的礼过去。”
　　夫妻俩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过上月入一千的生活了。
　　陆淼却是不大相信。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爸和那个汤经理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突然送这么好的买卖？
　　这三块钱一份的盒饭，真就三块钱？
　　陆淼：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但她没说。
　　盒饭生意能不能做得成，又做不做得长久，谁都不知道。
　　既然人家递了橄榄枝，就算是假的，也不过是花费一些买菜钱。
　　大不了一百多份盒饭卖不出去，回家自己吃喽！
　　想至此，陆淼也笑了，“爸，你们经理人挺好，这买卖可以做，我支持你。”
　　“真的？”
　　“嗯。”
　　“那好那好，你说能做，那就能做，我明个就去回了我们经理，再问问什么时候开始送，得赶紧买米买菜回来。”
　　“爸，别忘了问怎么送，又送去哪，市区那边好几个工地呢，别到时候送错地方了。”
　　孟娇娇：“淼淼说得对，还有送盒饭的时间，可别耽误人家吃饭。”
　　徐建国一一点头，被妻子女儿句句关心，心里热乎乎的。
　　转头又看另外两个孩子，眼神懵懵懂懂的，心里更是一软。
　　“小远，晶晶，别担心。爸这边找到新的活了，家里每个月都能赚钱，你们该吃该喝，都别拘着。”
　　陆远一听眼睛就亮，“爸，那能每个星期多给我五毛钱吗？”
　　话音刚落，杨晶晶扭头瞪了眼。
　　“什么五毛六毛的，爸还没赚到钱呢，你就想多讨钱。”
　　“我就问问，我又没说马上要。”
　　陆远小声嘀咕。
　　杨晶晶：“问也不能问。”
　　说着，却是偷偷瞄了眼斜对面。
　　妈妈怀孕了，他们马上会有弟弟妹妹，家里要五个小孩一起花钱了。
　　所以不能乱花钱。
　　陆淼已经翻开卷子开写了，任由客厅吵吵嚷嚷，也丝毫不能打扰到她。
　　这本事是她从小练出来的，到如今已然炉火纯青。
　　她甚至能在最吵闹的菜市场，安安稳稳做完一份数学卷子。
　　但孟娇娇还是开口了，让两个小的轻一点。
　　而她自己也是拉着丈夫回房间，把客厅重新“归还”给大女儿。
　　家里没有专门的书房和书桌，客厅和饭桌总是身兼多职。
　　“哎，要是这盒饭生意真的能做长久，那我们也能想一想，到时候买个大一点的套房。”
　　孟娇娇摸着床被，听着隔壁儿女的声音，不禁羡慕起来。
　　她现在上班的饭店里，前头领班也有个女儿，人家女儿有自己的房间，还有专门写字的书桌。
　　她也想淼淼能用得上。
　　还有清澜大了，也该有自己的房间。
　　小远和晶晶，也不能总窝在矮桌上写作业。
　　“房子再大点，他俩在客厅玩，也不会吵着谁。”孟娇娇又说一句。
　　徐建国听着，也是感叹：“是得想着这个事，等你肚子里的再生出来，我们床边还得摆一个摇篮，挤得慌。”
　　但想到即将开展的生意，徐建国又充满斗志。
　　“再等等，说不定过两年就存够钱了，到时候再把这边老房子一卖，我们买一套大的住。”
　　“买多大？”孟娇娇不禁畅想。
　　徐建国难得放开了想，报出一个“130平”的数字。
　　“每个孩子单独一个房间，每个房间15平，再加上我们睡的，六个房间就是90平，剩下的面积做厨房、客厅还有厕所，还能带一个小阳台。”
　　孟娇娇觉得挺好，130平，已经是大套房了。
　　夫妻俩躺在床上，越想越美。
　　第二天中午，徐建国赶紧去棉纺厂，找到汤城后，说了自己的打算。
　　然后一脸紧张等待答复。
　　就怕这么好的买卖，被人捷足先登了。
　　汤城也挺高兴，除了他姐夫管着的工地，另外两个工地，也和他们包工头谈妥了。
　　就是费了两条烟。
　　六块五一包的红塔山，两条花了他一百三。
　　但一想到从徐建国这边拿了盒饭，转手再送去工地，每份盒饭净赚五毛，一天少说能赚六十块钱……
　　汤城的心里又舒坦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往后这些包头工可都自己的人脉关系。
　　再看眼前徐建国，汤城这才说道：“你的手艺我知道，你的人品我也信得过，行，这买卖交给你我放心。”
　　“谢谢汤经理，谢谢汤经理，我一定好好干！”
　　“建国啊，送盒饭时间得准，每天十点半就得送到，有三轮车吗？”
　　“没，不过经理你放心，我回去就借一辆。”
　　借？
　　借来的能干得长久？
　　于是汤城开始劝说：“建国啊，你这生意做起来，无论刮风下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得歇息，哪家这么好心能借你一直用？”
　　“这个……”
　　“你就直接去买，新的买不起那就买个二手的，要是钱不够，我这边先借给你。”
　　“不用不用！经理你已经给我大好处了，我哪能借你的钱，我去买，我回去就买。”
　　“行，到时候你就送到工地隔一条街，我让人专门接手。”
　　“不送到工地里面？”
　　“工地管得严，再说里面渣土木屑满天飞，脏得很。我让人接了，直接送去工地住宿那边，工人们下了工过去拿就行。”
　　徐建国很感动，这是遇上大好人了呀。
　　于是又连声道谢，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汤城也很感动，感动于自己的聪明才智。
　　怎么就能找到这么合适的人选呢。
　　但凡换一个稍微聪明点的，这五毛的净利润还要讨价还价。
　　而且还得担心做出来的盒饭，质量过不过关。
　　但对象是徐建国，包没事的。
　　啧，这钱就该他赚！
　　汤城心里美滋滋，开始计划第二项“兼职”，赚钱的事情，怎么样都不嫌多。
　　而此时此刻，徐建国已经拿着单子，去小区附近最熟悉的菜市场开始采买了。
　　得抓紧时间，买完回去还要借三轮车呢。
　　今天是没时间买车了，先借来顶一顶。

第63章 第63章:我无耻
　　今天老师开大会，初三没有晚自修，陆淼放学后稍作整理就回家了。
　　还没进家门，也就刚走到楼栋前，就闻到浓郁的猪油香。
　　“哪家这么奢侈，大白天的熬这么多猪油。”
　　结果门一开，好家伙，是自己家啊！
　　“姐，姐！你快来，好多猪油渣。”
　　陆远跪坐在凳子上，上半身几乎贴着桌面，与他脸颊快要贴在一起的，是一个盛满猪油渣的平盘。
　　走近了瞧，大小均匀的油渣被炸得焦黄，上面裹满莹白色的糖粒。
　　陆淼捏了两个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声音脆响。
　　猪油渣里的油脂几乎被炸干净，吃起来没有任何油腻感，口感紧实干香，嚼到最后甚至有种吃酥肉的感觉。
　　“爸，也就你能把猪油渣做成这等美味。”
　　说着，陆淼又抓了一把。
　　这下可把陆远急坏了，着急忙慌用两只手去遮盖盘子。
　　“我的，爸说这一盘都是给我的。”
　　陆淼“切”了声，“吃得完么你，分我点怎么了。”
　　陆远：“我和晶晶数好的，每人二十个猪油渣，你一把抓了一半，我比她少那么多。”
　　急得都快哭了。
　　徐建国慢悠悠搅动锅里的油渣，笑着说：“还有呢，小远你先吃着，等会儿我再给你调一碗。”
　　陆远吸了吸鼻子，然后端着盘子转移阵地。
　　陆淼走到厨房门口，倚靠着看。
　　此时她也发现客厅里堆满了肉菜和米油。
　　“爸，你这盒饭生意定下来啦？”
　　“定了，汤经理让明天就开始供应，我想着刚开始做，得做好了。光菜籽油炒菜不够香，所以买了猪板油回来熬，到时候掺着菜籽油一起用。”
　　猪板油和菜籽油都是四块五一斤，但猪板油熬油的出油率只有80%，真换算下来其实不如菜籽油划算。
　　但这是徐建国的想法。
　　他本人不觉得少赚，陆淼作为旁人也没资格说话。
　　还是那句，不涉及自身直接利益，他人行为尽量尊重。
　　不过，“爸，那你每天做这么多菜，家里是不是也能跟着多吃点？”
　　徐建国：“那肯定！自家卖盒饭的，还能不给你们几个吃饱？我晚上先做几道菜让你们尝尝，哪个好吃下饭，我明个就做来装盒饭。”
　　红烧鸡肉炖土豆，鱼香肉丝，辣椒炒肉片，油渣小炒萝卜干，这是主要的四个荤菜。
　　陆淼一个菜配半碗饭，连吃两碗才停下。
　　徐建国吃得慢，心思全在反馈上，“怎么样？哪个最好吃？”
　　陆淼手一指，“好吃肯定是鸡肉这个最好吃，但要是论下饭，那必定是辣椒炒肉片。”
　　孟娇娇不吃辣，但瞧着丈夫做的这道菜，青红辣椒搭配颜色鲜亮，肉片腌制过特别嫩滑，又另外放了秘制的香辛料，光闻着就馋得很。
　　于是也笑着点头，“我一个不吃辣的闻着都香，这菜肯定好吃。”
　　徐建国又转头去看小儿子和小女儿。
　　陆远反应直接，已经拿勺子舀辣椒炒肉的汤汁拌饭了。
　　这小子从前可是不吃辣的。
　　至于杨晶晶，则是专挑辣椒吃。
　　“爸你看，晶晶爱吃肉的，现在都先吃辣椒了，可见你的辣椒炒肉里，素菜比荤菜都好吃。”
　　陆淼说得真心实意，她真觉得他爸手艺绝。
　　荤素搭配的炒菜，素菜能盖过荤菜，这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毕竟，九七年吃肉，本身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徐建国信心暴涨，当即决定第二天的荤菜就做辣椒炒肉片，另外素菜就炒一个酸辣土豆丝。
　　土豆最便宜，酸辣土豆丝也是下饭菜，徐建国就想着，第一次送盒饭，得让工人们都能吃得惯。
　　这也是汤城特意跟他提过的，工地上干体力活的大多都是外乡人，特别能吃辣。
　　晚饭后，徐建国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借了辆挺大的三轮车，还有两个超大铝制蒸锅。
　　一百多人的米饭，家用电饭煲就派不上用场了，还得是蒸锅靠谱。
　　为此，徐建国提前一天淘米，然后用水浸泡着，只待第二天每一粒米都被泡透泡软。
　　“咱家条件有限，煮饭是不行的，只能跟食堂一样用蒸饭，我先泡好了，第二天蒸出来的饭肯定软硬适中。”
　　徐建国边说边搅动米粒。
　　陆淼做完一页笔记，抬头看了眼，忍不住问：“爸，你这个泡多少水，又泡几个小时，能把握得好吗？”
　　这要是泡坏了，第二天直接玩完。
　　“一般人还真一定，但我干这活十几年了，闭着眼睛都知道比例，错不了。”
　　说起做饭炒菜一事，老实人徐建国侃侃而谈。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就晚上忙活的时间，说的话比平时半个月还多。
　　陆淼看着看着，有点入迷。
　　果然，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都是闪闪发光的。
　　平时没觉得自己这位继父有哪里特别能拿得出手，只是实在人一个。
　　但眼下再看，竟觉得是普通人里最闪亮的一颗星。
　　“爸，你会很好的。”陆淼忽然说道。
　　徐建国以为是说做盒饭，就憨笑点头，“哎，我们用料实在，肯定做得好。”
　　陆淼只笑笑，低头继续做笔记。
　　第二天天不亮，徐建国就起床开始备菜。
　　洗洗切切，又叮叮哐哐。
　　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把全家人都吵醒了。
　　陆淼一身起床气，最讨厌没睡饱被打搅。
　　但看家里乱糟糟都是菜和米，再看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身影，只能拿着英语书出门背诵去。
　　被迫早起的结果就是，她是第一个到教室的。
　　来得太早，竟和杨慧慧钟离撞一块。
　　杨慧慧惊呆了。
　　是陆淼？
　　哦天呐，竟然是陆淼！
　　“你不是每天踩点到校的吗？”杨慧慧脱口而出。
　　话说完，赶紧解释：“不是，我只是想说你今天来得很早，我就有点意外。”
　　她来得早，是因为住得远，每天只能坐那班公交车。
　　但陆淼住得多近呀。
　　哦不是，钟离也和陆淼住一个小区，人家也来得特别早。
　　杨慧慧很想找补，但不得不承认：先前种种，纯纯就是陆淼太懒。
　　陆淼无所谓，和杨慧慧站在走廊上，一边看课文一边聊天。
　　“我爸早起干活呢，全家都被吵醒了，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含泪吃了我爸亲手做的鲜汤小馄饨，默默来学校了。”
　　小馄饨如此美味，陆淼的起床气都被治好一半。
　　杨慧慧听笑了，“你爸真好，这么早上班去还给你做早饭。"
　　陆淼嗯了声，没解释，转而聊起学习上的事。
　　等钟离加入后，三人更是就怎么带同学日常补习做了讨论。
　　他们三人运气挺好，原先暑假补课的四个“学生”都在自己班上，日常“教学活动”就很方便开展。
　　陆淼月考一鸣惊人，杨慧慧和钟离都很服气，一切以她马首是瞻。
　　于是分派任务时，谁也没多说。
　　陆淼大致排了一个月的工作量，看了眼时间，最后才说：“先这样吧，复习进度也不能太快，他们脑子跟不上，再说老师还上新课呢。”
　　钟离点头，然后问了句，“陆淼，你自己复习进度到哪了？”
　　陆淼“哟”了声，转头目光打趣。
　　钟离被看得脸颊发热，但也没想掩藏。
　　“你比我学得好，又学得快，说实话我心里既嫉妒又羡慕。”
　　“所以呢？”
　　陆淼挺感兴趣，还想听一听。
　　钟离停顿一会儿，才说：“我想跟着你的方法学，跟上你的学习进度，我知道我这样有点无耻，我……”
　　“啪啪啪——”
　　陆淼不禁鼓掌。
　　这一下，反倒是把钟离搞懵了。
　　怎么个意思，这是准备嘲笑了吗？
　　但陆淼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只见她两眼发亮，表情丰富，很是夸张的一巴掌拍在钟离后背上。
　　“可以啊！大丈夫能屈能伸，放古代真英雄也。”
　　“咳咳——”
　　钟离被拍得后背疼，第一次知道一个女生手劲这么大。
　　难怪平时和徐泽他们打闹也不落下风。
　　他甚至怀疑，陆淼打架也是一把好手。
　　但此时此刻，钟离的注意力都在对方的赞赏之词上。
　　虽然陆淼表情真诚，但话落在他耳里只觉嘲讽。
　　钟离：“我知道我很无赖，就当我没说。”
　　“哎别呀，说都说了，我又没说不答应。”陆淼赶紧说道。
　　钟离一脸惊呆状。
　　陆淼又说：“一般人都爱面子，最怕别人戳破自己的小心思。你不一样，你主动承认自己无耻又无赖，多么坦荡的心胸啊，敢于直面自己内心黑暗的人，才是正人君子嘛。
　　“和你这样的人一起学习，我都不用怕背刺。
　　“再说我学的也就那样，藏着掖着干嘛？又不能发财。你跟我学呗，我回头也跟你学。”
　　钟离听懂了，陆淼真是在夸他。
　　因为主动承认很无耻。
　　钟离：“……”总感觉不大对劲。
　　但对方答应了，这让他很高兴。
　　钟离：“你放心，不跟你白学，你下学期赚钱的路子，我给你打前锋。”
　　这是主动承担补习任务了。
　　陆淼很满意，扭头看向杨慧慧。
　　杨慧慧被看得不自在，赶紧说道：“那，那我也厚脸皮跟着学？”
　　“无耻”二字真说不出口。
　　杨慧慧偷瞄一眼钟离，对其佩服得很。

第64章 第64章:想法不一
　　星期五放学，徐清澜终于回家。
　　他满心欢喜用钥匙打开家门，结果客厅安静至极。
　　“小远，小远？”
　　“晶晶，晶晶？”
　　“我回来了。”
　　徐清澜不死心，喊完又去房间里找，结果人影也没有。
　　不应该啊，这个时间点他们能去哪儿？
　　再说陆淼不也应该回来了吗？
　　爸呢？
　　徐清澜想起已经下岗的父亲，又是一个纳闷。
　　怎么连老父亲的身影也没有了。
　　难道是已经找到工作，开始上夜班了？
　　在客厅瞎转悠几分钟，徐清澜只能作罢，然后挽起袖子准备淘米做饭。
　　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低头看，客厅不起眼的角落，堆了两麻袋的土豆，旁边还有一些青菜萝卜之类。
　　“？”
　　再往厨房走，映入眼帘的是两口超大铝制锅。
　　“？？”
　　打开橱柜门，里面堆叠的大米几乎快要满出来。
　　“……”
　　徐清澜坐在沙发上思考，在他上学的这一个星期，家里是不是发财了？
　　不然没法解释这么多食材。
　　爸妈一向精打细算，吃的喝的最多就是买多出两天的量，结果现在？
　　“算了，先做饭吧。”
　　徐清澜带着无数个问号开始下厨。
　　食材家里都有，就地取材做了四菜一汤。
　　刚准备解围裙，门口传来一声“咔哒——”
　　徐清澜抬头看，只见他爸领着三个弟妹欢声笑语的回来了。
　　陆淼手上拿着一串糖葫芦，陆远和杨晶晶则是各捏一个柿饼。
　　“你们这是？”
　　话没说完，徐清澜被塞了一个柿饼。
　　陆淼一脸笑眯眯，“哎呀，咱家哥哥真好，回来这么会儿，饭菜都做好了。”
　　“哪来的柿饼？”徐清澜咬了口，“挺甜的。”
　　陆淼：“能不甜么，今年刚上市的新鲜柿饼，三块钱一斤呢。”
　　徐清澜：“我们家什么情况？家里都是菜和米，你们还吃上柿饼了。”
　　淮宁不盛产柿子，这是北方和华南的水果，晒干制成柿饼运送过来，价格挺贵。
　　柿饼个头小，但压称，四五个就有一斤。
　　平时家里是不会买这种蜜饯类的。
　　陆淼没说，只下巴微微一抬，看向徐建国。
　　徐建国立即分享喜悦，“清澜，我找着活干了，我们厂里食堂经理给介绍的，工资日结，好使得很。”
　　“什么活，还能日结？”
　　“卖盒饭，我做了装好送过去，他们那边有人来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点不赖账。”
　　徐建国只在送盒饭第一天时见过汤城，钱是对方给的。
　　之后就是那天汤城带来的男人负责跟他做交接，那人话少，但给钱一样痛快。
　　徐建国说得慢，也没头绪，想到什么提一句。
　　说到最后才解释：“这几天都是借的你王叔家的三轮车，两个大铝锅也是他们家的，下午得空，我就带着淼淼他们出去，自己买了辆二手的。”
　　“这是新买的铝锅，我把借来的东西送回去。”
　　说着，徐建国开始整理。
　　孟娇娇还没下班，即便饭菜做好，一家人也不急着吃。
　　徐清澜趁空坐到陆淼身边，压低声音问：“爸这个买卖牢靠吗？那个汤经理人怎么样，就这么平白无故给爸介绍这么好的活？”
　　“你也觉得有蹊跷？”
　　陆淼咬着糖葫芦，微笑回了句。
　　徐清澜听得皱眉，“你知道？那你不提醒爸？”
　　陆淼：“再离谱，爸赚钱了是事实，真金白银到手的。”
　　“可是……”
　　“放心，爸是大人了，他心里有数。”
　　徐清澜：“……”是谁说爸老实人容易被骗，要时刻紧盯的？
　　但全家人都在享受赚钱带来的快乐，没人听得进去他的话。
　　徐清澜尝试几次，最后只能默默闭嘴。
　　第二天，徐建国准备出门送盒饭，陆淼提出要一块去。
　　“你去干嘛？这活我一个人就能干，在家歇着哈。”
　　徐建国不答应。
　　陆淼已经换好鞋，“爸，我去买辅导书，正好顺路。去市区那边好几条上坡，我跟着还能推一把。”
　　“不用，我骑得动，你坐公交去。”
　　“上坡我推，下坡我坐边上，省五毛钱呢。”
　　徐建国心里一暖。
　　女儿就是贴心小棉袄，找这么多理由，无非为了搭把手帮忙。
　　就见不得他骑车吃力。
　　“哎，那你就跟一趟。”
　　徐建国这才答应下来。
　　陆淼帮忙搬盒饭，最后背上书包跟出门。
　　一路上父女俩有说有聊，平日里骑得特别累的上坡路段，今天也觉得格外轻松。
　　一直到交接地，陆淼先一步跳下车。
　　徐建国拿出两块钱，“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你中午在外面吃，别省着。”
　　陆淼接了钱，说了声“谢谢爸”，挥手道别。
　　走出去几十米，却是拐进十字路口的小巷子里。
　　然后借着天然掩体，偷偷观察。
　　看到徐建国收了钱，骑着三轮车回家，陆淼大摇大摆走出来，跟上另一辆三轮车。
　　先是去了一个工地，管得严，门卫根本不让进。
　　第二个也是。
　　直到第三个——
　　工地看门的是个小老头，正拿个小马扎坐在阴凉处喝茶。
　　塑料水杯泡的一大桶茶水，茶叶占了三分之一。
　　还有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摇着。
　　陆淼走去附近小卖部，买了两根老冰棍。
　　然后径直朝着小老头走去。
　　“爷爷，天热，请你吃棒冰。”
　　陆淼自己拿一根，另一个递过去。
　　对方被小姑娘打直球惊呆住。
　　眯着眼打量，同时在脑海里回忆，是不是哪家认识的小孙女？
　　陆淼蹲旁边，已经剥开自己棒冰的包装袋，舔了两口说：“爷爷，我听别人说工地上有很多水泥袋子，捡了可以卖钱。”
　　小老头听到这话才明白，感情来的小姑娘自来熟，打听捡废品门路来了。
　　于是喝了口茶水说道：“这东西是工地上的，但管得不严，你要是想捡了卖也行，但不能被材料员看到。”
　　“真能捡？”
　　陆淼也就随口一问，听到这话眼睛登时发亮。
　　想到什么，赶紧又问：“那爷爷，其他东西能捡吗？像拆下来的废铁钉子，还有不要的扎丝，还有——”
　　话没说完，小老头赶紧打断。
　　“你是附近哪家的？你家大人派你来打听的？我早就说过，这事不行，捡几个水泥袋子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废铁钉和扎丝，都有专门的人来收，轮不到你们。”
　　废铁更能卖钱。
　　一个工地完整工程做下来，能堆积不少废铁钉和散落的扎丝，甚至还有废钢筋。
　　这种回收的买卖，都是被包工头的家属默认占去。
　　小老头自己也是沾亲带故看大门，晓得里头的弯弯绕绕。
　　看过来问话的还是个孩子，就耐心讲了工地废料的分类，告诉哪些能捡哪些不能捡。
　　最后说道：“工人上工时间段绝对不能来，工地上危险得很，你们不知死活混进来，出了事可不赔。”
　　另一根棒冰已经到了小老头手里，说完最后一句话，棒冰也被嘬了个干净。
　　小老头心里满意，这才是打听消息的态度。
　　那些个张嘴就想问事的，他理都不理。
　　“你这读书的年纪，捡什么水泥袋子，考个好大学才是正经事。”
　　说着，又是一口茶水。
　　陆淼点头，“谢谢爷爷，还是你懂得多，我想岔了，光想着赚点零花。”
　　“赚钱是大人的事，小孩要好好读书，跟我孙子那样考个市一中，一只脚就算迈进名牌大学了。你还念初中吧？成绩咋样呀？“
　　“爷爷，没你家孙子好呢，我读书一般般，考上市二中就菩萨保佑了。”
　　“市二中也好的，眼光不能太高，脚踏实地才好。”
　　“嗯嗯，爷爷你说得对，那我回家看书去了。”
　　陆淼站起身道别，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对了爷爷，我刚看到有人送饭进去，好多打包的盒饭，你们工地待遇真好，还给工人免费提供午饭呢。”
　　“哪有免费的，得花钱，一份三块五。”
　　“三块五，这么贵？”
　　“不贵了，有荤有素，量大得很，米饭也压得实。我们包工头找来的路子，比以前工地食堂做得好吃。”
　　小老头也是吃盒饭人员之一，因沾亲带故的关系，午饭钱不用自己出。
　　如此一来，更觉盒饭价格公道，口味绝佳。
　　陆淼打听到想要的消息，终于舍得离开。
　　去市中心书店转了一圈，又去市图书馆跑了趟。
　　最后回到家时，天都快黑了。
　　孟娇娇赶紧招呼人坐下吃饭，“就等你了，怎么去那么久？”
　　“买了点辅导书，又去图书馆转了转，妈，我给你借了本《孕妇营养手册》，你有空可以看一看。”
　　“我看这个干什么？”
　　孟娇娇一脸懵。
　　陆淼边吃边说：“要看的，医生说你是高龄产妇，要多注意。要是像生我那个年纪，我也不担心不是。”
　　孟娇娇心里顿时一股暖流。
　　还得是亲闺女。
　　虽然就读了小学，看不太懂，但她一定努力看。
　　“行，我晚上睡前翻一翻。”
　　陆淼又看对面，“爸，你没事也翻一翻呗，我看目录介绍，有说孕晚期缓解孕妇各种症状的，像半夜腿抽筋什么的，这就全靠爸你的手法了。”
　　徐建国也点头，“行，我也跟着看。”
　　陆淼满意了，开始专心吃饭。
　　饭后，趁着出门溜达时间，和徐清澜说起盒饭的事情。
　　“三块五一份？”
　　徐清澜听到“真相”，直接停下来，“那他这么骗爸，跟爸说盒饭只卖三块钱，这不是坑人么。”
　　陆淼：“哪里坑人，价格不是挺正常的嘛。”
　　徐清澜愣住。
　　再看眼前妹妹的表情，没有任何气愤，甚至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不理解。
　　“你哪头的呀，咱家亏了，你还笑。”徐清澜忍不住说。
　　陆淼笑容更大，“哥，拜托你别这么善良好不好，人家和我们非亲非故的，也没欠咱家恩情，凭什么白送买卖。”
　　“可他转手就赚五毛，120份，一天就是六十块钱。”
　　“那又怎样，咱家也赚钱了呀，一份盒饭赚三毛，一天能赚三十呢。”
　　不等徐清澜开口，陆淼又说：“人家提供的门路，告诉的赚钱办法，跟咱们四六分，已经很公道了。要是他不说，不找爸，咱家连这三毛钱的利润都赚不到。”
　　徐清澜沉默，这是事实。
　　陆淼又说：“你要是看不惯，那就换个思路。你看咱们去小卖部买东西，是不是都知道那个零售价比市场批发的要贵？”
　　“那肯定的，人家渠道自己进货。”
　　“对嘛，小卖部老板批发价买来，零售价卖给我们，没毛病，人家要赚钱呀。那汤经理不就是这么干的么，从爸这里搞批发，转头零售卖出去。”
　　“赚的也太多了。”
　　“你管人家卖多少钱呢，我们搞批发的，只管批发价合理就行。他有脑子，赚他的脑力钱，我们有手艺，那就赚我们的劳动钱。”
　　陆淼不觉得汤城有问题，正相反，她特别喜欢。
　　要是家里大人有这样的，何愁不能带着自己赚大钱。
　　“哎，可惜……”
　　陆淼叹气。
　　“怎么了，期中考犯愁了？”
　　张佳美听到同桌的叹气声，忍不住打趣，“咱年级第一也有害怕的时候？也是，区统考呢，到时候就是全区排名，也不知道你这个分数能排到第几？”
　　陆淼刚还在想赚钱的门路，现在被张佳美这么一提醒，立即“惊醒”过来。
　　对哦，马上就要期中考了。
　　还是学习要紧。
　　于是把脑子“清理”干净，下一秒直接投入学习。
　　同时还不忘提醒，“赶紧写卷子，你这个物理经常搞不懂，多做点类似的题型，回头我给你做归纳梳理。”
　　“唉不是！你刚还发呆呢。”张佳美忍不住说。
　　但再看——
　　好嘛，说话的工夫，同桌已经写了三道选择题了。

第65章 第65章:对答案
　　期中考试将至，作为初三生的第一次区统考，老师和学生都很重视。
　　但陆淼是最重视的那一个。
　　徐清澜的排名笔记她看过，上一届六中年级第一，也就是陈屏，在丰华区第一次区统考中，总分613分，排名第18。
　　试卷难易程度不同，分数自然上下浮动。
　　是以区排名更有参考性。
　　为此，陆淼特意去找班主任，想要了解往届的相关情况。
　　叶舒挺好奇，“你了解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个大概情况，估一下我能不能一鸣惊人。”陆淼没隐瞒。
　　这话让叶舒惊讶。
　　“陆淼，你口气不小嘛。”
　　“叶老师，你怎么能唱衰自己人呢。”
　　“好好好，鼓励为主，我这就给你翻一翻。”
　　叶舒不大相信所谓的一鸣惊人，六中往前倒十年，学生在区统考中取得的最好成绩就是排名第6。
　　这已经是十分值得庆贺的事情了。
　　陆淼手拿笔记本，弯腰趴在办公桌前，把所有排名记录全部抄下来。
　　也不知道自家班主任哪来的详细信息，不仅有本校历届初三年级第一的总分和排名，其他各校也有，甚至还有各科具体分数。
　　“这东西你自己看看就行，别外传啊。”叶舒叮嘱说道。
　　陆淼抬头，“叶老师，这有什么不能传的？也不算秘密。”
　　叶舒：“是不算秘密，但万一打击到学生自信心呢？不是谁都跟你一样。”
　　要不是陆淼这两年表现太过强悍，叶舒还真不敢给看。
　　丰华区的教育在淮宁市算垫底，六中又是垫底中的吊车尾。
　　哎，真是末流之末，洼地中更洼。
　　各种辛酸泪，只有他们老师才懂。
　　陆淼难得看班主任一脸愁丧，忍不住安慰，“叶老师，别伤心嘛，说不定今年就改运了呢。”
　　“你给六中改运？”叶舒笑。
　　陆淼一拍胸脯，立正说道：“放心，肯定不给你丢脸，我会是六中的骄傲。”
　　叶舒就喜欢学生这股自信，至少心态稳，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于是开玩笑说：“行，你要是考得让我刮目相看，我就去找领导给你要奖励。”
　　“多少？一百还是两百？”
　　“去，赶紧回去复习。”
　　叶舒挥手赶人，陆淼这才笑嘻嘻离开。
　　中午食堂吃饭，她顺手就把区排名情况分享给钟离和杨慧慧。
　　然后说道：“六中垫底很久了，是时候亮瞎他们的眼。”
　　钟离：“亮瞎不亮瞎我不知道，不过我看了前五届初三第一名的总分，我和他们差距不大。”
　　“上一届陈屏才考613，看来也不怎么样。”
　　跟着陆淼学了一段时间，钟离对自己更有信心。
　　想到什么，他又说：“陆淼，这个排名表是找叶老师要来的吧？”
　　“你有想法？”陆淼问。
　　钟离：“这一次如果我们考得好，是不是可以求叶老师，把历届市统考的情况表搞来一份？”
　　“你想看一下其他区的情况？”
　　“嗯，提前看一看也好心里有数，尤其常安区和云霞区，这两个区全都是好学校，他们区里的顶尖学生，基本上就能反应水平了。”
　　钟离以前不爱分析这个，但和陆淼混久了，渐渐地，和学习相关的事情都喜欢了解。
　　甚至还爱事后复盘，弄明白先前分析时哪里出了错。
　　杨慧慧听两人讨论不停，一直没说话。
　　她没那么大野心，但也愿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于是手指其中一届，“我和这个情况挺像的，我再努努力，争取考到这个分数。”
　　“好话谁都会说，关键还是要做。”
　　陆淼筷子一放，当即说道：“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们三个要组成临时学习小队。”
　　两人齐刷刷看过去。
　　“为高效备考，我们三个得充分利用课后、午休、晚自修还有周末休息时间。”
　　“我们先各自梳理优势科目和薄弱科目，优势科目当讲解人，分析章节主要考点和易错陷阱，另外两人边听边补充，有问题当场提。尤其薄弱科目的人要积极听讲，争取一人教学三人吃透。”
　　“每天定一个学习小目标，晚自修前确定目标进度，决不能拖到第二天。”
　　“共享复习笔记和错题本，把我们三人遇到的难题疑题还有模糊点全部搞懂，尤其是解题思路方面。”
　　“周末集中在一个人家里，进行互查互测，所有科目实现查漏补缺。”
　　“最后考前一天总复习，复盘所有学过的知识点，争取覆盖所有盲区。”
　　陆淼一边说，一边拿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的同时还不忘画图画圈。
　　从早上到校开始，一直到晚自修结束，一天空余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更不用说周末两天休息，更是分秒必争。
　　钟离和杨慧慧在初二下就听过陆淼讲互助学习小组的分工任务，但那都是针对徐泽他们的，内容浅且形式简单。
　　如今针对他们自己，两人才深刻认识到，作为同龄人，陆淼有非常超前的学习意识。
　　就好像，天生适合当学习领头人。
　　“现在说得有点乱，我回去整理一份详细的流程表，然后再给你们，大家对齐时间。”
　　陆淼说完，盖上笔帽。
　　抬头看两人，“还有问题吗？”
　　钟离憋了憋，没憋住，“你怎么这么懂？你也不是老师啊！”
　　这复习计划，简直了！
　　陆淼却是想起前世。
　　院里其他小朋友背着书包去上学，而她跛脚踩着高低不一的步子艰难走到窗边，目送他们。
　　太阳下山，她又一步一挪走到孤儿院大门口，迎接他们。
　　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
　　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机会，她却无论如何拼命都无法企及。
　　即便小伙伴愿意分享课本，但她永远都只是个校外自学者。
　　思绪收回，陆淼随意说道：“当你想要学习的渴望非常非常强烈时，你也能办得到。”
　　“我还不够强烈吗？我每天都想着超过你。”钟离忍不住说。
　　陆淼只是微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距离期中考还有十几天，三人自中午食堂一聚，立即展开行动。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午休和晚自修时间，原本分散在三个班的人，又聚在一起了。
　　午休时间宽松，班内同学互相调换座位，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别班同学过来串门？
　　这就挺不一样了。
　　更不必说，晚自修也这么干。
　　尤其这三人，是陆淼、钟离和杨慧慧。
　　这可是他们年级前三的最好学生啊！
　　“你说他们总是待一块，是在干嘛呢？”
　　“还能干嘛，学习呗，你没看到？”
　　“不是！我就不理解，他们不是互相竞争的关系吗？尤其钟离和杨慧慧，他俩每次考试就差那么几分，争得你死我活的。”
　　“也是哦，现在不争年级第二了？”
　　“还和年级第一挨着，搞什么呀？”
　　周边的同学各种讨论，谁也不理解。
　　徐泽也不理解，怎么好端端的，他们四个的复习进度就暂停了。
　　“陆淼这是不要我们了？”
　　钟离“插班”乱坐，徐泽也有样学样。
　　此时正和张佳美坐一块，两人埋头嘀咕。
　　只是徐泽说话的同时，总不忘抬头看一眼陆淼方向，眼神幽幽盯着钟离的后背。
　　张佳美也看，但没什么反应。
　　“你赶紧写，就你这点不会的题目，我顺手就给你讲了，还用得着陆淼？”
　　“我不，我就想让陆淼给我讲。不对，我不要陆淼讲，我要钟离给我讲。”
　　话刚说完，就被张佳美拍了一掌。
　　“你想得美，他们仨在冲刺呢，你个五百分都考不到的，别去打搅他们。”
　　“冲刺？什么冲刺？”
　　“就区统考啊，陆淼说六中又要在区里亮相了，得考一个漂亮的成绩。”
　　这是张佳美说的，而陆淼的原话是，“往届六中考成什么样我不管，但我在的这一届，必须拔尖。”
　　张佳美听完很激动。
　　她就盼着陆淼能考出一个最佳成绩，最好把区里其他学校全部碾压，要是能考个区第一，那就最好了。
　　所以！
　　张佳美扭头看向徐泽，“你别给我使绊子，谁也不能打搅陆淼考第一。”
　　“她已经第一了。”徐泽不禁说道。
　　张佳美摇头，“不是年级第一，是丰华区第一。”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是考了区第一，那也是人陆淼考的。”
　　“跟你说不明白。”
　　徐泽不懂。
　　为什么陆淼备考，张佳美比本人还积极？
　　但对方眼神炙热，却是震撼人心。
　　连带他升起的那点小幽怨情绪，也被这一股火热燃烧殆尽。
　　于是默默退出小团体，周末也不找陆淼愉快的玩耍了。
　　三人复习紧凑，学习忘我，直到期中考试结束，都还处于亢奋中。
　　尤其是钟离，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还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这就考完了？”
　　陆淼一听这话，脸色当下难看，“你别跟我说你考砸了。”
　　钟离立即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明明前两天我们还一起讨论来着。”
　　“那考得怎么样？”陆淼又问。
　　钟离摇头。
　　“不好说，我又没对过答案。”
　　为了不影响考试心情，三人默契没有考后互相讨论。
　　但如今全部考试结束，这就无所谓了。
　　陆淼一把拉住杨慧慧，“嘿嘿”笑，“慧慧，咱们去找叶老师去。”
　　“对答案？”
　　“对呀，叶老师那里肯定有答案，我们去对一下，提前估下分。”
　　杨慧慧心动，她也很想知道，这一次全力以赴备考，究竟能不能比之前考得好？
　　钟离也是这个想法。
　　他甚至还想看看，在陆淼的组织学习下，是不是真有效果？
　　叶舒看到三个学生找来，倒是不惊讶。
　　这是陆淼会干的事。
　　于是拉开抽屉，把几份答案拿出来。
　　陆淼赶紧接过，结果一翻看迟疑住，“叶老师，怎么是手写答案？”
　　叶舒：“你以为呢？这可是区统考，我们学校老师哪能提前拿到标准答案，这都是我们拿试卷自己做出来的。物化生是理科，答案统一，你们只管对。至于另外三门，客观题的答案有，主观题以及作文，你们自己估吧。”
　　叶舒说完，直接溜达出办公室。
　　再回来，发现三个学生竟然还在。
　　她不禁走过去，“怎么了？一个个的脸色这么奇怪，考得怎么样呀？”
　　钟离和杨慧慧都是说“还好”。
　　唯独陆淼，一言不发。
　　叶舒更好奇，打趣说：“哟，咱们年级第一也有哑巴的时候？平时一进办公室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现在怎么一句话都没了。”
　　陆淼捏着几份答案，小心翼翼问：“叶老师，你们做的题目，没错误吧？”
　　叶舒哭笑不得，“陆淼，我们好歹教书几年了，做份卷子还能做错！”
　　“那这上面的客观题，答案保真？”
　　“绝对正确，好几个老师一起做的。”
　　陆淼听完，终于松了口气，露出大大的笑容。
　　然后看向叶舒说道：“叶老师，那你准备好帮我申请奖金吧。”

第66章 第66章:额外收入
　　什么意思？
　　叶舒迟疑两秒，很快反应过来，眼神不敢置信。
　　“陆淼，你老实跟我说，你对完答案估了多少分？”
　　陆淼摇头，“没估分，我就是把老师们默出来的客观题对了一遍。”
　　“怎么样？”
　　“全对。”
　　“全对？！”
　　叶舒惊呼一声。
　　钟离和杨慧慧也是惊讶，忍不住看向陆淼。
　　区统考可不是只考初三新课，而是所有知识点全覆盖，可以说是区内部第一次模拟考。
　　陆淼能在上一次月考得631分，叶舒是认可的，毕竟涵盖知识点不多。
　　但区统考——
　　客观题全对，这意味着什么？
　　物化数三门全部满分，英语除作文外全对，语文不算现代阅读和作文也全对。
　　至于政治，简答题和分析题较多，暂时没法精准估分。
　　但她还是拉着陆淼，按照最保守的方式估算，最后得出来一个620分。
　　此时此刻，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任课老师，叶舒想笑，但憋着。
　　现在笑浪费。
　　等区里统一改卷完，结果出来，她指定在办公室天天笑。
　　“你们几个先回去吧，等下星期一出分再说。”
　　叶舒没直接做任何决定。
　　陆淼明白，还得用事实说话。
　　不过她相信，这个奖励是跑不了的。
　　就算校领导不奖，班主任肯定也会自掏腰包。
　　这就是年轻老师带学生，尤其第一届，特别有干劲。
　　三人回教室，路上杨慧慧忍不住问：“陆淼，你真全对呀？你也太厉害了。”
　　陆淼学着叶舒的腔调，“只是估算的，万一我记的答案错了呢，也不一定。”
　　钟离：“……”
　　记错还能在办公室跟老师一再确认参考答案的正确性？
　　骗谁呢！
　　哦，骗杨慧慧的。
　　看杨慧慧真信这话，钟离不自觉往外走出两步。
　　陆淼的嘴，骗人的鬼。
　　他可不能受影响。
　　三人各回各班，谁也没说对答案的事。
　　不过陆淼记得所有客观题答案，还是抽空帮张佳美几个估了下分。
　　“小美，你500分以上稳了。”
　　“臻臻嘛，可能有点悬，不过也要看主观题，答得好也能往上冲。”
　　“何安也行，至少没有拉分科目。”
　　陆淼说完三人，转头看向徐泽，“你怎么回事？原本数学没问题的，这次只考两位数？”
　　徐泽六门课，陆淼最不担心的就是数学。
　　结果现在倒好，一直能考三位数的数学，估分只有96。
　　平时102，现在96，不是简单的相差6分，而是一进一出12分。
　　排名的时候，多考6分和少考6分，中间能拉开一大截。
　　尤其是在500分上下的分数段。
　　徐泽耷拉着脑袋，也是懵了。
　　“我也不知道啊，它就莫名其妙考成这样了。”
　　徐泽话音未落，张佳美已经凑近陆淼，小声嘀咕一句。
　　陆淼眼神悠长，无声打量着。
　　徐泽被看得头皮发麻，“陆、陆淼，你别这么看着我，瘆得慌。”
　　“放心，我又不是你爸，还能抽死你？”
　　一听这话，徐泽更慌。
　　是，陆淼不是他爸，但她拿了尚方宝剑啊！
　　就上次月考结束，他进步显著，爸妈也不知抽哪门子疯，竟然将他全权委托给陆淼。
　　直言到中考结束，随便怎么教学都行。
　　而他爸妈给出的条件，一是双倍补习费，二是提高分数奖励，500分往上，每提高10分奖励一百。
　　陆淼爱财，徐泽比谁都清楚。
　　他几乎可以预见，这次区统考，自己要是成绩没过500，往后都是苦日子了。
　　“淼姐。”
　　“别喊我姐，我不是你姐。”
　　“哎呀淼姐，一次考失误不算什么，我下次再努力呗。”
　　“其他人可以，你不行，影响我信誉。”
　　高额私教费不是好拿的，她必须对得起雇主。
　　陆淼干脆趁周末休息，去了一趟徐泽家，逮着人做了一次详细的期末备战计划。
　　“小美跟我说，我和钟离他们学习的时候，你一个人嘀嘀咕咕总抱怨。”
　　“没有，绝对没有！”
　　“甭管有没有，现在计划列好了，以后每天按照计划执行，不管我在忙什么，你，都得打卡完成任务。”
　　徐泽看着事无巨细的学习计划表，其细致程度甚至规定到每天需要背几个单词，人快无了。
　　以前的大致学习计划多好啊！
　　还能自我理解，挖掘点休息时间。
　　结果现在？
　　“你怎么还给我安排何安一起上厕所，有必要么，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徐泽指向其中一条。
　　陆淼理都不理，“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没何安盯着，拉个屎都得大半节课。”
　　“哎哎哎，说话别这么糙。”
　　“行啊，打一架，赢了我给你划掉。”
　　徐泽把计划表折好，默默塞进铅笔盒里。
　　打架是不可能打架的，就算要打，也得等练好近身格斗再说。
　　陆淼一个女孩子，怎么贴身打架这么厉害？
　　见鬼了真是！
　　下午三点半，陆淼收拾书包离开。
　　正好碰上打麻将回来的冯小雅。
　　“阿姨好，我过来给徐泽梳理下复习计划，现在准备回去了。”
　　陆淼主动打招呼，顺便说了这次区统考，徐泽可能没考好的情况。
　　“对不起阿姨，辜负你们的信任了，这段时间的补课费不用给。”
　　冯小雅已经把钱递过去，“要的要的，徐泽这小子混得很，哪能一次两次考试就教好，我也没指望他学习效果立竿见影，这不是难为你么。”
　　“可是阿姨……”
　　“没事，你慢慢教，只要你用心，我相信他中考差不了，我和他爸只看最后中考分数。”
　　没办法，应试教育就是如此。
　　平时表现是平时表现，但决定“命运”的永远只有一次考试。
　　中考如此，高考更甚。
　　陆淼不知道以后步入社会会怎样，但学习阶段，她一直都知道，每一节点的考试成绩，都是非常重要的。
　　平时分说服不了大众。
　　是以轮到陆远和杨晶晶，陆淼也是严格了一把。
　　直接把人批评哭了。
　　徐清澜在家，陆远噔噔噔跑过去“告状”，“哥，姐又骂我。”
　　“她骂你什么了？”
　　“她说我六边形小矮人，哥我听得懂，她说我蠢。”
　　陆远本来听不懂，因为陆淼骂人从不直接骂，总是拐着弯。
　　但听得多了，理解能力直线上升，再也不似从前好糊弄。
　　陆淼坐在客厅，听到这话就笑，“哎哟，这是骂开窍了啦。”
　　徐清澜笑岔，但还得努力憋笑安慰弟弟。
　　好不容易安抚好，这才走到陆淼身边坐下，“你说你，骂什么小矮人，他最不喜欢小矮人。”
　　陆淼：“哎，他那个脑子，一学语文就废，不管字词理解、课外阅读还是作文，就连背诵也能出错，我就找不出他语文的优点来。”
　　“你说数学学得还行，怎么到语文就这么拉跨？匀称的样样菜，我也是没想到。”
　　陆淼逮着人就吐槽，直把陆远说睡着了，才算停下。
　　听到房间里传来呼噜声，陆淼差点翻白眼。
　　一副“你看你看”的表情，“什么呀，我骂他也睡得着。”
　　徐清澜：“这不跟你一样么，心大似海。不过你别这么骂晶晶，她和小远不一样。”
　　杨晶晶不在家，出门找同学跳绳去了。
　　徐清澜这才直接说。
　　陆淼一摆手，“我晓得，一个猴一个拴法。唉不说他们，爸妈他俩躲房间里快一个小时了，偷摸干嘛呢？”
　　说着就站起身，想要去“旁听”一二。
　　徐清澜一把把人拽回来。
　　“不用去，他们算这个月卖盒饭赚了多少，等算明白了，会告诉我们的。”
　　陆淼一听，眼睛登时发亮。
　　原来是钱啊！
　　此时，一门之隔的次卧，孟娇娇拿着计算器又按了一遍。
　　“送盒饭到今天为止，一共28天，每天差不多36块钱，那就应该是1008。”
　　“然后减去二手三轮车350，两个大铝锅75，还有今天备下的肉菜和大米……”
　　孟娇娇抬头，有些疑惑，“怎么算都应该是五百多，你怎么给了我六百？”
　　说着一脸担心，“建国，是不是接盒饭的那人给错钱了，多给我们，那他亏了。”
　　徐建国一听六百，顿时惊喜，“真六百？”
　　孟娇娇把记账本和计算器扔过去，“你自己算，我都算三遍了，怎么就多赚了呢？”
　　“没多赚，我另外干了点私活。”
　　“你干什么了？除了送盒饭，你还接了其他活？”
　　“还是淼淼提醒的，说工地上有不少水泥袋子，捡了可以卖钱，就是得跟门卫打好招呼。我每天送完盒饭就去各个工地捡，也能偷摸捡些废铁钉，没想到能卖这么多。”
　　差不多一个月能捡六七十块钱呢。
　　换算成鸡蛋能买20斤。
　　一斤鸡蛋差不多10个，200个鸡蛋，都够全家吃一个月了。
　　还有得多。

第67章 第67章:有人欢喜有人愁
　　“陆淼，叶老师找！”
　　早读刚开始，陆淼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被隔壁班一个女生叫了。
　　对方推开窗户，趴在那儿，眼神特别兴奋，“陆淼你快去，我刚从办公室回来，好像是分数下来了。”
　　女生是二班的语文课代表，一大早收了周记交上去，顺便就被叶舒指派了跑腿的活。
　　陆淼还没说话，张佳美已经和对方聊上。
　　“晓雯，你还听到什么了？陆淼是不是考得特别好？”
　　“我不知道，办公室就两三个老师，不过叶老师笑得一口白牙，心情不要太好。”
　　“真的呀？”
　　张佳美赶紧催促，“陆淼你快去，肯定是好消息。”
　　早读课时间，各班级同学读书声朗朗，陆淼却是“与众不同”，迈着轻快的步子去往办公室。
　　而此时的办公室，和李晓雯所说的老师两三个的情况完全不符。
　　这分明就是站了七八九十个。
　　嗯，没错，就是十个。
　　陆淼走进办公室的同时，还有心情数人头。
　　叶舒看到来人，赶紧招手，“过来过来。”
　　“哎呀叶老师，正早读呢，我英语课本才翻开。”陆淼笑嘻嘻。
　　一旁英语老师已经开口，“耽误不了，你说你这孩子，也不知道脑瓜子怎么长的，好几门满分。”
　　说着又是一声感叹，“哎，英语没满分呐，作文扣了一分，我看了你卷子，写挺好的，肯定是那改卷老师鸡蛋里挑骨头。”
　　这话引起语文老师的共鸣，“陆淼语文作文写得也不错，还给扣了两分，就不该扣。”
　　最“心酸”的当属政治老师。
　　无他，陆淼六科考试成绩，就属她教的扣分最多。
　　五分，竟然扣了五分！
　　天都要塌了。
　　而此时陆淼已经拿到自己的期中考分数：语文116，数学120，英语99，物理100，化学100，政治95。
　　总分630。
　　比上星期预估的保守成绩多了10分。
　　陆淼看完很平静，只问道：“叶老师，区统考排名出了吗？”
　　“这反应，真是一点不惊讶。”
　　叶舒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翻开后第一页，“喏，都在这了。”
　　陆淼弯下腰看。
　　只见表格抬头黑色粗体写着：【淮宁市丰华区初三第一次统考排名】
　　往下第一行就是她的名字。
　　【陆淼：****，总分630，淮宁市第六初级中学】
　　她是区里第一名！
　　“我是第一，嘿嘿。”
　　这一次，总算有了表情。
　　叶舒瞧着学生骄傲又得意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喜欢。
　　这个劲劲的小表情，可真是有意思。
　　“嗯，你是学校年级第一，也是区总分排名第一。”
　　“陆淼啊，了不起呢，我们学校往届最好成绩就是区第六，这次你算是打破了所有人对六中的刻板印象。”
　　叶舒话音刚落，坐对面的物理老师接了句，“这是实力，那帮家伙就是对咱们六中有偏见，哼！”
　　说完，再看自己学生满脸慈祥和蔼，“考得不错，再接再励。”
　　陆淼冲对面老师一笑，举手保证，“放心王老师，你教的物理我可是放在心尖尖上。”
　　“哎哟我的政治，陆淼呀，你什么时候也放心尖上。”政治老师忍不住酸。
　　陆淼一点不尴尬，张口就来，“秦老师，物理我是放心尖上，但政治可是放进心坎里了，我对它爱得深沉。”
　　学生不怕老师，嬉皮笑脸又句句周到。
　　这样的好学生陆淼，哪个老师不爱！
　　原本就是叶舒忍不住喊人来提前看总分和排名，结果这一顿插科打诨，直接耗去一半早读时间。
　　剩下的一半时间，被张佳美和坐在附近的几个同学占了。
　　一群人哪还有心思读英语，非要缠着陆淼问东问西。
　　早读课结束，各班班长去办公室拿成绩单。
　　区统考和校内考试不同，试卷收上去改完，最后只会下发各校一个分数，原始试卷是不会发回的。
　　至于陆淼能知道自己卷面具体扣分情况，完全是因为考了第一名，且生源来自于一直不被看好的六中，这才被许多改卷老师讨论。
　　从而也让六中老师知道了情况。
　　大课间跑操，钟离和杨慧慧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一班队伍中。
　　其他同学很默契的往后退。
　　但也没退多少，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听。
　　“630，区第一名，恭喜。”
　　钟离先开口说话，语气十分羡慕。
　　但没嫉妒情绪。
　　他只考了615，和对方差了15分。
　　这已然是一道鸿沟了。
　　杨慧慧也说了声“恭喜”，但对自己的分数挺满意。
　　她和钟离同分，也是615。
　　陆淼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收到的第几波祝贺，连最开始的傲娇情绪都没有了。
　　只是微笑点头，说了声“谢谢”。
　　如此淡定的表情，更让两人心惊。
　　考这么好，竟然一点不骄傲？
　　不愧是陆淼！
　　“对了，中午食堂一起吃饭，我们顺便对下各科扣分情况。”陆淼随口说道。
　　别个同学知道分数就只是知道，但他们写下的答案都记得牢牢的，如今出分，大概扣分点基本上清楚。
　　钟离和杨慧慧答应，三人又聊了会儿才散开。
　　等到吃饭时间，三人默契快速，不过五分钟干完。
　　然后一阵风跑没影。
　　陆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旁边座位坐了杨慧慧，钟离则是前排反坐。
　　一通分析结束，每个人的问题都清楚。
　　杨慧慧还是物理和数学的难点没有完全掌握，这一次区统考出题偏难，最后一道大题有点竞赛题的意思，不适合她。
　　陆淼：“不可能每次都遇到适合的卷子，慧慧，你还是得克服这个问题，高难度的题也得多做。”
　　杨慧慧“嗯”了声，转头看向钟离，他们是互相分析的。
　　“钟离，你政治扣分太多了，是不是没多花时间？还有语文也是。”
　　陆淼直接来了句，“肯定呀，他天天攻理科几门，英语是主观题少，所以他扣分不多，政治和语文可不一样，现在摔跟头了。”
　　钟离被两人一起“揭短”，只觉热得慌。
　　丢脸啊丢脸，竟然在文科上失分严重。
　　不过，“我最近确实没太重视，吸取教训，以后不会松懈任何一门。”
　　自我反省结束，钟离反呛一句，“陆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肯定还是答题写得太随意，你这个小学生字体，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谁说一定扣的是卷面分。”陆淼不承认。
　　钟离笑了声，“那更严重，你主观题没答到出题老师的心坎里，审题失误，这分数追不回来了。”
　　陆淼听得恼火，钟离这嘴巴真是一天都不说好话。
　　“行，那我也懒得说在你之前的那些人情况了。”
　　钟离一听眼睛登时发亮，他只知道自己总分，然后就是校内排名和区排名。
　　但这个区第九名，前后究竟是什么情况，可就一无所知了。
　　“叶老师那里有具体数据？”钟离赶紧问。
　　陆淼“嗯哼”一声，“你也可以自己去问。”
　　钟离不想去。
　　他脸皮没陆淼厚，尤其对方不再是自己班主任后，就更不好意思。
　　问老师和问陆淼两项做选择，他从心选了后者。
　　掰回一局，nice！
　　陆淼心情爽了，痛快拿出笔记本，“得亏我记性好，区排名前50都给记下来了。”
　　两人以为就只是记了个总分，结果翻开一看，好家伙，每个人各科分数都有。
　　杨慧慧惊叹不已，“陆淼，你记忆力太好了吧。”
　　钟离已经看穿真相。
　　什么记忆力，肯定是偷摸回去照着抄了一份。
　　不过这种小事也不用戳破，大家心知肚明就行。
　　钟离以为自己的615很差劲，没想到排在他前面的有好几个是同分的，这勉强算是一点安慰。
　　而这种事情，落在500上下分数段，可就不是安慰。
　　徐泽比陆淼脸皮还厚，凭着自己489的分数，还敢缠着班主任，愣是搞到了与自己同分的情况。
　　“一分而已，同分的竟然有22个，我要是数学考了102而不是96，那我的总排名岂不是可以往上多132位？”
　　陆淼刚写完一份卷子，听到这话，很无情说道：“你不止数学考砸了，你物理更是考出史前最垃圾，竟然没到70，我也是万万没想到。”
　　“那不是我英语和政治都提高了嘛。”徐泽反驳。
　　陆淼：“所以一门功课提高，代价就必须是另一门成绩下降？你要这想法，那你总分就别想往上提。”
　　“那不行，小美考了516，这还没加体育分呢。”
　　徐泽开始慌了。
　　原先初一初二的时候，两人都是班级倒数，总分相差最多不超过一个手的数。
　　怎么到了初三，才开学两个月而已，对方就领先自己那么多？
　　差了27分，中考体育满分也就30分啊！
　　陆淼敲敲桌板，“别只盯着小美，臻臻503，何安496，可都比你好。”
　　徐泽更难受。
　　何安以前还不如他呢。
　　“陆淼，我是不是学太废了？”
　　“要说跟你以前成绩比，你进步很大，但你横向比较，确实不行。”
　　四个人是一起学的，陆淼也没因为徐泽他爸给的钱多，就特别照顾。
　　无非就是督促得牢一点。
　　可架不住人有惰性，徐泽更是懒王。
　　这时候讲大道理没用，陆淼也不想说教。
　　她只点明一个残酷的现实，“徐泽，你想和我考一个高中没可能，说句难听的，就算你拼了命得学，也不肯短短半年时间改变命运，市一中不是你的目标。但你要是再懒懒散散不认真，你可能连和小美他们同一个学校都做不到。”
　　顿了顿，又说：“咱们一块处起来的感情，都不想说散就散，我可以和钟离杨慧慧继续当校友，那你呢？”
　　徐泽沉默住。
　　是啊，自己呢？
　　要是再跟不上，那他和何安他们都要在不同档次了。
　　以前总爱幻想，异想天开梦一个市一中。
　　但现实是，他要被所有人抛弃了……
　　“上一届最差的普高录取分数线是490，你还有得读。”何安知道情况后安慰。
　　谁知徐泽一听，差点破防。
　　“合着你们都考五百四五去中等学校，就我去最差的那一所？”
　　何安：“不是最差，那不是还有民办高中么，去年多少分来着？”
　　钟离：“民办的普高是九山高中，去年最低录取分数是476，徐泽你加上体育分，躺平能进。”
　　徐泽心口正中一箭。
　　一点没被安慰。
　　反而更难受了。
　　而此时的陆淼，正从教导主任手中领过信封。
　　距离期中考结束已经过去快一个月，学校终于想起要发奖学金了。
　　她甚至都没客气一下，当场拆开看。
　　五张崭新的蓝黑色百元大钞，五百块钱！
　　陆淼心情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谢谢余主任，感谢学校领导对我的厚爱，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争取在期末考试中再次为学校争光！”
　　争光二字，陆淼敢说。
　　她有这个底气。
　　教导主任余方洋听到这话，再看学生满满的自信，也是心里高兴。
　　不容易啊！
　　六中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在区里乃至市里出名了。
　　昨个和校长吃饭，还听对方喜滋滋说起，六中被市教育局特别慰问，话里话外都是表扬和褒奖。
　　六中从没有为统考设过奖学金。
　　但因为陆淼，校领导商量后一致决定，从这一届开始，学生统考成绩将纳入奖励机制。
　　陆淼是第一个，他们希望以后源源不断。
　　“考得不错，接下去也不能放松，期末区统考也是很重要的。”余方洋不禁说道。
　　陆淼却是问了句，“余主任，那期末考我要是考好了，还有奖学金吗？”
　　余方洋点头，“有，从你们这一届开始，这个奖项就算定下来了，以后但凡统一考试，能考进区排名前十的，都有奖励。”
　　“那怎么就我一个人来领奖学金，二班的钟离和三班的杨慧慧都考了区第九名。”
　　“他们的奖学金班主任代领回去了，你不一样，除了这五百的奖学金，还有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下星期一升国旗，你上去做全校演讲，不用写很长，也就写个1500字就行。”
　　“……”
　　不愧是坐办公室的，1500字说得这么轻飘飘。
　　可问题是，她以前写检讨的时候，最多只能凑500字。

第68章 第68章:公若不弃
　　陆淼擅长写检讨，无他，唯手熟尔。
　　但要说写演讲稿——
　　“我不会啊！我看电视上那些做演讲的，都是夸夸其谈，没一点实质性内容。我一个实诚人，这不难为我么。”
　　钟离听到这话，默默埋头。
　　他怕自己翻白眼被看到。
　　实诚人？
　　明明就属你最精。
　　还说别人夸夸其谈，也不知道是谁每天动不动就画饼。
　　但该提建议的时候还得提，“你别写虚的，就专门写你怎么备考复习的，你考了区第一名，校领导就是想要把你勤奋好学的精神发扬光大。”
　　“你要说写学习计划，那我行。”
　　陆淼一听就来劲，这不跟平时给小美他们写复习计划表一个意思么。
　　于是大手一挥，洋洋洒洒写了3000字。
　　最后拿去找语文老师请教指正。
　　邵芳戴着眼镜，拿红笔一本正经批改，完全不似之前帮忙润色检讨书的态度。
　　这多少让陆淼有点紧张。
　　他们这位语文老师，已经四十多岁快退休的年纪，但为人特别开朗，很喜欢开玩笑。
　　只有少数时候是严肃的，就比如考试前复习。
　　又比如现在。
　　“邵老师，你这看了快半小时了，看得我心慌。”陆淼忍不住就说。
　　邵芳放下笔，眼镜一摘，揉了两下叹气，“陆淼啊，今天中午我这眼睛可遭罪了。”
　　陆淼秒懂，一脸怀疑，“不是吧邵老师，我好歹写了3000字呢，你就没看上？”
　　“还不如你写检讨呢，起码简明扼要，直击痛处。再看你写的演讲稿，啧，也不能说你写得差，要是改竞选班干部发言，倒是挺合适。”
　　“邵老师……”
　　“行了，把我圈出来的内容全部拿掉，然后加入实际事例，演讲稿是讲给同学们听的，需从小事着手，以小见大，校领导不听你这稿子。”
　　“那还写1500吗？”
　　“余主任说的？你别听他的，一个学生演讲，整这么多字数干什么，1000字就够。”
　　陆淼捧着3000字回去，精简再精简，最后只剩下862字。
　　她改了三次稿子终于通过，忍不住数出来的。
　　张佳美看了整个过程，觉得挺好笑，“也有你觉得难办的事？你不是作文写挺好的么。”
　　陆淼心说写作文比喻拟人排比随便用，尤其散文，文字优美还是一大优点。
　　结果整这玩意，还要实事求是来着。
　　也是真怪。
　　张佳美：“邵老师的风格吧，她喜欢脚踏实地的文字，经常说我们写作文浮于表面。”
　　陆淼：“也是，她最爱看学生写检讨。”
　　两人聊了聊，很快开始写卷子。
　　初三新课内容基本接近尾声，所有课程都开始总复习，而第二次月考也即将来临。
　　初三学生也终于有点准备中考的紧张感觉了。
　　陆淼在星期一升国旗时上台演讲，区统考第一名的成绩立即被整个学校的学生知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认哥认姐的风气，忽然就挂到她这里来了。
　　“这是你收到的第十封了吧。”
　　张佳美从同桌课桌里翻出一封信，里面信纸是折成爱心形状的。
　　一开始他们都很激动，以为是青少年男生的热烈表达。
　　结果拆开一看，是初一某个班的女生写来的，说是想要认陆淼当姐姐，请教学习问题。
　　第一封信如此，今天收到的第十封信亦是如此。
　　张佳美代读，读完后问：“怎么样？回不回？”
　　陆淼头也不抬，“回什么回，一回就没完没了。”
　　张佳美不禁想起第一封信，她同桌肉眼可见得高兴，十分热情写了回信。
　　结果就是，那个女生积极过了头，每天一封信，每天信里问好几道数学题。
　　关键是，这题目在她同桌看来，找他们自己班上成绩好的同学就能给讲了。
　　“我准备中考呢，给她讲同位角相等同旁内角互补？何必呢～”
　　陆淼见识到初一初二小妹妹的热情，以及问的问题太过“儿戏”，于是一概拒绝。
　　纯纯就是找热闹来着。
　　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学习。
　　其本质和认有“势力”的哥哥姐姐没差。
　　陆淼想到什么，转头问：“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在初一初二的？”
　　张佳美“嗯”了声，“有啊，怎么了？”
　　“各个班都混得还不错吧？让他们帮忙带个话，以后别给我写信了，再写我就要告诉老师了。”
　　“行，话给你带到，不过跑腿费～”
　　张佳美也就开个玩笑，最多讨瓶汽水喝喝。
　　谁知陆淼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硬是给予午休精心一对一辅导半小时，直把人磨得没了脾气。
　　受到相同待遇的还有徐泽。
　　区统考成绩最差，陆淼自觉丢人，她得把徐泽这块短板补起来。
　　不然下学期招揽生意受影响不说，也对不起徐泽他家每个月按时给的补课费。
　　“你现在别给我说差别待遇了哈，小美他们有的你都有，他们没有的，我也一定让你拥有。”
　　检查完每日学习打卡表，陆淼直接敲桌板，“你在我这里写完物理再走，我晚自修没空，趁现在给你搞完。”
　　徐泽一看手表，离晚自修第一节上课铃响，也就不到三十分钟。
　　“不到半小时啊！”
　　陆淼拎着单页的物理卷子，一脸疑惑，“就这么七八道题，很难吗？”
　　徐泽：“不难吗？”
　　陆淼一脸微笑，“你觉得很难是吗？”
　　徐泽不敢说话了。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但凡自己敢说一个“难”字，今晚必糟。
　　于是赶紧摇头，转回去坐正开写。
　　期间，陆陆续续有别班的同学来询问买笔记的事，陆淼一概婉拒。
　　“不是不卖，是暂时不卖。”
　　“老师的总复习刚开始呢，你们都不晓得重点难点在哪，就这么信任买了我的笔记回去？”
　　“你们信任我很高兴，但我不能赚黑心钱不是，等这学期学完，我大致摸索出中考复习难疑点，到时候会做一份更精细的笔记。”
　　“还有专项答疑活动，对，肯定优先你们老客户的，你们经常买，我对你们也更了解不是……”
　　陆淼聊完一波又一波。
　　虽然一本笔记没卖，但来询问的所有同学名字都记在本本上。
　　而且根据消费能力和需求强烈度做了客户区分。
　　徐泽好奇凑过去看，被瞪了眼。
　　“写你的物理去。”陆淼没好气道。
　　徐泽挠挠头，把卷子递过去，“不会啊，卡住了，想的脑袋都大了。”
　　陆淼随意一瞥，拿笔把其中一个条件圈了圈，“再想想，思考的时候多转几个弯。”
　　五分钟后，徐泽惊呼一声，“我想出来了，原来这么简单！”
　　然后喜滋滋大笔书写。
　　陆淼改完卷子，稍微满意，“还行，今天有点进步，回吧，等会儿小美要回来了。”
　　“得嘞，我这就走。”
　　徐泽收拾东西准备撤，走到教室外想到什么，一把拉开窗户。
　　“唉不是，你这么多客源呢，一本不卖，亏死了。”
　　徐泽都忍不住心疼，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陆淼：“你懂什么，问归问，大多数都在观望呢。”
　　“怎么说？”
　　“我就考了一次区第一，这是什么很稳定的成绩吗？你信不信我期末区统考没有发挥好，他们全都得跑。”
　　“所以你才说下学期开卖？你是想再拿一次区第一？”
　　“这不是应该的么，我卖笔记，我本身就得是金字招牌。再说现在钟离和慧慧都卯着劲学呢，心思都在期末考升名次上，我也没法让他们帮忙干活呀。”
　　徐泽听懂了。
　　现在的稍稍退步，是为了以后能大踏步向前。
　　就跟他一样，虽然目前分数最低，但是可以弯道超车呀！
　　“哎你说，我要是每天都完成你布置的任务，我是不是就能超过小美他们了？”
　　徐泽一脸期待。
　　陆淼不大相信，她给徐泽布置的任务可是超过原计划，那是按照120%来制定的。
　　为的就是即便犯懒，但对方能完成70%，也就算完成目标计划了。
　　于是笑说：“你要是真能完全按照我给你写的学习计划走，再加上每天过来跟我校对，别说小美，你就是考550都没问题。”
　　徐泽眼睛发亮，“真的？”
　　陆淼：“真的。”
　　徐泽眼睛更亮。
　　一般情况，他问陆淼真的，她都答假的。
　　基本不走心。
　　可现在——
　　居然正面回答了。
　　徐泽：“陆淼，我真照做了啊！你可别骗我，我要是真能考到550，我就——”
　　“你就什么？”陆淼笑问。
　　徐泽把卷子和笔塞进口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双手抱拳，“公若不弃，愿拜为义姐，从此任由差遣，绝无二话。”
　　陆淼：“……”
　　整这套，丢死人了。
　　于是挥手，“赶紧走。”

第69章 第69章:人都有优点
　　放学回家，桌上已经摆上了菜。
　　陆淼现在对家里每餐出现荤腥已经习以为常。
　　毕竟自家卖盒饭的，就算是拿边角料肉沫随便炒，也完全够。
　　只是今晚桌上一道菠萝炒饭，让她蛮惊讶。
　　眼下已经十一月底，入冬了都，菠萝在夏天卖得便宜，反季节可贵得很。
　　“爸，这菠萝你买的呀？”
　　陆淼站在饭桌前，眼看厨房方向。
　　徐建国刚好关火，听到问话应道：“是我买的，你妈最近想吃点酸的，山楂医生说不能吃，我看到菠萝就给买了点。”
　　“那怎么炒饭里去了？”
　　“最近吃不下饭，总觉得油腻腻的恶心，我让你爸炒进去的。”这回是孟娇娇搭话。
　　一听是妈妈要吃，陆淼直接去厨房拿了碗，从盘子里盛出来一小碗递过去。
　　孟娇娇摆手，“再等等，清澜应该快到家了，等你哥到了一起吃。”
　　陆淼把碗一放，筷子直接塞过去，“我爸专门给你炒的，你的专属，等什么我哥呀。”
　　孟娇娇不好意思先享。
　　陆淼:“这不还有呢么，我留了一半。”
　　好东西要分享，这事陆淼从小就知道。
　　但自己都吃不够呢，怎么可能愿意！
　　是以一直左耳进右耳出，听过就算做过。
　　也就这两个月，家里的荤菜量上来，不怎么馋了，她才觉分享也有点意思。
　　孟娇娇感受得到女儿的变化。
　　之前心疼，总觉亏待孩子；如今欣慰，总算让孩子吃上肉了。
　　只是没想到，肉是不特别馋了，但爱抢吃的毛病一点没改。
　　甚至愈发“嚣张”。
　　连带着弟弟妹妹也训练起来，动手快狠准。
　　“清澜，你尝尝菠萝炒饭，挺好吃的。”
　　见大儿子一点没动筷，孟娇娇忍不住就说。
　　徐清澜见弟弟妹妹“大打出手”，刚起的念头瞬间消散。
　　于是说道：“你们吃，我不爱吃这个。”
　　陆远听到哥哥的话，一脸疑惑，小声问：“姐，这么好吃的炒饭，哥也不喜欢吃，那他喜欢吃什么呀？”
　　陆淼舀了一勺菠萝炒饭，“嗷呜”一口塞进嘴巴里。
　　嚼吧嚼吧说：“他仙风道骨，品德高尚。”
　　“啊？”
　　陆远听不懂。
　　仙风道骨这个词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了。
　　于是又眼巴巴瞅着姐姐，期待解惑。
　　陆淼又舀了一勺菠萝炒饭，嚼吧嚼吧继续说：“咱哥是个好人。”
　　这回陆远听懂了。
　　哥哥是谦让，特意留给他们吃呢。
　　于是终于舍得抬头，准备去舀菠萝炒饭。
　　结果一看，好嘛！姐姐边说边吃根本没停过，妹妹一声不吭吃得也快。
　　盘子都快见底了。
　　“哥，她们抢我吃的。”陆远扭头看向徐清澜。
　　徐清澜本以为可避免，最后不得不加入“战斗”，目的就是为弟弟多抢几口吃的。
　　奈何陆淼和杨晶晶训练有素，非兄弟二人可比。
　　最后还是陆淼“吃饱喝足”，“战斗”总算缓和。
　　最后一口菠萝炒饭，陆远看了半天，没舍得吃。
　　勺子递过去，眼巴巴瞧着，“哥，你尝一口。”
　　“我不吃。”
　　“可好吃了，爸做得特别好吃。”
　　陆远觉得哥哥真好，哥哥一口都没吃，必须留给哥哥。
　　徐清澜是亲眼见证这个勺子是如何被舔舐的，这样舔那样舔，舔够360度无死角。
　　真就，恶心。
　　正为难着，陆淼直接敲桌面，“最后一口谁吃呀到底，赶紧吃完了我好收碗。”
　　做饭的是爸爸，洗衣服的是妈妈，剩下的收拾碗筷、打扫厨房、扫地垃圾之类，就是兄弟姐妹四人分工。
　　今晚正好轮到陆淼收拾厨房。
　　见徐清澜为难，她就忍不住打趣，“你看，让你一口不吃，现在好了吧。”
　　陆远吃饭爱舔勺子舔碗，陆淼可太清楚了。
　　为此，她坚决不和对方分享咬过的食物。
　　但似乎，她哥并没有这个认知。
　　徐清澜在弟弟殷殷期盼的眼神中，无奈吃下最后一口炒饭。
　　陆淼也在弟弟妹妹的打闹欢笑声快速洗碗洗锅。
　　等忙活完出来，却见客厅里几乎没人了，就徐清澜一个人坐那儿发呆。
　　“爸妈他们呢？”
　　徐清澜听到声音抬头，说道：“爸妈出去散步，他俩一起跟出去了。”
　　“你怎么不去？别说是专门留下等我的。”
　　陆淼走过去坐旁边，左看右瞧，“脸色不太对，有心事。”
　　徐清澜也没隐瞒，说起自己这次期中考的排名。
　　班级第20名，年级第168名。
　　陆淼不以为意，“不是挺好的嘛，你们班一共50个人，你都考进班里前40%了。”
　　“很好吗？”
　　“不好吗？你那是市一中。”
　　话说完，陆淼忽然眼睛一亮，“我懂了，哥你心理落差太大是不是？以前初中总是年级前几，现在年级排名一百多。”
　　徐清澜被戳破心思，有点尴尬。
　　但还是轻轻“嗯”了声，“是有点难以接受，之前考再差，也没跌出年级前五。”
　　难怪对炒饭没兴趣。
　　陆淼心里嘀咕一句，又说：“我觉得吧，市一中还是不一样的，几乎全市最好的学生都在那了，和一整个市的尖子生竞争，真要考到年级前五这样子，那得多厉害呀。”
　　陆淼心里不以为意，她坚信自己一定能办到。
　　但徐清澜，她不能这么说。
　　毕竟人家别说考区第一，就连陈屏这个年级第一都没超过一次。
　　“不是哥，你得换个思路，别总盯着排名，这事情等高三再看才稳当吧。”
　　“那看什么？”
　　“看分数呀，现在是阶段学习，考的都是学过的内容，我觉得作为一个市一中的好苗子，卷面分能拿90%就够了。”
　　“……”
　　“把老师教的内容学会，考试中拿90%的分数，你管自己排名多少呢，保持下去，我就不信高三总复习时，还能个个都拿卷面分的90%。”
　　“……”
　　徐清澜越听心越凉，哇凉哇凉的。
　　还不如不说。
　　真要每门考试都能达到这个分，还愁什么排名呀。
　　“我倒是想。”
　　“那你期中考多少分？”陆淼不由好奇。
　　徐清澜：“语文96，数学100，英语86，物理82，化学80，政治84，历史92，地理76……”
　　“等等！”
　　陆淼听得迷糊，“怎么这多门课，你们高中全考呀？”
　　徐清澜：“没全考，高一不学生物，高二才学。不过生物和地理只考会考，高考不参加。”
　　陆淼听得晕，高中学科怎么一套一套的。
　　分这么细致干什么，全考不就得了呗。
　　“那你总分多少？”
　　“语文数学总分120，其他都是100，八门总分840，我只考了696。”
　　陆淼立即在心里换算，相当于拿到了卷面分的83%。
　　嗯，确实不到90%。
　　不过也不差。
　　只能说市一中人才济济，个个都是学霸。
　　“那哥，你在班上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啊？”
　　徐清澜愣住，好好地聊学习，怎么又跳到交朋友去了？
　　不过还是老实回答，“有两个关系不错的，一个同寝室的，我俩上下铺，还有一个隔壁寝室的，但我们坐一桌。”
　　“他俩成绩怎么样？”
　　“我上铺这次考了班级第15，年级第136；我同桌考了班级第6，年级第35。”
　　陆淼当即拍手，“妙啊！一个和你成绩差不多，完全可以竞争式学习并积极讨论，还能分享错题，了解对方的解题思路。而成绩好的那个，帮忙答疑解惑，并传递学习思路，三人组成学习小组，抽空就互相复盘，争取全方位消灭未掌握的知识点。”
　　徐清澜听完，有点尴尬，“那不就是成绩好的纯帮我们么。”
　　陆淼却是摆手，“怎么可能纯付出，你们才高一，差距再大能有多大？
　　“我每次考年级第一，还不是经常和钟离杨慧慧讨论，有些题目我是会做，但问题是有时候他们就是解题比我快，思路比我精妙。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我连徐泽身上都能学到东西，你还怕自己身上没东西给别人学？”
　　陆淼从不看轻别人。
　　她总觉得，是人就有优点，当然也有缺点。
　　所以看到他人缺点要借鉴，但若发现优点也要积极学习。
　　这样，自己才会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厉害。
　　看徐清澜还迟疑，陆淼又说：“你一个人想没用，得问过他们，兴许人家还挺愿意的呢。要是不愿意，那你再找别人呗，你身边都是优秀的，简直不要太幸福好么。”
　　都掉到福窝里了。
　　这么多人，总有合拍的。
　　陆淼说得很随意，仿佛这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但徐清澜却觉得棘手。
　　同时又十分羡慕妹妹这种精神状态。
　　看对方整理书包，不禁问：“你晚上整理书包干什么？要出去吗？”
　　陆淼：“明天去爷爷奶奶家。”
　　徐清澜点头，他们姐弟基本上一个月去一次，雷打不动。
　　“妈都离婚这么多年了，你还这样坚持，真让人佩服。”
　　光是不尴尬这点，就胜他百倍。
　　陆淼心说尴尬什么呀，定时定点刷金币，这不就跟游戏做任务一样嘛。
　　动动嘴皮子就能“赚钱”，简直不要太幸福好么。

第70章 第70章:大清早
　　徐建国每天早起做盒饭，陆淼被迫改了生物钟，开始六点起床。
　　如此一来，倒是方便去学校和钟离杨慧慧一起讨论，能在早读前凑个半小时。
　　但坏处就是，周末休息也是这么个时间点醒来。
　　于是一大早七点，陆淼拉着半睡半醒的陆远出门了。
　　手上还拎着刚出锅的两个肉包子。
　　“姐，我困。”
　　陆远背着书包，人摇摇晃晃。
　　站在公交站下，脑子里的梦似乎还没断。
　　陆淼把手贴在公交站牌的立杆上，铁皮制的杆子冰冰凉，没一会儿双手就冷透了。
　　然后转身，两手捧住弟弟的脸颊。
　　陆远冻得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但是委屈巴巴，“姐你干嘛呢，冻死我了。”
　　“包子吃不吃？”陆淼问。
　　陆远点头，接过包子吃起来。
　　吃完一个，公交车还没来，于是转身去摸立杆，一下就哆嗦得缩回去。
　　好冷。
　　“姐，这么冷的东西，你还摸它。”
　　摸完它，还摸我的脸。
　　陆淼不禁微笑，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觉得麻烦的。
　　自己冻点无所谓，主要是想看对方冻得打哆嗦。
　　有时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挺有意思的。
　　陆淼掏出水杯，猛灌一口，感叹：“真舒服，一口暖到心窝里。”
　　陆远正吃得干噎，一听这话就举手，“姐，给我喝点。”
　　“你自己杯子呢？”
　　“忘装了。”
　　“啧，昨晚让你好好收拾，不听。”
　　“姐……”
　　陆淼一脸勉为其难，半推半就把水杯递过去。
　　陆远踮起脚尖，凑近大口喝下。
　　没有预想中的温暖液体，反而是冰冰的透心凉。
　　“姐，你骗我！”
　　陆远张着嘴巴控诉。
　　陆淼笑得停不下来，“炸毛了炸毛了，小狗不高兴了，哈哈。”
　　正闹着，公交车终于驶来。
　　陆淼立即带人上车，等坐定，不等弟弟反击，已经从书包里掏出语文课本。
　　“我背书，别说话。”
　　陆远的暗搓搓小心思还没来得及发动，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之后一路蔫了吧唧，又困困顿顿。
　　等到站下车，已经完全忘了要报仇这件事。
　　甚至还一个劲的跟姐姐请示，今天要在爷爷奶奶家做些什么。
　　陆淼：“期中考卷子带了？”
　　陆远：“带了。”
　　“很好，看我怎么说就怎么做。”
　　陆淼拉起弟弟的手，两人相亲相爱朝陆家小院走去。
　　陆大海不在家，出门和别人打牌去了。
　　李根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正打盹眯着呢，忽然听到欢快的叫喊声。
　　一睁眼，看到孙子孙女进来，别提多高兴。
　　“我想着你们也该过来了，还真是。”
　　李根花迎上去，接了孙子的书包，拎在手里感觉沉得很。
　　不禁“啧”了声，“小学生的书包怎么这么重，装什么了都？”
　　陆淼：“都是些课外书和作业，奶奶，陆远这学期表现可好了，他期中考拿了90分。”
　　“90分？！”
　　李根花惊呆了。
　　大孙子从小学到初中，可从来没有哪一门功课考到过90分。
　　小孙子脑瓜子聪明呀！
　　于是转头再次确认，“真考了90分？”
　　陆远点头，主动牵住奶奶的手，“真的，奶奶我语文考了91，数学考了90，我说我四年级能考100分，你们还不信。”
　　“信信信，我小孙孙聪明着呢，赶紧进屋，卷子带了吗？给我瞧瞧。”
　　陆远一进屋就开始献宝，期中考的试卷，最近批改拿到全对的课外作业本，还有一本三年级下的语文书。
　　“奶奶，我都开始预习下学期的课文了。”
　　李根花听得心花怒放。
　　多么热爱学习的孙子啊，老陆家终于有一个孩子要出息了。
　　“好好学，以后肯定出人头地。”
　　李根花夸奖着，拿出来藏了不知道几个月的糕点。
　　“吃，多吃点，我的乖哦，学得辛苦嘞，瞧着都瘦了。”
　　陆淼仿佛成了透明人，全程没说一句话。
　　但她不在乎。
　　甚至不用催，在糕点摆上桌时就自动开启进食功能。
　　李根花看够小孙子，这才转过去看孙女，“淼淼，小远的学习上来了，多亏你妈。”
　　原本想直接说对亏了补课老师，但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陆淼听到什么就是什么，跟着点头，“嗯，我妈可辛苦了，尤其最近怀孕了，又要上班又要照顾陆远，还得顾着肚子里那个。”
　　“什么！你妈有了？”
　　李根花声音陡然拔高。
　　陆淼眨眨眼，一脸纳闷，“奶奶，你这么惊讶干什么，我妈跟我爸结婚都一年了，有个孩子不是很正常？”
　　“啊，对对，是正常，正常。”
　　李根花神色变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招呼两人多吃点，自己起身出门去。
　　陆远一边吃一边塞，奶奶家这么多好吃的，一顿吃不完，得藏着带回去。
　　到时候分给晶晶吃。
　　让她下回写课外作业慢一点，他给姐姐第一个送去批改。
　　“姐，奶奶干嘛去了？”
　　陆远后知后觉想起来问。
　　陆淼也不知道，“你吃你的，算了别吃太多，不然中午饭吃不下。”
　　李根花是和陆大海一起回来的。
　　老两口一路上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之后李根花单独叫走孙子，陆大海则是喊帮忙，把孙女带去后院做小工。
　　冬天劈柴，算是农村一项日常活动。
　　陆淼就坐在小凳子上，帮忙摆正半截状木桩，让爷爷一斧头劈开。
　　等劈成两半，她再拿柴刀对半砍，然后把四分的木柴扔到一堆。
　　陆大海劈得慢，陆淼也懒洋洋，祖孙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话题很快转到孟娇娇身上。
　　“听说你妈有了？”陆大海忽然说了句。
　　陆淼“嗯”了声。
　　陆大海又问：“几个月了？”
　　陆淼默算着，回道：“不大清楚，不过预产期是明年六月。”
　　“六月？你中考呢，正式关键时候。”
　　陆大海语气有点沉，“怎么选这个时候怀，你这边顾不上，小远那里更不用说。”
　　陆淼无所谓，“我不用管，学习上的事我妈也不懂。”
　　甭管中考高考，只要不是天灾人祸，她一个人就能麻溜照顾自己周全。
　　根本不用别人。
　　但陆大海还是不大高兴，“你是大了，你妈也能少管你。你弟还小呢，这怎么能不管。”
　　“我妈管着呢，跟亲儿子似的。”
　　“她生了以后，哪还有时间。”
　　陆大海很想说，这要是再生一个，如果还是个儿子——
　　那陆远这个儿子还算儿子吗？
　　收养的哪有亲生的好。
　　陆淼只是微笑，没回答。
　　中午吃饭，李根花又旁敲侧击问起来。
　　陆淼也是打哈哈，话题绕来绕去，最后转回陆远的学习上。
　　但这一次，似乎失效了。
　　李根花没再给补贴，最后只让拿了一篮子鸡蛋回去。
　　“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坐上车，陆淼直接就问。
　　陆远开始倒豆子，“奶奶问我妈什么时候怀的，怀了以后对我好不好。”
　　“还有呢？”
　　“还有就是家里吃的穿的有没有变化，妈还给我买新衣服不。”
　　“继续说。”
　　“奶奶说妈要生亲儿子了，我这个养儿子得靠边，这几个月要讨好妈，如果妈生了亲儿子，以后嘴巴要更甜才好，不过要是生了个女儿，那我还是唯一的儿子。”
　　“哦对了，奶奶说爸的钱要收着，不能再给了，免得用到其他地方去，等以后再说。”陆远补充说道。
　　陆淼听明白了。
　　没什么表情。
　　回到家，孟娇娇看到一篮子鸡蛋心里感动，“你奶奶还惦记着我们呢。”
　　“嗯，说是给你补身子的。”陆淼随口搭了句。
　　孟娇娇更高兴了，转身收拾进柜子里。
　　徐建国恰好回来，大冬天的也累得一身汗。
　　但神色却是特别高兴。
　　“爸，你捡钱了？”陆淼好奇。
　　徐建国一摆手，说道：“比捡钱还高兴，我又找到了一个赚钱的门路。”
　　“嗯？什么路子？”
　　“就你之前建议的，在盒饭里搭一点小菜，我用辣椒炒了咸菜配进去，没想到工人们喜欢得紧，今天有个包工头专门问我，能不能多做点装罐子里，另外卖。”
　　徐建国一开始并没有接触工地上的工人和包工头，盒饭一直都是交接式。
　　但架不住捡水泥袋次数多了，总能遇上那么一两回。
　　一来二去，有些工人和包工头就知道，经常来捡袋子的这个男人是做盒饭的。
　　里头的辣椒炒咸菜真好吃呀，真下饭。
　　他们想多搞一点，晚上下工了肚子饿，也能煮点挂面拌着吃。
　　比单吃剁辣椒强。
　　徐建国说起事情经过，脸上情绪洋溢。
　　这是他第一次凭借自己手艺赚来的外快。
　　陆淼一听也高兴，赶紧问起需要的数量。
　　知道供应量还不错，立即开始算成本。
　　徐建国看了眼厨房，说道：“除了咸菜，其他腌的小菜也挺好，我都能炒了辣椒一起卖。淼淼，你看这些小菜都是你奶奶那边送来的，要不这个事，就从那边进货？”
　　陆淼想也没想就是摇头。
　　徐建国一愣。
　　孟娇娇也不明白，“怎么不行？这生意做起来，得要不少腌菜，你奶奶是自家人。”
　　“妈，那边可还有大伯母呢。”
　　陆淼没说爷爷奶奶的坏话，直接搬出另一个。
　　一听原先妯娌的名字，孟娇娇心里怯了。
　　秦素芬可是个难缠的人。
　　“那找谁去买腌菜？这东西我也不会做呀，没手艺。”孟娇娇犯难。
　　小区里住着的也有几家认识的，但腌菜手艺不行。
　　前公婆村里倒是有别家会，但是自家不找找别人？
　　那就更要被人说了。
　　陆淼却是一笑，“我同学她奶奶呀，爸妈你们忘了，我之前带回来的一塑料桶腌咸菜，就是杨慧慧她奶奶做的。”
　　“是哦，那咸菜好吃，味道是真好。”
　　徐建国看了眼孟娇娇，又转回去看大女儿，“那淼淼，这个事你能办吗？我们也不认识你同学她奶奶，直接过去不大好。”
　　陆淼一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我明天就去杨慧慧家里，爸你要几斤咸菜，我给你带第一批量回来。”
　　……
　　杨慧慧是被叫醒的。
　　正睡得香呢，忽然就听到“慧慧慧慧”的叫喊声。
　　那声音熟悉又陌生，现实又梦幻。
　　陆淼的声音？
　　陆淼怎么跑自己梦里了？
　　“慧慧，慧慧！开门呀，是我。”
　　陆淼站在棚子前，隔几秒钟拍一下门。
　　遇上路过打量，她干脆问起杨晓春。
　　路人一听问话，好奇心就散了，主动说道：“你说慧慧她奶奶呀，一大早出门去了，估计去菜市场了。”
　　“你找慧慧呀？她在呢，你再敲门试试。”
　　陆淼道谢，目送路人离开，转身继续拍。
　　杨慧慧开门时，陆淼正抬手，准备再次拍下去。
　　“慧慧，你醒啦。”
　　陆淼笑容灿烂。
　　杨慧慧看了眼手表，一脸迷惑，“才早上七点，你怎么过来了？”
　　“找你来呀，跟你谈生意呢。”
　　说着，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对方翘起来的一小撮毛。
　　杨慧慧没管，又说：“是卖笔记吗？不是说好等寒假么，我正准备月考呢，还有期末考。”
　　昨晚复习到凌晨两点，杨慧慧难得睡个懒觉。
　　陆淼已经跟着人进去，往唯一的一张床坐下。
　　然后目光灼灼看向摆在边边上的几口大缸。
　　笑嘻嘻说：“不做那个，做咸菜生意。”
　　“什么？”
　　“咸菜，你家咸菜真好吃，卖不？”
　　陆淼一脸真诚，“我们这关系，必不坑你。”
　　杨慧慧听完就摇头，“这事我不知道。”
　　陆淼也不急，反正得等老太太回来。
　　于是又说：“那你醒了吗？要吃早饭吗？我们要不一起做卷子？”
　　杨慧慧以为陆淼是空手来的，结果对方变戏法似的，从大衣里面掏出一叠卷子。
　　真就是一叠，起码四五张试卷折叠再折叠堆起来的。
　　“你……”
　　“来都来了，干等着多无聊，写一点打发时间。”
　　卷子好塞，笔不好带。
　　陆淼伸手，“慧慧，借我一支笔。”
　　杨慧慧没吃早饭，打开电灯，两人就趴在床上一起写起卷子来。

第71章 第71章:变化
　　杨晓春买了肉和菜回家，孙女最近学习太用功，瞧着脸颊两边都没什么肉了。
　　这怎么能行，还长身体呢，必须要补补。
　　而老人家所谓的补补最淳朴，那就是给吃肉，而且是有肥有瘦的红烧肉。
　　结果回到家，就看到床边蹲着两个身影。
　　再仔细看，来人是孙女的同学。
　　也是唯一一个来她们家的孩子。
　　“淼淼啊，是你来啦。”
　　杨晓春见着人就高兴，小姑娘又会说又爱笑，连带着她家慧慧都爱说话了。
　　“来得正好，中午留下吃饭，我买了肉回来，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把菜一放，杨晓春又问：“早饭吃了没呀？”
　　陆淼扭头喊了声“奶奶”，笑着说：“没吃早饭呢，天不亮我就出门了，就想坐早班车来找慧慧，奶奶炒咸菜吗？配稀饭正好。”
　　“好，咸菜管够。”
　　话虽这么说，但杨晓春还是另外做了一盘小葱炒鸡蛋。
　　陆淼和杨慧慧写完一张卷子才去吃早饭。
　　饶是吃过好多次，陆淼依旧被这一份酸酸咸咸的腌咸菜惊艳。
　　“真好吃，我就没吃过比这更好吃的咸菜了。”
　　不过杨慧慧的奶奶炒得一般，论炒咸菜的手艺，还得是她奶奶，要不就是她爸。
　　“好吃你就多吃点，还有炒鸡蛋，也吃。”
　　杨晓春端着饭碗，轻轻吹着还有点烫的稀饭，小口小口吃着。
　　脸上都是慈祥和蔼。
　　吃饱喝足，陆淼这才说明来意。
　　杨晓春挺惊讶，“咸菜还有人买？”
　　陆淼：“怎么没人买，菜市场大把大把卖咸菜的，七毛一斤呢。”
　　“那是做长久生意，卖腌制货是得备着咸菜。”
　　“哎呀奶奶，你放心，我家买咸菜是真的有需要，我爸是厨子，他做菜用得上。”
　　杨晓春心里高兴，自家腌制的咸菜每年有很多，一般都是供着自己吃。
　　没想到这么个不值钱的东西，如今竟然可以卖钱了。
　　她以为只要个几十斤，直接就说：“你拿去就是，几十斤的咸菜还卖什么卖。”
　　光是和她家慧慧这么好，就不是几十斤咸菜可以换得来的。
　　陆淼赶紧摆手，“可别！我爸要的量多，而且除了咸菜，其他腌制的小菜也需要，奶奶你家里有多少种类呀？”
　　青省算是腌制菜大省，淮宁更是不在话下。
　　咸腌，酱腌，发酵腌，还有酒糟腌。
　　每一种腌制手法，都可以做出各式各样的腌菜来。
　　其中最常吃的是腌雪里蕻和腌白菜，另外还有晒干再腌制的梅干菜，如果遇上长豇豆白萝卜的丰收季，家里种的吃不完，这两样也是必腌菜品。
　　杨晓春的腌菜缸好几个，每一缸就是一个种类。
　　她带着陆淼一一参观，说起每样腌菜都头头是道。
　　陆淼就问：“那能全卖吗？”
　　“啊？”
　　“奶奶，我都喜欢，我都想要。”
　　陆淼眼睛亮晶晶，心想着：都买回去，让她爸用秘方炒制，她要每天变着法地吃。
　　徐建国的炒咸菜之所以受欢迎，除了咸菜本身腌得好，独家炒制手法亦是功不可没。
　　但家里就他一个人会，连徐清澜都没学到半分本事。
　　陆淼先前开玩笑想学，说要把秘方参透。
　　徐建国很高兴，结果教了半天，陆淼直接打退堂鼓。
　　“爸，你辛苦，这秘方不容易学，我服了。”
　　“有这时间，我还是多做几套试卷吧。”
　　为此，徐建国还感叹后继无人。
　　思绪收回，陆淼又说：“我爸每天用量大，奶奶你现在存着的这些可能还不够。如果我爸那边吃的人反应好，年后还得继续供应呢。”
　　陆淼本想直接说，现货全部买走，下一批的腌货就可以做起来了。
　　不然没法衔接。
　　但买卖是否赚钱还未可知，她不好打包票。
　　杨晓春问清楚具体情况，倒是大气得很。
　　“都拿去，我这就腌下一批，你爸那边还要，我就一直供。”
　　“万一不要了呢？”陆淼问了句。
　　这不是假设，确有可能。
　　谁也不晓得工地上那批人究竟要吃多少，吃得速度又是怎样。
　　是一次性买卖，还是源源不断，谁也不知道。
　　杨晓春却笑，“不打紧，就是点腌菜，不卖家里也照样吃。”
　　陆淼高兴了，准备按照市场价七毛一斤买。
　　杨晓春不答应，只说菜市场批发也就五毛钱。
　　两人争执许久，最后商定六毛钱。
　　“淼淼，你和慧慧写作业去，我给你们做红烧肉。”
　　陆淼摇头，收好没做完的试卷准备走，“不了，我赶紧回去告诉家里大人，这就来搬咸菜。”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
　　杨晓春看得稀罕，“这闺女腿长得哟，跑起来真快。”
　　杨慧慧：“她跑步都是第一名，比满分标准还快半分钟呢。”
　　淮宁体育中考，跑步一项，女生测试800米，满分标准是跑进3分30秒。
　　但陆淼不一样，不仅满分，还能跑进3分钟以内。
　　曾一度让跟在后面跑的那些女同学感到绝望。
　　几乎拉开第二名大半个弯道。
　　陆淼这边已经坐上公交车回家，徐建国不在，孟娇娇不能搬重物，她直接喊了徐清澜帮忙。
　　“姐，去哪里玩吗？我也要去。”陆远听风就是雨。
　　陆淼没答应，“别瞎掺和，我和哥搬咸菜去。”
　　原来不是出去玩。
　　于是又跑去次卧趴床上，和杨晶晶继续下棋。
　　孟娇娇今天休息，听到声音走出来，问清楚后就拿了钱递过去。
　　“当场称重，把钱给你同学奶奶，这事别拖欠。”
　　陆淼收了钱，比了个OK的姿势。
　　兄妹俩这就再出发了。
　　陆淼熟门熟路带着，徐清澜却是第一次去。
　　尤其在村口下车，一路往里走的时候，看到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棚户，还有堆满垃圾的臭水沟，忍不住皱眉。
　　“嫌弃呀？”陆淼直接问。
　　徐清澜摇头，解释说：“我就是惊讶，淮宁是省会城市，没想到丰华区边郊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片棚户区，与城区的繁华格格不入。
　　陆淼却是走得松快，“哥你就少见多怪，爸老早买了小区的房子，你家日子不晓得比多少人要过得好。就这种棚户，我小时候也住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不漏雨就行。”
　　“你住过？”
　　“是呀，我妈离婚后带着我，一个人赚钱养家多辛苦，她还老想着给我买新衣服穿买肉吃，哪住得起好房子。也就最近两年才从郊外搬到城区里。”
　　孟娇娇不知道是不是被第一段婚姻弄怕了，刚离婚那段时间一点都不存钱。
　　除了必要的租房和水电，所有余钱都拿来吃喝，要么就是买衣服穿。
　　陆淼倒喜欢得很，就享受这种当月赚钱当月花的感觉。
　　仿佛一分钱都没浪费。
　　不过她小学二年级生了场病，流行性感冒，发高烧好几天，打针吃药把家里的仅剩一点存款花得个干干净净。
　　兜比脸还光。
　　打那以后，孟娇娇就有储蓄意识了。
　　每个月总会想尽办法存个几十块钱下来。
　　后来存得多了，又不想孩子上学总是早起坐最早一班公交车，这才宁愿租金贵一点，搬到城区住。
　　陆淼如今踩着这片略显脏乱的土地上，没任何反感，甚至觉得亲切。
　　这是她和妈妈的来时路。
　　“到了，就前面那家。”
　　陆淼停下，手指着前方一个棚户。
　　徐清澜已经神色恢复，跟着妹妹一起走进去。
　　然后两人开始用大塑料袋装腌菜。
　　杨晓春借了邻居家的木杆称，一袋袋的称重。
　　最后说道：“一共205斤，就算200斤，给个一百二十块就行。”
　　陆淼准备掏钱，徐清澜凑近小声说了句，“多算点，你同学奶奶抬称了。”
　　老式木杆称有一个秤砣，手提提纽，移动秤砣至水平位置，此时秤砣内侧对齐的秤星就是重量。
　　秤杆上抬就是量多，叫抬称，反之就是压秤少量。
　　陆淼不禁惊讶，“你还会看这个？”
　　徐清澜：“以前帮我爸称过菜。”
　　陆淼“嗯”了声，递过去一百三十块钱。
　　“多了。”
　　杨晓春点完说道。
　　陆淼就笑嘻嘻的，“哎呀，还得让慧慧帮我呢，这么多咸菜，我和我哥搬好几趟，慧慧你行行好呗？”
　　杨晓春看得心暖，拍拍孙女的手，“去，给淼淼搭把手。”
　　至于她自己，则是转身泡了温热的红糖水，然后灌在洗干净的塑料瓶里，最后一趟让陆淼带上。
　　咸菜交情，让两人关系愈发亲密。
　　在学校时，总是能看到杨慧慧跑到一班找陆淼。
　　有时候是问问题，有时候就纯聊天。
　　张佳美惊呆了，拉着严臻就打听，“慧慧怎么突然这么爱说话了？以前不这样啊。”
　　严臻两手插兜，整个脖子缩进去，“没变呢，还是不大爱说话，也就我问问题时回我。”
　　“不能吧，你看她和陆淼说得多起劲。”
　　“我俩同桌，我能不知道！”
　　“那这是？”
　　“可能对陆淼专属？”
　　严臻和杨慧慧一桌，平时学习很受益，她是最愿意看到同桌和陆淼待一块儿。
　　两人多多讨论学习，然后完事了回来，再给她灌输一些。
　　虽说从上游流到下游，知识不够纯粹，但她本身底子就那样，再不纯粹也够用。
　　“哎小美，你别打扰她们啊，就快月考了，正是紧要关头。”
　　张佳美一听就乐，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当初她也这么说徐泽来着。
　　哎不对！
　　徐泽这家伙最近怎么不来一班了？
　　两人凑一起嘀咕两句，手挽手去二班找人。
　　出来的是何安，脑袋一转指了个方向，“徐泽去办公室问问题了。”
　　“什么？”
　　“不能吧？”
　　两人都是震惊。
　　张佳美：“他不是最讨厌去办公室么，在那里除了罚站就是写检讨。”
　　严臻：“对啊，初二那次闹最凶，他爸都在办公室要打人了。”
　　可以说，办公室就是徐泽的噩梦之所。
　　不到万不得已，一步也不踏进去。
　　“不是有钟离，他那点题目，问钟离就好了呀。”张佳美又说。
　　何安耸耸肩，“说是快月考了，不打扰钟离复习，去问老师比较好。我也觉得神奇，你们不知道，这都跑第十趟了。”
　　上厕所都没这么勤快。

第72章 第72章:辞职
　　月考结束，初三各科老师抓紧时间改卷。
　　校内改卷不做遮挡处理，是以改完一眼就能看到是哪个学生的卷子。
　　“哎哟不得了，这小子最近用功了。”
　　物理老师胡元忽然说了句。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里，不少老师抬头。
　　胡元对面坐着的是化学老师，江欣一听这话就笑，“这小子是不是徐泽？”
　　胡元抿了口茶水，点点头，“怎么，江老师你也改到妙处？”
　　江欣在改过的卷子里翻找，然后抽出一张，“喏，徐泽的化学卷子，基本题都做对了，难得考了个76分。”
　　76不是多高的分数，但要看得分对象是谁。
　　若这个人初一就打架被送教导处，初二考380分被叫家长，那么初三化学考了一个76分，简直让人惊喜。
　　颇有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意思。
　　胡元点头，“我这刚改完，他物理78，差两分就上80了，不容易。”
　　说着，就看向对面办公桌，“叶老师，你那边数学卷子改完了没，这小子数学怎么样？”
　　如果物化数都不拉分，那这次月考基本稳了。
　　叶舒刚改完陆淼的卷子，满分，心情很好。
　　于是专门在剩下的未改试卷里翻找，把徐泽的卷子拿上来。
　　“既然胡老师和江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先改徐泽的卷子。”
　　五分钟后，叶舒看着批改的红色分数，沉默住。
　　江欣见一直没应答，干脆站起身走过去。
　　“104分，考得蛮好的嘛。”
　　所有卷子改完，班主任统计抄录分数，填写表格。
　　景芬是初三（2）的班主任，自然也得做这个活。
　　她首先关注的是钟离。
　　618分，很不错。
　　然后再看第二名、第三名……
　　直到看见徐泽的名字。
　　景芬在做表格统计成绩时，会以400分、500分、600分这样的临界分数为基准横向划线，以此将全班成绩划出不同分数段，如此直观快速清点，最后进行汇总。
　　而这一次月考，徐泽不多不少，恰好落在500分这条基准线上。
　　景芬一直都是教初三，接手初三（2）班不过几个月，不太了解情况。
　　但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讨论也是听了些。
　　“叶老师，徐泽初一初二是你带的吧？”她抬头问了句。
　　叶舒点头，表情疑惑，“怎么了？考得怎么样呀？”
　　“不容易，终于考到500分了。”
　　景芬笔尖敲着表格，满脸笑容。
　　徐泽拿到自己的月考成绩，也是笑得停不下来。
　　嘴角都快咧到脑后跟了。
　　“何安你物理多少？我78。”
　　“何安你数学多少？我104。”
　　“何安你化学多少？我——”
　　“打住！”
　　何安把试卷一收，理都不想理，“行了，晓得你考得好，别在我这臭显摆。”
　　“这不是第一次嘛，考这么高的分数。”
　　见何安不愿搭理自己，徐泽带着卷子，噔噔噔跑去隔壁班。
　　窗户“哗啦”一下推开，整个身体往前倾。
　　“陆淼，我考了500分。”
　　陆淼挺惊讶，“不错嘛，你竟然破五了，试卷拿来我看看。”
　　徐泽一早有准备，六科试卷双手奉上。
　　然后歪靠在窗户边，吊儿郎当地哼哼。
　　等待的时间，还不忘跟每个路过的熟悉面孔打招呼。
　　“嘿，考多少呐？”
　　“月考成绩出来了，考怎么样啊？”
　　“我500，真的，骗你是狗。”
　　陆淼看完试卷，不禁在最上面一张卷子上打了个√。
　　徐泽眼尖看到，凑近就问：“这什么意思？”
　　“表扬的意思。”
　　陆淼把红笔一收，卷子重新递出去，“很好，前段时间算有效复习。”
　　“那我是不是进步特别大？”徐泽又问。
　　陆淼却是摇头，“一般吧，我们学校老师出题都不难，侧重考察基础，这次月考试卷很适合你。”
　　换言之，不是你徐泽进步显著，而是试卷难易程度贴合。
　　“这样啊～”
　　徐泽一瞬耷拉下来。
　　想到什么，又问张佳美的总分。
　　刚好正主上厕所回来，直接就说：“我总分523，你考怎么样呀？”
　　徐泽一句话没说，抱着试卷赶紧溜。
　　张佳美不明所以，坐下说起杨慧慧，“陆淼你不知道，慧慧她考了623。”
　　“我知道。”
　　陆淼一脸淡然。
　　张佳美“欸”了声。
　　陆淼：“慧慧拿到试卷就第一时间告诉我了。”
　　张佳美“啧啧啧”，“你们关系好得哟，我还是从臻臻那里问来的二手消息。不过还是我同桌最厉害，634呢，这都无限接近满分了。”
　　初三第二次月考，陆淼634分，比年级第二高出整整11分。
　　这分数简直就是仰望的存在。
　　几乎所有同学，包括但不限于同班级内，都羡慕并且崇拜。
　　这是考神吧！
　　天呐，文化课总分也就640，这是什么顶尖水平！
　　也不知道陆淼什么时候卖笔记，这考神的笔记一定要买买买。
　　但陆淼却清楚，自己这次考得尤其好，完全是试卷整体难度偏低。
　　“估计是老师为了增强学生自信心，才出题偏简单的，反正期末区统考，肯定不是这个难度。”
　　回家说起月考成绩，陆淼很理性分析。
　　甚至又说了句，“我语文作文还满分，老师肯定放水了。”
　　孟娇娇听得嘴角就没下来过，“那也是你学得好，634呢，也不是说题目简单，就所有人都会做对的。”
　　“你妈说得对，要真简单，那怎么别人没考634，就你考得到？”
　　徐建国也觉得，大女儿就是学习这块料。
　　就好像专门为学习而生的。
　　反正只要是考试，就没在怕的。
　　“对了，我这辣椒炒咸菜卖得好，已经出去一百来斤了。”
　　徐建国说起自己找到的买卖，声音都提高几分，“包工头说他们工地上的工人都爱吃，吃得还蛮快，估计下个月又得在我这买一批。”
　　陆淼尝过她爸做的辣椒炒咸菜，舍得放油，还有特调酱汁，味道好到都可以包装出售了。
　　这样的小菜，如果换了高档瓶子装，价格得翻倍。
　　但就算不翻倍，眼下用塑料瓶装满一斤卖，也能卖个四块钱一瓶。
　　其中五毛钱是塑料瓶的价格。
　　徐建国想到什么，又说：“淼淼，他们第一次买了瓶装的，第二次就再用那个瓶子，我想着到时候把这些炒咸菜炒萝卜干都装在大瓮里，到了工地上散称卖。”
　　话一出口，陆淼就打断，“爸，你可别干这个事。”
　　“为什么呀？散称还便宜些。”
　　“散称不好，量大舀来舀去容易味道坏，而且不干净。我们买吃食的最要讲究卫生，万一别人买去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办？再说你一个卖家替买家省钱，没必要。”
　　徐建国想想也是，四毛钱的塑料瓶买来按五毛钱卖，光是瓶子也能赚个一毛。
　　最主要是卫生干净。
　　于是打消念头，“行，那还是按照原先的卖。”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啦？”陆淼不禁问道。
　　徐建国点头，说起捡水泥袋的时候，有工人和他提过赚钱不容易，想省点。
　　陆淼心里默默翻白眼，谁家赚钱还容易了？
　　想要省钱，那就自己想办法呗。
　　凭什么让别人同情来损失利益。
　　毛病！
　　“爸，你坚决不答应啊，我妈肚里这个可就指望着你了，你是咱家的顶梁柱。”
　　徐建国转头看了眼妻子，此时怀孕已经三个多月。
　　半个月前去医院建档，医生又跟他说了很多，话里话外都是产检的重要性，还有需要花的钱大致是多少。
　　另外就是妻子前两天提过的，因为怀孕，饭店老板已经不待见。
　　“建国，我这个后厨的活估计干不长了，往后显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弯腰都费劲。”
　　饭店后厨的杂活，动不动就得蹲下起身，而且地面水渍多，还容易打滑。
　　徐建国今天又听了大女儿对自己的殷殷期盼，心里一番盘算，忍不住说道：“娇娇，要不你辞了那个工作吧。”
　　孟娇娇刚晾完衣服，听到这话立即转身。
　　“辞了？那不行，一个月三百多呢，都是钱。”
　　“我晓得，但你怀着呢，万一在后厨摔了……”
　　“不会，我小心点就是。”
　　徐建国还想说，孟娇娇就开始翻账本，细说家里的每一项开销。
　　说到最后，抬头看过去，“哪哪都要花钱，这要是每个月少三百进项，吃喝都紧张，我能多干一天是一天。”
　　“咱家还有存款。”徐建国不禁说道。
　　孟娇娇指指自己肚子，又指指房间，“不是说好要存钱买房子么，等孩子生下来，家里可就七口人了。”
　　眼下大儿子住校，最小的还没出生，厕所用着还算凑活。
　　但这是冬天的情况。
　　一到夏天，每人每天都要洗澡，全家轮流来得花好些时间。
　　要是碰上有人还想上厕所……
　　“哎，还是我没本事，赚钱少。”
　　徐建国一屁股坐床上。
　　孟娇娇移过去，握住丈夫的手，“慢慢来，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徐建国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够勤快，每天抓紧时间干，肯定能在孩子出生前赚到不菲的一笔。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孟娇娇辞职了。
　　事情发生在星期五下午，徐建国完工回来，陆淼和徐清澜也是前后脚到家。
　　倒是陆远和杨晶晶不在，两人去找同学玩了。
　　孟娇娇一脸懊丧，说起自己辞职的事情，声音都有些哽。
　　“怪我动作慢，没拿稳，好好的一盘菜，就这么撒出去了。”
　　“后来洗碗撞到人，摔碎好些碗盘……”
　　孟娇娇今天在饭店干活，里里外外闹了不少事。
　　虽然不算特别大的麻烦，但饭店损失不小。
　　老板重口说了两句，她自觉难为情对不住，就主动辞职了。
　　徐建国听完就安慰，“你人没事就好，咱们先在家好好休息。”
　　陆淼听完，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她妈这么细致勤快的人，能一天接二连三的犯低级错误？
　　怕不是饭店老板早就看不顺眼，挖坑专门等人跳吧？

第73章 第73章:赔偿
　　晚上母女俩一起散步，陆淼问起工资的事情。
　　“妈，你这个月工资怎么算的，这都干了快一个月了。”
　　孟娇娇：“给了一半，另一半的钱用来赔偿店里了。”
　　陆淼听笑了。
　　几乎可以确定，她妈被做局了。
　　这明摆着就是不好主动辞退，想方设法的找理由，让人主动请辞。
　　现成借口没有，那就主动创造条件。
　　“我妈被坑了。”
　　第二天，陆淼和徐清澜说了想法。
　　徐清澜昨天也听得感觉不太对劲。
　　但是——
　　“人家开饭店的，我们普通小老百姓，能怎么办？”
　　陆淼不高兴。
　　“要是那老板直接说，把我妈辞了也就辞了，但他使这么些手段，我就不爽。”
　　“你想干嘛？”
　　徐清澜瞧着，不禁眼皮直跳。
　　就怕妹妹一时冲动。
　　“你别乱来呀，打人是犯法的。”
　　话一出，陆淼愣住。
　　继而笑出声来，“谢谢哥提醒，你不说，我还没想到呢。”
　　徐清澜：“……”
　　陆淼：“好啦，开玩笑的，我一个初中生，我打得过么我。”
　　谁知徐清澜紧接一句，“那打得过你就去打？”
　　陆淼心说还真是。
　　如果年纪差不多，真要吃亏了，那就直接干。
　　反正论打架，她就没输过。
　　不过现在的情况，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于是很温柔的摇头，表示坚决不冲动。
　　“我是好学生，更是好孩子，我遵纪守法，是个良民。”
　　见徐清澜还迟疑不信，陆淼干脆举手，“我保证，绝不会一个人行动。”
　　徐清澜这才放心。
　　星期一上学，陆淼借着大课间跑操时间，开溜去老师办公室。
　　“邵老师？”
　　陆淼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睛到处扫射，确定就语文老师一个人，这才放心。
　　“没下去跑操，溜达我这里来了。”
　　邵芳没批评，反而冲着招招手。
　　陆淼立即抱着语文书小跑进去。
　　然后拉过一旁老师的椅子，挨着办公桌坐。
　　“邵老师，我有个事情想请教你。”
　　邵芳以为学生是来请教作文的，正准备好好指导一下。
　　谁知对方一开口，就是问《劳动法》。
　　邵芳愣住，有点看不明白。
　　陆淼很干脆就把妈妈辞职这件事情说了。
　　说完一脸肯定，“我妈就是被无良老板给坑了，她前面干得好好的，那时候还三个月内呢，医生都说是危险期，那我妈都没出差错，没道理三个月后还笨手笨脚了。”
　　“再说我妈也不笨，她就是干活细致所以慢了点，她对待工作很认真的。”
　　陆淼再次肯定。
　　邵芳听完默住。
　　这事情问她也没办法呀。
　　她就一个语文老师，还真不懂法律方面的知识。
　　“邵老师，我就想着你是语文老师，肯定懂得事情多。”
　　陆淼满脸期待，在她眼里，邵芳就是个百事通。
　　邵芳被这顶高帽子戴上，顿时哭笑不得，但想了想，还真就想到一个人。
　　“陆淼，你这个事情找你们叶老师，她或许帮得上。”
　　“叶老师？”
　　陆淼有点怀疑，数学老师还懂这个？
　　邵芳凑近，小声说道：“你们叶老师的对象好像懂。”
　　陆淼眼睛顿时一亮。
　　邵芳赶紧又说：“你别着急，我先帮你问问。”
　　邵芳知道叶舒这个年轻姑娘有对象，完全是一次看电影偶遇。
　　在办公室里，这件事还真不是人人皆知。
　　怕学生言语冲撞，邵芳特意等私底下时，把事情告诉叶舒。
　　“你是陆淼的班主任，这孩子次次都考年级第一，区统考又是一鸣惊人，我就想着别因为家里的事给耽误了学习。”
　　叶舒听完直点头，“邵老师你说得对，她怎么不直接来找我？”
　　邵芳就笑，“她以为我一个语文老师本事通天呢，也不知道才初中生，从哪里晓得《劳动法》的，也得亏说到法律，我才想起来你对象是律师。”
　　叶舒顿时脸一红。
　　她才刚交往不久，没打算公开。
　　邵芳：“办公室里我一句没说，陆淼那我也叮嘱了，不许往外传。”
　　陆淼是自习课被同学通知去办公室的。
　　一进去，就只有班主任在。
　　“叶老师，你找我？”
　　“你家里的事情邵老师跟我说了。”
　　陆淼一听就来劲，干脆半蹲下挨着，“叶老师，你是不是有办法？”
　　叶舒让人赶紧站起来，顺手推了把椅子过去。
　　陆淼这才坐下，一副小狗期盼的模样。
　　叶舒思考会儿，才说道：“我也不懂这个，不过你下午放学先别回家，跟我出去一趟。”
　　“好的叶老师，我听你的。”
　　陆淼什么也没问，放学后乖乖跟着走，直到见到班主任的男朋友。
　　高高瘦瘦，长得很白净，戴着副眼镜，整个人气质很温润。
　　还天生带着点微笑。
　　陆淼第一眼看到就有好感，直觉是个好人。
　　等看到对方拿出来的律师名片，好感立即变成惊叹。
　　律师呀，活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季律师，我可以向你请教我妈妈的工作问题吗？请问你这边的咨询费是多少？”
　　季高明不禁讶然。
　　女朋友的学生有点意思啊！
　　“你还知道咨询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问律师问题如果不要钱的话，那你们律师不都要忙死了嘛。我打听过，律师不仅有咨询费，还有劳务费。”
　　说着，陆淼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打开其中一页。
　　然后推到对面位置。
　　“季律师，这是我知道的有关于我妈妈在饭店工作的所有事情，你看看，是不是可以问饭店老板要说法？”
　　季高明点头，拿过笔记本看起来。
　　“没签合同不等于没有事实劳动关系，《劳动法》已强制：用工必须签书面合同，故意不签合同，赔偿工资＋25%额外赔偿。”[1]
　　“孕期逼退或故意让员工主动辞职也是违法，《女职工劳动保护规定》第四条：孕期不得降工资、不得解除劳动合同、不得逼辞。”[2]
　　“没有书面规章制度、没有双方确认的损失清单，不得随便扣工资，饭店老板直接扣下半个月工资而未按照实际价值赔，也存有违法行为。”[3]
　　“季律师，那就是我用法律要求老板赔钱，能赢喽？”
　　陆淼听得眼睛发亮。
　　季高明没点头，又说道：“这是有利于你妈妈的几点，但也有不利因素。首先就是没有书面劳动合同，证明劳动关系比较麻烦，主动辞职有签字，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饭店老板挖坑设置陷阱。”
　　“那怎么办？”
　　“不着急，如果真要走法律仲裁，我相信老板那边应该更头疼，毕竟事情闹大对他没好处。”
　　季高明当律师不是头两年，人性方面已经看得挺透。
　　就女朋友学生她妈妈的事件，其实没必要走到仲裁这一步。
　　毕竟这个叫陆淼的学生，其最终目的是讨要赔偿，而不是让母亲重新回到岗位上。
　　于是吃晚饭的时间，两人梳理相关证据。
　　季高明决定第二天去找饭店老板。
　　“先礼后兵，如果谈不拢，我们再走法律程序如何？”
　　陆淼听完就点头，“我信你季律师，你是专业的。”
　　季高明带着“当事人”的诉求离开，叶舒则是带着学生回学校。
　　路上看见有卖糖炒栗子的，陆淼直接买了半斤。
　　“叶老师，给你吃。”
　　叶舒一愣，反应过来就说：“不用，这就顺手的事，不用这么客气。”
　　“可是叶老师，对你来说不过一句话的事，对我来说却是天大的事。季律师跟我不熟，非亲非故的，能帮忙是因为他是你男朋友，我是沾了你光，那我请你吃糖炒栗子也没毛病呀。”
　　“你呀～”
　　“叶老师你吃嘛，你吃我就安心了，我安心了才不想东想西，我才能专心学习呀。叶老师你放心，期末区统考，我一定给你长脸。”
　　叶舒听笑了，接过糖炒栗子。
　　“你自己说的哦，我反正记下了，你期末区统考必须要考好。”
　　“肯定呀，我可是陆淼！”
　　就算为了下学期笔记畅销，她也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件事就像个小插曲，一晃而过就没了消息。
　　陆淼也不着急问，反正每天该上学上学，所有心思都在“我要考第一”这件事上。
　　转眼到了一月中旬，距离期末考还有半个月时间，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叶舒把人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饭店老板给你妈妈的赔偿，还有私了协议和收条，另外就是季律师给你写的事件处理过程。”
　　陆淼接了信封，打开后首先拿出一张A4纸。
　　上书内容大致就是季高明和饭店老板讨要赔偿的交涉过程，因为是帮忙，并没有正式文件。
　　最后一段写了拿到的赔偿形式，包括孕期辞退赔偿金（一个月工资），原被扣半个月工资，以及无故克扣工资25%补偿，共计487.5元。
　　叶舒：“这算是私下调解，因为没去劳动局立案，所以没有正式授权委托书。不过事情了结了，还是得当事人补一个简单的委托条，这个得你妈妈亲自写，具体格式季律师应该有说明。”
　　陆淼已经看完纸张内容，立即点头说好。
　　“叶老师，我能现在回家一趟吗？”
　　叶舒想到四百多的巨款，答应下来。
　　陆淼揣着钱就跑，一点几公里的路程，没一会儿就跑到家门口。
　　孟娇娇这段时间都在家里休息，此时正在睡午觉。
　　听到开门声，以为是丈夫回来了。
　　结果看到的却是大女儿。
　　“淼淼？你怎么回来了？”
　　孟娇娇赶紧起来，穿着棉拖鞋走出去，“是不是有东西忘带了？”
　　“妈你看，这是什么。”
　　陆淼把信封递过去。
　　孟娇娇一脸懵，拆开后看到钱，人都惊呆了。
　　“这是？”
　　“我找律师帮忙，跟饭店老板要来的赔偿，他就是故意辞退你，赖不掉的。”
　　“你……”
　　“我找我们老师的男朋友帮忙的，大律师，人特别好。”
　　陆淼这才说起整件事的经过，最后一脸骄傲，“怎么样，是不是办得很漂亮？”
　　孟娇娇拿着信封，眼泪不禁蓄满眼眶。
　　下一秒，直接把女儿抱住。
　　“淼淼，淼淼……”
　　“妈？”
　　“你还是个孩子，你就是个孩子。”
　　“我不小了，14岁了都，明年要上高一了呢。”
　　陆淼眼里的小孩子，那就是陆远杨晶晶那样的，小学生才是真的小。
　　不仅脑子没有发育完全，身体素质也差得要死，年龄大几岁的稍微一推一打，就毫无还手之力。
　　不像她，个子高，力量强，跑得快。
　　哦对，脑子还聪明。
　　孟娇娇最后跟着女儿亲自去了一趟学校，按照要求写了委托条，并签名。
　　叶舒将东西收好，又和学生家长聊了聊，主要还是学习相关的事。
　　但也没聊多久。
　　学生的妈妈大着肚子，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陆淼，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以后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知道吗？”
　　陆淼赶紧点头。
　　叶舒这才摆手，“那行，你送你妈妈回去。”
　　孟娇娇没让女儿送回家，只说送到校门口就好。
　　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孟娇娇还跟做梦一样。
　　“淼淼，你们老师还有她对象，可真是帮大忙了，得还人情。”
　　陆淼“嗯”了声，“我原本想给律师费的，但季律师不要。”
　　“要给多少？”
　　“咨询费五块钱，律师费大概五十块，我了解过市场行情，不过季律师一看就特别专业，估计价格还得往上浮个20%。”
　　孟娇娇：“给，这个钱不能赖。你明天装个信封，把钱交给你们班主任，让她帮忙转交。”
　　想了想，又说道：“另外咱家里做的这个辣椒炒咸菜，你不是说味道特别好么，拿几瓶过去，也得谢谢你们班主任帮忙搭线。”
　　陆淼一听就笑，“那还得给我们语文老师带两瓶，她才是最开始的牵头人。”
　　孟娇娇：“行，你看着带，总之全都要感谢。”

第74章 第74章:顺
　　第二天一大早，陆淼把装有六十五块钱的信封递给班主任。
　　叶舒疑惑看过去。
　　“我妈说了，咨询费和律师费是一定要给的。”
　　“不用。”
　　“叶老师你别拒绝，这是给季律师的，你帮我转交就好。”
　　说完，从书包里拿出两瓶红黑油润的炒咸菜。
　　这才笑嘻嘻说道：“叶老师，这是给你的，你要不愿意收，我们可以来回打几个太极，不过肯定还得送，我妈不让我再带回去。”
　　叶舒哭笑不得。
　　陆淼又说：“这一瓶是辣椒炒咸菜，这一瓶是泡椒炒豆角，叶老师你吃辣，肯定会喜欢。这个配稀饭配汤面条配干拌面，怎么都能吃，简直百搭。”
　　“真那么好吃呀？”
　　这一回，叶舒倒是没推辞。
　　无他，这瓶装的炒咸菜，光看着就诱人。
　　陆淼一拍胸脯，“那必须的呀，我爸可是大厨，他秘制手法炒的咸菜，味道老好了。而且这个咸菜是慧慧她奶奶腌的，几十年的老手艺呢，别家都没这味道。”
　　“杨慧慧奶奶的咸菜？”
　　“对呀，我去她家玩，吃到她奶奶炒的咸菜，惊为天人，我就厚赖脸求着拿了些回家。”
　　做买卖的事情，陆淼直接略过。
　　邵芳恰好走进办公室，听到最后几句，忍不住就说：“杨慧慧她奶奶也是辛苦，不容易呢，把孩子拉扯这么大，就靠捡废品。”
　　叶舒点头，“去年帮她家联系了街道，算是申请下来贫困补助，每个月有八十块补贴。”
　　邵芳：“总比没有好，杨慧慧读书用功，以后毕业工作了，日子会好起来的。”
　　正说着，邵芳看到叶舒桌子上摆着的两个塑料瓶。
　　知道是陆淼送的，不禁开玩笑，“哎哟，我也是帮忙牵线了呐，怎么没想着给我也送一瓶。”
　　陆淼从书包里又掏出两瓶，双手捧着放到对方办公桌上。
　　“肯定有，忘了谁也忘不了邵老师你。不过我现在真没了，要是其他老师进来，那我就没脸了。”
　　邵芳笑出声来，愉快地挥挥手，“那你赶紧溜，别被撞见了，我和叶老师保证谁也不说。”
　　陆淼说了声“是”，呲溜一下走人。
　　回到教室放下书包，才两分钟早读铃声响起。
　　陆淼拿出英语书，加入朗读大军。
　　早读结束，杨慧慧找过来，询问早读前的“聚会”怎么没出现。
　　陆淼没说送东西的事，只说老师有事找。
　　杨慧慧点点头，说起最近期末复习的一些问题。
　　“陆淼，我好像遇到瓶颈了。”
　　“嗯？怎么说？”
　　“就是老师发下来的卷子我基本上都会做，但是一考试，遇上相类似的题目我就难住了。”
　　杨慧慧所说的会做不会做，绝不是针对一张试卷的基础题，而是指最难的那几道大题。
　　这种情况在数学和物理两门课表现尤为明显。
　　陆淼听完就笑，“我早就说过，你考试成绩好不好，和出题试卷搭不搭很重要，这个问题不解决，中考很容易栽跟头的。”
　　“就是说呀，我都很努力改正了，可还是没有什么效果。”杨慧慧一脸愁。
　　陆淼：“你问过老师了吗？”
　　杨慧慧点头，“老师有帮我分析过，说我综合解题能力不够，临场拆题、审题和做题步骤衔接不行，还有就是心态上也有不足。”
　　陆淼觉得老师讲得很对，杨慧慧就是这个问题。
　　“那既然知道原因了，我们就一一攻克好了呀。”
　　陆淼语气轻松，接着说道：“拆解难题步骤，读题分析思路，然后在规定时间内做出来，你只要每天抽了一小时左右时间，反复训练数学和物理大题，最后再把所有练过的难题模版整理出来，就能看到自己以前是哪一步做得不够好。”
　　杨慧慧脸色为难，欲言又止。
　　陆淼想了想，一瞬了然，“是不是练手题目不够？”
　　“嗯，我没买几本辅导书，一般都是做老师发下来的卷子，还有就是你借给我的那些。”
　　杨慧慧说话声音很小。
　　有点难为情。
　　有种占便宜蹭别人的感觉。
　　陆淼冲着勾勾手指头，等人靠近了，小声说：“我们找钟离去，他买的辅导书多，还有各种各样的模拟试卷。”
　　“啊？”
　　“你不知道，我去过他家，他有一柜子的参考书呢。”
　　陆淼第一次见到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随即就是毫无遮掩的赤裸裸的羡慕。
　　为此，还被徐泽和钟离嘲笑过。
　　“你这样夸张了啊，不就是些辅导书和模拟卷，又不是金元宝。”
　　如今找到钟离，陆淼原话奉还，又说：“是吧是吧，也不是金疙瘩，钟离同学能不能分享一二？”
　　“你要？”
　　钟离看向陆淼。
　　“你也要？”
　　钟离又看向杨慧慧。
　　陆淼直接点头，不带一点犹豫。
　　杨慧慧脸红得不行，支支吾吾。
　　“哎呀，钟离什么人，咱自己人，不用客气。”
　　见杨慧慧还“矜持”，陆淼忍不住拍了一巴掌。
　　杨慧慧想到迟迟不能解决的学习困境，一咬牙一狠心，豁出去了。
　　后退一步，朝着钟离方向躬身致意。
　　“钟离同学，请你借给我一些辅导书。”
　　“哐当——”
　　这下反倒是把钟离吓得直接站起来。
　　环顾四周，见没有其他同学发现，赶紧拉着杨慧慧坐下。
　　“你干嘛？别来这套，搞得我跟土财主似的。”
　　陆淼就笑，“可不是大财主么，学习资料多得堆成山，我们这些穷书生，就全靠财主爷赏识了。”
　　钟离瞪了眼，转过头看向杨慧慧，“借可以，不过我俩得一起学，行吗？”
　　“一起学？”
　　“嗯，我也发现自己学习上的不足，你月考分数比我高，我想借鉴你的学习方法和思路，取长补短。”
　　有了上一次的“不要脸”，这一次钟离直接表达就一派淡然。
　　杨慧慧反倒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学习的一天。
　　“不、不会，你随便学。”
　　“嗯，那你需要什么写给我，我回家翻一翻，明天给你带来。”
　　杨慧慧借的不多，因为不好意思。
　　钟离反倒大方，在对方写的基础上又加了两本，还附赠一套中考模拟卷。
　　“大气呀，仁义呀，不愧是你。”
　　陆淼不禁拍手。
　　然后支着下巴开始酸，“啧啧啧，我之前跟你借的时候，你那个小气吧啦样，怎么还差别对待呢。”
　　钟离送了个白眼。
　　“人家是借，你是抢。”
　　“我没有，徐泽先动手的。”
　　说到这，陆淼又笑出声，“这家伙也是学习上头了，还敢抢你的复习资料，也没学到这份上呀。”
　　一个考500分，一个考600分。
　　两人的学习资料就完全不一样。
　　徐泽光明正大又偷偷摸摸抢来的复习宝典，结果全都白搭。
　　反倒是便宜了观看全过程“作案”的陆淼。
　　代价就是被钟离讨回去一本刚写完的《物理难题集》。
　　她费心思整理出来，自己都还没有看完。
　　“快上课了，我走了。”
　　事情办完，陆淼起身准备回自己班级。
　　钟离喊住，把先前“抢”的《物理难题集》递回去。
　　“看完了？”
　　“嗯。”
　　陆淼不由挑眉，速度够快呀。
　　“看你样子，期末考准备很充分嘛。”
　　“彼此彼此，你不也信心十足。”
　　陆淼的确准备充分，她想要考好的内驱力实在太多了。
　　剩余的半个月复习，更是分秒必争。
　　期末区统考，全校考生座位打乱，且单人单桌。
　　陆淼对此无所谓，甭管坐在前后左右的同学成绩好坏，她只专心写自己的。
　　这题，会。
　　这题，也会。
　　这题……
　　怎么都会？
　　陆淼考完语文考数学，考完数学考物理，一直考到最后一科，都有种一切特别顺的感觉。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最后核对名字和学号等信息，她才交卷。
　　走出来后，遇上钟离和何安。
　　“你俩一个教室？”陆淼问了句。
　　何安点头，又说：“都考完了，你们要不要对答案？”
　　比起自己究竟能考多少分，何安更想吃瓜。
　　就想知道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哦不是，也可能是年级第三，总之特想知道两人的差距究竟是多少分。
　　为此他们四个人还打赌了。
　　谁预测的分数最接近，谁就赢。
　　赢的人得到另外三人凑钱买的肯德基鸡腿堡一个。
　　陆淼不禁搓手，“那还等什么，赶紧找地方对，想想就激动。”
　　“你什么情况？”
　　钟离瞧着奇怪。
　　陆淼：“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感觉自己要爆了，你都不知道，我做下来几乎所有题目都会。”
　　以前还说杨慧慧，考试成绩好坏得看试卷题型，搭不搭的很重要。
　　她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毕竟从未体会过那种感觉。
　　但这一次——
　　“爽啊！”
　　陆淼由衷感叹：“出题老师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呀，我怎么感觉所有题目都出到我心坎上了。”

第75章 第75章:有什么给什么
　　期末区统考，考试流程更加严格。
　　不仅是学生考试这块，教师监考改卷亦是。
　　六中几乎一半的老师被抽调去集中改卷，其中就有叶舒。
　　除了这个年轻的女老师，初三这一届，还没有哪个老师如此热心肠，会把各科的客观题答案摘下来，以便学生考完就能对。
　　但这难不倒陆淼几个尖子生。
　　三人拿着笔记本和草稿本，就坐在一楼食堂的大长桌上，开始自己写所谓的标准答案。
　　一开始就陆淼、钟离和杨慧慧。
　　但何安看得有趣，很快就把另外三人喊来。
　　“他们对答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徐泽很想说打赌的事情还早着呢，得等最终结果。
　　何安：“他们有标准答案。”
　　“哪来的？”徐泽惊讶，“老师不都去改卷了吗？”
　　考完一科，这一科的相关老师就被大巴车运走。
　　就刚考完最后一科政治，初三的老师又少了一大半。
　　陆淼听到声音转头，一脸傲娇，“我的答案就是标准答案，你对不对？”
　　“吹牛吧，没有叶老师他们做过一遍，你现在这么狂了吗？”
　　“我期中考客观题全对，你对多少？”
　　徐泽哑口无言。
　　他一贯坚信老师手里的才是标准答案，却忘记了，陆淼就不是人！
　　“也是，抛开主观题不谈，你和标准答案也没差。”
　　于是四个人呼啦啦围上去，把三人包圆了。
　　钟离从一开始对答案就心不在焉，全赖陆淼一句“我感觉我要爆了”。
　　这得是多自信才能说出来的话啊！
　　刚对完化学，他已经知道自己和对方差了3分。
　　正难过呢，一只爪子悄然伸过来，把他的化学答案拿走了。
　　扭头看，正是徐泽。
　　见被抓包，徐泽赶紧赔笑，“同桌，她俩的我都抢不到，你这份给我呗？”
　　“我没有全对。”
　　“无所谓，我反正最多就考80分。”
　　钟离：“……”
　　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心态就好了。
　　“拿去吧，不确定的两道题我已经圈出来了。”
　　钟离扔了化学，开始对英语。
　　相较陆淼几人答案牢记于心，张佳美几个就对得磕磕绊绊了。
　　考试时间紧张，他们也就最后一分钟开始抄写答案，是以基本不全面。
　　于是剩下没抄的空白部分，全靠回忆和猜。
　　“是B吧，我记得我选了B。”
　　“应该是C。”
　　“不对呀，陆淼答案怎么是D，那我俩都错了？”
　　数学物理理科类还算好，轮到英语政治文科类，几乎开始“大概”“可能”“也许”了。
　　陆淼几人早就对完，看着四个脑袋对对碰，只觉得好笑。
　　陆淼：“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这么积极，以前喊着要他们对，个个避之不及。”
　　杨慧慧：“100分只能考60分，那当然不想对，现在能考七八十分，意愿就上来了。”
　　陆淼：“我们要不要打赌下，看这次考试四个人谁分数最高？”
　　杨慧慧沉默住。
　　很想说她不经意听同桌提起过，他们仨已经沦为下注对象了。
　　但转念一想，凭什么就他们能看热闹？
　　“好，赌就赌，我赌我同桌赢。”
　　杨慧慧还是很喜欢严臻的，两人下课没事就爱一起上厕所，跑操的时候也喜欢挨着。
　　陆淼：“那我肯定压我同桌啊，小美前两次可都是四个人里的第一名。”
　　说完，转头去看旁边，“钟离你呢？一个同桌一个后桌，你压谁？”
　　钟离：“我也压张佳美。”
　　“欸？”
　　“这不是明摆着么，徐泽就算进步再明显，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超过张佳美。”
　　陆淼笑了。
　　转过头又看杨慧慧。
　　杨慧慧意识到问题，但还是梗着脖子不改，“我就压我同桌，臻臻学习很用功的。”
　　陆淼：“感情这块，慧慧已经赢了。”
　　钟离完全不为所动，转而问起总分，“你估分大概多少？”
　　陆淼：“哎呀我哪晓得，主观题又不知道对不对喽。”
　　话虽说得谦虚，但语气简直不要太飘。
　　钟离见怪不怪，“不说算了，杨慧慧你呢？”
　　杨慧慧老老实实回道：“应该620分左右，如果主观题没有特别大的错误的话。”
　　“不会错的啦，你和我答案差不多。”
　　陆淼是真觉得自己飘了。
　　和同学这么说，回家也是这副语气。
　　然而父母什么也不管，开口就是无脑吹，什么“淼淼你还是这么优秀”“我家淼淼肯定还是第一名”“谁能考得过你去”……
　　于是陆淼刚压下去的小尾巴，又快翘到天上去。
　　直到徐清澜放假回家。
　　“你姐呢？”
　　徐清澜一进家门就到问坐在地上看小人书的弟弟。
　　陆远手一指，“屋里呢，躺床上睡觉。”
　　“都快四点了还睡？”
　　“姐这两天天天睡，叫都叫不醒。”
　　徐清澜震惊。
　　难道出大事了？
　　于是立即放下行李袋和书包，径直走进房间。
　　站在门口敲了两下，见被窝里的人没反应，于是忍不住喊：“陆淼，陆淼？”
　　“嗯？”
　　“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在睡？感冒了吗？”
　　“几点了？”
　　“四点十二分。”
　　“哦，陆远你插个电饭煲，我再睡个回笼觉。”
　　“……”
　　徐清澜心放下一半。
　　很好，还能使唤弟弟，没生病。
　　算了，我都回来了，晚饭我来做就行。
　　于是把门掩上，脱了外套换上围裙，开始洗菜做饭。
　　孟娇娇出去串门，回来时正好碰见丈夫归来，于是两人放慢脚步有说有笑回家。
　　打开门，饭菜已经飘香。
　　“是清澜回来了？”
　　孟娇娇换了鞋，几步走到厨房门口，满是惊喜，“考试考完了是吗？还要再回学校吗？”
　　“妈，厨房油烟重，你去客厅坐着。”
　　徐清澜还记得，怀孕前几个月，他妈闻不得油烟味。
　　孟娇娇心里暖暖的，却是摆手，“不打紧，早就好了，你回来就歇着，剩下的菜我来炒。”
　　徐清澜没让，倒是笑着说了句，“妈，要不你去叫一下陆淼，睡得太沉，根本叫不醒。”
　　“肯定是前段时间为了准备期末考累的，我瞧着脸都瘦下去了。”徐建国插了句。
　　孟娇娇深以为然，点点头，步子却是走去主卧方向。
　　“淼淼，淼淼呀，起来吃晚饭了……”
　　徐清澜觉得挺好笑的，爸妈似乎对成绩好的孩子格外优待。
　　不管是他还是陆淼，但凡睡得多或者吃得多，一律归为学习辛苦这一个原因。
　　哦不是，对学习一般的弟弟妹妹也有说辞。
　　孩子还在长身体呢。
　　总之，自家孩子哪哪都好，干什么都能编出一二三个理由来。
　　陆淼是被妈妈强行叫醒的，一块温热的毛巾糊在脸上，湿湿的，被迫睁开眼。
　　“妈，你回来了？”
　　“起来吧，再累也不能白天睡这么久，晚上该睡不着了。清澜回来了，晚饭都给咱们做好了呢。”
　　“我哥回家了？”
　　“你不知道？”
　　陆淼懵懵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晚上吃饭，还特意多看了几眼。
　　徐清澜一脸纳闷，“你看我干什么？”
　　“哥，你期末考试考完了？”
　　“嗯。”
　　“考了多少分，你们那个三人学习小组组成功，有没有效果？”
　　“我们三个名次都提高了，我总分考了712，班级第16名，年级第153名。”
　　说到这，徐清澜忍不住和妹妹道谢，“你说得对，是我想太多，他俩都挺愿意的，我们三个一起学习很畅快。”
　　陆淼却是一脸羡慕，“你就好了，已经开始放假，我明天还得去学校拿成绩单，区统考出分就是慢。”
　　家里首先结束期末考的是弟弟妹妹，小学生已经放假有三天了。
　　如今哥哥作为高中生也开始放假——
　　陆淼心里那叫一个羡慕，总觉自己寒假时间被占了。
　　因为开学日期大家都是一样的。
　　“听说你考得很好。”徐清澜转了话题，笑着问：“这次有没有信心考区第一名？”
　　陆淼把头一扬，“还用说！”
　　孟娇娇却是声音温柔，缓慢说道：“考不到也没关系，你准备期末考的时候还帮我干了这么大一件事，肯定花心思，也占时间了。”
　　徐建国：“淼淼干什么事情了？”
　　“我从饭店辞职的事，她气不过，觉得是饭店老板亏待我，帮我找了律师，还拿到了赔偿。”
　　孟娇娇一直没有和家里人说起过这件事，一来是孩子们要期末考，二来是丈夫赚钱越来越忙。
　　她一个整天在家里躺着的人，还是不要拿这些琐碎去烦他们。
　　但现在孩子们考完试，一家人都在，孟娇娇又忍不住想说了。
　　她的淼淼这么乖，她心疼又骄傲。
　　徐建国是全程张着嘴巴听完的，表情一愣一愣，有点缓不过来。
　　“找、找律师？”
　　陆淼吃得欢快，听到问话点点头，“对，就是找律师，不过我原来也没想到，是先找的我们班语文老师……”
　　徐清澜听完事件，直接沉默住。
　　直到晚饭吃完，也没有任何表达。
　　陆淼瞧着不对劲，这可不像她哥。
　　“放假多开心呀，你怎么还不高兴？”
　　陆淼拿了一块桃酥，即便吃饱饭了，她还是有第二个胃装零食。
　　反正只要爸妈不控制，她就能一直吃吃吃。
　　吃到站不起来才好。
　　但桃酥算比较贵的糕点，家里还没阔绰到一买买一箱。
　　就他们四个，个个胃口大的跟牲口似的，稍不控制就能小半天霍霍干净。
　　“吃不吃？爸说每人吃一块，剩下的明天当早饭。”
　　陆淼吃得眯了眼，用另一只手接在下巴处。
　　同样吃得不亦乐乎的，还有陆远和杨晶晶。
　　徐清澜摇头，“我不吃。”
　　“那你这块给我喽？”
　　陆淼话音刚落，边上陆远赶紧举手，”姐我也要。”
　　“没有，这是哥给我的，你吃你自己的去。”
　　“哥，我也想吃。”
　　陆远转而缠着哥哥。
　　但这一次，徐清澜没心软，只说桃酥给陆淼吃。
　　陆淼一连吃了两块，心里那个美呀～
　　“我怎么这么棒呢，这么能吃。”
　　说着，打了个饱嗝。
　　徐清澜没忍住，终于开口：“我好像没有做出些什么。”
　　“欸？”
　　“就是为这个家，我好像贡献不大。”
　　“你又犯毛病啦？”
　　说着，陆淼拿手去搭额头。
　　徐清澜躲开，无奈说：“原本妈这个事情该我管的，我是哥哥。”
　　“嗐！你心思咋这么多呢，爸都没自责内疚，你一个当儿子的在这儿难过上了。”
　　“我……”
　　“有什么给什么呗，每个人能给这个家的东西都不一样，有钱给钱，没钱给情绪，要是什么都没有，那就乖乖不闹事，这不挺好。”
　　杨晶晶吃完桃酥，也跟着点头，“姐姐真棒，姐姐真厉害，我要跟姐姐学习。”
　　陆淼听得舒坦，摸摸小脑袋。
　　扭头就说：“瞧见没，虽然小屁孩一分钱赚不到，但嘴巴甜呀，听得人心花怒放，我晚上睡觉都能做美梦了。”
　　陆远受到鼓舞，呲溜一下跑进次卧，开始“妈妈辛苦了”“妈妈我爱你”“妈妈我给你捶捶腿”的黏糊表达。
　　是不是特别走心不知道，但孟娇娇笑声不断，卧室里传出来的快乐是骗不了人的。
　　徐清澜：“我嘴巴笨，没你们仨能说会道。”
　　“哥哥聪明。”杨晶晶说了句。
　　陆淼看了眼次卧，捅了捅徐清澜的胳膊，“晶晶都说你聪明，你要想贡献，不如想想寒假怎么带我妈赚钱呗。”
　　徐清澜：“？”
　　陆淼：“我妈闲不住，她想赚钱的欲望都快达到顶峰了。”
　　徐清澜却是想到一个关键。
　　“寒假赚钱的事暂且不说，我们一家过年回不回老家的事，是不是应该先确定下来？”
　　陆淼恍然，“对哦，差点忘了。”
　　然后直接喊：“爸妈，咱们过年回老家吗？”
　　“不回去了，你妈大着肚子呢。”
　　徐建国从厨房走出来，说完又笑呵呵，“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在哪过年都一样，明天我就去小卖部给村里打电话，和两家都说一声。”
　　陆淼立即举手，“爸，外婆那边的电话给我打，我明天去学校拿完成绩单顺手的事。”
　　徐建国点头说好，转身又去厨房研究菜品。
　　第二天，陆淼起了个大早，背着空书包去学校。
　　今天是出成绩和排名的日子，也是拿寒假作业的日子，更是放假即将开始的日子。
　　“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劳动……”
　　一想到分数即将揭晓，陆淼兴奋地唱起歌来。
　　“快快快！叶老师上来了。”
　　陆淼前脚走进教室，后脚就听到班级里一个男生喊起来。
　　对方她认识，坐隔壁排的，外号“包打听”。
　　话音刚落，张佳美就推着人往外走，“蒋来你快去，到叶老师那打听下陆淼的分数。”
　　“还有排名。”陆淼看热闹，忍不住跟了句。
　　蒋来本想说“不去”，但听到正主开口了，于是又有点想显摆。
　　“行啊，淼姐想知道分数排名，我蒋来义不容辞，等着！”
　　说着，直接朝老师办公室跑去。

第76章 第76章:你赚你的，我赚我的
　　“陆淼！你的分数——”
　　蒋来急匆匆跑进教室，声音大得整个走廊上的人都能听到。
　　陆淼正和张佳美等人聊天，听到喊声扭头，“多少？”
　　蒋来忽然又不急了，“嘿嘿”笑着走过去。
　　“不可说，不可说。”
　　张佳美气得就想打人。
　　蒋来侧身躲过，一屁股坐回自己座位上，“叶老师不让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
　　“小美。”
　　陆淼喊住，表情更加淡定，“估计是好消息，等叶老师来吧。”
　　十分钟后，叶舒拿着成绩单和表格去往初三（1）班。
　　走路步子十分轻快。
　　每经过一个教室，都主动和讲台上站着的班主任打招呼。
　　“景老师。”
　　“余老师。”
　　“哎呀刘老师。”
　　一众班主任面上笑嘻嘻，内心却是羡慕嫉妒恨。
　　什么狗屎运呐，怎么就让叶舒这个小姑娘搭上了。
　　恨啊！
　　为什么这样的学生不在自己班。
　　叶舒拉了一路“仇恨”，终于走到自己的班级。
　　她站在教室门口，先是整理一番衣着，然后喊了声，“大家都坐好。”
　　以往拖拖拉拉的学生们，今天格外配合，不过两秒钟，整个已经教室安静无声。
　　“哟，今天蛮配合的嘛。”
　　叶舒走上讲台，眼神扫过一众学生。
　　面带微笑说道：“大家这一学期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不少同学都有明显进步。现在我手上就有期末区统考的成绩和排名，同学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所有学生抿唇不语，眼睛却是格外明亮。
　　叶舒抽出表格，朗声念道：“首先，我们来公布班级第一名，同时也是年级第一名，陆淼！”
　　“叶老师，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陆淼总分和区排名吧，我们都急死了。”
　　有同学耐不住，心跟抓痒痒似的。
　　叶舒看向陆淼，“你也着急？”
　　陆淼耸耸肩，“我无所谓，叶老师你如果想制造悬念，也可以把我放最后一个公布。”
　　此话一出，教室里直接炸锅。
　　一个个嚷嚷得比谁都厉害。
　　叶舒敲讲台，示意学生们安静。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
　　“好了，我这就公布分数和排名。”
　　“陆淼，总分634，其中语文117，数学120，英语99，物理100，化学100，政治98，她不仅是我们学校初三年级第一名，更是我们丰华区初三生第一名。”
　　顿了顿，叶舒又说：“期末区统考，第二名是626，我们陆淼同学比他高了整八分，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她！”
　　话音未落，整个班级的同学都开始鼓掌。
　　掌声久久不息，每个人都是那样的激动，仿佛考了第一的那个人是自己。
　　“牛啊！不愧是我淼姐。”
　　“陆淼太厉害了，我下学期一定要跟她买笔记。”
　　“她怎么能学得这么好，就没有不会做的题目吗？”
　　“陆淼！陆淼！！陆淼！！！”
　　叶舒没说话，等着所有学生平缓心情后，这才开始发成绩单。
　　陆淼上去领自己的成绩单时，被叶舒用手压了下。
　　她抬头看过去。
　　叶舒笑容灿烂，眼神肯定，“考得很好，我们完成约定了。”
　　陆淼随即想起当初的口头承诺，也跟着笑，“叶老师，还有下学期的市统考呢。”
　　叶舒心头战意熊熊，“说得好，那我就静待你在全市统考的大舞台上一展身手。”
　　成绩单并寒假作业下发，叶舒又说了些结束词，最后提醒新学期开学时间，而后宣布开始放寒假。
　　陆淼没急着走，她还得等人。
　　首先过来的是徐泽和何安，两人直接就冲张佳美嚷嚷开来。
　　“小美你输了，我压得最准。”
　　“小美你不行啊，都陆淼同桌了，竟然还压不准。”
　　张佳美狠狠瞪了两眼，没好气道：“你俩行，你俩牛，行了吧。”
　　“怎么回事？”
　　陆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你们拿我下注呢。”
　　张佳美立即举手坦白，说了四人凑一起压分数的事情。
　　最后一脸惋惜，“怪我，我怎么能不相信你呢，我就应该压的分数再高一些。”
　　陆淼：“你压我几分？”
　　张佳美：“我赌你能考630，然后我们比的是和年级第二之间相差的分数，我以为慧慧或者钟离大概就考个620左右，那就是10分的分差。”
　　徐泽抢着说话，“她这是低估了你，也高估了他们，我就不一样了，我坚信你一定考得好，但是钟离吧就是稳定发挥，所以我猜了15分的分差。”
　　陆淼一下听出关键，“所以年级第二是钟离，他总分619？”
　　徐泽：“对啊，619分，他说考得还不错，和之前估分差不多。哦对了，钟离还在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过来。”
　　先过来的是杨慧慧和严臻。
　　两人心情都很不错。
　　一问才知，杨慧慧考了618，严臻考了509，都在她们能接受的成绩范围。
　　陆淼拿笔写下四个人的分数：张佳美526，严臻509，何安501，徐泽503。
　　第一名是张佳美，三人打赌她赢了。
　　然后再看徐泽的各科分数：语文90，数学105，英语78，物理80，化学76，政治74。
　　理科三门分数上来了，文科也没有拉分。
　　很好，下学期有希望再进一步。
　　陆淼把本子一盖，抬头就问：“你们寒假什么打算？”
　　“欸？”
　　“最后一个寒假了同志们，不会还想着玩吧？”
　　“那是？”
　　“当然再接再励，乘胜追击啊！寒假不要放松，巩固复习，别忘了下学期开学第一个月，就是市统考。”
　　陆淼说着，看向杨慧慧，“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准备，把六科的笔记做个统一？”
　　杨慧慧点头，此时毫无负担，“你说了算，等钟离来了，我们仨约个时间。”
　　“什么事情？我过来了，现在说吧。”
　　钟离的声音从人群外飘进来。
　　陆淼把三人约会的事情定下，然后就是确定约会地点。
　　钟离：“来我家吧，我家里安静。”
　　话说完，眼神扫过徐泽等人，“你们不准来，吵死了。”
　　徐泽哼了声，“请我去都不去，谁稀罕呢。”
　　陆淼就说：“你还是稀罕吧，下学期六科里，至少两门是他负责的。”
　　言外之意，你小子肯定落他手里。
　　徐泽一秒变脸，抱着钟离“同桌”长“同桌”短。
　　钟离被缠得受不了，甚至往杨慧慧和严臻两人身后躲。
　　陆淼没管，又确定四人的寒假学习时间，大致定在三人笔记统一归纳后的第二天。
　　“你不回老家呀？”
　　张佳美意识到时间问题。
　　陆淼：“为了你们，我也不回去。”
　　虽是开玩笑，但还是把张佳美感动到。
　　“陆淼，还是你最好了，我寒假一定好好跟你学。”
　　七人小会结束，各背书包各回各家。
　　陆淼先是去了小区大门口的小卖部，往大禹村打了个电话。
　　村子在山坳里，唯一接了电话的地方在村委，接听的是村长孟红星。
　　陆淼立即喊了声“大外公”，然后询问能不能给家里传个口信。
　　“大外公，能等我外婆过来，然后给我回个电话吗？我就守着，现在有时间。”
　　电话那头声音爽朗，直说没问题。
　　“你等着，我让人喊你外婆过来。”
　　陆淼挂断电话，和老板说了声，怕霸着电话惹人嫌，又在店里买了瓶饮料。
　　十分钟后，电话铃声响起。
　　陆淼接起，就听到小老太熟悉的声音，还带点平阳方言。
　　“淼淼，是你呀？”
　　“哎外婆，是我呢，我想你了，外婆你想不想我啊？”
　　“想的想的，你爸那边打电话说不回来，是不是这个事啊？”
　　“嗯，我爸跟大伯那边说了，我就跟我爸说，外婆这边得我打，我都多久没和外婆你说话了，怪想的。”
　　“你这囡哦，嘴甜呐，你妈怎么样啊……”
　　祖孙俩聊了两三分钟，陆淼这才挂断电话。
　　然后想了想，把没开封的小瓶装饮料放回去，改买大瓶装的。
　　没办法，又考了区第一名，那不得回家喝一杯庆祝呀。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妈妈和哥哥正聊得欢。
　　“妈，哥，你俩聊什么呢？”
　　陆淼把饮料放桌上，书包顺着肩膀滑下去，然后懒懒散散坐在家里唯一一把有靠背的椅子上。
　　孟娇娇挺激动，“清澜跟我说，市中心那块有很多小摊贩出夜摊，生意还很好呢。”
　　“夜摊？”
　　“嗯，就是夜摊。我们这边晚上不热闹，天黑了基本上没什么生意，你爸天不亮就开始炒菜做饭，我就想着早摊生意是做不起来了，没想到还能搞夜摊。”
　　孟娇娇说着，又看回儿子这边。
　　徐清澜挠头，顿时不好意思，“我也是听我同学说的，他家就住那一片，说是一到傍晚那两条街就开始热闹，一直能到晚上十点多。”
　　孟娇娇赶紧接了句，“我们不用弄到这么晚，九点左右就可以收摊，然后再回家来，也不影响正常睡觉。”
　　陆淼一听就摇头，“妈你别想了，你大着肚子，没人敢让你一个人出门摆摊，更别说是夜摊了。”
　　“啊？那我这手脚利索的，也不影响嘛。”
　　“是不影响，但怕呀，你现在是家里的宝贝疙瘩，轻易不能摔了。”
　　徐清澜也是点头，“妈，是这样的，我们不答应，爸知道了肯定也觉得不行。”
　　孟娇娇顿时情绪低落。
　　怎么怀个孕，想赚钱就这么难呢。
　　陆淼：“不过妈，你干后勤倒是可以。”
　　说着看向徐清澜，问起市中心那边夜摊都卖些什么。
　　徐清澜：“基本上都有，不过卖得好的都是小吃类，糖炒栗子、烤红薯、小馄饨、水饺汤面这些。”
　　“也是，大冬天的冷，吃口热乎的比什么都痛快，那我们也卖呗，有样学样就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卖汤面和小馄饨，爸这两样做得最好。”
　　早点类可以售卖包子饺子之类，甚至还能卖煎饼茶叶蛋，但这些吃食都耗时间准备。
　　可小馄饨不一样，一点肉一点皮，随便一包就成型。
　　面条也能提前做好放着，冬天好几天都不会坏。
　　不过陆淼觉得汤面不行，“小馄饨已经带汤了，再加个汤面费水，还不如卖拌面，就加上咱家秘制的辣椒炒咸菜，那味道一个绝。”
　　说到这，陆淼就有点馋，“我中午就要吃拌面。”
　　几个人趁中午时间，把家里的各种咸菜酱料都拌了一遍，吃完后一致认定：辣椒炒咸菜和洋葱炒萝卜干这两样最好吃。
　　“这两样也是放油最多的，你爸专门研究了好久，秘方估计都改了三次。”
　　孟娇娇也觉得好吃，尤其是不能吃辣，洋葱炒萝卜干最适合她。
　　等徐建国回到家，得到的就是一个全家商量好的结果——
　　摆夜摊。
　　“夜摊？”
　　“对啊爸，你上午送完盒饭就不要去捡水泥袋了，赶紧回来我们搞下一场。妈和晶晶陆远他们在家把食材准备起来，你呢就抓紧时间睡觉，睡醒了就可以带着我哥出摊去了。”
　　陆淼把家里所有人都带上，唯独没说自己。
　　徐清澜被安排，倒是没觉不妥。
　　他本来就打算寒假找点活做，能够挣些钱，最好够下学期的生活开销。
　　学费方面没办法为家里分担，但生活费他想尽量自己想办法。
　　而陆淼事先说好的按劳分配也很好。
　　原本他还纠结怎么开口呢。
　　不过，“你个财迷，这赚钱的买卖一点不掺和？”
　　陆淼把头一扬，“我期末区统考第一名，我这分数，我这名声，不用简直浪费了。”
　　“寒假要补课？”
　　徐清澜凑近，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
　　陆淼同样压低声音，暗搓搓的回了句，“补课是顺带的，我有大买卖。”
　　就今天统计的预售笔记人数，已经超过30人了。
　　再加上之前那些记下来的名字——
　　陆淼手头上的基本算稳定的客户，就有将近70人。
　　每个人还至少预定了三科。
　　初三下学期精选笔记，可不再是只卖三块钱一本了。
　　她要提价到四块钱。
　　“先算个100人数，每个人买四本笔记，一本笔记四块钱，到手起码1600。”
　　“再算上答题服务，一对一辅导服务，周末小组暖心补习……”
　　陆淼都有些等不及了。
　　恨不得现在就拉着钟离和杨慧慧，赶紧开干！

第77章 第77章:两年沉淀
　　放寒假第一天，陆淼睡过头了。
　　起因是昨晚想赚钱想得太投入，大脑皮层过于活跃，从躺下十点一直到凌晨，愣是一点困意也没有。
　　既然睡不着，那就爬起来做个寒假学习兼工作表吧。
　　期间，遇上起夜的孟娇娇。
　　这回倒是没说什么，只叮嘱明天多睡会儿。
　　至于凌晨两点起来的徐清澜，因为太过震惊，大脑短暂性短路，愣是陪她在客厅坐了十五分钟。
　　直到四点半，徐建国起床开始做盒饭——
　　陆淼终于有了困意。
　　于是抱着差不多成型的计划表，安心上床睡觉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十一点半。
　　孟娇娇轻手轻脚进房间，很温柔的拍拍被子。
　　“淼淼，睡饱了吗？要不要起来吃午饭？”
　　陆淼在被子里蛄蛹两下，终于舍得钻出来。
　　“妈，几点了？”
　　“十一点半了，你爸不回来吃饭，清澜刚回来，我做了土豆烧鸡块，带汤汁的，给你们拌饭吃。”
　　陆淼一听土豆鸡块，脑子立刻清醒一半。
　　待吃到浓浓的汤汁拌米饭，所有瞌睡意识已然全部消失。
　　实在是太饿了，陆淼一口气吃了三碗饭。
　　就这孟娇娇还担心孩子没吃饱，“要不要再来一碗？”
　　陆淼从凳子上往后滑，直接躺倒在沙发上，整个人歪歪扭扭没有任何坐相。
　　但无人在意这一点。
　　甚至陆远和杨晶晶有样学样，吃饱喝足跟着葛优躺。
　　“妈，爸干嘛去了？”
　　话是回的孟娇娇，眼睛却是看向徐清澜。
　　毕竟，上午跟着一起出门送盒饭的是她哥。
　　徐清澜吃完最后一口，这才说道：“不是要去市中心摆夜摊么，也不可能跟我们这边临街摆个早点摊子那样随便，所以我和爸送完盒饭就去那边打听情况了。”
　　陆淼立即坐正，脖子不自觉往前伸，“怎么说？你快讲讲。”
　　“我们一开始也是睁眼瞎，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想到我同学，就干脆找他问问情况。”
　　“市中心那边一共有三处摆夜摊的地方，都是集中管理的，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售卖，不允许把摊子挪到主干道和住宅区。”
　　“三处摆夜摊的客流量不一样，对应的摊位费也不同，最高的一个月两百，最低的是八十，还不算每个月的管理费五十，以及占道费三十。”
　　徐清澜还想往下说，被陆淼打断，“你等会儿，我算算，这三个费用加起来，一个月最少一百六，最多两百八，他们抢钱啊！”
　　徐清澜：“我当时第一个反应也这样，但我同学他爸提了句，说是那边夜摊生意很好，基本上赚得回来。”
　　陆淼点头，示意继续往下说。
　　徐清澜：“就碰到我同学他爸了嘛，正好管这一片的，就带我们去了夜市管委会，把摆夜摊需要哪些证件和相关证明，全都给弄清楚了。
　　“一个是拿身份证找管委会开证明，办理占道许可证；然后再去医院做检查，办食品相关的健康证；最后再领卫生许可证。
　　“三证到手，该缴的费用都缴完，就能拿到摊位证，领了摊位号就可以直接去摆夜摊了。”
　　徐清澜看向孟娇娇，又说：“爸是主要负责人，健康证他是必须的，有些体检项目得空腹，所以他直接赶去医院那边了。”
　　正说着，门打开了。
　　徐建国一脸高兴样，一边换鞋一边就念叨，“体检做完了，医生说三天就能拿到健康证，到时候我再带着身份证一起去管委会，把其他事情也给落实下来。哦对，还得准备个两张红底的一寸照，这个我没有，下午洗个头换身衣服，我出门去拍。”
　　孟娇娇已经站起来，拿着干净的大碗去厨房里盛饭。
　　另外专门留出来的土豆鸡块也一并端上桌。
　　徐建国饿得不行，干脆就把米饭盖在菜上，直接开吃。
　　陆淼好奇，赶紧又问：“爸，你们选了哪个地方摆夜摊？”
　　徐建国：“中山路，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摊位费一个月一百三，清澜同学他爸帮了忙，给我们排了个好位置。”
　　孟娇娇立即看过去，“清澜，那你同学他爸帮大忙了，我们得还人情。”
　　徐清澜赶紧摆手，“先别送东西吧，我和我同学认识才一学期，也没多少要好，突然给他爸送礼，怪尴尬的。”
　　“哥，是你上铺还是你同桌呀？”陆淼大概有猜测。
　　徐清澜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又不是我，哪会主动交朋友，除了他俩我还真想不出来第三个人。”
　　“是我同桌。”
　　陆淼懂了。
　　她哥那同桌学习成绩好，为人又热情善良，如今又知道家庭条件好，同桌他爸还有点小权利。
　　得！
　　她哥估计“自卑症”快犯了。
　　于是赶紧转了话题，又说起摆夜摊的家伙什准备。
　　徐建国吃完饭，立即拿出本子开始列清单。
　　其他人也不舍得离去，全都围在桌子上。
　　就连孟娇娇，也只是把碗筷挪到水槽，然后立马搬了凳子挨着丈夫坐下。
　　“得准备一辆带货架的三轮车，车子咱家现在这个就能用，我自己买点木材做框架就行。”
　　“那边夜摊都有折叠小桌子，至少得准备了三张，另外就是塑料凳，先配个十张。”
　　“夜摊用煤气罐太费钱，我看他们都是用煤炉，我们得买些蜂窝煤，我打听过一晚上少说要用个七八块。”
　　“还有不锈钢的大汤锅，得准备两个，不锈钢的小汤锅，用来调汤底。另外长柄汤勺、漏勺、夹子……”
　　徐建国越说越起劲，手速跟不上脑速，急得不行。
　　陆淼直接拿过本子和笔，“爸你说，我给你列。”
　　“好，淼淼你写，接着就是保温桶，我准备买一个，塑料水桶得两个，不锈钢碗要两打，这个摔不烂。”
　　“那边有插电的地方，还得买电线和电灯泡，另外就是杂物箱、垃圾袋、抹布……”
　　“哦对，要准备专门的调料盒，至少得八个格子，除了放葱姜蒜虾皮辣椒这些，我还有一些自制的作料，猪油得提前准备好，家里得熬猪油了，还得多买些面粉来自己做面条和馄饨皮，一直外面买太贵……”
　　徐建国属于发散性思维，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到最后自己都忘了有哪些。
　　但陆淼却是快速记录并分门别类，然后再根据价格列好。
　　最后一张清晰的清单价目表展现在众人眼前：
　　一类摊位租赁：摊位费130元（月付），管理费50元（月付），占道费30元（月付），健康许可证相关杂费约100元（一次性结清），首月共计310元。
　　二类摊位运输：自制框架20元，折叠桌（3张）40元，塑料凳（12张）35元，防雨塑料布等15元，共计110元。
　　三类锅具灶台：大号蜂窝煤炉35元，大号不锈钢汤锅（2个）40元，中小号不锈钢汤锅（2个）25元，汤勺漏勺夹子等20元，塑料水桶（2个）15元，共计135元。
　　四类照明清洁：电线电灯泡15元，储备应急灯（2个）25元，抹布垃圾袋等10元，杂物箱（自制）10元，共计60元。
　　五类餐具：不锈钢馄饨碗（20只）25元，不锈钢拌面碗（20只）30元，汤勺筷子等15元，调料盒（自制）5元，猪油罐塑料瓶等暂定20元，共计95元。
　　开张前支出，总计710元。
　　如此清晰明了的清单价目表，看得徐建国完全愣住。
　　他一直知道大女儿聪明，学习上很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可是运用到生活当中，就解决眼下实实在在的事情也如此利索，可真叫人惊喜。
　　徐建国拿着单子再细看一遍，笑得合不拢嘴，“淼淼，你真是帮我大忙了，有这么一张单子在，我思路一下子就清楚了。”
　　陆淼却说：“爸，我就大概列了下，肯定还有遗漏的，你买这些东西时叫上我哥一起，他能查漏补缺。”
　　正说着，徐清澜就指出一条，“再加个擀面机，妈力气不够大，揉面擀面太费劲了，买个手动的擀面机好操作。”
　　孟娇娇眼睛登时一亮，这个主意好啊！
　　不过，“贵不贵啊？我其实也能慢慢干。”
　　徐建国赶紧在清单上做备注，一边写一边说：“不贵不贵，也就四五十块钱，上头这么多东西都买了，不差这一样。”
　　陆淼又拿过本子开始列成本项：
　　小馄饨单碗（15只）：馄饨+汤底+煮汤燃料
　　拌面单碗（1份）：食材+调料+拌面酱+煮面燃料
　　写完抬头就问：“爸，你大概算算，这两样成本多少？”
　　徐建国：“煮面煮汤的燃料也算？”
　　陆淼：“肯定要算，我们烧蜂窝煤还有买煤炉的钱，不得从顾客身上赚回来呀，哪能白买东西呢。”
　　徐建国点头，好一通算，最后得出小馄饨成本约1.1元，拌面成本约1.4元。
　　徐清澜：“我问过我同学，夜摊上小馄饨都卖一块五一碗，没有酱料的拌面也是一块五，不过加了配料的得要两块钱。”
　　陆淼：“那我们就一样定价，小馄饨一块五一碗，拌面就只卖加了料的，省得顾客选，定价两块钱。”
　　说完，陆淼埋头又是一顿算。
　　最后说道：“不算大家的人工费，就当月支出部分，算小馄饨和拌面销量同等，大概需要搭配卖出3000碗才能回本。”
　　孟娇娇听完迷糊，“淼淼，你列的，不是就七百多的花销吗？一碗馄饨加一碗拌面就能赚一块钱呢。”
　　这难道不应该是一千四百碗就够了吗？
　　徐建国却笑，“你还没算咱买面粉的钱，另外馄饨馅和拌面的咸菜萝卜干的配料，这可都是支出啊，我看淼淼估算得挺准，是要大概卖个三千碗才算把本钱赚回来。”
　　孟娇娇一听，就开始愁，“这一晚上得卖三四百碗呢，哪有这么好的生意，又不是咱一家在卖。”
　　陆淼：“妈你别担心，第一个月支出费用大，后面就没有那么多了，也就固定的一些摊位费和食材成本，只要爸的手艺好，不愁赚不回来。”
　　陆淼挺喜欢淮宁的夜摊模式，是统一集中管理的。
　　虽说每个月得交管理费和占道费，但避免了被城管驱逐的可能。
　　稳定的摊位，更有利于积累客流量。
　　同理，她卖精选笔记，求的也是稳定客源。
　　“慧慧，你打赌输了哦，笔记统一归纳的时候，抄写部分你得出大力了。”
　　三人在钟离家聚集，陆淼开场白就事先说明。
　　杨慧慧看着三人放在一起的，如同小山一样高的各科笔记本，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真多啊！
　　尤其是陆淼的笔记，怎么能有这么多呢？
　　不过，“愿赌服输，我会好好抄写的。”
　　钟离瞧着不忍，接了句，“你如果来不及，我帮你一起抄，不过陆淼就算了，她那个字一般般。”
　　陆淼被明晃晃嫌弃字丑，那是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还挺乐呵，“正好，我也不爱抄写，我就负责监督，专挑你们抄写有没有出错。”
　　钟离内心默默吐槽。
　　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点头，又问：“那我们怎么开始？”
　　陆淼从书包里拿出早就写好的计划表，摊开铺在桌上。
　　“我已经给咱们三个分好工，我做总负责人，统筹六科，把控笔记整体框架、考点重心取舍以及审核笔记质量，其中数学和英语我主要负责。”
　　“慧慧你就负责语文和化学，其中重难点可以结合我们三个人的笔记进行筛选。”
　　“钟离就负责政治和物理，同样随便翻看所有笔记，题型归类、易错点以及逻辑梳理都要做。”
　　两人点头，这都是以前做过的，不难。
　　“那接下去呢？你那些客户，成绩可是很不一样的。”
　　钟离见过陆淼摘抄的客户名单，好家伙，考550的有，考350的也有，真真是参差不齐。
　　陆淼：“这就是重点了，我们得统一模版，先一起梳理每一门课的核心知识点，然后把老师讲过的补充知识摘取出来。补充拓展对拿基础分的同学没必要。
　　“另外就是从难到易逐一标注易错点、难点、重点以及混淆知识点。全部排列好之后，根据600分、500分和400分三个档次，分别做ABC三种不同类型的笔记。
　　“C级最基础，必须写得很直白，得让基础最差的同学都能看懂，尤其钟离你，别搞省略步骤这一套，你学霸看得懂，但你现在服务对象是学渣，得从他们的角度出发。
　　“B级就是普通同学的水平，A级就是你正常笔记形态就行。”
　　说这么多，陆淼生怕两人没完全听明白，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小本子。
　　“这是我做的三类笔记本的大概样子，我就挑了数学先理了理，时间紧，写了两章内容，你们看看。”
　　钟离和杨慧慧此时脑子里确实模糊，他们知道了大概框架，却没法落实。
　　但看完陆淼亲手写的笔记，这些模糊的条例就逐一清晰明了。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震撼。
　　“陆淼，这真是你整理出来的？”
　　钟离眼神都变了。
　　陆淼以为对方不信，“你怀疑我呢，怎么就不是我整理的了，全都是我的笔记，还有我的思路想法，你再仔细看看。”
　　钟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杨慧慧解释说道：“我们就是太惊讶了，你这样的复习笔记，不比书店里卖得差。”
　　钟离更想说，这哪里是不比卖得差，根本就是超过那些辅导书了好么。
　　书店里卖的，都是笼统概括的复习内容，是泛泛而言，不具有针对性。
　　但陆淼不同，她是真的研究过六中这一届初三同学的。
　　想到什么，钟离不禁问：“所以你初一就开始到到处逛，还和徐泽张佳美他们乱窜，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否则，没法解释为什么陆淼对客户们的需求了如指掌。
　　陆淼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什么叫乱窜，我们这是自信开朗的表现，不懂不要乱用词。”
　　钟离笑了声，“那这些做出来的精选笔记，你打算怎么卖？就只是名单上的那些客户？”
　　这不是陆淼的作风。
　　他们仨费心费力弄出来的，就这么点需求量？
　　陆淼就笑。
　　“那就看徐泽他们了，反正对外对接和介绍，是他们负责。”
　　“本来嘛，他们四个就是第一批受益的，那就是行走的活字招牌，就该到处转悠好好做宣传。”
　　“至于咱们三个，要低调，哪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道理。”

第78章 第78章:不是老六，是666
　　三人做精选笔记，最难是开头。
　　为此，陆淼指定的高效率工作成为不可能。
　　其重要原因就是，除了她，没人对客户群体特别了解。
　　尤其是杨慧慧，她也就近一年和陆淼熟悉，连带着认识了严臻等人。
　　至于其他同学——
　　她可能人名和脸都不一定能对得上。
　　钟离也是差不多情况，但不是内向不敢交流，而是根本不喜欢交流。
　　陆淼在钟家的第二天，整个人都快蔫了。
　　“你们速度好慢呀，和我预想的速战速决完全不一样。”
　　一边说，一边拿叉子叉了块苹果吃。
　　今天早上钟离的妈妈买了苹果，特意让儿子招待同学用的。
　　杨慧慧没有心思吃，一直在赶进度。
　　陆淼吃了两块，脑袋凑过去看，笔尖指着一处，“这里不对，这块内容前面有总结过。”
　　“是吗？我再翻翻。”
　　杨慧慧把几本笔记本放一起，对照过后点头，“还真是，陆淼你记得真牢。”
　　陆淼头一扬，“那是，我做的笔记每一个字都是用了心的。”
　　“你当然用心，你的笔记不仅自已用，回头还得卖给别人。”钟离搭腔。
　　陆淼：“又学又卖不好么，这叫一举两得。哎我说，你突然找茬是干嘛，是不是和慧慧一样有问题？”
　　钟离还想遮挡，陆淼已经起身大步走过去。
　　就那么瞄了两眼，立即看出情况来。
　　“别遮了，我都看到了。”
　　钟离这才松开双臂，整个人却是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这就歇菜了？”
　　“别说话，我在反省。”
　　“反省？你反省什么？”
　　“我重新梳理知识点，才发现自己底子打得不够牢，我就说呢，怎么每次考试都和你拉开十几分。”
　　这不是一两个知识点没学透的问题，而是很多个细碎的知识点学得模糊不确定的原因。
　　每次考试，出卷老师不同，考察的点也不同。
　　他学得八九分，陆淼学得十成十，所以他俩一直差个十几分。
　　问题已然明显。
　　“不是陆淼！你怎么学得这么明白？”
　　钟离很郁闷，也很纳闷。
　　陆淼眨眨眼，甚至挠头，“初中还学不明白吗？那你高中怎么办呀？”
　　钟离：“……”
　　让你嘴贱。
　　就不该问。
　　陆淼吃了半盘苹果，实在没招了，干脆违背之前说的，除了统筹总负责，也开始一科科同步带领。
　　速度终于提上来。
　　徐建国和徐清澜摆夜摊的第一天，三人终于搞定六科A级精选笔记。
　　陆淼长吁一口气，转而开始思考，B级笔记怎样做能加快速度。
　　但钟离和杨慧慧显然没跟上脑速，还沉浸于欣赏自己做出来的A级笔记无法自拔。
　　“我决定了，明天提早一小时开干，争取四天搞定。”
　　陆淼话出口，两人都是一愣。
　　杨慧慧此时手还在抖，但她的心更加颤抖。
　　“陆淼，四天……能行吗？”
　　光是A级笔记，他们就花了四天半。
　　这还归功于有先前笔记作为参照。
　　但B级笔记，没参照怎么搞？
　　陆淼：“怎么没有，小美他们不就是。”
　　杨慧慧恍然，“对哦，他们就是这个分数段的。”
　　陆淼看了眼手表，见时间尚早，就决定亲自跑一趟，把四个人的笔记全都收拢过来。
　　为此，专门找了一个蛇皮袋。
　　张佳美家是第一个去的，两人关系好，一听陆淼要挨个拿取，就提出一起去。
　　“帮我干苦力？没钱拿哟～”陆淼开玩笑。
　　张佳美却说：“你不知道，臻臻家挺严的，没接头暗号人根本下不来。”
　　“？”
　　陆淼有点懵。
　　她从没去过严臻家里，只是听说过大概住的地方。
　　这回张佳美带路，两人拎着蛇皮袋过去，她亲眼见证张佳美是如何学狗叫学猫叫，然后严臻回了鸟叫又回鸡叫，最后于小区狭缝拐角处汇合。
　　一整套流程下来，堪比地下搞情报。
　　陆淼：“……”
　　也真是服气了。
　　严臻没多聊，直接问怎么回事。
　　“我姐在学习，我妈不让我出声，我就只能下来一会会儿。”
　　“陆淼要你的全科笔记，所有的，你偷偷拿下来，过两天还你。”
　　严臻看过去
　　陆淼赶紧点头，“对，借用一下。”
　　严臻说好，又偷偷溜回去。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才带着所有笔记下楼。
　　三人短暂说了几句，陆淼和张佳美扛着蛇皮袋离开。
　　去往何安家的路上，陆淼实在好奇，问起什么情况。
　　张佳美：“臻臻她家两姐妹，她姐比她大五岁，成绩特别好，从小就很优秀的那种。你知道的，臻臻以前和我一块玩，我俩成绩差不多，她就不受她妈待见……”
　　陆淼听懂了。
　　家里孩子成绩好坏一目了然，家长资源倾斜得厉害，已经渗透到日常生活当中。
　　“我从来没听她说过。”
　　想到严臻的开朗，陆淼难以相信。
　　张佳美：“臻臻她习惯了，她说反正怎么样她妈就只喜欢她姐，她哭着过一天还是笑着过一天都没差，还不如每天嘻嘻哈哈的，还能有点乐子。”
　　陆淼不禁竖起大拇指，“就该这样，管谁喜欢呢，老娘喜欢自己最重要！”
　　张佳美：“对，就你这架势，臻臻就喜欢你这套。”
　　两人有说有笑，很快从何安那里取了笔记。
　　何安一个人在家无聊，就跟着一起去徐泽家。
　　结果来得不巧，遇上徐泽父母都在。
　　陆淼倒是习惯了，反正每个月拿补课费的，厚脸皮早就磨练出来。
　　但是张佳美和何安不得劲，站在客厅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
　　冯小雅看出儿子同学们的紧张，一巴掌拍在丈夫后背上，“去，上楼睡觉去。”
　　徐飞一脸懵。
　　这不是刚睡醒吗？
　　又睡？
　　冯小雅就瞪眼，“我肩膀酸，你上去给我揉揉。”
　　说着，扭头看向陆淼，“你们坐下吃水果，徐泽这小子出去买酱油了，马上就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得门外一阵鬼哭狼嚎。
　　“妈！你养的狗能不能管管，烦死了，我差点打翻酱油瓶！”
　　“哎哟——”
　　冯小雅赶忙走出去，一顿安抚，再加一顿呵斥。
　　安抚的是狗儿子。
　　呵斥的是亲儿子。
　　不等徐泽委屈，又说：“陆淼他们来了，在客厅呢，你招待着。”
　　然后拉着丈夫，快步上楼。
　　张佳美看着大人离开，终于松了口气，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
　　“哎呀吓死我了，每次看到徐泽他爸，我就紧张得不行。”
　　何安跟着点头，“可不是，特别严肃，忍不住就想起办公室抽徐泽那段。”
　　徐泽一听就炸，“滚边去，这事翻篇了，我现在可是考500分的料。”
　　好汉不提当年380。
　　陆淼吃了根香蕉，砸吧砸吧嘴说道：“行了，没工夫闲聊，徐泽你笔记拿下来给我，我要用。”
　　“准备给我们寒假补课了？”徐泽眼睛发亮。
　　陆淼：“想得美，我还和钟离慧慧做B级笔记呢，做完还有C级，全部完事了才能给你们复习。”
　　“这么久啊！”
　　张佳美也关心上，“寒假就这么些天，我们还等得到吗？”
　　陆淼：“不是给你们布置任务了么，模拟卷刷题啊，都圈出来必做题了，一题都不许漏。”
　　见人还蔫着，又松口说道：“快了，最多八天全部搞定。”
　　B级笔记要的是精巧，做得会慢一点，大概四天。
　　C级笔记要的是详细思路，抄写的内容多，大概也是四天。
　　和几人分开前，陆淼干脆确定最终时间，“八天后，早上八点半，就在徐泽家里集合。小美，臻臻那边你帮忙说一声。”
　　张佳美点头，“行，你笔记还给我们时，我送过去时带一句。”
　　陆淼挥挥手，扛着厚重的蛇皮袋，兴冲冲回家。
　　当晚，自己就一个人先搞起来了。
　　徐建国和徐清澜夜摊收工回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结果客厅灯光明亮，陆淼正在忘我的伏案写字中。
　　徐清澜蹑手蹑脚靠近，看了会儿，冷不丁说话。
　　“不是说劳逸结合么，说我们干夜活的赚苦力钱，你那是享受的好买卖。”
　　陆淼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
　　看向眼前人，无声骂骂咧咧。
　　徐清澜压低声音，“别吵，妈睡觉了。”
　　陆淼咬牙低声，“你属狗的，大半夜吓死谁哦！”
　　“你也说大半夜，这么晚还不睡？”
　　“我忙着呢，睡不着。”
　　“钱是赚不完的，该睡睡。”
　　“我不睡，赚钱要讲良心的，我做出来的笔记如果不是最优的，别人凭什么花钱买？四块钱一本呢，我得对得起这个价。”
　　“你……”
　　“再说了，人人都看不上六中，我偏不，我就觉得六中是最好的。”
　　“就凭你的笔记？”
　　“是我们的笔记，我和钟离杨慧慧的精华浓缩成的A级笔记，徐泽张佳美他们实践得出的B级笔记，还有我观察总结出来的C级笔记。”
　　他们都不看好六中，可偏偏我最争气。
　　既然我争气，那我就要带着所有人一起争气。
　　六中才不是老六。
　　它是666！

第79章 第79章:半夜分钱
　　三人一起写B级笔记的第二天下午，钟离的妈妈进来送水果。
　　顺便问了句，“你们明天还一起学习吗？”
　　卖笔记的事孙瑜不知道，她想当然认为，是学校里成绩最好的三个学生为了共同进步而互相探讨。
　　这是她非常赞成的事情。
　　陆淼一听这话就疑惑，“阿姨，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难道是每天来钟离家，惹人烦了？
　　孙瑜就笑说：“陆淼呀，我看你是学习学傻喽，明天都除夕了，你不知道呀？”
　　“除夕，明天大年三十了？！”
　　陆淼是真忘了。
　　如今她每天睁眼闭眼，甚至是做梦，也都是六科的知识点。
　　要不是人必须吃喝拉撒，她能一屁股坐椅子上二十四小时不挪一步。
　　“阿姨，真谢谢提醒，我这脑子都学呆了。”
　　陆淼歉意笑笑，扭头看向钟离和杨慧慧。
　　钟离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随便你们，我反正每天都有空。”
　　他爸妈都是淮宁本市人，两边的亲戚也都住得近，过年也就是到各家吃个饭而已。
　　钟离对这种活动不大喜欢，如果能以学习为借口不去，反而乐得自在。
　　但杨慧慧不行。
　　一听除夕立即就摇头，“我明天不能来了，我得在家陪奶奶，对了陆淼，初一我也不行，我——”
　　“谁家好人大年初一学习呀。”
　　陆淼打断，不禁笑喷，“慧慧，你当我干什么呢，资本家都没这么剥削。”
　　杨慧慧不好意思。
　　陆淼翻出笔记本，找到手写的日历，然后圈出除夕和初一这两天。
　　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对面，“钟离，正月里你家要来亲戚做客的吧？”
　　钟离立即皱眉，“应该是，初二初三都有人。”
　　陆淼：“那就不能在你家继续搞了。”
　　钟离顿时有点烦，好好的自己家，怎么就过年要来那么一大波亲戚。
　　吃饭还不算，估计还得打牌搓麻将，要是激动过了头，甚至还能在他家打通宵。
　　这事情，他爸妈一贯放任。
　　尤其是他爸，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出差见不着亲人，过年一大家子聚在一起，总是稀罕得紧。
　　“那就图书馆，休息两天够多了，别耽误进度。”
　　钟离做笔记做出感觉来，觉得这事情实在是妙。
　　他真的能从整理笔记中再次系统学习，做到以前模糊没学透的内容，如今逐渐清明。
　　甚至还有点期待开学，接了给B级同学答疑解惑的工作，在给他们讲解中，不断加深印象。
　　就昨晚上临睡前，钟离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陆淼之所以学得好学得扎实，那就是把知识点灵活运用的结果。
　　自己学，教别人，再反复纠错——
　　她一个知识点变着花样的实践呐！
　　“我不会落你后面的，你什么进度，我也什么进度。”
　　钟离忽然说了句，语气很是认真。
　　陆淼听完很高兴，“钟离同学你好样的，工作态度太好了，必须表扬，但分红不变。”
　　钟离：“……”
　　算了，和赚钱脑说不明白。
　　下午四点，陆淼和杨慧慧离开钟离家。
　　三人约好正月初二早上七点半，在市立图书馆大门口集合。
　　然后，陆淼顺道拉着杨慧慧去了一趟自己家，把徐建国再次改良的小米椒炒白菜，拿了两瓶给对方。
　　“慧慧，你拿回去尝尝，就是用你家的腌白菜做的，你奶奶的腌制手法再加上我爸的秘制炒方，完全就是1+1＞2。”
　　杨慧慧被逗笑了，“真这么好吃？”
　　陆淼：“好吃的，好吃的不得了，我爸拿着酱料拌面，很受欢迎呢。”
　　杨慧慧说了声“谢谢”，这才拎着两瓶小菜回家。
　　结果晚上打开其中一瓶，舀了点出来，发现里面油润发亮。
　　杨晓春凑近闻了闻，又用筷子夹了点尝了下，不禁点头，“用了好料炒制的，淼淼他爸实在人，油也舍得放。就这么一小瓶，成本不低呢。”
　　杨慧慧一听，心说坏了，她还傻乎乎的拿了两瓶回来。
　　“奶奶，那我是不是拿多了？”
　　“不碍事，淼淼对你好，你记在心里就行，你们以后还往来呢，不在乎这一点东西。”
　　听奶奶这么说，杨慧慧这才放心，然后舀了一大勺辣椒炒白菜到碗里，直接拌着米饭就吃。
　　同样操作的还有陆淼。
　　不过她不是拌米饭，而是拌面。
　　家里做生意，如今小馄饨和面条数量多到不行，只要家里人忙，索性省了做饭环节，直接煮个面条拌一拌就算是一餐。
　　今晚是出夜摊的最后一天，等下次再开始摆摊，得到正月初三后。
　　徐建国就想着，把所有时间都摆满。
　　“爸和哥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陆淼吸溜面条，嚼了一半忍不住就说：“我四点多回家的，他俩就不在了，走这么早？”
　　孟娇娇点头，“可不是，说是要把五小时都做满了，我怕面条和馄饨不够，下午都没敢休息。”
　　杨晶晶跟着点头，“妈都没睡午觉，我和陆远也一直在帮忙。”
　　陆远更夸张，把手往前一伸，翻转手心朝上。
　　“姐你看，手指都快秃皮了，我可卖劲了。”
　　孟娇娇爱怜地摸了下小儿子脑袋，“小远帮忙摇擀面机，出了不少力，晶晶拉面皮也是忙得很。”
　　陆淼听着很满意。
　　小孩子嘛就应该多干活，学习之余多做事，把精力都消耗光了，哪还有闲心去闯祸！
　　不像去年在老家，一群人围一起，每天不是挖蚂蚁洞就是炸狗盆，要不就是逮着几只大公鸡满山跑。
　　狗都嫌的年纪，真真是要了命了。
　　“干得不错，等会儿我吃完了检查你俩寒假作业，还有我另外布置的学习计划表，我年前全都核对一遍。”
　　杨晶晶眼睛登时一亮，她等这一刻好久了。
　　为了得到姐姐的表扬，自己可是每天都很用功呢。
　　与之相反的，就是陆远的惴惴不安。
　　最后拿作业本的动作拖拖拉拉，还不忘找借口，“姐，我每天帮妈干活呢。”
　　“我听你瞎胡扯，你俩同年级，我布置的任务一模一样，怎么晶晶完成得好好的，你就给我来这套？”
　　“姐……”
　　“还有，别说什么帮妈干活，咱家是按劳分配，你是给自己打工赚钱，别一有事就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揍你？”
　　陆远立即捂着屁股跑。
　　“淼淼，你也休息下，这些天看你学习都瘦了。”
　　孟娇娇看着女儿连轴转，一点不带歇，心疼得很。
　　陆淼却是没任何感觉，“妈，我浑身都是劲，我比牛还能干。”
　　“是是是，你能干，你厉害，那能干厉害的淼淼，能不能陪我坐着聊聊天？”
　　陆淼一个滑步过去，伸手揽住妈妈的肩膀，“当然能，我妈说要坐着聊，我绝不站着聊，我妈要是想躺着聊，我也肯定不坐着聊。”
　　“噗嗤——”
　　孟娇娇被逗得不行，干脆拉着女儿回卧室，还真就躺下来聊天。
　　只是聊着聊着，困意上来，不过一刻钟就睡着了。
　　陆淼本想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被攥住。
　　紧紧地，根本松不开。
　　她只能重新躺下，顺便看看妈妈的脸。
　　“还和以前一样好看，嘿嘿。”
　　嘀咕着，陆淼又挪着视线往下，落在已经微微凸起的肚子上。
　　快五个月了，这么个不知道男女的小家伙，在她妈肚子里长到五个月了。
　　再过四个月，就要出生了。
　　“你就好了，一出生就有爸妈，还有这么多哥哥姐姐，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
　　不像她，学习的同时还得想着赚钱。
　　思维发散，陆淼又想到她妈坐月子的事情。
　　亲奶奶肯定不伺候，这又不是她孙子/孙女，没道理过来。
　　亲外婆也不行，人在平阳县呢，隔着好几百公里不现实。
　　大伯母？
　　可拉倒吧！
　　她爸徐建国？
　　也不行，家里的顶梁柱要赚钱呐。
　　陆淼最后叹了声，觉得有那么点烦躁。
　　小婴儿什么的真麻烦，真是烦死了。
　　……
　　徐建国和徐清澜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客厅的灯是暗的。
　　徐清澜一时有点不适应。
　　“陆淼呢，没学习吗？”
　　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对。
　　好家伙，他怎么还习惯妹妹每天学习到很晚这件事？
　　不是还催着人家早点睡嘛。
　　徐建国已经换好鞋，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次卧，发现门是关着的，这才折回去开灯。
　　“啪嗒——”
　　客厅顿时亮堂堂。
　　徐清澜抬手遮眼，适应后，这才轻轻迈步回房间。
　　结果刚要开门，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惊呼。
　　徐清澜心头一紧，转身立即跑出去。
　　次卧的灯开着，徐建国站在床尾吓得不轻。
　　床上，孟娇娇和陆淼半起身的状态，睡得一脸迷蒙。
　　“淼淼，你怎么在这屋？”
　　徐建国大半夜摸到床上两个人，魂都没了一半。
　　陆淼打了个哈欠，拍拍被吓到的妈妈，“没事没事，妈你继续睡。”
　　然后下床，东倒西歪的穿拖鞋。
　　徐建国赶紧上前扶住，“淼淼，你继续睡，今晚就跟你妈睡吧，别挪窝了。”
　　“啊！爸，你回来了？”
　　陆淼迟疑两秒，忽然抬头，看向房门口。
　　确定还有一个徐清澜，立即清醒过来了。
　　“爸，你真回来了？”
　　徐建国哭笑不得，“怎么，你还做梦呢？”
　　孩子该不会是睡傻了吧？
　　谁知陆淼却是语出惊人，“爸，摆夜摊最后一天呢，年前是不是该算账了，要不咱们趁现在算一算，这段时间赚了多少？”
　　十分钟后，一家人全部醒过来，围坐在饭桌上，眼巴巴瞧着徐建国和徐清澜。
　　尤其是陆远和杨晶晶，明明困得不行，但非要掺和。
　　还美名其曰：想知道自己赚了多少钱。
　　徐清澜把睡得快要倒下去的弟弟扶正，最后索性一只手揽着固定住，另一只手拿着笔计算。
　　另一边，孟娇娇也是同样操作，只不过抱着杨晶晶的动作温柔许多。
　　陆淼挨着徐建国，眼睛一眨不眨。
　　“爸，算出来了吗？”
　　“爸，赚了多少呢？”
　　“爸，你怎么还列竖式呢，口算呀。”
　　徐建国被吵得脑子嗡嗡的，干脆把笔递过去，“你算你算。”
　　陆淼接笔二话不说，立即开始心算。
　　几秒钟后，抬头看对面，“哥，你那边多少？”
　　徐清澜：“刨除成本，这段时间一共赚了789.5。”
　　话音刚落，陆淼立即纠正，“不对，是788.3，爸说今天压坏了一个不锈钢碗，得扣钱。”
　　徐清澜一愣，随即笑出声，“行，你算得对，就这个数。”
　　陆淼高兴了，拿笔开始算个人分配。
　　徐建国就拿着钱，当场发。
　　陆淼：“妈，你是197块钱。”
　　徐建国递过去197元。
　　陆淼：“哥，你也是197块钱。”
　　徐建国也递过去197元。
　　陆淼：“陆远和晶晶每人39块钱。”
　　徐建国刚数完钱，两个人自己已经伸出手来。
　　小小的嫩嫩的手掌摊开，眼睛努力睁大。
　　徐建国笑了，拿手轻轻拍了下，才把钱递出去。
　　“你们两个把钱拿好，过年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但别一次全揣兜里，丢了可就没了啊！”
　　两人一起点头，捏着钱终于醒过来。
　　陆淼最后才说：“爸，剩下的都是你的，你最辛苦，你赚大头。”
　　徐建国却是从剩下的钱里面抽出一张50元纸币，塞给大女儿。
　　“爸？”
　　陆淼懵住。
　　徐建国：“淼淼你也有，你出主意了，该有你一份。”
　　说完，就把剩下的钱全部交给孟娇娇。
　　他是一家之主，要负责赚钱养家。
　　但内当家是妻子，管钱的事不归他。
　　嗯，花钱的事也不归他。

第80章 第80章:A教B，B教C
　　年前有进账，而且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一家人都很高兴。
　　尤其是孟娇娇。
　　这是她自己劳动所得，而不是丈夫给的家用。
　　一想到她还能赚钱，腰杆子都挺起来了。
　　“今天大年三十，我要做一桌子好菜，大家都得吃好喝好。”
　　孟娇娇说着，就准备去换衣服，想要去趟菜市场。
　　徐建国瞧着直摇头，“今天菜市场人多，你这样我哪放心，我去买。”
　　“那不行，我是妈妈，我要给孩子们做顿像样的年夜饭。”
　　“那我还是爸爸呢，而且还是厨子，这活不得我干才适合啊！”
　　夫妻俩争执不下，最后谁也不肯让步。
　　“淼淼你说，你爸都不听我的。”
　　孟娇娇硬气得很，她又不是怀了孩子就专门坐那等吃的人。
　　主席都说啦，妇女能顶半边天。
　　她以前一个人，还不是照样能顾好自己和淼淼。
　　陆淼手一摊，“爸妈，你俩别争了，我去买，不过得给跑腿费。”
　　昨晚分到五十块钱，让陆淼一下子打开了思路。
　　是啊，她虽然不掺和家里的买卖，但也帮着出主意了，这难道不算脑力投入？
　　所以今后家里的事也要积极参与。
　　相应的，伸手要钱也是理所当然。
　　徐建国：“给，五块钱跑腿费够不够？”
　　“嘿嘿，爸，要不把压岁钱也一并给我了吧。”
　　陆淼刚存了一段时间的钱，压箱底好些呢，正好今天出门，全都存到银行里去。
　　徐建国当然答应，拿了些零钱，挨个分下去。
　　徐清澜晓得妹妹要一个人去菜市场，就提出一起去。
　　陆淼：“爸就给我五块钱，我不分你的。”
　　徐清澜：“我又不要。”
　　一句话把陆淼干沉默了。
　　还想找理由呢，徐清澜已经穿上外套，甚至连鞋都换好了。
　　陆淼默默叹了口气，只能带着哥哥一起出门。
　　走出小区大门口，眼见着路走歪了，徐清澜赶紧纠正。
　　陆淼：“没歪，我想去办点私事。”
　　然后迈大步朝着最近的农业银行走去。
　　除夕这一天，哪哪都是人，兄妹俩在银行排队大半个小时才算办完业务。
　　走出来后，徐清澜震惊的表情还未完全恢复。
　　“我就知道，肯定被你看见了。”
　　陆淼把存折贴身藏好，拍拍衣袖，表情豁出去，“算了，看到就看到吧，不过你不准说出去。”
　　“妈知道你有这么多钱吗？”
　　憋了半天，徐清澜只憋出这么一句。
　　陆淼：“她知道我有存折，当初还是她带我去办的，不过里面多少钱不清楚。”
　　徐清澜想想也是。
　　就他妈那个性格，哪里能晓得亲生女儿是个赚钱小能手。
　　才初三生呢，已经有四千巨款了。
　　四千块钱啊！
　　这是怎么存到的？
　　陆淼一副“你想啥”的表情，“存怎么可能存得到，这都是赚的。”
　　“就你补课卖笔记？”
　　“对啊，我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赚钱了，那时候还没有这个意识，但我会帮别人抄写还有写作业，尤其寒暑假的本子，他们都不做的，而我做得又快又好，我就给他们抄，每本收五毛钱。”
　　说到这，陆淼还提句，“我从不开学带回去给他们抄的，都是假期刚过半个月，就挨家挨户送过去了。我还能在同学家玩，顺便吃顿午饭。”
　　小时候寒暑假，她都是一个人过。
　　她妈要赚钱，哪有时间陪她。
　　就算是找乐子，她也得到处溜达找人玩去。
　　徐清澜听得瞪大眼睛，“你怎么全给别人抄？你还一干就好几年。”
　　陆淼就笑，“会做的不会抄，会抄的不会做，我给人抄答案，能接受的都懒，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也不是所有同学都会抄答案的。
　　可别小看小学生，成绩好的又或自尊心强的，就是非得自己做。
　　那一小部分同学，陆淼直接刨除，不在赚钱名单内。
　　兄妹俩一边聊一边买菜，等回家时，已经是中午。
　　午饭简单吃了点，而后就开始为晚上这一顿盛宴做准备。
　　陆淼没事干，想想还是翻出笔记本。
　　闲着也是闲着，趁这两天在家里，她把自己这部分先搞完。
　　“到时候初二去图书馆，我就专门监督他俩，顺便再思考下C级笔记怎么做。”
　　就六中的生源来讲，C级笔记最有用，大部份学生都能使得。
　　陆淼不仅仅是想赚名单上的100人，如果可以，她想把初三所有同学都包圆了。
　　所以C级笔记，她比谁都重视。
　　为此除夕和正月初一，陆淼成为最忙的那一个。
　　别人去邻居家蹭电视看春晚，她在家梳理笔记思路。
　　别人去外面玩摔炮炫新衣，她在家写六科纲要。
　　别人到处拜年拿零食和小红包，她在家写写写。
　　正月初二，早上七点。
　　陆淼已经站在市立图书馆大门口。
　　开门时间七点四十五分，寒冷的冬天早晨，她一点没闲着，一边踢正步一遍背英语课文。
　　英语课文是课外找的，经过英语老师认证，多背多读能增加语感。
　　陆淼学习忙的时候就两天背一篇，现在放假就一天背一篇。
　　如果整本背完了，那就每天随机抽一篇回忆着背，背不出来就罚自己再背两篇。
　　正一个人沉浸时，身后忽然传来喊声。
　　扭头看，来人是杨慧慧。
　　不过还多了一个，是张佳美。
　　“小美？”
　　陆淼收了英语本子，一脸疑惑，“大过年的，你来图书馆干嘛？”
　　张佳美哼哼，“哟，就许你来，我就来不得？”
　　陆淼：“……”
　　语气奇奇怪怪，又格外熟悉。
　　“来得了，你要想学，谁还能管着你了？”
　　“那我跟你一起行不？”张佳美立即笑起来。
　　陆淼点头，多了人也不影响他们仨进度。
　　但是万万没想到，有一有二，有二有三……
　　然后四个人不知不觉凑齐了。
　　严臻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进来就说：“我妈不让我出门，我偷偷溜出来的。”
　　“你妈不是不管你吗？”张佳美抬头问。
　　严臻：“是不管，但我姐说我最近老出去玩，让我妈管管。”
　　张佳美：“切，你姐管得真宽，你那是找我学习来着，才不是玩。你姐就嫌我成绩差，是不是还说我带坏你？”
　　严臻就笑，“她也这么跟我妈说，不过我才不管。”
　　两人说话的工夫，陆淼已经认命开始重新划分区域。
　　没办法，人多口杂，办事效率大大降低。
　　“钟离，你带着何安和徐泽，你们坐我后面一桌。”
　　“慧慧，你带着臻臻，你俩坐我旁边一桌。”
　　然后指指三张桌子的最边缘位置，“我们仨挨着这个小圈坐，有问题方便讨论。”
　　“哎不是！怎么还嫌我们呢。”
　　徐泽不禁小声嚷嚷。
　　陆淼扭头瞪了眼，“我们正做B级笔记呢，专门为你们写的，再吵吵，不给你。”
　　徐泽立马闭嘴，主动给钟离拉开座椅。
　　七人在图书馆耗到中午十二点半，最后何安实在饿得不行，提议去吃饭。
　　陆淼不想走，挥挥手说：“你们去，别管我。”
　　“别呀陆淼，好歹吃一口对付下，人是铁饭是钢。”
　　“我有馒头。”
　　说着，陆淼从书包里掏出来三个大白馒头，还有一小瓶的辣椒炒咸菜。
　　谁知隔壁桌，杨慧慧同样骚操作。
　　两人看到熟悉的馒头和酱菜，相视一笑。
　　仿佛又回到曾经那个寒假。
　　两人吃馒头的行为，直接引得钟离破防。
　　一想到竞争对手分秒必争，学得这么起劲，而自己还坐在面馆里悠哉悠哉吃面，心都要呕死了。
　　对面徐泽吃得喷香，他却味如嚼蜡。
　　最后一口汤没喝，吃完赶紧走人。
　　“哎钟离——”
　　徐泽抬头喊，声音还没落下，人已经看不到了。
　　“什么呀，吃个饭这么赶。”
　　徐泽说着，转头去看其他人。
　　张佳美也加快吃面速度，“别说了，就属你最能吃，我也要走了，今天的复习任务还没完成一半呢。”
　　紧接着就是严臻，走得也是急匆匆。
　　何安也想走，但瞧好兄弟一个人心酸，只能稍微等了等。
　　结果两人回去，就听张佳美提了句，“明天开始，我们也不出去吃了，带馒头。”
　　“啊？”
　　“啊什么啊，陆淼吃得，我们吃不得？人还是年级第一呢，向她学习。”
　　“唉不是……”
　　“陆淼说带辣椒炒咸菜，还有萝卜干，夹馒头里吃不噎，味道也好。”
　　徐泽没敢再说，胳膊拗不过大腿呀。
　　于是乎一个更比一个卷，原计划八天的笔记写量，愣是按时按成。
　　当中还抽空过了个除夕和大年初一。
　　正月初七，早上八点半，七人聚集徐泽家中，开启新一轮总复习。
　　此时精选笔记已经写完，陆淼几人开始复习的同时，也想验证笔记写得好坏程度。
　　“A级笔记我们自己用，学个三天，再找一份模拟卷练练手。”
　　“至于B级笔记，让他们四个学，就自学，学个五天再做卷子。”
　　陆淼话说完，看向其他两人，“这五天我们就负责给他们答疑，这没问题吧？”
　　“收钱吗？”钟离忽然冒出一句。
　　陆淼怔愣一下，笑得停不下来，“钟离，你也掉钱眼里啦？”
　　钟离：“我替你问的，算了，也替我自己问的，好不容易做的笔记，哪有白给的道理。”
　　免费的不珍惜，自己辛苦付出后才知各种辛酸泪。
　　钟离此时此刻很清楚，他们仨整理的三类笔记，是真的有用。
　　正初三备考呢，还花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写。
　　陆淼：“先试试，这几天不收费，等看到效果了再收钱不迟。”
　　杨慧慧：“我知道了，你是拿他们试验对不对？检验我们做的笔记好不好。”
　　陆淼微笑不说话。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陆淼等人自学笔记后，十分自律的完成了六科一整套的模拟试卷考试。
　　结果很理想，大家对摘记的笔记重点难点很认可。
　　“到底是我们自己平时笔记精选出来的，能出错到哪里去！”
　　陆淼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
　　如此，就看两天后张佳美四人的自测结果了。
　　因为是刚开始学，其速度也跟不上他们三人，于是陆淼干脆选了模块卷。
　　算是针对性考察。
　　除了徐泽和何安稍微犯点迷糊，其大部份学过的知识点，考试相对应的题型，基本上都能做得出来。
　　“这些都不算最难的题目，不过就他们的基础来说也够了。”
　　钟离改完，不自觉点头，“徐泽学得还挺快，我以为他寒假要偷懒了。”
　　陆淼：“我也以为呢，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没松懈，真让人意外。”
　　杨慧慧：“A级B级测试过都可以用，那C级笔记怎么办？”
　　钟离：“找班里成绩最差的几个同学来试试？”
　　陆淼当下否决，“不行，时间上来不及，没几天就要开学了。再说他们基础更弱，自学效率不高，还得配合讲解和一对一。”
　　两人点头。
　　尤其是钟离，想起初二某一段时间，徐泽和他关系很一般的时候。
　　那小子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拿着题目来问他。
　　考600多分的给考不到400分的同学讲题，钟离不止一次要崩溃。
　　想起过往，钟离一个激灵，脑子立刻警醒。
　　“陆淼，你别告诉我开学后，我要负责给三百多分的同学答疑解惑，还要一对一辅导？”
　　“你不干呀？不是说初三下学期任我调派嘛。”
　　“那也不能……”
　　钟离话说一半，不说了。
　　默默伤心垂泪。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数。
　　嗯，他可以忍。
　　陆淼逗够了，这才说道：“怎么可能呢，A教B，B教C，一级带一级嘛。”
　　杨慧慧：“也就是说，C级的那些同学，归臻臻他们管？”
　　陆淼耸耸肩，一点不担心，“没事，说不定他们很愿意当小老师呢。”

第81章 第81章:是骡子是马
　　正月十六元宵节，亦是开学日。
　　以往对开学并不算期待的陆淼，这一次格外积极。
　　无他，开学意味着开售，开售就等于源源不断的小钱钱进账。
　　一想到自己寒假努力这么久，如今正是收回报的时候，心情就特别高涨。
　　报道缴费，而后聆听班主任的谆谆教诲。
　　陆淼全程都是好学生模样。
　　然而等班主任一走，她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举手一扬。
　　同时提高声音说道：“同学们，中考剩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满打满算不足四个月，这四个月是我们成绩进步的关键时刻，大家决不能掉链子。”
　　有同学看不懂，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宣讲上了。
　　也有同学很懂，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着。
　　陆淼轻咳一声，稍稍压低声音，“我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我能考630是我刻苦学习得来的，但这并非不可复制。整个寒假，我和钟离杨慧慧三人，我们费尽心思苦苦研究，终于做出了最适合中考总复习的精选笔记。”
　　“陆淼，你说重点啊！”
　　有同学着急，使劲挠头，“我钱都揣兜里了，你别卖关子了呀。”
　　陆淼一笑，“好好好，我不说。我就提一句，六科笔记全有，每科质量保证但概不协商，如有需要，来小美这里做登记。”
　　陆淼没在大庭广众下直接讲价格。
　　这事不能明说，说了就太明晃晃了。
　　但大家对于“概不协商”都理解得相当透彻。
　　不过几分钟，张佳美身边就围满了人。
　　有同学想要直接买，但是张佳美不让，指着ABC三个等级开始做简单介绍。
　　末了说道：“你们按上学期期末成绩估算，选择最适合的笔记资料。”
　　“哎不是！我这上学期考了456分，我买哪个档次啊？”有人发懵。
　　张佳美扭头，看向同桌。
　　陆淼就笑，“C级是最基础的，也是笔记内容最直白易懂的，我是觉得你可以选择C，当然了，如果辅以B就更好，能够相互参照着学，应该进步更快。”
　　“啊？那我岂不是要买两份。”
　　“你别全买，挑个一两科觉得最需要的试试，我记得你上学期期末考数学78，物理69，你就拿这两门理科试验下。”
　　陆淼精准说出同学的两门期末考分数，这实在让人惊讶。
　　“陆淼，你怎么知道？”对方更懵。
　　陆淼：“这有什么，我对你们一直都是很关心的呀，不止是你，其他同学我也知道的，而且不止上学期期末考，上学期期中考我也晓得……”
　　陆淼当场表演一个超强记忆力，一连说了在场四五个同学的各阶段各科分数。
　　无一例外，均是精准无误。
　　张佳美适时提醒，“陆淼就是这样的，她做笔记从来不瞎搞，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你们不了解，那怎么行。”
　　“小美，你是她同桌，你当然这么说。”
　　有同学还有点不服气，小声嘀咕。
　　张佳美听到，心里那个不爽呀。
　　陆淼别个怎么样她不晓得，但是学习这一块，不容质疑。
　　“你要说我，我不就是最直接的例子么，我初一初二什么成绩你们还不知道！但你看我现在，我上学期期末考526，这还不算我寒假跟着陆淼学习以后的提高分数。”
　　“你寒假跟陆淼学习了？”
　　“废话！我俩什么关系，我同桌有这么好的笔记，能不给我用！我一早就拿了B级笔记学上了，你们等着看吧，我市统考分数准吓死你们。”
　　张佳美这话，真假掺半。
　　但维护陆淼的心却是十成十的真。
　　其他同学再想到经常和陆淼混的徐泽等人，还真别说，一个个的都成绩显著提高了。
　　于是相信的直接买六科，半信半疑的买个两三科，就连看热闹想打假的也买了一科。
　　“我就不信，我就买一科来看看，我要是学了没效果，我就找你退钱。”
　　陆淼听到这话，赶紧把人拉住。
　　“小帅同学，你这话我听到了哦，非常好，你买的数学是吧，那你好好利用笔记，我们看看市统考的成绩？”
　　“你……”
　　“放心，你要是分数没提高，我肯定不让你吃亏。”
　　小帅同学闹了个大红脸，嘟嘟囔囔赶紧溜。
　　自己班级的售卖活动进行得相当火热，不过十分钟基本上已经搞定。
　　等到下课时间，陆淼找到其他人，把售卖说辞一一告知。
　　最后看向何安等人，“你们所在的班级是主要场所，但其他班级也去试试，不过别强求。”
　　“为什么呀，你的笔记很有用。”
　　严臻不明白。
　　陆淼：“强扭的瓜不甜，第一批有你们，还有班里其他同学支持，这些人就够了。等第一次市统考成绩出来，他们自然就能看到妙处。”
　　自己推销，说破天别人也觉得你是在吹牛。
　　既然如此，那就用事实来说话。
　　第一天火热开卖，第二天摘抄笔记行动陆续开始。
　　初三各班学生开学头十天，每个人都格外振奋，互相传抄借阅笔记，而后抓紧时间开启对照学习。
　　当中也有同学想白嫖。
　　但徐泽可谓人脉广泛，每个班几乎都有情报人员，悄无声息中一抓一个准。
　　徐泽是谁？
　　初一就敢和高一干架的莽人。
　　那是一言不合就能抡拳头的。
　　也就这一年收心专注学习了，身上的“戾气”瞧着收敛起来。
　　但一生气一瞪眼，光表情还是能吓到人。
　　“徐、徐泽，我、我不敢了。”
　　“这、这样，我把所有抄的都付、付钱，两倍，你看行吗？”
　　徐泽刚想开口，就被何安拉住。
　　然后直接把人往后一推，自己上前和对方沟通。
　　等人走了，徐泽气呼呼抱怨，“你好心什么呀，原价买？他都敢白嫖了，我揍不死他丫的！”
　　“你闭嘴吧。”
　　何安直接送了个大白眼，“陆淼忙着做生意呢，你在这里扯后腿吓唬人，你信不信她知道后把你一脚踹出去？”
　　踹出去？
　　怎么踹？
　　哦，是踢出小团体。
　　徐泽听懂了，立刻安静下来，顺便自己给自己顺毛。
　　“老何啊，你别去瞎说，我对所有同学都是很友善的，你看，我初三上学期可一点都没闹事。”
　　那是陆淼给你安排的学习任务重，你没时间。
　　何安内心吐槽，面上却是笑眯眯，“嗯，你这脾气确实好了许多，放心，咱哥俩谁跟谁，我还能告你的状？”
　　两人相视一笑，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去厕所。
　　这样的小插曲隔三差五上演，徐泽从暴脾气到没脾气，最后只剩下一脸沉默。
　　发现目标→喊出目标→专注盯人→目标投降→完事走人。
　　陆淼是在开学后的第三个星期知道这些事情的。
　　张佳美说起来忿忿不平，为他人想要白嫖陆淼的劳动成果而不爽。
　　“他们怎么这样，你辛辛苦苦整理出来的，就四块钱，还不肯付。”
　　陆淼扭头，“四块钱呢姐妹，不是四毛钱，如果六科全买就得二十四，普通同学两个星期生活费也就这么点。”
　　“可是你写得好啊，而且很有用，可以一直用到中考的。”
　　“不是我一个人写的，是集三人的智慧凝练而成。还有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还没反馈是否美味，大家持观望态度是正常的。”
　　除却极个别是真的恶劣，其他人即便偷偷跟着抄，也不过是因为内心不确定。
　　陆淼：“放心，等四月份吧，我们会精修笔记的。”
　　张佳美一愣，转而惊喜，“精修？是还要更好吗？”
　　“那当然，越是到后面越要提炼，这也算考察我们仨对各科重难点的掌握程度吧。”
　　陆淼爱做笔记，爱分析笔记，不完全是为了赚钱。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是，她喜欢和出题老师一起赛跑，检测彼此的默契度。
　　如果猜中了，哪怕只是一小部分，这也会让她很骄傲。
　　瞧，我能猜到你们老师的出题思路，我比你们快走一步。
　　陆淼思绪收回，压下内心的爽感。
　　然后一本正经说道：“行了，别管别人，你自己好好复习吧，真要闲得很，那些过来答疑的同学，你挨个解决去。”
　　“他们问的问题好简单，我说了，可是他们听不懂啊！”
　　张佳美委屈。
　　陆淼笑了，“哦是么，没想到初一那会儿我的心情，你如今也是能理解了。”
　　张佳美一瞬想起初一下，那会儿她拿着同一道数学题反复问陆淼。
　　陆淼第一次很热情，第二次热情稍减，第三次第四次……然后她的眼神就不太对了。
　　原来那是看傻子呀。
　　张佳美明白过来，忍不住抱抱自己。
　　也是勇气可嘉，竟然能一道题目问上八九遍。
　　“呐陆淼，你那时候怎么不发火？”张佳美好奇。
　　陆淼叹了声，“我原本想着凑个整，等你第十遍来问我的时候，我就把之前积攒的火气一股脑儿发泄出来。万万没想到，你这榆木疙瘩竟然开窍了。”
　　“啊？”
　　“后来遇上徐泽这家伙，我发现自己已然练出神功，耐受程度是二十遍，所以你对我来说也就小case。”
　　“徐泽这么蠢？他一个问题要问二十遍？”
　　“不知道，他在我这里的最高记录是十六遍，不过钟离有一次挺崩溃的，估计是超过十六了。”
　　陆淼聊完，下一秒就埋头学习，丝滑转换没有任何不适。
　　倒是张佳美，愣是花了五分钟时间回味嘲笑，等想要再学习，上课铃声已经响起。
　　“什么嘛，我发呆的工夫，你又写完半张卷子了。”
　　张佳美羡慕不已，同时开始拿这节课要用的课本。
　　初三下总复习已经开启，老师每天会进行模块精讲，同时辅以相对应的卷子练习。
　　但很多学生还是会习惯性的翻开课本，对照着学。
　　张佳美也是其中之一。
　　但不包括陆淼，她更喜欢对照自己的笔记，然后一边听老师讲一边补充可能忽略的一些细碎知识点。
　　然后待时间充裕，就会专门找相关的例题把这块补充的知识点，通过做题的方式运用到熟练。
　　自学，总结。
　　教他，答疑。
　　顺便还接了些考前一对一。
　　直到市统考前一天，陆淼的课桌上还堆着不少复习资料。
　　有自己的，也有帮其他同学整理的，甚至还有另外摘抄出来的以后用来写2.0版笔记的。
　　“陆淼，检验你真实水平的时候到了。”
　　叶舒路过时，忽然在窗边停下，看着学生笑眯眯。
　　陆淼见着是班主任，实在惊讶，“叶老师，你也喜欢蹲窗边呢。”
　　“我就路过打个招呼，什么蹲不蹲的。”
　　“哦，那叶老师慢走，我还整理呢。”
　　“这么多复习资料？看得完吗？哎我说，陆淼呀，你这次市统考到底有没有信心？”
　　“叶老师没信心？”
　　“当然不是，你的学习能力我能不知道？我就是在想，你在全市排名会是个什么水平，前十？还是前五？”
　　“为什么不能是前三？”
　　“这么有信心？”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呗。”
　　叶舒不禁笑了，点点头，“行，那就祝你考试大吉。”

第82章 第82章:紧张
　　全市第一次统考，无论是对学生个人还是各区学校，都具有重要意义。
　　对学生而言，统一命题和阅卷，个人成绩不再局限于校内。
　　如此能客观看到自己在整个大市内的排名，也能预估一下可选的高中档次。
　　除少数努力提分做出改变，基本上排次都差不多。
　　当然，这种事情老师不会明讲。
　　老师永远是鼓励为主，告知要调整心态，不断适应大型考试节奏。
　　然后以这一次考试为基准点，后续好好复习，肯定能考出好成绩。
　　对学校而言，市统考数据清晰，可以通过平均分和各区各校进行比较明确的判断，也能同时摸一摸这一届出卷老师的命题方向和思路。
　　毕竟，中考命题老师的团队组成和市统考基本上没差。
　　这是陆淼听班主任们闲聊琢磨出来的。
　　作为第一次参加市统考的学生，她每一科考试，都会给自己留十分钟时间，然后做两件事。
　　第一是记住这一科考试的所有答案，尤其是不确定的题目，重点记忆，之后二轮复习就是突击知识点之一。
　　第二就是看题型，和自己考前预测的重点是不是重合？
　　如果时间还有得多，那就估算下整张卷子的基础题、提高题和难题的大致分布情况。
　　因为分析太投入，陆淼总是铃响后最后一个交卷。
　　监考老师不是本校的，并不知晓学生平时成绩，是以看陆淼眼神多少带点迟疑。
　　“老师辛苦了，这是我的卷子。”
　　陆淼一点不受影响，把卷子递过去，还不忘打招呼。
　　对方老师明显愣了下，回过神后微微点头。
　　然后抱着考卷转身离开。
　　“啧，连草稿纸都收走了。”
　　陆淼回望整个考场，桌面干干净净，不由遗憾。
　　为什么大型统一考试时，就要收走试题卷子呢？
　　“这卷子留给我们学生也没关系吧，我们还能拿着卷子出去卖？”
　　陆淼走出考场后碰到钟离，忍不住嘀咕。
　　钟离：“我不知道，不过我有亲戚是别的县市的，听说我们淮宁的模拟卷很吃香。”
　　“啊？”
　　“很多小县城的学校，其实教育资源很少，我爸去年出差去了个比较贫困的县，下面有一个乡镇初中，他们只学课本知识，好像不教课外内容。”
　　“啊？”
　　“真的，听说一个县就一个图书馆，而且里面也没多少书可以借。”
　　陆淼不禁想起平阳县大禹村。
　　她外婆家也是穷沟沟，整个村子就只有一个固定电话，是村里出钱工费安装的，但个人使用得另外算钱。
　　附近三四个村的孩子聚集起来才够建立一个小学。
　　而去镇上读初中，最近的村子距离学校三四公里，最远的村子甚至能有十几公里。
　　没有自行车，上下学全都走路，而且还是山路……
　　陆淼光是想到一天要花好几个小时在路上，就有点蔫。
　　太浪费时间了。
　　这些时间如果拿来学习，那该多好啊！
　　“感谢我妈，把我生在市里。哦不对，是应该感谢我妈，找了个淮宁本地人，虽然我爸垃圾。”
　　钟离在一旁听呆了。
　　这是什么惊悚发言呐。
　　陆淼却是哼了声，“你是本地人，当然没感觉。我妈要不是嫁到淮宁，我估计就在平阳县的一个镇上读初中了，平阳县你知道么，青省最穷县之一。”
　　虽说不提倡嫁娶和利益挂钩。
　　但事实就是这样，很多人因为婚假从农村跳到大城市，混得一个户口，从此“改命”。
　　更不用说，陆淼亲眼见过身边有同学因为拆迁，从普通人一跃成为有钱人。
　　真真是暴富啊！
　　不仅分房子还分钱，只要不赌不嫖老老实实过小日子，一辈子吃喝不愁。
　　“哎你说，幸福里小区什么时候能拆迁呀？我看小区也够老了，市中心那块好多老小区都拆了，丰华区怎么都没动静？”
　　话题转太快，钟离有点跟不上。
　　但还是思考着说道：“应该没那么快吧，我爸说城市建设有规划，政府都是一期期逐一审批的。”
　　“你爸是公职呀？”
　　陆淼挺惊讶。
　　钟离摇头，“不算，我爸他们单位是国企，专门做城市建设和市政道路规划的，他们接了活就得出差，一出差就好几个月。”
　　陆淼心说难怪呢，十次去钟离家，九次见不到他爸。
　　两人聊了会儿，杨慧慧等人从另外的考场走过来。
　　一见面，就问要不要对答案。
　　其他人还没开口，陆淼已经摇头拒绝。
　　“为什么呀？你不是最喜欢考完就对答案吗？”
　　张佳美紧追一句，比本人还紧张，“陆淼，你别说你没考好，我真的会哭。”
　　“什么呀，我有事。”
　　陆淼被逗乐了，凑近对方轻声说了句，然后转身回教室。
　　不过两分钟，就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去。
　　其他人一脸好奇看向张佳美，无声询问。
　　张佳美挠挠头，憋了好一会儿才说：“她说要陪她妈去产检。”
　　而此时的陆淼，已经带着孟娇娇坐上人力车，去往医院做检查。
　　只有她一个家属，陆淼一刻没闲着，帮忙跑上跑下。
　　取号排队，看诊，取号检查，复诊，再检查……
　　陆淼站在医生办公室内，隔着一道帘子，听医生不断问话。
　　“肚子发紧吗？”
　　“腹围增长很不错，孕晚期了，后面几个月饮食要控制。”
　　“如果晚上腿脚酸痛……”
　　陆淼听得脑子混沌，琐碎的点太多了，生小孩真麻烦。
　　她妈怀她的时候，也这样吗？
　　“不一样，你那时候我们都不大去医院，也就怀上的时候做过一次检查，然后就是生你的时候去医院了。”
　　回去的路上，孟娇娇说起来。
　　陆淼一听惊呆住，“合着我全程都没被医院检查过？没照过B超吗？”
　　孟娇娇就笑，“那时候都不懂的，再说你大伯母她们生孩子，也都是在家里，没有隔三差五跑医院去的。”
　　陆淼想起自己出生那年，1982年。
　　那时候，似乎只有大城市里少部分妇女，会在怀孕后去医院做检查。
　　但每一个孕期检查节点都做到位，基本上不可能。
　　如今时间过去快十五年，全国似乎还没有普及多次产检。
　　“之前我听舅妈说，她生晓军的时候是在家里，那怎么生呀？镇卫生院都不去的吗？”
　　“是村里的接生婆接生的，生的时候还是大半夜，下大雨呢，根本没法把人送下山，得亏你舅妈身体好，你外婆隔壁村，有个在家里生的，生完后大出血，没几分钟人就走了……”
　　陆淼一路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再看妈妈隆起的肚子，越看越不喜欢。
　　“你最好乖乖的，敢折腾，看我以后不揍你。”
　　陆淼握拳头，对着肚子威胁。
　　孟娇娇不禁笑开，“傻哟，还没生出来呢，听不到你说话。”
　　“听得到，医生说胎儿也是有意识的，我就你一个亲妈，我才不管生的什么东西，反正你绝对绝对不能有事。”
　　陆淼说得很认真，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这世上，除了她自己，最爱的就是她妈了。
　　因为妈妈，她不再是孤儿。
　　因为妈妈，父母离婚也没被抛弃。
　　因为妈妈，她不愁能不能上学。
　　因为妈妈，她吃穿用度永远都在普通人的水平线。
　　她不知道比他们有钱的人生活学习是怎样的，但她妈给予的一切，让她在同龄人中从不“矮人一截”。
　　“妈，我这次市统考应该考得不错，能拿到奖学金，就拿来给你去医院检查坐车用。”
　　陆淼想起在医院排队时，听隔壁排的产妇说起，有孕妇怀孕36周，因为骑自行车碰撞，居然流产了。
　　多么可怕的事情。
　　她现在瞧着人力车也不安全，还是坐四个轮子的吧。
　　孟娇娇哭笑不得，觉得女儿小题大做。
　　但同时又满满的都是感动，也就是她的淼淼了。
　　其他人谁还舍得让她一个孕妇去医院检查来回打车的。
　　被人知道还不得说一声败家。
　　“我不用，你要真拿了奖学金，就自己留着。”
　　“我有钱。”
　　“嗯你有钱，那就存着以后花。”
　　陆淼没再继续说，只是默默等待出分这一天。
　　她老早就打听过，市统考的奖励机制比区统考要高，学校对于考进市前二十、前十以及前五的学生，奖励各有不同。
　　尤其是市第一名，教导主任那天在初三老师办公室提了嘴，说是有1000元。
　　“也就是个噱头，咱们六中估计没戏。”
　　教导主任就随口那么一说，但陆淼却是牢记于心。
　　四月一日，愚人节。
　　但没人开玩笑，因为今天是市统考出分的日子。
　　陆淼第一次有点紧张。
　　“小美，你说我能考多少分？”
　　“算了，分数没意义，还是得看排名。”
　　“你说我能考进市前三吗？”
　　“小美……”
　　“你别说话！”
　　陆淼连续念叨，却是忽然被打断。
　　张佳美一把捂住同桌，眼神相当认真，“保持严肃，保持骄傲，你一紧张，身上气度都少了几分。”
　　说着，凑近嘀咕，“你没看到他们比你还紧张么。”
　　陆淼扭头看，还真是，班里同学看起来比她还会说。
　　喋喋不休，以连续说话来缓解紧张情绪。
　　“他们是担心跟着笔记学，考不好吧。”
　　陆淼说了句。
　　张佳美：“估计是，但你得有信心啊，你写的笔记，你能不知道？”
　　陆淼：我不担心笔记好坏，我就想知道能拿到什么档次的奖学金。
　　算了，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
　　既如此，那就做套卷子放松一下吧。
　　结果刚写了个开头，也就三道选择题，就被路过的教导主任喊了。
　　“陆淼，出来，跟我去趟办公室。”
　　余方洋推开窗户，眼神示意。
　　陆淼抬头，脸上略带惊吓之色。
　　怎么最近路过的老师都爱推窗户？
　　吓死人了都！
　　回头就给它锁死。

第83章 第83章:有人靠实力，有人靠钞能力
　　办公室里老师不多，但在场的几位基本上都是初三各班的班主任。
　　一见教导主任进来，立即就笑开了。
　　“余主任，恭喜啊！”
　　余方洋绷了一路的严肃脸终于“破功”，嘴角微微上扬。
　　而后一摆手，“还得是老师教导有方。”
　　“那也得孩子自己努力，不然怎么能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呢。”
　　“互相成就，互相成就。”
　　“余主任谦虚了……”
　　双方热情寒暄，却把当事人直接忽略。
　　陆淼听了会儿老师们对自己的夸奖，心飘飘然。
　　心说我肯定考得很好，瞧瞧主任和各位老师，都夸到不知天地南北了。
　　但也真是，夸来夸去都没说到点子上。
　　于是悄咪咪走到自己班主任桌旁，小声询问：“叶老师，我分数和排名怎么样啊？”
　　叶舒扭头看，立即露出大大的笑容，“正要找你，自己过来看。”
　　说着，拉开抽屉取出一沓表格。
　　陆淼看到第一张上写着《各区数学平均分**》几个字样，眼睛不禁一亮。
　　这是好数据呀，先看看其他各区的水平情况。
　　结果看了没几秒，就被叶舒无情翻过去。
　　“哎叶老师，我还没看完呢。”陆淼忍不住说道。
　　叶舒却笑，“这是我们看的，你一个学生不需要，我们直接看最后一页。”
　　刷刷刷——
　　纸张快速翻飞，很快来到最后一张，上书《淮宁市初三第一次统考成绩排名》。
　　陆淼这次很积极，第一时间凑过去。
　　一眼看到自己的分数，633分。
　　然后再看一眼排名，第二名？
　　哎不对！
　　再仔细一看，原来排在她前面的第一名也是633分。
　　余鑫，常安区第二初级中学。
　　这名字她熟悉，初二那次数学竞赛，有看到过。
　　不过，“叶老师，凭什么呀，我俩都是633分，我陆是L开头的，他余是Y开头，我应该排在他前面。”
　　虽说是并列第一，但看到总排名自己处于第二行，陆淼心里有点不爽。
　　叶舒：“市统考学生同分，排名不按姓氏来，而是按照语文成绩排，人余鑫语文比你高了一分。”
　　陆淼再细看，自己的语文分数是116，而对方却是117。
　　心口正中一箭。
　　陆淼第一次尝到被语文“背刺”的痛。
　　“让你不重视，让你放松语文，现在好了，吃了个闷亏。”
　　陆淼在心里痛骂自己。
　　同时，也终于开始重视起语文来。
　　“可恶，竟然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死气我了。不过叶老师，我这也算市排名第一，学校奖学金不影响吧？”
　　陆淼话刚说完，身后传来一声朗笑，“不影响，你也是实打实的市统考第一名，一千块的奖学金是跑不了的。”
　　得到教导主任的肯定回答，陆淼终于心安。
　　不过还是忍不住嘟囔，“什么叫也，我这个分数就是第一名，主任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叶舒拉了把学生，凑近笑说：“余鑫是余主任的儿子，亲儿子考了市第一名，你说他不高兴谁高兴。”
　　原来如此。
　　陆淼顿时恍然，感情刚才那些个老师说“恭喜”，只是单纯恭喜余主任啊！
　　“亏我自作多情。”
　　陆淼心里叽叽呱呱，竟是觉得有些尴尬。
　　她又趁机多看了会儿成绩排名表，然后借口离开。
　　刚回教室，还没怎么着呢，就被班里几个好动热情的同学围住了。
　　“陆淼，你多少分？”
　　“陆淼你排名多少？”
　　“陆淼快说呀，急死我了都。”
　　陆淼在人群中艰难寻找，终于看到一个突破口，呲溜一下侧身滑出去。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回自己座位上。
　　几个人迅速转身，想要再次围拢。
　　陆淼立即抬手，“别！我说。”
　　班级里的嚷嚷声立即停止，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看向同一个地方。
　　陆淼难得被看得脸颊发烫，这群人，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咳咳，我在叶老师那看到，总分是633，和二中另一个学生同分，算是市统考并列第一。”
　　至于自己因为语文差一分排在第二行这个事，她就不想说了。
　　然而班里其他同学完全不关心这个。
　　他们耳朵里只听到两个数据，总分633，市排名第一。
　　“哦耶！我们六中出名了，市统考排名第一！”
　　“是陆淼出名了，陆淼你好牛啊！你竟然是第一名。”
　　“陆淼！陆淼！！陆淼！！！”
　　初三（1）班几乎大半同学开始沸腾，有些男生更是夸张，直接站在椅子上“鬼哭狼嚎”。
　　如此大的动静，隔壁班听得是一清二楚。
　　徐泽溜达出去查看情况，然后趴在窗户边问：“陆淼，什么情况啊，你是不是牛大发了？”
　　陆淼听到声音扭头，对上一张放大的脸，心跳不受控制往上飚。
　　混蛋啊啊啊——
　　怎么都爱在窗户口搞“突袭”。
　　“起开。”
　　陆淼拿起数学书就打。
　　徐泽嬉皮笑脸往后蹦跶，然后躲在窗玻璃后问其他人。
　　坐陆淼后桌的男生不禁炫耀，“我们淼姐，633分，市第一名！”
　　“牛啊，淼姐受我一拜。”
　　徐泽实在震惊，继而狂喜。
　　陆淼可是他爸妈请的，专门给自己补课的老师。
　　如今老师考了市第一名，那是不是说明，跟着学的自己也能蹭蹭蹭往上跃几个台阶？
　　“那什么，淼姐，我是不是有望考上繁星高中了？”
　　繁星高中，淮宁市重点高中排名吊车尾，算是重高守门员。
　　这才是徐泽心底深处做梦真敢想一想的学校。
　　至于口嗨说什么考市一中市二中那些，那纯纯就是开玩笑。
　　陆淼：“前两年繁星高中的录取分数线是580，你加上体育分还差四十多分，但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
　　“真的。”
　　徐泽笑了，一口白牙笑容灿烂。
　　陆淼不说“假的”，那必定就是真的。
　　自信心受到极大鼓舞，徐泽甚至有闲心问一问同桌的情况。
　　陆淼：“钟离总分620，市排名第156。”
　　“什么？！”
　　徐泽惊呆住，“哎不是！上学期钟离考了619分，区排名是第11，怎么这次分数高了，排名还往后跌了一百多？”
　　陆淼：“你以为呢，上次是我们丰华区统考，这次可是全市统考，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丰华区是全市教育资源最差的一个区吗？”
　　“那你不是还考了第一名。”
　　“我考第一名，是因为我是陆淼，和哪个区没关系。你把我摘掉，你再看丰华区，我看到上次咱们区排名第二的那个同学了，他这次考了626，区第二名，市第38名。”
　　如果没有她这个拔尖的分数存在，整个丰华区的最高水平就是626，就是在市里排名第38。
　　淮宁市六个区，其余五区都有学生考进市前十。
　　唯独丰华区——
　　陆淼不禁想到本区教育一把手，这位大佬估计每年中考时期都要头秃一把吧？
　　真真是太惨了。
　　“慧慧考了618，市排名第195，你回去时带一句。”陆淼冲着徐泽说道。
　　徐泽听完直挠头，“就差两分，名次差了快四十名，真是够吓人。”
　　然而等知道自己的分数和排名后，徐泽人都麻了。
　　“就一分，一分！我跟前面差了快一百名！”
　　徐泽咬着筷子，吃肉都不觉得香了。
　　钟离接受良好，甚至安慰说：“这不是很正常么，全市统考呢，几千名学生，一分之差有个一百人是有可能。”
　　杨慧慧也点头，“再说你们五百这个分数段，本来就是人扎堆。你看考六百分以上的，一分也能差个十几二十人呢。”
　　她这次考试有点发低烧，能考出这个分数已经很满足了。
　　杨慧慧对自己期望不高，考上市一中或者市二中都行。
　　如今这个成绩，再加上体育分，市一中应该是稳的。
　　如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市排名了。
　　一个市就有三千多名考生，那一个省呢？整个华国呢？
　　同龄人多如牛毛，如果真要事事比较，那岂不是没完没了。
　　“陆淼有句话说的挺对的。”
　　杨慧慧忽然笑了下。
　　钟离抬头，看过去问：“她说什么了？”
　　杨慧慧：“她说，人想要过得好，不一定非得聪明绝顶，只需要比普通人聪明一点点就够了。”
　　“嗯？什么意思？”徐泽听得迷糊。
　　钟离若有所思，顺便帮忙翻译，“意思就是，如果你想考市一中，不一定非要争最好名次，只要你能考到这个学校的最低录取分数线之上，你就有资格进入那个圈了。”
　　“那不就是市一中最垃圾的学生嘛。”徐泽不以为意。
　　钟离：“……”
　　你一个考五百分的，说人家六百多分的是垃圾？
　　你可真牛啊你！
　　杨慧慧：“可如果你能永远待在这个圈里，哪怕是吊车尾，你还是比很多人都厉害呀。毕竟我们以后毕业了工作，面对的是全社会的同龄人。”
　　钟离：“比较基数不同，层次分布也就不同，看自己怎么想吧，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在最顶尖的圈子里排末尾的。”
　　鸡头和凤尾，永远是被争论的话题。
　　然而徐泽却是脑子骨碌碌转，想到其他方面。
　　他要是一直跟着陆淼混，岂不是永远都能处于最好的圈子里？
　　这样的话，自己就算再垃圾，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说得有理，我要回去问问我爸。”
　　徐泽心想着：必须好好学，多考点分，尽量接近市一中的录取分数线，然后就让我爸想办法，给我弄进去。
　　到时候，又可以和陆淼当同学了。
　　嘿嘿！

第84章 第84章:学习氛围
　　徐泽把想法跟陆淼一说，然后满是期待看过去。
　　陆淼疑惑脸，“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欸？杨慧慧说是你讲的。”
　　“我哪有对学习发表过感想，我明明是说赚钱的事。”
　　“什么？”
　　“我是说，想要赚到钱，不需要很聪明，只要比普通人聪明一点点就行了。”
　　话说着，陆淼又不禁点头，“不过慧慧说得也对，赚钱和学习是一个道理，哎呀徐泽同学，你很有感悟嘛，就该努力向我靠齐。”
　　徐泽挠挠头，“那什么，凭我自己是靠不拢了，我打算让我爸帮忙。”
　　陆淼迟疑。
　　然后恍然大悟。
　　最后咬牙切齿，“可恶，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你现在不挺有钱的么，你看看笔记卖的，就这次市统考后，买的人快要翻倍了。”
　　说起这事，徐泽羡慕不已。
　　怎么就有人能学习这么好，还能再凭借学习好赚钱呢？
　　“我要是有你的成绩，我爸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陆淼：“……”
　　哪能什么好事都让你给占了。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自己努力当富一代吧。
　　陆淼收拢心思，开始为第二次市统考做准备。
　　同时也利用为数不多的空余时间来练字。
　　不是单纯的练习，而是根据中考作文几个大类划分，利用练字的机会抄写文章框架，以及好词好句。
　　作文有套路，只要你会背。
　　陆淼研究很久，基本套路已经摸熟，剩下的就是华丽辞藻的堆叠。
　　没办法，改卷老师就吃这一套。
　　虽然她喜欢朴实无华的文字，就跟他们语文老师说得那样，可市场不买账啊！
　　“你都抄多久了？”
　　张佳美看着一页页的作文纸，越看越皱眉，“这也太无聊了吧，还不如写卷子呢。”
　　“你以为我不想吗？”
　　陆淼停笔，托着下巴伤心，“我语文和余鑫差了一分，就一分，我肯定其他方面没什么问题，应该是作文卷面分他比我高，可恶，我还能输给他？！”
　　“余鑫是谁？”
　　“二中的，和我同分，不过他排我前头，老师说同分的情况下按照语文分数高低排。”
　　张佳美听懂了，这是耿耿于怀啊！
　　“同桌，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重视语文，邵老师要是知道了，估计很欣慰。”
　　“她已经知道了，还给了我不少资料。”
　　张佳美一听就来劲，“什么好东西，给我也看看呗。”
　　陆淼在一堆的复习资料里找啊找，终于从中下层里挖出来。
　　“喏，就是这个。”
　　东西给了张佳美，陆淼还在继续说：
　　“其实我之前也总结过，中考作文基本上就四类，记叙文、议论文、应用文以及说明文。其中应用文和说明文考到的概率小，考最多的还是记叙文，其次就是议论文。
　　“就说这个记叙文吧，细分也就是写人和写事，人物讲述最常用的就是亲人、同学和老师，事件讲述就更典型了，难忘的事，温暖或挫折，成长和感悟，无论写人写事，最后主题必须要升华。
　　“套路模版最常见的就是凤头开始，开篇前几句话就要设置悬念或直击事件核心，必须把改卷老师的兴致勾起来。
　　“中间内容是猪肚，采用细节化描述，情节层层递进，一个小转折带着另一个小转折，不断推进高潮。
　　“最后就是豹尾结束，可以呼应开头收尾闭环，也可以升华主题抒发感想感悟，不过我看有些范例作文还会选择留白，如果留白恰到好处，分数会很高……”
　　陆淼研究作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会儿直接侃侃而谈。
　　张佳美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说：“这么多讲究啊？”
　　“反正拿高分就得研究，还有就是要摸清楚出题老师究竟想要什么，他/她想看到什么，我们就写什么，写到对方心坎上，那就基本没问题了。”
　　“可邵老师也没说，我看这几张纸什么也没写。”
　　“邵老师不都把每个点列出来了嘛，自己总结下就好了。”
　　张佳美：“……”
　　我要是能精准总结，我还能考不到600分？
　　哎，这就是和第一名的差距啊！
　　脑子聪明的人就是不一样。
　　“那陆淼，你说我们中考，会考什么类型的？”张佳美一时好奇。
　　陆淼：“我又不是出卷老师肚子里蛔虫，我哪晓得。不过我们平时可以积累素材嘛，就像记叙文，无非就是亲情成长、社会温暖、坚毅品格、青春理想、家国责任还有传统文化艺术，每个类型钻研一篇，研究透了，灵活套用……”
　　说到这，陆淼福至心灵。
　　对哦，我还可以专门整理一份作文笔记，把所有套路模版和素材内容，全部详详细细的列出来。
　　这么一来，就算再蠢也能拿到基本分吧？
　　说干就干，陆淼心思一起，立即就开始搜集资料。
　　为追求完善，她甚至好几次去找语文老师，讨要相关“秘籍”。
　　邵芳见自己学生如此好学，十分欣慰。
　　“你要是有时间，这些都可以看看。”
　　陆淼看着老师办公桌上好几本书和教材，以及一些打印的资料，简直心花怒放。
　　“邵老师，我有的是时间，你能不能全部借给我？”
　　“啊？”
　　“我保证这几天就看完，我下星期一一定还给你。”
　　邵芳笑了，一摆手，“不用着急，你要是用得上，拿去慢慢看。不过陆淼，中考可是考六科，别只盯着作文，反而把其他几门课落下，那就得不偿失了。”
　　“邵老师你真好，别个任课老师都跟我说，要抓紧他/她教的那门学科，就你让我多照顾其余五门。”
　　“语文靠积累，临时抱佛脚没什么用。”
　　陆淼心说，临时抱佛脚是没用，但作文模板却有用得很。
　　自古套路得人心啊！
　　但这事不能一个人干，效率太低了。
　　而且时间紧迫，必须得快速出这本笔记。
　　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陆淼有自己的小团队，而且个个作文都不赖。
　　最主要是，字写得好呀。
　　“钟离，你这字真好看，笔画均匀字体饱满，下笔沉稳有力，一笔一画都是潇洒大气。”
　　钟离抬头，一脸莫得感情，“你直说。”
　　“哦，我从邵老师那里拿来一些作文宝典，还有我自己这两年来对作文的研究，我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归纳整理，将它分享出去？”
　　“又想卖钱呐。”
　　“提钱多俗啊，这是分享精神，是知识传播，是快乐传递。当然了，我们再顺便赚点钱，也算是对得起劳动付出嘛。”
　　陆淼说着，转头去看杨慧慧，“慧慧，你议论文写得好，要不这一块你主笔？”
　　杨慧慧这回很主动，直接答应下来。
　　“可以呀慧慧，你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了。”
　　陆淼不禁调侃。
　　杨慧慧却是说道：“近朱者赤，我应该是渐渐习惯了。”
　　钟离：“……”
　　明明是近墨者黑。
　　不过，“也行，我正好顺带梳理下中考作文思路。”
　　三人效率很高，利用一个双休日就把这本笔记整理出来了。
　　因为是语文学科里的一部分，定价不高，两块钱。
　　有张佳美几个的嘴皮子，再加上模版整理的是真好，让人一看就懂。
　　反倒是成为近期最抢手的热销产品。
　　又一笔小钱钱进账，陆淼满意极了。
　　一高兴，直接下楼跑了个两千米。
　　体育中考在这星期四，没几天了，跑步锻炼不能停。
　　不过月底要进行第二次市统考，文化课同样不能放松。
　　“等第二次市统考考完，我就把笔记精简出来，自己复习要用，卖给其他同学也需要。”
　　“就是不知道，二中那个余鑫，我俩这次谁能考第一？”
　　四月是忙碌的一月。
　　月中体育中考，月末第二次市统考。
　　马不停歇，紧接着就是初三生的毕业考。
　　毕业考简单，校内老师出卷改卷，分数出来很快。
　　陆淼甚至考了个有史以来最高分，636。
　　不过让她更惊喜的是，第二次市统考分数排名出来了。
　　这天清早，早读课还没开始。
　　叶舒已经来到学校，看到陆淼在走廊上，立即把人招过来。
　　“恭喜，又是第一名。”
　　陆淼没问分数，直接就是，“是我单独第一，还是并列第一？”
　　叶舒笑岔，“你还在意这个？”
　　“叶老师！”
　　“单独第一，没人和你同分，你这次是唯一的全市第一名。”
　　“好耶！”
　　陆淼不紧握拳，再抬头，表情都谦虚了。
　　“叶老师，我能跟你打听下么，就二中那位余鑫同学，他这次考了多少分？”
　　叶舒心里笑个不停。
　　这就是少年人的青春热血啊，积极阳光的正向竞争。
　　“余鑫啊，比你低一分。”
　　“哦，那叶老师，他语文多少分？也比我低吗？”
　　“……”
　　叶舒心说这较真的小模样，劲劲地。
　　不过还是继续说道：“他语文比你低一分，对，陆淼同学，你这次语文比他考得好。”
　　陆淼舒坦了。
　　浑身舒坦，哪哪儿都觉得美好。
　　这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没有任何其他比较项。
　　而此时的余鑫，知道自己的分数和排名后，有点难以理解。
　　“不是！我一个数学竞赛能拿一等奖的，我竟然输了？”
　　“陆淼，六中的，我——”
　　余鑫想骂骂咧咧，但一想到他爸就是六中的教导主任，又默默把话咽回去。
　　不能把亲老子也给骂了。
　　于是疯狂挠头。
　　“余鑫，你怎么变成第二了？你可是二中的招牌呀。”
　　知道同桌的分数和排名后，陈深不由看热闹。
　　余鑫看了眼，很平淡说道：“哦，那你考了多少？有突破620吗？”
　　“……”
　　陈深努力保持微笑，挽尊说：“不碍事，加上体育分，我上市一中绰绰有余。”
　　说完想到什么，又笑了，“哎呀，其实你俩也不止是中考争个高低，到时候进了市一中，还能继续争三年，搞不好还分到一个班。”
　　余鑫却是摇头，“我没想去市一中。”
　　“欸？”
　　陈深一愣，回过神赶紧问：“不是！你这分数，你这成绩，你不去市一中是去哪？”
　　余鑫：“我想去淮高。”
　　陈深：“淮高？私立高中啊，虽然这两年高考很不错，但底蕴肯定没有市一中深厚。”
　　余鑫：“市一中管理太严格，我不喜欢，我更喜欢淮高的教学氛围。”
　　姑姑就是市一中的老师，他很早就知道这所高中的学习氛围是什么样的。
　　校规严明，管理严格；全员自律，埋头苦读；几乎零娱乐。
　　和自己性格完全不搭。
　　余鑫不禁有些遗憾：中考结束后，想要和陆淼再一较高下，看来得等到高考了。

第85章 第85章:优势在我
　　又拿到一次奖励，陆淼心里美得冒泡。
　　今天星期五，没有晚自修，一放学她就迫不及待往家跑。
　　“我考得这么好，一定要告诉全家人。”
　　考试拿到第一名，就是这么棒，就是要嘚瑟。
　　然而跑到小区大门口，陆淼却是刹车了。
　　然后犹豫再三，走进小超市里。
　　再出来，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膨化食品、糖果和饮料。
　　陆淼爱钱，最喜欢存钱。
　　看着存折里的数额不断变大，这种储蓄带来的安全感，让她遇事永远从容。
　　但这回又抠抠搜搜的花了二十块钱。
　　心痛啊——
　　“我下次再也不买了。”
　　陆淼拎着一袋子零食，边走边嘟囔。
　　等到家，零食袋子却是敞开摆在饭桌上，又开始装阔佬。
　　“随便吃，我请客，谁让我是第一呢。”
　　陆远和杨晶晶已经不惊讶，毕竟上一次姐姐考了市第一名，也买好吃的了。
　　甚至比这一次买的还要多。
　　于是扭头就是一声喊：“妈，姐回来了，她又考了全市第一名，拿钱了。”
　　学校奖励，两个小学生不大懂。
　　他们更愿意朴实无华的称之为拿钱回家。
　　孟娇娇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走出来。
　　“淼淼你回来了，又买这么多，哪能每次都买呢。”
　　陆淼大手一挥，“没事儿，我考得好，买点吃的给他俩，沾沾我的喜气。”
　　然后回头就是一瞪眼，“吃完我买的，期末考试要是考不到90分以上——”
　　说着就是拳头示警。
　　杨晶晶顿时迟疑，那这薯片是吃还是不吃呀？
　　要是吃了考不到90分，那不就完了吗？
　　陆远趁着没人注意，赶紧往自己口袋里塞奶糖。
　　抬头见妹妹还愣着，就说：“快吃呀，姐难得请客，这么大方的时候可不多。”
　　“姐平时也给我吃小零食的。”
　　杨晶晶忍不住说。
　　陆远：“那都是小小小零食，哪有现在这么多。”
　　“那吃了万一考试不好……”
　　“哎呀你管那么多，考砸了就考砸了呗，大不了给姐打一顿。”
　　杨晶晶一想也是。
　　屁股肉这么多，打就打吧，还是吃零食最重要。
　　两人达成一致，互相配合着，偷偷摸摸又光明正大的给糖果薯片“搬家”。
　　陆淼看着一大袋零食，不过几分钟时间，就被弟弟妹妹搬了一半，也是无语了。
　　“跟老鼠似的，还藏起来，准备过冬呢他们！”
　　“天这么热，还藏奶糖，化了多恶心。”
　　陆淼不禁想起前段时间，天气热了换垫被。
　　结果从上铺掉下来半颗拉丝的大白兔奶糖。
　　就这么丝滑的从床缝中垂落，和她来了个亲密接触。
　　陆淼现在还能回想起黏糊奶糖粘在脸上的感觉。
　　“啧，我明天趁他们出去玩，就把床铺都翻一遍，收了所有糖。”
　　孟娇娇轻轻拍了下，笑着说：“哎呀好了，你就随他们去，真要收拾干净了，回头准哭。”
　　“哭就哭，谁搭理他们。”
　　“小远爱哭，一哭就停不下来，你不是嫌吵么，还非得惹哭他让自己心烦？”
　　陆淼头疼。
　　最后无奈妥协，“算了，为了妈你身心健康，这段时间家里还是要保持安静。”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递过去。
　　当初大方承诺，拿了奖学金就全给妈妈去医院检查打车用。
　　但真的一千块钱到手，陆淼又舍不得了。
　　这给出去的也太多了。
　　最后干脆仔细算账：市内出租车四公里内起步价八块钱，从家里到医院只有3.6公里，所以一个来回就是十六块钱。
　　孕晚期一个星期去一次，一个月就是六十四块钱。
　　陆淼算完又大气了，凑了个整数一百。
　　然后就把奖学金的十分之一拿出来，无偿用于妈妈的打车费。
　　孟娇娇很感动，因为女儿真有这份心。
　　徐建国也觉得大女儿贴心，这份细腻连他都没想到。
　　第一次接受时还很不好意思，但这一次，孟娇娇拿得爽快。
　　“又是车费报销呀，我可得替肚子里的弟弟妹妹谢谢姐姐了。”
　　陆淼摇头，“才不是为了他/她，我只给我妈，你比他/她重要。”
　　孟娇娇笑得一脸温柔。
　　傍晚，徐清澜回家。
　　陆淼忍不住又小小炫耀了一番。
　　然后很有兴致的说起六中设立统考奖学金的事情。
　　“我估计校长可能都没想到，他弄的这个市统考第一名奖励一千的事，真的有学生能拿到钱。而且还不止一次，嘿嘿！”
　　徐清澜不禁莞尔，“估计校长就是想吊根胡萝卜，没想到你却是那个意外。”
　　“学校还是赚的啦，我拿一千块钱，六中在市里出名，得来的名声简直不要太好哦。”
　　说到这，陆淼不禁把头一翘，“没准我还能考了市状元呢，你不知道，校长为了激励，出了条新奖励，考上市一中的有两千，但是考全市第一名的能有五千。”
　　“两个奖励重叠吗？”
　　“没，估计校长自己也不信，六中有学生能拿走这五千奖励。”
　　陆淼之前也不想，但是两次市统考第一名，让她有了可以期盼的资本。
　　没准呢？
　　万一呢？
　　指不定就是！
　　“不过最大的威胁还是二中的余鑫。”
　　陆淼一想到两人紧咬的分数，不禁头大。
　　但是徐清澜却是一语惊醒梦人。
　　“余鑫是成绩好，各种竞赛能拿奖，但他不一定考得过你。”
　　“怎么说？哥你展开讲讲。”
　　陆淼一下子来了精神。
　　徐清澜：“他能竞赛拿奖，那说明他理科真的很好，估计知识储备已经超出初中范畴，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把六科全部吃透。
　　“中考卷子适应所有考生，考察的是对基础知识的掌握，以及课本整体性是否完全吃透，另外就是解题能力、计算能力和阅读能力，他理科好不一定这三样都很强。
　　“打个比方，一张竞赛卷子满分是100，他能考100分，而你只能考85分，他肯定赢你。但如果是普通卷子，他能考100分，而你也能考100分，那你们之间就拉不开差距。”
　　陆淼秒懂。
　　“也就是说，我如果是学霸，他就是学神，学霸能考100分是因为卷面分数是100分，而学神能考100分是因为卷面分数只有100分。”
　　徐清澜听得皱眉，“你怎么还长他人志气？”
　　陆淼却无所谓，“这事实啊，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俩同时参加数学竞赛，他拿一等奖我拿三等奖，他就是比我强。不过哥你说得对，中考题又不是竞赛题，他未必就能考得过我。”
　　“怎么忽然又有自信了？”
　　“我有记他这两次市统考的各科分数，物化数我们都是满分，英语也拉不开分差，唯一能产生差距的就是语文和政治。但是——”
　　陆淼不禁笑开，“他每次考试，政治都比我分少。我政治素养比他好。”
　　最后一句，完全是对自己的高度赞扬。
　　徐清澜也是愣住，“你都上升到政治素养了？”
　　陆淼：“真的，我觉得政治素养蛮重要的，尤其是做政治大题，材料分析和主观描述，能不能写到踩分点，没点能力不行的。”
　　徐清澜一想也对，高中政治课的主观题更多，涉及政策分析、社会热点以及材料解说。
　　就他自己而言，并不算理解透彻。
　　再加上历史也要做很多主观题和材料题，是以第一学期结束他就做出决定，高二要学理。
　　至少物化数这三门，一是一二是二，做得来就做，做不来拉倒。
　　徐清澜宁愿做不出只写一个解，也不愿洋洋洒洒写一大堆文字，然后一分也没有。
　　兄妹俩这一通聊，各自均有收获。
　　但陆淼的收获更大，她对语文和政治更看重了。
　　再写精简笔记2.0版本时，甚至做了更详细的内容展开。
　　当然，这是不外传的，也就七人小团体内部流转。
　　“陆淼，你怎么突然对文科这两门这么下功夫？”
　　张佳美看不明白，毕竟其他人在中考的最后一个月，都是紧抓理科三门的。
　　她也是一样。
　　“我每天不是数学就是物理化学，再不济也是英语，你倒好，大半时间花在政治上。”
　　张佳美随手翻了下同桌的复习资料，凑过去看，发现对方正在做语文课外阅读。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做课外阅读呢？”
　　张佳美惊讶之余，很是佩服。
　　这也太考验心态了吧。
　　阅读啊，还是语文课外阅读，这些阅读题最烦了。
　　陆淼做完对答案，然后就出现偏差的错题进行分析。
　　最后才转过去说：“差生靠理科保底抢分，优生靠文科拉开高分，就我现在的成绩，理科三门已经没有可以拿分的点了，我要想赢过余鑫，我就得在文科上下功夫。”
　　“也是，你俩每次考试，物化数都是满分，没什么好比较的。哎陆淼，还有最后一次市统考，你还能不能再拿个第一名回来？”
　　张佳美翻看日历，“也就半个月了，这个月月底前两天第三次市统考呢。”
　　陆淼也看向日历，在27号和28号两天时间上画了个圈。
　　“那就考吧，看我这一个月的复习效果。”
　　五月底，初三生全市第三次统考，也是中考前的最后一次考试。
　　陆淼这一次没有特意留时间分析试卷和记答案，而是每一科题目做完，就用剩余时间一遍遍验证答案是否正确。
　　哪怕是最自信的物理，她也将每道题都验算一遍。
　　也就是说，陆淼相当于一张试卷做了两遍。
　　考完出考场，其他人都兴致勃勃等待对答案。
　　但陆淼没对，她觉得没必要。
　　“这么有自信？”
　　钟离不禁挑眉。
　　陆淼两手插兜，“管它多少分，中考也就剩下不到半个月时间，我们这种成绩能提分的可能性已经不大，还不如静下来调整心态。”
　　钟离一想也是，考来考去，每次也就几分之差。
　　他没可能考得630分以上了。
　　但如果心态不稳，说不定中考时连620都保不住。
　　于是又问：“那你准备干什么？”
　　陆淼转头，目光扫过张佳美几人，忽然笑得特别开心。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我的小伙伴们做最后一把冲刺，来个考前大总结呗。”
　　“啊？”
　　“哎不是——”
　　“别吧，就霍霍我们？”
　　四人一听这话，顿时预感不妙。
　　但怎么“哀嚎”也没用，陆淼根本不吃这一套。
　　趁着老师们都去改卷放假的这个周末，陆淼过足了“监考”的瘾。
　　她就在四个人身边来回转悠，看谁复习总结开小差，就拿个尺子啪啪敲桌面。
　　然后眼睛一瞪，气一哼，“偷懒？被我抓到了，扣五毛钱。”
　　要是有人不服？
　　没事！
　　反正她不在乎。
　　最后陆淼帮四人进行六科总结的同时，也顺便自己梳理了一遍纲要，双方皆大欢喜。
　　“明天星期一上课，老师估计也不怎么讲题了，剩下的都是我们自己复习，你们就按照这两天的节奏来，保持到中考就行。”
　　“哦对了，给别的同学答疑这事就不要做了，专注自己吧。”
　　“如果有不懂的，尽量来问我，别打搅钟离和慧慧最后复习。”
　　道别时，陆淼忍不住叮嘱。
　　徐泽不懂，“我问钟离多方便，他就我同桌。”
　　陆淼：“你爸妈给我钱呢，你是我的责任，尤其是你，只准来问我。”
　　“那就能占你时间啦？你不也中考么。”
　　“这是我选的，你别管。”
　　她想要学习成绩，也想要赚钱，那她就得承受这份双重压力。
　　她也承受得起。
　　第二天星期一，陆淼依旧六点左右到校。
　　但她没有专门等在办公室，而是坐在教室里看书。
　　陆淼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
　　蒋来第一时间就跑去办公室了。
　　再回来满脸喜色，“陆淼，你第一，不过好像是并列第一，二中那边有人跟你同分。”
　　“哦，谢谢。”
　　陆淼简单应了声，继续看笔记。
　　蒋来懵住，这怎么一点不激动呢？
　　再一想又恍然，对哦，这都第三次拿到第一名，估计已经习惯了。
　　“学霸就是学霸，如此淡定，心态稳得一批。”
　　话说完，也开始看书复习。
　　六月的日子一天天走过，很快就到中考前一天。
　　这天下午，叶舒带着班里学生去隔了两条街的另一个学校提前看考场，顺便熟悉下地形。
　　再回学校，就是仔细叮嘱明天开考的各个注意事项。
　　最后才说道：“同学们，别的话我不多说了，在此愿你们沉着应考，全力以赴，超常发挥，个个金榜题名！”
　　所有人不自觉鼓掌，掌声久久不息。
　　陆淼也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陆淼，你是最棒的！

第86章 第86章:市一中肯定没问题
　　“淼淼，这是你的文具盒，所有笔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还有你的准考证，水杯，擦汗巾……”
　　“中考这两天，你就不要喝冰饮料了，万一拉肚子不好。等考完了，我给你买一箱饮料放家里，你每天喝冰的都没事。”
　　晚饭后，孟娇娇亲自给女儿准备东西。
　　每一个细节都亲自把关，确认无误后才安心。
　　陆淼本想说不用，但看她妈忙碌又自洽的神情，就默默闭嘴了。
　　随便吧，妈妈高兴就好。
　　不过，“妈，你都走来走去好几趟了，先坐下休息会儿。”
　　马上就到预产期，即便孟娇娇的肚子并不是很大，陆淼瞧着还是心惊。
　　这种未知情况可比考试害怕得多。
　　孟娇娇转头看，见女儿一直盯着自己肚子，不由会心一笑。
　　“没事儿，我走两步还有助于生产。不过也确实都整好了，你再自己看一遍，有没有遗漏的？”
　　陆淼点头，开始翻看所有备考物品。
　　这时候徐建国走过来，搬了凳子坐在母女俩对面。
　　“我想着明后两天不出摊了，另外盒饭也提早送过去，然后抓紧时间回来。”
　　陆淼抬头，笑着说：“爸，你今晚也没出摊。”
　　徐建国“嗯”了声，忍不住搓手，“你明天就要中考了，这两天对你很重要，我出夜摊回来太晚，影响你睡觉。”
　　至于后面两天不出摊，主要是为了给孩子送饭。
　　中考关键时候，外面的饭菜信不过，徐建国打算每天中午做好了送到考场那边。
　　去年儿子中考，他也是这么干的。
　　陆淼不禁皱眉，“来不及的吧，爸你送完盒饭回来都中午了。”
　　徐建国就说：“来得及来得及，我提前和工地那边说好了，这两天十点钟就交接，我抓紧时间骑回来，能赶得上。”
　　“你慢慢骑，中午的饭我来做，你送完回来把饭拿去给淼淼就行。”
　　孟娇娇接了句，然后又说：“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干。”
　　夫妻俩完全“忽略”当事人，开始自顾讨论要做什么菜，必须得营养均衡，而且不能太辣太酸刺激肠胃。
　　陆淼心说家里每天做盒饭，这不就是现成的两道菜嘛。
　　但看爸妈这幅隆重又严肃的架势，话到嘴边咽回去。
　　行吧，反正有口吃的就行，爸妈爱怎么发挥厨艺随他们去。
　　不过临睡前，看着妹妹抱着枕头和毯子要去睡外间，陆淼有点绷不住了。
　　“睡外面干嘛？你和陆远说悄悄话呢？”
　　杨晶晶摇头，“我睡哥的那张床，下铺那里。”
　　“你又喜欢下铺了？”
　　“不是，爸说你考试要睡得安稳，我半夜起来上厕所会打扰你。”
　　“……”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这阵仗也太夸张了。
　　“去年我哥中考，你俩也没这样啊！”
　　陆淼扭头看客厅，有点无奈。
　　徐建国：“你和清澜不一样，你成绩好不能分心，万一影响考试呢？”
　　陆淼：能影响什么考试，我考来考去也就这么点分数。
　　唉不是！
　　爸妈该不会也盼着自己考个市中考状元吧？
　　再看客厅里坐着的父母，眼神充满慈爱，以及说不出的微妙的自信。
　　是了！
　　她爸没好意思直说，原来全家人都期盼着她能考第一。
　　“爸妈，没什么不好说的，不就是考个全市第一么，我努力就是。”
　　孟娇娇赶紧说道：“别给自己压力，你就按照平时那样考就行。”
　　“嗯嗯嗯，听你的妈，那行，晶晶就暂时睡哥那张床吧，我要一个人独享房间。”
　　陆淼坦然接受。
　　第二天起床，徐建国准备了花式早餐，日常会吃的面点种类几乎做全。
　　陆淼不禁纳闷，自己睡得这么熟吗？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爸，辛苦你了，其实我就吃一个面条和水煮蛋就行。”
　　徐建国笑起来，脸上细纹愈发得深，但情绪很高涨。
　　“淼淼你只管吃，想吃什么吃什么，剩下的给我们。”
　　“嗯，好吃。”
　　“吃完我送你过去？”
　　“不用爸，你做盒饭吧，就隔了两条街，我走着就到了。”
　　徐建国没再坚持，只是默默看时间。
　　陆淼吃饱喝足，慢悠悠走到考试学校，见时间还挺充裕，顺便去厕所转了一圈。
　　开考前十五分钟，学生排队进考场，陆淼依旧不紧张，。
　　直到中午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哗啦啦一片，所有考生一股脑儿往外冲。
　　陆淼吓得连连往后退，“没必要吧，就是吃个饭。”
　　等见到徐建国，陆淼不禁说起刚才那一幕。
　　徐建国安静听着，眼神专注看着女儿，见孩子吃得欢没一点说不好吃，这才放心。
　　“天热，你妈不让喝冰的，我一大早煮的绿豆水，自然放凉的，喝一点？”
　　天气渐热，做好的饭菜以及提前赶制的馄饨面条量大，为了保证品质，徐建国咬牙买了一台冰箱。
　　一身墨绿色铁皮外壳，方方正正的像个立柜，大概有成人一半高。
　　整个冰箱体分成两节，上面冷冻下面冷藏，冷冻这块暂时还没放入棒冰，但冷藏却是经常被用来冰镇西瓜和饮料。
　　有时候还爱往里放凉白开，总觉得冰过的水似乎更甜。
　　是以陆淼听到这一碗绿豆水是自然放凉的，就知道她爸格外用心。
　　虽然喝进去没有冰凉爽感，但依旧让人心情舒畅。
　　“爸，你下午不用过来，我考完和同学一起走回去。”
　　进考场前，陆淼提了句。
　　徐建国知道女儿有同学是同小区的，于是点头说好。
　　“行，那我就在家做饭，对了淼淼，晚上有什么想吃的没？”
　　陆淼稍微一想，报出三个菜，“凉拌蒜薹，清炒小白菜，还有糖醋里脊，我要多多的那种，爸你多做点肉。”
　　“好嘞，保证管够。”
　　徐建国拎着盒饭和搪瓷杯，心满意足离开了。
　　陆淼转身往回走，恰好遇上从另一边过来的钟离。
　　远远地，似乎看到离开的孙瑜。
　　“你妈也给你送饭啊？”
　　钟离“嗯”了声，“她怕我在外面吃坏了，不过没你爸好，你这都点上菜了。”
　　这话就属于调侃了。
　　陆淼一听就晓得，钟离上午场估计考得不错，瞧这心情美的。
　　“我爸这人就得精准着来，你要说随便，他都不晓得做什么好。还不如我想吃什么就报什么，他是大厨，不愁做不出菜来。”
　　说着又是一句，“要不是明天还得考一天，我今晚都得点水煮肉片和凉拌麻辣鸡丝了，我妈这两天都不让我吃辣。”
　　陆淼一脸遗憾，夏天不吃冰不吃辣，那还怎么开胃呢。
　　两人说说笑笑进考场，并约定好考完一起走回小区。
　　路不长，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但谁也没有谈起考试相关的内容，当天考完的三科，大家默契将其抛之脑后。
　　“叮铃铃——”
　　最后一门课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陆淼再次确认准备证和名字填写无误后，将答题卷和试卷交上去。
　　这一次，闹哄哄的考场声却是让人倍感舒适。
　　看着身边熟悉或不熟悉的同学们一个个大声说笑，积极讨论明天去哪儿玩，感受着每个人的热情和放纵，陆淼知道自己的初中生涯真的结束了。
　　走到教学楼下，稍微等了等，就见着张佳美和严臻小跑过来。
　　然后一把抱住她。
　　“呜呜，陆淼，终于考完了，我太开心了！”
　　“陆淼，我好多题都做过类似的，多亏你帮我们总结题型，真是太感谢了。”
　　陆淼被前后夹击，两只手都腾不出空。
　　最后只能勉强开口，“我说你们俩，好歹给我喘口气呀，我快憋死了。”
　　一听这话，两人迅速放开。
　　陆淼深呼吸两口，赶紧把手臂放在校服上擦，“都是汗，也不嫌热。”
　　张佳美“嘿嘿”笑，“再热也没我现在的心火热，陆淼你不知道，我考试从来没觉得这么顺过，我肯定考得不错。”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哦对，她之前也讲过。
　　“看你们俩这样，估计是稳了。”
　　正说着，其他人也陆续朝着这边走过来。
　　杨慧慧心情很不错，直接就问：“陆淼，要对答案吗？”
　　陆淼赶紧摆手，“算了吧，都中考了，再怎么对答案也没修正的余地，还不如在家吃吃喝喝呢。”
　　杨慧慧点头，“那行，我也不对了，等半个月后回学校看分数吧。”
　　“是半个月吗？我怎么记得是十三天后。”徐泽忍不住挠头。
　　张佳美笑出声来，“徐泽，你第一次记时间这么准，看来中考挺在意的嘛。”
　　“废话，中考谁不在意，我可是——”
　　话说一半，徐泽默默咽回后半句。
　　还没出分呢，也不晓得自己能考多少，要是太差，他都不好跟他爸开口。
　　徐泽这会儿也没信心，一定就能说服他爸，让他必进市一中。
　　几个人稍微聊了会儿，陆淼和钟离顺路，一起走回家去。
　　心情实在美好，陆淼连钥匙都懒得掏，干脆站在门口用手拍。
　　“开门啊，我回来了。”
　　“陆远，晶晶，赶紧给我开门，你姐驾到——”
　　“嘎吱”一声，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徐清澜。
　　“哥？你回来了？”
　　陆淼挠挠头，很快恍然，“哦忘了，今天星期五，你放学了。”
　　然后却是一脸嘚瑟往里走，边走边说：“哎呀呀，我可怜的哥哥，还没期末考呢，我都已经考完开始放假了呢。”
　　“还没出分呢，还要填志愿等录取通知书这些。”徐清澜不禁说道。
　　陆淼一摆手，“我这分数，市一中肯定没问题，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倒是。”
　　“不过我也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陆淼扒拉两口米饭，又吃下一片水煮肉片，这才继续说：“学校中考奖励，市一中的两千我肯定到手，就是市中考状元的五千，吃不准。”
　　“怎么了？考完没信心？你对答案了？”
　　徐清澜问完，其余人也是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陆淼摇头，“那没，我就是今天考完看到余主任了，他那个嘴角哦，都快咧到后脑勺了，不用想就知道余鑫考得很好。”
　　虽然她也认为自己考得很不错，且非常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但大家水平旗鼓相当，榜首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想到什么，陆淼又笑嘻嘻了，“没事，反正我俩肯定都去市一中，高中三年我必压他一头。”
　　晚饭吃得相当满足，饭后，陆淼趁着弟弟妹妹出去玩，一个人回房间。
　　还特意锁了门。
　　终于考完了，她要好好点一下最近赚到的小钱钱，攒着快两个月，也不知道赚了多少？

第87章 第87章:新成员
　　“第一次精选笔记卖了186人，每人至少三科；第二次精简笔记卖了221人，每人至少四科；还有作文笔记卖了两百多份。”
　　“答疑和考前一对一辅导，我单独人数是36人，另外钟离和小美他们反馈一共是109人。”
　　“除开徐泽，小美他们三人这学期一共补课费和额外辅导……”
　　陆淼原本在清点近两个月没存的钱，但翻出存折后，索性开始算总账。
　　这一算，数额清晰明了。
　　笔记是三人共同整理的，但她牵头并主导，所以占六成，一共赚了1980元。
　　答疑和一对一辅导单独收益是156元，从其他人身上拿到的分红是186元，共计342元。
　　张佳美等三人初三补课费用，她占六成，大概是986元。
　　最后剩下的就是徐泽，对方爸妈阔佬，不管成绩好坏，每个月给她200元补课费，初三一年收了将近2400元。
　　再加上四次统考，学校下发的奖励3500元。
　　陆淼在笔记本上写下：9008元。
　　想了想，又把最近买零食装阔的钱减掉，还有一时脑子发热请客吃饭的两次钱减掉。
　　初三一年最终净赚：8823元。
　　陆淼把现金和存折上的余额一对，基本上没有出入。
　　随即往后一躺，翘着二郎腿高兴地哼曲儿。
　　“我可真是太棒了，赚钱小能手，等我高中再赚三年，估计高考结束的时候就能买得起房子了。”
　　眼下淮宁市中心的房价是2000～4000元一平方，这算是地理位置较好的。
　　一套90平的套房，大概需要二三十万。
　　但陆淼不贪心，她觉得丰华区也蛮不错。
　　毕竟从小到大在这里生活，各条街道小巷都熟悉。
　　“我就在这里买一套，这边房价只要1600，买个两居室的70平，我只要准备12万就够了。”
　　陆淼翻了个身，又把存折拿起来看。
　　“已经破万了，要是我能拿到是中考状元，两个奖励一加，存折里的钱就能到两万。”
　　这一晚，陆淼睡得最踏实。
　　梦里，全都是金山银山。
　　财神爷在山顶上不停地下金币雨，然后一脸慈祥和蔼的跟她说：“拿吧拿吧，都是你的。”
　　陆淼一边搂钱一边道谢，最后搬着最大的金元宝准备回家时，忽然一脚踩空，从梦中醒来。
　　睁眼看，天亮了。
　　“哎，差一点就抱回来了，那么大一块金疙瘩。”
　　陆淼怅然若失，躺在床上滚来滚去。
　　“哥，你在家呢吧？”
　　吃早饭时，陆淼随口问了句。
　　徐清澜“嗯”了声，疑惑看过去，“有事？”
　　陆淼：“我出去一趟，哥你在家的话，稍微看着点他俩，下星期就期末考了，周末必须好好复习。”
　　“我本来就准备学习的。”陆远咬断面条，为自己证明。
　　陆淼一点不信，“昨晚上你同学找来，你俩暗搓搓商量去打弹珠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姐……”
　　陆远脸一垮，这事不是秘密进行的么，怎么会被姐姐知道？
　　可恶！
　　肯定是小胖体型太大，两人躲在楼梯角没藏好。
　　陆淼没理会弟弟的自我脑补，转头又看另一边。
　　“晶晶你也是，这两天不要跳皮筋了，天热中暑不说，还耽误学习。”
　　小学生好动，男生喜欢打弹珠、拍方宝、斗鸡，女生则喜欢跳房子、跳皮筋、翻花绳。
　　陆淼也好动，但她更多的是体育运动。
　　尤其是跑步，能够手脚协调在操场上自由奔跑的感觉，她格外享受。
　　若要说集体活动，她也有喜欢的，那就是打架。
　　这也能很大程度上锻炼手脚协调性，且打赢后非常有成就感。
　　玩过“高档次”的，陆淼就有点看不上弟弟妹妹喜欢的这种小儿科。
　　“你俩好好做卷子，顺便把默写都默完了，我回来买饮料。”
　　昨晚上，孟娇娇兑现承诺，将一箱饮料钱交给女儿。
　　“答应你的，喏，自己去买一箱喜欢的饮料，放冰箱里吧。”
　　陆淼当场接了钱，心情很好。
　　如今这饮料拿来当胡萝卜，吊在两个小的头顶上，也十分好使。
　　至少她出门时，两人已经进入学习状态，十分安静。
　　反倒是徐清澜复习时翻笔记的声音最大。
　　陆淼揣着存折和现金去银行，存完后绕道去了趟菜市场，称了一斤卤猪耳朵。
　　最后在小区大门口的超市里搬了一箱雪碧回家。
　　大瓶装的，划算。
　　放冰箱里冰着，每天随时可以喝。
　　“我要拿记号笔标记，绝不能让他俩偷喝，一瓶雪碧我就吊着他们，直到期末考结束……”
　　一想到自己即将干的事，陆淼就嘿嘿笑。
　　这种“上位者”指使他人的爽感，真是太有意思了。
　　关键是，弟弟妹妹还傻乎乎的特别配合。
　　“算了，我和哥脑子聪明就够了，他俩只要听话就行。”
　　陆淼心情不错，对于弟弟妹妹的学习要求也稍稍放低，心想就算期末考试没能拿到90分，也能接受吧。
　　然而打开门，却发现客厅里没人。
　　陆远和杨晶晶都不见了。
　　“我才出去多久，这就坐不住？！”
　　陆淼心里冒火，朝房间走去，准备找徐清澜问一下。
　　结果房间里没人，她哥不在。
　　陆淼略微一顿，转身又去次卧找孟娇娇。
　　这下倒好，她妈也不在。
　　就出门一个多小时，家里竟然空无一人。
　　“全都去哪溜达了？”
　　正纳闷呢，敲门声响起。
　　“妈，你们……”
　　陆淼边说边开门，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的不是她妈，也不是徐清澜几个，而是住楼上的邻居。
　　“李奶奶，你来找我妈呀，她出门去了。”
　　陆淼立即换上一脸笑容，热情打招呼。
　　李桔梗一摆手，语速飞快说道：“淼呀，你妈要生了，肚子疼得厉害，着急忙慌送医院去了。”
　　“什么？！”
　　“别急，我儿子正好在家呢，清澜找上来寻帮忙，他骑着三轮车给你妈送医院去了，我寻思你也快回来了，就过来敲个门，告诉一声……”
　　楼上楼下住着，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平时关系还不错。
　　尤其徐家开始卖盒饭，做了什么菜品就给大家都送点品尝，这一举动颇得老太太们的好感。
　　李桔梗最爱徐建国炒的萝卜干，每天清早配着稀饭一起吃别提有多香。
　　这会儿帮个忙，那是绝对顺手。
　　“淼呀，你别急，这是你哥给你留的字条。”
　　李桔梗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作业纸，然后递过去。
　　陆淼接过打开，迅速看完内容，然后根据她妈的“指示”，将生产需要的其他物品收拾起来。
　　临走前，又说道：“李奶奶，我先去医院了，我爸要是回来，劳烦你跟他说一声。”
　　李桔梗挥挥手，“去吧，我晓得你爸回来的时间，会转告他的。”
　　陆淼不再停留，拎着行李袋和塑料桶就往外冲。
　　在小区门口喊了辆人力车，直奔医院而去。
　　半个小时后，陆淼在产房外走廊上的一条长凳上，找到徐清澜。
　　在他旁边，坐着彷徨无措的弟弟妹妹。
　　陆远和杨晶晶紧紧挨着，手牵手，抿着嘴唇一句话没说。
　　仿佛被吓到的两只小鹌鹑。
　　陆淼缓了口气，这才走上前，喊了声“哥”。
　　徐清澜猛地抬头，看到陆淼的一瞬，眼睛都亮了。
　　“你来了！”
　　“嗯，我妈怎么样？”
　　“推进去了，我听医生说什么好像开三指了。”
　　徐清澜听不大懂，但看医生护士急匆匆的模样，就觉得事情挺大。
　　陆淼也不懂，但她翻过相关书籍，开三指就是宫口开到3㎝，这种情况已经可以推进产房待产。
　　而且经产妇生产过程快于初产妇，从开三指到十指，也就是宫口全开，最快只需两小时。
　　陆淼想起孕晚期，她妈每天坚持散步，身体素质方面还算不错。
　　最近一次去医院产检，医生也说胎儿大小正好，应该很容易生。
　　于是心稍稍安定，把东西一股脑儿放地上。
　　“哥，住院费交了吗？”陆淼想起来就问。
　　徐清澜点头，“交了，一到医院我就给妈办住院手续去了，这个钱爸妈一早就准备好的，在家里备着。”
　　陆淼又问李奶奶儿子的去向。
　　徐清澜：“李叔看妈被医生接走没什么事，就回去了。”
　　陆淼点点头，心想那就等生完孩子，到时候抽空让她爸去谢礼吧。
　　也不急于一时。
　　眼下家属只能等待，陆淼心里没了其他要考虑的事，一时脱了力，呆呆靠在墙壁上。
　　也不知过去多久，手忽然被人拉住了。
　　低头看，是杨晶晶。
　　“怎么了？饿了吗？”
　　陆淼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一点。
　　杨晶晶点头，随即又摇头，“姐，妈什么时候出来？我害怕。”
　　“怕什么，妈在里面生小孩呢。”
　　“生小孩这么久吗？妈进去好几个小时了。”
　　杨晶晶脑海里全是孟娇娇痛苦呻吟的声音，还有大汗淋漓咬牙忍耐的表情，这和平日里温柔爱笑的妈妈完全不一样。
　　她从没见过。
　　只觉妈妈遭了大罪了。
　　生小孩这么痛？
　　那妈妈会痛死吗？
　　她亲妈生她的时候就差点痛死了，现在的妈妈也会这样吗？
　　不知想到什么，杨晶晶开始吧嗒吧嗒落泪。
　　不一会儿，又低声抽泣起来。
　　陆远原本呆呆的，听到妹妹哭，再也忍不住，直接大哭起来。
　　细碎的啜泣声绵绵不绝，短促洪亮的嚎啕声断断续续，高低音夹杂，长短调混合，顿时产房外奏起杂乱又鲜活的儿童交响曲。
　　陆淼脑瓜子嗡嗡响，只觉没法正常思考了。
　　于是下一秒，直接一人一巴掌，捂住嘴巴严严实实。
　　同时眼神警告，“不准哭。”
　　两人挂着晶莹剔透的眼泪，眨眨眼。
　　然后点点头。
　　陆淼这才松开手。
　　陆远和杨晶晶默契得很，自己抬手捂住嘴巴，开始物理止哭。
　　“咔哒——”
　　一声锁扣声响。
　　陆淼扭头看，产房门开了。
　　护士从里面走出来，声音清亮喊道：“谁是产妇孟娇娇的家属？”
　　“我是！”
　　陆淼一个箭步上前，急切询问：“我妈怎么样？她生孩子顺利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护士看了眼，走廊上一溜都是孩子，两个半大的，两个小的。
　　不禁皱眉，“没有大人在吗？”
　　陆淼：“我爸快到了，在路上呢，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们说，我和我哥都能办，我们带钱了。”
　　护士这才点头，“产妇顺利生产，母女平安，孩子足月，再观察半小时，大人就能推回病房了，孩子统一送去看护室有专门照顾。这样，你们现在去补足住院费用，然后准备好陪护用品……”
　　陆淼一边听一边记，等护士一走，扭头看向旁边。
　　徐清澜立即就说：“钱在我这，我去缴费，小远和晶晶我带着，你拿东西去住院病房那边，先把要用的东西准备好。”
　　兄妹俩分头行动，虽忙碌却有条不紊。
　　陆淼第一次做陪护工作，准备尿布、草纸、婴儿的小衣，还要去水房打热水，所有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尤其是站在婴儿室外，看着里面那个皱巴巴的小人儿，实在难以想象这是从她妈肚子里生出来的。
　　“好丑，红扑扑的，跟猴子似的。”
　　回到病房，陆淼把看到的一切告诉她妈。
　　孟娇娇刚生产完，有点脱力，但精神头十分好。
　　听女儿这么形容，不禁笑出声来，“小孩子刚出生都这样子的，你小时候也红红的，嫩嫩的，瞧，现在长大了多白净，多好看。”
　　“那是我随妈你，外婆家的都肤色白，脸长得好。”
　　大禹村虽然是个穷山沟，但环境实在好。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个村子里出来的小伙和姑娘，都特别好看。
　　不说多少明艳动人，但这脸蛋就是白白净净的，而且不长痘痘，也不会皮肤坑坑洼洼。
　　陆淼以前不知道，自从初中看到有同学开始长青春痘，脸上皮肤不过几个月就大变样，这才明白她妈给她的基因是多么的优秀。
　　“哎我爸呢？”
　　陆淼终于想起来徐建国。
　　再一看，好嘛，徐清澜他们仨也不见了。
　　孟娇娇：“小远和晶晶跟来医院累坏了，我让清澜先带他们回去，顺便给做顿饭吃，家里总不能没人。至于你爸，下楼给我买吃的去了。”
　　正说着，徐建国拎着饭盒进来了。
　　“我找个小饭馆，给了老板一点工本费，借了灶台做的鸡蛋挂面，另外煮了红豆花生汤，这个先温着，等下午饿了你再喝。”
　　说着，转头看向旁边，“淼淼，辛苦你了，多亏你们在。”
　　一想到妻子生产时自己竟然没在家，徐建国就后怕不已。
　　直到现在还时不时起鸡皮疙瘩。
　　同时心里又满满涨涨的，多亏家里几个孩子机灵，把事情办得有条不紊。
　　陆淼却是摇头，“我们就在医院跑了跑，还是得感谢楼上李叔，他蹬三轮车送妈到医院的。”
　　徐建国：“嗯，清澜跟我说了，等回去我就好好感谢人家。”
　　陆淼在医院又待了会儿，见她爸把她妈照顾得周到，也就放心回家。
　　未知事件终于落实，妈妈平安生产，陆淼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回到家还吃上徐清澜留的热乎饭，更是浑身懒洋洋。
　　兄妹俩就刚出生的妹妹聊了聊，也不知哪个话题扯开的，居然聊到坐月子的事。
　　陆淼顿时皱眉，“爸每天要送盒饭，晚上还要出夜摊，他哪有时间照顾我妈。”
　　徐清澜：“我明天下午就得回学校去了。”
　　“你在家也不行啊，你怎么照顾我妈坐月子？你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而且还是继子。”
　　陆淼抬手比划，说完又是一句，“哥，我没其他意思哈，这不是容易被说闲话么。”
　　徐清澜挠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妈，女人坐月子什么样我不懂，但等我期末考结束了，我可以负责一日三餐，做饭这事我行。”
　　“那我不会要洗尿布吧？”
　　一想到小奶娃每天吃喝拉撒，一天能换下来几十块尿布，陆淼瞬间头都大了。

第88章 第88章:风一样的女子
　　晚饭是徐清澜做的，简单的两菜一汤，兄弟姐妹四人在家里默默干饭。
　　饭后杨晶晶想去医院，陆淼没同意。
　　“你中午刚从医院回来，晚上又去干嘛？”
　　“我想看看妈。”
　　杨晶晶声音很低，说到最后一个字几乎都听不见。
　　陆淼就纳闷，她妈生孩子，着急担心的难道不应该是她爸？
　　她这个亲生的都没这么积极呢。
　　杨晶晶看了眼，见姐姐态度坚决，只能默默收拾碗筷，然后坐矮桌上写作业。
　　陆淼在阳台刷凉鞋，洗到一半，徐清澜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
　　“听我爸说，我妈在晶晶很小的时候就跑了，她爸一直觉得她不是亲生的，都没怎么带过。”
　　“哦，那她谁带大的？我是说在咱爸收养之前。”
　　陆淼刷鞋动作不停，只是把水流关小了点，方便听八卦。
　　徐清澜靠在门框上，回忆说道：“好像是她奶奶，中间也有被婶婶带过，再后来是在两个姑姑家轮流住着……”
　　陆淼凉鞋刷好，八卦也听完了。
　　于是扭头一笑，直白说道：“哥，你有话直说，和我绕什么弯子呢。”
　　徐清澜顿时脸一热，“我、我就是想说，晶晶从小没妈疼过，其实这两年处下来，已经把你妈当亲妈了。”
　　这点变化陆淼再清楚不过。
　　想当初重组小家庭凑一起过日子，杨晶晶不爱说话，最愿意黏着的人是徐建国。
　　对她和她妈，又好奇又充满敌意。
　　再看现在——
　　天天就是“妈妈妈”，要么就是“姐姐姐”。
　　有时候陆淼都怀疑，她亲爸留下的不是弟弟而是妹妹，陆远都没她黏着自己。
　　“我知道了，让她亲，她爱黏着我妈，那就让她黏呗，明个一早我就送去医院，让她待那一整天。”
　　“倒也不用——”
　　“不，我就让她在我妈那儿待着，看她那黏糊劲有多少。”
　　两人正说着，徐建国回家了。
　　带回来好些水果，还有一些孟娇娇换下来的衣服。
　　“爸，你饭吃了吗？”
　　陆淼走出去问了句，指了指厨房，“电饭煲里还有些剩饭，不过没菜了，你要吃让我哥给你炒。”
　　她是不炒菜的，毕竟自己都嫌难吃。
　　徐建国摇头，收拾清洗一番，就开始装炒制的萝卜干，一次性就往塑料袋里塞了六瓶。
　　“我去一趟楼上，你李叔帮大忙了，我给拿些水果和酱菜上去。”
　　陆淼这才注意到，她爸买回来的水果品种蛮多，除了夏天必吃的西瓜，另外还有荔枝、芒果和火龙果。
　　反正都挺贵。
　　还人情想来是够了。
　　徐建国在楼上坐了会儿，再下楼时，儿女几个已经切开西瓜开吃。
　　他也坐下一起吃，顺便说起事情。
　　“这两天我不出夜摊了，早上我提前做好饭菜，淼淼你辛苦些，送到医院给你妈吃，我中午做了饭菜送到医院接你的班，下午我回来做，晚饭我再送。”
　　徐建国自觉安排很妥当，但是陆淼和徐清澜却是听得皱眉。
　　陆淼：“爸，你这样不行啊！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一天不出夜摊，就是少赚几十块钱，那一个月就是一千多，咱家损失太大了。
　　“我妈生小孩了，哪哪都要花钱，咱家现在是最需要用钱的时候。”
　　徐清澜点头，又说道：“爸，你一天三餐都要做，送完盒饭回来还要来回跑医院，身体吃得消吗？”
　　不等徐建国开口，陆淼又说：“肯定吃不消啊，本来出夜摊，下午还能在家眯一会儿，现在可好，整一个连轴转，别到时候我妈月子没坐完，爸你先倒下了。”
　　“没这么夸张，我这身体结实着呢，送饭又不累。”
　　徐建国不在意，不过说到钱的事情却也犯难，“淼淼你说得也对，夜摊那边每个月得固定交钱，不去浪费了，不赚钱我这心里也不踏实。可是你妈身边没个照顾的人……”
　　徐建国自幼父母双亡，是哥哥嫂嫂带大的，相当于孟娇娇并没有公婆可以搭把手。
　　另外孟娇娇的娘家在平阳县，离得实在太远，也没法帮衬。
　　“这要是在一个县里住着，我还能厚脸皮找你大伯母还有你舅妈他们帮个忙，每天替换下，可是……”
　　“爸，咱们找保姆啊！”
　　陆淼直接打断，眼睛炯炯有神，“就那种专门照顾产妇坐月子的保姆，我上次在医院陪我妈产检，听别人说起过，也不是很贵，一个月大概五百块钱。”
　　“五百？！”
　　徐建国不禁瞪大眼睛，“这还不贵？”
　　陆淼就开始算，“爸你看，你这夜摊每个月光租费就得210，出摊一晚上少说能赚五六十，一个月起码就是1500，你想想，你在家照顾我妈，月损失至少1700，这多少钱呐，都够给我妈请保姆三个月了。
　　“哦，还有得剩，多出来的两百块钱还能买不少好吃的给我妈补补。”
　　陆淼说得直白，用实打实的金钱来告诉她爸，在家和外出赚钱，哪个更划算。
　　徐清澜想到之前妹妹说的，忍不住提了句，“爸，你一个大男人，也不大会伺候吧，你晓得怎么照顾产妇坐月子吗？”
　　徐建国刚中一箭，又来一箭。
　　还没干嘛呢，就被儿子女儿分析得明明白白。
　　最后只能挠头答应，“那行，那就请个保姆照顾你妈，不过得找个能干有经验的，这我也不知道去哪打听。”
　　陆淼一拍胸脯打包票，“这事我来，明天给我妈送完饭，我就去小区熟悉的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家串门去，他们住这十几年了，肯定晓得。”
　　事情商定下来，徐建国心安了，徐清澜和陆淼也不再发愁。
　　第二天一大早，陆淼喊了杨晶晶起床，姐妹俩拎着饭盒和一袋干净的衣服去医院。
　　两人都没吃早饭，等把饭盒送到医院，母女三人一块坐床边开吃。
　　孟娇娇见两个女儿吃得不多，就想把自己的饭分一点出去。
　　陆淼赶紧制止，“可别！妈你自己吃，这是爸专门为你做的，没我们的份。”
　　“那你们饿不饿呀？”
　　“饿不了，来的路上吃了两个水煮蛋。”
　　家有坐月子的产妇，第一天徐建国就买了一大筐鸡蛋。
　　还有红糖、红皮花生、红枣桂圆等等。
　　可以说孟娇娇这个产妇还没有享受到多少，家里几个孩子倒是先吃上了。
　　“不过爸不让多吃，得先让妈你吃饱吃好才行。”
　　孟娇娇听女儿说起这些，心里温暖又甜蜜。
　　才生完一天，家里就人人想着自己，比当初第一次当母亲时可幸福太多了。
　　“淼淼，你回去的时候给你外婆打个电话，告诉她我生了的事，也跟你爸那边的大伯说一声。”
　　想了想，孟娇娇又不确定说道：“你和小远爷爷奶奶那边……”
　　“爷爷奶奶那边，等过两天陆远期末考完放假了再说，不过外婆那边我回去就打电话。”
　　陆淼满足杨晶晶，让其留在医院，陪伴的同时顺便也能当个小跑腿。
　　至于她自己，则是拎着饭盒坐公交车回去。
　　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陆淼对自己也挺抠的，别说打车，连人力三轮车都不坐。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到幸福里小区站，陆淼跳下车，直奔小超市。
　　拨了那串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喂？大外公，我淼淼呀，我想我外婆了，你能帮我叫一声吗？”
　　“喂外婆，最近天热了，你身体怎么样呀？”
　　“嗯对，我妈生了，五斤七两的小妞，长得红扑扑的，我说丑，我妈非说很好看……”
　　告知喜事，陆淼也舍得电话费，一直聊了有将近五分钟。
　　直到要挂电话时，才听老太太问了句坐月子的事。
　　陆淼：“我爸要赚钱，再说他一个男人也不会照顾我妈，我们打算请保姆。”
　　谁知话刚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滋滋滋”的声音，下一秒，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大嗓门。
　　“淼淼，我是你大姨啊！你妈生了是吧，坐月子要紧得很呐！”
　　陆淼一愣，大姨怎么在外婆家？
　　电话那头声音又急又快，“茶叶摘完了，我得空休息，就回来看老娘。刚还说起要去淮宁看你妈，我跟你说，你们别请什么保姆了，我过来伺候你妈，我俩亲姐妹，我还能照顾不好她……”
　　中午，徐建国赶回家做饭。
　　陆淼就说起自己大姨要来淮宁的事情。
　　徐建国和孟娇娇领证结婚，而后回大禹村办酒席，那会儿并没有见着妻子的姐姐。
　　但他认得孟莹莹，都是一个村的，两人小时候还打过架呢。
　　徐建国的印象中，孟家这位长姐风风火火的，当时在他们村算一霸。
　　一听这位要来，徐建国都忍不住紧张起来，“你大姨要过来呀？她有什么时候来啊？买了几号的汽车票？”
　　“我大姨说风就是雨，执行力很强的，电话挂断前我还听她跟我外婆说，要收拾行李……嗯，我估计最快今天晚上，最迟明天中午吧。”
　　“啊？这么快！”
　　“爸，你怎么瞧着有点怕我大姨呀？”
　　陆淼实在好奇，不禁想要探寻一二。
　　徐建国却是岔开话题，说起请保姆的事情。
　　“那你大姨过来了，咱这保姆还请不请？”
　　“请什么呀，我大姨照顾我妈最合适，她干活可利索了，而且做饭也好吃。不过爸，咱家得给钱啊，别是自家人就当免费劳力使。”
　　徐建国一听连连点头，“肯定的肯定的，我也不敢不给呀。”
　　最后半句话几乎就是嘟囔，陆淼没听清。
　　不过大姨即将到来这事，让她心情更上一层楼。
　　无他，大姨勤快又直爽，她妈坐月子有找落了。
　　哦，她的快乐暑假也有找落了。
　　陆淼把事跟家里其他人一说，除了一脸囧囧的徐建国，所有人都很高兴。
　　下午，徐清澜返校。
　　徐建国带着晚饭去医院照顾妻子。
　　陆淼拎着两小只复习总结，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做最后冲刺。
　　正学得热火朝天时，门被拍得啪啪响。
　　“淼淼，淼淼！我大姨啊，快开门——”
　　洪亮的大嗓门响起，声音熟悉又有点陌生。
　　陆淼愣了下，低头看手表，满是惊愕。
　　乖乖！
　　晚上七点半，我大姨竟然从平阳县大禹村赶来淮宁了？
　　“淼淼！淼淼？”
　　门外，喊声还在继续。
　　陆淼赶紧跑去开门。
　　孟莹莹一见外甥女，单手就把人抱住，因为用力稍稍过猛，竟是直接给拎了起来。
　　“大姨！”
　　陆淼惊呼一声。
　　孟莹莹掂了掂，笑声朗朗，“还这么轻，跟你小时候一样，我一只手就给抱起来了。”
　　陆淼不禁汗颜。
　　心说大姨真不愧是大姨，十年如一日的孔武有力。
　　她要是有这力气，打架还不是横扫千军！

第89章 第89章:孟甜
　　孟莹莹来得急，没时间吃晚饭，也就坐长途汽车的路上垫了两个馒头。
　　如今到了妹妹家，整个人放松下来，顿时肚子咕噜噜作响。
　　陆淼赶紧说道：“大姨，我给你做吃的。”
　　“不用！我还能让你一个孩子动手？”
　　孟莹莹随手抄起挂在墙上的围裙，一边系带子一边问：“家里有没有挂面，小菜鸡蛋有没，我自己煮一碗。”
　　没走两步，就和一个绿色柜子撞上。
　　定眼再看，这哪里是什么柜子哦，分明就是个冰箱。
　　“哎哟！你们这家庭条件不错嘛，都用上这么个稀罕物了。”
　　孟莹莹顿时也不饿了，蹲下就开始摸冰箱。
　　一边摸一边“啧啧”感叹：“滑溜溜的，冰冰凉，这大铁箱子得好几百吧？”
　　“可不是，花了我爸七百多，这还只是买的普通款，商场里还有更贵的呢，得上千了。”
　　说着，陆淼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手擀面，还有一把小青菜。
　　“大姨，有冰雪碧，我给你倒一杯。”
　　“还有冰西瓜，大姨我给你切。”
　　“大姨你要吃小馄饨吗？”
　　陆淼跟献宝一样，将家里这些好东西一样样摆上桌。
　　十分钟后，孟莹莹喝着雪碧，吃着西瓜，时不时嘬两口鸡汤馄饨面。
　　桌上还有刚开的辣椒炒白菜，一口直击脑门，清爽开胃。
　　吃饱喝足，孟莹莹这才有心情打量起房子。
　　逛了一圈儿，却是摇头，“太小了，屁股大点地方，就住你们一家六口，这怎么转得过来啊？”
　　陆淼：“大姨，现在七口人了。”
　　孟莹莹：“是哦，又多了个奶娃娃，你说说你爸妈住的这屋，在边上摆个摇篮，这都没处下脚了。”
　　摇篮是老式的，底下是实木摇架子，上面摆着一个可拆卸的竹篮舱，整体形状有如弯身的小船，两头略窄中间宽。
　　这是徐建国从别家买的二手货，刚到家时，上面的竹篮舱就被卸下来，底下的摇架子成了杨晶晶和陆远的摇摇船。
　　也就今天，徐建国交代这摇篮不能再玩了，得留着给妹妹用。
　　陆淼看着靠墙摆放的摇篮，四周还留有空隙方便来回摇晃，这就使得原本稍有空余的拼接一米大床变得拥挤之极。
　　几乎就是和衣柜紧紧相贴。
　　但没办法，就这么点地方，怎么使劲也变不出花样来。
　　“大姨，辛苦你了，我家里挤得很。”陆淼感叹。
　　孟莹莹正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欢快的叫喊。
　　而后就听到陆远清脆响亮说道：“爸，大姨来了！”
　　孟莹莹立即朝外面走去，见着徐建国的第一眼，就哈哈大笑起来，“徐老实，你有点本事啊！娶了我妹妹这么漂亮的姑娘。”
　　徐建国黝黑的脸庞又热又烫，想要挠头，又拘谨的不敢动。
　　最后僵硬的朝着对方点点头，喊了声“大姐”。
　　孟莹莹摆手，直接就问：“明个我去医院伺候我妹，今晚我睡哪儿？”
　　徐建国一愣，而后指向主卧方向，“我儿子清澜去学校了，他星期一到星期五住校，你睡他那张床。”
　　孟莹莹往里瞧，看到是上下铺，不禁点头。
　　“还行，那我就赶紧洗洗，明个还得早起呢。”
　　都不用别人说，孟莹莹就自顾开始摸索起马桶和淋浴该如何使用。
　　之后洗澡洗头，又催促家里几个小的赶紧去洗。
　　临睡前，也就半小时差不多，孟莹莹就把一家人换下来的衣服洗好了。
　　然后拿着蒲扇哼着曲，躺在徐清澜的那张下铺床上。
　　陆淼也准备睡，但衣角却被弟弟拉住。
　　“姐，大姨……她都没怎么和我说话。”
　　陆远心里紧张得不行，一想到自己即将和初次见面的大姨睡一个屋，他就不自觉哆嗦。
　　陆淼一脸纳闷。
　　“你怕什么呢，之前回老家，你看到舅妈不是挺欢喜的么，你还和晓军一起睡，两人挨得那么紧。”
　　“那不一样，晓军是弟弟。”
　　顿了顿，陆远又努力解释，“舅妈总是笑眯眯的，还摸我头。”
　　陆淼懂了。
　　她大姨直性子，一点做不得虚的。
　　当初她妈要离婚，回娘家说事，大姨晓得妹夫混不吝打人，当即就护着她妈一起回淮宁。
　　就在陆家小院，当着陆氏好多长辈的面，把那混不吝的渣男打得鼻青脸肿。
　　就差最后一步，她那亲老子就得瘸了。
　　连跟过去的舅舅都没大姨勇猛。
　　陆淼当时不过五岁，大姨这一壮举，深深震撼着她。
　　可以说，大姨不喜欢陆家相关的人和事，除了她。
　　因为她长得特别像她妈小时候，软乎乎的，瞧着惹人爱。
　　她妈孟娇娇，是被姐姐呵护着长大的。
　　而孟家长姐，在大禹村素有威名。
　　陆淼想到什么，低头说：“大姨不喜欢咱爸，你长得像他，估计她心里不痛快，以后嘴巴甜点，争取改变大姨对你的印象。”
　　陆远一脸懵，“我不像爸啊，哥才像爸。”
　　“我是说咱死了的亲爸，我跟你说，咱那个死鬼爸，大姨可是差点把人打瘸了的……”
　　一番科普后，陆远懵懂点头。
　　心里对大姨的认知一下子颠覆了。
　　大姨长得高高瘦瘦的，但是比吕布还厉害！
　　姐姐说了，要抱紧大姨大腿，要乖要听话。
　　是以第二天清早，孟莹莹吃早饭时，陆远“大姨”长“大姨”短，叫得不亦乐乎。
　　杨晶晶一看形势不妙，陆远这家伙又开始使手段了。
　　姐姐说过，大姨喜欢乖巧听话的小姑娘。
　　于是也跟在屁股后头“大姨大姨”的一个劲喊。
　　孟莹莹只对自家外甥女好，打心眼里疼爱，对另外两个孩子完全不来电。
　　但小屁孩黏糊糊的，还一脸孺慕之情。
　　孟莹莹顿时就头大，拒绝的话卡在喉咙口，硬生生咽回去。
　　等到医院，姐妹俩见面，那叫一个热情。
　　孟莹莹将妹妹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确定没有损伤，然后就是各种投喂。
　　趁着妹妹喝汤时，这才说起这次过来的印象。
　　尤其说到徐建国，更是惊讶不已，“徐老实这人打小就是榆木疙瘩，如今倒是发财了，在淮宁买了套房不说，还做起生意来，我听淼淼说，送盒饭加摆夜摊，一个月至少一千呢。”
　　孟娇娇想说不止呢，要是一个月干满，少说也有两千块钱。
　　但话到嘴边，又默默咽回去。
　　不能拆了女儿的台，淼淼愿意这么说，那就这么滴吧。
　　“对了姐，你和建国认识呀？”
　　孟娇娇蛮好奇，怎么丈夫在姐姐口中，就是个徐老实的称呼。
　　孟莹莹一摆手，“哪里不晓得，大家一个村的，我和他年纪又差不多。不过你那时候还小，不知道我在村里打遍天下无敌手。徐老实他哥，就徐建设，那会儿被我揍得嗷嗷叫，徐老实傻不愣登上来帮忙，给我一脚就撂倒了……”
　　说起儿时的趣事，孟莹莹话不带停。
　　明明孟娇娇也生活在大禹村，但却没有任何记忆。
　　这会儿听姐姐唠嗑，似乎把“缺失”的童年慢慢补圆满了。
　　徐建国以及徐家诸位的形象，也在她心里逐渐立体。
　　原来两家之前关系一直还不错。
　　可惜，当初怎么没和徐建国看对眼呢，要是头婚就是他，日子该有多好？
　　孟莹莹一听就乐，“你俩差五岁呢，他十几岁就出去学手艺了，你那会儿还在地里玩泥巴。”
　　孟娇娇顿时脸红，推着姐姐去看外甥女。
　　孟莹莹精力十足，跑上跑下，不仅看完了外甥女，又把整个医院逛了一遍，甚至还摸到医生那里，询问妹妹什么时候能出院。
　　有了孟莹莹的加入，徐建国完全腾出空来，可以专心负责赚钱事项。
　　只是妻女回家后，他就变成了厅长。
　　女儿睡在摇篮里，姐妹俩睡一张床上，方便半夜喂奶和换尿布。
　　徐建国第一次知道，妻子竟然如此爱说话，大半夜的，他起来上厕所，隐约还能听到次卧里有低低的说话声。
　　那声音又柔又缓，带着轻快的语调，可见说话之人心情之好。
　　“你大姨来了咱家，你妈高兴得很，我看脸上都快开出花了，真好。”
　　下午休息，徐建国准备出夜摊的食材，顺便和大女儿闲聊。
　　陆淼也在帮忙包馄饨，一听这话就笑，“可不是！我妈天天笑得跟小姑娘似的，我大姨说我妈十几岁的时候就爱这么笑。”
　　顿了顿，又说：“她现在瞧着就跟十几岁没两样。”
　　陆淼是有印象的，在她两三岁的时候，她妈也会这么笑，笑得甜甜的，特别天真。
　　但后来他爸犯贱变渣，她妈就不怎么爱笑了，即便笑的时候，也都是收敛着的。
　　哪像现在——
　　“果然，在姐姐身边，就永远都可以只做妹妹。”
　　陆淼不禁有些羡慕，她妈命真好，有这么一个好姐姐。
　　随即视线一转，看到旁边包馄饨的陆远和杨晶晶，又骄傲起来。
　　这俩也是有福气，有一个我这样优秀的姐姐！
　　一家人正干活，次卧里忽然传来一声喊。
　　“建国啊，你们夫妻俩怎么还没给取名啊？”
　　说着孟莹莹就走出来，顺带把门带上。
　　“姐，娇娇和孩子睡了？”
　　徐建国主动往旁边挪，空出一个空凳子。
　　孟莹莹坐下，顺手拿起馄饨皮开始包，一边包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孩子名字得赶紧取，总不能一直囡囡囡囡的叫着，以后叫习惯了，反而不好叫名字了。”
　　“姐，我和娇娇正想着呢，就是不知道取什么好，我俩也没文化。”
　　“你俩要不知道怎么取，我看不如让淼淼来。”
　　此话一出，徐建国和陆淼同时抬头，齐刷刷看过去。
　　孟莹莹：“这有什么，淼淼是她亲姐，给孩子取个名怎么了？我弟的名字还是我给取的呢。”
　　陆淼惊讶，“大姨，舅舅是你取名的呀？”
　　“对啊，你舅他还没出生呢，你外公就走了。你是不晓得，你外婆那时候天天哭哦，哭得肝肠寸断，我都怀疑她那眼睛是泉眼做的，怎么就每天这么多眼泪呢。”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跟你外婆说，妈你再哭下去，肚子的孩子是甭想要了，一准哭没。这是你外公留下的唯一念想，你外婆一听吓坏了，之后再也没哭过。然后开始操持家里，重新振作起来了……”
　　孟莹莹说得轻描淡写，但陆淼却听出个中艰辛困难。
　　当时她大姨也才六岁吧，六岁的孩子就没了父亲，而且还得安慰母亲不要伤神，要护住未出世的弟弟。
　　哦对，还要照顾两岁的妹妹。
　　一家子都是女人，六岁的小娃娃竟然要算半个当家人……
　　陆淼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这是什么地狱式开头啊，这生活真是太没盼头了。
　　“大姨，你牛！”
　　陆淼真心夸赞，这次不带任何奉承。
　　孟莹莹只笑笑，脸上表情平和，“不算什么，日子就是一天天过起来的，每天都是全新的好日子！哎扯哪去了，说回给你妹取名的事。”
　　徐建国完全没意见，在他眼里大儿子大女儿都是高材生，给妹妹取名完全合情合理。
　　如今徐清澜在校，合该就是陆淼这个姐姐来。
　　只是陆淼取名时，脑子灵光一闪，提出让妹妹姓孟。
　　“姓孟？”
　　徐建国愣住。
　　孟莹莹也愣住。
　　陆淼越想越觉得好，“怎么就不能姓孟了？我妈生的，就该跟她姓。再说了，谁规定生的小孩就必须跟父姓？爸你是老古板？”
　　徐建国一听连忙摇头，“没没没，都行都行。”
　　“真的？这可是跟我妹姓。”
　　孟莹莹不大相信。
　　徐建国就笑，“姐你看，我家这情况，孩子姓氏一大堆，也不差再来一个孟姓。”
　　孟莹莹一想还真是，这小家庭的几个孩子，关系可真够乱的，要不是同在一个户口本上，谁晓得谁啊！
　　再者徐建国都能收养前妻和别人生的孩子，心地都能差到哪里去？
　　“我看行，就姓孟，我老孟家的姑娘，不错不错。”
　　陆淼没大费周章，只简单取了个“甜”字。
　　“孟甜，挺好听的，小名就叫甜甜。”孟娇娇很喜欢。
　　徐建国也喜欢，“这名一听就高兴，甜滋滋的，以后长大了肯定美满。”
　　陆淼心说可不是么，这小妞可比他们哥姐几个好太多，不仅父母双全且恩爱，而且还一出生就有房子住，爸爸又能做小生意赚钱。
　　不说大富大贵吧，反正小日子还是能过得不错的。
　　最重要的是，孟甜这小娃娃命好，竟然有四个哥哥姐姐，大哥大姐聪明能干，二哥二姐单纯善良。
　　越想越羡慕，陆淼都有点想要钻回她妈肚子里去再生一次。
　　孟娇娇听得直笑，“你呀，这么好玩呢，我是生不出来你两次，不过你要是想，我就把你和甜甜一起再养一遍。”
　　现在条件好了，孟娇娇是真的想要补偿大女儿。
　　想把孩子小时候想要但买不起的那些东西，无论吃的喝的，全都买来。
　　陆淼一听，赶紧摇头。
　　“我不要！妈我不喜欢那些东西，我现在只喜欢读书和赚钱。”
　　陆淼没有补偿自己儿时的念头，她只想满足当下的自己。
　　现在想要什么，她就努力得到。
　　永远活在过去算怎么回事儿？
　　难道等到再过十几年，然后又后悔不已，心心念念想着补偿现在的自己吗？
　　那一辈子还有完没完了？
　　“妈，我出去买点西瓜，爸去给妹妹上户口，应该快回来了。”
　　孟娇娇说好，又提了句，“再买点香蕉回来，你大姨说冻香蕉好吃，给她冰一些。”
　　陆淼应了声，换了拖鞋，撑着把太阳伞慢悠悠走向小区大门口。
　　挑西瓜，买香蕉，付钱回家。
　　然而快走到家门口时，却是发现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瞧着鬼鬼祟祟的，在自家门口徘徊。
　　陆淼顿时警惕。
　　刚准备凑近观察，肩膀就被人摁住。
　　“嘘！”
　　孟莹莹把外甥女往后一扯，拉到自己身后，然后顺手捡起一块板砖。
　　中年男人一会儿抬头看门牌号，一会儿低头看纸条，再三确定后，这才抬手准备敲门。
　　结果门没敲，人倒是被吓到。
　　“哪里冒出来的？干什么的？”
　　孟莹莹握着板砖，打量眼前人：缩手缩脚，做事一点不光明正大，肯定不是好人。
　　中年男人吓呆住。
　　半晌回神，然后一脸激动看向孟莹莹身后。
　　这张脸，认得！
　　“你是陆淼陆同学吧？”
　　中年男人顿时热情高涨，一把摘下墨镜，而后上前一步自我介绍。
　　“你好陆同学，我是淮高的副校长，我叫徐文龙，这是我的名片。”
　　徐文龙一边说，一边把名片递过去，然后忍不住搓手，“陆同学，这位是你家长吗？你看咱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就关于你读高中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第90章 第90章:钱～
　　“怀糕，那是什么糕点厂？”
　　“不是糕点，是淮高，淮宁市私立高中。”
　　见大姨不懂，陆淼立即拉着人低声说道：“我不是刚中考完嘛，分数还没出来，这位私立高中的副校长却找上门了，估计我考得很好。”
　　这是陆淼的第一反应，也是一种直觉。
　　她甚至隐隐有猜测，市中考状元应该就是自己。
　　否则没法解释对方为什么会提前找来。
　　毕竟按照正常流程走，明天才是出分的日子。
　　然而孟莹莹一听私立高中就皱眉，“那怎么行，你可是要去市一中的。”
　　在徐家这小半个月，孟莹莹听到最多的声音就两个：一是小奶娃孟甜每天哭，二是妹妹孟娇娇天天炫。
　　炫什么呢？
　　就是她大外甥女的学习成绩有多好！
　　就这么说吧，俩姐妹闲下来没事干，就开始拿孩子拉家常。
　　孟莹莹说，我女儿初中毕业就去读了中专。
　　孟娇娇说，我女儿初三市统考一直都是第一名。
　　孟莹莹不嫉妒，反而更感兴趣，又问怎么就考上全市第一了？
　　于是孟娇娇各种详细解说……
　　如今晓得是私立高中的老师找过来，孟莹莹立即就不干了。
　　在她的认知中，私立高中和职高没两样。
　　陆淼却是不一样的心思，“大姨，淮高不差的，和市二中的高考重本率差不多呢。”
　　“那也没市一中来得好。”
　　“咱别急呀，听听人老师说什么嘛。”
　　家里是去不得的，也不晓得来人是哪个甲乙丙丁。
　　对方说是高中校长，她们就得信？
　　于是三人转身改道，去了小区外的一家看上去还算像模像样的小饭馆。
　　没吃饭，只在二楼要了个包间，点了一扎冰饮料和两个缤纷果盘。
　　陆淼直接动手倒饮料，对方一杯，己方两杯。
　　水果则是她一盘，大姨一盘。
　　至于对方？
　　陆淼瞅着无法确认身份的副校长，不禁露出大大的笑容。
　　“徐校长，我看你挺着急的，应该很忙吧，咱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不用客套。”
　　说着，拿叉子插了块芒果肉塞嘴里。
　　好吃！
　　贵果然有贵的道理，口感不是普通水果可以比的。
　　尤其还是别人请客吃，这味道就更妙了。
　　孟莹莹也叉水果吃，但不像陆淼这样悠哉悠哉，而是一次性叉了两叉子，一叉子五六块，三下五除二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嘴巴一抹，抬头一脸严肃。
　　“徐校长是吧，你说，有什么事情我听着就是。”
　　“你是陆淼的妈妈？”
　　“我是她大姨。”
　　陆淼“嗯嗯”点头，“我大姨和我妈没差，徐校长你就说，不过具体情况怎么办，我会自己做主。”
　　一番话简明扼要，既说明长辈身份使得，又说明长辈决定做不得。
　　真是个天然有个性的小姑娘。
　　相当适合他们淮高啊！
　　徐文龙轻咳一声，“陆淼家长，陆淼同学，打扰了，我再正式自我介绍，我是淮高的副校长徐文龙，中考出分在即，我是专程带着诚意来和你们商谈的。
　　“我知道市一中是很多优秀尖子生的首选，诚然市一中底蕴厚重，但论教学氛围和学习自由度，那我们淮高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我们学校一直致力于让每一个淮高学子都有家的归属感，在最自洽舒适的环境中学习并成长，是的，我们学校不仅抓学习成绩，也非常重视人文教育和学生素质培养……”
　　孟莹莹听得头晕，这什么副校长真是能说会道啊！
　　一张嘴叭叭叭，说得天上的星星都给他摘下来了。
　　于是低头，小声询问：“淼啊，你听懂了吗？”
　　陆淼点头，眼神微微发亮。
　　她在桌底下轻轻拍了拍大姨，孟莹莹秒懂。
　　然后打断对方说了句，“徐校长啊，你这些客套话就甭说了，我们这边有些问题，你能不能帮忙给解释解释？”
　　徐文龙愣了下，随即点头，“当然可以，你们问。”
　　孟莹莹往后一靠，陆淼往前一撑，攻守交换。
　　陆淼：“徐校长，我听你说的话，意思是市一中上学期间纪律很严格，那具体严格到什么程度？”
　　怎么问起市一中了？
　　难道嫌淮高管理太宽松？
　　但市一中是淮宁市老大，还真不好睁眼说瞎话。
　　于是决定实话实说。
　　“市一中采取全封闭精细化管理，学生在校期间都要求穿校服并注意仪容仪表。
　　“校内一律不准携带电子产品，比如随身听、录音机、BP机；休息时间不准私自外出，外出必须有班主任批准的假条。
　　“同时很注重学风纪律，严查课堂违纪，这是有专门的老师进行巡查的，一旦发现立即口头警告，同时住宿方面采取军事化管理，对于内务要求极高……”
　　徐文龙和市一中的现任校长是老相识，同时淮高校长又每年暗搓搓使劲，非要树立超过市一中的目标，是以作为副校长的他，不得不深入了解“敌方”的内部情况。
　　甚至不惜厚脸皮在市一中短住一个月，借着教育交流的名头，把对方学校摸了个遍。
　　以至于市一中几乎每个老师都认得淮高有个脸皮贼厚的徐副校。
　　习惯成自然，徐文龙已然不觉得有什么。
　　说完市一中后，又侃侃而谈自己学校。
　　“我们淮高就不一样了，遵守校纪的基础上，十分关心学生身心健康成长。不搞特殊对待，均一视同仁，注重培养学生特长。
　　“我们有大量专业的老师，小班教育使得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关爱每一个学生。
　　“学校采取人性化管理方式，无论是食堂伙食、作息安排以及课余活动，都不是一刀切，是师生共同探讨的最优结果。
　　“我们相信，每个人都有闪光点，只要我们老师善于发现，每个学生都能得到最大的进步，无论是学业，品格，又或是综合能力……”
　　陆淼听懂了，如果对方没说假话，那么市一中是一切学校说了算，校纪校规大如天。
　　但同时学校师资力量雄厚，学生自律好学，整个教育风气一点不歪。
　　可陆淼不喜欢。
　　她从上学开始，无论是小学还是初中，读的都是丰华区最差的那一个。
　　她的学习成绩从来不是靠学校校风严格和老师紧抓不放得来的，她只靠自己。
　　单论学习，她比谁都有内驱力。
　　所以这不是她不选择市一中的理由。
　　于是又问：“徐校长，明天中考才出分，你今天找过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的分数很值得你们淮高重视？”
　　“陆同学……”
　　“换句话说，我应该是市中考状元吧？”
　　徐文龙一本正经严肃脸，“陆淼同学，这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我就是个普通高中老师。”
　　陆淼：“……”
　　我信你个鬼！
　　都能拿到我家地址了，可见上头有人。
　　算了，换个问题。
　　陆淼想了想，问了句，“徐校长，你知道余鑫吗？二中的余鑫。”
　　徐文龙眼睛一亮，怎么不知道，这也是他们淮高重点关注对象之一呐。
　　“你是说二中的余鑫同学，我听说过，也是学习优秀的好学生。”
　　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总分没陆淼高。
　　不然第一个该找的就是他了。
　　陆淼仔细观察对方的微表情，就当中几秒的很细微变化，她看出来了。
　　嗯没错，她就是市中考状元。
　　然后更淡定了。
　　两人开始无限拉扯，你来我往。
　　徐文龙第一次碰到这么“难缠”的学生，无论什么话题，说着说着就全给他绕回来了。
　　最后没得办法，只能搬出来杀手锏。
　　“陆淼同学，我这边代表淮高可以跟你承诺，只要你志愿填报淮高，入学后一次性发放新生奖学金30000。
　　“同时三年学费全免，并每学期提供生活补助，基本覆盖你在校期间的日常伙食开销。
　　“我们学校每学期都有学业奖学金，包括成绩优秀综合奖、单科最优成绩奖以及高三统考成绩优秀奖，这些奖学金可叠加，学习越好奖励越多……”
　　陆淼本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一听对方说钱，顿时就精神了。
　　填报淮高，入学就给30000。
　　三年学费不要，每学期生活补贴1000。
　　期中考期末考，单科最优就给200，全科最强就给2000，高三统考市排名第一能有5000。
　　除了既定金额，陆淼把奖学金都往最高档次算。
　　这一算，眼睛里全都是金元宝。
　　你说说，你淮高这么有钱能霍霍，你早说呀！
　　你早说我还和你扯什么市一中呢。
　　我肯定是冲钱，哦不是，是冲你们淮高的综合素养去嘛。
　　“徐校长，你说的这些，你能做主吗？”
　　陆淼心动，但对方是副校长，还是有些迟疑。
　　徐文龙一听有戏，立即就说：“这你放心，我们淮高吕校长专注教学，我么负责行政总务。”
　　简而言之，一人深耕教学学业，专注学生成绩和教研师资；一个统揽校务后勤，行政人事一把抓。
　　陆淼没直接答应，只说要考虑考虑。
　　双方友好道别，孟莹莹拎着水果带外甥女回家。
　　路上忍不住就问：“这么好的条件，你不是挺心动的么，又不答应了？”
　　陆淼就笑，“急什么，我要真是第一名，这位徐校长还会再来的。再说，我现在也不确定他就是真的呀，等明天出分去学校，我再问问我们班主任。”
　　高中的事情，陆淼一概不知。
　　所以还是得找专业的人打听清楚才是。
　　而另一边，徐文龙如法炮制去找余鑫。
　　但出师不利，一见面就撞上余鑫的家长。
　　余方洋不是陆淼，他一眼就晓得眼前人是淮高的副校长，这还没出分呢，就急着跑过来，肯定是来挖人的。
　　但他们家余鑫注定是市一中的苗子。
　　他妹妹就在市一中教书，近水楼台。
　　于是徐文龙连余鑫这个学生的面都没见上，就被婉拒了。
　　“吕校长，情况不妙啊，余鑫这边没法谈。”
　　徐文龙一个电话打给淮高正校长，也就是吕岩。
　　对方一听不得劲，好苗子怎么就偏偏都要去市一中呢？
　　市一中有什么好的，他们淮高多有钱呐！
　　徐文龙：“吕校长，不是每个学生家长都爱钱的，市一中的名头摆在那，大家就是会往那里填。”
　　前几年也不是没挖过人，但是全市中考前几名，铁了心的就是要去市一中。
　　想想也是，市一中的管理和师资，任谁不心动啊！
　　“这样吕校长，等明天出分，我再去一趟六中，我再和陆淼这个学生聊聊。”
　　“怎么不找二中的余鑫？我看他俩中考分数就差了两分。”
　　“别提了，余鑫他爸就是老师，他家有亲戚在市一中，这学生肯定没戏。”
　　如此，还不如专攻一个，争取拿下陆淼。
　　市中考状元能来他们淮高，只要好好培养，指不定三年后高考状元花落谁家呢。
　　第二天，天气晴，微风。
　　陆淼带着一家人的祝福早早赶奔学校，她想要找班主任打听淮高的情况。
　　至于分数和排名？
　　前一天晚上就已经通过叶舒那边知晓了。
　　确实是市第一名，唯一的中考状元。
　　“陆淼！陆淼！！”
　　刚进校门口，就有人喊起来。
　　陆淼抬头看，只见三楼走廊上，站着张佳美和严臻，两人正冲着自己招手。
　　陆淼也抬手挥了两下，提高声音喊：“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睡不着，我都着急死了！”
　　张佳美回了句，说完转身往楼下跑。
　　半个月没见，两人都挺想念，于是勾肩搭背一起上楼。
　　之后半小时，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教室。
　　大家三五成堆坐一块，积极讨论着即将揭晓的中考分数和排名。
　　徐泽从二班溜达过来，往陆淼前桌位置上一坐，“我好像看到叶老师来学校了，陆淼，你赶紧去问问，看你考得怎么样。”
　　还用问，昨个晚上就知道了。
　　陆淼心里叽叽咕咕，面上一派淡定，“不着急，已成事实的分数。”
　　“你倒是不急，我可急死了，我比你还激动，也不知道你和余鑫谁考的分数高？”
　　张佳美是真激动，整个人不住搓手，甚至紧张的抱着陆淼的胳膊。
　　陆淼被抱得紧紧地，大夏天热得难受，赶紧借口上厕所走出教室。
　　“哎陆淼，你去哪呀？”
　　“厕所，拉屎。”
　　“哎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嘛。”
　　张佳美说着就站起来。
　　徐泽一把把人拉住，“你傻呀，她去的方向是老师办公室，肯定是心里慌兮兮紧张得要死，又不肯在我们面前表露，你还去戳穿她？”
　　张佳美恍然，于是重新坐下。
　　陆淼出了教室就舒坦了，走廊上都是风，吹来很清爽。
　　正准备随便溜达呢，忽然就看到对面行政楼一楼，一个熟悉的身影。
　　再细看，哟呵！这不是昨天找上门的淮高副校长嘛。
　　陆淼一路小跑，正好看到叶舒从办公室走出来。
　　于是赶紧拉住对方靠走廊上，“叶老师，那谁呀？我看校长亲自接待呢。”
　　叶舒定眼一看，笑说：“那位是淮高的副校长，叫徐文龙，估计是来挖人的。”
　　说着，扭头调侃，“也就是你了，真是大大的出息啊！陆淼，你可真给我们六中长脸了，竟然真就考了个市状元回来。”
　　陆淼“嘿嘿”笑，一连腼腆，“叶老师，学校领导这么看重，我怎么好辜负他们的期望呢。”
　　校长都给特设5000奖学金了，这要是不拿，多不给校长面子啊！
　　唉等等——
　　陆淼忽然想起一茬，忍不住抬头问：“叶老师，这个学校的2000奖励，是非得考上市一中的学生才有的吗？”
　　“那当然了，不考上市一中怎么能拿这两千块钱，这是专属——”
　　叶舒说着说着，脸色一变，“陆淼，你打什么主意呢？”

第91章 第91章:淮高到底有谁在（二合一）
　　这一届的初三，是学校近十年来取得成绩最好的一届，甚至是刷新六中的中考纪录。
　　首先就是全年级平均分，这在统计表格上清晰可见，且完全能够比对。
　　往年一直处于丰华区下游水平的六中，今年竟然一跃涌上中等水平，尤其是数学和语文这两科，可谓是闪耀夺目。
　　其次就是升学人数，往年六中约莫年级前十才能考进市一中，并常年保持个位数的凄惨情况。
　　但是这一届，按照去年排名情况（录取分数还未出），基本上能够实现16人进市一中。
　　以往只是8个人，今年却有16个人，这简直就是翻了一倍呀！
　　再说普高上线人数，这也是根据往年排名情况来推算，整个初三年级能够被普高录取的人数，竟然比去年多出50人。
　　六中初三生一共298人，普高录取率基本只有65%，但是今年——
　　录取率预计可达80%以上！
　　这对一个初级中学来讲，是最大的喜悦。
　　六中不再是丰华区的教育坑洼地了。
　　更不必说，市中考状元还出自六中。
　　状元头名，顶尖梯队，中等梯队以及后进梯队，今年那叫一个全面开花。
　　可以预见明年开始，丰华区教育局乃至淮宁市教育厅，会有多少资源送至六中。
　　然而这一切，并不只是学校和老师的努力，其中一人，或者说是一个团队，他们功不可没。
　　叶舒是知道陆淼在售卖笔记的，而且还经常给同学答疑解惑，以此赚些零花钱。
　　初二时批评过，但对方一句“我穷啊”，顶得她哑口无言。
　　之后经历帮陆淼妈妈讨要赔偿一事，叶舒就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校长，我真没想到她生意做这么大……”
　　校长从初三学生口中挖出“真相”，作为班主任的叶舒却是被事后告知，这让她不禁尴尬。
　　但心里却又对陆淼这个学生刮目相看。
　　简直天生就是当老师的好苗子！
　　“校长，陆淼可是拿了市中考状元，而且横幅都挂在校门口呢，要是因为这事……”
　　叶舒话没说完，白泉就是一摆手。
　　“校长？”
　　“叶老师，我不是对陆淼的行为感到不满，我只是觉得可惜呀。”
　　“校长你的意思是？”
　　“如果能够早些发现这个学生身上的优点和特质，我们学校再从旁加以引导，说不定取得的效果会更好。”
　　叶舒只是笑笑，没发表任何意见。
　　她心里清楚，也就是陆淼已经取得实质性的成果，这才让校长刮目相看。
　　倘若时间倒退，真就在初三紧要关头被发现这档子事，你看校长动不动怒？
　　抛开教师身份不谈，叶舒内心还是挺支持陆淼私下进行。
　　两人谈了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响。
　　余方洋推开门，表情一脸微妙，“校长，徐校长还是很坚持，想要和陆淼当面谈一谈。”
　　白泉眉头一皱，市中考状元去淮高，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倒不是嫌弃淮高是私立高中，毕竟这两年高考，其重本率和市二中差不多。
　　算是私立高中独树一帜的存在，甚至放至全国也是前十的水平。
　　但重本率和华青人数不是一个概念。
　　市一中能够保持每年高达87%的重本率的同时，还能确保考上华大和青大的学生人数在三位数。
　　这就是市一中的底气，放眼全青省也是独一份。
　　至于淮高？
　　白泉回忆去年，考上华青这两所顶尖大学的学生，好像还是保持个位数水平？
　　陆淼要是去了淮高，一个玩脱了，考不上最好的大学怎么办？
　　但徐文龙是谁，号称“老泥鳅”，不管说话做事，那叫一个难缠。
　　就在校长办公室，叭叭叭一通说，又是引经据典又是哭诉卖惨，直把六中校长说得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实在没办法，这才勉强同意。
　　“余主任，你把徐校长带去教务处，叶老师，你把陆淼喊过去。”
　　白泉是不想掺和，徐文龙这条泥鳅就交给“老古板”余方洋来对付。
　　若论谁是市一中最坚实的拥护者，非他们六中的教导主任莫属。
　　中考分数和排名已经公布，陆淼正在和同学们热烈讨论着，忽然窗户就被人推开了。
　　“陆淼，跟我出来。”
　　叶舒表情看不出好坏，语气倒挺严肃。
　　陆淼：“……”
　　最后一次，竟然还是忘了锁窗户。
　　安抚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陆淼拍拍徐泽的肩膀。
　　徐泽知趣立马起身，侧过去让出一条道。
　　陆淼顺着过道走出去，而后跟着叶舒离开。
　　“陆淼去哪儿呀？我们正说填志愿的事情呢。”张佳美疑惑。
　　徐泽也是挠头，“不知道啊，不过叶老师喊的话，估计是奖学金的事？”
　　其他同学也是这么猜测，话题甚至歪掉，开始估算陆淼这次能拿多少钱。
　　而陆淼则是跟着班主任一路行至教务处。
　　推开门，看到里面坐着的徐文龙时，她终于恍然。
　　叶舒担心学生紧张，不禁安慰说：“别怕，老师全程陪着你。”
　　“嗯，谢谢叶老师。”
　　陆淼不动声色，权当第一次见到这位淮高副校长。
　　对面徐文龙也是老油条，只当初次见面。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这才缓缓进入主题。
　　然后把之前说过的奖励机制，再着重重复一遍。
　　陆淼听得眼睛亮晶晶，嘴角不禁上扬。
　　余方洋瞧着不对劲，立即提醒，“陆淼，不要被眼前短时利益所带偏，你要从长远发展去考量。”
　　“余主任，你——”
　　徐文龙话没说完，就被余方洋打断。
　　他看向自己学生，语重心长说道：“陆淼，你是市中考状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只要你高中三年能够保持住，是有很大可能考上华青这两所学校的，。
　　“这是我们国家最顶尖的大学，是你最好的人生起点。
　　“市一中每年华青两所学校的录取人数均保持在一百人以上，最高那年有123人。但是淮高每年华青二所的录取人数只有个人数。”
　　“有一年达到两位数了。”徐文龙赶紧纠正。
　　余方洋心里翻白眼，11个人也好意思说？
　　但面子还是要给的，“嗯，徐校长说得精准，最好的一年有11个人，但第二年就又重新跌回8个人了。”
　　徐文龙：“……”这张嘴忒毒。
　　这老古董，怎么就是余鑫的亲老子呢？
　　可恶啊可恶！
　　两人内心互看不爽。
　　但是陆淼却感受良好。
　　徐文龙的热情相邀让她很满足，淮高能够保持个人数的华青录取率已经很不错，至少有学生录取不是？
　　她是奔着年级第一去的，淮高年级前八都能被最好的大学录取，那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过余主任也是真的为自己好。
　　市一中确实有更多的机会。
　　陆淼站起身，朝着余方洋微微躬了个身。
　　“谢谢余主任，谢谢学校领导和老师们对我的栽培和厚爱，我今天能拿到市中考状元，是你们给我的机会，仅凭我一人是绝对办不到的。”
　　余方洋心里舒坦，正想表扬几句，却不想对方话锋陡然一转。
　　“但我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与其跻身强者如云的市一中突围厮杀，不如去稍逊一筹的淮高创造神话。”
　　“陆淼，你——”
　　“余主任，谁又规定高考状元必须出自市一中？为什么就不能是淮高呢。”
　　此话一出，余方洋再也没有劝说的话。
　　他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眼中，看到熊熊的战意和绝对的自信。
　　她不是追随者，她想当领头羊。
　　“啪啪啪——”
　　徐文龙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鼓掌叫好。
　　“陆淼同学说得好，就该来淮高，让我们一起见证淮高美好的未来，一起创造不可能的奇迹，你绝对会在我们淮高校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余方洋：“……”这条泥鳅又在发什么疯，真是为了挖人脸都不要了。
　　叶舒：“……”听闻淮高徐副校脸皮厚，所言非虚。
　　陆淼：“……”徐校长真是热血中年啊！
　　事情无转圜之地，陆淼当场决定去淮高。
　　但是走之前，她忽然想起一茬，赶紧和教导主任确认。
　　“余主任，我这边报考淮高，那我还能拿那2000奖学金吗？”
　　余方洋一愣，又一愣，愣在当场。
　　这先前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徐文龙抢先一步说道：“陆同学，你只管来淮高，如果六中不给，这两千我们淮高给你补上。”
　　“徐校长，你这说的什么话！”
　　余方洋脸色不好。
　　徐文龙不禁微笑，“陆淼既然已经决定填报淮高，那就是我们淮高的学子，为学生解决生活以及学业上的困难，这是理所应当的嘛。再说我们淮高吕校长一直积极响应国家方针政策，坚持以人为本……”
　　余方洋立即打断，“不必，我们六中自然会奖励每一个优秀的学生。”
　　说着转头看向陆淼，“两千的奖学金会发，五千的市中考状元奖学金也会发，安心回去吧。”
　　陆淼放心了，心满意足离开。
　　再回教室，班级里的同学已经走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陆淼这边！”
　　徐泽终于等到人，立即挥手叫喊。
　　陆淼看到，大步走过去，笑容灿烂。
　　“哟，这是碰上什么好事了？”
　　“没什么，就是决定报考淮高了。”
　　“淮、淮高？！”
　　徐泽脑子一瞬宕机，有点没反应过来。
　　陆淼：“有什么好奇怪的，淮高副校长亲自来挖人，给我新生入学奖学金三万，三万呐！我傻了才不去淮高。”
　　“市一中才是最好的高中啊！”徐泽不禁说道。
　　陆淼：“六中多垃圾，我还不是照样考了状元，淮高可比繁星高中好出一大截，就我，你信不信我去繁星也能打？”
　　徐泽点头，然后不住挠头，“这话别人说我只当吹牛，但你陆淼说，我绝对信。”
　　然后又开玩笑，“那你就去繁星呗，小美他们都要报繁星呢。”
　　七人小团体，陆淼钟离杨慧慧，按照市排名稳进市一中。
　　另外四个人，张佳美和严臻稳进繁星高中，何安和徐泽稍微有点悬，但还是有希望可以填报。
　　这是他们四人考得最好的一次。
　　徐泽知道自己分数和排名，竟然有望繁星高中，简直是乐开了花。
　　他觉得自己有资本可以回家和他爸谈了。
　　进市一中，必须进市一中，是时候展现钞能力了。
　　但是现在陆淼要去的是淮高，徐泽心里更是高兴。
　　私立高中啊，那这可操作性岂不是更大？
　　“我也去淮高，嘿嘿。”
　　徐泽一高兴就乐，咧着嘴一口白牙。
　　陆淼一听懵掉，“你去淮高，你怎么去？就你这不到590的分数？”
　　徐泽：“没事，我爸有钱，可能就是得花个几万块赞助费吧？”
　　陆淼：“……”
　　万恶的有钱人！
　　上一秒她还在为赚到三万奖金而沾沾自喜，下一秒就被几万赞助费给打败。
　　“徐泽，有时候我真是恨你恨得牙痒痒。”
　　陆淼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和酸。
　　徐泽坦然接受，甚至开玩笑，“那你找我爸呗，跟他说公若不弃，我愿拜为义父。”
　　“滚，没工夫跟你开玩笑，我要回家去了。”
　　“那什么，你去淮高的事情要不要跟钟离他们说一声？”
　　陆淼转头看去。
　　徐泽：“他俩成绩完全够，你们仨要是都去了淮高，我们四人又可以在一起了。”
　　另外三个不论成绩还是家境，大概率是没希望了。
　　徐泽就想着，剩下的人至少能够聚一起。
　　但陆淼却是摇头，“你别影响他们的判断，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欸？”
　　“市一中和淮高的重本率差不了多少，但是华青录取人数却是天差地别，去淮高，对他们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她有绝对自信在淮高也能混得如鱼得水。
　　但淮高的学习氛围，以及那里的同学们，真就适合钟离和杨慧慧吗？
　　反观她哥徐清澜，擦线考进市一中，一开始在班级甚至年级排名都很靠后，但整体大环境优秀，又有要好的同学结成学习小组，成绩一直稳步提升。
　　这才是市一中最大的优势。
　　淮高？
　　不一定有。
　　两人正说着，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钟离，钟离身后站着何安和杨慧慧。
　　“那什么，我们纯粹路过，不是偷听啊！”
　　何安尴尬挠头。
　　陆淼笑了，“这有什么偷不偷听的，我去淮高的事又不是秘密。”
　　“陆淼，你真去淮高呀？”
　　杨慧慧不由纠结。
　　反倒是钟离，表情淡定得很，“她去淮高我一点不惊讶，钱对她来说更重要。再说她去淮高和去市一中，也没差。”
　　陆淼笑出声，“知我者钟离也，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别恶心了，还蛔虫，不过陆淼，去了淮高可不要太得意忘形，我在市一中是绝对不会放松的。”
　　哟呵！
　　这是还想较劲呐！
　　“那就试试呗，等高三统考，看看在市一中学习的你，能差我几分？”
　　“怎么就一定比你差？说不定已经超过你了。”
　　“有魄力，那就等你来战。”
　　两人相视一笑，已然决定好自己的未来。
　　倒是杨慧慧，还在犹豫摇摆。
　　但钟离一句话提醒了她，“杨慧慧，你是你，陆淼是陆淼，你不可能复制她的人生，你也不可能永远跟着她的脚步走。”
　　杨慧慧怔愣当场。
　　然后若有所思。
　　大家伙各自回家，陆淼和徐泽是最后离开学校的。
　　道别前，徐泽再次重申，“钟离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不能永远跟着你，我徐泽偏不走寻常路，我就跟着你，我就赖着你。”
　　陆淼已经免疫。
　　如果张佳美分数够，又或家庭条件支持，这俩绝对一个德行。
　　“行吧，你高兴就好。”
　　“那行，我回家找我爸去了。”
　　两人分别，彼此都很愉快。
　　陆淼回到家，把报考淮高的事情做了说明，最后才提了句奖学金的事情。
　　“哎哟我的天呐！我的淼呀，你可真是文曲星下凡，哦不对，是财神爷下凡，可太会赚钱了。”
　　第一个激动开口的是孟莹莹。
　　她是亲身经历过挖人事件的，也很清楚淮高各项奖励。
　　没想到，那个什么副校长不是夸夸其谈，这些条件居然都能兑现。
　　“我的淼淼啊，你这脑瓜子聪明的哟，你说你姐要是有你一半好使，我就让她去读高中去了。”
　　陆淼听着夸奖心里暗爽。
　　但面上依旧笑眯眯的，“大姨，你这话我不赞同啊！乐英姐虽然读的是中专，但那是铁路运校，还是四年制的那种，很难考的！
　　“她不仅考上了，而且还是前几名，很优秀的好不好。最重要的是，一毕业国家包分配，都不用愁工作了呢。”
　　孟莹莹一听心也跟着满足起来，“这倒是，英子一毕业就能工作，铁路部门是铁饭碗，一辈子不用愁了。我就想着，最好她以后毕业了能分配到淮宁铁路段，她小姨在这边，也好有个照应。”
　　“会的，乐英这么努力又乖巧的孩子，肯定会有好出路的。”
　　说起自家外甥女，孟娇娇不禁眼神温柔。
　　她家淼淼小时候，寒暑假实在没人带，只能送去她姐姐家，就是乐英总是带着淼淼，多多照顾着。
　　以后乐英真要能留在淮宁，她也一定要多多照顾外甥女。
　　徐家这边其乐融融，对于女儿选择淮高没有任何意见。
　　但是余家，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余方洋知道儿子要填报淮高，那叫一个气呀！
　　“你可是市中考第二名，你这个成绩闭着眼睛都能进市一中，现在你跟我说，你要去淮高？”
　　“你脑子瓦特了？！”
　　“我告诉你，不准，也不行。”
　　余方洋一连三句，直接表明态度。
　　余鑫听完，点点头，“哦，我知道了爸，但我还是选择报淮高。”
　　“这就好，你……什么？！”
　　余方洋反应过来，顿时瞪大眼睛，“你再说一遍？”
　　余鑫：“爸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
　　“余鑫！我告诉你不行，你姑姑都在市一中给你安排好了，你必须去那里读。”
　　“我不去，市一中的校风不适合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淮高，我需要一个更自由的学习环境。”
　　余方洋气得就骂：“你还想要自由的学习环境？你知道市一中的学习环境是多少学生羡慕的吗？你竟然还嫌弃它？就淮高那松散的管理模式，你信不信你去了那里，到时候连淮大都考不上！”
　　余鑫听乐了，“爸，你说话不要太夸张好不好，就我的自律性和自学能力，考不上淮大？唉不是爸，我大学是冲着华青去的。”
　　“那你知道淮高一年能出几个华青吗？10个都没有！”
　　“那这10个人里面，必定有我一个。”
　　余方洋被儿子的自信态度弄得浑身不得劲，更是气得哆嗦。
　　最后硬是憋出一句，“你要去淮高，我一分钱都不给你付。”
　　余鑫一想也行，反正自己存着的零花钱挺多。
　　听说淮高每学期都有奖学金评比，就自己这成绩，还愁付不起学费？
　　不过高一开学的学费多少来着？
　　要是不够，找兄弟们凑一凑。
　　于是点头，“好的爸，我知道了。”
　　“余鑫！我在跟你认真说话，你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爸，市一中我是肯定不去的，你要是不让我报淮高，也行，我去繁星高中，反正也是重点高中。”
　　“繁星？那个重高吊车尾，你不准去！”
　　“哦，那我听爸的，我报淮高。”
　　余鑫油盐不进，余方洋气得在客厅骂骂咧咧。
　　最后大吼一声，“淮高到底有谁在啊！一个个都要去，我&*%￥%%……”
　　余鑫却是听出关键，忍不住就问：“什么意思，还有谁要去淮高？”
　　一直没说话的梁云这时候开口了，“还能有谁，就你爸他们学校的那个陆淼，好好的一个市中考状元，愣是报了淮高去。”
　　余方洋：“都是徐文龙那条老泥鳅，不干人事。”
　　余鑫惊喜不已，没想到陆淼竟然也要去淮高。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妙啊，淮高好得很。”
　　余鑫话音未落，余方洋狠狠瞪了眼，“别说话，老子现在心情很不好。”

第92章 第92章:观念冲突
　　“妈，我回来了！”
　　“妈，我考了586，想不到吧，我这回牛大发了。”
　　“哎哎哎，滚开，别跳上来！”
　　徐泽一路冲回家，因为太过高兴，险些被狗子缠上。
　　好不容易避开，等进屋却发现，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在楼上楼下好一通找，最后高昂饱满的情绪渐渐回落，独自坐在沙发上思考。
　　究竟该如何说服他爸同意花钱。
　　正想得起劲时，外面大铁门忽然传来“咔嚓”一声。
　　紧接着就是狗子欢快的呜咽叫唤。
　　徐泽站起身，看到爸妈一起进院子。
　　“两人一起回来的？”
　　“妈没去打麻将吗？”
　　很快疑惑得到解答，原来父母是去询问高中志愿填报事项去了。
　　徐泽顿时有些感动，“爸妈，让你们操心了。”
　　徐飞一摆手，直接就问：“你先说说，中考考了多少分？”
　　“586，按照去年市排名，我这个分数还是很有希望进繁星高中的。”
　　这是班主任原话，徐泽自然要好好转达。
　　徐飞一听有望繁星高中，着实愣住。
　　上下打量眼前儿子，眼神情绪复杂。
　　无他，就在一年多前，这臭小子考过380，把他老脸都丢尽了。
　　“没想到啊，陆淼还真是有本事，才一年多时间，竟然就给你提高了两百分，这是要鲤鱼跃龙门了呐。”
　　冯小雅率先说话，脸上笑容满满。
　　等走到丈夫身边坐下，忍不住就说：“哎老徐，既然儿子都希望上繁星高中，那咱们是不是——”
　　话没说完，徐飞一个眼神示意。
　　冯小雅只笑笑，没继续往下说。
　　徐泽看不懂父母的眉眼官司，他就想着和陆淼一个学校。
　　于是张口就来，“爸，咱家应该还挺有钱的吧，要不你给我出个五六七八万，把我弄进淮高去呗？”
　　徐飞原本还挺欣慰，一听这话脸都沉了。
　　徐泽恍若未觉，还在继续说：“爸，你看我初三这一年多努力，我都给你考上重点高中了，虽然吧繁星是最差的一所重高，但那也是重高不是。
　　“这说明我还是很努力的，我这么积极好学，你给我弄到淮高去，没准考大学的时候还能更上一层楼。”
　　徐飞听得冷哼：“淮高？你想得美。”
　　“唉不是爸！淮高怎么了？淮高多好一所学校，虽然说私立高中学费贵一点，但你也不差那点钱。”
　　“信不信老子揍你？”
　　徐泽慌忙跳开，直接窜到另一边，“妈你看，我都考这么好了，我爸还想打我。”
　　“你爸怕你学坏了，淮高管理太宽松，你这没定力的，进去不得废了？”
　　冯小雅刚刚咨询完，也算是对淮宁市各大高中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原本么，夫妻俩想着把儿子弄进第四中学，这也算是重点高中里比较好的一所学校了。
　　至少排在中上水平。
　　但听儿子要去淮高，那叫一个气呀。
　　“臭小子，你还不如说想要去市一中呢。”
　　冯小雅也是骂了句“不争气”，自家儿子这脑子不好使呀，去什么淮高，市一中多好，人陆淼就在市一中。
　　徐泽：“谁说的？陆淼要去淮高啊！”
　　“什么？”
　　“我没说吗？陆淼考了市中考状元，淮高校长亲自来挖人，说是给三万奖学金，陆淼就答应去了。”
　　说到这，徐泽不禁有点难为情，“那什么，我就想跟着陆淼，她在哪我在哪。”
　　这样学习成绩才有保障！
　　徐飞和冯小雅皆是震惊。
　　一是万万没想到，陆淼竟然考了个市中考状元；二是市中考状元的她竟然要去淮高。
　　但冯小雅很快转过弯来，脸上露出微笑，“我儿子还是聪明的嘛，跟着陆淼，重点大学说不定有望了。”
　　“就他？”
　　徐飞不信。
　　冯小雅：“你可以不相信你儿子，但你得相信陆淼，人可是中考状元呢，淮高再差，能差得过六中？”
　　陆淼能在六中这等水平下考到市状元，还能给自家儿子提分两百。
　　这就是她的个人魅力。
　　所以徐泽去读淮高，冲的不是学校，而是陆淼这个人。
　　“给儿子花钱补课也一年多了，现在稍稍看到点成效，这时候不追加筹码，那可就亏了。”
　　“这样，你就当投资你儿子，说不定他跟你买的那些股票一样，是潜力股呢？”
　　冯小雅话音未落，徐泽紧接一句，“就是，跟着陆淼，指不定还能考上青大。”
　　徐飞：“就你？考青大？我看你连淮大的门都摸不到。”
　　徐泽：“谁说的，爸你给我砸钱，送我进淮高，我就给你考个淮大看看。”
　　“考不到呢？老子钱白花了？想的倒是挺美。”
　　“爸你祖坟都迁两次了，还不是指望我有出息？现在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你又不给，你还想回去再迁坟呐？事不过三，也不怕迁多了祖宗怪罪，从底下爬上来找你。”
　　“你这臭小子，找打！”
　　徐家顿时鸡飞狗跳。
　　七匹狼一出，鬼哭狼嚎。
　　而另一边的徐家，却是温馨得很。
　　只除了奶娃娃睡醒找人、饿了要喝奶、尿湿不舒服这三件事要哭个不停，其他时候基本上听不到婴儿啼哭声。
　　孟莹莹心疼妹妹，非要照顾到出月子以后。
　　这就让陆淼等一众孩子变得特别空闲。
　　大姨实在太能干了，照顾产妇坐月子，呵护婴儿全天，还能连带把做饭和洗衣服这两件事都给包揽下来。
　　陆淼观察两天，越看越是害怕。
　　“这样下去可不行，大姨现在照顾得好好的，等人一走，家里不就乱套了嘛。”
　　一群被“伺候”的舒服周到的孩子和大人，忽然一切都要“自给自足”，在原本的工作量上再加一笔，而且是重重的一笔，那可是要累死人的。
　　“陆远，晶晶，从今天开始，妹妹的尿布你们包了。”
　　陆淼看两人天天喝汽水下棋，不时就溜出去找同学玩，直接就给安排工作。
　　两人懵住，不明白怎么突然要干活了？
　　陆淼：“你们不干谁干？这活又不是天生就该大姨干的，大姨是心疼妹妹过来照顾咱妈，不是来咱家当保姆。”
　　“可是咱们不是给钱了吗？”陆远不懂。
　　陆淼一巴掌拍过去，“给的是你的钱？那是爸的钱，是为了解放爸的双手才给出去的，跟你有毛关系。”
　　陆远被打得脑子懵懵的，但一点没埋怨。
　　甚至很快接受，“那行，不过我要洗上午的，我下午要出去玩。”
　　这倒是没问题。
　　于是转头再看另一边。
　　杨晶晶立即举手，“我可以洗下午的。”
　　陆淼：“晚上的谁洗？”
　　陆远和杨晶晶齐刷刷看过去。
　　陆淼不喜欢洗尿布，那东西不好洗，黏黏糊糊的屎粑粑，就没有成型的。
　　太恶心，洗着洗着就能呕出来。
　　于是立即就说：“我这份出钱，你俩谁干？”
　　陆远和杨晶晶一起举手，对于赚小钱钱，两人积极得很。
　　陆淼高兴了，大手一挥，让他们自行分配。
　　尿布一事解决，还有做饭问题。
　　产妇的饭由徐建国亲自掌厨，倒是不需要操心。
　　但日常一大家子吃的午饭和晚饭——
　　陆淼觉得，是时候发挥功力了。
　　孟莹莹挺惊喜，心说大外甥女不仅读书好，做家务也积极。
　　这么好的孩子，妹妹可要享福了。
　　然而吃过两顿饭以后，孟莹莹的心情很微妙，说不出的复杂感情。
　　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不会无条件偏爱任何一个人。
　　“淼淼啊，这以后做饭的事情还是我来吧，你读书费脑子，好不容易放假，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陆淼一听就摇头，“那不行的呀，大姨你又不在家里长住，我要是吃惯你做的饭菜，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呀？”
　　一旦吃惯好的，嘴巴被养刁，她哪里还吃得下去自己做的那些个玩意儿。
　　“姐，要不你别做了吧，你今天的番茄炒蛋齁咸，比咸菜还咸。”
　　陆远很想说不要吃，但到底是鸡蛋呀，不吃浪费。
　　于是含泪一口番茄炒鸡蛋配四口米饭。
　　就这，还吃得嘴巴发苦，忍不住DuangDuang灌水。
　　陆淼还想逞强，“咸就多吃饭，渴就多喝水，人嘛总能适应的。”
　　“姐，哥明天就回来了。”杨晶晶忽然拉了把。
　　陆淼眼睛登时发亮：对哦，我哥要回来了，做饭顶顶好吃。
　　于是又开启躺平模式。
　　倒是孟莹莹，对素未谋面的大外甥有些好奇，同时也挺担心。
　　“淼淼，徐清澜是什么样的人？你妈生了个妹妹，他什么想法？”
　　趁空，孟莹莹拉了人躲一边询问。
　　陆淼想了想，一本正经回道：“应该挺茫然的吧，不过接受能力还行，至于弟弟还是妹妹，估计没想法。”
　　“那他对你妈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
　　“哎！就是他对你妈有敌意吗？你妈又生了一个，就这挤成一堆的七口人，一天吃饭就得好几斤米，样样都要花钱，呐你看啊，你妈现在可是一拖三。”
　　陆淼听笑了，“大姨，你这话可不对，我妹妹难道不是他妹妹？那可是他爸亲闺女。”
　　孟莹莹一愣，继而转过弯来。
　　“对哦，这可是徐建国亲生的。”
　　“大姨放心，我哥这人特别好说话，而且性格很好，真要说哪里不好，大概就是太好了。”
　　这样的人，当亲人朋友，确实不错。
　　可要以后当男朋友当老公，那可真不一定是好事。
　　但陆淼是妹妹，看徐清澜就是哪哪都好。
　　第二天，徐清澜扛着大包小包回家。
　　市一中期末考结束，高中的暑假正式开始了。
　　徐清澜一进门就看到孟莹莹，知晓对方身份后，只稍微迟缓几秒就接受。
　　然后喊了声，“大姨好。”
　　之后打扫整理做家务，洗菜做饭烧一桌，都不需要别人催一句。
　　如此反倒显得陆淼像个吃白饭的。
　　孟莹莹瞧着，又担心了，“淼淼，你好歹干一点，不然显得你多懒呀。”
　　陆淼吃完李子，很认真说道：“大姨，我出力了的。”
　　“啊？你出什么力了？”
　　这屋子里所有活，也没见外甥女干过哪一样。
　　陆淼：“我出钱了呀，我不是考得好赚到一大笔钱么，现在家里吃的水果喝的饮料，可都是我花钱买的。”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妈吃的肉和鸡蛋，我也花了钱的。”
　　虽然只赞助了一部分，但那也是钱呐！
　　孟莹莹惊呆住。
　　第一次接收外甥女的价值观。
　　“唉不是！这钱本来不就该是给你爸妈的么，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孟莹莹潜意识里想当然，外甥女拿到的淮高奖学金三万，是要上交的。
　　陆淼反倒一脸惊讶，“我自己凭本事赚的，为什么要上交？”
　　“那是你爸妈呀。”
　　“我爸妈就能拿我钱啦？这是我学习成绩好额外赚的，我要是不填淮高，钱也落不到我手里，纯粹是我选择带来的报酬，和其他人没一毛钱关系。”

第93章 第93章:花小钱办大事
　　两辈人的观念，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孟莹莹心里惦记着，总觉得这样子会留下祸患。
　　要都是一家人一条心那还好说，可问题是妹妹这是重组家庭啊！
　　“这要是搁我们村里，早就闹翻天了。”
　　孟莹莹私下里和妹妹说起，又惟妙惟肖的讲述在村里发生的那些事。
　　什么兄弟反目成仇，什么姐妹互相厮打，更有亲生父子/父女写断亲书……
　　“三万块钱，这可不是三千块，啊不是！三千也不是个小数目。”
　　说到最后，孟莹莹自己都绕进去了。
　　孟娇娇这二十多天被照顾得很好，不让碰一点活，也不让操一点心。
　　就连洗头洗澡的水都是专门用益母草煮好晾温的。
　　可以说，姐姐不仅是姐姐，更是妈妈。
　　长姐如母，不仅仅是简单几个字，更是孟莹莹几十年如一日的关爱。
　　“姐，谢谢你还愿意操心我，我真高兴。”
　　孟娇娇原本想好好说话，但一开口竟是感动的不自觉撒娇了。
　　拽着姐姐的衣角，整个人都快依偎过去。
　　孟莹莹抬手拍了拍，笑了，“你多大还是我妹，我妹就得疼着，等你七老八十了，我要是还能动，我还能给你做主。”
　　“姐，我和建国结婚以后日子过得挺好的，真的，他基本上都把钱交给我了，也愿意让我随意支配。”
　　“那淼淼呢？她一个人拿三万块钱，就没人说？”
　　“那是她自己赚的，我和建国一分不要。”
　　“两个小的不说，但是徐建国他亲儿子呢？”
　　孟娇娇不禁想起去年暑假，她刚没了工作，家里又花销厉害，这个继子主动打暑假工不说，还把赚到的钱全部交给她。
　　之后更是只用中考拿到的奖学金来支付高一学费和生活费。
　　就连她亲女儿都说，这个哥纯傻，做人怎么可以这样。
　　“妈，我是做不到我哥这样的，是我的就是我的，我不可能拿出来分给全家人。”
　　这是陆淼跟妈妈说的体己话，如今孟娇娇转述给姐姐听。
　　孟莹莹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不禁挠头，“这、这孩子他……”
　　这事情整的，怎么感觉自家妹妹母女俩在人家里当霸王呢？
　　哦不是，也就是她大外甥女一人，纯纯小霸王。
　　但一家子都没意见，孟莹莹反倒不好说什么。
　　最后甚至揽着外甥女感叹命好。
　　“你爸，你妈，你哥，你弟你妹，你说说，怎么都惯着你呢？”
　　孟莹莹想不通。
　　难道就因为外甥女会读书？
　　可徐清澜不也考上市一中嘛。
　　陆淼正在吃西瓜，切得一块一块的，用叉子一叉就起。
　　她自己一块，给大姨一块，聊天的时候嘴巴一点不得空，没一会儿就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孟莹莹又欣慰，“还得是我外甥女，知道孝顺。”
　　陆淼却笑，拿手一指厨房，“我哥切的，我就拿个叉子喂大姨你吃而已。”
　　“清澜切的？他还专门给你切西瓜？”
　　“切呀，我和晶晶他们吃的水果，我哥但凡有空，都会全部切好。”
　　陆淼说着又是一句，“我是不会切的，这细致活干不了，不过我会给我爸妈拿过去，我还会喂，就跟刚才喂大姨一样。我们家就这样，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谁也不白吃饭。”
　　孟莹莹接连观察两天，发现还真是。
　　但凡外甥女不想干活，这活落到她头上，就指派两个小的去。
　　弟弟妹妹也不推脱，双方谈好价格，屁颠屁颠就给干了。
　　若是徐建国买了吃的喝的，外甥女不出力不出钱白占“便宜”，那嘴巴甜的哦，能把人哄到天上去。
　　孟莹莹亲眼看着徐建国这么个老实人，被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最后给吃给喝不说，还往外掏钱。
　　然而双方都很满意，谁都觉得好。
　　“你闺女这张嘴哦，真是能说会道厉害得很，把她爸哄得，还有清澜和陆远几个，啧啧啧——”
　　孟莹莹给孩子拍奶嗝，在卧室里来回走动，顺便和妹妹拉家常。
　　想到什么，她不禁好奇问：“娇娇，你那个前夫，就淼淼亲爸，她也这么哄呢？”
　　孟娇娇表情一僵，回忆过往并不开心，但仔细一想，女儿似乎真没和亲爸这么亲密过。
　　“好像没有，你说奇怪不，建国也不是她亲爸呀，这孩子才见面两三次，就对他亲近得很，和清澜相处也从来不扭捏，兄妹俩一次没吵过架。”
　　孟娇娇只觉神奇，不都说重组家庭孩子之间关系最不能融洽的吗？
　　孟莹莹却看出门道，“徐建国人老实呗，他们父子俩没坏心，淼淼这孩子，打小就不主动对人好，但别人要是对她好，她一准就跟人玩。”
　　孟莹莹作为大姨，看外甥女带滤镜。
　　这点和孟娇娇一模一样。
　　要说对谁好，陆淼只对自己好。
　　那是真心实意，满打满算，恨不得把自己爱上千千万万遍。
　　至于对其他人的好？
　　总是要掺杂些其他因素的。
　　就譬如现在，徐文龙亲自给她送来一整套高一新课课本，以及购买到的全科辅导书。
　　陆淼估算眼前这些书本的价值，对徐文龙简直不要太亲切。
　　一口一个“校长你真好”，一口一个“我要好好学习为校争光”。
　　徐文龙来时还想着是不是没必要，人都挖到淮高了，接下去的事情公事公办就行。
　　但现在看着眼前孩子，竟然如此懂得感恩，心里顿时熨帖之极。
　　懂得感恩的学生好呀，必定学习充满动力。
　　“陆淼，这些呢都是给你暑假提前学习的，你当初在余主任面前说的话我可是当真了哦，你要来淮高创造奇迹，可不许进了高中就松懈下来。”
　　陆淼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自己当初夸下的海口。
　　心说这不就是忽悠余主任的话么，怎么眼前徐副校长还当真了呢。
　　又不是小孩子，还信这一套？
　　“徐校长，我实在太感动了，你竟然还记得我说的话。我们淮高真是对学生好，特别尊重学生，我发誓，我一定会努力包揽学校各项奖学金的。”
　　陆淼握拳发誓，表情相当坚定。
　　徐文龙听着总感觉怪怪的，但陆淼能坚定争第一，这就是好事。
　　“很好，就是这样，永远保持斗志。市一中可不好对付呀，他们不仅有淮宁市的最优尖子生生源，还有从别的县市挖来的优秀学生，这也是市一中能一直手握高考状元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也就这一次，让他们淮高真就挖到了市中考状元，让自信满满的市一中阴沟里翻船。
　　且还有意外惊喜，市中考第二名竟然也选择了淮高。
　　想到余鑫也要来淮高读书，徐文龙就高兴得不行。
　　颇有种无形中战胜余方洋的感觉。
　　“你和余鑫，你俩就是我们淮高这一届重点培养的苗子，以后可要好好相处。”
　　一得意，徐文龙不禁说漏嘴。
　　陆淼很惊讶，“余鑫？二中的那个余鑫，他也报了淮高？”
　　徐文龙：“淮高还是很优秀的。”
　　陆淼心说这下可好，余主任估计要气得骂祖宗了。
　　但也就脑子想个热闹，陆淼和徐文龙道别，就抱着一箱子书本回家了。
　　之后的日子里，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快乐暑假不要了，还是要努力学习，争取一举拿下淮高学业最高奖学金。
　　但家里实在不是学习的好地方，小婴儿太吵了。
　　而且兄弟姐妹多，不提聊天说话，光是随便走动两下，就够多动静。
　　“哥，我准备去图书馆了，你高一上学期的笔记借我下，我拿去看。”
　　晚上收拾书包，陆淼说了第二天行动路线。
　　徐清澜很快翻出来，又问：“要不要我做过的卷子？”
　　陆淼眼睛一亮，“要要要！哥你真是太好了，市一中的试卷我可太爱了。”
　　知己知彼，自己在淮高学习，还能接触到市一中的笔记和试卷，这也太赚了吧。
　　“哥，我觉得我去淮高真是明智的选择，这样我就可以两头学，取长补短。”
　　“不是谁都有这个能耐的，你学得快学得进去，才觉得这是优势。”
　　徐清澜轻笑一声，又把各科做过的试卷找出来。
　　陆淼稍作整理，只拿了新课内容前面一部分，后面留着以后再用。
　　徐清澜：“对了，明天你早点回来，妈出月子，爸说好好做一桌菜，也算是为大姨送行。”
　　陆淼只觉时间过得快，大姨来自家已经满一个月了。
　　“是哦，大姨要走了，以后事情都得自己干。”
　　陆淼把大姨走后落在自己头上的家务活算了算，发现都是小孩能干的，于是决定用钱买断。
　　这事和弟弟妹妹一说，两人很愉快接受。
　　甚至还特别积极的讨价还价。
　　陆淼如今手头阔绰，也不斤斤计较，干脆在原价基础上上浮10%，于是三人皆大欢喜。
　　“哥，剩下一点你帮我呗？晚上你和爸去出摊，我接你晚上的活。”
　　陆淼找到徐清澜做商量。
　　徐清澜很干脆，“都行，你看着来。”
　　第二天大清早，陆淼背着书包愉快出门。
　　一直学到下午三点，这才恋恋不舍收拾书本回家。
　　“要是家里没有活就好了，我能在图书馆待够十小时。”
　　“大姨要走了，该买点什么呢……”
　　陆淼是最后一个到家的，一进家门饭菜基本已经上桌，就等着哄睡奶娃娃一家人开饭。
　　陆淼帮忙拿碗筷，顺便给妈妈的专属椅子加了个坐垫。
　　孟娇娇走出房门，见着自己的座位上有软垫，不由一愣。
　　“哟，还放上垫子呢，大夏天的。”孟莹莹笑说。
　　陆淼喝了口冰饮料，赶紧说道：“要的大姨，我妈刚出月子呢，这椅子硬邦邦的，她坐着不舒服。”
　　凉不凉的不知道，但陆淼晓得每天坐在软乎乎床上吃饭的人，突然换到硬座上，那屁股可真是遭老罪了。
　　况且她妈瘦瘦的，估计屁股也没多少肉。
　　那还不硌得慌？
　　孟娇娇心里温暖，拍拍女儿的手坐下。
　　之后吃菜，发现至少一半都是清淡不辛辣的菜，且都是自己爱吃的，更是感觉心口涨涨的。
　　甚至添饭都是孩子主动，根本舍不得让她走一步。
　　“我就生个孩子，没这么娇贵。”
　　饭后，孟娇娇在沙发上小坐，忍不住说道。
　　徐建国在厨房洗碗，听到后却是摇头，“那不行的，姐说了，出了月子你也得好好养着。放假呢，孩子们都在家，开学前你就别进厨房了，吃什么喝什么有我，剩下的交给他们。”
　　孟娇娇想说不用，但看家里所有人都各自忙碌，很有条理的就把一应家务做完了。
　　这才发觉，好像家里少了一个“妈妈”，也能很好的运转。
　　“建国，你安排的还挺好。”
　　孟娇娇不禁夸奖。
　　徐建国：“哪里是我，都是淼淼干的，她分工很有一套。”
　　至于里头的交易和工作内容交换，徐建国不知道。
　　而此时的陆淼，已经拿着礼物悄摸走去阳台。
　　轻轻地，没让小妹妹醒来，就这么顺着玻璃门侧滑进去。
　　孟莹莹被吓一跳。
　　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你干嘛呢，吓死人了，甜甜没醒吧？”
　　“没呢，我小心得很。”
　　陆淼也同样低声，说着就从身后拿出一个礼品袋。
　　袋子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东西。
　　孟莹莹一脸懵。
　　陆淼：“大姨，你照顾我妈辛苦了，这是我买的护腰腰带，你常年弯腰采茶叶，腰肯定难受，这个戴着能加强支撑，减轻酸痛。”
　　说着，就把东西拿出来。
　　一并带出来的还有一个大罐子。
　　“这又是什么？”
　　“这是护手霜，滋润保养的，大姨帮我家洗衣做饭，手都粗糙了。我哥他们一起凑了钱，给大姨你买的，你每天早晚涂一遍，手很快就白嫩回来了。”
　　孟莹莹鼻子发酸，说不出的感动。
　　家里种着五六亩茶树，每年都要采茶，尤其是赶在过年时间到清明前，这一段时间忙得是昏天暗地。
　　但家家户户都如此，谁也没说喊累。
　　万万没想到，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外甥女，一个半大的孩子，竟然惦记着她的腰。
　　还有护手霜。
　　这一个月洗衣服做饭，哪里就能做得手糙了，还不是在家里常年累月干活积下来的。
　　“淼啊，你是个孝顺孩子，清澜他们也是，我回去后你们一家子好好过，可不许闹矛盾啊！”
　　“大姨放心，我肯定照顾好我妈。”
　　“就你机灵。”
　　“大姨辛苦了，抱抱。”
　　陆淼抱住大姨，拿头蹭了蹭，随即又轻手轻脚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孟莹莹为赶早班车，早早出发了。
　　陆淼甚至还在睡梦中没醒来。
　　等睁眼时，已经是早上六点钟。
　　迷迷糊糊上厕所，再出来就和回来的孟娇娇撞上。
　　“睡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大姨走了？”
　　“走了，非得赶最早的长途汽车回去，我就送到小区门口，你爸送你大姨去汽车站了。”
　　说着，孟娇娇一把揽住女儿，“淼淼，你大姨都跟我说了。”
　　请姐姐照顾坐月子，他们夫妻俩给了月钱，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双方也没你推我拒。
　　但没想到，让姐姐最感动的，却是女儿的一份小小心意。
　　连她这个做妹妹的，都没想得这么仔细。
　　陆淼一听就精神了，忍不住翘尾巴。
　　“妈，这礼物我可是想了好久呢，专门琢磨出来的。”
　　“哦还有，我买了一大罐护手霜，虽然是我买的吧，但我给我哥他们仨冠名了，算他们送的，大姨可高兴了。”
　　护腰腰带25块钱，大罐护手霜5块钱。
　　她只花三十块钱，就把东西送到别人心坎里——
　　不愧是我！
　　陆淼忍不住自我表扬，“花小钱办大事，我怎么这么聪明呢，妈你说是不是？”
　　孟娇娇被逗笑了，摸摸女儿脑袋，“嗯，我家淼淼呀，一直都聪明。”

第94章 第94章:互通
　　孟莹莹离开，徐家又恢复往常作息。
　　清晨一大早，徐建国开始做盒饭，顺便准备一家人的早餐。
　　在出门送盒饭前，他会提前做好孟娇娇的饭菜。
　　妻子要喂奶，辛辣刺激的调味料不能放，但为了让妻子吃得合乎心意，还得是他这个大厨亲自掌勺。
　　至于其他人的午饭，徐清澜自会做好。
　　陆淼吃完早饭就去图书馆，午饭带的馒头和爸爸做盒饭剩下的边角料，味道依旧很棒。
　　等下午三点多赶回家，之后就是接替徐清澜开始照看家里。
　　她不用做饭，毕竟这是她最不擅长的事情。
　　家里两个厨子，也没人要求她进厨房。
　　是以每日要做的，就是监督弟弟妹妹学习，顺便看护小婴儿，让妈妈有空余时间稍作休息。
　　“妈，她怎么又哭了？”
　　这天，陆淼再一次照看时，发现孟甜这小不点儿总是哭。
　　一哭就没完没了。
　　“奶也喝了，尿布也是干的，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陆淼抱着孩子去找孟娇娇，不由嘟囔，“这小烦人精，嗓门这么大，再哭下去楼上邻居都要下来投诉了。”
　　孟娇娇接过孩子，把她放在床上，然后解开薄薄的夏衣做检查。
　　“哎呀，长疹子了。”
　　孟娇娇惊呼一声，而后说道：“淼淼，你去外面柜子上拿那瓶炉甘石过来。”
　　陆淼走去客厅，翻了会儿药箱，找到一瓶白花花的混悬药水，静置状态下分层明显。
　　“妈，这东西坏了，分层了都。”
　　“没坏，就是这样的。”孟娇娇在房间里说道。
　　陆淼拿着瓶子进去，只见她妈把瓶里的药水摇晃均匀，然后粘着棉签给妹妹身上有湿疹的地方进行擦拭。
　　不一会儿，嫩嫩的小奶娃就跟涂了层泥浆似的，白得过分。
　　陆淼拿手去戳，干了之后硬硬的，用指甲稍稍用力，还能扣下来。
　　“这什么东西，跟水泥浆一样，能治得好吗？”
　　“能，你小时候也爱长疹子，一到夏天特别最热的那几天，浑身都长，尤其爱长脸上，我就是这么给你涂好的。”
　　“我脸上还长过湿疹？”
　　陆淼震惊，她的记忆出现在一岁之后，一岁前每天吃喝睡，还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这么神奇吗？幸亏没在我脸上留下什么疤。”
　　陆淼再看妹妹，她妈已经涂抹到脸上了。
　　“淼淼，把妹妹的手抓着，别挠脸。”
　　孟娇娇擦得很温柔，动作十分轻缓，这就让孟甜这个小婴儿总有手舞足蹈的机会。
　　陆淼就不一样了，抓住两节白嫩藕臂，就跟铁钳一样不松开。
　　眼见妹妹要哭，还吓唬说道：“再哭试试？打你哦。”
　　“她听不懂的。”孟娇娇不禁笑说。
　　陆淼不在乎，“听多了就知道了嘛，小孩子很聪明的，意思听不懂，语气也能辨别出来。”
　　晚上，徐建国特意烧了金银花水，是为小女儿洗澡准备的。
　　这算是民间老百姓最常用的止痒治湿疹的偏方。
　　金银花水颜色好看，陆远瞧着羡慕，也想用特殊洗澡水。
　　徐建国没觉麻烦，反而大手一挥，煮了两大锅。
　　“小远，晶晶，你们都来擦一擦身体，三伏天热得很，擦了有好处。”
　　小婴儿可以放在水盆里浸泡洗，但是其他人就没法这么享受了，只能倒脸盆里擦洗。
　　好东西要分享，陆远擦完又喷了点花露水，整个人冰冰凉在客厅到处显摆。
　　“哥你闻闻，我香不香？”
　　“嗯，香的。”
　　“妈你闻闻。”
　　“香的，和妹妹一样香香的。”
　　“姐——”
　　陆远还没开口，就被陆淼打断，“臭的，我不闻。”
　　陆远脸上笑容顿时僵住，眨眨眼，再眨眨眼，有点发懵。
　　好不容易回过神，一脸委屈巴巴看过去。
　　陆淼把批改好的作业摆桌上，笔头敲了敲桌面，“你跟我说说，为什么这些题目全都能做错？”
　　“这是新课呀，我都听不太懂。”
　　陆远没想到，暑假除了做暑假作业，竟然还要上新课。
　　上新课也就算了，他姐还要随时布置作业，甚至动不动就甩出来一张试卷。
　　什么两位数乘以三位数，什么小数点，还有什么土地面积计算……
　　最可怕的是，要做很多很多的应用题。
　　陆远以前觉得数学嘛也就那样，计算来计算去，很快就能写完。
　　但万万没想到，四年级开始有一大堆的应用题要做。
　　而且题目奇奇怪怪。
　　去公园划船非得要坐大船和小船，然后求最划算省钱的方法是什么？
　　菜地永远不是四四方方一整块，非得整那种坑坑洼洼歪七扭八的，然后问一共周长是多少？
　　还有两瓶水在水桶里倒来倒去，非要问几次能倒完？
　　陆远每次做题目时，都想冲进课本里，然后把这些船啊地啊水桶啊，通通弄坏掉。
　　“麻烦死了，为什么非要这么干，就不能多花点钱或者多花点时间吗？”
　　陆远不懂，求最大值和最小值的意义在哪里？
　　陆淼听完没骂，反而笑说：“你这想法挺好，确实不需要人人都会精准计算，想偷懒可以的。”
　　“姐？！”
　　陆远眼睛发亮，“求求了，姐你告诉我吧。”
　　“行呀，说个最快速简单的，你有钱就行。到时候不管你是想测量土地还是计算出货量，又或者其他事情，找人做呗。”
　　“陆淼，你教什么呢？”
　　徐清澜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最后忍不住说话。
　　“你这样把他教坏了。”
　　陆淼转头，不以为意，“怎么会，社会本来就是这样的，每一个工种都有相对应的人才，世界上这么多人，总有人很擅长，你有钱请人不就好啦。”
　　“有些事情不是有钱就能办得到的。”
　　“那肯定是还不够有钱。”
　　陆淼一口否决，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钱能解决99%的烦恼，剩下的1%不解决也罢，反正普通人连靠钱就能解决的烦恼都解决不完，根本没有机会去解决剩下的1%。”
　　“你……”
　　“是吧是吧？你也无法反驳对不对？”
　　陆淼冲着徐清澜嬉皮笑脸，然而一转身，对上陆远却是沉着脸。
　　“陆远我告诉你，你要想当有钱人，首先就要好好学习。学习好才能上好学校，好学校里才有好学生好老师，还有好资源。你就算不那么聪明，但你也要让自己处于聪明人的环境。”
　　“啊？”
　　“你和小胖玩，那就每天只能打弹珠，但你要是能跟小明玩，你就有机会一起拿奖品。”
　　陆淼想起弟弟的同学，直接事实举例，“就你同学小明，他厉害吧，小学生就能拿奖了，珠心算第一名，小学数学竞赛市三等奖，和他一起玩的小朋友是不是都数学特别好？”
　　陆远想了会儿，好像还真是这样。
　　“姐，他们一起玩的几个人，都是班里前几名。”
　　“那小胖呢？”
　　“班里倒数。”
　　“所以你要多多的和好学生一起学习，朋友嘛，就应该结交五湖四海，不是玩得好就永远一起玩。”
　　“可是我和小胖是最好的朋友。”
　　“……”
　　陆淼都已经忘记小学生的时候，最好的朋友是哪一个了。
　　这小子倒是重情重义。
　　不过，“你俩最要好，那就不能一起找小明玩吗？你俩最要好，难道不能再去交一些很好、比较好、一般好的朋友吗？交朋友又没规定人数，你死抠两个人是干嘛？”
　　“就像你姐我，好朋友、较好朋友、普通朋友，那是一茬一茬的，这还不算其他同学。”
　　陆远听得一愣一愣的。
　　转头去看杨晶晶，“你听懂了吗？”
　　杨晶晶也有点懵，但她数了数自己的朋友圈，“姐，我有最好的朋友，还有比较好的朋友，我……嗯，大概有八九个朋友。”
　　陆淼有点意外。
　　一向内敛的妹妹，在学校交友范围竟然比弟弟还要广？
　　这实在难得啊！
　　回头再看陆远，总觉一副地主家傻儿子既视感。
　　“你长点心吧，天天就知道和小胖打弹珠，他要是转学或者干嘛的，就剩你一个人，到时候哭都没地哭去。”
　　徐清澜只是旁听者，但越听越是坐不住。
　　总有种被“指桑骂槐”的错觉。
　　他高中交友范围也很窄，除了同桌和上铺，好像也没其他朋友了。
　　偶尔和前后桌说个话，但总是没两句就结束话题。
　　再一想，高中一学年了，他似乎还没把全班的人脸和名字都对上。
　　越想越汗颜，徐清澜坐不住，借口出门散步赶紧溜。
　　陆淼逮着机会，拉着弟弟妹妹开始灌输，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什么“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什么“朋友如镜，砥砺前行”。
　　杨晶晶听得这些高大上的语言眼睛发亮，看向姐姐的目光越发崇拜。
　　嗯，要好好学习，和姐姐一样厉害！
　　陆远则是听得脑子晕乎乎有点发胀，看向姐姐的眼神都是迷离发散的。
　　最后只记住，朋友要多，人多力量大，打架都能群殴。
　　陆淼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拿到淮高老师给的新课本和一整套最新辅导书，自学半个月后，觉得进步不大。
　　于是很干脆联系上钟离和杨慧慧。
　　三人相约图书馆见面，一碰面，陆淼就把书和笔记翻出来了。
　　“虽然你俩读的市一中，但高考还是一样的嘛，我们一起学呗。”
　　说着，陆淼又找出徐清澜的笔记和卷子，“喏，这是我哥精选，他也是市一中的，高一攒下不少好东西，分享给你们。”
　　杨慧慧心里感动得不行。
　　她暑假也在想办法学习，但是除了买到几本新课本，还有少数一些辅导书，就再也没别的了。
　　辅导书还没买全，因为舍不得。
　　如今陆淼一出手就是这么多的学习资料，而且还有学长经验。
　　“这会不会太多了？陆淼，你这样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杨慧慧心动，非常想学。
　　同时却也明白，自己没什么能还得起的。
　　这种总是欠人情的感觉很不好。
　　陆淼不禁笑了，“慧慧，你说什么呢，你还得起，大大的还得起。”
　　“啊？”
　　“你想啊，你要去市一中读书的，那里的老师怎么上课，那里的复习是什么样的，还有你们市一中的各种模拟卷子——”
　　陆淼话没说完，钟离已经明白过来，“感情你是想以物换物？”
　　陆淼扭头看过去，哼哼两声，“怎么？不乐意呀。不乐意你别干呗，我反正有一个慧慧就够了。”
　　徐清澜是她哥没错，近水楼台，想要什么市一中的资料都能得到。
　　但到底高一届，很多信息不能实时共享。
　　可杨慧慧不同，这是这两年处出来的感情，不是说高中分开就会断了的。
　　“慧慧，你一定一定要跟我分享呀，你放心，我也会跟你分享淮高老师教的好东西的。”
　　陆淼不仅说，还“动手动脚”，抱着杨慧慧胳膊使劲撒娇。
　　杨慧慧本就没想拒绝，陆淼这一通操作，更让她答应得快。
　　钟离慢了几秒，最后只能厚脸皮硬加进去。
　　“知己知彼，我得看着你俩。”
　　话说完觉得不妥，钟离又赶紧找补，“我是说，我也会分享的，以后有好的学习资料，你随时来我家拿。”
　　陆淼就等这一句。
　　钟离和她住同一个小区，拿笔记资料啥的，简直不要太方便。
　　这属于首选！
　　“放心，钟离同学，我一定带你飞。”
　　陆淼拍胸脯保证。
　　钟离脸一热，嘟囔一句，“谁带谁还不一定呢。”
　　“行，是你带我飞，我紧跟你走。”
　　口头上被占便宜，陆淼丝毫不在意。
　　插科打诨一会儿，大家很快进入学习状态。
　　三人学习效率，果然比一个人来得高。
　　最重要的是，遇到问题能够及时讨论，并且三人解题思路不同，能够集思广益，又能发散思维。
　　如此日复一日，学了快一个月，陆淼发现自己的学习进度比预期的快了三分之一。
　　眼看快要开学，继续窝在图书馆是不可能了。
　　于是只好约定，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小聚一次，互相分享的同时对齐颗粒度。
　　“你们别私藏啊！我可是知道市一中有很多厉害的老师的，笔记什么的一定要跟我分享。”
　　道别时，陆淼不忘再次叮嘱。
　　钟离有点无语，“你怎么这么执拗呢，我还能骗了你去？”
　　陆淼就笑，“不是你会骗，我是担心你不会学。”
　　“什么？”
　　“你俩别只顾着自己学呀，开学后多多和班级第一以及年级第一那些优秀的同学相处嘛，就像我们初三的时候那样组了学习小组，大家互相有爱，共同进步。”
　　钟离：“……”
　　分明是馋人家年级第一的学习资料。
　　不过，也不是不行。
　　于是点头答应，“行，我知道了，会当个事办。”
　　陆淼终于放心了，背着书包愉快回家。

第95章 第95章:见面
　　开学前一晚，一家人为如何分配人员而烦恼。
　　孟娇娇自觉已经恢复，想要送孩子们去学校报道缴费，但是家里没一个答应。
　　“我就去小学那边，小远和晶晶我能看顾得过来。”
　　孟娇娇话说完，陆淼直接就问：“妈，你要是出门，那孟甜怎么办？”
　　“我让楼上李奶奶帮我照看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陆淼一听就乐，“既然很快，那还不如我爸带他俩去，他明天采买停个一小时就行。”
　　孟娇娇摇头，“不行，明天要多送一个工地的盒饭，而且米油这些都用光了，你爸忙得很。”
　　徐清澜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终于开口：“妈，你们别争了，明天我送他们去小学报道。”
　　“清澜，你自己还要去学校呢。”
　　徐建国觉得，还是自己抠时间吧，大不了早起一小时。
　　徐清澜却笑笑，“高一那会儿新环境不熟悉，我还有点怯，但现在都高二了，学校那边熟门熟路，我早点带他们去，回来我立即收拾东西去学校。”
　　陆淼一听就拍手，“这主意好，那就拜托哥哥你了，我反正明天得自己去报道。”
　　这话一出，徐建国顿时又不好意思。
　　去年儿子开学，高中第一天报道注册，是他陪着去的。
　　行李和书包，都有人拎着。
　　结果轮到女儿这边，竟然要让孩子一个人去。
　　怎么想都觉得亏待了。
　　陆淼本就无所谓，但听爸爸这语气，立即就说：“爸，要不你给我点钱呗，我一个人也拿不动行李，我打车过去？”
　　“这好这好，你打车过去，我们也放心。”
　　说着，二十块钱直接塞到大女儿手里。
　　陆淼收了钱，心情美得很。
　　之后洗洗刷刷，又整理开学物品，最后十点不到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开学日。
　　陆淼背着书包，拖着一大袋行李，走到小区大门口等公交车。
　　说是要打车，但一觉睡醒之后，又觉太奢侈。
　　于是陆淼决定，还是坚持朴素的交通方式。
　　淮高这所私立高中有钱得很，校区建在市中心的云霞区，虽说一辆公交车不能直达，但中途转车再坐一次也就够了。
　　陆淼是第一次去，查好路线跳上公交车，本以为会直接到校门口。
　　却不想在最后两百米路时，公交车停了下来。
　　而后慢悠悠，慢悠悠，行驶速度如蜗牛一般。
　　陆淼原本在听英语，一篇结束后收耳机准备下车，然而两分钟前看到车窗外什么景，现在还是什么景。
　　她不禁好奇，扶着扶手往前走去。
　　“叔叔，怎么不开了？”陆淼走到司机身旁问。
　　司机一脸无奈，“我倒是想开，你看看这路堵的，一个车轮子过去都费劲。”
　　陆淼站在公交车最前端，此时看得很清楚，眼前一百多米距离，路道两旁停满了小轿车。
　　97年，普通老百姓还在骑自行车的时候，这一条中山路，竟然被几百辆小轿车堵得严严实实。
　　夏利铃木一瞧一大堆，也有开大发小皮卡的。
　　再细看，富康桑塔纳也不少。
　　“叔叔，那什么车？长得还挺好看的。”
　　陆淼看到一辆特别亮眼的，忍不住就问。
　　司机一看，“豁！豪车呀，丰田皇冠，进口的外国车，一辆就得四五十万呢。”
　　“？”
　　“！”
　　陆淼惊呆住。
　　一辆进口车竟然要四五十万？
　　她连十几万的小套房还在苦苦攒钱呢。
　　司机见开不过去，干脆到处看，一边欣赏一边说道：“那辆是本田，也算贵的，至少二十来万；喏那辆，宝马最新款，没个六十万拿不下来。”
　　公交车上的其他人也看得起劲，“这哪来这么多好车？”
　　司机手一指，“那边，咱淮宁最好的私立高中，淮高在那呢，今天开学，估计那些家长开车送小孩来的。”
　　陆淼惊讶过后就淡定了，在车上站了两分钟，估计这条路还能再堵个至少十五分钟，于是果断决定下车。
　　“哎小姑娘，下车干嘛去，再等等车就散了。”
　　“不了，我也赶着报道呢。”
　　陆淼让司机开了后门，自己拎着硕大的红蓝白编织袋走下去。
　　然后一个人在车与车的缝隙中艰难穿行。
　　一路上，各式各样的小轿车锃光发亮，太阳光照在车身上都能映出人脸来。
　　而这一路车辆中，一个女孩肩头扛着鼓鼓囊囊的塑料编织袋缓慢走着，袋身磨得发旧，边角还有一点泥土碎屑沾着，甚至有一些弄到她的衣服上。
　　轿车上下来的人衣着鲜亮，看着这一幕不禁好奇。
　　于是当女孩走到淮高校门口时，这一幕好奇转变成震惊。
　　这小姑娘是淮高的学生？
　　淮高哪来的这种家境的学生？
　　有人看热闹，有人看“奇景”，还有人凑一起窃窃私语。
　　陆淼对周遭投来的各式目光浑不在意，好奇打量又或淡淡轻视，与她何干！
　　“叔叔，我是淮高高一新生，请问报道处往哪边走？”
　　陆淼把行李袋放下，抬头就是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门卫一愣，随即指了个方向。
　　陆淼估算路程，又笑着问：“叔叔，我扛着行李太累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想先放在门卫办公室，等报道好了晓得寝室在哪里，我立即来这边拿。”
　　说着，一脸期待看过去。
　　淮高是私立高中，但家境普通的学生并非没有。
　　门卫见过不少，倒也不算惊讶。
　　“行，你放我这，赶紧去报道吧。不过袋子里别装贵重物品，有钱的话得拿走啊！”
　　陆淼说了声“谢谢”，然后从行李袋里摸出来一个随身听。
　　嗯，这就是她比较贵重的财产了。
　　然后背着书包，一脸轻快朝着高一新生报道处走去。
　　她来得不算早，等到那边队伍已经排起来，不过也不长。
　　陆淼把书包换到前面背着，然后顺便打量校园风景。
　　还别说，私立高中就是豪横，到处都是碧绿的小草坪，低矮灌木丛修剪得干净，还整出不少好看的造型。
　　路两边种着许多玉兰树，九月正是二次开花季节，虽然不如春天满树繁花，但少数素白的玉兰花从深绿色的树枝中探出，更是让人惊喜。
　　正看得入神，队伍往前移了一大步。
　　陆淼抬头看，只见队伍很快分成两列，原来是报道老师增加了一个。
　　没两分钟，就轮到自己。
　　陆淼从书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递过去。
　　原本负责报道的老师还一脸严肃，待翻看到学生名字后，实打实猛一抬头。
　　“陆淼？”
　　“嗯老师，我是陆淼，高一新生。”
　　对面老师看了两秒，很快开始办理手续，不一会儿递过去一张收据。
　　“虽然学费和和住宿费全免，但该有的收据还是要开的，财务要入账。”
　　陆淼点头，表示明白，“那老师，我的生活补贴在哪里领？”
　　当初副校长可是承诺过，入学不仅免学费，每学期还有补贴。
　　报道老师一笑，“这是直接打到你饭卡里的，你拿着缴费收据去充值卡房，新生领卡都在那里。你领卡后说明情况，钱就会充进去。每月一百，全年补贴不断，包括寒暑假。”
　　陆淼：“包括寒暑假？”
　　还有这种好事？
　　报道老师以为学生担心充值问题，于是解释：“放假也不用担心，卡房都有充值记录，你可以学期结束前提前充值暑假期补贴，也可以等再开学补充进去。”
　　淮高生活补贴只用于学生在校日常花销，绝不兑换现金。
　　陆淼对此倒是无所谓。
　　听说淮高校园里有超市，规模还挺大，除了食堂吃饭，超市购买日用品之类，也够她把饭卡里的钱花完。
　　报道完成，陆淼问清楚女生寝室方向，立即折返回校门口搬行李。
　　结果凑巧，遇上个熟人。
　　“余主任！”
　　陆淼见着熟悉的脸庞，别提多高兴，立即伸手打招呼。
　　余方洋看到陆淼，绷着的脸总算缓和一些，却也只是微微点头。
　　陆淼打完招呼就看旁边，一脸好奇又期待，“余主任，这是你儿子余鑫吗？”
　　余方洋气了一个暑假，开学前一天才不得不接受事实。
　　今天陪儿子来报道，见着陆淼，心里那点纠结才算放下。
　　罢了罢了，既成事实，就这样吧。
　　“陆淼，这是我儿子余鑫，以后你俩在淮高要好好学习，有什么问题可以相互探讨，不过要记住，一切以学业为主。”
　　余方洋生怕两个好学生在淮高学得靡靡之音，最后整个人都废了。
　　余鑫是，陆淼亦是。
　　现在让两人认识下，以后也好互相照应。
　　“爸，你学校不是还有事么，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报道就行。”
　　余鑫说着，又看向陆淼方向。
　　笑着说道：“既然以后就是校友了，那我先帮你把行李拿到寝室去，然后我再报道也不迟。”
　　余方洋觉得不错，男孩子就该锻炼锻炼，报道这点小事，用得他这个老子亲自陪同？
　　都是他妈惯得。
　　“行，你自己看着办。”
　　余方洋冲着陆淼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主任再见。”
　　陆淼赶紧挥手道别。
　　等人一走，就准备自己背着行李离开。
　　她和余鑫不熟，傻子都知道那是客套话。
　　然而还不等她出手，行李袋已经被对方扛在肩膀上。
　　“欸？”
　　“没开玩笑，我先给帮你送过去。”
　　“那不是糊弄你爸的说辞吗？”
　　“你也听出来了？”
　　“主任很会教育的，报道注册，然后领饭卡充钱，再去寝室，这一路哪哪都能被他找到可攻击的地方，毕竟主任很看不上淮高。”
　　相处三年，陆淼对自家教导主任还是有点了解的。
　　正因了解，一时口无遮拦。
　　话说完陆淼立即意识到，完蛋！自己正跟正主他儿子吐槽呢。
　　“那什么……”
　　“没事，我懂。我爸这人老古板，我要读淮高这事，把他气得够呛。”
　　“那你还来？”
　　“你不是也来了么。”
　　余鑫一直认为，自己和陆淼是高手过招，惺惺相惜，英雄所见略同。
　　却不想对方直接抛出一句大白话，“我来淮高是为了三万块奖学金啊！不然我肯定报市一中。”
　　如果没有钱开路，淮高哪里比得上市一中。
　　这不是傻子都知道的事实嘛。
　　余鑫脚步一顿，人都傻了。
　　“为钱？”
　　他忍不住反问一句。
　　陆淼表情严肃，“你别看不起钱啊，那可是三万块呢，我们家普通老百姓，三万不知道要赚多久。而且徐校长还给我三年学费全免，每学期送生活补贴……再说淮高学业奖学金很高的，我这又能读书又能赚钱的，岂不是一举两得。”
　　说到这，陆淼不禁好奇，“对了，你来淮高读书，徐校长答应给你多少奖学金啊？”

第96章 第96章:读淮高的又一种可能
　　余鑫沉默。
　　他不断思考，甚至怀疑自己记忆是否遗漏一段，但最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他自费读的淮高，没钱可拿。
　　陆淼震惊，“不能吧？你的战绩可查，虽说中考比我低两分，但价值摆在那儿，徐校长怎么可能不知道？”
　　余鑫扯了扯嘴角，“可能压根没考虑过我吧。”
　　“欸？”
　　陆淼恍然，不禁点头，“也对，你有余主任这个万事通，高中学校信息肯定早就清楚，我也以为你必读市一中的。”
　　难怪呢，先前徐校长和她说起余鑫也填报了淮高，表情是那样惊喜。
　　再一想，徐校长只挖她一人，是不是就说明特别看重自己？
　　陆淼不禁有点小得意。
　　但面上依旧安慰，“没事，淮高奖学金多着呢，就你这成绩，一学期下来什么都赚回来了。”
　　余鑫也是这么想的，但看到陆淼拿了饭卡，卡房老师就给免费充值100——
　　他又绷不住了。
　　苍天啊！
　　大地啊！
　　不就中考差了两分么，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余鑫把人送到女生寝室楼下，强撑笑颜道别。
　　结果再去新生报道处，递出去2600学费加400住宿费时，终于破防了。
　　甚至有点“后悔”来淮高。
　　然而幸福是对比出来的。
　　另一边的陆淼，在宿管阿姨那里不仅领了免费的整套寝具，还包括夏季校服、春秋校服以及冬季校服各两套。
　　据宿管阿姨说，淮高的寝具用品都是高质量，一整套至少得要150。
　　六套校服也是不便宜，约莫估价得要400。
　　而这些，作为被挖掘的“人才”，都可以免费享受。
　　“咱老百姓，今儿真高兴呀，真呀么真高兴……”
　　陆淼浑身充满干劲，左手一个行李袋，右手一个寝具包，还把六套校服塞满书包，就这一趟搬去二楼。
　　她的寝室在203，床位1号。
　　陆淼哼着小曲儿快步走到，然后放下东西，准备用钥匙开门。
　　结果门是虚掩着的。
　　有人已经到了？
　　陆淼蛮好奇，这是她第一次住校，也不知道私立高中的集体生活是什么样的？
　　这些个室友好不好相处？
　　不过不要紧，人嘛，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
　　陆淼一脸期待推开门，然后和门口上铺一个女生来了个眼对眼。
　　两人都很惊讶。
　　李婉婷是惊讶于来人竟然带着的不是行李箱，而是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编织袋。
　　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而陆淼则是惊讶于上铺的女生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这皮肤说是吹弹可破也不为过。
　　她一直很难理解书上说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总觉世上没有这样的美人。
　　古人肯定夸大其词。
　　但今天，她信了。
　　眼前这女生，眼波清亮如秋水，眉如远山含黛，脸型是瓜子脸，肤白莹润细腻，稍微带点少女的娇俏圆润，却又已经展露惊心动魄的美。
　　就好似同龄人还没长出个模样，她却已经亭亭玉立。
　　“就是趴着的姿势挺滑稽。”
　　陆淼惊叹之后，很快思绪收回，抬手招财猫似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呀，我是陆淼，203寝室的，我们以后就是室友啦。”
　　说完拖着行李袋进去，然后看了下床铺位置。
　　六人寝，靠门口的两个床位只有上铺，下面是连在一起的三个学习桌，隔壁连接的床位是上下铺。
　　两边相对称，都是一样的排序位置。
　　再往里看，就是中间一档的置物柜，每人一个，高中低分格好，已经标上床铺号。
　　再走进去……
　　哦豁！竟然是独立卫生间，有专门洗漱、洗澡还有上厕所的地方。
　　“我还以为和市一中一样的标准呢，不愧是私立高中，这配置完美。”
　　陆淼逛完走回自己的床位前，此时上铺的那个女生已经爬下来。
　　看到对方就睡自己隔壁，也是上铺位置，不禁主动笑了笑。
　　“你好，我叫李婉婷，初中是二中的。”
　　陆淼一听就觉亲切，“二中呀，那你认识余鑫不？”
　　李婉婷点头，“嗯，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
　　“那挺好，缘分呐，他也来淮高读书了，没准你俩还能继续当同班同学。”
　　“余鑫来淮高了？他中考第二……”
　　“那有什么，我中考第一不也照样来淮高。”
　　李婉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哦，陆淼这个名字，可不就是他们这一届的市中考状元么。
　　她竟然和中考状元一个寝室！
　　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余鑫同学，陆淼和李婉婷快速熟悉起来。
　　李婉婷是家里人送过来的，报道注册、充值饭卡以及整理床铺等，都是家里人动手。
　　或者说更具体些，是家里的住家保姆帮忙弄的。
　　陆淼不禁感叹：有钱人家的小孩呐，不仅家里请保姆，而且还是住家保姆，这得是什么样的家庭啊！
　　再看对方着装，这才发现从头到脚都是大牌。
　　得，一个真公主。
　　不过性格挺好的，尤其笑起来真好看。
　　陆淼自己动手，不到五分钟整理完毕，看时间尚早，就决定逛一逛校园。
　　李婉婷见状，立即表示一起去。
　　陆淼自然不会拒绝，两人拿了钥匙和饭卡关门出去。
　　淮高占地面积300亩，算是淮宁高中学校里比较大的。
　　能超过它的，也就市一中和第四中学。
　　陆淼没去过那两所学校，就她现在把淮高一整圈逛下来，只觉哪哪都很满意。
　　整个校园整洁开阔，绿化特别多，环境很好，空气很清新。
　　教学楼一栋栋整齐气派，有点像是独栋城堡建筑，完全不似六中那种简单一个立面，直通通的一整条大长廊。
　　有体育馆，竟然还是室内体育馆，特别大特别高。
　　图书馆，而不是图书室，淮高简直大手笔啊！
　　市中心寸土寸金，竟然在学校里建造一座图书馆，而且是不亚于市立图书馆的规模。
　　今天开学日，图书馆大门还关着，但陆淼心痒痒得不行，恨不得立即冲进去一探究竟。
　　至于医务室、超市、食堂这些，她虽觉得好，看上去也很上档次，但远远没有图书馆带给她的震撼来得大。
　　陆淼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九点四十分。
　　报道时老师说的新生教室集合时间，是上午十点。
　　于是扭头问道：“婉婷，你是准备回寝室还是直接去教室？”
　　李婉婷没回答，反问一句，“你呢陆淼？”
　　“我？我直接去教室了，反正寝室里也没什么要拿的，先去看看学习的地方。”
　　“那我跟你一起去。”
　　话说着，李婉婷主动挽起陆淼的胳膊。
　　陆淼如今长到一米六八，李婉婷一米六三的个子挽着自己，还有点小鸟依人的感觉。
　　这是个示好的信号。
　　陆淼很喜欢别人主动表达友善，见李婉婷这样，干脆伸手一揽，把人带着就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李婉婷一开始有点害羞，但走着走着也就习惯了，等到教室，已经和陆淼有说有笑更加亲密。
　　“陆淼，我们坐一起。”
　　李婉婷拉着陆淼入座中间位置。
　　此时的高一（1）班，所到人数还只有十几个。
　　但小班化教育，一整个班级也就30人。
　　陆淼见班里同学来了一大半，立即开始观察起来，然后和瞧着比较好说话以及本就在聊天的那些同学交谈起来。
　　“哎陆淼……”
　　李婉婷喊了声，声音却小得很。
　　陆淼回头冲着一笑，“你坐，我给你打听班里情况去。”
　　然后，李婉婷就见着自己这位室友穿梭于教室各个位置，毫无拘谨和小心翼翼，游刃有余的和每一个陌生同学展开话题。
　　她笑得恰到好处，说话总是带着特别愿意倾听的表情，让人一看就有好感。
　　不止如此，每说一句话都是嘴角上扬的，微笑的模样让人能忍不住多说两句，也不会设防。
　　不像自己。
　　李婉婷想起自己初一那会儿刚进新班级，面对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手脚都僵住了。
　　差点同手同脚走路。
　　好不容易初中三年慢慢锻炼自己，这才有了之前寝室里勇敢打招呼的一幕。
　　而她之所以敢于打招呼，完全是因为初见时，陆淼灿烂的笑容。
　　这笑真好看，特别有感染力，好像一个发光的小太阳。
　　李婉婷坐在位置上，视线却是一直随着陆淼到处移动。
　　十分钟后，人回来了。
　　“我们班一共30个人，刚才班主任来过了，说是十点十分开班会，所以有些同学又出去了。”
　　“你往那边看，第一排坐着的那个女生是我们寝室的，睡我下铺，叫罗蓝。”
　　“你再往那边看，那里坐着的两个也是我们寝室的，一个睡你对面上铺，叫欧阳晓，另一个睡我对面下铺，叫宁如愿。”
　　“我问了她们仨，都说不知道第六个室友是谁，估计还没来吧。”
　　“哦对，我们班还有一个我初中同学，叫徐泽，我俩关系不错，以后介绍你认识呀……”
　　陆淼侃侃而谈，一个个细碎的信息往外蹦。
　　李婉婷默默接收，然后在大脑里快速消化，看向身边人的眼神越来越亮。
　　陆淼好厉害呀！
　　怎么就一点不怕生呢？
　　自己要是这么厉害，爸妈也不至于送来淮高锻炼了。
　　是的，李婉婷之所以来淮高，不是因为分数，纯粹就是父母觉得孩子太内向，送到学校交朋友来了。
　　毕竟，按照她的中考分数，是完全可以进市一中的。
　　但校风劝退，有钱有闲的爸妈一合计，读什么市一中呀，家里不差那点钱，去淮高。
　　就算成绩跟不上，大不了请家庭教师呗。
　　一门课请一个，就不信全科全包，还能让孩子的成绩掉下去？

第97章 第97章:我罩着
　　上午十点十分，高一（1）学生到齐。
　　几乎同一时间，一个年轻男老师面带微笑走进教室。
　　当他站在讲台上的那一刻，整个班级瞬间安静。
　　陆淼不由挑眉，心说淮高学生纪律挺好的呀，也没有所谓的特别个性化。
　　“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那老师双手撑着讲台边缘，声音洪亮清晰说，“我先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孙志骏，毕业于青大数学系，接下来三年我将担任你们班的班主任。
　　“我跟你们一样，也是第一次来到淮高，是的没错，你们是我即将带的第一届学生……未来三年，我与你们一同学习和作息，共同进步与成长。我相信，今天的你们虽然默默无闻，但你们的明天必定灿烂辉煌！
　　“好，接下来我开始点名……”
　　班级里一共30个学生，实到29人，一人缺勤。
　　缺的就是陆淼所在的203寝室里的那一位，叫闵雪。
　　至于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孙志骏点完名，在缺勤的学生后面打了个问号，之后继续说其他事项。
　　班会最后两分钟，孙志骏终于想起来一件事，抬头在学生中寻找。
　　“陆淼？”
　　“到。”
　　陆淼听到声音立即举手。
　　孙志骏微微点头，“明天上午十点，在大礼堂举行新生开学典礼，你作为高一年级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用太正式，感情真挚，展现个人风采就行。”
　　高一（1）班第一次班会结束，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午餐时间到。
　　陆淼和徐泽打了个招呼，就和李婉婷一起手挽手去食堂吃饭。
　　淮高一共四个食堂，每个食堂各有特色。
　　但今天是报道第一天，新生还没摸清楚情况，是以大多数选择最近的一食堂。
　　陆淼和李婉婷也是，两人走进食堂，就拿了盘子去排队打菜。
　　所有窗口都是透明式，站在里面的打菜阿姨们早已将一份份菜肴打入碗里，然后一个个小碗整整齐齐码在窗口前。
　　学生排队，根据喜好自己拿去，最后在队伍终端刷饭卡结算。
　　这和陆淼读初中的食堂完全不一样。
　　六中的食堂用的是不锈钢盘，几个格子早就定好，一般学生一勺米饭，再打个一荤一素。
　　如果需要盛汤，那就另外拿不锈钢小碗去大锅里舀。
　　汤是免费的，但只有最基础的紫菜汤，而且没有一点油腥，纯粹就是喝个水饱。
　　可淮高不一样，打菜盘子是一个长方形的托盘，纯白色塑料制成，但拿在手上很有质感。
　　盛菜的碗也是塑料的，不过颜色很多，陆淼刷饭卡时才清楚，这些碗的颜色是对应不同菜价，为方便快速结算。
　　“一个青菜油豆腐，一个小炒肉，四两米饭，竟然刷了我三块钱。”
　　陆淼端着盘子坐下，盯着眼前这平平无奇的两道菜，满是幽怨。
　　徐清澜跟她说过市一中的食堂菜价，差不多的菜品，那边最多只要一块四。
　　这简直就是翻了一倍的价格！
　　“还好汤是免费的。”
　　陆淼看着番茄鸡蛋汤，汤水上面飘着油花，勉强安慰自己。
　　李婉婷打的两荤一素，其中一个荤菜是比较贵的腰果炒虾仁，一顿饭就超了七块钱。
　　结果对面室友因为三块钱的午饭唉声叹气，不由得好奇。
　　“陆淼，你以前初中食堂，一般吃多少的呀？”
　　陆淼嚼着青菜，回忆说道：“一荤一素也就一块左右吧，我们六中饭菜很便宜的，不过食堂师傅也抠，油水一般般。”
　　这点淮高还是很不错的，就算是素菜也舍得用油。
　　李婉婷点点头，“我们二中那边饭菜好像贵一点，我一般一餐要吃三四块，不过淮高是私立高中，和公立的肯定不一样。”
　　说到这，李婉婷又有点试探性的说道，“你要是饭卡里钱不够，可以刷我的。”
　　“啊？”
　　陆淼懵住。
　　刚认识不到半天的新同学，这会不会太大方了？
　　不是姐妹！咋俩非亲非故的，这是要干嘛？
　　李婉婷以为陆淼介意，赶紧解释：“我妈每个星期给我一百五生活费，我除了吃饭也没别的要花，应该能剩下来不少，你可以用没关系的。”
　　她早饭吃五块差不多，午饭和晚饭加起来就算十五块，一天也就花个二十块钱。
　　一个星期在校五天，她吃饭只需要一百块。
　　嗯，剩下的五十块可以给陆淼吃饭。
　　陆淼听了室友这一番话，表情相当微妙。
　　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真是，真是——
　　但看对方眼神真挚，陆淼又不好把话“骂”出口。
　　最后只能微笑拒绝，“不用，我有学校给的生活补贴。”
　　李婉婷被拒绝，心里有点小失落。
　　但很快，就被陆淼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淮高纪律并不严苛，中午吃饭后有专门的午休时间，只需下午两点上课时人坐在教室里就好。
　　是以饭后不过十二点半，两人决定回寝室。
　　路过超市时，陆淼进去买了瓶饮料，顺便了解下各项生活用品和食品的价格。
　　贵！
　　至少比外面卖的贵了30%。
　　陆淼打开冰红茶抿了口，只觉喝进去的不是冰凉的液体，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心疼啊～
　　哪哪都要花钱，原本还以为每个月两百的生活补贴足够在学校里过得滋润，却原来——
　　只能勉强温饱。
　　陆淼想起当初徐文龙说的，淮高以人为本，十分鼓励接受学生提意见。
　　“我得在第一学期好好表现，然后去找徐校长，这每月两百的补贴也太少了，必须要提一提……”
　　陆淼把事记在心里，很快抛开愁绪，和李婉婷聊起天来。
　　等到203寝室，两人推开门进去，里面坐着的三个女生说话声却是戛然而止。
　　三人看向进来的两人，带着好奇与探究。
　　陆淼完全不尴尬，上前就和自己下铺打招呼，顺便问起下午要不要去图书馆。
　　“我看了课表，下午最后一节自由活动课，我想去图书馆看看，你们要一起去吗？”
　　陆淼说着，看向另外两人。
　　欧阳晓略一思索，摇头拒绝，“不用，我有其他事情。”
　　叶如愿本就和欧阳晓认识，见对方不去，自然也回绝了。
　　陆淼微笑点头，转过身看着罗蓝。
　　罗蓝本就对市中考状元好奇，见对方邀请，干脆点头答应下来。
　　陆淼趁机就和罗蓝聊开，又把对方原先在哪读的初中以及一些个人兴趣爱好问出来。
　　爬上床休息前，又问了句，“罗蓝，我睡觉会翻身，有点声音，会影响你吗？”
　　“嗯？”
　　“你如果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调换下床位。”
　　床位号是按照姓氏顺序排列的，但淮高一向自由，只要学生商量好，自行调换没有问题。
　　罗蓝不觉得一个人睡觉能吵到哪里去，于是拒绝了。
　　“我睡得挺熟的，没关系。”
　　陆淼心说那就行，反正事先打过招呼，再有个什么情况，可不要怪她没说清楚。
　　203寝室的午休静悄悄，每个人都不公开聊天，但又凑一起说悄悄话。
　　欧阳晓和叶如愿是最先离开寝室的，走的时候才一点。
　　紧接着就是罗蓝，是被隔壁寝室一个女生叫走的，两人有说有笑。
　　陆淼睡觉前听了五篇英语文章，这会儿睡得正香呢，身体忽然被人挠了。
　　睁开眼一看，对面床铺上，李婉婷跪坐着，表情略微着急。
　　“陆淼，快两点了，我们该去教室了。”
　　陆淼迷迷糊糊看手表，顿时惊呼一声，“一点五十五分？！”
　　“嗯，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陆淼快速爬起来，不过两三秒翻身下了床。
　　动作滑溜利索，看得李婉婷惊叹不已。
　　“你……”
　　“别说了，快下来，我们得跑过去了。”
　　“哦，好。”
　　李婉婷扶着梯子，一步一步，爬得慢悠悠。
　　陆淼已经穿好鞋，看对方还在磨蹭，不由着急，“哎哟我的大小姐，你倒是快下呀。”
　　“太高了，我害怕。”
　　李婉婷说着，又往下爬了一格。
　　落在陆淼眼里，就跟慢镜头似的。
　　看对方紧紧抓着梯子，陆淼知道这位是真胆小。
　　于是二话不说，上前抱住对方的腰，直接一个旋转安全落地。
　　李婉婷前一秒还在用脚估算下一个踏板的距离，后一秒人已经下来了。
　　下来了？
　　我的天！
　　陆淼力气好大，把她抱下来了。
　　“陆淼，你动作好快，我有九十多斤呢，你怎么抱得动？”
　　“别说话，跑起来。”
　　陆淼没回答，拉着人出寝室，门一关就开始跑。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上课铃响进教室。
　　之后开启三节课学习，直到第四节自由活动课，陆淼才开始整理发下来的新书以及作业本之类。
　　座位已经排好，陆淼和李婉婷身高不一致，两人从同桌变成前后桌。
　　这会儿，李婉婷已经转过来说话。
　　“陆淼，你不是说去图书馆么，我们一起去呀。”
　　“再等等。”
　　“嗯？”
　　“徐泽上厕所去了，等他回来，我们仨一起过去。”
　　原本还有一个罗蓝，结果临了被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叫走打羽毛球去了。
　　李婉婷这才想起来，陆淼有个初中同学也在一班，两人关系还挺好。
　　而这份好，有点超出李婉婷的认知。
　　就逛图书馆的过程中，两人说话特别随意，打打闹闹的，甚至还会动手动脚。
　　这种亲近的状态，简直让李婉婷羡慕。
　　但对方是男生，她甚至都不敢上前插话。
　　最后只能跟在两人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徐泽心中畅快，一想到高中三年又可以和陆淼做同学，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哎对了，我爸妈让我带句话，高中三年你还继续带我哈，至于补课费增加到300，还是月结。”
　　陆淼脚步一顿，看向身边人不禁竖起大拇指。
　　“牛啊徐泽，你这败家子，初三一年补课费花了快三千还不够，还想再补三年？”
　　以前一个月200，高中变成300。
　　陆淼姑且不算其他学习花费，光是三年纯补课，那就是10800。
　　一想到光是给孩子补课就能花个一万块钱，陆淼瞬间有掐人的冲动。
　　“你得亏不是我儿子，不然非揍你不可。”
　　徐泽听着依旧嬉皮笑脸，“那能怎么办呢，我爸给我弄进淮高，光赞助费就花了五万。这大头都出去了，他还在乎补课这点小钱？”
　　“你爸对你真够意思。”
　　“他那是什么，什么来着，哦，沉没成本，他在我身上花太多钱了，不看到想要的结果不死心。”
　　说着，徐泽又是一句，“你要是帮我上淮大，我让我爸给你包个大红包。”
　　陆淼听得心动。
　　徐泽高中虽说读的淮高，但他的分数恰好卡进繁星高中录取分数线。
　　虽然是吊车尾的重高，但也是重点高中不是！
　　为此，徐泽爸妈大方包了个500的红包给她。
　　考个高中就500了，这要是考上淮大——
　　正想着美事呢，徐泽忽然拿手肘捅了下。
　　“干嘛？”陆淼顿时没好气。
　　徐泽眼神示意，压低声音问：“这你室友啊？瞧着这么胆小呢，也不爱说话，我看比杨慧慧还内向。”
　　说完又担心，“咱这学习小组还要继续的吧？除了咱俩，你肯定得拉人，李婉婷你这是要拉人入伙？我怎么瞧着不妥当。”
　　“你管那么多。”
　　陆淼直接就说：“这我室友，我爱拉谁就拉谁，小白兔怎么了？我还是大老虎呢，我罩着她。”
　　说着又警告一句，“徐泽，你别欺负人啊！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目前203寝室6人，实到5人。
　　就目前五个人的关系来看，她和李婉婷是最融洽的。
　　其他三人仍处于观望状态。
　　既如此，那李婉婷就是她寝室破冰第一人。
　　其他人嘛，日后“徐徐图之”。
　　当然，陆淼也不能否定私心。
　　李婉婷太有钱了，有钱善良还有点单纯的小白兔，真是太好骗了。
　　哦不是，应该是说要好好照顾。
　　绝不能让这么可爱的室友被人欺负了去。

第98章 第98章:两分，两万
　　晚自修，陆淼预习完新课内容，翻出一本笔记本。
　　然后在第一页第一行写上：新生演讲稿。
　　之后整整五分钟，都没有再动笔写一个字。
　　初中三年，写演讲稿也有好几次，初三统考拿到第一名时，她也曾写了稿子在全校师生面前发言。
　　可那些稿子，都是中规中矩的。
　　甚至还被语文老师一次次润色修改过。
　　淮高不同，晚自修前，她带着真诚和心意去询问班主任，想要打听演讲稿具体有什么要求。
　　结果得到的却只有一句：你是一名高中生，要有自己的想法。
　　“高中生能有什么想法？还不是读书郎一个。”
　　“班主任这话什么意思？这么不重视明天新生代表发言吗？”
　　“我好歹也是市中考状元呀。”
　　陆淼咬着笔杆，越想越头疼。
　　真是太讨厌初相识了，一切的人和事以及周遭环境都是陌生的。
　　她努力三年的成果都被“抹去”，从这一刻开始，所有都需从零开始。
　　“陆淼，你在写明天要发言的稿子？”
　　同桌转头休息放松，看到开头那几个字，不禁主动搭话。
　　陆淼看过去，说话的女生叫沈书冉，初中毕业于阜（fu）新中学。
　　阜新中学甚至比淮高更有名气，是淮宁市最早创立的九年一贯制私立中学。
　　这所学校从小学开始就实行寄宿制，并且是全封闭式管理，注重学生成绩提升的同时，更关注培养其生活自理能力、规则意识以及集体相处和社交能力。
　　可以说，这所私立中学毕业的学生，学习可能不是最好的，但独立性和抗压能力却是一流。
　　当然，其高昂学费和管理费，也让普通家庭望而止步。
　　能把孩子送进这所学校的家庭，大多经济实力雄厚或高薪双职工。
　　这些家长们有一个共通点：几乎无法照顾陪伴小孩。
　　所以知道沈书冉是阜新中学毕业的，陆淼对其简直刮目相看。
　　同时有种说不出的“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种从小被放于学校“寄养”的行为，和她前世被扔孤儿院也没太大差别。
　　无非就是寄宿的学生知道有家，家里有人，而且还有钱。
　　“书冉，我在想一个事情。”
　　陆淼主动凑近，小声说着自己的想法，“孙老师上午开班会的时候，说发言稿要感情真挚，能够展现个人风采，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心之所想就该如何表达？”
　　沈书冉稍微理解，立即明白过来，陆淼想搞点花样。
　　她不禁觉得有趣，把头凑过去，同时压低声音。
　　“你明天想发表什么惊天言论？想说淮高的不好？”
　　“淮高怎么可能不好。”
　　陆淼一口否决，然后笑眯眯说道：“我只是初来乍到，对学校的规矩以及老师们的期望不太清楚，所以想适当的进行些探讨。”
　　这话就很官方了，有种打太极的感觉。
　　但沈书冉却是点头，拿起笔在自己的本子上刷刷刷开写。
　　陆淼看过去，只见上面落笔校规是否人性化，制度约束是否一视同仁，以及班主任对学生的偏好这三方面。
　　沈书冉：“我之前读的就是私立学校，这种民办学校很会包装自己，经常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我看你也不像是好好学生，干脆趁开学初什么也不懂，犯点无伤大雅的小错。”
　　陆淼秒懂，“说得对，新生本来就懵懂，犯点错怎么了，如果老师不喜欢，之后再改正就是了。”
　　如果老师喜欢，那又是另外的事情。
　　两人相视一笑，凑一起开始商量稿子具体该怎么写。
　　为了完善这一篇演讲稿，陆淼甚至在第三节自习课后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和沈书冉留在教室继续讨论。
　　直到九点半左右，两人终于都满意了。
　　“谢谢，志同道合的朋友。”
　　经过一个晚上的“亲密”相处，陆淼挺喜欢自己的同桌。
　　这也是她还未察觉到别人的善意时，主动示好交往。
　　沈书冉落落大方，微笑着回握，“那同桌，你要加油哦。”
　　陆淼：“放心，等明天看吧！”
　　而后两人收拾东西，一起回寝室。
　　淮高寝室熄灯时间统一晚上十点半。
　　陆淼动作迅速，洗澡洗衣服加起来也不超过半小时，差不多十点左右，已经全部完成。
　　但她没有立即爬上床，而是翻开卷子开始做题。
　　接上暑假预习进度，如今正在做的是高一上中间段课程。
　　按照原计划，陆淼决定在期中考试时，就自学完成高一上全部内容。
　　之后再看情况是巩固练习还是预习高一下新课文。
　　李婉婷就交到这么一个朋友，洗漱完也舍不得爬上去，干脆坐在旁边凳子上看书。
　　无意中瞥到陆淼做的内容，不禁惊讶，“你都预习到这么后面了？”
　　“暑假花了点时间。”
　　陆淼简单回了句，笔却不停，依旧在草稿纸上做计算。
　　李婉婷怕打扰，也没再问。
　　只是陆淼写到十点半，她也干脆看到十点半。
　　“啪嗒——”
　　灯熄灭的一瞬，两人都是懵住。
　　陆淼在黑暗中回神，哦，原来十点半要睡觉了。
　　哎，住宿就这点不好，学习时间一点不自由。
　　要是搁家里，她一个人在客厅，想学到几点就几点，谁也不会催她。
　　“陆淼，我拿了手电筒，你能帮我照一下么，我爬的有点慢。”
　　李婉婷有点紧张，白天里爬上爬下就够慢了，晚上黑灯瞎火的，自己更是像乌龟一样。
　　陆淼会不会不耐烦呀？
　　要是……以后还是提前五分钟爬上床好了。
　　陆淼不晓得室友的各种心思，她接过手电筒，就专门把光打在爬梯上。
　　想起白天李婉婷那哆哆嗦嗦的下床“气势”，她干脆上前一步，把人拖住。
　　“陆淼？”
　　“放心爬上去，摔不下来，我抵着。”
　　李婉婷心里一暖，“嗯”了声，这才放大胆子往上。
　　等人爬上去，陆淼又问：“要不要拿其他东西？我给你递上去，半夜你别自己爬下来了。”
　　这位大小姐攀爬能力几乎为零，估计运动细胞很弱。
　　现在寝室里就她俩关系好，这要是半夜摔下来，她恐怕没得安稳觉睡。
　　为了一夜好眠，陆淼决定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李婉婷这回真感动了。
　　在家里，也就她妈会睡前问她这些，就怕她半夜一个人下楼拿东西会害怕。
　　别人都觉得她麻烦。
　　“陆淼，我耳机忘了，放在桌上，另外你能帮我在柜子里拿个眼罩吗？谢谢。”
　　李婉婷在心里一再告诉自己：明天不要看书了，一定一定要提前准备好所有东西。
　　也就思考的短短时间，陆淼已经把东西都找到位。
　　递上去的同时，手电筒直接关掉。
　　然后三秒钟，呲溜一下爬上床。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陆淼在心里模拟明天的演讲，自觉一切良好，这才心满意足入睡。
　　第二天，两节课后，高一新生按照班级组队，前往大礼堂参加开学典礼。
　　陆淼和沈书冉排一起，两人跟着队伍往前走。
　　“怎么样，紧张吗？”
　　沈书冉忽然问了句。
　　陆淼扭头，一挑眉说道：“不紧张，我要是被罚，我就拉你一起呀。”
　　沈书冉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开玩笑。
　　但她却是顺着这话说下去，“行啊，你要是被班主任罚了，我舍命陪君子。”
　　“这么好？”
　　“谁叫出馊主意的时候有我一份呢。”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陆淼随队伍进入大礼堂，并没有坐到班级里的位置，而是被安排到第一排靠边的一个座位。
　　孙志骏告诉她，等会儿开学典礼按照流程走，轮到她上台发言时，直接从侧面上去就行。
　　陆淼“嗯”了声，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
　　不想没过多久，边上的空位坐下来一个人。
　　正是徐文龙。
　　“徐校长？”
　　陆淼看看中间位置，一脸疑惑，“徐校长，你的位置好像在那边。”
　　哪有校长坐角落的道理。
　　徐文龙一摆手，满不在乎，“今天吕校长主持，我不上台，坐哪都一样。”
　　“哦。”
　　陆淼赶紧结束话题。
　　徐文龙却是兴致来了，“陆淼啊，待会儿上台演讲，紧不紧张？”
　　呵，本来一点不紧张的。
　　但您老现在搁我边上跟监督似的，我不想紧张都难。
　　但面上，却是表情诚恳，“不紧张，我很感谢学校领导给我的这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不错，将你对学习的感悟还有对淮高的所思所想都分享给同学，让他们见识一下市中考状元的风采……”
　　徐文龙勉励一番，起身走去大礼堂后面巡查纪律。
　　十点整，流程正式启动。
　　先是典礼开场的升国旗仪式，全体起立奏国歌。
　　之后就是校长致辞，吕岩作为淮高正校长上台，在上面洋洋洒洒讲了半个小时，积极鼓励并展望这一届高一的未来。
　　紧接着，就是教导主任宣读新生表彰名单。
　　陆淼在主任宣读名字过程中，这才知道原来不止是她有新生入学奖学金，而是报考淮高的所有学生，按照成绩从高到低排，取年级前5%，分别获得一二三等奖学金。
　　但还是有不一样。
　　她的名字不在这个宣布名单中。
　　同时，余鑫也不在。
　　正疑惑呢，教导主任忽然咳嗽两声，高声朗道：“接下来，我宣布获得这一届高一新生校特等奖学金的名单。这两位同学，以佳绩结缘淮高，我校欢迎每一位追梦学子，必不辜负你们的青春热血……”
　　被宣读到的学生上台领取奖学金。
　　陆淼和余鑫是单列的，最后走上去，从校长吕岩手中接过奖状。
　　陆淼看着三万奖学金的字眼，没多大波动。
　　这事她一早就知道。
　　但是旁边的余鑫却是略微有些激动。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拿到一万奖学金。
　　一万，整整一万呐！
　　报道时给出去的三千学费瞬间回来了，而且还大赚一笔。
　　但瞥了眼旁边人的奖状，余鑫充血的脑子一瞬冷却下来。
　　“就差两分，咱俩差两万。”
　　“这话听着有点酸呢。”
　　陆淼不禁调侃。
　　余鑫“哼”了声，小声嘀咕一句，“等着，学业奖学金我要拿最高的。”
　　陆淼：“谁拿还不一定呢。”
　　两人正说着，一旁教导主任已经开始提最后一个流程。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本届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她在全市中考中拔得头筹，勇夺市中考状元，以顶尖成绩圆梦淮高，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陆淼同学——”
　　整个大礼堂掌声一片。
　　陆淼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走上发言台。

第99章 第99章:师生“一脉传承”
　　“尊敬的各位学校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好！
　　我是高一新生陆淼。
　　今天很荣幸能够成为学生代表站在这里，和大家聊一聊我们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活。
　　我们所有人能够共聚淮高，这不是偶然，而是我们主动选择的结果。
　　既然是主动选择，便有着一份不同寻常的期待。
　　不可否认，我们就是优秀的，在我们当中有很多人，中考分数完全能够上市一中。
　　可我们依旧选择淮高。
　　我想我们在遵守纪律当个好学生的同时，更想要的是自由广阔的天空。
　　这应该是我们对学校最大的期待。
　　市一中无法给予我们，那么淮高是否可以？
　　都说我们淮高这所私立高中管理宽松，校风学风很一般。
　　但我想说，自由不代表没有纪律；
　　但同时，纪律也并不代表着一切。
　　我们不怕严厉的管教，也不怕放任自由的松散；
　　我们只怕一刀切的刻板，不分对错的偏见；
　　更怕没有温度的对待。
　　师者育人，而非权利管控。
　　我们接受严厉，但不接受偏见；
　　我们接受批评，但不接受情绪；
　　我们接受管教，但不接受双重标准；
　　我们是学生，但我们不会做盲从的学生；
　　我们尊重老师，但我们不会完全听从你们；
　　真正的教育，从来不是让学生不敢说话，而是让学生勇敢表达，积极争取，敢在错误中不断成长。
　　选择淮高，我们看中的不是更好的师资力量和校园环境，我们只要更公正的氛围以及更包容的教育。
　　我们在这里，不仅是好好读书，更要在这里汲取营养，成为一个优秀的独立人。
　　愿我们学校，以规矩立校，以公正育人；
　　愿我们师长，赏罚分明，坦荡磊落；
　　愿我们自己，勤奋刻苦，自律上进，所思所想皆有所成。
　　未来三年，我们将以最好的自己，证明我们今天的选择，不负校誉，不负师恩，不负青春。
　　谢谢大家。”[1]
　　陆淼发言结束，朝着台下微微鞠躬，然后脚步轻快走下去。
　　整个大礼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也不知是谁忽然带头鼓掌，稀稀落落的掌声在角落响起。
　　但很快，掌声接二连三开始应和，到最后整个大礼堂爆发出轰鸣般热烈的鼓掌。
　　久久不息。
　　好似在为陆淼鼓掌，又好似在为自己鼓掌。
　　距离新生发言过去好几天，陆淼下课去上厕所，路过回廊时，依旧能看到其他班同学对自己投来不一样的眼神。
　　有些人目光大胆，趴在窗户口，冲着她喊“很有个性嘛，新生代表”。
　　也有些人目光探究，只悄悄关注着，想要安静观察情况。
　　更有些人，直接就到高一（1）班来打听情况，要和本人聊一聊学习和理想。
　　陆淼这才算是真正见识到，私立高中学生们的个性化。
　　这些人，绝大多数拥有不错的学习成绩，但同时，性格丰富饱满。
　　嗯，丰富且饱满，这是陆淼对他们的形容。
　　“你现在出名了，人人都知道高一（1）班有个新生陆淼，傲气得很，开学第一天就敢跟学校叫板。”
　　沈书冉一边吃零食，一边说话，“喏你看，又有几个别班的男生凑过来了。”
　　陆淼扭头看了眼，不止男生，还有女生。
　　但是大多数同学在和她的视线对上时，就主动避开了。
　　“还是有点弱。”
　　陆淼看了两眼就没兴趣，低头继续做题。
　　沈书冉凑过去看了一眼，也觉得没兴趣，“又做题，还是做数学题，真没意思。”
　　“你有意思？每天不是零食就是饮料，吃这么多不难受吗？”
　　“所以我一般零食吃饱就不吃饭了。”
　　沈书冉说着，又往嘴巴里塞了口干脆面，还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递过去。
　　“吃不吃?”
　　“不吃。”
　　话虽这么说，但干脆面还是被陆淼顺走塞进课桌里。
　　“嘿嘿，上午第二节课后肯定会饿，正好垫垫肚子。”
　　陆淼笑得一口白牙。
　　沈书冉无语，这同桌真是薅羊毛不手软，但凡是她给的，那是概不拒绝。
　　“你好歹回点礼啊！”沈书冉不禁嘀咕。
　　陆淼听到，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本笔记本。
　　“喏，上节课你睡觉了，我的完整笔记借你抄。”
　　“就这？”
　　“这还不好？”
　　陆淼惊讶，“沈同学，要不是看在咱俩关系还不错的份上，我是绝不外借的。哦对，你可能不大了解我笔记的含金量。”
　　“什么？”
　　“这么说吧，我初中三年靠着卖笔记和卖讲解，稍微大赚了一笔。”
　　“多少？”
　　“不说，反正是你们有钱人家小孩也会心动的程度。”
　　具体多少陆淼不愿透露，但是这金额她很有自信，对于中产家庭的孩子来说，也是不菲的一笔。
　　毕竟中产只针对大人，小孩接触不到这么多财富。
　　沈书冉不禁好奇，“我之前听婉婷说起过，你要弄一个学习小组，这是什么意思？”
　　“你有兴趣？”
　　陆淼扭头，这会儿表情相当真诚。
　　且是全心全意的看着对方，眼里心里满满都是。
　　沈书冉被看得不自在，心说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了？
　　“你先说说看。”
　　“哦是这样的，沈同学，我呢对于学习有一套自己的想法，不巧用于提高成绩还蛮有效，我就想着与一些志同道合的同学组建一个学习小组，大家互帮互助……当然，只要是我付出的那部分，那肯定是要收取一定劳动报酬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书冉听同桌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最后摇头拒绝。
　　“我不来。”
　　“欸？”
　　“你虽然是中考状元，但进入高中就是从零开始，还是等你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再说吧。”
　　沈书冉的中考分数只够进第四中学，但她对学习并没有很强烈的欲望。
　　在她的标准里，不上不下，那就是刚刚好。
　　陆淼瞅着同桌好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行，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陆淼，余鑫也说要争年级第一呢。”
　　李婉婷上厕所回来，听到两人谈话，不由插了一句。
　　在陆淼的热烈撮合下，两人行变成三人行，三个女生之间的关系算是慢慢融洽起来。
　　一听李婉婷这话，沈书冉就想看热闹，“那不得了，这不得打起来？我听说你们初三统考时就争得你死我活。”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还是很友好的，大家属于良心竞争。”
　　话虽这么说，但趁着午休去办公室请教数学题目，陆淼还是偷摸问了句。
　　“孙老师，我们月考大概什么时候？”
　　还是得弄清楚考试时间，全力备考。
　　余鑫什么的，绝不能让他翻出浪花来。
　　谁知对方直接来了句，“淮高没有月考，你是不是记错了？”
　　“啊？”
　　“淮高和别的学校不一样，讲究的是小火慢炖，一学期期中考加期末考，就足够检验学生学的知识是否扎实。多一次考试，反而让你们太过匆忙。”
　　见学生不说话，孙志骏又笑，“是不是从哪里听说了市一中要月考的事情？市一中是市一中，他们自有一套学习规则，但淮高亦有自己的鲜明特色。”
　　“那个孙老师，我之前的新生发言……”
　　陆淼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那份演讲稿蛮有“针对性”，她很容易在班主任眼里落下一个刺头学生的印象。
　　有时候，不是成绩好就得老师喜欢。
　　性格“差”，不服“管教”，甚至特立独行，都会成为老师厌恶的原因。
　　但显然，孙志骏不是。
　　他反而冲着眼前学生点头，“你的发言稿写得不错，我上午还和郁老师讨论过，蛮有文采的。”
　　“孙老师，你不觉得我很难搞吗？就……很不乖的一个学生。”
　　“这算哪不乖，要说不乖，你老师我更不乖。”
　　“欸？”
　　“告诉你个小秘密，我也是淮高毕业的。”
　　陆淼很惊讶，但很快了然。
　　就说呢，青大数学系毕业的高材生，怎么屈尊降贵来了淮高这所私立高中当老师。
　　原来是母校情节。
　　“那孙老师，你是很喜欢淮高的对吧？”
　　孙志骏听到这话就笑，“我是挺喜欢的，不过校长对我可是很不喜欢。”
　　“什么？”
　　“就你们徐校长，当年不仅做校长，还兼任政治老师，教的就是我所在的班级。那年高三我们班主任摔断了腿，徐校长苦命哦，被迫当起我们的临时班主任，我这个班级里的刺头，他烦得要死……”
　　说起曾经校园生活，孙志骏眼神满是回忆。
　　或许是淮高曾给予他一份不一样的包容，所以现在，他也想学着包容爱护自己的学生。
　　不过，“你们要是干坏事，可千万不要被徐校长抓住，他罚人手段还是很有一套的。他是我老师，真要被抓，我可救不了你们。”
　　陆淼立即端正态度，“孙老师你放心，我是好学生，不会做坏事的。”
　　“那可不一定，话别说太早。”
　　陆淼满心狐疑，淮高就算再自由松散，那又能在校园里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来？
　　还有，徐校长惩罚人手段有一套？
　　那都是些什么手段？
　　吕校长都说了以人为本，关爱学生成长，学校里可不许体罚的。

第100章 第100章:去山顶
　　星期五放学日，淮高管理民主，允许学生不上自由活动课，可直接回家。
　　对大多数学生来说，自由活动课是一群朋友游戏或运动玩闹的时间，比起回家更有趣。
　　且放学自有家里车来接，不急于一时。
　　但这些热闹里不包括陆淼。
　　下午第三节课铃声一响，她就开始收拾书包。
　　“你要走了？”
　　沈书冉惊讶，“活动课一起去打球嘛。”
　　“虽然我很喜欢运动，但我更着急回家。”陆淼直接拒接。
　　沈书冉满是疑惑，“回家有什么好的？家里也没人一起玩，再说你爸妈这么早就来接你吗？”
　　陆淼整理书包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对面。
　　“怎么了？”
　　沈书冉被盯着看，觉得莫名其妙。
　　陆淼叹了口气，“同桌，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家境情况？”
　　“欸？”
　　“我，普通老百姓家的女儿，我家也没有小轿车，我要坐公交车回去。”
　　想到开学第一天坐公交时遇到的拥堵盛况，陆淼不禁加快动作。
　　“我不跟你说了，还得回寝室拿行李包呢，一会儿赶不上车了。”
　　说罢，拽着书包带子往上一背，风一样跑出教室。
　　沈书冉还想再聊两句，话还没说出口，已经看不到同桌的身影了。
　　“跑这么快？陆淼爆发力可以啊，回头运动会让她报名跑三千米。”
　　体育委员路过，看到这一幕不禁开始思索。
　　沈书冉哼笑一声，“人家是好学生，只专注学习的，你找那些四肢发达的同学去吧。”
　　说着又看向前桌，“婉婷，陆淼真的，嗯……我是说家里很普通吗？”
　　平常相处完全看不出来啊！
　　“应该是，她第一天来学校报道，背的就是一个编织袋，我还以为是国外流行的什么时尚单品呢。”
　　李婉婷想起当初触摸编织袋时，问出的那个傻瓜问题。
　　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禁尴尬。
　　“不过陆淼不在意这个的，她永远大大方方，还特别有自信。”
　　沈书冉听得这些，也不禁笑了，“还真是，她那个人哪有自卑的，张扬的都快像是要横着走的螃蟹了。还每天跟我哭穷。”
　　“哎你也是吗？她也经常跟我这样耶，我有时候都不知道她是真哭还是假哭。”
　　“肯定假哭啊，你还真信？”
　　这回，轮到李婉婷再次尴尬了。
　　有种众人皆醒她独醉的既视感。
　　而此时的陆淼，紧赶慢赶终于坐上公交车。
　　看到司机竟然是熟面孔，忍不住抬手打招呼，“叔叔，今天也是你开车呀。”
　　司机扭头看，眼前小姑娘不认识。
　　但这硕大的红蓝白编织袋，他太认识了。
　　九月一日开学报到，就那个小姑娘扛在肩上，一路走去那叫一个风姿飒爽。
　　妥妥就是当时这条街上最靓的仔！
　　“小姑娘，你在淮高读书呢？”
　　“嗯，是在淮高。”
　　“淮高私立高中，学费蛮贵的嘞。”
　　“还好吧，学校给我免学费了。”
　　“哎哟了不起，免费读书的呀，学习好的嘛！”
　　“嘿嘿，谢谢叔叔夸奖，那个叔叔，我能问下152这辆公交车每天路过淮高的时间吗？也不用特别具体，就星期五和星期天下午这个时间段，我家住得远，转好多次车才到这边，就怕一直等着错过坐车……”
　　好学生，热情又谦逊的好学生，爱笑、热情又谦逊的好学生——
　　这是大人最喜欢看到的小孩模样。
　　陆淼直接buff叠满，惹得司机怜爱喜欢，于是坐车的工夫，她直接拿到了152这辆公交车的具体班次。
　　司机甚至把交接班的等候时间都详细告诉了。
　　如法炮制，换乘353公交车坐回幸福里小区时，陆淼又得到了一份。
　　甚至还多嘴问了句坐往市一中的公交车行驶班次。
　　徐清澜和陆淼回来前后脚，但从对方手中接过这份“神秘”的公交班次表时，表情相当震惊。
　　九几年，路边的公交站牌几乎不会贴每一天的精准发车时刻表。
　　若说有效信息，也就首末班车发车时间、票价以及行驶路线。
　　普通人想要拿到精确班次表，只能去公交总站询问，又或者拿到工作人员的公交手册，然而这两样都不容易。
　　因为此时开公交的都是大爷。
　　“你哪里弄来的？怎么连中午和傍晚交接的空闲时间都知道？”
　　“山人自有妙计。”
　　陆淼只是笑笑，转而问起市一中月考的事情。
　　徐清澜：“对啊，一般都是国庆回去的第一个星期月考，怎么，你们淮高也是这个时间段考试？”
　　陆淼：“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淮高没有月考。”
　　“啊？不能够吧？”
　　“我们班主任说，发明月考的都是迫害学生，是十分打击学生学习积极性的，淮高不屑做这种事。”
　　话虽说得夸张，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徐清澜听得有点懵，甚至陷入刻板印象，淮高真是管理松散，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但看妹妹似乎适应良好，想说的话又默默咽回去。
　　晚上，一家人围坐吃饭。
　　孟娇娇就问起女儿在校的情况，“淼淼，你在高中都还适应吗？”
　　“适应啊，我怎么可能不适应。”
　　陆淼觉得妈妈这话问得奇怪。
　　但很快她就明白爸妈担心的是什么。
　　话是吃完饭后聊天提起的，问的人是徐建国，颇有点小心试探的架势。
　　陆淼咬了几口水果，嚼吧嚼吧，回味过来。
　　然后直白反问一句，“爸，你是不是想说我在淮高有没有受欺负？”
　　“啊？啊这个，这个不是，就是……”
　　“嗨，这有什么不能直接问的，只管问我，我有问必答。”
　　夫妻俩互看一眼，孟娇娇点头，这才问出憋了一晚上的事情。
　　“我听说淮高读书的学生家庭条件都很好的，上下学都车接车送，小轿车还老贵呢。”
　　“还有他们每个星期生活费都好几百，穿的鞋子也是四五百一双，那个学校里有各种课外活动，他们好像什么都会一点……”
　　这是些孟娇娇抱着孩子出去串门，听邻居说起的。
　　而邻居的消息来源则是，亲戚的亲戚家有小孩就在淮高读书。
　　虽说自家孩子学费全免，且还有生活补贴，但孟娇娇就觉得，孩子可能会在学校里受委屈。
　　“你钱够不够花呀？一个月补贴是不是太少了，这样，我再给你些。”
　　这话是孟娇娇压低声音说的。
　　她想用自己的私房钱补贴女儿，这就不算占用家里花销了。
　　陆淼直接就拒绝，“不用，就算不够花，也不该是咱家出钱。”
　　“啊？”
　　“哦，我的意思是够了，一个月200呢，虽说淮高饭菜比普通高中贵一些，但我又不是每天大鱼大肉，还能花到哪里去？”
　　话虽这么说，陆淼还是对这事更惦记了。
　　够花和花得舒服，这是两码事。
　　徐校长没做基础调查呀，这一个月200的生活补贴，和淮高物价严重不符。
　　原本想学期结束再提意见的，但陆淼现在情绪高涨，决定改变计划。
　　“期中考试考得好一点，徐校长肯定关注我的成绩，我要一鸣惊人，然后和徐校长说一说我在淮高的生活感悟。”
　　想至此，原本打算周末放松休息的计划取消。
　　陆淼从星期六早上五点开始，一直学习到星期天下午三点。
　　除了必要看护孟甜的时间外，其他情况一概不管。
　　这股子猛劲，看得徐清澜都心惊。
　　这是要干嘛？
　　不是才刚开学么，淮高有很多竞争者吗？
　　不行，妹妹这么用心学习，他也不能落后。
　　为此返校时，徐清澜把高二下的新课本也一并带去了。
　　赚钱比不过，但学习的事，当哥哥必须跟上。
　　陆淼则是顺手拿了徐清澜高一的那些模拟卷。
　　她准备花一个星期或者十天左右，把前半部分学过的内容通过做试卷来进行一个比较系统的梳理。
　　之所以选择市一中的试卷而不是市面上的那些辅导书和练习册，是因为比起别的学校，她更相信市一中。
　　就整个青省而言，市一中的教学和出卷水平，当之无愧是佼佼者。
　　“陆淼，你做的是市一中的卷子？”
　　晚上自习课，沈书冉看小说结束，扭头一瞧——
　　哦豁！我这同桌在干大事啊！
　　“不过怎么都是做过的？徐清澜，这谁呀？”
　　沈书冉靠近，看得更仔细了。
　　陆淼做完最后一道大题，这才把粘纸撕开准备对答案。
　　然后一心二用回道：“我哥的卷子，他市一中的。”
　　“那你怎么不去市一中读书？”
　　“淮高给钱啊，市一中又没有。”
　　陆淼说着，转头笑了下，“其实我也挺想去市一中的，你说当初要是市一中也有领导来挖我，也能给我个三万，那我还真是要犹豫思考很久呢。”
　　“那不可能，市一中底蕴深，每年高考成绩摆在那，都是别人求着去它那里读书，哪有它求别人的道理。”
　　当惯全省教育界龙头老大，是不会为了区区几个所谓的好学生“屈尊降贵”的。
　　说句不好听的，你不读，有的是人来读。
　　生源方面，市一中从不担心。
　　陆淼一想也是，这钱呐，还是得在淮高才有得赚。
　　聊天的工夫，一张卷子已经批改完。
　　陆淼把错题另外摘出来，然后开始写解题思路。
　　这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做错，又是哪一步分析出现误差，认真反思后做出标记。
　　如此下次就绝不会再犯。
　　等类似的题型做得多了，她还会把一系列错题进行归纳整理，自己总结出易错易干扰典型题。
　　沈书冉看不太懂，100分制的卷子，她一般学到85分就很满意了。
　　如果偶尔超额完成能考到个90分，那就皆大欢喜，普天同庆。
　　是以陆淼做卷子两天，她就光顾着吃吃喝喝，直到李婉婷发现陆淼笔记的精髓。
　　数学笔记一本，物理笔记一本，这两本捧在手里，李婉婷简直爱不释手。
　　“陆淼，这个能借我看看吗？”
　　陆淼头也不抬，“你拿呗，不过只准你看，不许外传。”
　　“我知道，我肯定不借给别人。”
　　李婉婷如获至宝，当天就利用课余时间研究笔记本上的题目，重点就是看陆淼自己做的错题分析。
　　里面的解题思路很清晰，甚至比老师答疑时讲的更让人看得懂。
　　倒不是说老师解惑能力不行，而是师者总是很容易站在较高的层面看待题目，不能切身感受同龄人对做不出来的难题，究竟困惑的点在哪里。
　　可陆淼不是，她好像特别知道普通学生做错题，究竟是错在哪个关键步骤。
　　李婉婷数学一直不上不下，稍微变化过的难题就能让她犯迷糊。
　　高一新课开始学还好，但最近也跟着陆淼一样往后加快新课预习，自学后做题目，困惑点总是特别多。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一张试卷全做对的爽感了。
　　“陆淼，这就是你说的学习小组里互相帮助的学习笔记吗？”
　　李婉婷两眼都是光亮，“如果是这个，那我一定要加入的。”
　　“哎呀婉婷，你听她唬你呢，哪有这么夸张的学习笔记。”
　　沈书冉喜欢这个同桌，但对神话同桌这事不感兴趣。
　　甚至还时不时就想戳破一下。
　　李婉婷摇头，“不是陆淼说的，她才不会这么说，她很低调的。”
　　“那你哪里听来的？”
　　“徐泽说的呀，他跟我说他初中的时候，最差的时候只考了300分，后来跟着陆淼一起学，还请她补课什么的，就这样一年时间，他中考就考了586，提高了快300分呢。”
　　300分，职高都读不来好学校的垃圾成绩。
　　586分，最差的重点高中刚好擦线进去。
　　徐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是陆淼教学能力最好的证明。
　　沈书冉是知道徐泽走后门进来的，但她完全没想到，这家伙初中成绩这么烂。
　　“陆淼，婉婷说的是真的吗？那家伙初二还只能考300分？”
　　其实是380分。
　　陆淼在心里纠正一句。
　　但面上，还是认下这个美丽的错误。
　　“嗯，他就考个三百多吧，你可能不知道，他初一隔三差五就去打架，要么就是睡觉看小说，他爸一度想要放弃他。“
　　“但我觉得，孺子还是可教的。我愿意帮助每一个还有向学之心的同学。”
　　话说到这，陆淼忽然靠过去，再次询问：“同桌，你要不要试试？在半山腰待这么久，风景早就看腻了吧，我带你上山顶转转呢。”
　　沈书冉一愣，犹豫说道：“山顶风大，容易摔下来。”
　　陆淼一把揽住，拍胸脯保证，“放心，有我呢。”

第101章 第101章:用他最擅长的方式
　　中午午休，时间长达两个小时。
　　陆淼好不容易拉到人，一刻也不想耽搁，午饭吃完就带着人去图书馆。
　　淮高的图书馆藏书不如市立图书馆来得丰富，但里面的学习环境却是一流。
　　不仅配备专业的学习桌，还特意区分一人桌、两人桌、四人桌以及多人会议桌。
　　无论是想要一个人沉浸式学习看书，还是想要进行小组讨论或临时组建会议，在图书馆里，永远能够得到满足。
　　陆淼选了一张四人桌，且是比较靠后的位置。
　　她这边坐着自己和徐泽，对面则是李婉婷和沈书冉。
　　这就是目前能够组建的学习小组雏形。
　　虽然配置哪哪都跟不上，但至少组员之间关系还算融洽。
　　“期中考在十一月份，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时间，我看了下你们两个的中考各科分数，顺便翻了翻平时作业。”
　　停顿一会儿，陆淼先是看向李婉婷，“婉婷，你的数学和化学比其他科都来得弱，如果你以后选择理科的话，高一就得抓紧了。尤其数学，文理科这一门都是主力学科。”
　　然后转头看向沈书冉，“同桌，你的成绩特别平均，你是我见过几乎没有短板的人，这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弱势。你的整体下限高，除非重大生理上失误，否则我想象不出你会在考试中翻车。但同样的，没有拉分的王牌科目，就很难冲顶尖名次，尤其在复习过程中，每一科都要花精力和时间，你就会比别人学得更累……”
　　陆淼分析沈书冉这个同桌，越分析越惊喜。
　　这样的学生太少见了，难怪平时吃吃喝喝不怎么用功，分数也不会大幅度往下掉。
　　完全就是基础打得牢啊！
　　但这同桌就是没斗志，学到刚刚好就停下来不动。
　　颇有点龟兔赛跑当中的兔子，还得来睡个回笼觉，让身后那些个慢腾腾的乌龟赶超过去。
　　可如果能把这懒毛病给治了，那么沈书冉的成绩——
　　绝对是惊艳众人的存在！
　　“同桌，我一定会好好督促你的，看到你进步，那就是对我最大的鼓舞。”
　　陆淼实在激动，忍不住感叹说道。
　　沈书冉被看得头皮发麻。
　　无他，陆淼的眼神太炙热了，仿佛她就是一块放在案板上的肉。
　　对方恨不得立刻磨刀霍霍。
　　徐泽听陆淼分析两人，顿时着急得不行，“唉不是！我这么大一个活人搁这坐着呢，别忽略我呀。”
　　陆淼立即收了笑容，转头冷漠脸看过去，“你？老毛病我就不多说了，不过再给你制定学习计划前，我先跟你确定个事儿。”
　　“什么？”
　　“你以后学文还是学理？”
　　徐泽一愣，“为什么问我这个？她俩怎么就没这个问题？”
　　陆淼心说她俩什么成绩你又什么成绩？
　　人家一个市一中一个第四中学的苗子，你搁这又唱又跳争上了？
　　但是，一个好的补课老师是不能打击学生积极性的。
　　于是说道：“每个人的学习方法不一样，我肯定是给你制定最具针对性的学习计划。所以先确定主攻科目，然后集中精力重点突破，这样就算不能面面俱到，也能稳稳拿分。我们抓效率，不走弯路，成绩不就能轻松提上来了嘛。”
　　说着又是一句，“就凭我俩的关系，我肯定要助力你考上淮大的。”
　　徐泽听得感动，陆淼竟然要为自己制定最专业最具针对性的学习计划。
　　这是什么？
　　这就是把他放在心尖尖上了。
　　以前这待遇，可就张佳美才能享受得到。
　　“没想到我也有这么一天，果然跟着陆淼来淮高来对了。”
　　徐泽心里一顿吱哇乱叫，平复心情后说道：“我肯定选理科啊，文科那些东西我又搞不懂，单单语文和英语，我就头昏脑涨了。”
　　陆淼：“……”
　　差点忘了这家伙理解能力很薄弱。
　　不过也好，自己以后也是选择理科。
　　徐泽真要是读文科去，为了赚那点补课费，岂不是还要同时抓政史地？
　　松了口气，陆淼这才开始跟徐泽说详细的学习计划。
　　这份计划很具体，细致到每天要学到那篇课文，要背多少英语段落，又要做几道数学大题。
　　甚至陆淼还会每天抽出大约二十分钟时间进行考校。
　　沈书冉听着，忍不住就说：“陆淼，你也太偏心了吧，我俩囫囵吞枣，徐泽就是庖丁解牛，厚此薄彼呀。”
　　陆淼抬头就笑，“他爸妈每个月给我300补课费，其他考前巩固辅导以及寒暑假提高训练都是另外算钱，你说我该不该对他好一点？”
　　“你给他补课，他爸妈都知道？！”
　　沈书冉惊呆住，“我以为就是他自己拿出生活费的一部分。”
　　怎么就变成家长支持行为了？
　　徐泽听到这话差点翻白眼，“我说沈书冉，你别给我炫耀，你一个星期生活费100，我一个星期才80，我还要自己抠抠搜搜节省下来交补课费？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我！”
　　沈书冉：“我又不是最多的，婉婷一个星期还150呢。”
　　陆淼笔杆敲桌面，一脸幽怨，“你俩要是再提这茬，我翻脸了啊！”
　　徐泽秒懂。
　　陆淼要破防了。
　　但又实在憋不住，于是小声说道：“学校补贴太抠了，一个月才200，你好歹自己添一点呐。”
　　一想到陆淼拿了新生奖学金三万，却还是每天哭穷，沈书冉也有点破防了。
　　“就是说，你又不是没钱。”
　　陆淼不为所动，“那不行，这是原则问题。徐校长当初说好的，生活补贴会让我在淮高吃好喝好，我现在吃不好喝不好，那就是学校的责任。”
　　不是自己的错，凭什么要用自己的钱背锅？
　　“所以？”
　　徐泽嗅到“阴谋”的味道。
　　陆淼只是微笑，并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高一学科八门，陆淼不可能全部一把抓，如今三人也只是暂时抓重点薄弱科目，先小范围突击。
　　只待期中考的时候，看一下学习效果。
　　“如果这两个月学有成效，反馈还不错，那我们就沿用这种方法。如果不行，我再改另外的学习思路，总之——”
　　“哟，这是谁呀，这不是我们电脑也不会的新生代表嘛。”
　　陆淼话没说完，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话语中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陆淼抬头看，走过来的是三个男生，其中一个算“熟人”了，两人之前在计算机课上有过一点小摩擦。
　　淮高有计算机课，这是很多公立高中所不具备的。
　　而陆淼别说计算机，连手机都没接触过。
　　是以第一次去上计算机课，而且还是两个班级一起上的大课，别人熟练操作电脑，而她像个“傻子”似的对着机器开关各种研究。
　　也不知是不是傻的太突出，竟然被人当堂嘲笑了。
　　虽然沈书冉和徐泽当场帮她出头，但这种不被掌控的感觉很不好。
　　从小到大，她对接触过的所有新事物都是积极学习，每一样都不愿意落下。
　　除了性格不太好，脾气有点差，她是老师们公认的三好学生。
　　更是同学眼里“就没有什么不会的”陆淼。
　　如今，竟被一台计算机难倒。
　　第一次计算机课后，她就找到计算机老师，申请每个星期多学习两小时，希望早日跟上同学们的进度。
　　老师还挺好说话的，答应了她。
　　可这种憋屈感，在今天再次看到这个男生，又从心底深处涌上来。
　　对面男生嘲笑完，转头看向四人桌。
　　然后目光定格在徐泽身上，“徐泽，我说你一个男生总跟一群女生黏一起，怎么，你们班男生孤立你，把你排除在外了？”
　　“石兵你有种再说一遍！”
　　徐泽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说话间，袖子已经挽起来，一副立马开打的架势。
　　石兵往后退了一步，掸落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我好怕哦，还是远离吧，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
　　身旁的两个男生一起笑。
　　不等徐泽动手，三人已经晃荡走出自习室。
　　徐泽一把甩开身后拽着的手，气呼呼坐下，“陆淼你拉我干什么，我非揍死他丫的，嘴巴这么臭，吃茅坑屎了他！”
　　陆淼：“我也很不爽，这种人就是欠教训。”
　　“那你还不让我打？”
　　“打打打，天天就知道打，期中考之前，不准打架。”
　　徐泽不懂。
　　然后秒懂。
　　这是装呢，装好学生。
　　“不是陆淼，就你这身手，你——”
　　话没说完，陆淼一把捂住对方嘴巴。
　　然后扭头看向对面，“书冉，之前我看你跟他说过话，你认识？”
　　沈书冉：“认识，一个初中的，不过这人垃圾，初中三年就没学好过。”
　　说着，又看向徐泽，“他成绩比你还差，我记得好像中考连550分都没考到。”
　　能进淮高读书，也是投了个好胎的缘故。
　　陆淼点头，又问：“那他除了嘴贱，还有没有其他比较擅长的？排除学习这件事。”
　　沈书冉想了又想，终于想起来，“他初中时候是我们学校校队的，好像还是副队长。”
　　“篮球？”
　　“好像是足球，我听同学说，他最喜欢的足球明星是范军。”
　　陆淼听到这话就笑了，“范军啊，我也挺喜欢的。”
　　徐泽也跟着笑了，“范军我也喜欢，哎对了，我们是不是下午有体育课，三班应该跟我们一起上的吧？”
　　沈书冉点头，“应该是吧，星期一的体育课会和二班六班重叠，星期四的体育课会和三班七班重叠。”
　　至于其他班级，估计是没排到一起。
　　陆淼不禁摩拳擦掌，“是时候在在体育课上活动两下了。”
　　徐泽：“我跟你打配合，另外咱班的马阳和赵越他们几个踢得不错，喊上一起？”
　　陆淼：“都行，给我留个前锋位置。”
　　两人一拍即合，笑容灿烂。
　　对面，李婉婷和沈书冉看懵掉。
　　怎么个意思？
　　陆淼这是要在体育课踢足球？
　　“唉不是！陆淼，你会踢足球？”沈书冉惊讶问道。
　　陆淼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没说过吗?？我对球类都很擅长的，尤其盘带过人。”

第102章 第102章:骄兵必败
　　下午第一节课铃声响，高一（1）的同学就都坐不住了。
　　无他，徐泽在第一节上课前就宣传，陆淼要上场踢足球，对手是三班的石兵。
　　陆淼？
　　踢足球？
　　和三班那个体育委员？
　　“不是吧，陆淼是女生耶！”
　　“女生怎么了？女生不能踢足球？”
　　“那倒不是，只是三班那个体育委员很厉害的，他踢足球是强项。”
　　“就是说啊，就算要比，那也得比学习成绩啊！陆淼她学习这么厉害。”
　　“体育老师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真的答应了……”
　　体育课开始没五分钟，体育老师带头组织啦啦队，然后主动当裁判。
　　“哔——”
　　一声哨响。
　　张毅冲着足球场两边就喊上了，“我说一班和三班的，你们两个班的球员组队完成没呀，要是人数都凑不齐，我看也甭比了，散了全体给我跑步去！”
　　话音刚落，坐一旁准备休息看热闹的啦啦队不干了。
　　“别呀张老师，我们都坐下了，不想起来跑了。”
　　“就是，还是张老师你自己组的啦啦队，你现在让我们散伙？”
　　“我不要，我不跑步，我要看陆淼踢足球。”
　　一班的男生女生个个都很激动，激动的不是怎么打败三班，而是想知道陆淼是不是吹牛，是不是真的会踢足球？
　　一个好学生，而且还是一个女生，竟然要和一群男生比赛球类项目——
　　这实在有点颠覆他们的认知。
　　毕竟陆淼看起来瘦瘦的，似乎没什么力量。
　　速度么，估计也很慢。
　　场外的热闹场内并不清楚，此时高一（1）班首先陷入一个麻烦。
　　那就是除守门员外，其他队员的位置分配问题。
　　正式联赛一般场上人数采取11人制，但校内场地规模，普遍采取7人制。
　　也就是1门将＋6名场上球员，6人一般是2后卫＋3中场＋1前锋。
　　双后卫负责拦截对方进攻，投球结尾，主要是守住中路，进行漏人互相补位。
　　中场又分中腰1人，左右前卫各1人，后腰防守抢断，负责后场传球组织，左右前卫则是攻防跑动，传球、远射以及回补。
　　剩下的前锋一人，是顶在最前面的，负责抢点、射门、拿球牵制对方后卫。如果有长传，就前插跑位。
　　临时组建的足球队，根本没有替补球员。
　　是以前锋这个球队得分的核心位置，一直没协商定下。
　　陆淼一上场，就说要前锋位置。
　　但是马阳不答应，他作为临时队长，觉得赵越更适合当前锋。
　　“陆淼，虽然我认可你的学习能力，但踢足球不是做试卷，是要靠真本事的。”
　　徐泽说三班的体育委员挑衅，欺负一班的人。
　　那作为班级成员自然同仇敌忾，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陆淼是被“欺负者”，能够上场，已经是他能妥协的最大限度。
　　但是前锋？
　　那不行！
　　陆淼回头看了眼对面，对上石兵挑衅且嘲讽的目光。
　　思索一会儿，转而说道：“马阳，我知道口说无凭，你们没见识过，不信任我很正常。这样，我先踢中场，要是你们看着还行，到时候随机换位？”
　　马阳还想说什么，赵越却是已经点头。
　　“我看行，就是场班级之间的小比赛，不要那么较真嘛。”
　　说着又看向陆淼，“放心踢，有什么情况我随时给你兜底。”
　　徐泽在旁边默不作声，心说到时候谁给谁兜底还不一定呢。
　　位置分配好，两边队伍直接上场。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三班首球，直接向前一脚踢出，陆淼所站的位置正好处于能接到球。
　　足球到脚边的一瞬，她就直接接管节奏，决定正面拦截第一波冲击。
　　“陆淼传球啊！”
　　马阳的声音在足球场上喊起。
　　陆淼冲着比了个OK的手势，脚下动作却是不紧不慢。
　　“这是想正面刚啊！”
　　石兵一看对面架势，立即招手，和另外两人压过中线冲上去，打算来个冲崩。
　　如果打乱对方节奏，那就有意思了。
　　陆淼看着围过来的对家球员以及过来支援的自家队友，不紧不慢滑动着。
　　石兵盯着球，眼神满是挑衅，“陆淼，我就让你见识一下，足球是——”
　　话没说完，原本还在陆淼脚尖前滚动的球已经精准用脚内侧接触面吃住。
　　而后只见她屈膝沉胯，上半身微微向前一倾，重心压得比石兵还要低。
　　“还敢停球？”
　　“不会踢的菜鸡。”
　　对面一个男生直接上前横向卡位，将右侧出球路线封死。
　　同时另一个男生补位左侧空挡，瞬间形成双人中场合围。
　　场外很多同学看不懂，只是瞧见陆淼被围起来卡住了。
　　“这怎么还带包围的？”
　　“那怎么跑出去？”
　　马阳也是看得着急，立即跑近救援。
　　但就在这个时候——
　　陆淼左脚外展做支撑，脚踝锁死。同时右脚内侧抠住球的左后侧，以极小幅度扣球，假意往左边突围。
　　在对面球员扑上来重心瞬间移动时，就这么0.01秒的空挡！
　　陆淼瞬间换脚发力，右脚外脚背精准削切球右侧。
　　简单干脆，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就这么完美的从对手球员的身侧防守盲区滑过。
　　人随球走，一步直接穿过双人合围。
　　之后一脚长传，把球交给马阳。
　　“队长，该你上了！”
　　陆淼高声喊道，喊完回头看向石兵，眼神带着笑意。
　　只是这笑不达眼底，瞧着更像是回应刚才的嘲讽。
　　石兵一开场就被打脸，气得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第二球开始前，他准备直接和陆淼面对面。
　　却不想对面忽然换位了。
　　换位了？
　　陆淼从中场到了前场，踢锋位？
　　“简直找死！”
　　石兵感觉自己受到莫大的挑衅。
　　这已经不是陆淼一个人的事了，这分明就是高一（1）班联合起来看不起他。
　　“马阳，赵越，你们几个……”
　　对面马阳有点犹豫，陆淼一个精妙传球，就允许她到前场去了？
　　“这……”
　　“没事，又不是正经比赛，大家玩玩而已嘛。”
　　赵越还是老样子，态度甚至越发的佛系。
　　要不是还得占一个球员位置，他都想要下场当啦啦队看热闹去了。
　　想到什么，赵越忽然回头，冲着守门员喊：“黄飞，要不你来踢我的位置，我守门？”
　　黄飞本就想偷懒，听到这话权当耳聋。
　　于是抬手高声大喊：“陆淼快上，干死他们，让他们一个球也别飞到我这边。”
　　“好的，收到！”
　　陆淼抬手，冲着队友挥了两下。
　　转过身，笑得比谁都开心，直冲对场而去。
　　又一个前后横向卡位，两人连防。
　　陆淼看着石兵和另一个男生，只是微微一笑。
　　而后在对方重心变化的一瞬，顺势沉肩变向，依旧用右脚外脚背削切球中后部，利用空挡突破。
　　只是这一次，她突破之后没有传球，而是斜线助跑，身体同时向左边倾斜，摆动腿由后向前迅速挥摆。
　　正脚背狠狠抽击球的中下部，足球顺着力道上旋飞窜，朝着球门而去。
　　守门员看到，立即飞身扑球。
　　但连指尖都没有擦到，这球就这么径直撞进右上角网内。
　　进球了！
　　陆淼踢进去的。
　　她一下过了两个人，一脚射门成功！
　　全场瞬间安静，场上球员全都站在原地，怔愣的看着那颗还在滚动的球。
　　而场外，高一（1）的啦啦队已经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陆淼！”
　　“陆淼！！”
　　“陆淼！！！”
　　张毅吹了一声长哨，单手指向中圈方向，示意进球有效。
　　比赛短暂中断。
　　在三班几个学生走过来时，张毅提醒说道：“不要看不起女生，你们一开始的轻视就是你们最大的弱点。如果接下去你们还不把陆淼当回事，那么今天的比赛，你们将输得很难看。”
　　话说得直白。
　　但却是事实。
　　石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一咬牙，重新和队友商量起来。
　　之后的比赛继续，陆淼除了全场配合，又贡献过几次高光时刻。
　　包括但不限于：中场直接一条龙推进，高速前插甩开后卫，边路连续盘带过人，后场三次连续抢断拦截……
　　比赛时间结束，哨声响起——
　　高一（1）班和高一（3）班的临时足球比赛，最终以5:3结尾。
　　其中两个球是陆淼踢进去的。
　　但更重要的是，她让石兵在场上三次被抢球。
　　这是对一个“足球健将”来说，最大的耻辱。
　　“你之前说，女生一碰就倒？”
　　陆淼走到对场，站在石兵跟前，笑容灿烂之极。
　　“那么，请问现在扛扛不住、跟跟不上、站站不稳的那个人，又是谁？”
　　“你——”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不要这么生气啦。”
　　陆淼赶紧打断，然后又是一句，“你要是觉得踢足球输了，那就跟我比学习，我们学习上较量一下也是可以的嘛。”
　　“我——”
　　“哦忘了，我好像是市中考状元，应该没人比我学习更强了。”
　　“……”
　　“没关系，你可以再想想，看还有什么擅长的，到时候我们再相互切磋嘛。”
　　垃圾话说完，陆淼帅气转身，朝着自家队伍走去。
　　此时的马阳和赵越已经完全对陆淼刮目相看。
　　等人一回来，立即上前把人勾住。
　　“行啊陆淼，牛！”
　　“没想到你不仅学习厉害，踢球也这么强，以后自由活动课一起玩呗？”
　　陆淼赶紧从中抽出，直接拉过徐泽挡在前面。
　　这一群臭烘烘的，简直了。
　　“我可没空玩，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徐泽也是搭话，“对，我淼姐可是要拿年级第一的，等把余鑫干趴下，到时候再踢球不迟。”
　　一群男生热闹起哄，陆淼已经趁机溜了。
　　体育课还没结束，但她实在受不了，准备回寝室快速洗个澡，然后换一身干净的校服。
　　“哎等等我！”
　　沈书冉喊着追上来。
　　几乎是追到的第一时间，就把人抱个满怀。
　　“陆淼你太厉害了，你把石兵踢的脸都绿了。哈哈笑死了，他一个体育委员、足球健将，竟然被你踢得落花流水。”
　　“他踢球还是很厉害的，之所以败了，是因为一开始就轻视我。骄兵必败说的就是他。”
　　陆淼边说边挣开，表情无奈，“也不嫌臭，我全身都是汗，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我不嫌你臭，我也不嫌恶心。”
　　沈书冉没再抱，但是又挽住了陆淼的胳膊。
　　至于另一条胳膊，被李婉婷挽住了。
　　比起沈书冉的外向，这位倒是含蓄不少。
　　只是用特别崇拜的星星眼一个劲得盯着看，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

第103章 第103章:隐藏大佬
　　高一（1）班和高一（3）班这场别开生面的足球赛，踢出了团队协作的班级风貌，踢出了奋勇拼搏的昂扬斗志，更踢出了青春热血与荣光。
　　当然，以上所有美好形容词都是用于高一（1）班的。
　　至于高一（3）班，因为石兵这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也不知是谁开始传小道消息，现在高一各个班级有不少人知道，石兵挑衅不成反被教训，简直就是丢脸。
　　尤其是在对方引以为傲的足球运动项目上败北，这就更像是一个笑话。
　　“陆淼，别的班级同学都在说，让你找石兵也去放狠话，就比学习，看看期中考试谁输谁赢。”
　　沈书冉和李婉婷一起去上厕所，回来后兴致勃勃说道。
　　陆淼没搭理，低头整理化学笔记。
　　沈书冉又说：“我说真的，那个石兵真是欠教训，我看就得打得他心服口服，不然指不定憋什么坏。”
　　“我的人生不是用来打脸的。”
　　陆淼抬头，说着就把化学笔记递出去，“婉婷，你的这部分我整理好了，虽说不能完全契合你，但也差不多80%能用，你先试试看？”
　　李婉婷接过，翻了几页惊喜不已，“很适合我，谢谢你陆淼。”
　　陆淼看着李婉婷的惊喜模样，心里也是喜滋滋。
　　这位可是财神爷，以后就指着她吃饭了。
　　至于同桌——
　　陆淼转头看过去，“你要是真的很闲，不如帮我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我绝不推辞。”
　　沈书冉眼睛亮得很，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
　　陆淼手一指身后，“徐泽今天的学习任务还没检查，要不你去？”
　　沈书冉顿时垮掉，“没意思，不干。”
　　“行吧，那我去。”
　　陆淼也不意外，笑着站起来，走去后面两排隔壁座位。
　　因为这场足球赛，如今一班的学生都知道，徐泽是陆淼一路帮扶的“阿斗”，全靠陆淼，才从职高混到重高。
　　高中三年，也还要继续帮扶。
　　一众人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见陆淼走过来，徐泽的同桌立即让出座位。
　　但也没走远，只是挪到前面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然后一脸好奇看过去，“陆淼，徐泽被你带着学习，是不是进步特别快？”
　　“怎么说？”
　　陆淼一边检查一边应答。
　　对方立即凑近一些，“就今天上午做的课堂测验，这小子明明和我学得差不多，分数却比我高了5分。”
　　随堂测验100分制，5分之差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陆淼笔一顿，扭头看去，“要不你的卷子拿给我看看？”
　　“好嘞！”
　　男生大喜，赶紧翻找试卷。
　　徐泽看得眼皮子直跳，自己同桌同时也是室友，他可太了解对方的性格脾气了。
　　这是要顺杆子往上爬，跟他抢陆淼啊！
　　哦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抢补课老师。
　　“许勇峰，你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徐泽赶紧制止，扭头就和陆淼说同桌的坏话。
　　陆淼听了一堆喋喋不休，什么也没往心里去，但“许勇峰有钱”这五个字，却是印进脑子里。
　　淮高的学生都有钱，但很有钱和一般有钱还是有差别的。
　　就像李婉婷，不需要知道对方家境，她身上就明明白白刻着很有钱这三个字。
　　但沈书冉和徐泽，就只能算一般有钱。
　　当然，这是针对他们的生活费而言，至于其背后家长多少资金，这和陆淼无关。
　　可今天，徐泽一口一个“许财主”，真是说到陆淼心坎上了。
　　学习任务检查完，她忍不住微笑问了句，“许同学，你这财主的外号怎么来的？平时经常请客吃饭呀？”
　　徐泽一听暗道不好，触动陆淼搂钱本能了。
　　要死！
　　提这茬干嘛，这是明摆着把人往陆淼名单上送啊！
　　许勇峰还完全不知道，一听这话就只是“嘿嘿”笑，“一般一般，也就是兄弟们几个抬举，大家叫着玩的。”
　　“许财主客气了，连续三天请吃饭，饮料零食全包，谁能比得过你啊！”
　　坐在隔壁一排的赵越睡醒，听了后半段，凑热闹说了一句。
　　陆淼心里飞快计算起来。
　　按照李婉婷的食堂吃饭标准，一餐饭大概是八块钱，只算中午和晚上两顿，姑且是十五块钱好了。
　　许勇峰身边一起行动的男生大概三四个，除开他自己，三个人三天饭钱就是四十五块。
　　另算零食饮料差不多二三十。
　　我的天呐！
　　陆淼也是惊呆了，这是真财主，光是请别人吃吃喝喝一星期就快有一百块了。
　　什么家庭呀这是——
　　“许勇峰一个星期生活费多少？”
　　陆淼拽着徐泽，压低声音问。
　　徐泽心里叹了口气，无奈接受现实，老实回答：“反正不低于300。”
　　至于具体多少，大家刚认识才半个月，谁会打听的这么清楚？
　　300？
　　完全够了。
　　陆淼心花怒放，但并没有马上邀请对方。
　　上赶着不是买卖，还得循循善诱，让许勇峰主动来“求”她。
　　而这个发挥作用的媒介，就是徐泽。
　　接下去的一个星期，徐泽深受陆淼“爱的教育”，作业量翻倍不说，还被特殊关照每一门课。
　　但陆淼有一点又做得特别好，永远不会触及对方的崩溃线。
　　总是在徐泽快要受不了时轻轻放下，然后给予一点甜头，比如休息十分钟，比如允许活动课自由撒欢。
　　每天精准拿捏的结果，就是又一次随堂测验，徐泽的分数比许勇峰高出8分之多。
　　虽然只是已学部分的小测验，只为检验一小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但同桌蹭蹭蹭坐火箭般进步，自己却总是原地踏步——
　　许勇峰坐不住了。
　　但一个人去感觉没面子，于是拽上赵越一起“围堵”陆淼。
　　下节音乐课，上课地点在专门的音乐教室，且是大课，两个班一起上。
　　所以想要躲懒的学生一早赶去教室抢占有利地理位置。
　　陆淼对此无所谓，不管坐哪都行。
　　况且就算是要抢，也有沈书冉和李婉婷帮忙。
　　是以问完题目回教室，班里同学几乎所剩无几。
　　“陆淼，有件事找你商量，一起过去？”
　　许勇峰拎着本音乐书，另一手搭在赵越肩膀上。
　　看上去相当放任自由的状态。
　　陆淼看了眼，赵越是挺放松的，整个人都快睡过去了，但是许勇峰就……
　　但她没戳穿，点头答应。
　　三人一起加快脚步，朝综合楼走去。
　　许勇峰一开始扯天扯地，扯到最后眼看快要到音乐教室了，这才舍得说最终目的。
　　“陆淼，你看你给徐泽辅导多费神，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人好学，而且特别服从纪律，你带他不如带我。”
　　说完，一脸期盼看过去。
　　陆淼眉头一皱，“不行的，我答应徐泽爸妈要好好给他补课，至少得带他考上淮大吧。”
　　“淮大？！”
　　许勇峰眼睛都亮了。
　　这他做梦都不敢想啊！
　　华青之下，985高校三十几所，但淮大绝对是有实力争取前十位置的。
　　再说前十那几所高校谁也不服谁，是以具体排名每年都在变动。
　　但可以确定的是，淮大再差也不是985前十所里的吊车尾。
　　许勇峰不禁想起他爸说的，“我不求你大学考得有多好，但也绝不能给我丢脸，你堂哥考上安大，你读的大学再差，也得和安大齐名。”
　　许家家大业大，但俩兄弟竞争激烈。
　　作为三代，许勇峰和堂哥也是互相看不顺眼。
　　“堂哥读的安大可比不上淮大。我要是考上淮大，爷爷还不得高看我一眼？”
　　许勇峰顿时积极，“陆淼选我，选我！徐泽他爸给你多少钱，我让我爸给你双倍！只要你给我辅导上淮大，我让我爸送你辆小轿车。”
　　赵越原本睡得迷迷瞪瞪，一听这话眼睛都睁大了。
　　“不是许财主，你是真财主啊，给陆淼送车？你知道一辆轿车得多少钱吗？”
　　陆淼也是听得心惊，这位该不是没有市场价值观念吧？
　　谁知许勇峰来了句，“我当然知道，我爸答应我，只要大学考的比安大好，就给我买辆车。那我的车我想送谁就送谁，陆淼要是助我考上淮大，我送她又何妨！”
　　赵越：“……”看来平常薅羊毛薅少了。
　　陆淼：“……”今儿算是见着财神爷真面目了。
　　两人对许勇峰皆是刮目相看，且各有思量。
　　陆淼没直接答应，只说考虑考虑。
　　许勇峰没敢太着急，只是心里已经有打算，以后得时时刻刻盯着他同桌。
　　徐泽干嘛他干嘛，上厕所拉屎也跟去。
　　淮高的音乐课上的是氛围，是陶冶情操，音乐老师引经据典，不断讲述音乐典故和乐理知识。
　　听是蛮好听的，很吸引人。
　　但同时也让人昏昏欲睡。
　　陆淼没睡觉，坐在角落位置，在笔记本上涂涂写写。
　　沈书冉吃了点巧克力，正找水杯喝水呢，瞥见同桌满本子都是许勇峰这三个字，惊讶之极。
　　“你写他干嘛？”
　　“许勇峰很有钱。”
　　“这不废话么，淮宁家电制造数一数二的企业，旭胜电器没听说过？”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知道了，它家电器卖的真贵，黑心资本家，随便一台冰箱就得上千。”
　　想起自家买的冰箱，价值七百多，但一开始其实他们家看上的并不是这一台，而是旭胜电器生产的冰箱。
　　奈何最便宜的也要1300，只能含泪舍弃。
　　结果现在告诉她，那么大一个企业，竟然是许勇峰他家的？
　　沈书冉：“准确的说不是许勇峰他爸的，实际控股人是他爷爷，许勇峰他爸和他大伯算是公司里的两派，争得还挺厉害的。不过随便谁赢了，反正许勇峰这辈子是钱多得花不完。”
　　陆淼听完，表情不禁意味深长。
　　“同桌，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
　　“我爸就在旭胜上班，这事不是秘密，他回家顺口说起，我就听进去了。”
　　沈书冉的爸爸估计职位也不低。
　　这是陆淼得出的又一个结论。
　　一节音乐课，陆淼把许勇峰的名字写满，最后又默默全部撕碎。
　　许家的财富跟她没关系，自己只要专注许勇峰这个人就好。
　　“目前看来，这位顶级富三代脾气还挺好。”
　　只是陆淼不明白，以许家的财力，不应该把孩子送去市一中吗？
　　就算许勇峰成绩再差，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吧？
　　“我堂哥读的市一中，考了个垃圾安大，我要是买进去读市一中，首先就落了下乘，要是进去后读三年，连安大都考不上，那我岂不是更垃圾？”
　　许勇峰对此倒不隐瞒，他想当然以为，班里同学应该都晓得他的家庭情况。
　　毕竟开学第一天，司机开着最新款宝马车送他来报道。
　　而且当天穿着打扮，傻子都知道价格不菲。
　　陆淼：“……”谢谢哦，我就是那个傻子。
　　“不过许同学，以你的家境，家里应该有请家庭教师吧？”
　　这是陆淼剩下的最后一个疑惑点。
　　许勇峰：“有啊，家庭教师从小到大都配着的，但在学校里不是挺闲的么，你这位市中考状元要是愿意带我，那不是两全其美。反正我爸有钱。”
　　花两份钱，只为一人服务。
　　好好好，是她格局小了。
　　不过事情却是敲定，许勇峰就此加入学习小组。
　　“徐泽我带了快两年，他的各科情况我都很清楚，但你我第一次带，所以你不介意的话，我找套卷子给你做一下？”
　　“行啊，我没问题，随时随地。”
　　“嗯……我的意思是，八门课，全部做一遍。”
　　“什、什么？一次性做八张卷子？”
　　许勇峰傻眼了。
　　陆淼想了想，又抛出一句，“就按照期中考试的学习进度来吧，你挑自己会做的写，没学过的先空着，不过你要是有提前预习，能做的也可以全都写上。”
　　许勇峰：“……”
　　这时候该说自己是预习过还是没预习过？

第104章 第104章:有钱拿
　　当天傍晚，陆淼找班主任请假，三节晚自修另有安排。
　　“干什么去？”
　　“去图书馆做套模拟卷，需要一整段时间不被打扰。”
　　“就你一个？”
　　“那我帮许勇峰也请个假？”
　　孙志骏不由挑眉，但没多问，很痛快批准。
　　从办公室出来，陆淼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班主任也太好说话了吧？
　　这么民主的吗？
　　结果跟着一道去图书馆的除了许勇峰，还有徐泽和赵越。
　　陆淼八张卷子一起下发，然后让许勇峰自己计时，每做完一张试卷掐个时间。
　　然后转身走向隔了两排的四人桌。
　　“你俩跟过来是干嘛？”
　　陆淼看向赵越，“徐泽还有点说法，毕竟关心同桌，赵越你呢？”
　　徐泽想说“我才不关心”，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就是，我是关心同桌，赵越你就没事找事。”
　　陆淼心说徐泽你还挺理直气壮，你俩一个德行，全都没请假偷溜出来的。
　　赵越却是一脸淡定，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我也是关心同学嘛，还挺想第一时间知道他测试结果。”
　　“就是一点练习题，能看出什么？”
　　陆淼不信，总觉赵越憋着坏。
　　但对方笑而不语，她也没多问。
　　除了隔半个小时去看一下许勇峰，陆淼全程都在自我学习。
　　辅导书翻得哗哗响，卷子做得更是飞起。
　　徐泽和赵越什么也没带，最后从陆淼现有的辅导书里随便抽了一本，有看没看。
　　“陆淼，你学到这里了？”赵越忽然出声。
　　陆淼抬头，看了眼是什么辅导书，点头，“嗯，上星期刚学完。”
　　“全部自学？”
　　“你猜？”
　　赵越猜不到，陆淼这么好的成绩，到底有没有帮手？
　　可无论有没有，她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强。
　　赵越趁机又翻了铺开的笔记本，其中物理笔记越看越投入。
　　徐泽知道陆淼的笔记基本不外借，这些都是储备起来以后准备卖钱的。
　　如今看到赵越随便看，就准备出声提醒。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陆淼眼神打断。
　　徐泽：什么意思？他偷看！
　　陆淼：随便，看就看呗。
　　徐泽：不是！你怎么对他这么好？
　　陆淼：稍安勿躁，淡定淡定。
　　两人眼神无声交流，最后徐泽气得拿笔开始刷数学题。
　　一向最讨厌做大题的他，这回专嗑最难的数学题。
　　还气得不肯请教，非要自己看辅导书找解题思路。
　　陆淼乐得自在，趁空起身去看了趟，就发现许勇峰做题速度挺快，已经完成一半了。
　　“你继续写，做好的四张卷子我先拿走。”
　　说着，就带回座位上开始批改。
　　答案现成就有，陆淼改得很快，改完卷子也没闲着，拿出一本全新的笔记本开始摘抄错题，进行“许氏错误分析”。
　　这一招倒是新奇，至少惹得赵越频频抬头。
　　最后甚至主动坐到陆淼身边，支着下巴光明正大地看。
　　陆淼全程没遮挡，写完四张卷子的错题分析，又接着去拿许勇峰做好的。
　　两人都是赶时间，终于在晚上十点全部完成。
　　许勇峰累得不行，尤其右手连续握笔将近五小时，这会儿抖得跟帕金森一样。
　　“妈呀，就算是中考也没这么赶时间。”
　　许勇峰说着，直接拿了桌上一瓶饮料，拧开盖子DuangDuangDuang就开始灌。
　　一整瓶见底，又问：“还有吗？我喉咙都干冒烟了。”
　　赵越把自己的半瓶饮料推过去，不禁失笑，“至于么，也没见你多少做对。”
　　他几乎全程看了试卷批改，除开不会的题目空着，但凡能做的，许勇峰也就对个80%而已。
　　这并不算多高的正确率。
　　要知道淮高的录取分数线，几乎和市二中差不多。
　　能进这里的学生，即便不如市一中，但又能差到哪里去？
　　赵越：“许财主，我记得你是正常流程进来淮高的吧，怎么不到一个月就退步成这样？”
　　80%的正确率，第四中学都进不去。
　　许勇峰挠头，也纳闷，“我也不知道啊，虽然我下课睡觉，自习课一半时间偷懒，但我上课都很认真在听的。”
　　从小他就知道，学习最重要的时间就是课堂上。
　　老师上课讲解永远是最宝贵的，尤其是第一次接触新知识，大脑对于初次认知印象深刻，学得懂就是学得懂，记住了基本上就不会忘。
　　如果上课不听，下课自学，哪怕事后有家庭教师补习，效果也大打折扣。
　　陆淼却笑，“正常，我拿的提高卷，基本上都是变型题，许勇峰能做到正确率80%，我已经很意外了。”
　　比她预估的学习能力要强。
　　“提高卷？”
　　许勇峰不禁瞪大眼睛，“你跟我说做基础卷的。”
　　“嗯，是这么说的，但我一想，还是决定对你采取高要求。现在看来结果也不错。”
　　陆淼说得一脸无辜，但许勇峰一个字都不信。
　　分明就是耍他呢。
　　肯定一早就决定用提高卷了。
　　可恶！
　　亏得他一边做题目一边忏悔，总觉最近太放松，才导致成绩直线下滑。
　　陆淼没安慰，抓紧时间就给许勇峰做错题分析，借着最后半小时快速讲解。
　　最后一题说完时，陆淼开始收东西。
　　同时说道：“这星期放假，我回家给你专门整理一份学习计划。”
　　“就和徐泽的那套一样？”
　　“不一样，你比他自律，我不会每天紧盯着抽查的。”
　　“那不行，他能享受的待遇我也必须要有。”
　　“……”
　　陆淼觉得，这可能就是有钱人家少爷的奇怪毛病吧。
　　不过看在钱的份上，能满足。
　　“行，那就按照徐泽的待遇来，星期天晚自修一准交给你。”
　　四人出了图书馆，结伴回寝室。
　　此时已经过了熄灯时间，整个淮高除了路灯亮着，其他灯光全部熄灭。
　　但淮高有钱啊，路灯亮得跟小太阳似的。
　　陆淼连地上的小石子都看得清楚明白。
　　“本来还想装脚扭了让阿姨开门，现在没借口了。”陆淼不禁开玩笑。
　　许勇峰一听这话，立即就说：“我来跟阿姨讲，她要是为难你，明天我就找学校后勤科主任去。”
　　“别！少爷请勿动手。”
　　陆淼赶紧打住，“你要想动嘴皮子，你去男生寝室那边动，我还想安生过日子。”
　　今晚上因为许勇峰进了女生寝室大门，算是轻松“过关”。
　　可万一阿姨以后给她穿小鞋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没深入了解，谁晓得宿管阿姨是什么样的性格？
　　陆淼更喜欢自己慢慢摸索，掌握人性自然后，再在规则之内寻求最优解。
　　所幸女生宿舍这边宿管阿姨挺好说话，虽然嘴上嘟囔埋怨，但开大铁门的动作却是利索。
　　陆淼进去后就冲眼前人微微点头，“谢谢阿姨，这么晚还麻烦你，真是太对不起了。我以后保证按时按点回来，再不会写作业忘了时间了。”
　　“写作业去啦？”
　　宿管阿姨挺意外，淮高还有这么好学的学生呢？
　　一般晚归的不都是出校门溜达去了吗？
　　陆淼又说：“我是学费全免进来读淮高的，校领导对我有要求，每次考试必须保持在年级前5%，不然这项优待就要取消。我家普通工人家庭，哪里付得起淮高这么贵的学费，我肯定要努力学习呀。”
　　“普通家庭啊，那更要好好学习了，不能跟他们一样学坏喽。”
　　都是普通人，更能产生共鸣。
　　陆淼稍微示弱，宿管阿姨就不再为难了。
　　甚至觉得眼前这孩子实在艰苦，说不定日常开销也很朴素。
　　如此一想，心态瞬间平衡。
　　“以后要是学晚了，你就敲三下铁门把手，我晓得是你，就过来给你开门了。”
　　这算是打暗号了。
　　陆淼心里一喜，又是一番感激。
　　躺床上睡觉时，她想起开学报道第一天，在宿管阿姨的值班室里，好像看到一瓶吃了一半的辣椒酱。
　　“会吃辣？等回家，拿上两瓶爸做的辣椒炒咸菜，权当贿赂了。”
　　陆淼心里打算好，这才心满意足睡觉。
　　第二天星期五，一切按部就班学习。
　　只是中午午休时间，体育委员忽然拿了报名表站在讲台上，开始宣传运动会事项。
　　“各位同学，校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踊跃报名。”
　　“跑得快的，跳得远的，想试试接力的，全都可以来我这边报名参加。”
　　“我们的目标是赛出风采赛出个性，不要害怕拿不到名次，大家重在参与嘛。”
　　台上宣讲一分钟，台下动员两小时，最后收获寥寥。
　　体育委员拿着表格环视一圈教室，最后目光落到伏案写作业的那个身影上。
　　会踢球，那就是耐力好。
　　冲去吃饭总是第一个，那就是爆发力好。
　　学习能力强，那就是脑子好。
　　齐活了！
　　体育委员噔噔噔小跑过去，一屁股坐到前面座位上。
　　“叩叩叩——”
　　一边敲桌面，一边笑嘻嘻，“陆淼，有没有兴趣报名参加运动会？”
　　陆淼抬头看了眼，一脸官方笑容，“谢谢，不感兴趣。”
　　“你耐力好，爆发力强，跑接力还是跑长跑，都很适合你的。”
　　“体委，你找别人吧，我学习着呢。”
　　“这我找一圈了都，能报名的都报上了，项目还没填满不是，你说——”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真没兴趣。”
　　“没呀，哪里吃力不讨好。要是拿集体第一名，学校奖励600；单人项目拿到第一名，奖励100；要是破校纪录，奖励就更多了。”
　　这都是明文规定，有据可查的。
　　体育委员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毕竟淮高的学生个个都有钱，谁还会拼死拼活在体育上疯狂搂钱呢？
　　然而，这些人中不包括陆淼。
　　一听运动会上有钱拿，陆淼顿时作业也不写了。
　　支着下巴两眼亮晶晶，使劲盯着眼前人看。
　　“干、干嘛？”
　　汪魏被盯得头皮发麻。
　　这眼神太热切了，怪吓人的。
　　陆淼立即换了副面孔，尽量保持微笑，“体委，那你说说，破校纪录学校奖励多少？是破一项就给一次奖励对不对？应该是可以叠加吧？”
　　“那肯定的呀，学校不可能抠搜到破好几个纪录就给一次奖励，那要被我们口水喷死了都。”
　　“唉不是！陆淼，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要报名参加了？”
　　汪魏顿时激动。
　　陆淼拿过表格看，瞧一下有哪些项目是适合自己的。
　　同时问了句，“你这边有各个项目的校纪录吗？有的话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自己的水平心里有数，如果能有确切数据比对，大概就晓得能不能破纪录，又或者能破几个纪录。
　　汪魏听得立即坐不住，“陆淼你说的啊！我可当真了，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找学校运动会各项校纪录保持者的成绩去。”

第105章 第105章:教练
　　为了弄清楚规则，陆淼特意在第四节自由活动课留下。
　　等汪魏拿到信息，她立即开始研究起来。
　　女子组高中径赛：100米校纪录13秒2,200米校纪录27秒8，100米栏校纪录17秒6……
　　女子组高中田赛：跳高校纪录1米56，跳远校纪录4米93，铁饼校纪录31米……
　　“体委，怎么没有3000米长跑？”
　　陆淼看完，不由纳闷，“男子组和女子组都没有写，这怎么回事？”
　　汪魏一摆手，“嗨！原本学校就只有1500米长跑运动项目，3000米是今年新增的，因为是新项目，大家又觉得跑太长了，谁都不乐意报。”
　　陆淼心说那是，跑1500都累得不行，跑3000还不得去掉半条命？
　　但这是对一般人而言。
　　论跑步，她可是专业的。
　　谁知还没说话，对面汪魏又是一句，“学校也是下了血本，摘取市中学运动会的纪录过来，说是只要能达到这个水平范畴，就给500奖励。”
　　“什么水平？你仔细说说。”
　　陆淼听得眼睛一亮。
　　汪魏：“我查过，淮宁市中学运动会女子3000米的纪录是11分，恰好是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成绩线，学校放宽到11分30秒，只要跑进这个时间内，都给奖励。”
　　“3000米，11分钟，也就是说平均1000米要跑3分40秒，也不是很难嘛。”陆淼不以为意。
　　汪魏听得眼睛锃亮，“不难？那你跑一个给我看看。”
　　陆淼：“体委，激将法对我没用。”
　　“陆淼……”
　　“不过我还是要跑的，就冲500的奖励，你也必须给我报上。”
　　“好嘞，到时候你放心跑，我拉全班给你加油去。”
　　“行，你再给我报了100米，200米，跳高，哦还有，100跨栏我也要。”
　　汪魏笔一顿，人都傻了。
　　“这、这么多吗？”
　　“多吗？都是我擅长的，不多。”
　　陆淼报完名，确认运动会时间，收拾东西立即离开教室。
　　还得赶公交车呢，再不走又得多等二十分钟。
　　晚上吃饭，陆淼问起家里酱菜还有没有。
　　“爸，你要是有多的，我明天回学校带两瓶走。”
　　说着，陆淼又往自己碗里夹了两块红烧肉。
　　没办法，她爸做的红烧肉太好吃了。
　　孟娇娇见状，把装肉的碗往女儿那边移过去一点。
　　但表情却是纳闷，“淼淼，你怎么突然爱吃肥肉了？你以前都不吃的。”
　　再看大儿子，对红烧肉也没特别大的渴望啊？
　　陆淼又吃了两块，这才说道：“妈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红烧肉卖的有多贵，平平一小碗，它就敢卖两块五。两块五啊，夹两下就没了。这还不算，主要是做得难吃，味道还没我爸十分之一的水准。”
　　这话听得徐建国心花怒放，“那你在家多吃点，我明天还给你做。”
　　“谢谢爸，我每星期回家最大的盼头就是吃你做的饭菜了，只有在家里吃上这么两顿，我才能积蓄能量返校，再战一星期。”
　　“有这么夸张吗？”
　　徐清澜听笑了，忍不住说：“那你还带酱菜去？怎么，你们淮高食堂炒蔬菜也难吃，都让你开始拿酱菜下饭了？”
　　陆淼眼睛都亮了。
　　“哥你说得对，蔬菜也不好吃，我还真得多带两瓶，平时也好改改口味。”
　　“啊？”
　　陆淼抬头看向徐建国，“爸，每种炒制的酱菜都要一瓶，算了，两瓶吧，另外辣椒炒咸菜我要带四瓶。”
　　“淼淼，你多吃食堂新鲜饭菜，别吃太多酱菜，钱不够妈给你。”孟娇娇听得心酸。
　　陆淼：“不是妈，我多带两瓶是给我们宿管阿姨的，她人不错，我回寝室迟到经常帮我开门，这不得意思意思？至于剩下的，我倒是想一个人独享，奈何他们必定会抢。”
　　只要有徐泽在，她家的秘制酱菜就会变得畅销。
　　再加个沈书冉——
　　陆淼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带去学校的这些东西吃不长久。
　　不过也好，吃人嘴短，这些吃过她家酱菜的，就全都留下当她的财神爷吧。
　　羊毛还是要出在羊身上才好。
　　孟娇娇一听是拿去学校跟同学分享，立即就高兴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女儿在学校的日子过得还不错，至少没被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孩给孤立起来。
　　于是夫妻俩一商量，干脆再给多装一些。
　　徐建国：“我这边有纸箱，我给贴上标签，再一瓶瓶码整齐，到时候拿去也方便。”
　　“这么多？淼淼带不动吧。”孟娇娇看得心惊。
　　徐建国：“那就让她打车去，咱不差这点钱，要是淼淼在学校和同学处得好，她学习起来也没烦恼。”
　　虽然没怎么上过学，但徐建国也是有多年工作经验的。
　　晓得环境越好，人际关系越是复杂。
　　私立高中，而且是淮宁市数一数二的私立高中，那里头的学生还不是非富即贵？
　　徐建国：“我们就普通老百姓，也没什么能帮衬的，要是几瓶酱菜能帮上忙，我情愿给她做上几百瓶。”
　　孟娇娇心里顿时一软，这是真把孩子放在心里疼啊！
　　“建国，谢谢你对淼淼这么好。”孟娇娇由衷感谢。
　　徐建国只是憨笑，“你对清澜也好，我都没想到的事，你已经给他钱买新校服了，还给他每个星期加了生活费。”
　　“你都知道啦？”
　　“清澜跟我说的，他自己暑假跟我出摊赚了钱，不想再拿家里的，想还回来。我没让，你的心意就让他自己留着，花了还是存着都随他。”
　　儿子暑假赚了不少，学费是家里付的，生活费他就想自己承担。
　　徐建国心里算过一笔，大概就是每个星期三十块的水平。
　　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多，够在校吃饭而已。
　　“清澜这孩子，心眼实，见淼淼吃饭有学校补贴，他就不肯再要家里钱了。”
　　孟娇娇说着，不禁又做出决定，“我还得给他再加一点，他另外买参考书这些，也从不问家里拿钱。”
　　说着，就急匆匆走出去。
　　不一会儿，主卧小房间里，就上演你推我拒的戏码。
　　这一幕看得陆远心头火热，十分羡慕。
　　“姐，哥怎么不要呢？妈要是多给我零花钱，我肯定全都要了。”
　　说着，还不忘拿了块糕点往嘴里塞。
　　陆淼笔杆直接打过去，“别吃了，刚吃完晚饭才多久？你就不能让你的肚子消停会儿？”
　　“可是我饿啊！”
　　陆远顿时委屈，“我天天都饿，饿死了都，每天都吃不饱。”
　　“你……等会儿！我看看。”
　　陆淼盯着眼前弟弟瞅了又瞅，然后转头看向一边，“晶晶，陆远是不是长高了？”
　　杨晶晶看了看，摇头，“没有吧，我不知道啊！”
　　“算了，你俩天天待一块，能看出什么来。你给我拿个皮尺，我给他量量。”
　　两分钟后，弟弟妹妹身高结果新鲜出炉。
　　陆远，身高1米42。
　　杨晶晶，身高1米34。
　　两人同年同月生，怎么身高差距这么大？
　　孟娇娇塞完钱走出来，一看这架势就笑，“怎么了，又量身高了？”
　　陆淼就说：“妈，陆远1米42了都，晶晶怎么才1米34。”
　　“真的呀，小远个子长得挺快。”
　　孟娇娇确认后，不禁说道：“估计随你爸了，你俩都是长得高个子。”
　　她不过一米六的小个子，但淼淼可是都快一米七了。
　　陆淼扭头看向徐清澜，“哥，你亲妈多少高，晶晶遗传她的？”
　　徐清澜摇头，“没，我妈长得不算矮。嗯……可能晶晶她亲爸不高？”
　　杨晶晶不禁想起亲爸来，但脑海中那张脸却是已经模糊了。
　　可对方的矮个子就印象深刻。
　　于是狠狠点头，“对，他矮。”
　　“噗嗤——”
　　陆淼笑岔，“算了算了，别计较哈，让爸妈给你好好补补，后天抓一抓还是能长高的。”
　　“可以和姐你长得一样高吗？”
　　杨晶晶一脸期待抬头。
　　陆淼想说“没戏”，但话到嘴边还是鼓励为主，“长长看嘛，吃好喝好睡好，万一就窜上来了呢？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孟娇娇也点头，爱怜得摸着小女儿，“你以后每天早上多吃个鸡蛋，往后肉也给你们多做点。”
　　“还得要运动呐，你看哥喜欢跑步，每天坚持晨跑，我么也喜欢运动，各项摸高跳跑都来点，这不就长个子了么。”
　　陆淼这话深得徐清澜之心，“对，吃得营养全面点，但不运动也不行，否则全长肉不长个子。”
　　兄妹俩对其很有感触，专门给妹妹写了份每天运动计划表。
　　陆淼看长得够高但也有点变胖趋势的弟弟，一并把人拉进来。
　　“我看你也得跑动跑动，再吃下去小心变胖子。”
　　“这年头哪有胖子。”徐建国不以为意。
　　陆淼却是一本正经说道：“爸你别惯着他，你们都是体力劳动，吃得多但干得也多，全都消耗了。就陆远？专门爱吃糕点零食，还经常偷喝饮料，最喜欢的运动就是趴地上打弹珠，他不胖谁胖。”
　　以前觉得弟弟小可怜，吃不饱睡不好。
　　但自从换了父母，家里即便不算富裕，但吃喝是绝不会短缺的。
　　这才两年工夫，小可怜变成小壮实，也是没谁了！
　　……
　　陆淼回校时，拎了一箱子酱菜，但又舍不得打车，走路的那几段，特别绝望。
　　“我的爸呀，你真是对我爱得深沉，这份父爱太沉重了，我真的承受不来。”
　　陆淼一边哼哧哼哧搬去宿舍，一边嘀嘀咕咕。
　　走了一半路，在卡房附近碰上余鑫。
　　对方刚充值完，看到熟面孔一顿，然后笑出声，“陆淼，你搬什么呢这是？”
　　“酱菜，我爸秘制手法炒的，你来得正好，我分你一瓶。”
　　陆淼立即喊了声，然后迅速拆开箱子。
　　挑选时又问：“你吃不吃辣？”
　　“都行，你这么热情推销，我心里突然不踏实了。”
　　话虽这么说，但拿瓶子的动作却是迅速。
　　塞进自己书包里后，又看着不忍，干脆帮忙搬起来。
　　快到女生寝室大门口时，余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被套路了。
　　他就是现成的劳动力。
　　“陆淼你……”
　　“你又不亏，我爸这一瓶酱菜卖四块钱呢。”
　　帮她搬一下，还赚了不是么。
　　余鑫：“我以为你真心送，我还感动来着。”
　　“那我下回再送你一瓶？”陆淼笑嘻嘻说道。
　　余鑫：“算了，我不大爱吃酱菜，一瓶改改口味差不多。哦对了，下周学校开运动会，你报名没？”
　　陆淼点头，“报了呀，我肯定报名。”
　　学校待遇这么好，这钱不拿白不拿。
　　陆淼拿了两瓶酱菜专门送去值班室，又和宿管阿姨好一通联络感情。
　　直把对方说得眉开眼笑，这份免费开门的情谊算是固定下来了。
　　至于剩下的酱菜，她没动，就专门放在学习桌下面。
　　纸箱子盖严实，还能当个免费的踩脚凳。
　　“喏，许勇峰，为你专门定制的学习计划表，各科学习进度情况一览无余。”
　　晚自习开始前半小时，陆淼到教室，顺手就把写好的东西递过去。
　　许勇峰接过就看，越看越满意。
　　他是从小接受家庭教师补习的，学习计划这类看过不下几十次。
　　但不得不说，陆淼写的这份东西，有点含金量。
　　“水平很高嘛，我家庭教师也差不多就这样。”
　　这是极高的夸奖了。
　　陆淼听完很骄傲，把头一扬，“那是，我陆淼出手，必是精品。”
　　“哎陆淼，我再跟你确认下，是这几个项目对吧？”
　　两人正说着，汪魏不知从哪儿蹦出来，手脚灵活翻过两排课桌，一下子跳到陆淼跟前。
　　陆淼看完点头，“嗯，就这些。对了体委，等这些项目的比赛时间排出来了，记得给我一份哈。”
　　汪魏比了个OK的手势，又跟猴儿似的窜出去。
　　许勇峰看得惊讶，“你要参加运动会，还整这么多项目？”
　　徐泽在旁边也是挠头，“你的身手我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但你这速度……你确定要跑3000米？”
　　陆淼：“跑啊，我不仅要跑，我还要拿最高奖励。”
　　许勇峰：“我没记错的话，市中学运动会最快纪录是11分钟，这都达到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水平了，你跑得到？”
　　陆淼：“我怎么就跑不到？”
　　“人家都是从小训练，有专门教练带着的，你呢？”
　　“我也从小训练，我也有教练，嗯……姑且算教练吧。”
　　“什么教练？这么有水平？”
　　“你有被狗追过，且连续几个月一直被狗追吗？”
　　许勇峰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第106章 第106章:酱菜引发的思考
　　半晌，许勇峰回神，“狗也算教练吗？”
　　“怎么不算呢。”
　　陆淼不服气，“你知道乡下的土狗有多厉害吗？为了极限求生，我都是拼尽全力冲刺，一秒钟都不敢懈怠。冲刺跑的时候，我还要分心环顾地形，寻找最佳逃跑路线……”
　　“总之被狗追，我的速度能提高至少30%。”陆淼总结说道。
　　许勇峰越听越惊讶，“哪来那么多狗？唉不是，你这是去哪招惹来的？”
　　陆淼：“我大姨家啊！我读初中以前暑假都要去我大姨家住，他们那个村还有隔壁村，那两个村子的狗专门欺负外地人，我真是倒霉透了……”
　　陆淼说得心酸，许勇峰听得同情。
　　人都走了，还一边翻笔记一边感叹：“陆淼以前生活过得真苦，没被狗咬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徐泽默默翻白眼，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陆淼这张嘴，十句话里有两三句是真的，那已经是够真诚了。
　　“你还真信？”徐泽忍不住。
　　许勇峰皱眉，“你俩初中就是同学，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就因为我俩初中同学，她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你信她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这样，你给我五十，我就信你。”
　　说着，许勇峰伸手出去。
　　徐泽：“你一个大财主，你还薅我羊毛？你损不损呢你。”
　　许勇峰缩回手，继续看学习计划，顺便悠哉回道：“那我还是信陆淼，就冲她这成绩，她说自己被老虎追，我也是深信不疑。”
　　徐泽：“……”
　　谄媚，简直没眼看。
　　晚自习第二节下课，陆淼去找班主任请假。
　　“怎么，又要带谁去图书馆？”孙志骏不禁开玩笑。
　　陆淼摇头，“那不是，我这是为班级集体荣誉请假的。”
　　“嗯？怎么回事？”
　　“下周运动会，作为高一（1）班的一份子，我决定尽自己最大努力为班级争光，为此我报了100米、200米、100米跨栏、跳高和3000米，体委说体育馆内有现成的训练项目，我想去练习一下。”
　　顿了顿，又说：“我打算这两天晚自习都请假，还要去操场上练长跑，算赛前热身吧。”
　　孙志骏惊呆住。
　　他刚刚收到体育委员交上来的报名表，还没来得及细看呢。
　　陆淼报了这么多项目？
　　为确认真实性，他赶紧拉开抽屉翻找表格。
　　一分钟后，犹豫开口：“陆淼，其实为班级争光的形式有很多种，你主要负责学习就好。”
　　这可是徐校长亲自挖来的优种，是为了冲刺高考，准备和市一中一较高下的。
　　运动会什么的，没必要。
　　陆淼一脸严肃，“怎么能这样想呢，孙老师，作为一个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好学生，身体素质和品德知识一样重要。
　　“甚至在我心里，锻炼身体比学习更重要。没有一个好的身体，一切都是白搭，这要是搁古代考科举，弱不禁风的书生在号舍里关个三五天，那还不是废了！”
　　“行行行，你去你去，还给我讲上大道理了。”
　　孙志骏听笑了，一挥手答应下来。
　　不过，“你还是悠着点啊，重在参与就行。”
　　陆淼点头，愉快回教室。
　　稍作整理，就准备离开。
　　不想李婉婷忽然把人叫住，“陆淼，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我去体育锻炼，你去干嘛？”
　　“我也体育锻炼。”
　　“你运动会报项目了？”
　　李婉婷“嗯”了声。
　　陆淼顿时惊喜，“难得呀，那你报什么项目了？”
　　李婉婷：“女子1500米。”
　　陆淼第一反应是，可恶的体委，竟然忽悠小白兔。
　　但又一想，李婉婷是挺好说话的，但也不是没原则。
　　“你自己报名的？”陆淼实在好奇。
　　李婉婷轻轻点头，“我其实一直都有锻炼的，也经常跑步，就是跑得不快。体委说重在参与，我看1500米没人跑，我就报名了。”
　　陆淼当即拉上李婉婷，一起去操场。
　　这可太合心意了。
　　“这两天你就跟我一起训练吧，放心，我一定好好带你跑，只要前几天热身做好，跑个1500不在话下。”
　　陆淼一路走一路传授长跑经验，其中一些细节窍门，李婉婷根本没听说过。
　　“这和我家以前请的老师教得不太一样。”李婉婷迟疑说道。
　　陆淼：“那肯定的呀，你家请的是正经教练，都是正规训练动作。我这是野路子，但也不差，你两者结合起来，把适合你的都加进去呗。”
　　李婉婷听懂了，在陆淼带着跑了一遍之后，就开始自己慢慢摸索。
　　至于陆淼自己，先是在操场上进行热身，把100米和200米冲刺跑训练起来。
　　她的训练方法很简单，就是沉浸式回忆当初被狗追的那种感觉，摸索最熟悉的肾上腺素飙升的那个临界点，然后突然爆发。
　　因为是日常练习，也就没有拼尽全力。
　　但这就导致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其他在操场上训练的学生，就看到一个女生轻轻松松地跑得飞快。
　　“她哪个班的？怎么跑这么快！”
　　“这是100米和200米吧，完了，强劲的对手。”
　　“算了，也就放弃个100米和200米，其他项目她应该不参加。”
　　别人私底下议论，陆淼一概不知。
　　自己这边训练好，就立即去找李婉婷，“婉婷，我去体育馆看看，那边有练习跨栏和跳高的。”
　　李婉婷刚刚摸出些门道来，实在不舍得走。
　　但她又觉一个人在操场上跑着，有点孤单。
　　正犹豫着，沈书冉已经一路小跑过来。
　　“我说你俩干嘛呢，去跑步也不叫我。”
　　陆淼：“也不知道是谁晚自习偷溜出去，我没告诉班主任已经算好了。”
　　“嘿嘿！就是出去吃了个宵夜，我还给你俩带了点，吃不？”
　　说着，手上两个塑料拎上来。
　　陆淼不客气拿过一个，“行，等我训练完正好补充能量，那什么，你在这里陪婉婷再练练，我去体育馆转转。”
　　说着，一阵风似的跑没影。
　　接连两天，陆淼训练激情不减，除了必要的学习时间，几乎都耗在操场和体育馆。
　　大概是运动量一下子增大，胃口大开，吃饭都得干四碗。
　　每月补贴固定，陆淼不想自己添钱，米饭吃得多了菜不够，干脆把酱菜拿出来配着吃。
　　“你这还训练呢，而且接下来两天就是比赛，吃这个怎么行？”
　　沈书冉一看就皱眉，很干脆把自己打的一份小炒鸡推过去。
　　“你吃我的，中午先这样吧，晚上我给你多打两个菜。”
　　陆淼没客气，夹了两块炒鸡肉，边吃却是边摇头，“味道一般般。”
　　“嘿我说！你还嫌弃上了。”
　　“没嫌弃你，我说食堂大厨呢，做得没我爸好吃。”
　　“你爸是什么顶级大厨啊？”
　　沈书冉不以为意。
　　陆淼不乐意了，“我爸虽然不是什么几星级的大厨，但做家常菜味道可是一绝，他还会自己创新，喏，就这个酱菜，老好吃了！”
　　说着，陆淼把瓶子推过去。
　　“你俩尝尝，不好吃我名字倒过来写。”
　　沈书冉看着又红又黑的炒酱菜，觉得没胃口。
　　李婉婷却是蛮好奇，她知道陆淼在寝室可是放了一箱子这个酱菜呢。
　　“陆淼，我尝尝。”
　　李婉婷用筷子夹了一点，凑近闻了闻，然后放在白米饭上，就这么配合着一起吃进去。
　　陆淼一眼期待，“怎么样？味道怎么说？”
　　李婉婷边吃边点头，“好吃的，有一股特别的酱香味，而且这个辣椒不是很辣的那种，是香辣，我喜欢。”
　　陆淼高兴了，立马就说：“等回寝室，我就给你一瓶新的，我还有其他口味的，你到时候也尝尝，喜欢的话也给。”
　　沈书冉好奇，一脸狐疑盯着瞧，“你俩做戏呢吧，骗我吃？”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陆淼对她爸的酱菜充满信心，绝不会主动推销。
　　如果他们不吃，那是他们不识货，损失的又不是自己。
　　沈书冉被陆淼这态度弄得心痒痒，叛逆劲就上来了，立即用筷子夹了点。
　　这一吃，惊为天人。
　　比起李婉婷，她更能吃辣，而且无辣不欢。
　　“好吃是好吃，就是不够辣，再辣一点就带劲了，可以拌米饭或者拌面吃。”
　　“你还评价上了。”
　　陆淼听笑了，却说道：“行，我回去跟我爸说，让他有空专门做一批特辣的。”
　　一顿午饭，陆淼给出去四瓶酱菜。
　　李婉婷一瓶，挑得最不辣的口味。
　　至于沈书冉，哪种辣选哪种。
　　“陆淼，我们寝室其他人……”
　　寝室里没人，李婉婷说话声音依旧很轻，“她们要分吗？”
　　陆淼想也不想拒绝，“不分，还没熟到这份上。”
　　李婉婷心里一喜，所以自己和陆淼是最好的室友关系。
　　不过经这提醒，陆淼用塑料袋装了几瓶，准备带去教室。
　　“你这干嘛呢？”
　　李婉婷看不懂。
　　陆淼就笑，“送客，啊不是，我是说送同学呢，徐泽我老同学了，他爱吃。他要是送了，他同桌不送不好意思的是吧，许勇峰要是送了，赵越他们也不好落下。”
　　李婉婷听得怪怪的，总觉哪里不对劲。
　　但还是上前帮忙，两人拎着四五瓶酱菜去上课。
　　许勇峰被塞了一瓶酱菜，人都麻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这种礼物。
　　他是挺佩服陆淼学习强悍，但这个酱菜就……
　　“你不要啊?”
　　徐泽一看同桌这微妙的表情，立即就伸手，“那给我呗，正好我两个口味换着吃。
　　许勇峰侧身躲过，把瓶子塞进书桌里。
　　“你要，那我还不给了。”
　　“哎你这人，你个吃香喝辣的大少爷，吃什么酱菜呢。”
　　“我就爱吃，我想吃，你能怎么着？”
　　“行，那你吃，不过你要是开了尝过不爱吃，你就给我，这是陆淼她爸亲手做的，可别浪费了。”
　　徐泽喜欢吃是一方面，见不得陆淼的心意被浪费是另一方面。
　　许勇峰微微一怔，没想到整天叽叽歪歪说陆淼“坏话”的同桌，也有这一面？
　　赵越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默默把酱菜收好。
　　这东西他吃过，在余鑫那里尝过一口，味道挺不错的，反正比榨菜什么的肯定对胃口。
　　只是他有点不明白了，按理说徐泽才是陆淼关系最要好的朋友，怎么就余鑫先拿到的这东西？
　　难道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陆淼和余鑫关系更好？
　　可是他俩不是竞争关系吗？
　　而且为了年级第一，可是全都放狠话了。
　　“搞不懂，是不是有什么细节被我忽略了？”
　　赵越一边做题一边思考，决定明天运动会的时候，好好观察下两人。

第107章 第107章:破纪录
　　九月底，淮高校运动会。
　　早上八点，高中各班整队集合，于操场外站立等候。
　　他们将从东侧门进去，然后绕操场一周走方阵，最后站到最中间的草坪上，等待升国旗仪式。
　　以及还有校长致辞和运动员代表宣誓。
　　这都是运动会前必备的开场仪式，虽无聊却没法省略。
　　陆淼一向对这些前奏兴致缺缺，排队或走动的时候，干脆低声背文言文。
　　“陆淼，你嘴巴里念什么呢？”
　　排在旁边的女生听了一路，但周围环境太吵，一直没听清楚。
　　可她又好奇，实在没忍住问了句。
　　陆淼提高声音，“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1]
　　“停停停！”
　　女生赶紧打住，一脸惊呆状，“运动会呢，你在这里背文言文，你没事吧？”
　　陆淼刚想解释，话到嘴边却是改口，“嗯，太有事了，我一想到等会儿要比赛了，我这颗心就紧张得砰砰砰直跳，怎么办，我想上厕所。”
　　“啊？”
　　女生也被搞得紧张兮兮的，低头看手表。
　　然后小声说：“那等会儿运动员宣誓的时候，你偷偷去？反正校长致辞的时候不行，班主任站在队伍后面呢。”
　　“方静，逗你呢。”
　　陆淼没憋住，先笑出声。
　　方静脑子稍微迟缓两秒，这才反应过来。
　　而后气哼一声，扭头不再看旁边。
　　但没过五分钟，也有样学样，开始背诵起来。
　　只是背的是英语单词，一个个流利的往外蹦，特别有意思。
　　“abandon，a-b-a-n-d-o-n，抛弃，放弃。”
　　“ability，a-b-i-l-i-t-y，能力，才能。”
　　“abnormal，a-b-n-o-r-m-a-l，反常的，异常的。”
　　“方静，你背英语单词干什么？”
　　方静旁边的女生听到，一脸惊讶。
　　方静又背了两个单词，扭头说道：“学年级第一呢，人背文言文，我背英语，免得期中考拖班级后腿。”
　　“？”
　　女生一脸呆滞。
　　这对吗？这难道是对的吗？
　　但校长致辞加上运动员宣誓，流程实在太长，无聊的时候总想干点什么打发时间。
　　于是乎，高一（1）班就跟被“传染”似的，有一个算一个，不是背语文就是背英语。
　　更夸张的，干脆开始背理科知识。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一价氢氯钾钠银，二价氧钙钡镁锌……”
　　“sin(α+β)=sinαcosβ+cosαsinβ；cos(α+β)=cosαcosβ-sinαsinβ……”
　　站在班级后面的几个老师听得面面相觑。
　　高一（1）班这是闹哪样？
　　“孙老师，你们班也太……今天开运动会呢，不用这么积极学习吧？”
　　二班班主任看得酸溜溜，再看自己班级说话的说话，打瞌睡的打瞌睡，又气得牙痒痒。
　　最怕对比，一比较，二班整个就是一群歪瓜裂枣。
　　再一看，好嘛，三班四班队伍站得比二班整齐，五班六班精神面貌最好，七班八班……
　　二班班主任忍无可忍，大踏步向前，开始疯狂整理队列。
　　陆淼背完《劝学》，又背了《陈情表》《滕王阁序》以及《阿房宫赋》。
　　终于，开幕仪式顺利结束——
　　轮到运动员们登场了！
　　“陆淼，第一项就是男子、女子100米预赛，你快去检录处那边。”
　　作为体育委员，汪魏积极负责，只要是上午场有比赛的同学，都一个个通知到位。
　　陆淼和方静已经过去，两人平时说话不多，但开场仪式前的这段小插曲，让彼此快速熟悉起来。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呢，体委也没说还有人，不然前两天训练的时候拉你一起了。”
　　陆淼说完，冲对方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特别真诚，仿佛真就是那么回事。
　　方静顿时不好意思，“我都是自己一个人练习的，不习惯和别人一起。”
　　“听体委说，你是专业的？”
　　“算不上专业，就是曾经练过一段时间的短跑，勉强能达到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成绩线吧。”
　　“这还不专业？”
　　陆淼不由脱口而出。
　　方静心里有点得意，想着总算扳回一城。
　　于是笑得云淡风轻，“一般啦，也就算是业余里面的专业选手而已。”
　　陆淼听懂了，这就属于降维打击。
　　如果没有她，这女子100米估计第一名就是方静了。
　　不过——
　　她陆淼来了！
　　一切犹未可知。
　　男子、女子100预赛很快开始，又很快结束。
　　陆淼和方静被分在同一个小组，两人跑得速度不相上下，过线时只差0.5秒。
　　方静虽然拿了预赛小组第一，但压力挺大。
　　“陆淼，没想到你跑步这么快。”
　　紧追自己的是同班同学，方静既安心又苦恼。
　　陆淼微微喘息，笑着点头，“还行，平时我也挺爱运动的，大概发挥了80%的水平吧。”
　　“80%？所以你的意思是，等决赛的时候，你还能跑得更快？”
　　方静不相信。
　　陆淼心说这有什么不相信的，预赛我脑海中模拟的是一只狗追，等决赛我就按照三只狗追的不要命逃跑架势来。
　　“哎，也就是校运动会，要是有机会去市中学生运动会上，我非得拿出当年被一整个村子的狗追赶的速度。”
　　用她大姨的话说，那是跑出千里马的速度，跟一阵旋风似的冲出去。
　　陆淼：“那决赛的时候再比比？咱俩这水平，第一第二总要包揽吧，给班级多拿点积分。”
　　方静：“那肯定的，前二别的班没份。”
　　之后是男子、女子400米预赛，以及高一、高二、高三班级接力赛活动等。
　　直到上午十一点，立定跳远、三级跳远等项目也一个个展开并结束。
　　下午一点半，检录再次开始。
　　首先第一场就是男子、女子100米决赛。
　　九月秋老虎，午后的太阳晒得塑胶跑道发烫，整个操场上人声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百米赛道上。
　　陆淼站在第三跑道，方静站在第一跑道。
　　虽然隔了一个人，但两人沟通无障碍。
　　陆淼：“紧张吗？”
　　方静：“该紧张的人是你吧？”
　　陆淼：“我不紧张，我激动，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方静：“切，又不是文化课考试，吹什么牛。”
　　陆淼笑笑，转过身看向观众台，找到高一（1）所在位置，抬手挥了挥。
　　然后沉下心，安静等待。
　　随着裁判入场，全场渐渐安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观看。
　　陆淼踩住起跑器，臀部微微抬起，重心逐渐往前移，全身紧绷像是即将拉开的弓。
　　同一时间，脑海里开始模拟情境，也就是她第一次被三只狗共同追赶的那一天下午……
　　那是她第一次不要命的往前跑，没有目的地，没有撤退可言。
　　“各就位——”
　　“预备——”
　　“砰！”
　　发令枪响。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刹那，陆淼脚掌狠狠蹬死起跑器，强劲的后蹬力瞬间将她弹射出去。
　　不过开跑十几米，陆淼就已经领先半个身体。
　　随着摆臂动作不断加大，步频迅速拉满，百米跑道上只能看到她快得交替出来的残影。
　　五十米，六十米，八十米——
　　陆淼的身影越来越前，已经拉开一个身体的距离。
　　最后十米，更是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
　　胸膛撞上终点白线时，一旁计时的老师惊呼一声，“破校纪录了！”
　　一分钟后，几个计时老师共同商议无误，其中一个举起插在腰上的小旗，朝着主席台方向挥舞。
　　一番旗帜标语结束，主席台上广播响起：
　　“现在插播一则快讯，恭喜高一（1）班陆淼同学，在女子100米决赛中，以12秒5的优异成绩打破我校女子100米校纪录！”
　　广播还在重复播报。
　　高一（1）的同学们已经全体沸腾。
　　尤其是体育委员汪魏，直接从看台上跳起来，一蹦三尺高。
　　“陆淼！”
　　“她没骗我！”
　　“好样的陆淼！陆淼！！”
　　话说着，直接冲下看台。
　　沈书冉和李婉婷慢了一步，但两人手上都拿着水，欢快朝着终点线方向跑去。
　　“陆淼太厉害了。”
　　“不愧是风一样的女子，太强了！”
　　陆淼听到广播声，也是咧开嘴笑得开心。
　　拿到单人项目第一名，奖励100元。
　　破校纪录，奖励300元。
　　好耶！
　　轻轻松松跑两场，这就400到账了。
　　“我要是学习不好，我干脆专门练体育得了，没准还能跑出奇迹，代表国家参加奥运会呢。”
　　陆淼站在跑道旁边的草坪上，一个人乐呵呵想着。
　　方静走过来时，她都没反应过来。
　　等看到对方，立即把手中多余的水递过去。
　　“喝点，都快热死了。”
　　方静接过，说了声“谢谢”，猛灌两口后才不甘心说道：“不能够啊，我在业余选手里面可是算专业的，你怎么跑得比我还快？”
　　陆淼：那是因为你只是跑步，而我却是在逃命。

第108章 第108章:被动型社交人格
　　男子、女子100米决赛后，紧接着就是男子、女子400米决赛，以及4*100米接力赛预赛。
　　另外田赛同步的还有标枪和铁饼这些。
　　陆淼下午没有项目，全程都在看台上坐着。
　　班级里同学一开始很热情，好几个主动过来和她搭话。
　　但随着集体接力赛的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陆淼看到接力赛中也有方静，终于放弃默背的想法，站起来喊“加油”。
　　高一（1）的四个女生配合的很好，虽然速度不是最快的，但却是最合拍的。
　　交接棒用时最少，最后一棒的方静甚至全程冲刺加速，愣是赶超拿到集体第一。
　　汪魏激动得不行，拿着笔一直做记录。
　　“体委，我们班现在积分有多少了？”
　　陆淼难得有心情打听一下。
　　汪魏立即挨着坐，摊开本子，“你看，集体积分排名进前三了，尤其你女子100米决赛，不仅破了校纪录，还达到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水平，真是大大涨分呐！”
　　汪魏沉浸于加分不可自拔。
　　陆淼却是听得眼睛又是一亮，“达到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水平？那学校另外给奖励吗？加钱不？”
　　汪魏笑容一顿，表情微妙，“你怎么又提钱。”
　　“那你给我，我保准不提。”
　　说着直接把手往前摊开。
　　汪魏装模作样收拾，然后拍拍校服起身，“那什么，我去看看加油稿写得怎么样了，你说说，咱班送上去的稿子也太少了……”
　　嘀嘀咕咕，走得心不在焉，还差点摔跤。
　　陆淼不禁失笑，体委还真是体委，全班最活跃分子。
　　一下午的热闹过去，第一天运动会赛事结束，各班学生有序退场。
　　陆淼看时间还早，就想着去一趟图书馆。
　　“我不和你们一起去吃饭了，我去图书馆。”陆淼喊住李婉婷说道。
　　沈书冉唰一下扭头，“图书馆？干嘛去？”
　　陆淼：“我想先做套数学模拟卷，昨天刚把高一上新文全部学完，自测一下。”
　　沈书冉表情震惊。
　　运动会和做模拟卷，这两件事是可以同时进行的吗？
　　“唉不是！陆淼，你这样，你这样……我很难办呀。”
　　“你难办什么？”陆淼疑惑。
　　沈书冉：“你是我同桌啊，你学习这么好又这么努力，显得我很拉胯。”
　　小样儿，你本来就是。
　　陆淼心里嘀咕一句，面上却是挂着微笑，“没关系，大多数人都是不学习的，你该放松就放松，淮高重本率将近85%呢，你再差也掉不到一本线以下。”
　　这话对其他学校的学生来说可能是鼓励，但对淮高学子，那就是打击了。
　　85%的重本率是不错，但重点大学也有好坏之分的。
　　更不必说有些也就是刚刚达到一本分数线，那还能报什么好专业呀。
　　“算了算了，就当不知道，婉婷我们走。”
　　沈书冉“骂骂咧咧”又装傻，还是决定该放纵时就放纵。
　　陆淼和两人道别，径直去往图书馆。
　　本以为不会碰到什么人，没想到刚走到自习室门口，就见茶水间里走出来一个人碰上。
　　“余鑫？”
　　陆淼立即低头看手表，“你什么时候来的？运动会也就刚结束没几分钟。”
　　余鑫：“太无聊了，我没坐到最后，提前半小时溜出来了。”
　　陆淼：“……”是我太规矩。
　　两人相熟，既然碰上了，顺便就坐一起学习。
　　陆淼花了一个小时做完一张模拟卷，而后对答案时才整个人放松。
　　一边对一边聊天，“听婉婷说你初中运动很不错，有没有报项目？”
　　“没有，不感兴趣。”
　　说着，余鑫看了眼模拟卷，“啧，这就学完新课了，速度挺快。我要是不抓紧，还整体育运动这些，要被你赶超了。”
　　陆淼一听这话就高兴。
　　这不是变相夸自己么。
　　于是嘴角一扬，嘚瑟起来，“是嘛，那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学习要学，体育也要抓。今天刚跑了100米，破了校纪录。跳高成绩也不错，轻轻松松拿下第二名。”
　　余鑫当然知道，陆淼是第一个破校纪录的，当时场上十分轰动。
　　且二班就坐在一班边上，差点被太过激动的一班同学给挤下去。
　　“恭喜啊！那你明天呢？应该没有项目了吧。”
　　“怎么没有呢，200米，100米跨栏，还有最后压轴的3000米。”
　　余鑫张了张嘴，没说话。
　　最后转头默默写卷子。
　　快一点，再快一点！
　　似乎多写几道大题，才能扳回来一些。
　　陆淼对完答案，也看完“热闹”，最后实在饿得不行，才不得不起身离开。
　　“你不吃饭？还写呢。”
　　临走前，陆淼不禁回头看了眼。
　　余鑫只是摆摆手，“我不饿，我再做会儿。”
　　陆淼站在转角处，目光落在对方的侧脸上，其眉眼收敛十分专注。
　　原来人认真伏案刷题的模样，是这样的。
　　还挺吸引人。
　　那自己专注做试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有魅力？
　　“肯定是，我比谁都专注。”
　　陆淼自我肯定一番，这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上午，运动会项目进入高潮阶段。
　　主项径赛方面，有上午男子、女子200米预赛，男子、女子100米跨栏预赛以及男子、女子800米预赛。
　　陆淼在200米和100米跨栏两项预赛中都表现优秀，进入决赛。
　　但决胜赛事在下午，所以上午的唯一活动事项，就是和沈书冉一起去草坪上，等待女子1500米预决赛开始。
　　1500米和3000米都是一次性决胜负，上午1500米，下午3000米。
　　李婉婷去检录处准备时，整个人都是抖的。
　　“陆淼，书冉，我有点腿软。”
　　李婉婷说话声音都发颤了。
　　陆淼什么也没说，上前直接把人抱住，“没事没事，重在参与，你就想象着自己是在家里边的小区跑步锻炼，只要跑四圈不到就够了。”
　　沈书冉：“就是别怕，我和陆淼会在终点等你的，你到时候直接扑向我们。”
　　“这样就跑出跑道了。”李婉婷立即纠正。
　　沈书冉：“……你怎么还较真呢，我就打个比方。”
　　李婉婷：“不行的，跑偏跑道很容易撞到人，会受伤的。”
　　这么插科打诨一下，李婉婷终于放松。
　　陆淼看着人离去，和沈书冉转身准备走。
　　不想对方把她拉住，手指了个方向，“喏，是你们寝室的吧？”
　　陆淼抬头看去，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站着三个女生，不是她的室友又是谁。
　　“嗯，应该是过来给婉婷加油的。”
　　陆淼说着，直接走上前打招呼。
　　依旧是嘻嘻哈哈的模样，表情永远都是挂着笑，任谁看了都举得是个好脾气。
　　“我们过来给李婉婷加油。”
　　先说话的是欧阳晓，或许是被陆淼径直过来打招呼弄懵了，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语气里的急切显而易见。
　　话音未落，她整张脸涨得通红，转身就朝跑道的另一边走去。
　　“对，我们过来给李婉婷加油的，女子1500米快开始了，我们先过去。”
　　宁如愿紧跟一句，说完冲着陆淼微微点头，随即转身去追欧阳晓。
　　两人的反应几乎就在一瞬间，来得快，走得更快。
　　罗蓝被落下，瞬间变成“孤家寡人”。
　　“唉不是……”
　　“你们……”
　　“我……”
　　接连感叹，最后两手一垂，干脆摆烂。
　　“噗嗤——”
　　沈书冉看得“咯咯”直笑，一只手搭在陆淼肩上，另一只去够对面罗蓝。
　　“你们可真逗，明明一个寝室住着，这都一个月了，怎么搞得跟陌生人一样。”
　　沈书冉住205室，虽然和陆淼李婉婷关系要好，但在自己寝室也是吃得开。
　　起码明面上个个都是关系很不错。
　　就没有见着欧阳晓这样的。
　　罗蓝顿时脸颊一热，偷偷瞄了眼陆淼，为自己辩解：“不是刚开学嘛，我就和以前初中关系比较好的几个经常一起，所以……”
　　“那她们人呢？”沈书冉又问。
　　罗蓝脸色顿时不好看，“跟她们寝室里的人混熟了。”
　　沈书冉：“所以你被抛弃了？”
　　“你能不能说话不要这样？”
　　罗蓝有点待不下去，尤其是自己室友就在跟前，这跟当面被扒脸有何区别？
　　甚至罗蓝想到在开学初，明明陆淼给予主动示好的，还约她一起去逛图书馆。
　　结果她三言两语就被初中同学叫走……
　　现在，陆淼和李婉婷“如胶似漆”，欧阳晓和宁如愿本来就认识，两人一直结伴搭档，就她，搞得里外不是人。
　　即便是读高中，也依旧是青春年少。
　　这种不是自己故意为之而引起的“被孤立”，就足够一个女生苦恼了。
　　日常上课时间不觉得，但每次第四节课后去吃饭，又或者晚自习结束后回寝室，独走一条道的罗蓝，甚至有点想哭。
　　就挺郁闷的，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真要是她带头孤立别人，又或者对他人看不顺眼做了什么，也好过现在这样。
　　陆淼看着眼前“小朋友”自暴自弃，只觉蛮滑稽的。
　　仿佛看到前世的自己。
　　她也曾什么都没做过，但就是莫名其妙被孤立了。
　　而在此之前，她甚至比罗蓝还主动，试图想要融入他们。
　　“我以为你更喜欢和曾经的朋友一起玩耍。”陆淼忽然说话。
　　罗蓝怔愣，随即反应过来陆淼说得是什么。
　　但嘴唇蠕动两下，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倒是沈书冉在旁边说道：“她这个人性格其实很内向的，和别人交往总是习惯处于被动位置，很少主动邀约别人，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这种人是典型的被动型社交人格。”
　　说着，又开始具体解释：“所谓被动型社交人格，就是很少主动去联系朋友、发起聚会，不会刻意维系一段或几段关系，也不会主动去拓展自己的朋友圈。所有相处几乎都是别人主动邀请、主动靠近，他们喜欢依附别人，最好由身边人做安排，一旦轮到自己主动，就会变得非常困难，说白了就是缺乏勇气……”[1]
　　罗蓝听得沈书冉分析自己，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草坪坚硬，钻不进去，于是干脆埋着头装鹌鹑。
　　倒是陆淼，越听越惊讶，忍不住开口：“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我下铺是挺高冷的一个女生。”
　　沈书冉：“高冷？这个词还挺适合罗蓝，嗯，说的就是披着表皮的她，哈哈哈——”
　　沈书冉说话直接，这些话就不该是刚认识一个月的同学该说的。
　　陆淼转头，打量起身边人来，“同桌，你俩是不是早就认识的？”
　　“本来不确定，但开学两三天后确认事实，我俩以前做过小学同学，还是前后桌。”
　　听到沈书冉这话，罗蓝惊呆住，“怎么会？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是在小学的时候读过阜新，后来因父母工作关系调动就转学了。
　　虽然只有短短两年，但她的记忆中，完全没有沈书冉这个名字。
　　沈书冉：“……得，还有失忆症，忘得干干净净。”
　　这话就属调侃了。
　　罗蓝不禁尴尬，挠头不好意思。
　　陆淼却是哈哈大笑，想到什么奇怪的“被动型社交人格”，干脆一把揽住罗蓝。
　　“既然是书冉的小学同学，那大家就是老熟人了嘛，不要这么拘谨，一起给婉婷加油去。”
　　说着又冲罗蓝眨眨眼，玩笑说道：“呐，这回咱俩上下铺，不出意外的话是要睡三年的，你可别像忘记沈书冉那样把我也给忘了哦？”
　　罗蓝赶紧摆手，“不会不会，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肯定是我年纪太小，所以没记住。可是我真的不清楚我后桌坐了谁，真的是沈书冉吗？”
　　沈书冉：“哎你还说，气死我了，我俩明明做了两年前后桌，你还上课偷偷给我塞过小纸条……”
　　两人行变成三人行，李婉婷的女子1500米预决赛还没开始，草坪上的这份热闹却是先行高涨。

第109章 第109章:一圈
　　“接下来要进行的是高中女子1500米决赛……”
　　随着广播响起，整圈跑道开始清理不相干人员。
　　沈书冉拉着罗蓝和陆淼去起点，好不容易挤进去，就冲着李婉婷用力招手。
　　“婉婷加油，我们在终点等你。”
　　“李婉婷加油！”
　　沈书冉和罗蓝同时喊道。
　　陆淼想了想，还是决定随大流。
　　于是微笑说道：“婉婷，冲刺的时候拼尽全力，不用管成绩，我在终点接你。”
　　李婉婷想起前两天在操场上练习冲刺，那时候陆淼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最后几十米千万不要泄力，稳住呼吸加大摆臂动作，千万不能放慢脚步，这个时候松懈是最容易被后面选手反超的。”
　　李婉婷告诉自己：没关系，要稳，刚开始只要跟紧队伍不落下就好，最后一圈才是最关键的。
　　事实证明，李婉婷的想法很正确。
　　跑前面两圈时，很多人总想冲刺到最前面，结果用力太猛，倒是中间岔气，后继无力。
　　第三圈的时候，好几个女生气喘吁吁跟不上，渐渐落于队伍后面。
　　李婉婷调整呼吸，每超越一个人就告诉自己：加油，你是最棒的！
　　等到最后200米时，她一直积蓄的力量开始爆发——
　　没有对手，没有终点，就只有一个目的地。
　　她要跑到陆淼身边去！
　　陆淼站在草坪内，看着李婉婷跑过弯道，立即拍了下沈书冉。
　　“你们两个不要跟太紧，稍微加加油就行，我去终点等她。”
　　沈书冉一愣，“不是说不让在终点站人吗？”
　　陆淼：“终点线当然不行，但往后几十米就没问题了。”
　　说着，快速跑开。
　　等到终点线，陆淼和裁判老师确认安全位置，就站在李婉婷所在的那条跑道上等待。
　　近了，更近了——
　　李婉婷来了！
　　陆淼看到对方冲过终点线，但没有任何停下的趋势，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跑来。
　　她张开双臂，在李婉婷即将跑到时，上前一步把人抱住。
　　就和之前冲刺训练时一样，稳稳接住。
　　“我一点没停下，全力冲了。”
　　李婉婷整个人累得不行，大口大口喘气，甚至有点身体发软。
　　陆淼单手把人抱住，另一只手去摸对方额头，感受出汗量不是很大，这才把人往上拎了拎。
　　“做得好。”
　　“就是这样，每一次拼尽全力奔跑，不管成绩如何，你已经做到最大的努力了。”
　　“走得动吗？我扶着你，长跑完不能立马坐下，我们慢慢走一圈。”
　　陆淼扶着李婉婷在草坪上缓慢走动，沈书冉和罗蓝过来时，她基本上能自己站直说话了。
　　之后的运动会几人都没集中注意力看，甚至提前离开，陪李婉婷吃饭恢复体力。
　　下午运动会开始前，李婉婷想要从床上起来，被陆淼按住。
　　“算了，你躺着休息吧，中午吃饭，你手都在抖。”
　　李婉婷虽然锻炼，但那跑步速度，在陆淼看来跟散步没差。
　　这一次为了班级荣誉，完全就是豁出去了。
　　更是拿到了第七名的好成绩。
　　这简直让全班同学都惊讶。
　　尤其是汪魏，他从没想过李婉婷这一趴竟然还能拿积分。
　　“你现在是班里最优秀选手，你躺寝室睡觉，那是理所应当的，没人会说什么。”
　　李婉婷听到这话，耳朵发烫。
　　她从来没有被全班同学这么热烈的欢拥过。
　　那么多同学，全都围着她转，好像她做了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
　　“可是你下午还有比赛。”
　　李婉婷也想去加油。
　　罗蓝看了下剩下的比赛项目，提议说：“那就等陆淼跑3000米的时候你再过来好了。反正200米和100米跨栏，她肯定是前几名。”
　　预赛成绩摆在那儿，决赛几乎毋庸置疑。
　　李婉婷这才作罢，重新躺回去，偷偷用手去按压发酸的小腿肚。
　　下午一点半，男子、女子200米决赛正式开始。
　　陆淼很轻松拿到第一名，虽然没有达到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成绩线，但依旧破了校纪录。
　　“大意了，没有拼尽全力。”
　　知道自己和国家二级运动员成绩线只差0.1秒，陆淼心里那个懊悔啊！
　　汪魏在一旁计算积分，同时安慰道：“没事，你已经拿到最高分了，对班级集体排名不影响。”
　　“可是钱差了一百块。”
　　陆淼表情是真心痛，“0.1秒而已，我又不是做不到，少了一百我心里难受。”
　　自从知道达标国家二级运动员成绩线，会在原有奖励基础上再添加100元，陆淼对自己就是高要求高标准。
　　谁承想因为没有对手，又自信过了头，反倒是成绩不佳。
　　汪魏：“……”
　　原来又是因为钱，还以为陆淼是集体荣誉感爆棚，自我愧疚了。
　　不过面上还是鼓励说道：“没关系，还有100米栏呢，我看你速度挺快，要不再破个纪录？”
　　陆淼心说哪有那么好的事，淮高女子跨栏可是人才济济。
　　果然，待决赛结束，和她预想的一样，只拿到第三名。
　　此时运动会已经接近尾声。
　　除了一些田赛项目还在进行，径赛项目就只剩下男子、女子3000米预决赛。
　　陆淼没看男子比赛，而是一个人去了主席台后面的小空地。
　　她一边热身一边回忆，不断寻找瞬间爆发时的感觉。
　　情景模拟时，仿佛又回到那一个个愉快的暑假：在施家村上山下河，爬树翻墙，智斗群狗，手掐大鹅……
　　“陆淼，陆淼？”
　　呼喊声突然响起。
　　陆淼睁开眼，看到来人立即挥手，“我在这里。”
　　沈书冉小跑过来，着急说道：“女子3000米开始检录了，体委找不到你急地不行。”
　　“怎么，他还怕我临阵退缩？”
　　陆淼和沈书冉往回走，同时笑着说道。
　　沈书冉也笑起来，“我跟他说不可能，但他急呀，说什么就差最后一哆嗦了，你这一项积分至关重要。”
　　正说着，汪魏已经跑过来。
　　“陆淼，全靠你了！”
　　陆淼一听心领神会，“班级积分还差多少？”
　　汪魏：“目前和二班并列第二，第一是六班，但分差很接近，你如果能拿第一名，我们应该就能和六班并列第一了。”
　　汪魏观察过，六班女子3000米的选手不是运动健将，最高名次也就第六名差不多。
　　第六名到第八名的积分是一样的，很容易就能算出来最后集体总积分。
　　陆淼却是头一扬，问了句，“体委，那我如果破了纪录呢？”
　　“什么纪录？学校第一次设3000米……你要跑进国家二级运动员成绩线？”
　　汪魏一脸惊讶。
　　陆淼：“国家二级运动员成绩线？太多了。”
　　说完，朝检录处跑去。
　　汪魏眨眨眼，一脸疑惑看向沈书冉，“什么意思？什么太多了？”
　　沈书冉不禁咽了下口水，犹豫说道：“可能是说，嗯……11分钟太多了？”
　　汪魏：“怎么可能！3000米呢，她还能跑进11分以内？”
　　沈书冉也不大相信，但好朋友兼同桌，那就必须给力！
　　于是满不在乎说道：“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可是陆淼，在她身上就没有不可能。”
　　说完，迈大步向前。
　　汪魏不信，但又想要相信。
　　于是也不矜持，干脆站到跑道内的草坪上，想要全程跟跑。
　　原本想得挺好，陆淼跑外圈，自己在草坪里穿梭跑捷径，怎么着都跟得上。
　　然而结果却是——
　　陆淼像一阵风似的，快得所有人都追不上。
　　从枪响开始，她就处于领先位置，第一圈冲刺跑，第二圈继续冲刺跑，第三圈，第四圈……
　　跟跑的汪魏看懵了。
　　陆淼这什么腿啊？
　　怎么跑起来飞快，一点不带酸的？
　　3000米长跑呢，难道不应该是越跑越累，越跑越慢吗？
　　竟然还越跑越快了！
　　看台上的同学们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因为站在高位，甚至能更清楚看到整个跑道上的全景。
　　“陆淼从一开始跑出去就比别人快，才半圈就比第二个人领先十几米了。”
　　“跑了三圈了吧，一千米后速度越来越快了。”
　　“第几圈了？她跑了几圈了？我忘记数了。”
　　“第六圈了，还剩下最后一圈……”
　　“不对，如果不算起跑时的半圈，这是第七圈！”
　　有人惊呼，说着立即站起来。
　　然后大喊：“陆淼最后一圈了，她在冲刺！”
　　一班的同学齐刷刷看过去，在最后一个弯道上寻找那抹身影。
　　大多数选手此时早已气息紊乱，脚步拖沓，胳膊有气无力的甩着，能坚持住完全就是凭借最后一点毅力。
　　但陆淼不同，她就是那群慢腾腾的“乌龟”当中，最敏捷的那只“兔子”。
　　跑步姿势没有变形，跑步节奏依旧在线。
　　甚至在最后五十米冲刺时，还冲着观众席上的同学们挥了挥手。
　　笑容灿烂之极，仿佛是刚开跑时的模样。
　　“她还笑！她还笑！”
　　一班同学看到简直惊讶，“她怎么笑得出来的？这时候不应该累得跟狗一样吗？”
　　“陆淼跑得好轻松啊，她笑得一点都不丑。”
　　“还跟我们比耶。”
　　“快看，她又加速了！”
　　观众席上，好几个班级的同学一齐看向终点线。
　　而此时陆淼，完全是爆发式状态。
　　跟在她身后的那些一起跑的选手们仿佛都不存在了。
　　耳边都是气急败坏的犬吠声，一整个村子的狗都朝着她飞奔而来——
　　“要死，快要被咬屁股了。”
　　陆淼嘀咕一句，不要命的往前冲出去。
　　越过终点线时也不停，又往前跑出去几十米才停下。
　　而此时在她身后，裁判老师的声音响亮又着急，“你们停什么，继续跑，还有一圈！快跑别停下，还有一圈，你们和第一名差了整整一圈！”
　　裁判老师一边喊一边指挥，这当中的乌龙小插曲，简直惊呆众人。
　　所有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女子3000米的第一名，那个女生——
　　她竟然领先别人整整一圈！

第110章 第110章:有约
　　“陆淼，陆淼——”
　　最先朝陆淼跑来的是汪魏，要不是顾忌男女有别，他几乎整个人都要挂到对方身上。
　　但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跟小狗似的围着转圈圈
　　“陆淼，我们班第一了，第一名！”
　　“你太牛了，怎么能跑得这么快，狗都撵不上你。”
　　“嘿嘿，你现在可是上我名单了，明年运动会还得参加啊！”
　　陆淼耳朵里嗡嗡的，除了不存在的狗声，还有现实版“汪汪汪”。
　　她都快要看到汪魏的尾巴翘起来了。
　　确认无误，肯定是只大金毛。
　　“体委你吵死了，还有，你稍微让让，婉婷在你身后呢。”
　　陆淼没想到，李婉婷竟然真的来了。
　　真是实心眼啊——
　　要是她自己，跑完身体酸痛，肯定一觉睡到天黑。
　　汪魏对别人或许爱搭不理，毕竟运动会可是他体育委员的主场。
　　但李婉婷——
　　几乎是秒跳开，把最佳位置让出来，“李婉婷，你上你上！”
　　说话直白又粗糙，李婉婷简直脸颊燥热。
　　但还是很高兴走上前几步，一把挽着陆淼的胳膊，“我睡过头了，没在终点等你。”
　　陆淼这才看到，李婉婷穿着春秋校服外套，里面是没有换下来的睡衣。
　　这是一睁眼就急着爬下床了。
　　“没摔了吧？”
　　陆淼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李婉婷懵了下，听明白后甜甜地笑，“没呢，我现在爬上爬下可快了，我一点都不害怕。”
　　“那是！咱班李婉婷，女子1500米第七名，了不起得很！”
　　汪魏心情十分美好，见谁都想夸两句。
　　他这头刚说完，广播就开始播报，是女子3000米获得名次的选手去主席台领奖。
　　汪魏立即整理校服，双手搓了搓，努力摆弄自己的发型。
　　眼神更是亮得惊人，“等会儿集体领奖，我作为代表上台，我要好好准备。”
　　这一副隆重架势，说是要见淮宁市领导人也不为过。
　　陆淼没搭理，又和沈书冉几个说了几句，这才一路小跑去往主席台。
　　谁知刚刚赶到，就被体育老师喊住。
　　“张老师？”
　　陆淼扭头看，笑着打招呼，“是你给我们颁奖呀。”
　　张毅笑呵呵点头，开玩笑问：“陆淼，跑步成绩很不错，要不要考虑走专业路子？”
　　“欸？”
　　“我的意思是——”
　　话没说完，徐文龙不知从哪走出来，一脸严肃拒绝，“不行，张老师你别打这主意，陆淼可是我们淮高的宝贝，是要冲刺高考状元的。”
　　张毅想起来，是啊，陆淼不单单是运动细胞发达，脑子更是聪明。
　　市中考状元，又如何会走体育这条又苦又累的路呢。
　　于是收敛心思，开始为学生颁发奖状以及奖金。
　　徐文龙还不放心，等陆淼下台时，又把人喊到旁边叮嘱。
　　大意就是要好好学习，其他都是次要的。
　　陆淼本想等期中考一鸣惊人，再和徐文龙提意见，但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
　　“徐校长，我也不想的，我其实蛮想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可是……”
　　陆淼一脸为难。
　　徐文龙立即关心，“可是什么？你有什么学习上的困难只管跟我说，即便我不能给你解决，吕校长也是很关心学生情况的。”
　　陆淼立即摇头，然后一脸不好意思又犹犹豫豫说道：“和学习没关系，就是、就是……钱不够。”
　　“啊？”
　　“徐校长你不知道淮高的饭菜都好贵啊！每个月两百块钱，我每天都是精打细算省着花，一餐饭只敢吃两个菜，其中一个必定是最素的炒青菜，我还不敢吃饱，我其实一顿能吃三碗饭，可是菜不够……”
　　陆淼说得情真意切，这就是她开学初的真实写照。
　　但她没说，这不是每天都发生的。
　　毕竟月初奢侈月末拮据，这事再正常不过。
　　徐文龙却是听得皱眉，关于“优秀生引进计划”，其中生活补贴这块，是一早就定下来的。
　　大概是三年前？也可能五年前？
　　徐文龙记不清了。
　　可如今被陆淼一提，他恍然惊觉：是了，物价在涨，他没实际考察，倒是让学生受委屈了。
　　一想到自己不惜花费三万辛辛苦苦挖来的市中考状元，如今却在偌大的淮高吃不好喝不好，徐文龙就心痛啊！
　　这不是最优学子该有的待遇。
　　“这个月委屈你了，这样，我让后勤部实际考察学生在校日常花销，确定一个最新标准线，到时候通知财务部给你增补贴。”
　　徐校长也太好了吧！
　　这就成了？
　　陆淼简直惊喜，这回是真心实意道谢，“谢谢徐校长，徐校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这些补贴白花的，我一定好好学习！”
　　徐文龙挥挥手，满意看人离开。
　　陆淼解决一桩心事，又拿了奖励，整个人都是飘的。
　　等参加完闭幕式，更是直接回教室算总账。
　　“100米第一名，破校纪录，达标国家二级运动员成绩线，奖励100+200+100。”
　　“200米第一名，破校纪录，奖励100+200。”
　　“100米跨栏第三名，奖励50。”
　　“跳高第二名，奖励50。”
　　“3000米第一名，破校纪录，达标国家二级运动员成绩线，奖励100+200+100。”
　　陆淼在草稿本上写下最终奖励，一共1200元。
　　不过两天时间，轻松赚取上千元，陆淼心里几乎笑出声来。
　　淮高简直是块福地啊！
　　再一看时间，快五点了，得赶紧回家去。
　　“陆淼，为祝贺你取得好成绩，我们一起出去吃一顿。”
　　沈书冉走进教室，身后是李婉婷和罗蓝。
　　另外两人没说话，但也一眼期待看着。
　　陆淼很干脆摇头，“不行，我要赶公交车。”
　　沈书冉：“你都赚这么多了，你吃完饭打个车回去不就好了，你要是不乐意花，我给你报销。”
　　陆淼还是拒绝，“该省省该花花，没毛病，但我要回家是因为我想吃我爸做的饭菜，外面饭店比不上。”
　　顿了顿，又说道：“明天十一放假呢，我要在家好好休息，真要庆祝什么的，要不等国庆回来再说？”
　　虽然请客吃饭很花钱，但既然进了淮高，还是得适应这里的消费水平。
　　陆淼已经做好出血的准备。
　　这些人，不仅是未来的客户群体，更是同桌、室友和朋友。
　　如果缘分深，说不定到时候大学还是校友。
　　一旦成为大学校友，且还是老同学的关系，那就直接上她人生名单了。
　　沈书冉有点遗憾，但还是点头答应。
　　“那行吧，等国庆回来，我们抽一天晚自习请假，出去大吃一顿。”
　　陆淼只“嗯嗯”点头，压根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等人一走，李婉婷看向罗蓝，表情有点尴尬。
　　“罗蓝，那个……”
　　罗蓝也想到什么，表情不自在，“到时候陆淼请客，另外两个叫不叫啊？”
　　李婉婷：“两个？不是三个吗？”
　　罗蓝：“啊？”
　　李婉婷：“孙老师说，国庆假期结束，闵雪就来学校上课了。就，咱们寝室空着的那个。”
　　罗蓝：“……”
　　这事她真忘了。
　　再看早就人去桌空的位置，罗蓝自己先焦急上了。
　　而陆淼扛着她的红蓝白编织袋，风风火火赶回家。
　　顺便带了一大瓶橙汁。
　　“爸妈，我回来了！”
　　“我跟你们说，我们学校开运动会，我拿了好多第一名，我还破了校纪录，我赚大钱了……”
　　一晚上，全都是陆淼的说话声。
　　句子密得别人插都插不进去。
　　孟娇娇倒是不愿插嘴，她更想做个安静的倾听者，就听女儿念叨在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
　　不管好的坏的，高兴的懊恼的，只要女儿愿意说，她就能一直听下去。
　　仿佛这样，就能在脑海里描绘出孩子上学的模样。
　　徐清澜也在听，但更惊讶于淮高如此放松管理。
　　陆淼：“我以为你会惊讶淮高有钱，毕竟我一个运动会就赚这么多。”
　　徐清澜：“它有钱谁都知道，我就是不理解，按照你们学校的管理方式，是怎么保持每年84%以上重本率的？”
　　“一本线很难吗？”陆淼反问。
　　徐清澜：“对我们来说确实不难，但对很大一部分学生来说，一本线是道坎。”
　　“可是淮高中考录取分数线又不低，和市二中差不多的分数呢，你以为进淮高的都是什么样的学生？他们脑子聪明着呢。”
　　陆淼是切身体会过的，淮高学子虽偶尔放纵，性格多样，甚至有点狂妄自大，但学习上确实没得说。
　　即便是三班的石兵，说他很差劲，但那也是相对其他同学而言。
　　可再差，石兵中考也有548。
　　重高肯定不能正常进，但一般普高绰绰有余。
　　“再说，就算在淮高读书松散退步了，他们也还有课外请补课老师的，我听说到高三，抓得比谁都紧……”
　　这是徐清澜从没听闻过的淮高，随着妹妹的一句句讲述，仿佛另一个高中生活模版在他面前展开。
　　就好像，和他现在所处的不是一个世界。
　　“那你呢？你进淮高读书后，怎么样了？”徐清澜又问。
　　陆淼听到这话就笑个不停。
　　最后凑过去小声说道：“哥，你其实是想问我有没有放松不学习吧？”
　　“额……”
　　“我倒是想，可谁让淮高还有个市中考第二名呢，有余鑫在，我是一刻也不敢歇。”
　　她要是歇下来，那最高学业奖学金岂不是落他人口袋里了？
　　徐清澜没想到，余鑫的激励作用会这么大。
　　谁知下一秒，就听陆淼又说：“我明天约了钟离和杨慧慧，一大早就得赶去图书馆，哥你辛苦下，我今晚给陆远和晶晶布置作业，你明天监督他们完成哈。”

第111章 第111章:选择
　　十月国庆，金桂飘香。
　　陆淼一大早起床，去往小区大门口等人。
　　不多时，钟离背着书包匆匆赶来。
　　“这么早？不是说好早上六点半么。”
　　钟离赶到时，第一时间看手表。
　　嗯，不是自己迟到了，是陆淼早到。
　　“我睡不着啊，所以很早就起来了。”
　　说着，陆淼递过去两个包子一袋豆浆，“喏，请你吃。”
　　钟离不客气接过，一边吃一边走去公交站牌。
　　等吃完才问：“你又上哪发财了？”
　　除非大赚，否则以陆淼的性格，请客是决计不可能的。
　　陆淼不禁竖起大拇指，“知我者，钟离也。”
　　“所以又在淮高卖笔记了？”
　　钟离顺着往下猜，同时心中惊讶，淮高的学生也太好骗了吧，这才刚开学，就那么相信陆淼？
　　难道是因为对方市中考状元的名头？
　　是不是傻呀！
　　陆淼却是显摆起来，“我们学校开运动会，你也晓得我的跑步能力，我就随便参加那么一两个项目，嘿你说！怎么就一不小心给破了校纪录呢……”
　　“哎，我也不想拿这么多奖励，奈何没有对手。”
　　说到最后，陆淼两手一摊，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钟离：“……”
　　怎么就忘了这家伙的德行。
　　不过不是卖笔记所赚，倒是让他稍微有一点点安慰。
　　等两人到图书馆大门口，却见杨慧慧早已等在那里。
　　钟离又是一番惊讶，“你也这么早？”
　　两人考进市一中，没有分到同一个班，不过也在同一层教学楼，是以日常碰到也会聊两句。
　　就昨天下午放学，两人也是一起出的学校大门。
　　钟离看了眼陆淼，又看了眼杨慧慧，这两人似乎和初中时候没差，每次都这么积极。
　　反倒是自己，难道懈怠了？
　　杨慧慧只说“起得早”，也没多解释，直接上前就挽着陆淼，两人有说有笑进去。
　　三人都是干脆的人，到自习室坐下，立即开始分享这段时间所学内容。
　　一同分享的还有两个学校老师的教学习惯和自己摘的笔记内容。
　　钟离和杨慧慧震惊于陆淼竟然已经自学完好几科的高一上内容，甚至已经开始做期末模拟卷巩固知识。
　　而陆淼则是对两人的笔记爱不释手，她一眼就看出来市一中老师和淮高老师的上课思路的些微差异。
　　而这种差异，是她自己永远没法察觉到的。
　　也就是拿着相同课程进度，将两者笔记内容一一比对，这才琢磨出来。
　　“我就知道，市一中的老师有两把刷子，这笔记太好了，我要全部抄回去。”
　　说着，陆淼立即动手开写。
　　写了没两行，她又抬头问：“你们有月考的吧？”
　　杨慧慧点头，“嗯，等国庆假期结束，回去的第二个星期就是月考。”
　　“那你们有和班里的好学生交上朋友吗？能不能分享他们的笔记或者学习方法什么的？”
　　陆淼一脸期待看过去。
　　这下，杨慧慧和钟离都是尴尬，假装很忙的样子。
　　陆淼：“不会吧，你俩一个都没采取行动？这都开学一个月了。”
　　“很难的好不好！你以为是菜市场选大白菜呢，交朋友也要讲究运道的。”钟离反驳。
　　陆淼眉头一皱，不禁疑惑。
　　很难吗？
　　可是她这段时间，都已经把学习小组的雏形建立起来了。
　　不仅如此，还趁着运动会时间，又递进了与罗蓝、汪魏以及方静之间的关系。
　　不出意外，他们也是未来的客户群体之一。
　　杨慧慧听陆淼说起淮高学习生活日常，满脸都是羡慕，“陆淼你就好了，到哪里都很吃得开，好像就没有你能为难的事。”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无所不能，只是还没碰上而已。”
　　陆淼伸手拍拍杨慧慧的手背，冲着微微一笑，“行啦，慢慢来嘛，等月考结束，他们就知道你的能力了，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然后主动跟你交朋友的。”
　　说完，又冲钟离肯定点头。
　　三人又继续干活，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半，这才把近一个月的学习内容归纳整理妥当。
　　“等你们月考结束，能不能把卷子借我看下？”
　　走出图书馆时，陆淼想起一茬。
　　钟离：“行，我俩住得近，你到时候直接来我家拿。对了，一起回去？”
　　“不了，我还得办点私事去。”
　　陆淼和两人挥手道别，背着书包小跑离开。
　　光是看背影，就能知道她的心情有多好。
　　杨慧慧看得出神。
　　陆淼可真像一棵树，每天阳光灿烂，接受雨露灌溉，就自己茁壮成长起来了。
　　似乎只要不碰上天灾人祸，这棵树就能一直长一直长。
　　杨慧慧：“也许有一天，能长得很高很高，把天也给捅破。”
　　“什么？”钟离不禁疑惑。
　　“没什么，我去对面等公交车了，再见。”
　　杨慧慧微笑道别。
　　而陆淼则是去了一趟农贸市场，进了一批小学生最爱的零食，包括但不限于：大大卷、比巴卜泡泡糖、北京烤鸭、辣条丝、麦丽素。
　　另外就是买了一辆看上去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四驱车以及一个经典装的洋娃娃礼盒。
　　东西带回家，陆淼先在桌上做了一番展示，360度无死角，让弟弟妹妹看得垂涎欲滴。
　　然后二话不说全部收起来。
　　“姐……”
　　“姐……”
　　陆远和杨晶晶一起眼巴巴望着。
　　陆淼：“这是奖励，必须用你们的平时作业来换。就昨晚我布置的，你们拿来我检查，如果做得好，零食任选一样。”
　　两人立即去翻书包，把作业递过去。
　　陆淼改得很快，改完却是惊讶，全对？
　　一天时间，智商涨了？
　　但说到做到，她还是拿出零食让他们挑。
　　陆远选了泡泡糖，但眼里心里都是四驱车，“姐，这个车……”
　　“这是期末奖励，你想要？那就拿成绩来换。”
　　说着，又看向另一边，“晶晶你也一样，洋娃娃套装，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走了。”
　　两人最近迷得很，这根大胡萝卜掉前面，瞬间就是动力满满。
　　都不用催，晚饭后两人自觉开始学习。
　　陆淼找到徐清澜，戳穿作为哥哥帮忙改作业的事情。
　　徐清澜有点不好意思，“你知道啦？”
　　陆淼：“……拜托，我又不傻，他俩那平时成绩，什么时候全对过。”
　　徐清澜：“一次都没有吗？”
　　陆淼：“就这么说吧，但凡是数学题，不管是纯计算还是应用题，只要题量超过一页，就不可能拿满分。”
　　徐清澜：“……”
　　万万没想到，弟弟妹妹竟然这么菜。
　　这不明摆着送“罪证”到跟前么。
　　“你没戳穿他们？”
　　“非要改全对，证明他们还是有点羞耻心的，这次就算了。”
　　兄妹俩又说了会儿话，陆淼就拎着一袋零食去次卧。
　　平时要住校，这些零食得让她妈看好了，否则随便放着，一准被翻到偷吃。
　　结果还没走进去，就听到爸妈的谈话内容，是关于棉纺厂破产一事。
　　“你们不是停薪留职么，这是又有改动了？”
　　陆淼站在门口，脑袋探进去半个，一副光明正大偷听模样。
　　孟娇娇把人拉开，叹了声，“去年还说停薪留职，心想总还有机会再回去，但是前两天厂里通知，说是要正式破产清算了。”
　　“国家的厂子也会破产？”
　　“谁说不是呢，我们也是没想到，但领导都改变不了，我们这些小职工能做什么。”
　　“那爸妈，你们刚在商量什么？”
　　“说养老保险的事情呢。”
　　孟娇娇刚要准备说，摇篮里的孟甜“嗯哼”一声，一看就是快要醒过来的架势。
　　她立即起身，去边上摇摇篮。
　　徐建国这才插话，“厂子破产清算，所有员工都得正式下岗，大概能一次性领一笔补偿金，这个是根据工龄来的，我和你妈到时候去厂里办就行。就是养老保险这个事，以后没法挂靠在厂里，就得自己交了。”
　　“那就自己交呗。”陆淼不以为意。
　　徐建国：“自己交贵，我们就想着，要不先断了，等以后找到工作——”
　　“爸，你现在出夜摊还有卖盒饭，很赚钱吧？”
　　陆淼很干脆打断。
　　徐建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确实，赚得挺多，我以前都不敢想。”
　　陆淼又说：“那爸，这么赚钱的买卖做着，你还愿意去找工作吗？还想给别人打工吗？”
　　此话一出，孟娇娇和徐建国都沉默住。
　　是啊，现在赚得可比当工人的时候多，而且是多得多。
　　就连孟娇娇自己，虽说要照顾孩子只能在家做点后勤，但一个月也能赚个两百多。
　　要是以后孩子大了送幼儿园，夫妻俩一起干一起出摊，那赚得能有多少？
　　两人一对视，都对重新找工作没了想法。
　　可到底是小摊贩，风雨飘摇的，没有根基，也没有保障。
　　孟娇娇和徐建国心里打鼓，他们没有底气能直接作出决定。
　　陆淼喊来徐清澜，兄妹俩坐一起，给父母明明白白列了一张单子。
　　第一种可能，孟娇娇日后重新找工作，徐建国单人卖盒饭和出夜摊；
　　第二种可能，孟娇娇和徐建国同时找工作，一起重新当工人；
　　第三种可能，那就是放弃当工人的想法，两人完完全全就当个体户。
　　三种可能性，分别计算成本和营收。
　　陆淼：“说是说不明白的，但爸妈，数据不会骗人，我和哥一起算了两遍，到底哪个盈利更大，你们应该看得懂。”
　　徐清澜也是点头，“其实做点小买卖没什么不好，就算以后国家政策变了不让干，那你们再去找工作不就好了？难道不应该是当下哪个赚钱，就去做哪个吗？”
　　“可是，这也没保障。”
　　徐建国想起早些年的事情，“那时候摊贩卖点东西，都是要被驱赶的，城管动不动就掀摊子，抓到还罚款。”
　　徐清澜：“爸，现在不是以前了，这都是合法经营，就像你做的夜摊，那是有专门交管理费的，是受保护的。”
　　陆淼想到什么，说了句，“不过做盒饭生意是私人的，这个不受保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又或者被别人抢了生意。”
　　徐建国想到前两天去厂里，见到食堂经理，两人的谈话内容他还记得清楚。
　　“汤经理和我说过这事，盒饭生意估计做不长久了。”
　　徐建国话一出口，桌上三个人都是惊呆住。
　　孟娇娇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丈夫袖子，“怎么回事？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徐建国：“就前两天，汤经理找我提过一句，工地那边应该用不上再继续供应盒饭了，最多干到这个月月底。”

第112章 第112章:人数
　　陆淼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她爸盒饭做得好吃，只要工地还在开工，工人们就得吃饭。
　　除非是那个汤经理又找到“冤大头”了。
　　徐清澜也是这个想法，甚至当场提了出来，“爸，那个汤经理应该是另外找人了。”
　　徐建国黝黑的脸颊顿时热得发烫。
　　这种可能他也想过，只是不愿意深想。
　　如今被儿子戳破，只觉浑身不自在。
　　陆淼一脸疑惑，“爸，他算违约在先，又不是你犯错，你怎么还难为上了？不好意思的人应该是他吧，他都没不好意思，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徐建国当然晓得这个道理。
　　但老实人一旦遇上事情，总是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汤经理这一年帮我挺多的。”徐建国努力找话。
　　陆淼听笑了，“爸，那是人在你身上赚钱了，一份盒饭，你卖三块赚三毛，他转手一下卖三块五赚五毛，大家各取所需罢了。就是利益往来，现在他应该有更大的利益了，那你用不上，自然就不跟你合作了呗。”
　　以利相交，利尽则散，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陆淼大多数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但显然，她爸一时转不过弯，还没法接受这样的“残酷”现实。
　　不过徐清澜一句话，却很快转移一家人的注意力。
　　“爸，你这一年赚了多少钱？如果够了的话，那你们之前一直想开早餐店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提行日程了？”
　　徐清澜话音刚落，陆淼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对哦，盒饭生意没得做了，那白天就全空出来了，爸妈，你们在小区附近租个店铺，干脆开早餐店吧。”
　　流动小摊算不上正经个体户，只有去工商局登记，领到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那才是真正意义上受法律保护的个体户。
　　陆淼：“爸妈，你们晓得喽，咱小区大门口那家早餐店，包子做得一般般，还能开这么些年，可见多赚钱。你们手艺这么好，我相信早餐店一开，肯定卖得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好。”
　　陆淼想到什么，忽然就笑了。
　　“爸，你这早餐店要是能开上几十年，说不定以后就是招牌老店呢，能传承的那种，要是我哥以后没出路了，就让他继承你的店。”
　　徐清澜吓了一跳，几乎是摆手又摇头，“我不要，我不用，我干不了这个。”
　　“你怎么干不了？你不是还经常跟我一起出夜摊吗？”
　　徐建国本来就当个玩笑听，但见大儿子如此坚决拒绝，不由得委屈。
　　怎么着！合着继承他的早餐店丢人了？
　　徐清澜：“爸，我那是平时赚点生活费，我有自己要考的大学，还有要读的专业。”
　　“欸？”
　　陆淼一下被吸引，“哥你这么快就决定好专业了？”
　　上大学这事不奇怪，兄妹俩的目标都是青大。
　　倒不是说华大比青大差，纯粹就是家门口的顶尖大学，不读白不读。
　　退一万步说，早就习惯青省的地理环境和气候，贸然跑去京北读书，也是受不了。
　　光气温和干湿度这两样，就能难道一大片南方人。
　　徐清澜也是这么想的，尤其是妹妹一直嚷嚷着考青大，他对华大甚至都没起过心思。
　　“大学考青大，读法学专业。”
　　“当律师？”陆淼追问一句。
　　徐清澜：“第一选择是公检法司系统吧，如果实在考不上，那我会再考虑其他方面。”
　　陆淼：“漂亮！我哥以后还真要当检察官了。”
　　兄妹俩话题聊歪，等回过神，却发现爸妈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
　　孟娇娇甚至还想听，“你们说，我们这事不着急。”
　　陆淼：“……”
　　徐清澜：“……”
　　话题重新摆正，四个人就如何顺利开一个早餐店开始讨论。
　　最后确定前期调研和选址，这事由徐建国正面突击。
　　再加上孟娇娇从旁协助，主要是带着孩子串门聊天，从各家大爷大妈口中打听些情报。
　　若论小区附近几条街发生的大小事，又或店铺转让买卖盈亏，这群本土老头老太太，那战斗力简直杠杠的。
　　说是千里眼顺风耳都不为过。
　　徐建国：“行，我白天送完盒饭就出去转，也跟认识的人仔细问问。”
　　孟娇娇：“我明天一早就带甜甜出门溜达，顺便去咱们小区附近的早餐店看看行情。”
　　陆淼写完注意事项，把草稿本递过去。
　　这是大家集中讨论得出来的，蹲点小区门口、中小学附近、菜市场入口等地，预估早高峰人流量，观察现有早餐店的客流量以及所有卖品畅销情况。
　　同时，还需要留意附近是否有可出租店铺情况。
　　陆淼：“妈，这事得找喜欢聊八卦的老太太问了，她们甚至能知道那铺子前后好些年的恩怨情仇，而且对租金价格特别清楚。”
　　这一点，陆淼相当佩服。
　　也不知道这个群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孟娇娇：“我晓得，到时候就带着甜甜挨家挨户唠嗑去。”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对于即将要开早餐店一事，都是兴致高涨。
　　……
　　国庆放假结束，陆淼背着大包小包回学校。
　　因多带了些换季衣服，又没有余鑫这个意外出现的“搬运工”，陆淼充值饭卡，绕过篮球场，一路全靠自己。
　　等走到203寝室，两只手酸得不行。
　　她把包往地上一扔，伸手摸口袋。
　　结果钥匙刚拿出来，门却自己开了。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陆淼愣了两秒，不确定喊：“闵雪？”
　　对方点头，看到地上的编织袋，侧身把寝室门完全打开。
　　陆淼这才看清楚，这位刚来的室友竟然是拄拐的。
　　难怪一开学没来上课，原来是受伤了。
　　陆淼拎着编织袋进去，整理东西的时候顺便做了个自我介绍。
　　知道其他人还没来，又顺嘴把各床铺名字报了一遍。
　　至于每个人性格如何，陆淼没介绍，这事每个人感受不同。
　　闵雪只“哦”了声，坐在学习桌上发呆。
　　陆淼没再主动搭话，收拾好就去开水房灌水。
　　回来的路上，她还想着走的时候喊一声，甭管对方应不应，反正她也算“热情好客”了。
　　结果再回到寝室，人已经不见了。
　　陆淼放好热水瓶去教室，一路小跑，愣是在教室门口才又和闵雪遇上。
　　不是拄拐了吗？
　　走得也忒快了吧？
　　但很快，她就没时间想这些。
　　沈书冉来了，立即缠着说要出去吃饭的事情。
　　“校门口有几个饭店，味道都不错，二楼包间很干净，我经常去那吃宵夜。”
　　“要是走远一点，市中心那块吃的更多，要不去小吃一条街？”
　　“隔三条马路，那边大学城也很热闹……”
　　陆淼越听越觉不对劲，忍不住打断，“你在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答应出去吃了？”
　　沈书冉懵住。
　　半晌回过神，“唉不是！你自己说的啊，就国庆放假前，我说晚自习请假，三节课出去搓一顿正好。”
　　“你还要晚自习请假出去吃？！”
　　陆淼惊呆住。
　　随即就拒绝，“那不行，占用我学习时间，那是另外的价钱。”
　　“啊？”
　　“除非了不得的大事，又或者不得不做的公事，不然谁也别想占用我的晚自习。”
　　“……”
　　沈书冉力争几次，奈何同桌态度坚决，最后只能自己先妥协。
　　“好吧好吧，反正你请客，你说不出去吃就不出去吃，那我们吃食堂？”
　　“倒也不必这么寒酸，就校门口第一家小饭馆，点几个小炒，我们坐一桌就行。”
　　陆淼本想一口答应食堂点菜，奈何记忆回笼，想起来确实答应过要出校吃饭，最后只好忍痛改口。
　　如此坐过山车一般，反倒是让沈书冉意外惊喜，满腔郁闷一扫而空。
　　只是最后定人数时，却是犯了难。
　　“同桌，你们寝室另外三个，喊不喊啊？”
　　“你这边写了几个人？”陆淼问。
　　沈书冉：“你我，罗蓝和婉婷，另外就是徐泽、吴永峰和赵越。”
　　陆淼稍微一想，拿笔加上汪魏和方静。
　　“这两人你又熟悉了？”沈书冉惊讶。
　　陆淼：“体委运动会出力了，他这人很聊得来，喊上以后就是朋友。至于方静，之前跑100米时我俩开玩笑说好的，谁拿奖励多谁请客。”
　　虽然是玩笑话，但陆淼决定当个事办。
　　至于最后三个室友——
　　“叫吧，来不来是她们的事。”
　　沈书冉把名字一一写上，然后圈出最后三个名字。
　　“其他人我去打招呼，这三个你自己去哈，我可不管。”
　　尤其是今天第一天来上课的闵雪，整个人冷冰冰的，瞧着不大好相处的样子。

第113章 第113章:赔付率
　　请客吃饭这天，最终来了九个人。
　　203寝室另外三个女生没到场，但是半道上插进来一个余鑫，正好十人桌坐满。
　　淮高校门口的小饭馆，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菜价依旧不便宜。
　　至少陆淼看完菜单，觉得比自己小区那边吃的价格要贵个20%。
　　“你们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虽心里滴血，但面上依旧一派淡定。
　　沈书冉看出同桌在“逞强”，但好不容易宰一顿，有那1200元的奖励打底，点菜毫不手软。
　　自己点完，又把菜单挨个传下去。
　　“你们都看看，喜欢吃什么就都点上，能让陆淼出回血，那是相当不容易。”
　　菜单传到许勇峰手里，他一边惊叹于菜价便宜，一边询问为什么。
　　徐泽赶紧科普，“陆淼初中时候有个外号叫铁公鸡，虽然赚得多吧，但一毛不拔。”
　　陆淼一听不乐意，手中餐巾纸扔过去。
　　“徐泽，我初中请客吃饭多少次了，那些个饭菜难道都喂了狗吗？我看就属你吃得最香。”
　　徐泽拿起扔过来的餐巾纸擦桌，顺便给自己倒满饮料。
　　被骂也依旧笑嘻嘻，“那你请客不是，我不多吃点，谁晓得下次是什么时候？再说了，真要论能吃，何安比我吃得多，那家伙属猪的。”
　　“哼，你俩一个德行。”
　　两人有说有笑，桌上气氛很快热起来。
　　陆淼一个菜没点，但是桌上其余九人，那是谁也不客气，愣是点了十八个菜。
　　就是余鑫都点了一道酒酿圆子羹。
　　饭后结账，陆淼抽出两张百元钞票，心都在滴血。
　　“你们这群家伙，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找回来二十三块钱，陆淼眼疾手快，赶紧塞回兜里。
　　徐泽和沈书冉“抢钱”失败，一脸懊恼。
　　沈书冉：“得，饭后雪糕是没得吃了。”
　　徐泽：“本来还想让陆淼花完两百的，手速这么快。”
　　陆淼一人送一个白眼，挽着李婉婷蹭了蹭，“还是婉婷对我最好，点菜就要了一个最便宜的。”
　　李婉婷被一群人打趣看着，顿时不好意思。
　　但还是实话实说：“其实我想点酸菜鱼和板栗炖排骨的，不过看有人已经点了，我就顺手点了个凉拌黄瓜。”
　　“婉婷～～～”
　　这下，陆淼是真真幽怨了。
　　余鑫看了眼手表，插了句，“我算是蹭饭的，这样，饭后雪糕我请客。”
　　“哎哟可以嘛，余鑫大气，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单方面宣布你是我兄弟了。”
　　徐泽最先搭腔，直接一把勾住对方脖子，然后招呼众人去超市。
　　等再出来，人手一根雪糕，边吃边压马路。
　　陆淼走得稍稍落后，和赵越一起。
　　前面热闹笑声不断，后面两人却是安静说话。
　　“没想到呀，赵越同学，你还藏得挺深。”
　　“这话什么意思？”
　　“你和余鑫早就认识，还跟我装。”
　　“就是邻居关系，我们初中不是一个学校的，也没想到高中会是校友，还隔壁班。”
　　“那你最近一直研究我笔记，是你自己想法，还是余鑫派来的？”
　　陆淼最后一句问得直接。
　　赵越根本没有防备，脸上表情相当精彩。
　　等反应过来想要遮掩，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只能承认，“是，我是偷偷研究你笔记了，不过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想法，和余鑫没关系。”
　　“所以呢？”
　　“什么？”
　　“所以赵越同学，你有研究出什么来吗？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陆淼问得严肃，脸上却挂着笑，赵越一时看不出对方到底有没有生气。
　　但都到这一步，再遮遮掩掩也就没必要。
　　于是干脆坦白，“我只是好奇，余鑫在二中读书，你竟然是市中考状元。”
　　“你觉得我名不副实？”
　　“倒也没这么严重，就是对你这个人充满好奇，而且最奇怪的是，余鑫为什么是第一个拥有你酱菜的人？”
　　陆淼没想到话题一瞬歪掉。
　　酱菜？
　　余鑫？
　　然后恍然大悟。
　　赵越和余鑫是邻居，两人应该关系不错，大概率是寝室住得近，也可能是一起吃过饭。
　　所以她的酱菜发挥了很微妙的作用？
　　解释的话到嘴边，陆淼硬是咽回去。
　　随即开玩笑说：“你不懂，我俩的渊源深着呢。”
　　她可是听余鑫提过，他爸在家一整个暑假，念叨她的名字没有一千遍，也得有个八百遍。
　　说句夸张的，估计她陆淼都成余家编外家庭成员了。
　　但赵越不懂余主任的心。
　　听得这话，只是一头雾水。
　　陆淼笑笑，趁机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的学习小组？”
　　“你拉这么多人干什么？”
　　赵越不明白。
　　陆淼：“高二分班后就派上用场了，你们可都是我的……嗯，最亲密的伙伴。”
　　赵越中考成绩在班级里只能算中等，甚至还有点偏科。
　　但这位仁兄语文非常好，中考语文满分不说，另外中学时期参加过多次省级作文竞赛，且都取得非常好的成绩。
　　这说明什么？
　　赵越文学素养很高！
　　这样的人才，合该就在她的学习小组内。
　　不发光发热，太对不起这份优势了。
　　陆淼心思百转，面上却依旧客套，甚至来回打太极。
　　赵越被看穿小心思，心里过意不去，几个来回就松口答应下来。
　　“赵越同学，合作愉快！”
　　陆淼一激动，立即伸手握住对方。
　　赵越当场愣了。
　　什么意思？
　　这什么情况？
　　徐泽无意间回头，瞥见这一幕，直接暗道一声“不好”，“赵越这小子，阴沟里翻船，算完了。”
　　“什么？”许勇峰听得迷迷糊糊。
　　徐泽没解释，揽着同桌肩膀继续嗨聊，“甭管他，咱们高兴咱们的。”
　　第二天，大课间自由活动。
　　陆淼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
　　推开门前，她一颗心还挺紧张，心说该不会是昨晚上出去吃晚饭，翘了一节晚自习，班主任知道了？
　　这是要开始盘问，逐个击破？
　　没错，说是不占用学习时间，奈何吃得一时上头，饶是陆淼自己也都忘了掐点。
　　等十个人再回学校，第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起。
　　虽然因为愧疚，陆淼狂补学习时间，但犯错是事实。
　　“孙老师，你找我？”
　　陆淼敲门走进去，一副好学生的规矩样。
　　孙志骏不禁纳闷，怎么突然这么乖？
　　“这是财务部新下发的学生补贴通知，经调查商议，一致决定从每个月200元提升到每月350元的标准，你在上面签个字，回头拿着单子去卡房，找那边老师重新登记一下。”
　　说着，孙志骏把几张A4纸的文件递过去。
　　陆淼简直惊喜。
　　万万没想到，学校竟然一提就是这么高标准。
　　“感谢徐校长，徐校长大气，我将永远拥护徐校长的威名。”
　　陆淼在心里乐得不行，碎碎念后立即签字。
　　刚要拿着自己这份离开时，孙志骏却把人喊住了。
　　“我听班长说，昨晚上晚自习，咱班翘课同学挺多的啊！”
　　“……”
　　来了来了，就知道逃不过这一劫。
　　都怪十八个菜，个个那么好吃，量又大，不吃完真的舍不得走。
　　但这话不能说。
　　于是陆淼很干脆认错，“孙老师，我以后不敢了。”
　　孙志骏：“说说，你们一群人干什么去了？”
　　“就运动会拿奖励了不是，我想着请客吃顿饭，都是些平时关系比较好的。”
　　“二班的余鑫也关系不错？”
　　“欸？孙老师你连这都知道？”
　　孙志骏不禁笑出声来，“人余鑫可是直接大方承认，他和二班班主任认错时，我恰好也在办公室。要不是他说，我都不晓得你们昨晚开溜了，班长也真是，竟然暗地里袒护你们。”
　　陆淼：“……”
　　此时心情很微妙。
　　竟然被班主任套路了。
　　可恶，这老油条，不愧是淮高出去的学生。
　　“孙老师，你别生气嘛，大不了下次请客，我喊你一起？”
　　既是淮高学子，那就肯定不走寻常路。
　　陆淼随口那么一说，孙志骏还真就应下来，“那行，咱俩说好了，就看这次期中考吧，你要是能超过余鑫，就我来请客怎么样？”
　　“？”
　　“！”
　　这样的班主任，陆淼是第一次遇上。
　　但细细想来，感觉还不赖。
　　于是为了这一顿饭，陆淼的学习动力更足了。
　　连带着对学习小组成员也是严格要求。
　　赵越之前一直就是默默观察状态，如今正式加入，终于见识陆淼学习的疯狂劲。
　　“我算是懂了，就这态度，比余鑫还狠。”
　　赵越停笔，突然有感而发。
　　陆淼一见有人说话，立即抬头看，发现是新加入的大将，又默默把话咽回去。
　　然后微笑说道：“赵越，你要是时间够的话，要不帮我盯一下徐泽？”
　　“嗯？”
　　“他语文贼差，尤其是阅读和作文，这是你强项，帮帮忙啦。”
　　“你不也空着？我说陆淼，你学得太用劲了，这样会不会适得其反？好歹劳逸结合一下。”
　　所谓劳逸结合的逸，就是给徐泽或许勇峰检查学习进度。
　　这大概是每天学习中最愉快的时光。
　　毕竟这俩活宝暗自较劲，每天任务量完成的是相当精彩。
　　不仅陆淼看热闹，甚至坐在周围的其他同学，也是纷纷吃瓜看戏。
　　甚至私底下打赌，看这俩谁能期中考技高一筹。
　　想至此，陆淼也停下笔，“你说得对，一整天学习，也就这点乐子了。”
　　徐泽交给赵越，陆淼就近检查许勇峰。
　　待全部核对完成，陆淼抬头瞄了眼四周，然后冲着许勇峰使眼色。
　　许勇峰看不懂，但还是照做。
　　两人借口灌开水，拿着杯子前后脚走出去。
　　茶水间里，许勇峰不禁好奇，“陆淼，你单独约我出来是什么干？”
　　“我和余鑫的赔付率到多少了？”陆淼直接开门见山。

第114章 第114章:五年
　　许勇峰愣在当场。
　　回过神后，一脸尴尬挠后脑勺，“这事你知道了？”
　　陆淼：“你许财主起的头，想要看我们两个人的热闹，他们哪里会错过机会。”
　　许勇峰坐庄，就冲这般财大气粗，赌她和余鑫谁是年级第一，只要有点闲心的，就都想凑个热闹。
　　“目前你的赔付率是1:4，余鑫那边是1:2。”
　　许勇峰如实报了数据。
　　陆淼听得满头黑线，“什么情况？我竟然还没余鑫吃香？”
　　许勇峰：“你拿年级第一，他们只觉理所当然，但若余鑫超过你上位，他们更乐见其成。”
　　比起见证别人的成功，大多数人更乐意围观他人的落魄。
　　陆淼也懂得这个道理，于是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百，递给许勇峰。
　　“我压我自己赢，你记好账，期中考后我来收钱。”
　　许勇峰眉毛一挑，“这么自信？”
　　陆淼：“尽人事听天命，但在成绩出来之前，我永远相信我是最棒的！”
　　许勇峰笑了，“你这话我爱听，我也准备压你赢，不过我们好学生不赌钱，我们赌饭。”
　　“赌饭？”
　　“对，标准餐十五块一顿，你要压几顿饭？”
　　“……”
　　陆淼没想到是这么个赌法，不过十五块一顿的饭菜，那得是多豪华啊？
　　于是心痒痒得不行，“那我赌十顿饭，正好凑够一个星期午饭加晚饭。”
　　1:4的赔付率，赢了，一个月的豪华饭菜都有人买单了。
　　哦耶！
　　完成一桩“心事”，陆淼学习劲头更足。
　　为了班主任的请客吃饭，为了下个月整月吃食堂大餐，为了亮瞎一众同学们的眼——
　　总之，这一战不容有误。
　　如此连续学习半个月，陆淼在这次星期五回家时，终于拿到市一中的月考试卷。
　　当天晚上，她就在自家客厅挑灯夜战，愣是只花五个小时，把八门课全部做完了。
　　停笔放下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但此时的陆淼脑子特别清醒，整个大脑皮层过度活跃。
　　于是也没打算睡觉，直接就开始对正确答案。
　　“你这是没睡，还是刚起来？”
　　徐清澜早上五点钟醒来上厕所，发现妹妹坐在饭桌前，整个人都惊呆住。
　　走近一看，一张张草稿纸散在桌上，上面写满题目推导和主观答题。
　　“你……你这是干嘛了？”
　　陆淼抬头，一脸欢喜说道：“哥，你猜一猜，我拿市一中的月考卷子自测，八门课考了多少分？”
　　徐清澜搬凳子坐下，随手翻了几张“答题纸”，报出800的高分。
　　这是他根据妹妹的能力预估的。
　　“我记得我们高一第一次月考，年级第一就考了800分以上。”
　　具体分数徐清澜没说，他怕打击到妹妹的自信心。
　　毕竟那可是市一中啊！
　　作为年级第一，几乎是接近满分的存在。
　　然而陆淼一听这话，眉头都皱了起来，“市一中的年级第一次这么菜吗？才考800分以上。”
　　“？”
　　“！”
　　徐清澜：“你说的什么话，八门课总分菜840分，考800分已经是很高的分数了。”
　　“哥，你确定你们市一中年级第一是只考800分？那你们学校完了。”
　　“啊？”
　　“不瞒你说，我把作文等主观题按照最低分估算，也考了820分，这岂不是要在你们市一中横着走？”
　　陆淼说这话，表情相当骄傲。
　　徐清澜呆愣几秒，忽然笑出声来。
　　“干嘛？看不起我的820？”陆淼疑惑脸。
　　徐清澜抬手扶额，笑得更大声，“是我小看你了，跟你道歉。你就跟我们普通学生不在同一个维度。”
　　“什么意思？”
　　“原本还怕打击你自信心，所以保守报了个800分，想不到……不过我们年级第一常年都保持在820分以上，最好的一次应该考到过826分。”
　　陆淼这才正色，“就说嘛，这才是正常水平。不然市一中怎么能叫市一中呢。”
　　听到实话，陆淼反而斗志满满。
　　市一中就该保持高水平，不然作为挑战者，待三年后摘下桂冠，自己怎么会有爽感？
　　“钟离说这次月考，他们年级第一考了824，我觉得我和他（她）应该水平相当，剩下的就看余鑫的发挥情况了。”
　　“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期中考？”
　　“下个星期星期三到星期五，星期五考半天，考完就给我们放了。”
　　徐清澜一听就羡慕，“还得是你们淮高，真够人性化，我们市一中只考两天，白天时间不够，就借晚自习两节课。”
　　陆淼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幸好没去市一中，这么拼的学习方式和自己可完全不搭。
　　陆淼内驱力强，更喜欢主观安排学习时间，是以学校给予的管理越宽松，越能发挥她的能动性。
　　第二天一早，陆淼去钟家还试卷。
　　钟离得知对方考了820分，不禁沉默。
　　“怎么了，你不信？”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强，我以为……”
　　“你以为我去了淮高，就会退步对不对？”
　　陆淼一下子猜中对方所想，却笑得一脸骄傲，“那不可能，我陆淼在哪里都是一样强，倒是你钟离，你要再加把劲了，可不要被我甩太后面哦。”
　　“你期中考完，试卷也借我看看吧。”
　　钟离眼里重新燃起斗志。
　　陆淼看得满意，这才是钟离嘛，没点拼搏精神怎么能行。
　　至于奋起直追能和市一中那边的年级第一拉近多少差距，那就不是她能掌控得了。
　　但只要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们彼此分享的学习资料就会更优秀。
　　两人又聊了会儿学习上的事，眼看快要十点多，陆淼这才挥手道别。
　　刚回到家，徐建国也送盒饭结束回来了。
　　只是脸色瞧着不大好。
　　“爸，你怎么了？骑三轮车累着了吧，我给你倒点温水。”
　　陆淼走去厨房，端了杯温水出来。
　　徐建国一口气喝完，叹了声，“盒饭生意今天算是结束了。”
　　“啊？不是说做到月底吗？”
　　“我和汤经理恰好碰上，聊了两句，他说工地里面已经雇好大师傅了，从明天起工头不允许再外出订盒饭。”
　　陆淼一听就乐，“这不明显鬼话么，爸你还真信。”
　　徐建国抹了把脸，“信不信都是一样，我和汤经理的关系算是彻底断了。原本想着做到月底，到时候买了礼去一趟他家，表示感谢。”
　　陆淼：“之前送过了，还送？”
　　“有始有终，总归是他介绍给我的好买卖，让我这一年里赚了不少，我得感恩。不过今天汤经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想和我再有瓜葛。”
　　徐建国两手捧着头，来回搓着，为自己没能把事情办妥当感到懊恼。
　　“爸，你回来了。”
　　徐清澜带着弟弟妹妹回家，察觉到气氛不大对劲。
　　问清楚后，和陆淼的表情几乎一样。
　　兄妹俩没说话，直接对起眉眼官司。
　　陆淼：你看你看，爸又自己先愧疚上了，老实人。
　　徐清澜：算了算了，也就这一次吧。
　　陆淼：不可能，肯定还有下一次。
　　徐清澜：那就下次再说？
　　两人正电报发得起劲，孟娇娇忽然开门进来。
　　她一手抱着孟甜，一手拎着一串腊肉，脸上都是笑容。
　　“哎呀，你们都在家呢，正好，这条腊肉晚上炒了吃。”
　　陆淼接过，顺手逗了下孟甜，“妈，你上哪弄来的？”
　　“咱们前面那栋楼，住一楼的三阿婆给的，他儿子刚出差回来，带回来好些腊肉，我硬被塞了一条，回头得送些东西过去还礼。”
　　“妈，一条腊肉值得你这么高兴？”
　　“哎呀，我都忘了说，咱家的早餐店有找落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抬起头。
　　尤其是徐建国，唰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娇娇，你是说找到合适的店铺了？”
　　陆淼一把接过孟甜，顺手又塞进徐清澜怀里。
　　然后拉着她妈坐沙发正中间。
　　最后还给垫了两个靠背垫。
　　做完这一切，陆淼冲着拱手作揖，“妈你慢慢说，说详细点，我们都听着。”
　　“你这孩子～”
　　孟娇娇被大女儿逗笑，但此时两手放松，又靠着舒服，还真就缓缓道来：
　　“今天早上，我去三阿婆家里串门，其实前两天就去过了，那时候无意间听到隔壁那条街有个店铺日子快到期不租的事情。
　　“我本想今天再去打听打听，谁承想她儿子回来，母子俩细聊起来，感情店铺就是他们家的。
　　“三阿婆心疼钱，店铺再出租至少要空几个月，愁得很。我瞧着也算是个好机会，就提了一嘴我们要租个店铺做生意的事情。”
　　陆淼一听就急，“那他们知道我们着急，还不坐地起价？”
　　孟娇娇当即摆手，“三阿婆他儿子正直人，当场就跟我说了，咱家要是诚心想租，租金甚至可以便宜点，就是这个租赁合同，签的时间至少得五年。”
　　徐清澜听得皱眉，“五年？太久了。”
　　陆淼也觉得不妥。
　　五年时间，他和徐清澜都读大学了，陆远和杨晶晶也已经初中毕业，就是孟甜都是快要上小学的年纪。
　　这五年对他们家来说，是最复杂又充满变化的时间段，谁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爸，我是说万一哈，万一咱家发了，那我们有能力搬去更好的地方住，这里租五年的话，可就套牢了。”
　　家里一直有买房计划，这事情全家人都知道。
　　陆淼这话一说，孟娇娇脸上的兴奋也渐渐消失了。
　　同时一脸担心看向丈夫，“建国，清澜和淼淼说得也有道理，那你是怎么想的？”

第115章 第115章:老实人作用
　　孟娇娇一句话，又把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徐建国身上。
　　这一次几个人转换地方，全部坐到饭桌前。
　　徐建国问清楚店铺具体位置，忽然说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你说，咱们要不要试试看，把这个店铺给买下来？”
　　“买下来？”
　　孟娇娇顿时心一紧，两只手交缠在一起，“这得多少钱啊？”
　　“我前段时间出去打听，晓得这几条街的店铺生意一直做得挺好，我们住的小区虽然旧，但是离小学和中学都近，而且公交车直达市中心……”
　　徐建国越说越有想法，“这买下来就是自己的店了，不用担心涨房租，即便生意做得再差，也好歹有个窝。”
　　陆淼不禁笑开。
　　这才是老实人的输出，寻求最稳妥的方式。
　　确实，买下来只要房价不跌，即便早餐店生意做不下去，转租或者转卖，都亏不到哪里去。
　　最主要的是，可以少受制于人。
　　她爸估计是今天被汤经理一番话给刺激到了。
　　“我同意爸说的，我爸想法挺好。”陆淼立即出声支持。
　　徐清澜没支持，也没反对，只是问了个最关键的问题，“咱家有这么多钱吗？”
　　徐建国没说话，转头看向妻子。
　　孟娇娇把孩子转到丈夫怀里，起身走去卧室里。
　　再出来，手上拿了一个铁质饼干盒。
　　盖子打开，里面摆着两张存折，三张存单。
　　“这张存折是你爸老早就存下来的，准备给清澜以后读书用，里面原本有一万块钱。后来我也往里存了点，是给淼淼读大学用的，差不多有三千。”
　　“这张存折是这两年我和你爸做买卖赚的，大概有三万六，零碎的开销就不说了。”
　　“剩下的三张存单，一张是我和你爸结婚时，你们外婆给的，原本有三千，现在取得只剩下两千了。”
　　“剩下的就是我和你爸刚领回来的赔偿金，差不多有五千。”
　　孟娇娇说完，抬头看向家人，“咱家的积蓄都在这里了。”
　　陆淼快速算起来，“也就是说，家里可用的现金大概就是五万六。”
　　孟娇娇：“嗯，就是这么些。如果要租店铺，我问过大概价格，年租金差不是四千到五千，可要是想整个买下来，至少得要八万。”
　　这当中的差距可不是几千块钱，而是整整差了两三万。
　　而且还不提买下来后再开店，其他的各种花销。
　　谁知陆淼却是鼓掌，“也不算坏事嘛，钱不够有钱不够的谈判方式。”
　　徐建国和孟娇娇一头雾水。
　　陆淼就说：“爸妈，你俩又不会演戏，咱家真要钱足够，到时候找三阿婆他儿子商量买店铺的事情，一准露馅。没钱才好，你们就这样去谈，说不定还能杜绝他们坐地起价。”
　　第二天，孟娇娇把孟甜留家里，和丈夫一起去三阿婆家里。
　　临走前，夫妻俩紧张得不行。
　　甚至还有点打退堂鼓。
　　徐清澜目送爸妈离开，门一关，转身一脸无奈。
　　“你这是什么想法？就我们家这点钱，还真想说得动人家？”
　　又不是傻子，至少八万的店铺，谁会五六万贱卖。
　　陆淼：“没说一定要谈到五六万啊，我只是想让爸妈去打听一下，探探口风，他们家最便宜能卖多少。”
　　徐清澜：“然后呢？剩下的钱能变出来？”
　　“哥，你有自己存钱吧？”
　　陆淼忽然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徐清澜被妹妹直白盯着，脸一红，“你怎么知道？”
　　“你又不乱花钱，寒暑假跟着爸每天出摊，再加上平时节假日也在帮忙，肯定有积蓄。”
　　陆淼大概猜测，预估徐清澜也就两千存款差不多了。
　　却不想，这位哥哥简直深藏不漏，竟然报出来八千的存款。
　　“八千？确定不是八百？”
　　陆淼懵了，眨眨眼，再眨眨眼。
　　徐清澜笑说：“你那什么表情，你忘了我中考还从学校拿了奖励吗？”
　　“那也不够八千呀。”
　　“还有一部分是我外婆给我存的，她去世前，私下里塞给我了。”
　　说到这，徐清澜又补充一句，“里面也有给晶晶的两千，外婆谁也没说，只让我一个人知道。”
　　陆淼秒懂。
　　老人家的心思都差不多，她奶奶也不全相信她妈，她爸两千存款，拿走一千，说是为陆远存着，等长大了再给他。
　　虽说爷爷奶奶对孙女一般般，但对孙子是真的好。
　　这点陆淼也没话说。
　　“你外婆挺疼你们的，那哥，你看你要不要把你这些钱拿出来投资？”
　　徐清澜一时没转过弯。
　　陆淼更干脆说道：“我也有存款，爸妈钱肯定不够，与其跟别人借到处欠人情，还不如我俩把剩下的补足了，到时候按资金比例算作入股，爸妈赚钱了，我们就拿分红。”
　　存钱买房，这对陆淼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事情。
　　但在淮高见识到有钱的多样性，她忽然意识到，存死钱买房，只怕达成目标遥遥无期。
　　既然如此，还不如适当投资，以求回报率。
　　股票之类，她没接触过，没有专业知识支撑，这事做不得。
　　赌博的话，十赌九输，这条路行不通。
　　另外的做生意想法，暂时不适合她这个未成年。
　　思来想去，还不如投资父母。
　　至少她爸的厨艺和勤劳，是实打实的；她妈也是特别能干又细心的女性。
　　“爸妈开早餐店，即便第一年不赚，第二年也肯定赚，咱俩入股不会亏。”
　　陆淼还想劝说，谁知徐清澜直接问了句，“那你打算投资多少？”
　　“欸？哥你答应了？”
　　徐清澜耸耸肩，“不然呢，就算不是入股，我也得支持爸妈，这又不是坏事。”
　　于是兄妹俩凑一起快速商量起来。
　　中午，徐清澜做的拌面，一家人就着酱菜和炒肉丝一起吃。
　　徐建国和孟娇娇上午谈得不顺利，这会儿胃口都没多少。
　　陆远和杨晶晶半知半懂，除了一开始好奇，很快就投入到进食的热情中。
　　唯有陆淼和徐清澜，挤眉弄眼，互相看来看去。
　　“爸出去了，妈一个人在房间里，你去。”
　　午饭后洗碗，徐清澜主动包揽，催着妹妹去次卧。
　　陆淼就无奈，“你去不也行嘛，你找爸去说。”
　　徐清澜：“还是妈心思细腻，你也说爸老实人了，让他继续发挥吧。”
　　“噗嗤——”
　　陆淼直接笑出声。
　　徐清澜恼羞成怒，瞪了眼，“赶紧去，别磨磨蹭蹭的。”
　　“好嘞，哥你受累洗碗吧。”
　　说着，陆淼悄摸溜进次卧。
　　“妈，甜小妞睡了？”
　　陆淼声音很轻，开门几乎也是做贼似的。
　　就怕吵醒大嗓门的小妹妹。
　　孟娇娇翻过身，坐起来招招手，“过来，甜甜睡熟了。”
　　陆淼这才快速关门，坐到妈妈身边。
　　还没说话，整个人已经跟树袋熊一样挂上去，然后摇啊摇的。
　　孟娇娇难得享受母女亲近时光，就任由一百多斤的体重落在自己身上，甚至还不放心托了两下。
　　“淼淼，你别担心，只管好好读书。不管是租还是买，我和你爸都会想办法解决的。”
　　家里一有大事，大儿子和大女儿就跟着操心。
　　这对他们做父母的来说，算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但若可以，他们更想自己强大些，强大到不需要儿女担忧挂心。
　　“你和清澜都是读书的好苗子，你们说能考上青大，那就一定考得上。我们不能耽误你们学习，你们以后的路好着呢。”
　　所以家里琐碎，有他们夫妻俩撑着。
　　陆淼挨着蹭了蹭，这才松开，“妈，我们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小事不操心，大事就该有参与权，不管是出钱还是出力，都是理所应当的。”
　　孟娇娇一听这话，就知道女儿的心思。
　　于是摇头拒绝，“不行，这是你们存的私房钱，就这么点，哪好拿出来给我们花。”
　　陆淼：“……妈，你大概是忘了，我怎么进的淮高。”
　　孟娇娇脑子略一迟钝，继而终于想起来，对哦，女儿可是淮高副校长花了三万块钱挖过去的。
　　“可是……”
　　“妈，这钱不白给，算我入股投资，到时候你和爸开店赚钱了，我可是要分红的。”
　　说着，又凑近小声说了句，“我哥也有钱，八千呢，他也准备入股。”
　　孟娇娇惊呆住。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儿子女儿已经这么富有了？
　　哦也不是，这是聪明的大儿子和大女儿，两个小的目前为止只知道吃吃喝喝，纯纯真小孩模样。
　　“入股算分红的话，这倒是可行，到时候让你爸，算了，还是你和清澜算账清楚，你们到时候把份额算好，我们每年年底结一次账。”
　　孟娇娇欢喜大儿子和大女儿的支持，对于赚钱更有动力了。
　　这个早餐店，不仅是他们夫妻俩的，更是一家人的。
　　陆淼点头，但又凑近提醒，“妈，这事你知道就行，可千万别告诉爸，至少店铺买下来前不能说。”
　　“为什么呀？你爸不能知道？”
　　孟娇娇不理解。
　　陆淼就把兄妹俩讨论出来的老实人表演大法转述一遍。
　　末了说道：“讲了我爸的感情就不情真意切了，他老实人豁不出去，就得让他真着急真上火，只有真感情和三阿婆的儿子打交道，事情才能稳妥进展。”
　　孟娇娇先是一愣，继而也跟着笑起来。
　　“你们呀，真是调皮。行吧，就听你们兄妹的，读书人想法就是多。”
　　当天晚上，再加次日一上午，徐建国一直在外奔波。
　　除了和三阿婆家一次次协商，剩下的时间就是出去到处找熟人，想要凭着几分薄面借点钱周转。
　　奈何两三万实在是个大数目，谁家也没这个能耐。
　　“总共就借了三千。”
　　徐建国整个人都是颓丧的。
　　孟娇娇坐旁边，小声询问：“三阿婆家怎么说，还死咬着八万五吗？”
　　徐建国：“今早有点松口了，大概是晓得咱家真没钱，只说最低也得八万三，这个价没得商量。”
　　八万三，差不多就是市场价了。
　　即便三阿婆家有得赚，也赚不了太多。
　　于是孟娇娇也开始演上了，按照和女儿商量好的路数，借口去小卖部打电话，询问娘家人。
　　也不知道在外面溜达了几圈，孟娇娇急匆匆赶回来，然后拉着丈夫躲进房间里。
　　“我弟那边没指望，家里用钱紧张，我跟我姐开了口，她说能借我两万，再多就得和姐夫商量了。”
　　施家村家家户户种茶树，孟莹莹夫妻俩种植大概五六亩，风调雨顺的时候，一年摘茶叶（鲜茶）售卖，能有一万到一万五的营收。
　　农村生活成本低，儿子入伍当兵，女儿在铁路学院读书，都没有大花销。
　　是以还真能每年存下来不少。
　　徐建国一听大姐愿意借两万，当时眼眶就红了。
　　他也打电话回家了，但他哥那边最多只能拿出五千。
　　这已经是他哥嫂能帮得最大的忙了。
　　还是大禹村穷啊，比不上妻子姐姐嫁过去的施家村。
　　果然，只知道种地的农民是没有出路的。

第116章 第116章:1+1
　　陆淼收拾东西准备回校时，两家已经商量好，只待星期一上午就去房管所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基本上已经落实。
　　但为保险起见，陆淼和徐清澜还是提醒，钱的事等拿到店铺房产证以后再说。
　　孟娇娇抱着孩子笑，“知道知道，这点戏我还是会演的，你们爸老实，哪里会怀疑。”
　　说着，又牵起小女儿的手冲着两人摆了摆。
　　“甜甜，跟哥哥姐姐说再见，下星期五要早点回家哦。”
　　陆淼先挥手离开，紧接着就是徐清澜。
　　兄妹俩一起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牌下等着。
　　陆淼不由开玩笑，“哥，你这私房钱全都拿出来了，以后想自己买点什么可一分钱都没了。”
　　徐清澜“嗯”了声，顺着这话就接，“那你要不要资助我一点？”
　　“欸？”
　　“我家妹妹这么有钱，即便是拿出一部分投资，估计也还是万元户。”
　　“那是，哥你要是开口我肯定借，说吧借多少，咱自家人不算利息。”
　　“啊？”
　　这回轮到徐清澜惊讶，继而不好意思。
　　他只是开玩笑，怎么还当真了呢。
　　陆淼从口袋里掏出一百，直接塞过去，“身上就这么多，先借你吧，记得还哦。”
　　徐清澜顿时难为情。
　　陆淼却觉得好笑，“为什么亲人之间谈钱就这么扭捏？难道就只能谈感情吗？可我觉得，光谈感情不谈钱，那才是最不牢靠的关系吧。”
　　“可你还小。”
　　“对呀，我们还小，那就谈小钱呗。等我们长大了，赚得多了，那就谈大钱。不过到那时候，我可要跟你算利息的。”
　　“算利息？亲人之间吗？”
　　“那肯定要的呀，亲兄弟明算账，你以后长大了要用钱，大概率就是买房买车什么的，那都是对你自己的投资，你投资自己向我借钱，我不收你利息怎么可能，这不就是变相借用我的钱投资么。”
　　说到这，陆淼又稍微思索了会儿。
　　然后笑嘻嘻来了句，“但一种情况除外，我是说万一哈，万一你要急救或者生大病跟我借钱，那我就不算利息。”
　　陆淼话里话外只表达一个意思，亲人之间可以借钱，但不管算不算利息，这钱必须得还。
　　妹妹如此坦然直率，徐清澜心里的那点扭捏劲反而消失了。
　　是啊，亲人之间为什么就不能开诚布公的谈钱呢？
　　又不是不还。
　　想到这，徐清澜很痛快把一百块钱塞进兜里。
　　“等这个月月底结算出摊的账，我拿到钱就还你。”
　　“小意思。”
　　陆淼比了个OK的手势，眼看公交车到来，先行一步。
　　徐清澜又等了几分钟，去往市一中的车辆缓缓驶来，他也心情愉快去往学校。
　　星期二下午，自由活动课。
　　陆淼叫上学习小组所有成员去图书馆，进行考前集中突击。
　　“我们这一次突击点就是每一门课已学内容的重难点，尤其是几块比较容易搞混的知识点，我这边做了重点摘记，现在我一节一节过，你们要是有没听懂的，当场举手……”
　　陆淼负责全八科，从语文开始，一直讲到政治结束。
　　时间也从下午四点四十五分，一直走到晚上九点半。
　　一开始，像许勇峰罗蓝这样的还会坐不住。
　　甚至抱怨谁家学习晚上是吃馒头的，还就只配点酱菜？
　　但徐泽一脸淡定，甚至听得尤其认真。
　　再看李婉婷和赵越，也是一声抱怨都没有。
　　两人想找沈书冉搞结盟“抗议”，争取半小时吃饭时间。
　　奈何一向最爱吃喝的人竟然眼睛锃亮，听讲最投入。
　　出师不利，只能投降。
　　但渐渐地，两人也是慢慢学进去，甚至到讲解结束，也还沉浸其中。
　　许勇峰恍然回神，不禁说道：“难怪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们铆足劲学，我都不敢偷懒。”
　　徐泽一听这话，直接“嗤”了声。
　　许勇峰扭头看过去，“你这又闹什么呢？”
　　徐泽：“笑你傻呗，许财主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也就现在试验阶段，陆淼能够免费讲。
　　等到时机成熟，这样的讲解补习，那可是要高价收费的。
　　但这话现在不好说。
　　于是徐泽换了个角度，“你可能不知道，陆淼以前在六中，就初三中考前几个月，这样给我们做集中讲解，那是有多畅销。”
　　“她初中的时候就这么干了？”
　　许勇峰好奇，忍不住想要打听更多，“那你说说，她初中都带哪些人，也是跟我们这样成绩不错的？”
　　许勇峰赵越这些，在班里基本上都是中等水平。
　　目前为止，陆淼的学习小组还没“招收”到相对意义上的学渣。
　　徐泽当即摇头，“怎么可能，这有什么成就感，想当初我淼姐教学生，那都是挑战最难的。”
　　“具体说说？”
　　“我，300分出头，我初中好兄弟，320分的水平……最高的要数陆淼她同桌，不过那时候也就400出头的分数。”
　　徐泽一说过往战绩就喜欢夸大，往下降个四五十分那是正常操作。
　　奈何许勇峰不知道，其他人更不清楚。
　　是以这一听，都是震惊脸。
　　尤其是沈书冉，听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忍不住追问道：“陆淼她同桌，就那个女生，她现在在哪读书呢？”
　　徐泽：“繁星高中啊，我们关系好着呢，陆淼国庆放假还找人小聚了下，分享了学习资料。我跟你们说，单论学习这块，陆淼比谁都负责……”
　　叭叭叭，一通天花乱坠地吹，说得每个人都心思浮动。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陆淼的一面。
　　赵越：“我以为她眼里只有钱。”
　　李婉婷：“陆淼人很好的，她知道我数学和化学弱，经常借笔记给我，别人她都不给。”
　　沈书冉：“这倒是，天天催我加入学习小组，一加进来就催我好好学习，比我妈还会念叨。”
　　徐泽想起陆淼之前所说，赵越以后要负责语文，李婉婷以后要负责英语，沈书冉更重要，日后全科统筹都归她管。
　　这可都是日后干活主力啊！
　　徐泽越想越乐，却又努力憋着。
　　稳住！
　　暂时不能暴露太多，免得把人吓跑了。
　　陆淼上个厕所的工夫，再回来，就发现一桌子的人看自己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不禁纳闷，“你们什么情况？我出去一趟，难道有什么升华了吗？”
　　沈书冉一把拉着人坐下，把泡大海茶递过去。
　　“同桌你喝，你讲了快五小时了，嗓子肯定难受。”
　　“无事献殷勤，想干什么？”
　　陆淼一边喝水一边调侃。
　　沈书冉没忍住，试探性问道：“同桌，我俩是不是关系最好了？”
　　这话一听就不对。
　　但陆淼依旧笑眯眯，微微点头，“我对处得来的同桌一向是很好的。”
　　“那你有没有可能，像带你初中同桌那样，带我上青大？”
　　说着，沈书冉自己先不好意思，“我知道我的成绩，要是按部就班学得话，顶多就是考上淮大。”
　　“别呀沈书冉，你这成绩还考淮大？淮大可是我的目标。”
　　徐泽忍不住说道，同时不忘添把火，“你都跟陆淼做同桌了，就她这水平，带你不是轻轻松松的么。”
　　沈书冉猛地抬头，一脸诧异看过去，“徐泽，你要考淮大？”
　　“不是！就你这成绩，你考淮大？”
　　许勇峰也是不敢相信，继而笑说：“你要是能上淮大，那我岂不是淮大包进！”
　　“谁说不可能，大家想考什么样的大学，只要够努力，完全都可以做到。”
　　陆淼看向众人，笔尖一下一下戳在草稿本上，“才高一而已，就算是垃圾，也能从零开始学，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平静的面容，淡定的语气，自信张扬的气场——
　　陆淼最后一句话，今晚深深烙印到其他人的心里。
　　但不包括徐泽。
　　“这是战术，我知道，我还不了解你。”
　　第二天考试前，徐泽借问问题的空隙，不禁说道。
　　然后又凑近，问了个陆淼都没想过的事情。
　　“你说余鑫，跟你一样也是六边形战士，这要是拉到我方营队，咱这战斗力得坐火箭直升了吧？”
　　陆淼沉默。
　　继而眼睛闪闪发亮。
　　“徐泽，我记得你好像单方面宣布，余鑫是你兄弟了？”
　　“啊！对，余主任他儿子，我在淮高肯定得罩着。”
　　徐泽调侃，还不忘给自己戴高帽。
　　陆淼一拍对方肩膀，郑重说道：“那如何拉拢人心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啊？”
　　“不要啊，相信自己，你可以办到。”
　　停顿两秒，陆淼又给画了个饼，“徐泽，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一个人教你，你上淮大的概率大概是50%，但要是加上余鑫，那你能进的概率就是80%。”
　　“这么高？”
　　“别人1＋1＝2或＞2，但我和余鑫，那至少得是＞6。”
　　徐泽震惊。
　　然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陆淼微笑目送人离开，心虚吐了口气。
　　什么50%，又什么80%的，全都是随口那么一说。
　　不过——
　　余鑫要是真能跟她一起组建学习小组，那组员人数倒是可以扩一扩了。
　　“六边形战士，嘿嘿……”

第117章 第117章:“叛逆”加入
　　星期五，最后一门课考完。
　　陆淼从考场里走出来，正好碰上余鑫站在走廊上。
　　想到之前忽悠徐泽的说辞，她忍不住上前打招呼，“你怎么在这边？我看考场安排，二班应该在楼下一层。”
　　淮高对考试挺重视，即便是校内考，也会将班级学生全部打乱。
　　甚至在期末考的时候，还会安排不同年级的学生坐在一起。
　　是以见到余鑫站在自己所在考场教室外，陆淼实在蛮惊讶。
　　余鑫却是微微点头，说道：“没这么巧，我专门过来等你的。”
　　陆淼没听进去“专门”二字，第一反应就是惊讶。
　　“你提前交卷了？这么有自信的哦。”
　　“……”
　　余鑫继续微笑，“对，我是很有信心，所以你不用让徐泽来试探我。”
　　“欸？”
　　“你的那个什么学习小组，我是不会加入的。”
　　“为什么？我们关系也不差呀。”
　　“和这个没关系，陆淼，我们从初中开始就是竞争对手，我本来还遗憾你要是去了市一中，那就只能高考再一决高下，但没想到你也来淮高，所以——”
　　“所以你就想大考小考，各种考试都和我较上劲。”
　　陆淼替对方说出心里话。
　　余鑫坦然承认，“对，是这个意思。”
　　陆淼听笑了，这人怎么这么轴呢？
　　难道在同一个学习小组，两人就不能继续竞争了？
　　良性竞争又不分敌友不是么。
　　“我本来还奇怪，你这样的，怎么是余主任的儿子呢，但现在看来确实是。”
　　陆淼不禁感叹，基因还是很强大的，余主任的“老古板”，从某种方面来讲，余鑫深得其传。
　　两人谈不拢，余鑫也没多说，拿着书转身就走。
　　中午，陆淼和徐泽一起在食堂吃饭。
　　徐泽对着老同学就吐苦水，“你都不知道，余鑫这人倔啊，跟头驴似的，我好说歹说，他就死活不肯。我就纳了闷了，咱们的学习小组这么好，他为什么不肯啊?”
　　陆淼也感叹：“就是，不加入就不加入呗，还特意跑来跟我说一遍，我还能强迫他不成？”
　　“他还来找你了？”徐泽惊讶。
　　陆淼“嗯”了声，快速扒拉两口米饭，这才继续说道：“最后一门考试，他特意提前交卷，专门来我考场外等着。我都惊呆了，竟能享受如此待遇。”
　　徐泽恍然，不禁仔细打量起眼前人。
　　“啧啧啧，陆淼，他这是视你为劲敌，那个怎么说来着，哦对，既生瑜何生亮，你俩谈不拢。”
　　陆淼觉得也是，所以一开始就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两人边聊边吃，饭后各自回寝室收拾东西，然后回家。
　　陆淼惦记着店铺的事情，一回家就跟孟娇娇打听。
　　这会儿孟甜睡得正香，母女俩就坐客厅里聊上了。
　　“手续都办好了，房管所那边说审批下来新证得十天，大概下星期三能拿到。”
　　陆淼听得心里激动，“那这个钱呢，全给三阿婆他们家了？”
　　孟娇娇：“没呢，留了一部分尾款，三阿婆也说这样好，他们家都是讲究人。”
　　陆淼没想到还能遇上这么通情达理的邻居，这简直就是中彩票了。
　　“那妈，钱的事你和爸说了吗？”
　　孟娇娇不禁笑了，抬手刮了下女儿的鼻子，“你呀你，小财迷。”
　　“妈～”
　　“没呢，你爸这两天忙得很，我就想着，等你和清澜回来再说。”
　　当天晚上，一家人饭后开小会。
　　徐建国就当月出夜摊的生意，进行月末算账。
　　各项明细校对完，当场开始分钱。
　　徐清澜几个都拿到自己帮忙的那部分所得，剩下的大头全部交给孟娇娇。
　　徐建国：“家里买了一间店铺，最近一个月得装修，还得买厨房各项用品和桌椅，钱紧张得很，我打算从明天晚上开始，每次出摊都把时间做满。”
　　之前为顾着家里，徐建国都只是出摊到九点半。
　　如今开销增多，还欠着外债，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
　　孟娇娇听得这话就心疼，“店里采买装修都得你看着，夜摊生意虽然好，但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去拼。”
　　徐建国：“不拼不行啊，借了大姐两万多呢，还有我哥我弟兄几个，也差不多一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
　　老实人就这样，欠了别人钱就浑身难受，总想着尽早还清债务。
　　陆淼没憋住，笑出声来。
　　徐清澜也低声笑了。
　　兄妹俩这副模样，让徐建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家里欠大钱呢，这俩孩子还笑得这么高兴？
　　“建国啊，有个事得让你知道，就是咱家欠着的钱其实没那么多。”
　　孟娇娇憋了半个多月，这会儿终于能坦白，于是一股脑儿全部倒出来。
　　徐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再看大儿子和大女儿，眼神都有点呆住了。
　　陆淼拿手冲着晃了晃，笑嘻嘻说道：“爸，你是不是高兴坏了？怎么不说话。”
　　徐建国猛地回神，抹了把脸，心情既安慰又沉重。
　　安慰的是孩子的心意，他们这个家虽然一堆姓氏，但也不比原装家庭差到哪里去。
　　可他同样沉重得很，作为一个男人，既是丈夫又是父亲，竟然沦落到需要孩子们的帮衬。
　　这得是多失败啊！
　　“清澜，淼淼，让你们受苦了，跟着我这个没用的爸。”
　　半晌，徐建国叹气说道。
　　陆淼看向徐清澜，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徐清澜尴尬挠头，作为亲儿子，不得不安慰说道：“爸，你其实做得很好了，主要就是——”
　　“主要是儿子女儿能赚钱，他们比你厉害些。”孟娇娇心直口快接话。
　　徐建国：“……”
　　心口正中一箭。
　　这会儿是真笑不出来了，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但很快，妻子一句“算持股份额”，让徐建国再没心思感伤。
　　“对，这个店铺买下来你们出钱了，是得好好算一算，家里不白占，开店赚了钱，该给你们的分红一分不少。”
　　徐建国话说完，孟娇娇就提了句，“店铺买下来一共八万三，淼淼出了一万九，清澜八千，其中两千是算晶晶的，我想着我这边也拎出来一千算小远的，正好他爸留了钱给我。”
　　陆淼不禁抬头，“妈，这钱不是给陆远当生活费的么，一千还不够塞牙缝。”
　　孟娇娇就摇头，“不能这么算的，小远是家人，哪有天天计较花了多少钱的道理，真要这么算，当初就不该收养了，既然养了，那就跟亲生的没区别。”
　　孟娇娇从前夫的遗产中拿了一千，本就没想当做养孩子的花销。
　　原本她也没这个心思，但看晶晶也有两千入股，就想着不能落下陆远。
　　现在孩子还小没想法，但长大了心里总会有疙瘩。
　　徐建国挺赞同，“这是个好主意，那就从我们的五万六里划出来一千，算作小远的。就开个早餐店，估计也挣不了大钱，他们俩这一千两千的占股，就当每年挣点零花了。”
　　陆淼不觉得这个主意有多好，但钱是父母的，他俩都愿意，自己就没什么可反对的。
　　于是点头，“那行，就这么记吧。”
　　徐清澜听到这，忍不住提醒，“爸妈，既然给小远记了一千，那是不是也该给甜甜记一些？”
　　夫妻俩一脸懵，待反应过来，不禁笑开。
　　孟娇娇：“我都给忘了，咱家还有一个甜小妞呢。”
　　徐建国：“甜甜还小，那就也意思意思记上一千。”
　　于是资金入股比例重新分配。
　　“爸妈出钱五万四，占比65%；哥出钱八千，其中两千算晶晶的，各自占比7.2%和2.4%；陆远和甜甜各记一千，占比都是1.2%；剩下的都是我的钱，一万九，占比就是23%。”
　　徐清澜计算，陆淼在旁边报数。
　　说完抬头看向对面，“爸妈，这是购房出资，算资金股，经营早餐店还有人力股，这个你们要怎么算？”
　　夫妻俩愣住，这不是就算好了吗？
　　孟娇娇：“清澜算的难道不对？”
　　徐清澜立即明白陆淼话里的意思，于是解释说：“妈，我们凑钱一起买店铺，也就仅仅是拿下房子而已。但后续开早餐店投入的人力物力，我们都没法参与的，这都是爸妈你们辛苦劳动所得。”
　　陆淼：“就是说，我们读书，爸妈你们卖早餐赚钱，人力股的话，要么按照发工资算，每个月固定多少钱折算给你们，在营收里面扣，年底算总账时，除去工资和店里其他花销，然后大家按占比分红。”
　　顿了顿，陆淼又提了个方案，“或者不发工资，按照资金股70%＋人力股30%折算，这样等到年底直接算纯利润分红。”
　　徐建国和孟娇娇互看一眼，一致决定用第二种。
　　就自家小本买卖，也用不上每个月给自己发工资，怪不好意思的。
　　徐清澜点头，立即二次计算。
　　陆淼看着数据，快速报出，“四舍五入，爸妈早餐店占比份额是75%，哥是5%，晶晶2%，陆远和甜甜各1%，我是16%。”
　　这在徐清澜和陆淼看来，是挺正常的情况。
　　但是徐建国和孟娇娇一时没转过弯来，总觉得他们占儿女大便宜了。
　　晚上躺床上，徐建国忍不住就说：“清澜和淼淼，尤其是淼淼，帮衬家里太多了，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孟娇娇也感慨，“是啊，都是好孩子，兄妹俩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我们少了外借欠人情不说，以后经营也没太大压力。”
　　“我哥我弟兄那边借来的钱，就用做装修和采买吧，店铺买下来了，得尽早开业，赚钱是大事。”
　　“嗯，听你的，出夜摊的东西我在家里尽量给你多准备，你抽了空就外出跑一跑。”
　　“我晓得，辛苦你了。”
　　“不苦，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咱家还要努力赚钱买房呢。”
　　徐家一派温馨和睦，家人欢欢喜喜。
　　然而余家就是吵吵闹闹，又开启一场父子“大战”。
　　起因是余鑫提了期中考一事，说是从班主任那里拿到答案提前对过，估分不理想。
　　余方洋不觉有什么，毕竟才高一刚开学，能学多少内容呢。
　　于是安慰说道：“这次没考好，下次再努力就是，多大点事。”
　　余鑫脸色不好，忍不住嘀咕一句，“可陆淼都自学完高一上的内容了，她这次考得应该不差，我怎么能比她低？”
　　余方洋想起陆淼当初在教务处自信张扬的模样，不禁点头。
　　“她考得好，也是情理之中。余鑫，你俩成绩差不多，陆淼学得好，你就多跟人请教请教，下回就能超过她。”
　　余鑫一听这话就炸毛，“我跟她请假？她数学竞赛还没我好呢。再说了，我跟她请教，学会了后再超过她，也胜之不武。”
　　说到这，余鑫又想起之前徐泽的拉拢。
　　忍不住就吐槽，“陆淼真是想法奇怪，和一群人组建什么学习小组，她带的那些人成绩也就中等，甚至还有徐泽那样的，图什么？这不影响自己学习么。”
　　余方洋：“陆淼又搞学习小组了？”
　　又？
　　余鑫“嗯”了声，不明白他爸眼睛发亮是个什么情况。
　　余方洋赶紧追问：“那你呢，你加入没有？”
　　“我当然没有，我自己就能学好。”
　　余鑫相当有自信。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老子拿筷子敲了头。
　　“爸你干嘛？！”
　　“你傻呀你，陆淼的学习小组多好，各科擅长的学生肯定都有，在里面大家一起互学互进，肯定比你一个人来得强。”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说余鑫，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给踢了？三人行必有我师，这话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年纪不大，傲气挺足，还小看别人。”
　　“不是爸，你怎么夸别人损自己儿子呢。就我，我数学和物理竞赛都是拿奖的，省内也算无敌了好吧，我能比他们弱？”
　　“嗯，你竞赛厉害，但不代表你全科都厉害。我告诉你，不要小看陆淼的学习能力，尤其是她对学科的理解和归纳整理，那是你学都学不来的本事。”
　　余鑫不信。
　　余方洋气得咬牙，“你这犟种，你要读淮高我准了，你要和陆淼学习竞争我乐见其成，怎么你就脑子不开窍，非得一个人和一群人对着干？我当初说让你俩互相帮助，一起学习进步，你把我这话当耳旁风？”
　　余鑫顿时恍然，感情他爸开学那些话，不是客套啊！
　　余方洋气哼一声，“谁跟你客套，我把话放这，你回学校就和陆淼好好说，那个学习小组必须加进去。”
　　“我不。”
　　“不准不！期中考后有家长会是不是？我到时候亲自问一问陆淼，你要没加，看我怎么收拾你。”
　　余鑫在家的这个周末过得相当差，憋了一肚子火。
　　他爸，亲老子！
　　居然向着一个外人。
　　“什么事啊真是，陆淼陆淼陆淼，天天念叨陆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闺女，我是外面捡来的。”
　　“加学习小组是吧，行，我就加进去看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余鑫愤愤不平，怀揣着一腔战意回校。
　　他大概估算陆淼返校时间，专门等待卡房。
　　见着人的第一句话就是，“陆淼，我考虑好了，我要加入你的学习小组，现在立刻马上，有什么手续需要办的？”
　　“？”
　　这态度怎么转变这么快？
　　“你吃错药了？”陆淼忍不住问。
　　余鑫没解释，只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并且成功说服了我。”
　　陆淼：“……”一个字都不信。
　　但人愿意来，目的达成，管它个中曲折呢。
　　于是伸出手，微笑说道：“余鑫同学，欢迎加入学习小组，等明天什么有空，我把你正式介绍给其他组员。”

第118章 第118章:安排最好的
　　因为余鑫的加入，陆淼改变计划，决定对组内成员进行突击训练。
　　“最好短时间内就能看到成效，余鑫这家伙，竟然敢小瞧我。”
　　陆淼一想到下午卡房两人握手，对方那不屑又傲气的态度。
　　这事情放在自己身上，那是爽了。
　　可若是别人对她做出这副样子，陆淼心里就很很很不爽。
　　“陆淼，你写什么呢？”
　　沈书冉难得认真学习，临了下课时才发现同桌的异样。
　　凑近一看，天都塌了。
　　“唉不是！你这是赶羊呢，说好的自由放牧，偶尔集中吃草的。”
　　“本来不着急，但余鑫加入学习小组了，太懒散容易把人吓跑。”
　　“啊？”
　　“没错，就是二班的余鑫，以后这位六边形战士也将成为讲解主力。当然，现在他傲得很，我也看他有点不爽。”
　　陆淼边写新学习计划，边吐槽余鑫。
　　下课铃一响，沈书冉把事情进行传播，组内其他成员也都知道了。
　　徐泽当即就跨过来坐沈书冉位置上，“什么情况？他怎么又答应了，之前明明死活不肯。”
　　陆淼：“谁知道呢，但利大于弊，我才不管他什么想法。”
　　说着，就把已经写好的学习计划表递过去。
　　“你和许勇峰的，先拿回去看一下，等期中考卷子发下来我们再分析，看哪里是薄弱环节，我再另外补充点细节。”
　　徐泽看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想说什么又默默咽回去。
　　见陆淼还在忙，干脆先去找同桌。
　　许勇峰和赵越正在打牌，被塞了两张纸，头也没抬，“什么东西？”
　　“陆淼给咱俩的新学习计划，你别玩了，先瞅两眼。”
　　“我先看看。”
　　许勇峰没拿，赵越先一步捞过去。
　　看完后不禁竖起大拇指，“牛，生产队的驴估计也就这作息了。”
　　“什么？”
　　许勇峰一把抢过，看完惊呆了，“她是不是觉得咱俩的水平已经和她比肩了？”
　　徐泽：“大概是被刺激的，余鑫加入学习小组，咱俩原本就是最差的，不能再给其他人拖后腿。”
　　“余鑫加入学习小组？”赵越一愣。
　　徐泽正要说话，教室的门忽然被用力拍响。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过去。
　　班长拿着一大叠试卷，一边走一边喊：“各科课代表上来下，期中考的卷子都改好了，领回去发一下。”
　　“砰——”
　　一整叠扔在讲台桌上，何天骄活动发酸的手腕。
　　想到什么，又喊了声，“陆淼，班主任找！”
　　“哦好。”
　　陆淼应声站起来，走出去两步又退回来。
　　然后拍拍李婉婷的肩膀，“婉婷，等会儿下发的卷子帮我收起来，别给人传阅。”
　　说完，这才小跑去办公室。
　　“孙老师，你找我？”
　　陆淼一进办公室，直冲孙志骏所在位置。
　　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她还等着回去看分数呢。
　　孙志骏却是抽出一张成绩单，最前面两行已经被红笔描出来。
　　“这次期中考排名出来了，你总分822，余鑫总分817，不错啊陆淼，水平相当好嘛。”
　　孙志骏拿着红笔，一科科分析，越说越是满意。
　　但是陆淼的心思却在别处上。
　　她先是看了自己的各科分数：语文114，数学120，英语97，物理100，化学100，政治96，历史97，地理98。（语文数学120分制，其他各科100分制）
　　物化生都是满分，其他各科也算均匀。
　　是她能考出来的正常分数。
　　可是余鑫——
　　语文113，数学120，英语98，物理100，化学100，政治90，历史97，地理99。
　　政治才90分？
　　他还提前交卷！
　　陆淼满头雾水，从办公室回到教室，也想不明白。
　　“陆淼，你分数太高了，三科满分，其他各科也都接近满分，这怎么做到的？”
　　李婉婷帮忙收试卷，不让别人拿去看。
　　但她和沈书冉两人一边收一边就帮忙算分了。
　　如今沈书冉忍不住夸夸夸，但同桌表情严肃，好像还有点不太高兴？
　　“怎么了，你可别告诉我，822分你还不满意，还觉得没考好？”
　　陆淼思绪收回，摊开卷子，大致瞄了眼，就知道扣分点在哪里。
　　她一边订正，一边回道：“我挺满意的，就是年级第二估计不满意了。”
　　“年级第二？是余鑫吧？”
　　“嗯，他总分817。”
　　“817分！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政治只考了90分。”
　　100分制的试卷，考90分可以说优秀，但这是对普通学生而言。
　　如陆淼余鑫等尖子生，是绝不允许自己的分数下95的。
　　甚至试卷简单时，他们对自己的要求更高，扣分情况基本上控制在两到三分之内。
　　陆淼政治96，勉强能接受。
　　但余鑫的90，可就让人心塞。
　　余鑫对答案时就知道自己政治考差了，一道多选题判断失误，还有就是最后一道材料分析题，引用原理出错。
　　如此才造就90这样的低分。
　　他拿着试卷，一遍遍看着做错的两道题，止不住后悔。
　　让你嘚瑟，让你显摆！
　　还提前交卷——
　　“余鑫，排名贴出来了，一班的陆淼年级第一，考了822分。”
　　余鑫的同桌看完排名表，第一时间跑回来告诉。
　　然后又把摘下来的各科分数递过去，“喏，陆淼的成绩，我给你抄下来了。”
　　余鑫拿过来，和自己的各科作比对。
　　果然，差距就在政治这一门课。
　　他栽了，载在不起眼的一门文科上。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理科这么好，等高二分班以后，政史地你都不学了，你肯定比陆淼强。”
　　余鑫听到这话，没觉半点安慰。
　　凭什么大家都是学八门课，偏偏陆淼能考好，他就考砸了？
　　“所以，还是得承认一个事实，陆淼就是比我学得好。”
　　至少现阶段是这么个情况。
　　再想到他爸说得那些话，余鑫第一次重视起自己的对手。
　　三节晚自习结束，余鑫抢先一步跑出教室，几乎是两三秒时间就到隔壁一班。
　　“陆淼！”
　　站在教室门口，余鑫直接就喊。
　　陆淼正和沈书冉聊天呢，乍一听到这么响亮的喊声，直接吓一跳。
　　抬头看去，不由一团黑线。
　　来势汹汹。
　　怎么着？想干架呀！
　　一班同学们原本准备走人，忽然感觉有热闹可看，于是一个个屁股又坐回去，不动声色装安静。
　　陆淼没给别人看热闹的机会，和余鑫顺着走廊往前走，绕到这一层的露天阳台那边。
　　“干嘛？不服气想找茬？”
　　陆淼冲着勾勾手，哼笑一声，“行，你要是学习上不服，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说着，就开始撸袖子。
　　“？”
　　“！”
　　余鑫反应过来，赶紧喊停，“我不是！我是专门来找你说事的。”
　　陆淼：“……你已经专门好几次了。”
　　余鑫脸腾地一下发烫，整个人僵住了。
　　尴尬，难堪，还觉丢人。
　　“抱歉，之前是我态度不好，我小瞧你了。”
　　“就因为我比你高了5分？”
　　“是，但又不全是。我爸说得对，你对学科的理解能力和归纳能力，确实比我强。我自诩数学和物理比你好，就有点看不起你，我……”
　　余鑫忽然明白过来一件事。
　　他的理科再好，但是在普通考试中，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因为陆淼本身理科也不差。
　　就校内各种考试，分差拉不开。
　　甚至是到高三全市联考，分差可能依旧拉不开，即便有上下，估计也就一两分的出入。
　　这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余鑫：“我就是过来跟你道个歉，也和你重新表个态，你的学习小组，我既然加入了，就会好好做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学习小组要干什么，但他各科成绩摆在那儿，不惧怕任何事情。
　　陆淼原本袖子撸起来高高的，随着余鑫一句句表态，袖子慢慢往下。
　　最后直接上前，重重握住对方的手。
　　“余鑫同学，你的思想觉悟太高了，我非常钦佩你。和你这样的同学做对手，这是我的荣幸。”
　　“？”
　　“余鑫同学，你自愿为学习小组出一份力，我也不好推辞，等我想好细则，我一定好好跟你说。”
　　“？？”
　　“还差一小时熄灯，我这就回去加班加点，你等我，我一定给你安排最好的。”
　　话音未落，陆淼一阵风似的跑了没影。
　　余鑫站在原地，有点发懵。
　　他不清楚陆淼突然激动是怎么回事。
　　还有——
　　给自己安排最好的，安排什么？
　　“算了，随她吧，大家都是同学，她还能坑我不成？”

第119章 第119章:卡王
　　当天晚上，陆淼加班加点，写了一份特别详细的学习分工表。
　　为了具有说服性，还特意帮余鑫做了全科分析。
　　第二天大课间，各班跑步结束，陆淼顺着有些散乱的队伍，从一班溜到二班。
　　“余鑫同学，有空吗？”
　　陆淼突然出现，把几个男生吓了一跳。
　　尤其是余鑫的同桌胡松柏，一声“哎哟妈呀”，愣是从余鑫身边跳到另一个男生身后。
　　然后，用惊魂未定的眼神看过去。
　　陆淼一脸懵，“我很吓人吗？我长得也不丑呀。”
　　胡松柏心说你是不吓人，但这不正巧说到你么。
　　正主猛然间探出个头，可比鬼还吓人。
　　余鑫没参与讨论，对同桌这幅鬼样只想说“活该”。
　　再看陆淼，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跑个步，你高兴成这样？”
　　余鑫不理解。
　　陆淼二话不说，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三张折叠起来的纸张，径直塞到对方手里。
　　“趁现在有时间你看看，要是都觉得满意，那我们立即实施？”
　　余鑫低头看手里的东西，一脸纳闷打开。
　　待看完，脸上表情复杂。
　　陆淼以为是自己分配的工作量太大，忍不住就说：“你可是公认的理科全能，物化数三门对别人来说是最头疼的学科，但对你而言就是小case。”
　　目前组员有徐泽、许勇峰、赵越、沈书冉、李婉婷和罗蓝。
　　他们每个人的擅长科目暂且不提，但其有一个共同不足点，那就是数学。
　　这六个人，数学真是学得一般般，120分制的试卷，最高也就只能考到105分。
　　在陆淼看来，理科的分数是最好拿的。
　　可是这群家伙，单单一门数学就和她拉开15分差距，这都是干什么吃的？
　　更不用提徐泽、许勇峰以及罗蓝，物理和化学也是学得不怎么样。
　　偏偏这些个人还全都要读理科。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想咱俩理科都不错，一起帮着他们查漏补缺，思路方面更周全。尤其是攻克难题，这是你强项嘛。”
　　陆淼说着不禁搓手，“那什么，不让你白干的，咱们三七分。”
　　见余鑫没说话，陆淼又解释：“这个三七分有说法的，还真不是我占你便宜。你想我组建队伍，又做成员个人分析，还帮忙制定学习计划，甚至以后做笔记和补课这些，我都是主导地位，我干活多，我多拿钱怎么啦。”
　　就她和余鑫的能力，那确实相当。
　　可就像家里买店铺做生意一样，这顶多就是资金股。
　　其他工作可是只她一人的技术股，哦不，甚至还有人力股。
　　嗯没错，自己这么辛苦，合该就拿七成！
　　陆淼一路走一路说，声音或高或低，站得远的同学没一个听清楚。
　　但这里面不包括胡松柏。
　　作为余鑫的同桌，爱八卦又爱打听，尤其喜欢琢磨自己同桌的战斗力几何。
　　这会儿凑近耳朵听了个全乎，眼睛都亮了。
　　陆淼的学习小组，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倾心辅导，后期甚至有精选笔记分享，这不正适合他这理科差生嘛。
　　“陆淼，陆淼！”
　　胡松柏勇敢挤进去，几乎和余鑫挨着，眼巴巴说道：“那什么，你看我怎么样，要不把我也一起收了？”
　　余鑫一脸“你凑什么热闹”的表情。
　　胡松柏不理，只专注看着旁边。
　　“陆淼你看，我理科也挺差的，虽然吧平时也能问我同桌，但如果有系统的学习计划，还有定期讲解辅导，嘿嘿，这不就更好了嘛。”
　　陆淼没想到，和余鑫商量的这么会儿工夫，一条鱼就自己游过来了。
　　胡松柏这人她知道，二班包打听，最爱打探前沿消息。
　　但凡办公室有点风吹草动，他保准是第一个知道的。
　　最主要的是，这一次饭赌，她在许勇峰的花名册上看到过胡松柏这个名字。
　　好家伙，以二十顿饭押余鑫胜。
　　这说明什么？
　　不缺钱呐！
　　想至此，陆淼不禁温柔笑开，“胡同学，我当然欢迎你了，只不过眼下还没和余鑫商量好呢，很多学习计划都得我俩配合着来，不然效率不高。”
　　胡松柏立即勾住同桌脖子，往自己这边一拉，然后两人压低声音说话。
　　“答应啊，这么好的机会，兄弟你快带我。”
　　“急什么，我没说不答应。”
　　“那你犹犹豫豫是干嘛？难道是陆淼说的三七分，你亏了？”
　　“不是。”
　　余鑫一开始是很惊讶，惊讶于陆淼成立学习小组的根本目的，竟然是为了赚钱。
　　这人，把赚钱思路都和盘托出，全写在纸上了。
　　但如此坦诚，反倒让他生不出其他情绪。
　　只是——
　　陆淼最后一张纸，将他八门课做了透彻分析，不说完全精准，但也八九不离十。
　　这什么人啊！
　　凭什么大家都是一样的年纪，她就能做到如此老练？
　　走回教学楼，两人去休息区独处。
　　余鑫提出疑惑，“陆淼，你怎么对我这么了解？”
　　陆淼先是一愣，继而明白过来。
　　“这算哪门子了解，我也就门外汉随便那么一分析。”
　　“真要说了解，我最熟的就是徐泽这帮老同学了，他八门课学得怎么样，哪里好哪里差，还有他会怎么偷懒，需要怎样激励，不夸张得说，这家伙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也因为这份深入了解，徐泽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顾客，陆淼都不会放弃。
　　赚钱的同时，把人补进淮大，成就感double！
　　余鑫不禁错愕，对自己的分析只算皮毛？
　　半晌，他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陆淼：“三七分你不认？我已经算公平了。”
　　“……”
　　余鑫吐了口气，“钱的事你随意，我只是想说，我做这些事也需要额外报酬，如果我在学习上需要你的帮助——”
　　还没说完，陆淼已经点头，“没问题，学习上的事情，只要你想，但凡我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100%完全分享。”
　　学习一事，最终看的还是个人主观能动性。
　　至于外物，不管是学习资料还是学习认知，她其实都不介意与他人沟通共享的。
　　余鑫惊讶于陆淼的无私，反倒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脑子一热，当即答应开始做事。
　　然后，被塞了徐泽和许勇峰的物理，以及赵越和罗蓝的数学。
　　陆淼：“你先随便练练手，等到熟练以后，我给你安排其他活。你放心，我肯定让你的理科能力发光发热，让你的强大普照每一个学渣。”
　　余鑫：“……”
　　两人谈妥，陆淼把学习小组每周共同学习时间表给了一份，很愉快的回教室。
　　顺便去通知其他同学。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物理归余鑫管，他的讲题能力我暂时不清楚，到时候第一次集中作业，你们把不会的难题和简单题目，都拿去问一问，我看看水平。”
　　轮到徐泽和许勇峰时，陆淼同样不忘提一句。
　　两人都挺激动，尤其是许勇峰。
　　一个陆淼不够，如今再来一个余鑫，这是要包他进淮大啊！
　　美死他算了！
　　不过，“那这个补课费，我是不是还得给余鑫一份？”
　　陆淼一摆手，“不用，你整个系统补习是我负责的，这钱归我，他教你的那部分，我和他另外分。”
　　说到这，陆淼再不隐瞒，也提前将日常补习讲解算钱一事讲明。
　　“女生那边我都说清楚了，她们都没意见，你们男生这边呢？”
　　徐泽当即点头，这事也算熟门熟路了。
　　至于许勇峰和赵越，问清楚价格后，也欣然同意。
　　陆淼心里乐开花，果然是不差钱的主，做事就是痛快。
　　“哦对了，二班的胡松柏，以后也会跟你们一起学。”
　　陆淼想到这事，提前打招呼。
　　许勇峰一听，直接笑岔，“就那个一次赌二十顿饭的？这人傻钱多也爱学习？”
　　陆淼：瞎说什么大实话呢，再说了，人再有钱，能有你许财主这般富得流油？
　　“哎陆淼，我这庄家可是把账都收回来了，你在我这下的十顿赌注，什么时候兑付？”
　　“不直接给钱？”
　　陆淼不禁愣住。
　　许勇峰一本正经，“说好的以饭会友，什么钱不钱的，俗气。所有赢了的同学，拿我饭卡去刷就是。”
　　陆淼更惊讶，“你的饭卡？你不就一张饭卡么。”
　　徐泽忍不住吐槽，“怎么可能，他手上十几张饭卡，每张卡里都有钱，这次玩了一手，饭卡里的钱都充好，全撒出去了，等用完了再收回来。”
　　陆淼大为震惊。
　　一个高中生，手握十几张饭卡。
　　如果一张饭卡按照一百来算，光是吃饭这一项，许勇峰每个月就得霍霍上千块。
　　“是我孤陋寡闻，许财主乃真财主也。”
　　陆淼不禁笑着抱拳拱手。
　　许勇峰被夸得心情特别好，从口袋里摸出三四张卡，其中一张递过去。
　　“我也忘了这张卡里充了多少钱，你先拿去刷，刷够四十顿饭还我就行。要是不够，你刷完了再跟我换新卡。”
　　卧槽！
　　这家伙手里竟然还有好几张饭卡？
　　陆淼揣着许勇峰给的饭卡回去，心心念念等待第四节下课。
　　十五块钱的餐标啊！
　　妈呀，这是得打几个菜才够数？
　　吃这么豪华，都要不好意思了呢。

第120章 第120章:我负责收尾
　　中午，一食堂吃饭。
　　陆淼终于豪横一回，打了三荤三素。
　　“辣椒炒肉，土豆鸡块，红烧狮子头，油渣炒白菜，酸辣土豆丝，麻婆豆腐。”
　　陆淼一边念叨一边欣赏，对眼前六个菜，满满都是爱意。
　　“再加两碗饭，总共也就十一块钱。”
　　陆淼不禁伸手摩挲着饭卡，感叹道：“许财主这脑子就是好使，以饭会友是个不错的游戏。”
　　“噗——”
　　“咳咳咳——”
　　对面李婉婷和沈书冉差点喷饭。
　　沈书冉：“不是！你怎么好意思说赌博是游戏的？”
　　她知道这事时，已经过了下注最后截止时间，许勇峰这个庄家当得还挺正式，非说不能再加人。
　　可恶，本来自己也能吃上豪华食堂餐。
　　陆淼一眼看穿同桌心思，“读书人的事，怎么就不是游戏了？古代还有以诗会友，设下彩头的。按照那时候的惯例来说，我就是头名。”
　　顿了顿，补充一句，“文人届的。”
　　这下李婉婷也跟着笑个不停，甚至主动搭话，“那第一名的大才女，你这豪华午餐，我们能尝尝吗？”
　　“随便吃，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等会儿吃完再去一趟超市。”
　　陆淼心情极好，主动把打来的菜放到中间。
　　李婉婷以为陆淼要去买学习用品，没想到饭后对方却是带着她和沈书冉在零食货架上买买买。
　　不过刷卡前，又是精准计算，愣是凑出四块钱整。
　　陆淼撕开一包薯片，边吃边说：“许财主说这钱只能用于吃喝，别人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我是守规矩的，除了吃饭就是吃零食。”
　　“你还真花完十五块钱呐？”
　　沈书冉惊讶的点是，陆淼竟然算得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陆淼：“花多了人家吃亏，花少了我吃亏，我这人一是一二是二。”
　　沈书冉：“那要是差个几毛钱呢？”
　　陆淼想到什么，“嘿嘿”就笑，“超市里的小物件我都看过了，水果糖、橡皮、发夹这些，都是五毛钱以下。要真是凑不准，我就买厕纸。”
　　沈书冉不禁竖起大拇指，是真服了。
　　午饭这么吃，晚饭依旧如此操作。
　　接连两天，因为吃好喝好，学习更带劲了。
　　这天星期四，下午的物理课和体育课调换，如此一来体育课就和最后一节自由活动课连在一起。
　　昨晚上，余鑫第一次参加学习小组集体活动，其讲题能力得到广泛好评。
　　陆淼就想着，干脆趁热打铁，大家伙聚一起再吃顿饭。
　　“你请客？”
　　沈书冉一听吃饭眼睛就发亮，“按理说是该请客，你都考年级第一了呢。”
　　淮高奖学金发放及时，排名一出来，第二天各位尖子生就从财务室领到了钱。
　　陆淼全科成绩年级第一，四门单科最高，一共拿到奖学金2800。
　　2800元啊！
　　这可比运动会时赚得还要多。
　　沈书冉一直觉得学习嘛，成绩中上水平就好，这样既不用挨老师骂，也不用额外补课，但同时还能考上心仪的学校。
　　但陆淼的出现，其学习成绩转换金钱的能力，让她狠狠羡慕了。
　　第一次，沈书冉深刻认识到，学习好是能赚钱的。
　　“你都拿2800奖学金了，还就期中考一次，期末考你肯定还要拿，你必须请客哈。”
　　陆淼一听就摇头，“那不行，按我的能力，期中期末拿顶格奖学金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每次考年级第一就要请客，我高中三年得请多少次啊！”
　　沈书冉：“……”这机会给我吧，我保准次次都请客。
　　“那吃饭的事，是我们大家一起凑钱吗？”
　　李婉婷前面没插话，如今得空才问了句。
　　陆淼勾勾手指，让两人凑近，“我跟你们说，这回是班主任出血，他非要跟我说，如果考了年级第一就请客吃饭，盛情难却，我当时也不好拒绝。”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不大对？
　　但沈书冉已经被“班主任请客”这几个字刺激到了，激动得不行。
　　趁着体育课活动时间，快速宣传一遍。
　　除了李婉婷和罗蓝，所有人都是阳光开朗的少年，不说自来熟，外向是肯定的。
　　是以班主任请客吃饭，谁也不觉拘谨。
　　陆淼作为代表，体育课一结束，就去办公室找班主任。
　　“孙老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这是我们的吃饭人员名单，你看下。”
　　说着，陆淼递出去一张纸，上书一串名字。
　　孙志骏懵了。
　　他是答应说要请客吃饭，但这个人数是不是太广泛了些？
　　“怎么还有二班的学生？”孙志骏笑问。
　　陆淼一脸无辜，“都是好朋友啊，而且我们是一个学习小组的，肯定不能落下。”
　　“学习小组？”
　　“对啊，我成立的一个互帮互助学习小组，我和余鑫带头，平时处得还不错的几个同学，我们都一起学习。”
　　孙志骏这才仔细看名单，同时回忆这几个学生的期中考成绩。
　　和刚进校时的中考排名相比，确实有进步。
　　尤其是徐泽。
　　这位走后门进来的学生，中考成绩太差了，其总分在全班一众学生当中，尤为醒目。
　　当时的排名也就班级第29名吧。
　　可这次期中考，却是进步到班级第22名。
　　“你这个学习小组，有兴趣搞多久？”
　　比起请客吃饭，孙志骏更关心这个。
　　陆淼没说具体话，打哈哈回了句，“看情况嘛，这是我个人业余爱好，在不影响正常学习的情况下，自然是希望多多帮助其他同学的。”
　　如果可以，最好全年级的同学都成为自己的客户。
　　就冲淮高的消费水平，这三年还不得赚个盆满钵盈。
　　但这话太俗气，陆淼也就心里嘀咕。
　　面上，她还是依旧友爱同学这套说辞。
　　孙志骏听得心情很好，大手一挥同意下来。
　　只是临了出发，接了个电话，最后急匆匆走了。
　　陆淼本和班主任一道，最后却是一个人走到校门口。
　　徐泽到处看，问道：“班主任呢？他不会跑了吧？”
　　大家本着宰一顿是一顿的“邪恶”想法，定了比较高档的饭店。
　　这会儿见请客的正主不出现，顿时都有点蔫。
　　沈书冉：“班主任这么大个人了，还放我们鸽子。”
　　许勇峰：“我们宰太狠了？他要没钱早说嘛，我请客也是可以的。”
　　钱这方面，许勇峰很无所谓。
　　陆淼冲着几人摆摆手，“孙老师临时有事，没想逃单，放心，吃饭的钱给我了。”
　　说着，就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
　　“应该够了吧？”
　　陆淼也没去过特别好的饭店，孙志骏塞过来的三百，她其实心里也没底。
　　沈书冉立即笑开，“够了够了，那饭店我去吃过，只要不是太奢侈，人均三十很好了。”
　　一行人这才有说有笑出发。
　　喝饱喝好，再走出饭店，已经是晚上六点半。
　　眼下已经入秋，淮宁六点半的天，几乎全黑。
　　除了马路两旁的路灯亮着，学校附近好多地方都是阴暗小角落。
　　但陆淼几个一点不怕，三两个结成对，前后分成好几拨慢悠悠晃荡。
　　“哎对了，结账时还找回来十二块钱，要不要去买饮料？”
　　陆淼本着花光干净原则，提议说道。
　　话一出口，几个人哈哈大笑。
　　许勇峰：“花完吧，十二块钱拿回去，让陆淼再还给班主任，差点意思。”
　　徐泽：“就是，孙老师一出手就是三百，阔绰得很，想来不在乎这十几块钱。”
　　赵越：“大家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多吃点应该的。”
　　女生这边没表态，但也没拒绝。
　　唯独余鑫看着一班众人，傻眼了。
　　他拉着同桌小声说道：“这样不太好吧？把他们班主任当冤大头呢。”
　　胡松柏：“一班班主任不差钱，人进出学校都是开车的，桑塔纳金漆，落地价十几万呢。”
　　“老胡你行啊，这事情哪里打听到的？”
　　徐泽就在边上，听到这话立即凑过去。
　　胡松柏得意仰头，“这有什么难打听的，我跟你们说，就我们这层办公室，除了你们班班主任，还有三个老师开车的……哦对，还有楼下六班班主任，她开摩托车的。”
　　“摩托车？”
　　陆淼听到，忍不住转头。
　　胡松柏：“就是摩托车，雅马哈劲豹，前轮金色铝合金轮毂，再加大尺寸双活塞碟刹，整个车身线条流畅，别提多帅气！这我梦中情车，裸车就得一万八……”
　　陆淼脑海中浮现一个女老师的身影，个子一米七，喜欢穿偏纯色的衬衫打底，外加一件短款风衣。
　　底下永远是穿裤子，有时候是西裤，有时候是水洗牛仔裤。
　　至于鞋子，好像从来不穿高跟鞋，要么是休闲板鞋，要么就是低跟小皮靴。
　　而且走路雷厉风行，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
　　再结合胡松柏的描述，陆淼这才晓得，对方竟然就是六班的班主任。
　　“我听说六班很开明，他们班主任特别好。”
　　“那不知道，也没在他们班待过不是，不过六班班主任是港大毕业的，妥妥高材生。”
　　“港大毕业的，来淮高教书？”
　　“徐校长亲自挖来的，你们也晓得，我们这位副校长特别喜欢挖人才，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
　　几人正说着，忽然李婉婷扯了下沈书冉。
　　沈书冉眯眼一看，惊呼出声，“那边两个女生，好像就是六班的。”
　　“嗯？”
　　其余几人齐刷刷抬头。
　　李婉婷：“有一个是我初中同学，我认得。”
　　余鑫定眼一瞧，立即点头，“是我们初中同班同学。”
　　徐泽：“怎么回事？这是被围堵了？”
　　陆淼：“过去看看，敢在学校附近围堵女学生，活腻歪了。”
　　说着，直接一把撸起袖子。
　　然后第一个冲了出去。
　　余鑫几人一看都懵了。
　　“唉不是！陆淼她一个女生冲前面干什么，太危险了。”
　　“快跟上。”
　　说着，赵越和许勇峰跑出去。
　　徐泽让胡松柏和余鑫留下照顾李婉婷几个，自己也开始慢慢撸袖子。
　　胡松柏看得着急，“徐泽你倒是上啊，陆淼你初中同学呢，你缩后面，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徐泽看了眼，淡定回道：“你懂什么，我淼姐，打架一把好手，我负责收尾就行。”
　　按照他们初中干架流程，一般都是张佳美负责盯梢，陆淼负责开打。
　　等挫了对方锐气，打得“半死不活”时，就该轮到他徐泽上场了。
　　如果再加一个何安，说不定还得来个半场休息，当中换人再打。
　　徐泽：“放心，你们几个慢慢走，陆淼打架有自己的节奏，你们说不定还能看个尾声。”

第121章 第121章:老师or家长
　　昏暗偏僻的巷子口，三个小混混把两个女生逼到墙角。
　　带头的那年轻混混一头黄毛，身上穿着全是铆钉的皮衣，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项链。
　　身后两人穿着松垮的牛仔外套，染了一头红绿色的头发。
　　但无一例外，都是一副站没站姿的痞样。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淮高的学生。”
　　胆子大一点的女生挡在前面，虽声音颤抖，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勇敢。
　　话说完，手直接往前一指，“那边就是我们学校，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喊人了！”
　　为首的黄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取出一根用嘴叼着，却没有点燃。
　　然后吊儿郎当往前凑，“小妹妹，堵的就是你们淮高这群学生，有钱人家的小孩，日子过得不错嘛。”
　　“你们……”
　　“今天小爷心情好，懂点事，把这周的零花钱乖乖教出来，我就放你们走。”
　　后面的女生听到这话，立即开始掏口袋。
　　但是前面的女生却是没动，甚至眉头都皱起来了。
　　“你们骗人，如果只是抢钱，为什么要把我们逼到巷子里面？在马路那边就可以动手了。”
　　黄毛一愣，随即笑容荡漾开来，“小妞脑子挺聪明的嘛，啧，长得还不赖。既然都知道，那哥也不废话了，这就——”
　　话未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响起。
　　“谁敢砸老子？！”
　　黄毛捂着后脑勺，暴躁转身。
　　一旁的小弟立即把砸过来的东西捡起来，“大哥，是饮料瓶。”
　　另一个小弟凑近看，补充一句，“还是喝了一半的饮料。”
　　陆淼砸吧砸吧嘴巴，一脸可惜说道：“刚买的冰红茶，伺候到你这智障玩意头上，真是浪费了。”
　　黄毛这才注意到，离他们不远的石子路上，站着的竟然是个女生。
　　再看对方穿着——
　　黄毛哼笑一声，“又来一个淮高的女学生，怎么，今天全都主动送上门，想给哥哥我——”
　　“砰——”
　　又是一声。
　　只是这回砸的不是棒冰，而是钥匙串。
　　陆淼随手扔完，看了眼快要跑到的许勇峰和赵越，有点担心。
　　这俩家伙来这么快？
　　徐泽没把人拉住？
　　看来得快点动手，不然没得打了。
　　于是将校服拉链往上一拉，整个领子全部竖起来。
　　“来吧三傻，刚吃饱还没运动呢，正好拿你们消化消化。”
　　陆淼肩背微沉，重心往下压。
　　黄毛混混看得恼火，却又满脸戏谑嚣张，一边抬手去抓眼前女生的衣领，一边还在开黄腔。
　　陆淼不退反进，在黄毛手刚覆过来的瞬间，头颈微微一偏，避开对方的锁喉动作。
　　几乎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抓手腕，而是直接锁住对方前臂痛点。
　　五指用力内扣，向内快速寸拧。
　　力道刁钻又狠，一爪就把混混抓得嗷嗷叫。
　　黄毛吃痛想要躲开，奈何手臂发麻，行动速度迟缓。
　　就这么一瞬间，陆淼已经贴近胸膛，整个人完全逼进对方的防御盲区。
　　街头打架，尤其是贴身肉搏时，最忌长时间拉扯。
　　且由于男女身高、体重差距，时间一长很容易被对方发觉弱点，从而导致招式作废。
　　更不用说，对方人数较多的情况下。
　　陆淼右脚精准插步，卡进黄毛双腿内侧，脚尖旋转回扣，直接绑住对方重心支点，而后腰腹骤然一转——
　　直接就是一个过肩摔。
　　闷哼一声重响！
　　一百多斤的混混直接被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地上尘土纷纷震起，引得黄毛咳嗽声不断。
　　陆淼瞧着对方还能动，抬脚对着胸口就是一踹。
　　鞋尖以刁钻的角度进入，擦着胸膛和腋下皮肉位置，这一脚不会踢碎对方的肋骨，但却让人痛不欲生。
　　尤其陆淼收脚时，还不忘旋转碾压一圈。
　　“嗷——”
　　黄毛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状，两手捂着腋下位置，“斯哈斯哈”抽气不断。
　　“陆淼别怕，我们来了！”
　　许勇峰跑近，袖子都撸上去了，准备支援干架。
　　结果定眼一瞧，一个混混模样的黄毛已经倒地。
　　眨眨眼，再眨眨眼。
　　许勇峰不敢相信，“你干的？”
　　“武力值一般，你俩护着这两个女生，我把剩下两个也给收拾了。”
　　陆淼指了指不远处的对面墙角跟，然后侧身转向另一边。
　　剩下的两个混混见大哥倒下，又惊又怕。
　　这个看起来瘦瘦的女生，怎么把他们大哥撂趴下了？
　　这不对啊！
　　“上，我们两个打她一个，给她点教训。”
　　两人对视一眼，怒骂着就冲上来。
　　陆淼踩着旁边墙根凸起一块，跳跃的同时，一拳朝着右侧比较瘦的那个混混出击。
　　直拳扑面，力道刚猛，一拳就把人打得鼻子出血。
　　但她没有停，也没有退，随即一个矮身滑步，整个人几乎贴到另一个混混身上。
　　而后一拳擦过对方脖颈，同时抬肘顶击，以肘尖之力精准砸在对方胸肋软处。
　　“嘭——”
　　“呃——”
　　接连两声闷响。
　　矮个子混混整个人佝偻弯腰，仿佛胸腔被砸断，瞬间失去防御能力。
　　陆淼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再次上前，左手快速按在其右肩，下压锁身，右膝盖短促二连踢。
　　第一下，膝盖顶住对方小腹，往上拧绞再脱力，逼得对方腹腔痉挛。
　　第二下，膝盖顶住大腿根，直接废了其下盘站稳的力道。
　　陆淼踢完就走，那混混失了倚靠，整个人软绵绵倒下，一抽一抽的，像只濒死的皮皮虾。
　　“你要来两脚吗？我左脚还没发力，怪不对称的。”
　　陆淼看着先被打的那个瘦混混，笑眯眯问道。
　　那瘦混混吓得不行，连滚带爬去到大哥身边。
　　黄毛这时已经缓过来，忍着痛站起。
　　“你个臭娘们，老子——”
　　又是一句话没说完。
　　趁着对方重心前倾，扑空失去平衡的瞬间，陆淼抬起左脚，狠狠揣在对方膝盖骨上。
　　而后顺势抬手，掌刀利索劈落，精准落在对方肩颈结合处。
　　短促有力，沉而不重，一击不致命，却能让人手臂瞬间抬不起来。
　　对面墙角跟的两个女生吓得失声，几乎抱在一起。
　　就是许勇峰和赵越，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陆淼动作繁杂又多，但每一下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插步、拧骨、锁腕、顶肘、卸力——
　　所有这一切，全都是街头打架最实用最干净利落的招数。
　　赵越之前练过格斗，他清楚知道陆淼的这些动作，不是纯理论学出来的，也不是教练能够系统教出来的。
　　这是一次次实战演练得出的最佳答案。
　　“陆淼不是好学生吗？”
　　赵越一时有些发懵，见徐泽几人走近，直接就问：“她怎么打架这么厉害？”
　　徐泽：“她打架要是不厉害，你以为我俩怎么成为朋友的？”
　　“啊？”
　　“拜托，初中那会儿她年级第一，我倒数第一，我俩难道还能是平时讨论题目讨出来的交情？”
　　“所以？”
　　“那必须是干架啊！我跟你说，初一刚开学，也就一个多月吧，我在校外被高年级围堵，正打得憋屈呢，陆淼一个箭步冲过来……”
　　徐泽说起两人初相识，满脸都是激动，“你们是没看到，陆淼打架干脆的样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干趴下了，下手忒狠。啧，哪像现在，慢悠悠的跟玩似的。”
　　一众人：“……”
　　就这打架的狠劲，哪里像玩了？
　　还是说初中时候的陆淼，更加凶残？
　　陆淼听到徐泽在讲自己的过往史，立即打断，“行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你赶紧过来收拾。”
　　“好嘞，这就来。”
　　徐泽立即举手，说话时顺便抓了胡松柏，“老胡，一起收拾残局去，顺便看看陆淼有没有卸胳膊卸下巴。”
　　胡松柏惊呆脸，“卸下巴，还卸胳膊？”
　　徐泽：“对啊，打架不卸了他们，难道等这群杂鱼恢复过来给闷棍？”
　　“那你是？”
　　“补刀啊，将敌人反扑的一切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徐泽熟门熟路，干这些事情别提多顺手。
　　胡松柏第一次做，一开始还挺害怕的，但做着做着也就麻木了。
　　“还别说，你扫尾还挺有一套。”
　　胡松柏不禁夸了句。
　　徐泽听了得意，“无他，唯手熟尔。也就这些小混混没两下子，不然我扫尾也得出点力气。”
　　正说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跑进巷子里。
　　看到徐泽和胡松柏的动作，立即大喊：“别动，警察！”
　　徐泽一愣，立即抬手。
　　然后一脸无辜说道：“警察叔叔，我们是好人。”
　　说完回头看向陆淼，满脸疑惑，“不是，你们还报警了？”
　　陆淼也是懵。
　　他们干架的，怎么可能报警。
　　“你们谁报警了？”
　　陆淼扭头去看其他人。
　　李婉婷立即提醒，“我们没手机。”
　　沈书冉：“许财主有。”
　　这年头，大哥大都是奢侈品，更不用提手机。
　　许勇峰被点名，却是一脸无辜，“不是！怀疑我干嘛，我有手机，但也没闲得慌。”
　　自己这方大获全胜，傻子才会报警。
　　几人讨论时，对面墙角跟一个女生忽然举手，“那个，是我报警的。”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来。
　　陆淼看到，眼睛瞬间发亮。
　　眼前这女生，简直就是金灿灿的宝贝疙瘩。
　　因为报警，所有人被带回派出所。
　　民警问清楚事情具体情况，对三个小混混围堵学生、讨要“保护费”一事，以寻衅滋事、敲诈勒索实施拘留，并罚款警告。
　　这边处理完，才走到一群学生面前。
　　“同学们，你们见义勇为救助同学是好事，但这几人到底是混混，所幸他们今天没带利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以后遇上这种事，还是要先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不要硬拼，更要及时报警知道吗？”
　　一群人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民警这才满意，然后挥挥手说道：“行了，这次事情就这样吧，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把你们领回去。”
　　“班、班主任？”
　　“打电话？！”
　　站在最前面的徐泽和胡松柏惊呼出声。
　　民警心里挺乐呵，这群学生呐，还是胆子太大了，必须要告诉他们老师，得好好接受教育才行。
　　于是一脸严肃点头，“是，必须让你们老师来领人，要是老师的电话不愿打，也行，通知你们家长过来。”
　　看热闹不嫌事大，旁边另一个年纪较长的民警来了句，“每个人都要通知到位啊，都得自己家长来领，咱所里有电话，你们过来排队，一个一个打。”
　　十几个高中生彻底傻眼了。
　　打电话给班主任？
　　打电话给家长？
　　这两项都是万万不能选的啊！
　　要死！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么。

第122章 第122章:代表
　　“这怎么办？”
　　“肯定不能给我爸打电话，他要是知道我进派出所，非得抽死我。”
　　“那我妈也不行，她碎碎念厉害得很，烦都要烦死了。”
　　“说不定还要扣生活费。”
　　几个人围一起讨论，一致决定划掉家长这个选项。
　　“所以必须给班主任打电话。”
　　“但也没说给哪个班主任打电话不是么。”
　　“对哦，咱们这里好几个班的，挑个最好说话的班主任。”
　　一班几个同学齐刷刷扭头，看向另一边。
　　胡松柏顿时就急了，“不行，我们班主任凶得很。”
　　徐泽拿手挥了挥，“闪开，你挡道了。”
　　胡松柏顿时反应过来，拉着余鑫就往旁边退。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两个女生，就这样被九个人的炙热目光包围住。
　　其中一个女生和李婉婷比较熟，往边上挪了挪，扯了把衣袖。
　　“婉婷，你们班同学什么意思啊？”
　　说实话，从刚才在巷子里，再到如今进派出所，她脑子还是有点懵，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女生已经开口，“谢谢你们今天帮忙，这事是我们连累你们了。”
　　陆淼赶紧摆手，“客气！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同是淮高学子，分什么你我，大家相亲相爱一家人。”
　　“我知道你，一班的陆淼，期中考你拿了年级第一。”
　　女生立即笑起来，“谢谢你啊！你打架好厉害，我叫齐敏，这是我同学戴兰英。”
　　原来金灿灿叫戴兰英。
　　陆淼和两个女生热情聊了两句，然后双手合一，一脸请求。
　　“拜托，要不这个电话你们打吧？听说你们六班班主任特别好。”
　　齐敏点点头，“好吧，那我们打电话吧，庄老师肯定不会骂我们。”
　　齐敏和戴兰英凑一起商量，想好说辞后，拨通了班主任家的电话号码。
　　一分钟后，电话挂断。
　　“怎么样了？”
　　“怎么说？”
　　其余人一眼期待看过去。
　　齐敏：“庄老师说马上过来。”
　　戴兰英：“庄老师那边声音挺杂的，好像是在聚会，我们是不是打扰她了？”
　　陆淼赶紧安慰，“没事，回头我们一起给庄老师道歉，然后再请她吃饭。”
　　徐泽几人跟着点头。
　　“就是，庄老师好人，我们肯定要请客的。”
　　“等回去我就给买束鲜花，我亲自送去庄老师办公室。”
　　“太好了，庄老师人美心善，这事顺利解决。”
　　半个小时后。
　　陆淼等人看着下车的三人，集体傻眼。
　　六班班主任，庄晓琳，没毛病。
　　一班班主任，孙志骏，怎么出现的？
　　淮高副校长，徐文龙，这合理吗？
　　陆淼战术性后退，尽量把自己藏在角落里。
　　一同往后缩的还有徐泽，顺便凑过去小声说话，“咱班班主任为什么会来？”
　　陆淼：“我哪知道。”
　　徐泽：“六班那个女生，是不是打电话告状了？”
　　陆淼：“应该不会，可能是巧合？”
　　徐泽：“哦，那我们挺倒霉的。”
　　庄晓琳一进派出所，直奔自己班的两个女学生而去。
　　拉着两人上下一通打量，确认没有受伤，这才算松了口气。
　　“你们吓死我了。”
　　庄晓琳拍拍胸脯，又抬手摸了摸两个学生，“别怕，老师来了，都没事。”
　　齐敏走近两步，把事情快速解释一遍，然后拿手扯了扯老师的风衣。
　　“庄老师，他们是为了救我们，能不能不让他们挨批评呀？”
　　戴兰英看着一班的阵仗，也是心惊肉跳的，努力往自己老师身边躲。
　　“庄老师，一班班主任好凶啊！陆淼他们被骂得好惨。”
　　庄晓琳回头看了眼，却是不以为意，“都是装的。”
　　“啊？”
　　两个女生听傻了。
　　庄晓琳把人揽住，压低声音笑说：“他们班主任不骂得很，回头就该徐校长骂人了。”
　　如果轮到徐校长骂人——
　　两个女生瞬间起一身鸡皮疙瘩。
　　陆淼一开始也是被骂懵了，心说班主任平时挺开明的一个人呐，这会儿怎么忽然严肃又“封建”上了？
　　不过听着听着，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这骂人的话好耳熟啊！
　　唉等等，这不是徐校长的口头禅么。
　　陆淼猛地抬头，一脸错愕看过去。
　　孙志骏与学生对上视线，0.5秒迟钝后，冲着眨眨眼。
　　陆淼瞬间心领神会，很干脆配合起来……
　　徐文龙原本气得不行，但是看孙志骏都快把人骂成孙子了，想要开骂的架势又不得不憋回去。
　　然后越听，还越心疼。
　　自己好不容易挖来的好苗子，还有自己进校的又一苗子，怎么就被孙志骏骂成个鳖孙样？
　　再看其他学生，也是一个个缩着脖子跟鹌鹑似的。
　　哪有一点淮高学子的精神面貌。
　　“好了好了，孙老师别骂了，说到底也是见义勇为做好事，你骂这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干了什么坏事。”
　　孙志骏收了声，扭头一脸痛心疾首，“徐校长，不骂不行啊，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眼睛里都带着光，这哪有半点认错的样子？”
　　徐文龙却是摆手，“孙老师说得什么话，他们是受害者，你还想在受害者脸上看到什么表情？我看就挺好，正当防卫，就该昂首挺胸。”
　　说着，又问了句，“你们谁先做好事的？”
　　“什么做好事？”
　　徐泽听得一愣一愣的。
　　赵越帮忙翻译，“徐校长问谁带头打人的。”
　　徐泽恍然，抬手一指自己，“徐校长，是我，我先看那群小混混不顺眼的，他们欺负我们学校女学生，该揍。”
　　赵越：“我打的，就算是男学生也不能被欺负。”
　　许勇峰：“我也打了，就算遇见普通路人，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余鑫：“除了女生，我们都动手了。”
　　身后几个人抢着回答。
　　陆淼一听，还挺感动。
　　但该认错还是得认错，让人背锅这事干不来。
　　于是往前一步说道：“徐校长，孙老师，是我打的，我一个人干的事。”
　　孙志骏不信，“你别仗着自己成绩好，就随便维护他们。你打人？不靠谱。”
　　徐校长也不信，“陆淼，跟我们说实话，这事错不在你们，我们又不会罚你们。”
　　陆淼：“……”
　　行吧，实话没人听了。
　　反正自己承认了，现在是老师们不相信。
　　于是后退一步，这回是乖乖站在李婉婷几个女生旁边去了。
　　徐文龙作为副校长，亲自出面和派出所民警交涉，最后双方协商一致——
　　嘉奖学生见义勇为的同时，也得进行深刻教育。
　　除了被围堵的两个女生无碍，其余九人喜提一份检讨书。
　　“徐校长怎么这样，说好的不罚，怎么回来就让我们写检讨？”
　　“就是，还要求写三千字，谁家写检讨书是三千字大长篇啊？”
　　“算了，写呗，只是让我们去校长室反省检讨，没让在升国旗上朗诵，已经很不错了。”
　　“听说徐校长加强学校周边安保了。”
　　“还不止，校外大家经常走的那几条马路，每一个小巷子和拐角路口，都给安装了路灯，还给灯柱上配了报警按钮，据说一按学校门卫那边就能收到，立刻有人过来查看情况。”
　　“徐校长人不错，罢了罢了，三千字就三千字吧。”
　　中午午休，一群人凑图书馆，互相借鉴，共同完成这份长篇检讨。
　　陆淼对写检讨一事熟得很，是第一个完成的。
　　且因为用词精准，又写得特别真实，被抄录好词好句最多。
　　许勇峰几乎全抄，一边抄一边好奇，“怎么回事？陆淼，你这年级第一不仅学习好，连写检讨也是一流。”
　　胡松柏：“我以为赵越应该写得最好，不是说他作文拿过很多奖吗？”
　　徐泽：“什么呀，这玩意不都是写熟练的人最占便宜么。”
　　余鑫笔一顿，不禁抬头，“陆淼经常写检讨？”
　　徐泽：“对啊，她初中经常犯错，虽然都是些小错误吧，但架不住次数实在太多。别说班主任，就连教导主任也恨得牙痒痒。”
　　“哦对，我们教导主任是你爸，他最晓得陆淼什么德行。”
　　徐泽想起来，不禁笑开。
　　陆淼手上的橡皮直接扔过去，“胡说八道什么，我一个三好学生，自然是最佳品德，你少在同学们面前污蔑我。”
　　徐泽点头，微微一笑，“对，我淼姐三好学生，尤其身体素质这方面，杠杠的。”
　　一众人：“……”你直说陆淼打架厉害得了。
　　午休结束，每人的检讨书出炉。
　　但是谁作为代表送去校长室，众人个个推脱。
　　最后采用最公平的抽签方式——
　　但选出来的人是余鑫。
　　徐泽：“……”怎么是二班的？
　　许勇峰：“……”这会不会不太好？都没参加打架流程。
　　沈书冉：“……”要死，搞的一班集体作弊似的。
　　陆淼也是难为情，轻咳一声，“算了，我陪余鑫一起去吧。”
　　一班人数众多，没个代表确实不像样。

第123章 第123章:不为人知的一面
　　两人拿着九份检讨书，一起去往校长办公室。
　　徐文龙是狂热教育者，除了晚上回家睡觉，恨不得所有时间扎根学校办公。
　　甚至都不带午睡的。
　　是以两人只是轻轻敲门，徐文龙就喊了一声“进来”。
　　陆淼先推开门，探进去半个头，确认校长没有会客，这才把门完全打开。
　　“徐校长，我们来做检讨了。”
　　陆淼声音爽朗，没有半点害怕，反而还挺积极。
　　再看旁边的余鑫，表情也很淡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受褒奖的。
　　徐文龙把公事一收，说道：“进来吧，把门带上。”
　　余鑫关上门，和陆淼一起走到办公桌前，恭恭敬敬递上前所有检讨书。
　　陆淼：“徐校长，我们经过深刻反省，已经清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是我们下的决心，还请过目。”
　　徐文龙拿起一份检讨书，一边翻一边点头，心说写得还挺像样，字句恳切，丝毫不浮夸。
　　但看完一份再看一份，接连翻了四五份，表情就很微妙了。
　　“你们把我当傻子呢？”
　　徐文龙把检讨书拍在桌子上，瞪圆了眼睛说：“让你们写检讨，是要你们发自内心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们倒好，竟然互相抄起来。”
　　说着，其中一份检讨书被抽出重点批评。
　　“许勇峰，抄都抄不对，干什么吃的。”
　　徐文龙实在受不了，拿起红笔圈了又圈，不过四页纸张，愣是被找出六个错别字，三个常用词错误，更甚四个病句。
　　陆淼惊呆住。
　　“唉不是！他抄我的，怎么还抄错了？”
　　话刚说完，陆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都尴尬了。
　　抬头一看，果然对面徐文龙气得吹胡子瞪眼。
　　余鑫瞧着气氛不太对，立即帮忙解围，“徐校长，我的这份没人抄。”
　　徐文龙：“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写出来的检讨书是所有人中最差的。”
　　余鑫：“……”一时不知道是喜是忧。
　　尤其是想到徐泽曾说，陆淼的检讨书之所以写得好，无非就是熟能生巧。
　　于是，干脆沉默了。
　　徐文龙拿着九份检讨书骂骂咧咧，将心里那点火气通通发泄。
　　陆淼有点看不明白，忍不住大胆问道：“徐校长，你之前在派出所还夸我们来着，为什么现在这么生气？”
　　淮高一向坚持以人为本，对待学生，只要不是太严重的犯错，都会宽厚处理。
　　怎么到他们这里，明明做好事呢，还被骂这么惨？
　　徐文龙不禁摇头，“你们啊！才几岁。”
　　陆淼：得，又要开始长篇教育了。
　　于是摆出最标准的聆听姿态。
　　但这一次，徐文龙的话却让她心头触动。
　　“你们心怀正义，敢于为同学出头，见义勇为的本心很好，这值得夸奖。
　　“但校外冲突风险不可控，尤其是社会上的那些小混混，如果他们持有器械，但凡你们当中有一个人受伤，可想过后果？
　　“你们不仅是淮高的学生，更是未来国之栋梁，前途无量，人生远比寻衅滋事的社会混混来得珍贵。
　　“硬碰硬确实赢得很爽，但不计后果，拿你们的光明人生去赌一时义气，不值得。
　　“你们永远要记住，任何时候，你都比别人要珍贵。”
　　陆淼一开始听得漫不经心，但渐渐的，表情严肃起来。
　　尤其是徐文龙说到，“任何时候，你比别人要珍贵”。
　　陆淼：“徐校长，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每一个学生，都是最珍贵的吗？”
　　“站在学校的立场上，自然会对学生有成绩好坏的划分，但这只是阶段性教育评比，更不可能跟你们的人生划上等号。”
　　顿了顿，徐文龙又说：“抛开学校立场，单就个人而言，不管是我还是吕校长，都尊重每一个学生。吕校长经常说，自我珍爱是十分重要的一件事，每一个学生都应该树立‘我最好’的人生价值观。”
　　淮高校长吕岩，从被任命校长一职以来，一直希望能将淮高这所私立学校打造成独树一帜的高中校园。
　　在淮高，学生不仅要学习好，更要做人好。
　　大学学习管理宽松，重在学生自律自主。
　　若和市一中那样实行军事化管理，固然学生成绩牢牢把握，可被压抑的学生自我就得不到成长。
　　高考后进入大学校园，从极度严格到极度放松，很容出现井喷式不良现象。
　　更甚者出现快速“堕落”情况。
　　但若能在高中三年实现相对宽松的管理，抓学习的同时，能够深耕衔接过渡，好好培养学生的自主根基，那么就能让孩子们三年后能够更加从容、无缝衔接大学生活。
　　是以两个校长凑一起商量，学习上只抓80%。
　　对于生活上的日常，更是实时更新。
　　同时学校氛围，尽量模拟大学环境。
　　一开始效果甚微，但年年坚持，总算有了希望。
　　重本率得到保证了，学生们学得畅快了。
　　就是尖子生抓不起来。
　　徐文龙再看眼前两个学生，这可是绝佳的好苗子啊！
　　可不能让外面那些个垃圾给毁了。
　　于是又是一通苦口婆心的教育。
　　陆淼听了所有，只抓一个关键，“徐校长，你的意思是说，校外打架不安全对不对？只要我们不在校外打架，那就没事了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总感觉听着别扭。
　　徐文龙还有事情要处理，也没细想。
　　于是点头，“是这样，你们在学校里，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行了，检讨书我收到了，这次功过相抵，暂时不予追究。”
　　两人感谢离开。
　　一走出校长办公室，余鑫忍不住就说：“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陆淼：“什么什么意思？”
　　余鑫：“不在校外打架就行，所以呢？你还想在校内打架？”
　　徐校长大概听糊涂了，没反应过来。
　　但他却是每一个字都认真在听。
　　陆淼脚步一顿，眼睛亮得很，“余鑫同学，你好会抓关键，你这样的人才，最适合做精练笔记了。”
　　尤其是到高三总复习，对于知识难点恐怕早就研究得透透的。
　　余鑫：“你别岔开话题，我问你话呢。”
　　陆淼“嗯”了声，一脸无所谓，“我觉得徐校长说得对，社会上那些小混混确实不能硬来，他们的命不值钱，我们可是宝贵得很。不过在学校，谁要是敢惹我，那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我可不会让的。”
　　余鑫：“……”
　　徐校长的珍贵论是这么拿来诡辩的？
　　回教室的路上，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陆淼先走到教室门口，拐进去时喊了声，“算了，那就听你的吧，我不主动惹事。”
　　这可是好不容易挖来的杀手锏，该哄还是要哄的。
　　余鑫却是听得眼皮子直跳。
　　“不主动”这三个字，饱含深意。
　　不过，“算了，就这样吧。”
　　大家不过是同学关系，没必要管太多。
　　只要三年安安稳稳能过得下去就行。
　　两人微微点头，各自分开。
　　中午食堂吃饭，陆淼几个坐一起，正在享受15元餐标的豪华餐。
　　忽然两道身影落在旁边。
　　陆淼抬头看，微笑打招呼，“齐敏，戴兰英，是你们呀。”
　　沈书冉看到两人端着餐盘，立即指向旁边。
　　“一起吃饭吧，我旁边还有空位。”
　　两个女生本来就是想和陆淼靠近，一听沈书冉的话，正中下怀。
　　于是六个女生坐一桌，很愉快的开启用餐。
　　期间，齐敏和戴兰英再次表示感谢，并说要请客吃饭。
　　陆淼现在一听校外请客就头疼，一口拒绝。
　　“为什么？是请客的饭店档次不够吗？”
　　戴兰英一听就蔫巴巴的，有点受挫。
　　可是她一个星期只有300生活费，拿出来200请客，已经是极限了。
　　总不能300全花了，每天吃白米饭喝免费汤吧？
　　但又想到陆淼一个人干趴三个小混混的英勇，于是吸了吸鼻子，拉了下齐敏的袖子。
　　“要不去盛豪吧，在那里请陆淼吃饭。”
　　齐敏一听“盛豪”二字，眼皮子狠狠跳动。
　　这可是人均200＋的豪华大酒店，随便点了炒青菜都得是38元。
　　在盛豪，一听可乐15元。
　　可陆淼救了她们啊！
　　“行、行吧。”
　　齐敏艰难答应，心里疯狂计算自己的小金库存款。
　　陆淼吃到后半程，听到“盛豪”两个字，差点喷饭。
　　“不是！你俩这么执着呢？我不吃饭，我现在在食堂吃大餐，我挺好的。”
　　说着，显摆自己赚到的四十顿豪华餐。
　　齐敏瞥了眼，快速算了价格，疑惑不已，“加起来也就十三块钱。”
　　李婉婷坐得近，解释说：“剩下两块钱，陆淼会买饮料零食，每顿饭十五块钱是一定要花光的。”
　　齐敏看着一班几个女生，一边吃饭一边乐呵，有点不理解。
　　十五块钱的食堂菜很豪华吗？
　　陆淼好容易满足啊！
　　“我们吃完了，你们慢慢吃哈。”
　　陆淼端着餐盘站起来，打过招呼后，想到什么就笑眯眯地说：“请客吃饭就免了，但如果你们有什么学习上的困难，可以随时来问我。”
　　“欸？”
　　“真的，你们六班就在我们一班楼下，都是靠楼梯边，上下走路很快的。”
　　陆淼说完，挥挥手离开。
　　戴兰英听得感动，“陆淼人真好，不让我们请客，还这么热情让我们去问问题。”
　　齐敏也是挺感慨的。
　　看来之前传言有误，说什么年级第一的贫困生清高傲气，是个刺猬头。
　　这哪里是刺猬呀，分明就是软绵绵的可爱小白兔。
　　齐敏和戴兰英边吃边聊，另一边陆淼和罗蓝几个也是聊得欢快。
　　尤其是罗蓝，因为深有感触。
　　“陆淼，你打她们主意是不是？”
　　“没有啊，我和同学相处都挺热情的。”
　　“骗人，你当初也跟我这样热乎的，然后把我骗到手，待遇就不一样了。”
　　罗蓝想到自己的数学，不禁尴尬，“陆淼，我能不能不问余鑫啊？”
　　陆淼一愣，“怎么了？他讲解得不好？”
　　罗蓝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就是太好了，他总是讲得特别顺，总给我一种……嗯，自己好像傻子的感觉。”
　　明明之前陆淼给她讲解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陆淼听笑了，一把揽着罗蓝，“安心啦，余鑫数学很强，比我厉害多了。你有这种感觉不奇怪。”
　　“什么呀～”
　　“你要是心虚，那下阶段我再做调整，我把婉婷安排过去。”
　　李婉婷一听吓得不行，“不要陆淼，我也扛不住。”
　　沈书冉：“你俩真菜，余鑫有什么好怕的，陆淼，你把我弄过去，我去会会他。”
　　陆淼心里挺乐，还得是同桌啊，虎得很。
　　“那行，到时候余鑫教你，这两个有点怕怕的小可爱归我。”
　　三人有说有笑推开寝室门。
　　笑声还没落下，寝室里正在讨论题目的两个女生说话声戛然而止。
　　欧阳晓看到陆淼几个回来，立即不再开口。
　　一旁宁如愿张了张嘴，最后也默默闭上。
　　陆淼眼尖，一下子看到室友是在写物理卷子。
　　而且还是高一下的知识内容。
　　“书冉，我们寝室另外三个，期中考多少来着？”
　　两人上厕所，陆淼小声问道。
　　沈书冉一边洗手一边回忆，“欧阳晓总分793，年级排名前二十；宁如愿总分691，排名多少我忘了；至于闵雪，好像600分？”
　　陆淼：“闵雪缺课一个月呢，她分数不作数。不过欧阳晓……厉害啊！”
　　793分，无限逼近800分了。
　　这次期中考，分数超过800分的，也就10个人。
　　陆淼：“我们寝室还藏着这么一个人物，我以前都没发现。”
　　沈书冉一听这话，转头就笑，“你想干嘛？不会又想拉拢吧，欧阳晓这人难搞得很，她基本上独来独往的，也就宁如愿和她关系好一点。”
　　陆淼：“但她人不坏不是么，而且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
　　沈书冉心说，何止是不说人坏话啊，这人分明就是正义的化身。
　　想到什么，沈书冉忽然凑到陆淼耳边，压低声音，“你还记得上次我肚子疼没跑操吗？”
　　陆淼：“记得，怎么了？”
　　沈书冉：“我在厕所拉肚子，听到外面有人说你坏话，我气得呀，差点提上裤子冲出去。要不是腿软，我肯定知道那两个女生是谁。”
　　陆淼：“……你拉肚子的事情不用到处宣传。”
　　沈书冉：“你听我说完，我不是出不去嘛，正准备开口骂呢，谁知道欧阳晓进来了，当场就跟那两个女生争论起来，明明你俩什么关系都没有，见面都跟不熟似的，可她特别维护你，都不允许别人说你坏话。”
　　陆淼不禁挑眉，“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沈书冉“嘿嘿”笑，“拉肚子拉软了，那天脑子晕沉沉的，要不是今天说起来，我都快忘光了。”

第124章 第124章:竞赛事项
　　陆淼对室友的态度，一贯秉持互相安生。
　　只要不是主动找茬做些莫名其妙的事，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如今听说欧阳晓的为人，再加上对方为自己说话——
　　陆淼忽然就“心动”了。
　　当天晚上，借着同学之间的消息流动，她很快知道欧阳晓的期中各科成绩。
　　语文105，数学118，英语98，物理100，化学100，政治89，历史88，地理95。
　　光看表面分数就知道，妥妥的理科生。
　　“既然目标一致，而且物化生都这么好……”
　　陆淼又想起欧阳晓中午在寝室做物理卷子的事情，对方已经自学到高一下了。
　　而且看进度，比她还快。
　　“就是不知道好不好说话，主动套近乎，会不会把人吓跑了？”
　　晚自习第三节课，最后十分钟时间，陆淼一个人又写又画，碎碎念个不停。
　　沈书冉瞧见，立即搓手臂，“吓死人了。”
　　陆淼一脸懵，“我什么也没干啊！”
　　沈书冉手指着草稿本，“你上一个这么写满名字的人，是许勇峰。”
　　“啊，怎么了？”
　　“你打欧阳晓的主意了？她成绩好得很，不用你补习。”
　　“想多了，我是想拉人进来，给你们补习。”
　　“……”
　　沈书冉心口正中一箭，顿时懊恼自己嘴碎。
　　这不主动讨骂么。
　　不过，“你要真能把她拉进我们学习小组，那我和婉婷罗蓝可是有福了。”
　　余鑫讲解答疑确实一流，但奈何不能二十四小时兼顾。
　　可若是换做欧阳晓——
　　沈书冉：“我就是上厕所拉个屎，我都能问一道物理题。”
　　陆淼：“……”
　　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
　　再说同桌要真如此好学，也不会进步甚微。
　　期中考个人成绩，就属沈书冉进步微微小。
　　这还是她用放大镜努力“看”出来的。
　　陆淼：“行，为了让你拉屎也用功，我高低把人忽……说服。”
　　沈书冉点头，期待得很，“那你别忘了叫上宁如愿一起，她俩关系好。哦对了，要是咱寝室5个都进来了，闵雪呢？”
　　陆淼想起对方还拄拐，随即摇头。
　　人现在还属于“伤残人士”，可别霍霍了。
　　就算要进一步发展关系，也等下学期再说。
　　两人凑一起嘀咕商量，很快制定“攻略”计划。
　　奈何第二天，陆淼不打算立即实施，沈书冉遗憾得很。
　　陆淼收拾书包时，沈书冉杵旁边碎碎念。
　　“你赶紧拿下啊，我现在特好奇她平时究竟什么样的。”
　　“以后关系好了，一起吃饭，我要瞧瞧她一顿吃多少，怎么这么瘦呢？”
　　“还要一起去厕所，她每次都好快，拉屎这么顺畅吗？那肯定有秘诀。”
　　“还要一起洗澡……”
　　陆淼不禁加快动作。
　　沈书冉这人，相处久了真的是不把你当外人。
　　甚至还能把掏出来的完好耳屎拿着到处炫耀。
　　好处显而易见，但“迫害人”的程度也是大大加深。
　　“婉婷，辛苦你耳朵了，再听她说些。”
　　陆淼背着书包和李婉婷道别，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个小时后，陆淼在幸福里小区站下车。
　　还没回家呢，就和钟离遇上了。
　　“好巧啊！你回来的这么早？”
　　“不巧，我专门等你的。”
　　“啊？不能吧，我们淮高第四节自由活动课，我才可以提早放学。”
　　“我下午请假了。”
　　钟离没解释，直接讨要淮高期中考试的各科卷子。
　　陆淼提着一大袋东西，不禁无奈，“你好歹让我回家歇会儿，喝口水上个厕所干嘛的。”
　　钟离脑子宕机，有那么几秒钟都没法进行思考。
　　回过神，脸颊爆红。
　　“那你先忙，我走了。”
　　“哎——”
　　陆淼尔康手，却也唤不回走得飞快的身影。
　　最后慢悠悠哼着小曲回家去。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陆淼喝了水上了厕所，又吃了放在饭桌上还有点微热的葱油饼。
　　这才拎着自己的卷子和笔记去钟家。
　　开门的是孙瑜，见到来人挺惊讶，“陆淼呀，你怎么过来了？淮高放学了？”
　　“阿姨好。”
　　陆淼抬手打招呼，顺便晃了晃自己的试卷，“刚在小区大门口遇上钟离了，我们说好互相交换学习资料，他挺着急的，我就赶紧送来了。”
　　说着又不禁好奇打听，“我哥也市一中的，他估计才放学，钟离怎么回来这么快？”
　　孙瑜把人领进门，一边拿拖鞋一边说：“昨个下午就发烧了，高热39.5度，这孩子学习学傻了，硬是撑着一声不吭。要不是今天上午实在难受趴桌上起不来，他还想撑到下午放学回家。”
　　“啊？！”
　　陆淼听完呆住。
　　孙瑜话说开，一时刹不住车，又念叨起儿子最近放学回家，每次学到半夜的事情。
　　末了感叹一声，“我以为考上市一中，他就能松口气了，没想到学得更夸张，这哪里是读书啊，分明就是古代考状元的架势。”
　　如果是其他家长这么说，可能有炫耀的嫌疑。
　　但孙瑜，妥妥就是如实表达。
　　陆淼深知老同学的“疯狂”，这人学习起来，是可以连吃喝睡都不管不顾的。
　　但凡脑子再聪明点，市中考状元必定是他。
　　“阿姨，钟离人呢？”
　　陆淼不知道说什么，赶紧岔开话题。
　　孙瑜手一指，“喏，在书房呢，下午挂了盐水退烧了，又不听劝在写作业。”
　　陆淼敲门进去，看到对方正在做数学期末模拟卷。
　　“上学期才过去一半，你就学完所有内容开始自测了？”
　　钟离笔一停，平静说道：“你不是更快，已经自学到高一下了。”
　　“如果说是数学的话，我应该开始高二上了。”
　　“……”
　　钟离顿时感觉，刚退下去的温度又蹭蹭蹭涨回来了。
　　半晌，幽幽说道：“陆淼，你是懂怎么气人的。”
　　“哎呀别生气嘛，病人就应该好好休息，等好了再全力以赴就好啦。”
　　陆淼把带来的东西递过去，“期中考的试卷，还有我刚总结的阶段性笔记，你都拿去吧，我星期天下午找你要回来就行。”
　　钟离拿起看了下，点头，“谢了，等回学校，我会分享给杨慧慧的。”
　　“这我肯定信你，你又不藏私。不过钟离，你突然这么拼是干什么？”
　　“我想参加竞赛。”
　　“竞赛？”
　　“嗯，下学期各科竞赛都要报名开始了，就算是市预赛，卷面考核也不可能局限于高一内容。所以我打算这段时间再加寒假，至少把高二的内容全部学完。”
　　“……”
　　陆淼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那就是参加高考。
　　时间线拉长，不仅能够做充分准备，而且胜算更高。
　　最主要的是，万一一个不小心考了市高考状元，那可就大大出名了。
　　不说其他单位，光是淮高本校，就得给巨额奖励。
　　陆淼：“我对竞赛没兴趣，挑战高难度也不是我强项。”
　　钟离：“可是如果竞赛成绩很好，是可以保送的。”
　　“你说全国拿奖的那种？这不是为难我么。”
　　“也不一定要全国奖项，最低保送门槛应该是省赛一等奖。”
　　陆淼听笑了，“我，初中数学竞赛，也就只拿过一个三等奖，我跟那些竞赛生比，我这不是找虐么。”
　　说着，她又不禁打量起对方来，“咱们老同学了，我就直说了哈，这个人的智商吧，它应该不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增加。”
　　钟离：“你直说得了，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
　　“嘿嘿，这不你还生病嘛。”
　　“我肯定是要参加的，杨慧慧也会参加。即便拿不了奖，加快自学速度也不是坏事。再说了省一没指望，那省二、省三也可以盼一盼，万一走运了呢？省二、省三不能保送，但高考可以加分，还能优先投档。”
　　“什么？能加分？！”
　　陆淼挺惊讶。
　　钟离也是惊呆了，“你不知道？不是陆淼，你平时都不关心这些的吗？”
　　陆淼顿时尴尬，平日里除了学习，全部心思都用在赚小钱钱上了。
　　但这事不能承认。
　　于是努力挽尊，“我这成绩，不用加分也没事，所以就没怎么关注。”
　　钟离点头，“也是，你只要按部就班学习，就能远超99%的同龄人，真是让人羡慕的能力。”
　　陆淼被夸得不好意思，挠挠头，“大家一样啦，好好学习都能天天向上。不过你说得对，就算比不过最强的，那要是混个省二、省三什么的，也不赖，我觉得自己运气一向蛮好的。”
　　钟离：“……”
　　所以，这是还没开始竞赛，就给自己找了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吗？

第125章 第125章:动摇
　　“哥，你要参加竞赛吗？”
　　晚上吃饭，陆淼顺嘴问徐清澜。
　　徐清澜如今已经高二，他一直按部就班学习，顶多就是提前把本学期的新课做预习。
　　如陆淼，又或钟离这样，提前一年学习新知识，这点他做不到。
　　也不是做不到，就是没必要。
　　徐清澜很清楚稳扎稳打才是最适合自己的路子。
　　于是摇头说道：“我不参加，与其浪费时间在竞赛上，还不如多费功夫巩固课本内容。”
　　陆淼：“那你现在班级排名怎么样了？”
　　徐清澜瞬间笑开，“还不错，基本上稳定在班级前十了。”
　　市一中一届学生差不多300人，华青考取人数基本维持在100人左右。
　　如果徐清澜能够一直保持班级前十名，那等到总复习，只要不退步，华青概率很大。
　　陆淼：“挺好的，哥你思路清晰，这点就比别人好太多。”
　　徐清澜：倒也不是没试过积极进取，但现实教做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
　　“你要参加竞赛？”
　　徐清澜反问一句，想了想又说：“你理科很强，物化数都可以尝试一下。”
　　陆淼一听就摆手，“那不行，又不是广撒网捞鱼，我就是凑个热闹，一门数学就够了。”
　　物化数三门，她每次考试都能拿满分。
　　但若是遇上竞赛题，难度提升，首先物理这一门就得栽。
　　化学？
　　目前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陆淼：“相比较而言，数学我最拿手。”
　　徐清澜若有所思，“也对，专攻一门，拿奖的概率应该更大。”
　　“哎哟，我还没参加比赛呢，你就这么相信我？”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嘴角，说到数学，都不知道扬到什么角度了。”
　　兄妹俩相视一笑，没再继续竞赛话题。
　　倒是饭后闲聊，两人关心起早餐店的生意来。
　　徐建国出夜摊去了，这回带着一起的是陆远。
　　杨晶晶有点小情绪，这会儿拉着姐姐的手就“告状”，“爸不让我跟去，就让陆远去，不公平。”
　　陆淼也是没想到，她爸竟然带陆远去出夜摊。
　　于是抬头就问：“妈，夜摊生意很忙吗？”
　　孟娇娇没立刻回答，过了几分钟才走出来，顺便把次卧门带上。
　　“秋冬了，生意比之前好了不少，你爸一个人又收钱又出餐，是忙得很。”
　　“所以陆远是跟去收钱找钱的？”
　　“也帮忙收拾吃完的碗筷这些，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说到这，孟娇娇也是叹气，“家里人手不够，早餐店这边也得做事，甜甜还小，真是着急。”
　　没开早餐店之前，夫妻俩总觉得钱不够花，就想着多做买卖，能赚一点是一点。
　　但是谁也没想到，早餐店开得挺顺利，开张不过一个星期生意就火爆起来。
　　或许是地理位置不错，又或许是徐建国的手艺确实好，总之各种早点根本不愁卖。
　　“尤其是各种馅料的包子，你爸现在都得提前一小时起来准备了。”
　　陆淼听妈妈念叨日常琐碎，很快拼凑出一个可怕的事情。
　　“妈，你这话的意思是，我爸每天连轴转，每天睡觉时间不足六小时？”
　　“差不多吧，怎么了？”
　　“这不行，必须要改正作息，不然长年累月睡眠不足，很容易猝死的。”
　　徐清澜也是眉头紧锁，“这事情我之前就提过，不过爸他想赚钱想疯了，根本不听我的。”
　　“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啊！爸这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可哪天撑不住倒下了，咱可就没爸了。”
　　陆淼看向旁边，表情严肃，“妈，你不会还想再当一次寡吧？”
　　“淼淼，你可别吓我。”
　　孟娇娇听得心惊肉跳，两只手不自觉交缠在一起。
　　陆淼却是点头，把事情往严重了说：“我哪敢吓你呀，妈你自己想想，哪有人每天这么高强度工作，还只睡五个多小时的，这得多累啊！身体根本就没有时间恢复，日子久了可不得垮掉。”
　　说着，用右手偷偷扯了下徐清澜的衣服。
　　徐清澜接收到信号，说了句更吓人的话。
　　“妈，甜甜才几个月，这要是我爸他……等她会说话喊人的时候，连亲爸是谁都不知道。”
　　陆淼心里笑岔，但面上却是跟着点头。
　　“就是，我们几个大了，真要命运不济，没爸就没爸吧，但甜小妞就惨了，原本父母双全家庭和睦，家里还做着小生意，以后零花钱多多的。结果亲爸嘎嘣一下脆了，所有美好变成泡沫……”
　　孟娇娇被兄妹俩说得脸色忽青忽白，整个人心神不宁。
　　最后借口要喂奶，赶紧躲回房间里去。
　　徐清澜不禁担心，“咱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陆淼把妹妹往前一拉，“不说严重点，爸妈根本不当一回事，晶晶你说对不对？”
　　杨晶晶听懂大半，此时脸色煞白，她想起儿时那些可怕的事情。
　　于是一把抱住姐姐，声音哽咽，“姐，我、我不要爸死掉，我要爸爸。”
　　陆淼：“看到了吧，没了爸，首先就得吓坏他们两个，你还想晶晶再尝一次被‘抛下’的滋味？再说孟甜，啧，估计最可怜。”
　　杨晶晶抬头，一脸期盼看过去，“哥，我以后不多吃零食了，我也不要很多零花钱，爸能多休息吗？”
　　徐清澜心里酸涩发软，抬手抚摸着妹妹的头发。
　　刚接来时，杨晶晶的头发稀疏发黄，这两年吃好睡好，如今已经又黑又密。
　　如果这个家失去男主人，只怕面临的问题不止是孩子没了父亲这么简单。
　　“晶晶乖，爸肯定活得好好的，我会好好劝他。”
　　陆淼拍拍妹妹的头，“去睡觉吧，很晚了。”
　　杨晶晶不想睡，但还是轻轻点头，老实洗漱去了。
　　只是人虽然躺床上了，心里却是乱糟糟的。
　　直到十点多，听到开门声，又呲溜一下从床上爬下来。
　　杨晶晶悄悄开门，躲在门后面，偷偷听客厅里的说话声。
　　此时孟娇娇也已经走出来，带着陆远去洗漱。
　　陆淼和徐清澜趁着月末算账时，把猝死一事的利害关系做了说明。
　　见徐建国不以为意，很干脆把他死后可能遇到的事情一一列举。
　　徐清澜还算好的，嘴下留情。
　　但轮到陆淼，那是专挑最严重的结果说。
　　末了蹦出一句，“爸，你要是真没了，咱家指不定还得重组。”
　　徐清澜眼皮一跳，心说妹妹你这大嘴巴，说得什么浑话啊！
　　再偷偷看他爸，得，脸黑得跟炭似的。
　　孟娇娇从厕所走出来，见着饭桌上气氛不对，奇怪问：“怎么了这是？”
　　陆淼还没开口，徐清澜在底下狠狠一扯袖子。
　　压低声音提醒，“别乱说话。”
　　陆淼用手掰开，抬头笑嘻嘻说：“妈你快来，我们正算账呢，这个月赚了好多钱。”
　　原来是赚钱了高兴的。
　　孟娇娇放下心，挥挥手，“你们先算，我给小远弄好，让他赶紧睡下。”
　　陆远出夜摊，一晚上别提多兴奋，但精力消耗过大，这会儿到家已经电量不足。
　　洗脸刷牙等事做完，爬上床就呼呼大睡。
　　甚至都没发现里间门虚掩着，门口还站了个人。
　　孟娇娇掩上小门，这才走到饭桌前坐下。
　　拿过计算好的单子一瞧，心里别提多高兴。
　　“呀，这个月赚了这么多，真是想不到。”
　　徐建国：“早餐店还有成本这块没扣除，至少得减掉三百。”
　　孟娇娇：“那也赚得多，比出夜摊多好些呢。”
　　“那肯定的呀，早餐店爸多花心思，不说其他，就光说包子这一项，谁家早餐店能有咱家包子种类多？”
　　说着，陆淼就开始列举，“鲜肉包、香菇青菜包、梅干菜肉包、笋丁酸豆角包、香辣粉丝包、麻辣豆腐包、鸡丁豆角包、素三鲜包、豆沙包，还有最好吃的酸菜牛肉包。”
　　徐建国会做的包子种类至少有二十种，奈何准备馅料是个大工程，所以目前只做十种。
　　这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包子种类。
　　陆淼：“我爸这手艺，包子做得好吃，各种花卷馒头也是，再配上煎饼、锅贴、蒸饺、小馄饨、油葱面、烧麦、小菜配粥……”
　　陆淼说着说着，忽然眼睛一亮。
　　“咱家早餐店的品种，可是相当齐全了，要是爸精力够，是不是只开早餐店就能赚回来？”
　　徐清澜立即翻看经营日记，也就是徐建国写的每日开店心得和遇到的难题。
　　这一翻不要紧，直接发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爸，你每天所有包子全部卖光？”
　　徐建国：“卖得相当好，六点开门做生意，不到七点就差不多见底了。”
　　孟娇娇解释：“主要是做包子要时间，咱家品种多，你爸做事一点不偷工减料，每道工序复杂着呢。”
　　陆淼立即让徐清澜算一下，如果按照递减趋势，早餐店一直开到上午九点，大概能卖出多少包子？
　　徐清澜刷刷刷开写，算到最后，圈出来一个数。
　　“保守估计，至少能再卖三倍。”
　　“那每天能多赚多少？哥，你另外算上一笔其他早点的销量，就按照一半量算。”
　　徐清澜应声，又开始计算。
　　而后把得出的每日可能营收数额展现给爸妈看。
　　徐建国和孟娇娇惊呆住，这可远远要比晚上出夜摊赚得多。
　　“怎、怎么会这么多？”
　　徐建国简直不敢相信。
　　陆淼：“正常，丰华区虽然不如市中心繁华，但我们这一片有小学、中学、集中菜市场，每天客流量很大的。咱家包子做得好吃，其他早点品种也丰富，顾客就算每天吃，起码一个月不重样，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孟娇娇点头，“这倒是，开店半个月，我瞧见好些熟面孔，每天都来买包子，还有人问我配粥的小菜卖不卖，他们挺爱吃的。”
　　陆淼就笑，“这肯定呀，我爸的各种炒酱菜，除了拌面拌饭，最适合的就是配粥了。既然早餐店里也卖面和馄饨，干脆就停了夜摊，专心做早点。爸下午和晚上有时间，也能提前调各种馅料。”
　　这一回，兄妹俩谁也没说。
　　反倒是徐建国和孟娇娇夫妻俩，各拿一支铅笔，凑一起写写算算。
　　虽然计算不精准，但毛估估完全够。
　　两人一合计，不出夜摊空出来的时间，足够提前准备第二天早餐店所要售卖的各个品种。
　　不仅如此，还能早点睡觉，即便第二天三点起床，也不会太累。
　　而最让徐建国动摇的是大女儿那一句，他要是没了，老婆孩子可能就是别人的了。
　　一想到如今和和美美的小家庭可能“易主”，徐建国一颗心就难受憋屈得紧。

第126章 第126章:800分那些人
　　清晨四点，陆淼被尿憋醒，起床上厕所。
　　结果推开门，就见客厅的两张饭桌上，摆着一个个不锈钢桶。
　　桶没盖上，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盛的是调制的各种馅料。
　　陆淼上完厕所，饶有兴致地数了数，差不多有二十种。
　　二十种？
　　陆淼当即走去厨房，推开移动门。
　　徐建国听到声音转头，见来人是大女儿，不禁说道：“剁肉馅声音大，把你吵醒了？”
　　陆淼摇头，“没呢，起床上厕所来着，不过爸，你想通了？”
　　昨晚讨论到十二点，最后也没个答案。
　　陆淼以为这事情，起码还得拖个几星期。
　　毕竟犹犹豫豫一直是她爸的特色。
　　徐建国手上动作不停，轻声回了句，“想不通也得想通，就算为了你妈能睡个好觉，我这夜摊的生意也是不能做了。”
　　顿了顿，又说：“我每次出夜摊，你妈都等着，一等就到半夜，甜甜还要喝夜奶，白天你妈还要干后勤，她也受苦了，跟着我连轴转。”
　　这件事不是相通的，而是睡通的。
　　徐建国心里动摇，就起了念头，打算暂时不出夜摊，专心做早餐店试试看。
　　如果收入确实好，那就下定决心只做一样。
　　或许是心里踏实了，不再一颗心吊着，哪怕只睡了三个小时，也从未有过的舒服。
　　今早起来和面发面，又做各种馅料，别提多有劲。
　　徐建国猛然意识到，睡得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是如此，妻子亦如此。
　　“别看你妈在家做些帮衬的活，要么去早餐店收银，其实很累人。尤其还要照顾甜甜，几乎不离手。”
　　要不是小女儿一睡着能好几个小时，恐怕妻子真是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
　　“凌晨两点，甜甜醒了一次，喝了一顿就睡得熟，我起来时没叫醒你妈，尽量让她多睡会儿。”
　　徐建国难得想要多说会儿话，陆淼干脆就站旁边听着。
　　偶尔有点活需要搭把手，就顺便做一做。
　　父女俩慢慢闲聊，等到徐清澜和孟娇娇起床，竟是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哎呀，怎么起这么早。”
　　孟娇娇看到女儿在干活，立即走上前接手，“赶紧回去睡，好不容易回家休息两天，别忙活这些。”
　　说着，又看向厨房，“你也真是，怎么不叫我，一个人干活多累。”
　　徐建国笑了两声，“你睡得熟，我哪舍得。”
　　孟娇娇手一顿，回过神脸颊滚烫得厉害。
　　想要说些什么遮掩，却发现客厅里除了她，儿女们早就回房间了。
　　于是松了口气，又瞪了眼丈夫，这才默默做事。
　　六点不到，孟娇娇又喂了一次奶，而后和家里几个孩子说一声，就带着最后一点东西去早餐店。
　　至于徐建国，已经提前过去准备了。
　　陆淼是被哼哼声吵醒的，好不容易睡个回笼觉，感觉才躺下没多久呢，耳边“哼哼唧唧”全是奶娃娃的声音。
　　睁开眼看，豁——
　　孟甜的黝黑大眼睛，正盯着她看。
　　陆淼下意识就想翻身跳下床，动作做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在半空中强行改变姿势，扭曲下床。
　　然后一把抱住小妹妹。
　　“陆远，杨晶晶，你俩谁干的？！”
　　陆淼穿着拖鞋，外套都来不及穿，抱着孩子走出去。
　　陆远“呀”了声，立即站起来，“甜甜怎么醒了？刚才还睡得好好的。”
　　“所以是你把妹妹抱我床头的？”
　　陆淼眼睛一瞬眯起来，“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我要是翻个身压到她怎么办？”
　　陆远：“不会，我给旁边放了两把椅子挡住了，摔不下来。”
　　陆淼回忆，确实，孟甜不是完全睡在床边的，而是一半躺在铺了软垫的矮椅上。
　　因为有椅背当围栏，对于还不会翻身的婴儿，几乎就是一个安全地带。
　　但是——
　　孟甜已经会翻身了。
　　陆淼听得更想揍。
　　把孩子交给杨晶晶，顺手抽了本数学书，直接开打。
　　徐清澜开门进来时，陆远一个箭步奔过去，直接往对方身后躲。
　　“哥救命！”
　　徐清澜下意识护住，抬头不解，“大早上的，你打他干嘛？”
　　陆淼：“看他干的好事！”
　　杨晶晶抱着妹妹，趁机“告状”，说完还自顾点头，“就是，万一妹妹摔了怎么办，甜甜的漂亮脸蛋会留疤的。”
　　于是乎，陆远迎来哥姐混合双打。
　　最后，更是喜提翻倍作业量。
　　陆淼抱着孩子，单手写作业。
　　一边写一边说：“该，就是精力太多没处发泄，等爸妈回来，让他们出个排班表，每天上学前，去早餐店帮忙半小时。”
　　“姐，我也想去！”
　　杨晶晶立即举手，积极得很。
　　陆淼就笑，“这是罚他呢，没有工资领。”
　　杨晶晶依旧点头，“爸妈忙，我要去帮忙，不要钱。”
　　陆淼原本就是打算临时性惩罚一下，但看妹妹如此积极，再看弟弟的狗爬式作文，觉得这主意甚好。
　　……
　　孟娇娇去早餐店帮忙，过了早饭高峰期就回家了。
　　她心里还惦记着小女儿，又想着孩子该醒了，需要喂奶。
　　陆淼把孩子抱进房间，也不急着出去，顺嘴说了弟弟妹妹去早餐店帮忙的事情。
　　孟娇娇一听，立即摇头，“还长身体呢，起大早去店里，那怎么行。”
　　陆淼：“长身体那就早睡，早睡早起不耽误长高，再说去早餐店帮忙有什么不好的，还能在那吃早饭，完事了直接背书包去上学。”
　　说到这，陆淼又是一句，“每天早起习惯了，上学不迟到，而且因为要早起，前一天必须早睡，对他俩都好。”
　　陆淼和徐清澜都去上高中，父母又忙着赚钱，陆远和杨晶晶的“夜生活”可谓精彩。
　　经常熬到十点多才睡觉。
　　陆淼原本不晓得，但从两人的床垫下面摸到武侠小说、玩具等，就一清二楚了。
　　“妈，别惯着他们，不自律的小孩就得管。哦还有，孟甜该戒夜奶了。”
　　“这么早？才五个月。”
　　孟娇娇不舍得。
　　陆淼低头，瞧着白胖小丫头，伸手捏了把小脸。
　　“啧，吃得这么结实，还喝什么夜奶啊，营养完全够了。戒了夜奶，妈你也能睡个整觉。”
　　孟娇娇还在犹豫，陆淼又是一句，“爸现在想专心做早餐店，那调馅包包子的量立马就上来了，没你帮忙肯定不行。妈，你不会想让爸一个人干活吧，不得累死他？”
　　她妈这人，心疼自己不会，心疼家人那是根本不用教。
　　陆淼专抓痛点，几句话就让孟娇娇舍了孩子的夜奶。
　　如此一来，夫妻俩晚上带着两个小的八点半就睡觉，第二天哪怕凌晨两点半起床，也能睡够六小时。
　　等忙完一上午回家，还有时间补个午觉。
　　“你瞧，这样的话，爸妈睡眠充足，陆远和晶晶早睡早起，甜小妞也能跟着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
　　写卷子时，陆淼抽空和徐清澜说起来。
　　徐清澜不禁竖起大拇指，“干得好，是该早睡早起，要是能让他们再多运动，那就更好了。”
　　这话陆淼没接。
　　她也挺喜欢运动的，但若要早起运动，那是万万不行。
　　徐清澜深感遗憾，一大家子，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和自己有相同爱好呢。
　　也不知道等甜甜长大，会不会热爱早起跑步？
　　……
　　星期天下午，陆淼去钟离那拿回试卷和笔记，收拾好衣物回校。
　　刚到教室，还没坐下喘口气，就被沈书冉一把薅住。
　　“同桌，是不是要开始行动了？”
　　沈书冉说话时，眼睛一直看向斜后方。
　　隔了两排的后面那个座位，正是欧阳晓的。
　　陆淼用劲掰开，却是摇头，“计划有变，之前的行动方案不作数。”
　　“为什么呀？我觉得挺好的。”
　　沈书冉不理解。
　　陆淼勾勾手指，把人拉近自己，“我打算参加竞赛。”
　　沈书冉：“所以呢？这和拉拢欧阳晓有毛关系？”
　　“关系大了。”
　　陆淼展开细说：“余鑫本身就是竞赛型选手，他肯定要参加；六班的齐敏还记得么，她成绩也很好，我要拉她一起；还有三班的严琼，八班的郝梦……那我再顺便拉上欧阳晓一起，这不突兀吧？”
　　沈书冉眨眨眼，一脸呆呆的。
　　回过神，立即追问：“你参加什么竞赛？还有，你什么时候和严琼他们关系这么好了？”
　　陆淼已经开始写卷子，随口回道：“我就试试水，一门数学够了。其他人我不清楚，到时候凑一起讨论下，说不定还能组个竞赛学习小组。”
　　“还有呢，后面一个问题。”
　　“你说严琼他们？这不是大家都考800分以上嘛，志同道合，那不得认识认识？”
　　沈书冉：“……”志同道合还能这么用？
　　算了，自己一个六百多分的，管人家八百分的事情？
　　不过，“你们如果组建竞赛学习小组，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陆淼，你不会有了那些人，就把我们扔了吧？”
　　陆淼笔一顿，抬头认真说道：“必不能啊！在我心里，你们永远比他们重要。”
　　竞赛不过一时兴起。
　　赚钱才是王道！
　　沈书冉放心了，这才去找前后桌聊天。
　　李婉婷听说这事，转过来就问：“陆淼，我也想参加竞赛，你说行吗？”
　　“当然行啊，感兴趣的不都可以参加吗？市预赛只是筛选，谁都可以试一试。”
　　陆淼觉得挺好，同桌这性格是肯定不参加的。
　　如果李婉婷一起参加，那在寝室也能多个讨论的伴儿。
　　做任何事情，孤军奋战总是比较辛苦，尤其是情绪这一块。
　　更不用说李婉婷总是爱夸她，陆淼喜欢得紧。
　　就差拿根绳把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拴自己身上了。
　　做事趁热打铁，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陆淼拿着笔记本，挨个班级找熟人询问去了。
　　“先做个大概人数统计，再确定个人备战科目。”
　　陆淼边走边想，这事情学校应该有章法吧？
　　“嗯，还得提前问一下班主任，要是学校给力，借个东风就更好了。”

第127章 第127章:“有难同当”
　　最后一个名字记录在册，陆淼收工返回高一（1）所在楼层。
　　她没直接进教室，而是绕道去办公室找孙志骏。
　　孙志骏一听学生如此主动，不禁赞赏，“期中考结束没多久，你就想着下学期的事情了？”
　　陆淼老实交代，“这不是听说省二省三高考能加分么，我就想试试。”
　　“哟，这还没通过市预赛呢，已经想到省赛阶段了，蛮有自信的嘛。”
　　“市内比赛的话，我是不敢打包票成绩一定很好，但进省赛应该没问题。”
　　淮宁是省会城市，教育王中王。
　　说句凡尔赛的话，市预赛和省赛，两者含金量其实差不多。
　　孙志骏与学生聊了会儿，就把学校现有的竞赛生安排告知。
　　“一般情况会在学期末进行校内考试筛选，以高二高三生为主，根据各学科组建竞赛班。”
　　“淮高实行小班化，竞赛班也很精炼，一个班级最多不超过十人，这是日常上课练习所需。”
　　“日常文化课不能落下，所以真要参加竞赛班，就得额外抽出时间……”
　　陆淼边听边记，而后道谢离开。
　　回到教室，她把名单拿出来看。
　　陆淼，余鑫、李婉婷、欧阳晓、齐敏、严琼、郝梦、向杰、李宏胜。
　　满打满算九个人，如果全部通过校内筛选，差不多就是一个班的同学。
　　“运气好得话，应该能分到一个竞赛班吧？”
　　陆淼看着这几个名字，最后目光落在欧阳晓身上。
　　临睡前的半小时，她将组建竞赛学习小组的事情告诉欧阳晓，并问对方有没有兴趣加入。
　　欧阳晓愣在那儿，没说话。
　　陆淼以为自己提出邀请太突兀，又解释：“我先去问的余鑫他们，基本上都同意了，你理科也好，如果有意向明年参加竞赛的话，我们大家一起学习，可能效率更高。”
　　“是……你那个学习小组吗？”
　　欧阳晓默默憋出这么一句。
　　陆淼眨眨眼，恍然笑出声，“不是，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另外组建一个，专门针对竞赛突击的。”
　　说着，又把自己“招揽”过来的800分左右同学名单报了一遍。
　　欧阳晓心里很惊讶。
　　陆淼这什么人呐，怎么能做到交友如此广泛？
　　这么些人，几乎涵盖各个班级了。
　　“你觉得呢？”
　　陆淼又问一句。
　　欧阳晓有点心动，她提前学习高一下的课本，其中一个目的确实为了参加竞赛。
　　可一个人的学习，总让她感到疲惫。
　　难题没人讨论，重点不知道抓得对不对，甚至自己该准备哪些竞赛学习资料，也是一头雾水。
　　诚然晓得学期末会有考试筛选，但这段时间，难道就一直原地踏步吗？
　　欧阳晓：“我、我想想。”
　　陆淼点头，转过去洗袜子。
　　洗了一只，扭头就问：“欧阳晓，你想好了吗？”
　　“啊？”
　　欧阳晓懵了。
　　这才过去多少时间呀！
　　陆淼：“很久了，我都洗完一只袜子了，大概一分钟？”
　　欧阳晓没说话。
　　陆淼点头，“我懂，你还需要再想想。”
　　于是转身继续洗。
　　第二只袜子洗完时，陆淼又问：“这回想好了吗？”
　　欧阳晓：“……”
　　此时表情说不出的微妙。
　　陆淼笑眯眯的，只说道：“一般做重要决定时，人的大脑都有很直接的判断，其实很容易做出选择的，因为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反倒是无所谓的事情，总是要考虑很久。”
　　欧阳晓被猜中心思，一时有点尴尬。
　　确实，她很心动，很想参加。
　　可又抹不开面。
　　更甚者，有点紧张和担心。
　　她连和陆淼都没好好相处过，如何要跟其他各班不认识的同学处一块？
　　作为一个慢热型的人，人一多就拘谨。
　　“我其实……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
　　欧阳晓说完，终于松了口气。
　　陆淼疑惑，震惊，恍然大悟。
　　难怪啊！
　　还以为是室友太高冷，感情人家是社交恐惧。
　　“那我主动凑近，又一遍遍问，岂不是把人吓死了？”
　　陆淼意识到欧阳晓先前的微妙表情是什么意思，立即往旁边退开一步。
　　“我懂，你喜欢和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我刚才太靠近，你不舒服吧？”
　　欧阳晓摇头，“也不是不舒服，就是不太习惯。”
　　“所以你其实挺关心我们的，上次运动会也想给我和婉婷加油是不是？但你因为性格，看到我们走近，又迫不及待跑了。”
　　欧阳晓干脆不说话了。
　　要不是这个竞赛学习小组有这么多优秀的同学，她真的不太愿意和陆淼这样的热情开朗的人相处。
　　都不用她主动，光是被动接受的能量和信息，就是一箩筐一箩筐的。
　　“我只能试试，如果不行，我还是会退出的。”
　　欧阳晓虽然答应，但不敢保证。
　　陆淼很想一爪子拍到对方肩膀上，说句“有我呢没事”，但手抬起来一半，又强行改为摸自己的头发。
　　爪子有一下没一下梳着，顺便把竞赛学习小组的相关事项告诉对方。
　　等说完才发现，手指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泡沫。
　　陆淼：“得，头发算是栽了，我赶紧洗个头。”
　　于是又风风火火开启睡前洗头计划。
　　欧阳晓像个局外人观看全过程，心里震撼极了。
　　人怎么可以有活力成这样？
　　每天学习已经很辛苦很累了，还要不断社交，还要带头组建学习小组……
　　“太可怕了。”
　　躺到床上时，欧阳晓心里还在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
　　也就熄灯前十分钟，陆淼不仅洗了头吹了头发，还给罗蓝讲了四道题目，又顺便扶着闵雪去了一趟厕所。
　　哦对，她甚至还跟李婉婷聊了一个完整的天。
　　欧阳晓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已经不行了。
　　第二天醒来，脑子格外清醒，欧阳晓有点后悔昨晚上的冲动。
　　刷牙的时候，她就开始组织语言，准备回绝了这份邀约。
　　然而话没说出口，就被对方塞了一张纸。
　　“我一早写的竞赛小组共同学习时间表，大概一个星期两次，有中午段和晚上段。人比较多，不可能全都凑一起，我们随意抽其中一个空闲时间就行。”
　　陆淼说完，嘴角一扬，笑容灿烂。
　　“我是发起人，每次都在的。所以你放心，无论你选择什么时候，我都陪你一起。”
　　欧阳晓的“我不想”三个字，就这么卡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了。
　　嘴里含着牙膏泡沫，半晌轻轻点头。
　　陆淼抬手一挥，转身往外走。
　　寝室门带上了，都还能听到她那爽朗清脆的笑声。
　　……
　　又一次竞赛小组共同学习时间。
　　陆淼安排好分组讨论，然后看了眼手表，“大家速度快，二十分钟一次轮换，如果题目有争议，回头我摘下来统一找老师，确认后再给你们每个人送去正确答案。”
　　陆淼话说完，五班的李宏胜不禁举手。
　　他是第一次参加竞赛小组，对于陆淼的行为不理解。
　　“我们大家都有时间，如果有问题，干脆自己去问老师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两人不算特别熟，但陆淼名气大，对方热情相邀，李宏胜也就没拒绝。
　　此时质问完，他意识到说话有点冲，顿时尴尬不已。
　　陆淼不在意，只笑着说：“李宏胜，你是要拿着这些竞赛题去问自己班的任课老师吗？”
　　李宏胜点头，“这肯定啊，难道不行？”
　　“行肯定行，但不够专业。我们学校有专门做竞赛辅导的老师，对于竞赛题解题技巧、解题思路甚至逻辑探讨都很有一套，不过老师在高二年级段教学楼。”
　　顿了顿，陆淼又说：“我有几个老师的课表，他们大概空闲时间也知道，你如果要自己去问的话，我给你一份表格？”
　　李宏胜很惊讶，竟然不是问自己班级的任课老师？
　　哎不是！
　　陆淼组建竞赛小组才多久啊！
　　怎么连学校竞赛辅导老师有哪些都知道？
　　“你从哪里晓得的？他们……”
　　李宏胜话没说完，余鑫忽然开口：“陆淼跟年级主任要来的信息，至于物化数三个竞赛辅导老师，是她自己主动找过去的。”
　　“年级主任？就我们高一年级段那个关主任？”
　　余鑫点头。
　　李宏胜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淮高每个年级都有一个年级主任，但这位关洁芳关主任却是名气最大。
　　无他，这位的脾气可是不大好，而且很难搞。
　　陆淼听笑了，“只是难搞，又不是不能搞，况且关主任还是很爱护学生的。”
　　李宏胜不信，他亲眼见过很多学生开小差被抓，这位关主任骂得有多凶。
　　她的严厉不分对象，无关学生成绩好坏。
　　一想到陆淼敢单枪匹马找上关主任，还敢去高二年级段主动请教三个竞赛辅导老师——
　　李宏胜彻底服气了。
　　“陆淼你行。”
　　陆淼解决完一个小问题，立即拿着自己的竞赛试卷去隔壁桌。
　　今天一共来了五个人。
　　除了陆淼、余鑫和李宏胜，另外就是郝梦和欧阳晓。
　　只是一开始坐下学习，欧阳晓就独自去了隔壁单独坐一桌。
　　如今看陆淼也坐过去，但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就让人觉得奇怪。
　　“什么情况？我记得上次一起讨论，陆淼恨不得扎堆人多的一桌，现在怎么跑去和欧阳晓坐了？”
　　郝梦说完，对面李宏胜也是好奇。
　　他和余鑫坐得近，立即小声询问：“你和陆淼关系好，是不是知道什么？一班的欧阳晓理科很好，专门冲竞赛的吗？”
　　余鑫摇头，“不知道，不过陆淼这么做，肯定有目的。”
　　李宏胜：“什么目的？”
　　余鑫：“逐个击破。”
　　同坐一桌的另外两人听得一头雾水。
　　逐个击破是什么意思？
　　这和竞赛有关系吗？
　　余鑫看着李宏胜和郝梦懵逼的表情，再看斜对面似乎已经松动的欧阳晓，想说的话又默默咽回去。
　　这群家伙，根本不知道陆淼的心思。
　　竞赛共同学习什么的只不过是说辞，其根本目的，是为她的学习互助小组做铺垫。
　　“你们这群800分，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余鑫心里默默念着，表面却是一声不吭。
　　没道理他被挖去做“苦力”，这些和陆淼关系还不错的人，就可以不干活。
　　大家都是同学，自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正所谓独苦苦不如众苦苦。
　　“第一个沦陷的是欧阳晓，第二个是李宏胜，第三个不是郝梦就是齐敏……”
　　余鑫讨论竞赛题的同时，顺便给“同事们”先后报道顺序做了个预测。
　　等两人独处时，他把想法告诉陆淼。
　　说完还有点得意，“我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陆淼满脸疑惑。
　　余鑫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难道是经常给徐泽许勇峰两个讲解题目，被“污染”了？
　　不过，“谢谢啊，你要是不提醒，我还没想到。”
　　“什么意思？”余鑫愣住。
　　陆淼：“你说得对，这些800分要是都能拉进来，那我这生意网也算铺开了。”

第128章 第128章:VIP
　　“陆淼，这是今天做的，所有卷子都在这了，你看看。”
　　下课时间，徐泽跨过两个座位，把自己的作业和卷子递过去。
　　陆淼接过，扭头又问：“许勇峰的呢？你俩平时不都一起交的么。”
　　徐泽耸耸肩，“他还没做完。”
　　陆淼不禁皱眉，这都下午第三节下课了，时间一晃就得到晚上。
　　“居然还没写完，那他干嘛去了？”
　　“打球去了。”
　　徐泽说着，干脆坐到沈书冉的位置上，“你和余鑫最近忙着学习，他这属于没人管，开始放纵了。”
　　陆淼立即翻看笔记，当中没有一次漏掉给两人做学习进度检查的。
　　“不应该啊！我又没放松对他的学习要求，他‘自甘堕落’？”
　　“昨天测验比我高了三分，飘了。再加上他自以为你重心在准备竞赛考试上，另一边学习小组抓得不紧，所以喽……”
　　陆淼听笑了。
　　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许勇峰家里常年雇着家庭教师，但成绩依旧不上不下。
　　唉等等！
　　陆淼想到什么，转头盯着瞧，“徐泽，你知道这么清楚，就没提醒？”
　　徐泽一脸无辜，“我知道，那是因为实践出真知，凭什么我受过的苦，他就能轻松享受？”
　　初三一年被“折磨”，这才深刻认识到陆淼这个老师的严厉。
　　虽然两人是同桌，又是好室友，但徐泽依旧坚定，必须要给好兄弟一个“教训”。
　　陆淼：“……”
　　行吧，虽然不是很理解这些男生的脑回路，但她选择尊重。
　　于是花了十分钟时间，校对完徐泽的作业，挥挥手赶人离开。
　　晚自习上课前，陆淼找到许勇峰讨要今日份作业。
　　许勇峰刚打完球，整个人嗨得很。
　　一见陆淼找来，立即就嬉皮笑脸，“二班几个同学喊我去打球，我这不是盛情难却么，所以就耽搁了些。”
　　陆淼点头，敲敲桌面，“那行，先把做完的给我。”
　　许勇峰没动，脸上笑容勉强维持着。
　　陆淼顿时眯起眼，声音测测，“许勇峰，你老实交代，今天的学习任务究竟完成了多少？”
　　“差、差不多了已经。”
　　“差不多是差多少？”
　　“就、一半一半吧。”
　　陆淼没再问，站桌子旁边，一言不发。
　　许勇峰被看得头皮发麻，咬咬牙，全部拿出来。
　　陆淼随手一翻，气笑了，“所以，你只写了20%，跟我说完成得差不多了？”
　　“晚上还有时间。”
　　“那你准备把复习的事放到什么时候做？是准备回寝室挑灯夜读吗？”
　　“陆淼。”
　　许勇峰察觉到教室里其他同学看过来的目光，有些难堪，“你别说了，我面子挂不住。”
　　一直以来，陆淼都是嘻嘻哈哈很好说话的。
　　甚至特别能开得起玩笑。
　　这是许勇峰相处过的女生当中，性格最好最舒服的一个。
　　他以为自己这么说，陆淼就会秒懂，然后大事化小。
　　只是没想到，陆淼干脆坐到前排位置上，支着手臂直白说了一句话。
　　“许勇峰，你如果还想跟我学，你就按我说得做。人不可能时时自律，有惰性懒散是正常的，但学习态度不好，在我这里不行。”
　　“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你要觉得我布置的任务重，你可以不跟我学。”
　　许勇峰听懂了，这是不准备给他补习了啊！
　　“唉不是！陆淼，我就一次没完成，你怎么这样？”
　　许勇峰不服气。
　　陆淼深深看了眼，“但你选择撒谎了。”
　　“我……”
　　“晚自习时间长，你考虑考虑，如果觉得不合适，我立即算账结束。”
　　陆淼没再多说，抄起20%的已完成作业走人。
　　五分钟后，又让同学帮忙传回去。
　　许勇峰看着红色批改字迹，一口闷气憋在心里，吐都吐不出来。
　　徐泽和赵越踩着铃声进教室，两人刚坐下，就被告知刚发生的精彩事件。
　　赵越惊讶，抬头看向陆淼所在方向。
　　这恐怕是她第一次发火吧。
　　就因为许勇峰没有及时完成作业？
　　倒是徐泽，压低声音和同桌询问具体过程。
　　得知许勇峰支支吾吾各种找借口，一瞬就明白过来。
　　“不是兄弟！你没做就说没做，老实交代不就好了，干嘛说谎啊？”
　　“我不是心虚么。”
　　“她又不是你爸，你心虚什么？”
　　“你……”
　　许勇峰不知道怎么说，难道告诉同桌，自己当时对上陆淼的眼神，真觉得有点害怕？
　　这也太丢人了！
　　徐泽挠挠头，也有点心虚，“所以呢？你俩闹掰了，你不跟她补习了？”
　　“我又没说，她自己说的。”
　　许勇峰一说就委屈，“我就打个球啊兄弟，我也没浪费时间，我不是不做，我就是……”
　　“拖延没事，但你说谎，陆淼最讨厌了。”
　　“啊？”
　　“陆淼对什么事都无所谓，大大咧咧的，唯独对学习这件事，容不得一点沙子。她这人不仅对自己要求高，对别人也是一样，你是没见过她初三第二学期怎么学的，就因为和余鑫争市统考第一……”
　　徐泽说起一些小事情，告诉同桌自己这位老同学的为人。
　　最后感叹一声，“我有时候真怀疑，她上辈子是个机器人，专攻学习这一块的，而且被设定了严格的程序要求。”
　　许勇峰听笑了，心里堵着的情绪却是缓解不少。
　　不过，“她怎么就对我这样？沈书冉她们也懒懒散散的，有时候还耍赖不写，也没见陆淼说什么。”
　　徐泽直接送了个白眼，“你傻呀，咱们交了补课费的，陆淼转职带人，沈书冉她们就是学习互助小组的成员而已。”
　　“有区别吗？”
　　许勇峰没听明白。
　　徐泽：“当然有区别，我们是VIP，陆淼这人虽然财迷，但赚钱有道，既然接了活，对客户都是积极负责。你说你要考淮大，那她真会以能考上淮大的标准要求你的。”
　　许勇峰惊呆住。
　　这不就是他随口一说么。
　　徐泽：“哦，你说了你又不做，你以为自己天才呢，真随便学学，到时候高考就考上了？”
　　许勇峰：“……”
　　徐泽：“其实陆淼人挺好的，单论学习这块，估计比老师还负责，也就差了教师资格证吧。”
　　话说完，徐泽翻开课本复习。
　　今日份的学习任务，就剩下复习了。
　　这是他最头疼的，复习一事，比预习还无聊。
　　但陆淼坚持每天必须复习，徐泽心里虽疯狂吐槽，但该做还是照样做。
　　许勇峰思考了两节课，徐泽就复习了两节课。
　　期间还拿着不懂的例题去找其他同学请教。
　　等再回来，一身轻松瘫在椅背上。
　　“舒服啊！老子终于复习完了。”
　　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徐泽最快乐的时光。
　　回顾一天，总觉得特别充实，晚上睡觉都是香的。
　　即便知道第二天又得痛苦循环，但不去想，他依旧还能够快乐几小时。
　　许勇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原本一起享受这种快乐的，还有自己。
　　他和徐泽一起，哥俩好躺着，顺便还能聊点时兴的游戏娱乐。
　　可眼下？
　　自己作业没写，复习没做，想要聊天的心思顿时就没了。
　　也能聊，只是不痛快。
　　“你发呆两节课了，还懵呢？”
　　徐泽睁开眼，瞧见同桌的样子，干脆拿手肘捅了捅。
　　许勇峰吐了口气，跟着往后仰，“想是想明白了，但是不想去。”
　　“怎么，难为情？”
　　“丢人。”
　　“那半路拦截？蹲女生寝室楼下那棵树旁边，拐角那地方藏人正好，等陆淼回来。”
　　许勇峰一听，觉得这想法甚好。
　　在班里，无论道歉还是说点心里话，都别扭得很。
　　可要是夜深人静，堵着人，最多就是徐泽一个看客。
　　不，不行！
　　徐泽也得赶。
　　许勇峰打定主意，立即威胁说道：“我专门等陆淼，你不许偷听偷看。”
　　“切，谁稀罕似的。”
　　徐泽满不在乎，翻出武侠小说自顾看起来。
　　陆淼有物理题要和欧阳晓讨论，是以晚自习结束，特意拉了人留教室。
　　203寝室几个女生，如今关系逐渐融洽，宁如愿也没多等，先和李婉婷几个一起回去。
　　两人在教室里讨论了二十分钟，赶在熄灯前一路小跑回去。
　　刚跑到转角口，一个黑影冷不丁窜出。
　　陆淼下意识把人往身后拉，抬腿就是一脚。
　　许勇峰眼疾手快躲开，立即出声，“别打，是我。”
　　“许勇峰？”
　　陆淼收力，疑惑问：“你偷偷摸摸躲这里干什么？搞得跟干坏事一样。”
　　淮高学子“成分”比较复杂，或多或少掺杂着一些品德欠缺的学生。
　　尤其是高年级的几个男生，总爱做点什么骚扰女同学。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骚扰，但陆淼看不惯。
　　碰上了就是直接干！
　　许勇峰被当成“不良分子”，心里委屈，“我专门等你的，有事和你说。”
　　陆淼：“有事你不在教室说？教室多亮堂。”
　　许勇峰：“……”
　　欧阳晓察觉到气氛微妙，往旁边挪了一步。
　　“陆淼，我先回寝室了。”
　　说完，小碎步快速离开。
　　陆淼一看时间，差一分钟就得熄灯。
　　于是二话不说也跑，“我也要回去，等等我。”
　　“哎陆淼，你等等我！”
　　许勇峰追过去。
　　陆淼猜到什么，停在宿舍大门口。
　　隔着一道大铁门，说道：“就这儿吧，我不出去，阿姨一会儿关门，我可进不来。”
　　虽然因为酱菜和宿管阿姨关系还不错，但也不好总是麻烦。
　　许勇峰看着慢慢走近的宿管阿姨，只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比当着同学们的面道歉还要尴尬。
　　“算了，明天再说。”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

第129章 第129章:言语权衡
　　第二天中午，依旧是竞赛小组共同学习时间。
　　只是这一次，陆淼名单上的人全部都到齐了。
　　“难得啊！既然大家都在，要不我们进行一次自测？”
　　陆淼说着，拍拍自己的手提袋，“我刚从吴老师那儿拿到去年学校竞赛选拔的卷子，物理和数学都有，要不要试试？”
　　“你拿到试卷了？”
　　“我们这多人，一份不够吧。”
　　“怎么没有化学试卷？”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说话的同时，除了欧阳晓和余鑫，其余人都围了上去。
　　陆淼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热情了。
　　实在吃不消，于是赶紧把凑最近的几个推开。
　　“你们别把我当香馍馍，喘不上气了都。试卷我已经提前复印好了，人手一份。至于化学试卷，上午过去时没看到柳老师。”
　　陆淼说着，就开始分卷子。
　　而后手一指，“你们别作弊哈，一人一桌，我们十二点正式开始。”
　　齐敏听乐了，接过试卷就打趣，“要作弊也得看坐谁身边呐，我数学肯定看你的，物理我就看余鑫的。”
　　陆淼顿时笑眯眯，“多谢夸奖，我也觉得自己数学学得不错。”
　　余鑫接试卷的手一顿，想说什么，又默默咽回去。
　　算了，尽量远离厚脸皮，免得被传染。
　　陆淼是最后入座的，和所有人对好时间，颇有仪式感的喊了声“开始”，这才坐下写题。
　　大家都是专注选手，不过两分钟就完全沉浸到“考试”当中。
　　时间到，没一个人拖沓，立即秒换物理试卷。
　　下午一点五十分，陆淼率先写完物理卷。
　　一看手表时间，不由得皱眉，快要上课了。
　　可抬头再看其他人，除了余鑫，几乎全都埋头在写。
　　陆淼冲着余鑫挥挥手，然后写了张字条扔过去。
　　【快上课了，是翘课还是喊停？】
　　余鑫看完字条，也是犹豫。
　　【我是无所谓，下午第一节化学课。】
　　陆淼又看了眼时间，拿笔敲桌面，“我说各位，还有八分钟上课，你们写完了吗？”
　　齐敏一听就哀嚎，“我没有，陆淼你别吵，我快来不及了。”
　　郝梦跟着点头，“我不上课了，反正已经自学完，上不上都一样。”
　　李宏胜更是直接，“老师讲的知识点太浅，坐教室里也没意思。”
　　他们是自测，虽没有遵循精确的考试时间，但也只压缩了半小时。
　　数学和物理都是考两小时，化学则是考两个半小时。
　　从十二点到一点五十分，快速做完数学和物理两张卷子的人，只有陆淼和余鑫。
　　剩余七个人，即便是做得最快的那一个，物理试卷也不过写了小半张。
　　平时考试看不出，但试卷难度一上来，即便都是尖子生，也是高下立判。
　　陆淼和余鑫没打扰其他人，两人拿着正确答案去远一点的桌子上校对。
　　陆淼做得快，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她对自己挺自信的，然而批改成绩却是不大理想。
　　“完蛋，跟你分差都变成两位数了。”
　　陆淼看着对方的分数，羡慕得想要挖下来，粘到自己卷面上。
　　最好把惨不忍睹的分数给覆盖掉。
　　身体反应快于大脑意识，念头还未成型，手已经伸出去了。
　　余鑫看陆淼抠分数的手，顿时哭笑不得。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陆淼手一顿，快速缩回来，掩饰内心尴尬，“哈哈，那什么，你的分数真好看，我就摸摸。”
　　“？”
　　余鑫不理解，但尊重。
　　于是把自己的两张卷子递过去，“你摸吧，我去上个厕所。”
　　陆淼没再抠分数，而是拿着余鑫的试卷和自己的做比对，顺便快速做错题摘记。
　　然而越写越觉得不对劲。
　　等人回来，她把试卷按在桌面上，眼睛已经快要眯起来了。
　　“怎么了？”
　　余鑫一脸莫名其妙。
　　陆淼把物理试卷翻到后半张，拿笔划了几道题，“你跟我说预习到高一下的内容，结果高二电磁基础你全会了？”
　　陆淼一边翻一边继续说：“库仑定律、电场电势、复杂混联电路，还有交变电流……余鑫你可真能藏。”
　　余鑫听完气哼一声，“彼此彼此。”
　　陆淼：“什么？”
　　余鑫：“你还不是一样，跟我说数学刚开始学高一下，结果呢？立体几何、排列组合、二项式定理全都会，还有递归数列和抽屉原理这些，你还自己偷摸学了。”
　　陆淼张了张嘴，没辩解。
　　行吧，她确实闲着没事干，就翻了翻高三的数学课本。
　　然后又去图书馆借了大学的数学教材。
　　但是——
　　“反正你骗我多。”
　　陆淼坚决不承认自己不厚道。
　　余鑫干脆坐下，坦白问：“陆淼，你化学学到哪了？”
　　陆淼张口就想说谎，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余鑫这家伙物理学得快，自己以后指不定要请教。
　　所以坦诚才是最好的武器！
　　于是老实说道：“高一无机化学都学完了，高二有机化学学了一点，有看过高三的课本，但是也就翻了翻，没做配套练习。”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呢。你也不看看我有多忙，两个学习小组要兼顾，平时还得带着徐泽和许勇峰补习，我又不是三头六臂。”
　　余鑫听完就摇头，“你都知道自己时间不够，何必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你要是专注学习这一件事，学得未必比我差。”
　　他的重心一直在理科，自学速度很快，相当自信学得比陆淼要好。
　　但如今听陆淼念叨每天要做的事，又觉自己学得不怎么样了。
　　瞧瞧人家！
　　一天天忙的跟狗一样，竟然还考了年级第一。
　　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余鑫越想越燥，再看自测分数，只觉碍眼。
　　“才比你高12分，屁用没有。”
　　陆淼一听就炸了，“唉不是！你怎么说话呢？我够伤心了，你还往我心口再插一刀？”
　　余鑫：“考试时间没满，有些题目你再检查检查，不一定会错。”
　　“这是校内竞赛试卷，我就和你差这么多，那市赛省赛，我怎么办？”
　　“行啊，挺有志气，我还以为你准备一轮游。”
　　“……你以后少接触徐泽他们。”
　　一个好学生，眼见着被带“坏”了。
　　两人讨论的工夫，其他人也陆续完成“考试”。
　　陆淼把答案递过去，很快个人分数出炉。
　　数学强者：陆淼，余鑫，齐敏，向杰。
　　物理强者：余鑫，欧阳晓，郝梦，严琼。
　　唯一“剩下”的李婉婷，两门课平平。
　　但这个平，也是相对而言。
　　陆淼把每个人的分数和卷子都翻了下，简直惊呆住。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挺能藏。”
　　原本以为，也就余鑫自学速度快了点。
　　却不想，800分这群家伙，一个比一个精彩。
　　郝梦手上拿着的是陆淼的数学试卷，欣赏完也是“啧啧”出声，“大家彼此彼此，半斤八两。”
　　严琼：“还得是余鑫，物理和数学都很强。不过为什么这么强的他，期中考试没考过陆淼？”
　　余鑫：“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其他人努力憋笑，各自收拾东西。
　　陆淼赶回教室时，第一节课已经结束。
　　她先是去了一趟办公室，和上节课的老师做了说明，然后又找班主任询问具体竞赛考试时间。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这才悠哉悠哉回教室。
　　结果刚一坐下，就被沈书冉一把拉住。
　　然后对方神秘兮兮给塞了一封信。
　　“什么东西？”
　　陆淼满头雾水，但心情很不错，于是开玩笑说：“哟，同桌你给我写情书了？这怎么好意思。”
　　沈书冉：“许勇峰写给你的。”
　　“啊？”
　　“你快看，我藏了一节课，八百次想要拆开。”
　　沈书冉简直百爪挠心，四十五分钟的课时，一半时间都在琢磨这封信。
　　“你快看，看完告诉我，这家伙是不是……”
　　沈书冉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陆淼没回应，拆开信封就看。
　　看完后依旧很淡定。
　　沈书冉往前凑，小声问道：“写什么了？同桌，咱俩关系好，你跟我说说呗。”
　　“你自己看喽。”
　　陆淼顺手就把信递过去。
　　这就给看了？
　　沈书冉简直不敢相信。
　　然而把信的内容看完，她开始后悔上课为什么没有认真听讲。
　　就为了这五百字的破道歉信，笔记都只做了一半！
　　“许勇峰他……有病啊他！”
　　沈书冉不禁委屈，扒拉李婉婷借笔记，准备自由活动课赶紧补齐。
　　陆淼重新拿回信，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拿出红笔圈圈画画。
　　第四节自由活动课，这份道歉信重新回到许勇峰手上。
　　然而看着各种批注和修改建议，他人都麻了。
　　“不是！陆淼这是什么意思啊？”
　　许勇峰摊开信，使劲挠头。
　　徐泽听到声音转头，凑过去一瞧，直接笑喷。
　　“许财主你不行啊，病句这么多，还有错别字。我就说让你写完给我看看，你不听，不然这些错误至少能免一半。”
　　许勇峰脸颊燥热，低声骂了句“滚”。
　　偏偏赵越从另一个角度看到，立即走近欣赏。
　　“你别说，陆淼批改得还挺有水平。”
　　徐泽：“那是，她深得我们初中语文老师真传。”
　　“你俩起开，我烦着呢。”
　　许勇峰内心无比后悔，就不该被怂恿写什么道谢信。
　　早知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去说声“对不起”。
　　现在倒好，又被嘲笑一次。
　　徐泽和赵越笑完，这才拍拍许勇峰的肩膀。
　　“行了许财主，陆淼这不是原谅你了么，你俩继续‘师生关系’。”
　　“许财主，你以后每天写学习心得吧，既能汇报学习进度，又能锻炼文笔，还能让陆淼帮你改，一举三得。”
　　陆淼去了一趟二班，又去了一趟六班。
　　再回来，看到欲言又止的许勇峰，冲着一笑。
　　“这两天落下的作业，你回头补好了交给我，另外，鉴于你时不时犯懒这一行为，我会不定时额外增加作业量，并随时抽查，你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许勇峰懵了。
　　怎么个意思？
　　这算惩罚吗？
　　“就我一个人这待遇？”
　　陆淼点头，想了下，忽然说了句，“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随时抓徐泽的错处嘛，只要你抓得到，我肯定治他。”
　　许勇峰：“下死手那种？”
　　陆淼：“也不是不行，就看他能犯多大错吧。”
　　许勇峰高兴了，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陆淼看着充满干劲的“学生”，不禁满意。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怎么都不嫌累。
　　一个月后，元旦前夕。
　　淮高校内竞赛选拔考试正式开始。
　　这次考试不占用日常教学时间，采取抽调晚自习为主。
　　因为科目多，从星期一一直考到星期四。
　　陆淼只考数学，是以前三天的考试时间都在教室里学习。
　　因为竞赛关系，组内成员相处不错，陆淼和齐敏熟络起来。
　　连带着，和戴兰英也关系好了很多。
　　终于不再是见面只打招呼的情况。
　　第二节晚自习结束，戴兰英忽然上楼找过来问题目。
　　陆淼心思一动，于是提出邀请。
　　“兰英，我这边有个学习互助小组，隔一天就有题目讲解和题型讨论，你看你要不要加进来试试？”
　　“学习互助小组？”
　　“对呀，就是很多成绩差不多的同学互帮互助，我和余鑫也在里面的，等竞赛考试结束，我问问齐敏，她肯定也要加入。”
　　戴兰英原本还犹豫，可一听好朋友要加入，立刻松动了。
　　等走的时候，已经被陆淼记在组员名单上。
　　沈书冉看到，不禁问道：“齐敏真答应了？”
　　陆淼：“没呀，我还没跟她提过。”
　　“那你忽悠戴兰英？”
　　“没忽悠，我会问齐敏的。”
　　“怎么问？你该不会也是这套说辞，两头骗吧？”
　　陆淼坚决不承认，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骗呢。
　　于是说道：“我这是言语权衡。”

第130章 第130章:消息
　　星期四晚上，数学竞赛考试。
　　陆淼淡定参加，只花了一个半小时就把卷子写完。
　　但上次自测暴露出来问题，陆淼没急着交卷，反而利用这半小时进行自我“批改”。
　　果然，赶在最后交卷时间发现一道错题。
　　等离开考场时，陆淼心情特别好，自觉这次考试十拿九稳。
　　“齐敏，等等我。”
　　陆淼一出考场就去隔壁教室，找到人，上前就把对方挽住了。
　　齐敏挺奇怪，陆淼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
　　结果回去的路上，就被对方一通游说，说是加入什么学习互助小组。
　　“这事我听兰英提过。”
　　齐敏没拒绝，在她看来这种学习小组其实很不错。
　　尤其是像戴兰英这样成绩不上不下的，如果能多人探讨，必定会有进步。
　　陆淼眼睛登时一亮，“是吧，你也觉得好对不对？”
　　齐敏点头，“但对我没用啊！我每门课都很好，没有短板。”
　　陆淼心头大喜。
　　没有短板好呀，这不就是现成的又一个六边形战士吗？
　　一个余鑫还不够，老天真是厚爱自己，又给送来一个。
　　陆淼挽着的手不自觉收紧，继续说道：“你肯定不用，但是兰英需要不是么，你俩关系好，又是一个寝室的，她一个人在我们这边，我怕她不习惯。”
　　齐敏立即想起今早课间休息，戴兰英说起加入学习互助小组的事情。
　　言语间充满期盼，但又紧张不安。
　　上次校外被堵事件，她很快就恢复过来，可戴兰英却是自我调节了将近半个月。
　　这么胆子小的室友，在一班的学习小组里，恐怕真吃不消。
　　于是犹豫问道：“那你这个学习互助小组，我加进去能干嘛？总不能纯粹就是为了陪兰英吧，这也太无聊了。”
　　“？”
　　“！”
　　陆淼惊呆住。
　　这还没派活呢，就有人主动要揽事了？
　　“齐敏同学，我要跟你道歉，首先我是有私心的，我隐瞒了一点点实情……”
　　齐敏太好说话，反倒是把陆淼搞得不好意思。
　　于是干脆全部坦白。
　　齐敏听完，丝毫不觉反感，甚至还挺好奇。
　　“陆淼，你组建这个学习小组，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呀？”
　　“欸？”
　　“那我要是也包揽讲解的活，我还像你一样带一带同学薄弱科目什么的，你给算算，月收入多少？”
　　“……”
　　“实不相瞒，上次被小混混围堵，我妈觉得我是生活费太多闹的，直接给我砍了一半。”
　　齐敏心里苦啊！
　　但倔强如她，愣是硬扛没服软。
　　齐敏：“我现在花的钱都是过年大人们给的压岁钱，但是不经花，也就剩下一千多了。”
　　也就？
　　剩下一千多？
　　陆淼内心小人疯狂嗷嗷嗷：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嘛。
　　想到自己的压岁钱，加起来不超过一百，陆淼差点蹲蘑菇。
　　淮高的这群同学，总是能一次次刷新她的金钱观。
　　“我算算，如果你能跟上我的节奏，一个月赚个四百应该没问题，当然前提得是你带补习的同学有成绩提高，不然人家也不肯给钱不是。”
　　陆淼没说实话，但也没说假话。
　　齐敏一听四百，立即点头答应。
　　两人走回高一教学楼，道别前，齐敏又是一句，“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额……等元旦后吧，你可以先自己整理下笔记，然后把各科知识点梳理一遍。”
　　齐敏点点头，没再多说。
　　陆淼趁热打铁，第二天中午，又去找了郝梦严琼等人。
　　但出师不利，没一个谈得下来。
　　唯一说要考虑一下是向杰，但也坚决表示，等竞赛成绩出来再说。
　　“啧，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麻烦，掏心窝子还是绕弯子，都不上当。”
　　陆淼一边写作业，一边感叹。
　　李婉婷不禁好奇，“你不提早走吗？今天星期五。”
　　陆淼看了眼时间，笑说：“我约了人，不着急回家。”
　　“约了人？是余鑫他们吗？”
　　“不是，我约了我初中同学，我要去一趟繁星高中。”
　　“繁星高中？就是你初中同桌读的那个学校是不是？”
　　“嗯，本来约的元旦碰面，但除了我们淮高，其他学校元旦就放一天。”
　　98年的元旦正好是星期四，但此时还没实行长假，是以只休一天。
　　可淮高不同，校长十分人性化的给出连休四天的小长假。
　　也就是说，元旦（休假），星期五（放假不调课），周末（正常放）。
　　陆淼知道这件事时，对淮高的拥护更上一层楼。
　　心想以后弟弟妹妹要是争气，只要分数线达标，保准劝他们都到自己的母校来上学。
　　两人聊了二十分钟，陆淼眼看时间将近，这才收拾书包离开。
　　下午第四节课结束，繁星高中校门口人山人海。
　　张佳美几人有说有笑走出校门，还没来得及走到公交站，就被一声叫喊惊呆在原地。
　　“小美，臻臻！”
　　陆淼又喊了声，从台阶上站起来，冲着使劲挥手。
　　然后，就见张佳美跟个小炮弹似的，直冲过来。
　　“陆淼！”
　　“陆淼，陆淼，陆淼！！！”
　　张佳美抱住突然出现的老同学，整个人激动地转圈圈。
　　“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你快说，是不是专门过来看我的？”
　　陆淼感受着一百多斤的重量，勉强挤出笑容，“是来看你的，不过小美同学，你先放我一条生路。”
　　张佳美这才舍得松开，但还是大半个身体靠过去。
　　严臻和何安走近时，只看到张佳美快要黏到陆淼身上了。
　　“你跟猴似的挂着，也不怕把人压折了。”
　　何安微笑打招呼，还不忘贫嘴。
　　张佳美瞪了眼，让出半边，“臻臻，给你抱抱，好久没见，陆淼的手臂好结实啊！”
　　说话同时，还不忘隔着校服捏两下。
　　张佳美对陆淼的喜爱，除了学习成绩，就是其超强战斗力。
　　“你又偷偷锻炼了？怎么能这么结实呢，不像我，软乎乎的。”
　　张佳美说着，又趁机捏了下肱二头肌。
　　陆淼已经习惯，初三那会儿同桌写作业发疯，就爱捏她的肌肉。
　　不过，“哪有时间锻炼，每天忙得要死，也就中午会稍微抽点时间做一百个俯卧撑。我跟你说，我前段时间干架了……”
　　熟悉的朋友之间，完全不需要开场白。
　　陆淼和三个人一起走去公交站，想到哪句说哪句，根本不带逻辑思维。
　　张佳美同样跳脱，再加上严臻和何安不时插两句——
　　回家这一路，四人至少变换七个话题内容。
　　跳下公交车时，陆淼才想起来正事。
　　“我都聊忘了，找你们是想说分享学习资料的事。”
　　何安听到这话就点头，“这事我知道，上星期和徐泽打篮球他提过，但不是说元旦我们小聚一下吗？”
　　陆淼不禁嘚瑟显摆，“哎呀，你们这些学校不行，元旦只放一天，哪够我们聚会呀。我们淮高要放四天的，而且不调课。”
　　其余三人：“……”
　　一副磨牙准备咬人的架势。
　　陆淼权当看不到，又说：“就约明早九点吧，去徐泽家，我给你们期末前过一遍。”
　　“收钱吗？”
　　张佳美忽然凑近，笑嘻嘻问了句。
　　陆淼也跟着笑，反问：“收钱你就不来？”
　　张佳美垫脚，伸手努力够上陆淼的另一边肩膀。
　　“收钱更要来，谁不知道你陆淼收钱办事效果最好，免费的我还担心知识点不够详细呢。”
　　陆淼把肩膀上的小短手拨开，“这次友情价，收一半，先看复习效果，要是好，寒假我给你们上强度。”
　　三人都是赞成，又聊了会儿天，这才散开各自回家。
　　陆淼回到家时，已经天黑。
　　开门的是徐清澜。
　　“你今天回来这么晚？”
　　徐清澜侧身让人进来，又有点担心，“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陆淼一边换鞋一边回答：“没事儿，我就是绕道去了一趟繁星高中，见我初中同学去了。”
　　话音未落，陆淼立即就问：“爸妈呢？这个点了，他们怎么都不在？”
　　徐清澜：“爸妈去街道办开座谈会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咱家要拆迁了。”
　　“什么？！”
　　陆淼错愕抬头，一只手还拎着拖鞋。
　　徐清澜把另一只拖鞋递过去，点点头，“是的，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
　　“是幸福里小区吗？”
　　“嗯。”
　　“这也不属于旧城改造呀。”
　　“听说是道路扩建，还有这一片河道整治需要。”
　　陆淼立即想起幸福里小区北面的那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每年夏天暴雨，河水就会漫上来。
　　得亏楼栋在南面，否则住一楼的他们，指定遭殃。
　　陆淼万万没想到，穷了十几年，竟然还能遇上这等好事！
　　“拆迁呀，也不知道会怎么分配，好激动好激动，爸妈什么时候回来，真想快点听听政策。”
　　吃晚饭时，陆淼第一次速度缓慢，吃两口就停下畅想一番。
　　还不忘给弟弟妹妹科普一下什么叫拆迁。
　　徐清澜听着三个声音嘎嘎嘎，头都快大了。
　　最后眼不见为净，躲去次卧看护最小的妹妹去。

第131章 第131章:委以重任
　　晚上八点半，徐建国和孟娇娇回到家。
　　一开门，就被两个小的抱住。
　　陆远：“爸，姐说咱家要暴富了，是不是真的呀？”
　　杨晶晶：“妈，姐说我们要住上大房子了，那房子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能住上？”
　　两人听姐姐说了拆迁，专业词汇一个没听懂，但根据零碎词语，再加自我脑补——
　　拼凑出来的就是大别墅的场景。
　　丰华区没有正规的别墅小区，但有地皮的老板自建别墅却是不少。
　　两人就读的三小，也有少数同学家庭富裕，住的就是别墅。
　　孟娇娇看着孩子们天真单纯的表情，“噗嗤”一声就笑了。
　　然后摸着两人脑袋就说：“就算国家重新分房子给我们，那也不可能是别墅。”
　　“啊？”
　　陆远一听蔫了，脑子里的豪华大别墅如同镜子一般碎成渣渣。
　　杨晶晶不禁好奇，“那为什么要拆掉我们的房子？如果房子都一样，住原来的房子不好吗？”
　　“因为城市建设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加上河道治理，算了你也听不懂。”
　　陆淼从次卧出来，听到妹妹提问随口答了句。
　　然后又说：“甜甜还睡着，爸妈你们吃饭没？”
　　徐建国已经换好鞋，抬步就往厨房走去。
　　一边说着要下面条，一边去戴围裙。
　　结果走进去一看，锅里还闷着菜，甚至还是热的。
　　“淼淼？”
　　徐建国走出去，打开电饭煲。
　　豁！还有好多米饭剩着呢。
　　陆淼拿了碗递过去，“哥多做了些，菜是我看着时间差不多重新热的。他有事出去了，估计找初中同学干嘛的。”
　　陆淼看着爸妈盛饭吃饭，自己则是乖乖搬了凳子坐对面。
　　就这么两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瞧着。
　　孟娇娇一看大女儿这般乖巧，就知道孩子财迷属性犯了。
　　于是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递过去，“喏，都记在上面了，你拿去看。”
　　“谢谢妈。”
　　陆淼快速接过，翻开仔细阅读。
　　去除个别字和符号不认识，她妈记下的会议内容基本明了。
　　大概可以归纳为以下几条：
　　第一，安置房面积，按照所在户口本内人头计算，每人20个平方。
　　第二，旧房评估，一次性给予现金赔偿。
　　第三，安置房以成本价买回，大约300元/平方。
　　第四，若迁外区，安置房购回成本可再打六折。
　　第五，自行租房过渡，按照人口计发，每人每月30元，补贴时间两年。
　　第六，适当补贴搬家费和装修费若干。
　　陆淼看完，直接就指着一处问：“爸妈，这个迁外区是什么意思？”
　　这一问，把夫妻俩问住了。
　　徐建国和孟娇娇互看一眼，默契摇头。
　　陆淼：“啊？你们不知道吗？”
　　徐建国不禁挠头，“街道主任好像说的是新开发城区，我也不晓得位置在哪里，但小区里好多人都觉得不好，我就随手那么一记。”
　　在徐建国的认知角度，安置房肯定是要选在丰华区的。
　　最好就是在原来小区的附近，这样不仅离早餐店近，两个孩子去上小学也方便。
　　孟娇娇也跟着点头，“是这样的，我们前面那栋楼的三阿婆，还有咱们楼上你李叔他们，都觉得外迁不好，指不定就迁到乡下去了。”
　　徐建国：“明个一早拆迁办就来人评估房子，到时候你和清澜在场，帮着看看。”
　　对于大儿子和大女儿，徐建国是满心服气的。
　　如今家里遇上这种大事，更是觉得读书人才靠谱。
　　陆淼明天已有安排，直接就说明情况。
　　然后又说：“我早上八点才走，放心，他们来得早，我到时候拉着我哥先去别家观察情况，记下注意事项，我哥知道怎么办。”
　　徐建国悬着的心又落下，家里有一个读书人在场就行。
　　三人正说着，门开了。
　　徐清澜拎着一袋香蕉进来，换鞋的工夫，陆淼已经把拆迁细节一一告知。
　　等人坐到旁边，又把笔记本递过去，“哥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徐清澜看完，也是同样的反应，对所谓的迁外区有些想法。
　　奈何徐建国和孟娇娇都是一头雾水。
　　“要不，我们找别家问问？”
　　见儿子女儿都问这件事，徐建国不禁提议说道。
　　徐清澜想到什么，立即就说：“我初中同学也有住这个小区的，明天我去问下他们家情况。”
　　陆淼紧跟一句，“哥，我明早要去徐泽家，大概八点走，妈说六点左右拆迁办就会来人估算，我们早点起床去看看。”
　　“这个可以。”
　　徐清澜点头，然后看向旁边，“爸妈，你们明天该干嘛干嘛，先顾着早餐店那边，等快轮到我们家，我再告诉你们。”
　　陆淼忽然想到，初中老同学钟离，他爸的单位就是专门做城市建设和市政道路规划的。
　　那这拆迁的事情，可不就沾边嘛！
　　陆淼本想告诉父母，让提些礼品上门询问打听。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事不能太着急，也不能让爸妈去，显得太功利了。
　　“还得是我出马，我和钟离是同学，我随口问问，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
　　临睡前，陆淼在心里一遍遍推演，该怎样和钟离开这个口。
　　但再多的想法，模拟推演到最后一步，都被她推翻。
　　俗。
　　市侩。
　　没感情。
　　什么玩意！
　　陆淼被子一蒙，内心小人吱哇乱叫：陆淼你虚伪，陆淼你打小算盘，陆淼你个小人……
　　“陆淼，陆淼？”
　　“嗯？”
　　陆淼迷迷糊糊睁眼，顺势抬手一挥，“走开，小人。”
　　徐清澜站在门口，轻声笑说：“六点了，还不起来，不是说去看估算现场吗？”
　　六点了？！
　　陆淼立即从床上坐起，而后快速穿衣。
　　刷牙的工夫，她给自己装了三个包子，然后催着徐清澜赶紧走。
　　徐清澜被催笑了，“倒也不用这么着急，你坐家里慢慢吃不就好了。”
　　陆淼三两口解决一个包子，又拿出第二个。
　　边吃边说：“肯定着急啊，我们这个小区好多户型呢，我们得尽量多看，最好把每种户型情况都掌握。”
　　顿了顿，又说了句，“还有各家情况，不管熟的还是不熟的，反正都凑进去听，咱们得了解大家伙的需求，知全貌才能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陆淼怕自己待会儿走了，哥哥施展不开。
　　于是带头就往第一户人家家里挤。
　　幸福里小区要拆迁，这事别提多轰动。
　　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家不在少数，是以拆迁办工作人员从第一家开始测量，附近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陆淼拉着徐清澜挤不进去，狠心把手甩开。
　　“哥，你留在外面打听情况，我到里面去看现场。”
　　话音未落，只见陆淼就跟泥鳅似的，呲溜一下滑进人群里。
　　徐清澜的一声“等等”卡在喉咙口，愣是没说出来。
　　就这么恍神的工夫，他又被后面的陌生人包围住。
　　这下变成进出不得，肉夹馍里的那块肉。
　　徐清澜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随波逐流，左听一耳朵，右听一耳朵。
　　信息听到是挺多的，但大多数都是八卦。
　　更有甚者，徐清澜还听到隔壁的隔壁栋一家，因为拆迁爆出了小三事件。
　　身后两个大妈口吐飞沫，直接还原现场。
　　除了徐清澜，周围所有人吃瓜看热闹，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陆淼好不容易挤进去，又打着徐家女儿的名头和主家老太太闲聊，这才算摸清楚情况。
　　然而等再出来，却发现她哥不见了。
　　“我哥呢？”
　　“我那么大一个哥哥呢？”
　　陆淼站在人群最外面，两手圈起喇叭状大喊：“哥，哥！徐清澜，徐清澜——”
　　大约过了五六秒，人群中一只手努力朝上伸。
　　而后五指张开，朝着她所在方向挥了挥。
　　陆淼立即提高声音，“哥，我出来了，你赶紧撤！”
　　徐清澜使劲浑身力气，拼着衣衫凌乱，终于挤出人群。
　　陆淼原本挺着急，待看清楚徐清澜如今这模样，顿时笑个不停。
　　“哥，你太好笑了。”
　　“不是哥！你这遇到什么情况了？怎么这么滑稽哈哈哈……”
　　徐清澜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转述，陆淼却是听得眼睛眯起来。
　　然后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我刚问了，下一家好像就是那栋楼的，咱们快点过去占据有利地理位置，否则估算房子再加看他家热闹的，这人得翻天了。”
　　徐清澜听得生怯，“要不再等等，下下家我们再去？”
　　陆淼没放手，甚至小跑起来，“别怕，都是小场面。哥你保证过的，必须每个户型都看到位，下一家我带你一起挤进去，我教你怎么套近乎……”
　　从早上六点，一直忙活到将近八点。
　　陆淼手把手教，带着徐清澜感受了将近十几户人家的估房现场。
　　徐清澜也是第一次正面见识到，妹妹的超强战斗力。
　　以及张嘴就来的“谎话”和自来熟。
　　这等架势，就是小区的刁钻大爷大妈，估计都得甘拜下风。
　　陆淼又一次挤出人群，这回她的头发和衣服也都乱糟糟的。
　　“哥，我回家收拾去了，还得去徐泽家呢。这是本子和笔，你拿着继续记。”
　　陆淼把东西递过去，郑重交付。
　　徐清澜接过，只觉千斤重。
　　“其实我觉得，我还有点没学会，要不——”
　　“不哥哥，你可以的。”
　　陆淼直接打断，握拳鼓励，“模拟两小时，本领实打实，是时候展现你真正的技术了。”
　　徐清澜：“……”能有什么技术，我没技术。
　　陆淼：“哥你记住，一要脸皮厚，二要嘴巴甜，三要耳朵灵，四要多找熟人聊八卦，顺藤摸瓜悄摸套信息。好了，窍门都告诉你了，加油！”
　　话音未落，陆淼已经朝着自家方向快速跑去。

第132章 第132章:打听
　　上午九点，陆淼准时抵达徐泽家。
　　因为熟门熟路，也没人一起等在大门口。
　　陆淼抬手敲大铁门，人声还没回应，院子里蹲着的狗子已经站起来。
　　大概是闻到熟悉的气味，忽然尾巴摇得欢快。
　　陆淼把手从两个铁栏杆中间伸进去，摸了摸狗头，“胖虎，你长得这么壮，比你哥威武多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嗤声，“说什么呢，它能有我强？”
　　陆淼抬头看，徐泽穿着拖鞋正从里面走出来。
　　于是把手缩回，笑眯眯打招呼，“你强你强，你最强行了吧。”
　　徐泽面色喜悦，这才打开大铁门。
　　领着人往里走，一边说道：“何安他们早来了，就等你一个，不是吧陆淼，你居然睡懒觉。”
　　“睡什么睡，我准时准点到的好伐，少污蔑我。”
　　回怼一句，陆淼趁着进门前又摸了把狗头。
　　甚至凑近低声说道：“还是胖虎最强，我骗他的。”
　　话说完，又一本正经走上楼去。
　　还是老地方，几张围成圈的桌子，以及一个移动白板。
　　桌子上，摆着三四支白板笔。
　　陆淼进房间，连书包都没放下，就拿起其中一支笔，捏在手上来回感受。
　　“别说，好久没写还挺怀念的。”
　　张佳美已经坐到其中一张桌子上，闻声就笑，“那行，今天非得让你手写麻了不可。”
　　陆淼抬笔敲了下桌面，然后立即拍手，“你们赶紧坐好，今天任务重，五点前必须八门课全部过完。”
　　说着，自己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厚厚一叠笔记本。
　　中午只休息半小时，除了必要吃午饭，就是一点可怜的上厕所时间。
　　至于午休？
　　那是不可能的。
　　但四个人谁也没抱怨，甚至连吱一声都没有。
　　直到下午四点四十五分，陆淼讲完最后一句，整个人如同脱离一般站在白板前。
　　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
　　对比一年前，她的小伙伴们都成长了，再也不会在讲课中途开小差以及偷懒。
　　就连何安，也听得无比认真。
　　“重高不愧是重高，你们仨进去还不到一学期，精神面貌大不一样了。”
　　收拾东西时，陆淼不禁感慨说道。
　　张佳美“嗯嗯”点头，“那肯定的呀，虽说繁星只是重高守门员，但好歹也是重高，里面的学生学习都很用功的，和六中完全不一样。”
　　六中是初中，按照片区划分的生源，学生质量参差不齐。
　　但繁星高中里，是被筛选过后的优等生。
　　虽然这个优等生名号，和市一中、二中这些学校不能相提并论。
　　但谁也不能否认，繁星高中的整体水平。
　　就近五年繁星高中的高考成绩单：重本率30%，本科率52%，华青虽然是0人，但华青之下十所最强985高校，每年依旧能考进去15%。
　　换句话说，只要张佳美几人能够在繁星高中一直保持年级前10%——
　　那么三年后高考，基本稳进淮大。
　　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
　　虽然中考后没能进到同一个高中，但彼此的心还是紧紧相连。
　　徐泽的目标是淮大。
　　张佳美、何安和严臻，他们的目标同样是淮大。
　　陆淼就喜欢有干劲的人，小伙伴们愿意努力上进，就算只收半价，也是教得认真。
　　“所有内容都过了一遍，但肯定还有细节没讲到，徐泽跟我同班无所谓，你们三个要不把笔记拿回去做补充？”
　　等公交车时，陆淼提了一句。
　　话刚说完，严臻立即摆手，“我不要，你的笔记我要是带回家，肯定遭殃。”
　　“啊？”
　　陆淼懵了，这什么情况？
　　张佳美立即小声蛐蛐，“就她姐啊！本来不是臻臻家里，她姐学习成绩最好么，深得爸妈宠爱。可谁能想到，臻臻争气，也考上繁星高中了。”
　　“也？”
　　陆淼一下听出关键，不禁失笑，“所以臻臻，你口中特别优秀的亲姐，高中就只是考了个繁星高中？”
　　严臻：“也是重点高中了好伐，陆淼你说话真是损呐，不过我喜欢。”
　　张佳美：“就是就是，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不过臻臻考上繁星，现在在家里和她姐一个地位，她姐绷不住了。”
　　陆淼大概记得，严臻的亲姐比她大了三岁。
　　“所以臻臻，你姐考的哪个大学？”
　　“江大。”
　　严臻随口报出大学名字，说完两手一摊，“我妈不舍得我姐报外地，就填了本市的，所以每个星期她都回家，我俩总能碰面。”
　　淮宁作为省会城市，好的大学很多。
　　除了最出名的青大，以及顶尖985淮大，另有重点大学7所。
　　江大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江大底蕴最浅，7所重点大学里排名倒数第一。
　　张佳美忽然笑了声，“陆淼你不知道，臻臻考上繁星高中后，一直很努力学习，有次说漏嘴想要考淮大，可把她爸妈高兴坏了，然后她姐不乐意，变着法儿的阻挠。”
　　严臻已经习惯自己的原生家庭，听好朋友念叨也无所谓。
　　甚至说道：“所以喽，陆淼你的笔记我可真不敢带回去，万一被我姐看到，谁知道会不会偷偷给撕了。”
　　陆淼不禁倒抽一口气。
　　撕了笔记？
　　那不行，这可都是钱呐！
　　于是干脆把笔记都给何安，“你俩都去何安家吧，明天下午三点前，何安你记得送回我家就行。”
　　虽说张佳美家也不错，但论自由度，还是何安家里最爽。
　　三人乘坐公交，在不同站点下车。
　　陆淼是最后一个下的，下车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但是幸福里小区大门口，一溜儿坐着两排大爷大妈。
　　也不嫌冷，正两手揣兜里聊得欢快。
　　陆淼脚步一顿，拐个弯就凑进去，愣是听了大半个小时，这才不舍回家。
　　“爸妈，我回来了。”
　　陆淼拿钥匙开门，同时喊道。
　　孟娇娇立即走过去，“怎么回来这么晚，路上堵车了？”
　　“没，就是学习太用功，复习过头了。”
　　陆淼半开玩笑，说完就问：“我哥呢？他今天战绩怎么样？”
　　“噗嗤——”
　　孟娇娇笑得合不拢嘴，一下下轻拍在女儿背上。
　　“你呀，真是调皮，怎么好让清澜去干这种事情。”
　　陆淼已经坐到饭桌上，徐建国给盛了满满一碗，她立即往嘴里扒拉两大口。
　　稍微填了填肚子，这才说道：“哪里不行了，我哥看着老实本分，别人对他不设防，其实最适合打探消息。而且我哥在小区里住的时间长，好多栋楼的叔叔阿姨都晓得他是我爸的儿子，肯定会关照一下。”
　　徐建国也听笑了，“还真是，中午去老王家串门，他就跟我念叨了，说清澜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一点不落下风。”
　　“咱家房子评估了吗？”陆淼又问。
　　徐建国：“还没，小区户数多，估计得明天快中午才轮得，拆迁办那边工作人员也没想到，幸福里小区看着不大，竟然住了这么多户。”
　　孟娇娇：“主要都是小户型，六七十方的人家最多，听说估算手法都一样，小户型的数量一多，速度自然就慢下来了。”
　　难道不是看热闹的人太多，从而影响进度？
　　陆淼内心吐槽，面上却什么也没说，只专注吃饭。
　　家里另外给拨出来的菜，一个是酸辣土豆丝，一个是辣椒炒鸡块，另外就是陆淼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或许是太饿了，陆淼不仅把电饭煲里的剩饭全部吃完，就是盘子里的汤汁也吃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舔盘子太难看，陆淼真想干。
　　“没吃饱吧，等着，我给你下面条去。”
　　徐建国看女儿吃得欢，既高兴又心疼，“你长个呢，我就知道吃不饱，幸好还剩下些小菜，一起给你煮了。”
　　“谢谢爸，小汤碗的量就够了。”
　　陆淼没推辞，她真觉得饿。
　　自打进入高中，她就发现了，自己的胃就像是个无底洞。
　　但凡增加点运动或者学习，肯定饿得前胸贴后背。
　　像是今天这样一整天讲课量，打底四碗白米饭。
　　“妈，好奇怪啊！我吃这么多，怎么一点不长肉？”
　　面条还在煮，陆淼就和妈妈聊天。
　　孟娇娇也纳闷，伸手捏了捏女儿胳膊，“是啊，一点肉没长，那你个子呢，长了吗？”
　　“没吧，我也没量。”
　　“快站起来，我给你量一下。”
　　孟娇娇立即催促，一通操作结束，惊呼不已。
　　“长了呢，又长了一公分。”
　　陆淼很怀疑，这一公分是真的假的？
　　孟娇娇：“我看得真真的，就是1米69。”
　　陆淼：“行吧，那就1米69。”
　　长个子，再加上学习强度比较大，那确实不长肉也合情合理。
　　陆淼吃到一半面条时，徐清澜从同学家回来了。
　　结合今天一整天的打探到的消息，又更新了几条。
　　首先是拆迁范围，不只有幸福里小区，还有沿河一带的其他矮平房和商铺。
　　但很可惜，他们家的早餐店并不在拆迁规划范围内。
　　第二是补贴事项，两年内补贴每人每月30元，若两年后政府不能按时交房，补贴翻倍，一直补到拿房入住为止。
　　第三就是迁外区，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徐清澜：“我同学他家好像有点关系，特意打听过，外区其实离丰华区不远，但在北边那一块，如果淮宁有意向城市扩建发展，我觉得北面那块肯定要加大开发力度的。”
　　陆淼：“所以说，现在北面新区处于待开发，政府希望增加人口流入？”
　　徐清澜：“应该是，有关于迁外区的优惠，我觉得不止购买按照成本价再打六折这么简单，但是咱们也没认识的人，不知道具体细节。”
　　这是徐清澜能了解到的最多情况，已经尽全力了。
　　但是徐建国和孟娇娇也就听听，两人还是对所谓的新区没什么想法。
　　倒是陆淼，心情更按捺不住了。
　　当天晚上，熬了一个通宵，把八门课的笔记最优部分整理出来。
　　第二天上午，陆淼顶着黑眼圈去钟家。
　　消息是一定要打听的，礼也是一定要送的。
　　物质太市侩，那就给钟离送期末复习大礼包吧。
　　想起做梦时，那个无脸小人大骂自己“虚伪小人”，陆淼不禁气哼。
　　“什么虚伪小人，我是真实小人。”
　　“什么小人？”
　　钟离打开门，听到碎碎念，一头雾水。
　　陆淼立即摇头，笑眯眯说：“没事，我自言自语呢，哦对了，快期末考了，我整理了最新的笔记，你要不要看？”
　　钟离意外又惊喜。
　　“你怎么想到给我送来？”
　　“等等，要收钱的吧？准备卖我多少一科？”
　　钟离把人领进去，趁着换鞋的工夫，立即询问价格。
　　陆淼手一摆，“不要钱，跟你换点别的。”

第133章 第133章:谁逗谁
　　“别的？”
　　钟离不禁疑惑，“你不想赚钱的日子，真是少见。”
　　陆淼还站在换鞋处，压低声音就问：“你家就你一个？你爸妈在吗？”
　　钟离顿时恍然，“你是来打听拆迁的事情吧。”
　　陆淼点头，“之前听你提过一嘴，你爸好像工作沾边，我不是打探什么重要机密哈，我就问一点点或许‘内部人员’能够知道的更详细的公开性内容。”
　　钟离听笑了。
　　边走边说：“最近老有邻居来我家打听情况，我爸躲单位去了，我妈刚好有事出去。”
　　“这样啊～”
　　陆淼不禁遗憾。
　　但下一秒，钟离忽然说了句，“其实我也大概知道些，你要真不收钱，我告诉你？”
　　陆淼脚步一顿，眼睛睁得大大的，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对方。
　　钟离被看得不自在，坐下翻笔记转移话题。
　　“我也不是随便说的，得先验货。”
　　陆淼回神，立即小跑跟去书房，然后在对方翻看时从旁讲解，把自己的最优笔记妙处一一道来。
　　末了还不忘说道：“你可是第一个看到这份笔记的人，第一个！”
　　“那我真是荣幸。”
　　钟离笑着回了句，然后把几份笔记一收，摆正坐姿说：“验货优秀，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陆淼立即坐到对面椅子上，“钟离同学，你知道拆迁有一条是说可以迁外区吧？”
　　“嗯，知道。”
　　“那对去外区，也就是淮宁新区，你家是什么看法？”
　　“嗯？”
　　钟离对这个问题表情疑惑。
　　陆淼想了下，干脆换个问法，“那你们家拆迁分房，是选择本区安置房，还是更中意新区？咱俩老同学，我想着要是分到同一个小区，以后还能多走动走动。”
　　钟离听懂了，这倒不是需要特别隐瞒的事情。
　　于是说道：“我家肯定首选本区安置房，但这次拆迁涉及新区，政府另外有优惠政策，即便超出原有购房面积，也只是按照成本价的两倍售卖……”
　　临近中午时间，终于轮到徐家房子价值评估。
　　陆淼和徐清澜先前关注过很多本小区的户型，也了解大概市场价。
　　是以当拆迁办工作人员报出10万的价格时，都知道算是公道价。
　　于是等人一走，一家人干脆坐一起商讨。
　　徐建国：“10万，价格蛮高了，我们安置房重新买回来，一平方才300，140平方也就四万二。”
　　孟娇娇：“听说安置房还有大套房，差不多170平，咱家要不要加点钱，买个大的？”
　　说着又解释：“你们看，这不是花了四万二，还剩下五万八么，这多出来的就是自己的钱，就算按照市场价再多买个30平，那也还有的剩，够装修新房了。”
　　徐建国还没想到这一点，但一听妻子说的话，又觉得很有道理。
　　“也是，咱家人多，买个大点的套房，住着也宽敞。”
　　说着不禁搓手畅想起来，“到时候你们兄弟姐妹五个，每人都给安排一间房，以后大家都有自己的房间住。”
　　孟娇娇也是紧跟一句，“还得安排两个厕所，洗澡也得两间，以后你们谁也不用抢。”
　　一家七口，挤在70平方的小套房里。
　　这在大城市里，也算普遍现象。
　　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情况。
　　但现在家里能赚钱了，自己做点小生意，徐建国这么个老实人也开始有了野心。
　　他想让家里人都住上好房子。
　　这个好，不是说非得是别墅。
　　但至少要保证每个孩子都有一个房间，房间里能放得下一个衣柜，一张床，还有一张书桌。
　　徐建国和孟娇娇说个不停，两人已经开始想着家里要怎么装修的事情。
　　陆淼听了许久，这才提了句，“爸妈，你们就没考虑过买新区那边的房子吗？”
　　“买新区？”
　　“买那里干嘛？”
　　徐建国和孟娇娇都是愣住。
　　徐清澜不禁转头看去，“你大清早就出门，八点多才回来，打听去了？”
　　陆淼“嗯”了声，“去找我初中同学了，他家有点关系，说是新区那边即便超出购买面积，但只要是拆迁户，如果愿意买房的话，一律按照成本价的两倍购买即可。”
　　现如今公布的购房成本价是300/平方，两倍也就是600/平方。
　　即便是新区，那也是淮宁市的新区，600的价格怎么着都是赚的。
　　陆淼又添了把火，“我同学也在丰华区选安置房，但他们家有意向再买新区那边的房子。”
　　钟离说得含糊，但大家都是聪明人，陆淼一听就明白。
　　甚至还从两人的寥寥谈话内容中，大概猜到钟家可能不止买一套。
　　这已经是一个很明显的风向标了。
　　陆淼：“我是不懂这些的，但人家懂，那我们在保障自己基本生活质量不变的情况下，再做些投资不好吗？”
　　“这个……”
　　徐建国犯难了。
　　陆淼：“爸，这万一赚了呢？”
　　“淼淼啊……”
　　孟娇娇也开始头疼。
　　但不是他们夫妻俩不愿意，只是家里满打满算就只有10万，钱不够啊！
　　徐清澜想到什么，又问：“我们这一片拆迁时间定了吗？新的安置房在建了吗？大概什么时候交付？”
　　这事徐建国知道。
　　于是就说：“年前底小区就得拆，安置房有两块，咱家具体分到哪里得以后抽签，不过新小区已经开始动土了，估计最多一年就能交付。”
　　说好的租房补贴过渡两年，这也是政府精打细算的结果。
　　一年造房子，一年搞装修，老百姓两年后怎么着都能住进去了。
　　徐清澜点点头，然后看向陆淼，“那就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考虑。”
　　陆淼眼睛登时发亮，“对哦，咱家有早餐店呢，这一年要是生意好，不愁赚不出来一套房。”
　　600一平方，即便是买个100方的，也就六万。
　　简单换算下，早餐店每月盈利五千就够了。
　　陆淼唰的一下扭头，“爸，咱家包子卖得好，一个月能赚五千不？”
　　徐建国没说话，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已然说明一切。
　　陆淼当即拍手，“这就是了，我们别急着做决定，且看这一年赚钱速度喽。而且我说的也不一定都对，你们这一年也可以陆续观望嘛。”
　　孟娇娇：“这倒是，新房还没交付呢，这么多认识的老邻居，咱们也看看他们是个什么打算。”
　　徐清澜不禁挠头，“这事情以后再说吧，不过爸妈，顶多一个月房子就要拆了，咱家住哪儿？是不是应该先租个房子？”
　　陆淼已经住习惯有抽水马桶和淋浴的套房了，如今要租房，一点也不想降低要求。
　　于是举手说道：“爸妈，我就提个小小意见，睡觉的地方多大无所谓，但是独立浴室和马桶，这肯定要配备的，不然太难受了。”
　　“你小时候，我还打着灯带你去上公共厕所呢，那种农村里的茅房。”孟娇娇不禁打趣。
　　陆淼两手一摊，“哎，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是回不去了。”
　　租房的事情，还得找街坊邻里打听。
　　这是孟娇娇的强项，于是下午得空，就抱着小女儿出门溜达去了。
　　也能顺便再听听这一片租房的行情。
　　陆淼知道家里拆迁进度，其余琐碎也就不再关心。
　　睡了半小时午觉，拿到何安送回来的笔记本后，就麻溜收拾回学校去。
　　结果刚走到教学区域，就遇上了高二段的竞赛辅导老师。
　　陆淼立即打招呼，“章老师好。”
　　章若玫看到陆淼，立即展开笑颜，“是你呀，我刚还和柳老师他们聊到你呢，你们这一届高一，真是不简单。”
　　难道是竞赛考试出分了？
　　陆淼立即小跑上前，挨着章若玫一起走。
　　声音略微有点讨好，“章老师，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分数了？那能现在告诉我吗？”
　　章若玫：“急什么，回头你们年级主任就会来领卷子，到时候全校排名分数全都出来了。”
　　“哎呀章老师，我着急呀，我急死了都。我们高一都是小菜鸟，哪里比得过他们高二高三的，你刚才说我们这届高一还不错，我心都被你说痒了……”
　　陆淼从第一天接触三个竞赛辅导老师开始，一直都是乖乖好学生的模样。
　　如今还会撒娇——
　　章若玫对好学生完全没有抵抗力，尤其是特别优秀的女学生，那就更喜爱了。
　　陆淼虽然不是自己教的，但学习好、态度好、又爱笑，简直就是个乖宝宝。
　　于是凑过去，寥寥两句说了个大概。
　　陆淼表情惊讶不已。
　　章若玫笑笑，“你要拿去显摆是不是？去吧去吧，也就现在能糊弄下人，最迟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分数和排名就都出来了。”
　　被戳破小心思，陆淼一点不害臊。
　　反而冲着对方微微鞠躬，“谢谢章老师，我这就吹牛去了。”
　　边说边跑，整个人犹如欢快的猴儿似的。
　　章若玫看着充满活力的背影，不禁微笑，“还得是高一学生啊，无忧无虑的，也不知道等到高三，还能不能笑得这么痛快。”
　　而此时的陆淼，已经跑进教室里。
　　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立即两手插兜，走去隔壁二班。
　　让同学喊了余鑫，然后靠在教室后门安静等待。
　　余鑫看着来人表情得意又欠欠的，不禁问：“捡到钱了？”
　　“想知道竞赛成绩吗？”陆淼压低声音说道。
　　余鑫怔愣，反应过来后有些欣喜，“你知道了？这么快，我们班主任都还没拿到成绩排名。”
　　陆淼：“山人自有妙计，你甭管我怎么晓得的，你要是现在想知道，请客一顿饭，我告诉你。”
　　余鑫笑容不变，却是摇头拒绝。
　　陆淼往下降低要求，“那一瓶饮料？或者一瓶娃哈哈。”
　　“倒也不必，我可以再等等。”
　　“哎你这人！真是抠，行吧行吧，这就告诉你。”
　　陆淼凑近，在对方耳边说了成绩。
　　“我就知道数学。”
　　余鑫顿时就笑了，“你碰到章老师了吧？”
　　陆淼：“没意思，一点不配合。我上楼找其他人去。”
　　余鑫：“忽悠赚饮料去呀？”
　　陆淼脚步一顿，回头笑笑，“无本的买卖，乐呵乐呵，万一有傻子呢？”
　　陆淼以为，800分的同学们，应该都是余鑫这样的。
　　结果一圈转下来，还真“骗”到两瓶饮料。
　　一瓶是齐敏给的，一瓶是向杰给的。
　　陆淼拿着饮料回教室，人都傻了。
　　“他俩逗我呢？还真给啊！”
　　沈书冉知道事情缘由，努力憋笑。
　　最后忍不住才说：“陆淼，有没有可能，他俩是真逗你。”

第134章 第134章:大圆桌
　　陆淼一听这话，恍然大悟。
　　再看眼前两瓶饮料，只觉“碍眼”。
　　尤其是瓶身上的娃娃脸冲着自己微笑，顿时有种嘲笑意味。
　　仿佛在说她蠢。
　　“你喝吧。”
　　陆淼把饮料推给同桌，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沈书冉欣然接过，分了一瓶给李婉婷，几人嘻嘻哈哈闹了会儿，很快上课铃声响起。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时，坐在窗边的同学眼尖，看到年级主任朝着办公室走去。
　　于是立即大喊：“快看，是关主任。”
　　别个同学还在猜测年级主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陆淼这边早已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就有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来喊人。
　　何天骄去了趟办公室，再回来，带回几张试卷和表格。
　　“你们的竞赛卷子，还有这些表格，上面有全校分数排名，看完后直接贴在通知栏上就行。”
　　一班就三个同学参加了竞赛考试，何天骄干脆就交给她们。
　　陆淼是知道自己数学竞赛卷分数的，120分制，她考了112。
　　扣了8分，还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数学，这分数简直惨不忍睹。
　　然而再看数学竞赛选拔全校排名——
　　好家伙，就这个分数，竟然排进了全校前十名？
　　陆淼：“……”
　　顿时眼前一黑，有种淮高学子要完蛋的错觉。
　　可再看完物理和化学，陆淼又觉得，数学这一科还能再撑会儿。
　　表格看完，陆淼递给李婉婷和欧阳晓。
　　自己则是坐在位置上，研究做错的题目。
　　“陆淼，你数学分数好高。”
　　李婉婷看完就是一声惊呼，满脸都是喜色，“余鑫他们也考得很好，全校前十，我们高一占了好几个名额呢。”
　　陆淼不禁叹气，“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欸？”
　　李婉婷不明白，这难道不是好事？
　　欧阳晓却是看出问题来，“陆淼的意思是，我们高一名列前茅，这就说明高二高三的学生实际水平太差了。按正常情况来讲，我们出现在中下队列中，才是一个学校学生优秀的表现。”
　　说着，欧阳晓也不禁感慨，“物理满分120，我考了102，竟然排在中上，我也是没想到。”
　　陆淼：“谁说不是呢，之前碰到章老师，她说我们这一届高一很不错，我以为是在大家水平都很好的基准上更强，结果……”
　　李婉婷不是很懂两个室友的脑回路。
　　只是校内竞赛选拔而已，自己成绩突出不就够了吗？
　　怎么还考虑起整个学校的学生水平。
　　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老师和领导该操心的吗？
　　陆淼想想也是，自己一个高一生想这些干什么。
　　于是把卷子一收，支着下巴就说：“校内选拔通过了，接下来就是加入竞赛班突击训练，如果大家分到一个班，那凑一起吃个饭互相熟悉一下吧？”
　　李婉婷点头，反正陆淼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是无所谓的。
　　不过，“去哪里吃饭？学校外面吗？”
　　“哪用得上这么奢侈。”
　　陆淼一口否决，然后说道：“就挑一个晚上吃饭时间，大家一食堂聚餐就行。”
　　两天后，十个学生凑一个大圆桌，每个人手里一个餐盘，各自盘中放着不一样的塑料碗，碗里荤素各不相同。
　　除此之外，就是免费的汤和白米饭。
　　齐敏这时候才明白过来，陆淼口中的大家一起吃个饭，究竟是什么意思。
　　“合着你就是把我们凑一起吃食堂，而且还是分开吃？”
　　齐敏哭笑不得，“就算是吃食堂，好歹也去楼上点个小炒吧。”
　　严琼也是大为震撼。
　　忍不住就说：“陆淼，你这整得，就好像我们来食堂时间差不多，大家人数多坐一堆。”
　　李宏胜：“太尴尬了，哪有十个人各自端着餐盘围坐一桌的，吃饭不像吃饭，开会不像开会。”
　　淮高的食堂里，餐桌最常见的就是八人长桌，另外就是靠窗位置的四人小桌，以及中间位置的十人大圆桌。
　　但是这些大圆桌，除非没位置逼不得已，一般没人愿意坐。
　　一是圆桌吃饭很容易接受多角度注视，认识的人还好说，要是对面斜对面坐着的都是陌生同学，别提多尴尬。
　　另外一点更重要，圆桌在食堂正中间，坐这的人简直就是整个食堂的张扬分子。
　　更不用说现在，还十个人凑一桌坐满。
　　李宏胜此刻如坐针毡，总觉不远处角落，有熟悉的同学在小声蛐蛐看热闹。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陆淼你太损了，怎么想出来的这招，跟惩罚也没差了。”
　　“就是说，还不如分两张长桌前后坐。”
　　“完蛋了，我看到认识的人了。”
　　众人说话的工夫，陆淼已经干完一碗饭。
　　端起第二碗时，才说道：“你们这么不耐别人看吗？脸皮这么薄。”
　　李宏胜：“这不是脸皮问题，是脸面。”
　　陆淼不理解，“作为学生，食堂吃饭不是天经地义？再说大家认识，坐一起吃饭不也是天经地义？”
　　李宏胜：“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李宏胜，这你就是想多了。你以为他们在看你笑话？殊不知我们一群人坐一起吃饭聊天，又或者讨论学习，别人可能羡慕得紧，这不是谁都能有的待遇。”
　　“是这样吗？”
　　“怎么不是！我的学习互助小组，很多细节交接都是在吃饭时候完成的，要不然大家散在各个班，哪有时间凑一块？”
　　陆淼话音刚落，齐敏和刚刚加入的向杰直接傻眼。
　　齐敏：“你是说你那个学习互助小组，隔一天就要大圆桌聚餐？”
　　向杰：“我怎么不知道？我经常吃这个食堂，没怎么看到过啊！”
　　陆淼先是看向齐敏，确认点头，“是这样的，两天一次，可能是中午这一顿，也可能是中午连晚上两顿。”
　　话说完，又看向另一边，“向杰同学，我极力推荐三食堂，那边的饭菜比一食堂好吃，下回我们聚餐去那边怎么样？”
　　向杰眼前一黑，又一黑。
　　完犊子！
　　还得跑高年级那边丢脸去。
　　“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向杰有些后悔，怎么就被陆淼三言两语劝说心动了呢。
　　要死哦！
　　才高一而已，并不想端着餐盘走遍四个食堂出风头。
　　严琼看向一直吃饭不语的欧阳晓和余鑫，不禁奇怪。
　　“你俩都没反应的吗？陆淼让你们坐圆桌。”
　　余鑫已然麻木，“其实还好，坐着坐着也就习惯了。”
　　整个学习小组，陆淼的骚操作其实是最少的。
　　但凡接触过徐泽和许勇峰，甚至还会对陆淼心生好感。
　　但严琼还没加入学习互助小组，余鑫不打算告诉对方这些组内共知的“秘密”。
　　万一对方有一天被陆淼说动了呢？
　　这等“快乐”，还是留给正主切身体会为好。
　　至于欧阳晓，一直都是精神胜利法。
　　面对陆淼一个人社恐，面对一群人同样社恐。
　　但只要她谁也不关注，别人也肯定不会关注自己。
　　于是说道：“埋头吃饭就可以了，低头的时候，看不到别人的目光。”
　　严琼惊呆住。
　　再看陆淼，不知什么挑起话题，开始说竞赛小组的学习进度一事。
　　当天晚上，各竞赛班集中上课。
　　陆淼虽然经常去找章若玫请教，但第一次听对方在课堂上讲解竞赛题，才真正意识到竞赛辅导老师这几个字的含金量。
　　这和日常指导完全不一样。
　　而这样的辅导老师，淮高每个学科至少配三个。
　　连着一个半小时上课，每个学生都积攒了许多疑问。
　　老师这边刚宣布下课，就有积极的学生冲上讲台，请教解惑。
　　陆淼坐在位置上没动，反而写着无关紧要的摘抄笔记。
　　向杰和齐敏坐边上，看到很不解。
　　“你不是说有两个问题要问吗？”
　　向杰凑近瞥了眼，皱眉，“这抄的什么东西啊？”
　　陆淼：“快要期末考了，各科笔记得做整理，尤其地理，我发现这门课真神奇。打定主意选理科的同学不怎么听，定好要学文科的同学又听不太懂。”
　　“地理？你做地理笔记？”
　　向杰更迷糊，尤其是翻了下笔记本的厚度，这是文科生都甘拜下风的精细和认真。
　　“陆淼，你高二要选理的吧，这点没错？”
　　“嗯对，虽然我文科也自信能学好，但文科考试写字太多了，没理科卷子做得快。”
　　陆淼在初中时就有感悟，文科类的卷子费笔，很难在考试中节省时间。
　　但理科就不一样了。
　　只要会做，物化数三门，速度贼快。
　　如果只是随便考考不求满分，她甚至能考试时间刚过一半就交卷。
　　“那你地理花这么多心思？”
　　齐敏也看不明白，甚至把数学要问的题目圈出来，“我俩有道问题一样，一起去找章老师？”
　　陆淼摇头，“你去吧，我趁空再写点笔记，回头我去找余鑫讨论下。”
　　余鑫因为物理和数学都要兼顾，是以章若玫的竞赛班没能进，去了另外一个老师的班上。
　　陆淼本来还觉遗憾，但知道那个老师教学很有一套后，又满心期待了。
　　两个不同的辅导老师带学生，如果学生之间再互通有无做好交流，那必定能碰撞出火花。
　　她和余鑫，从来都是1＋1大于3的存在。
　　齐敏和向杰去问问题，陆淼又写了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这才回教室。
　　第三节晚自习结束，她专门等着，准备和余鑫对齐颗粒度。
　　竞赛当前，两人代表的就是淮高的脸面。
　　所以必须要齐头并进。
　　最好在市预赛中就干掉市一中的高一生，给他们狠狠甩个大嘴巴。
　　一设想淮高赢了市一中，陆淼就止不住乐。

第135章 第135章:学习之道
　　两人利用半小时，快速对完数学竞赛题。
　　主要是两个辅导老师讲解下共同存疑的知识点，以及分享不同解题思路。
　　尖子生在这方面效率极高，且收获满满。
　　余鑫：“我爸一直说你学习方面归纳整理很有一套，我其实并不是很信服。但是竞赛题你才接触没多久，就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我是没想到的。”
　　虽然他要兼顾物理，但陆淼也得兼顾补习不是么。
　　单纯做难题，他确实很强。
　　可陆淼的归纳分析，以及寻找知识相似点和互通点，这对他同样有帮助。
　　“我不能白拿你的，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是余鑫第一次主动想回馈。
　　陆淼一听就乐，“你怎么这么较真呢，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目标是市一中，我能收你好处？”
　　余鑫总觉话里有坑。
　　但看陆淼眼神特别真诚，也就选择了相信。
　　两人边走边聊，等到女生寝室楼下，这才道别。
　　陆淼趁着没熄灯，把整理过后的数学和物理两份笔记分别给李婉婷和欧阳晓。
　　“我明天得带回家的，你俩要么晚上搞完，要么明天中午搞完。”
　　李婉婷原本都已经爬到床上了，接手这份数学精华，又重新把厚睡衣套上。
　　然后三下五除二爬下来。
　　“我明天哪来得及，还是晚上加班吧。”
　　说着，就从床底下接了插线板，打开台灯。
　　如此一来，即便熄灯，也能继续亮着学习。
　　欧阳晓也是惊喜，但又疑惑，“你哪来的？你不是只参加数学竞赛吗？”
　　陆淼：“你猜？”
　　欧阳晓只是微笑。
　　陆淼：“算了不逗你，我从余鑫那儿分享来的。”
　　“余鑫这么大方吗？看不出来呀。”
　　宁如愿听到这话，不由插了句。
　　陆淼摸黑换睡衣，说话声却不停，“他这人其实不小气的，就是心高气傲。我跟他势均力敌，他大概看得起我，所以愿意分享吧。”
　　罗蓝：“你这话谦虚了，就你年级第一，他还看不起你？”
　　陆淼：“话不能这么说哦，竞赛考试我还真不如他。”
　　这点欧阳晓有深刻认知。
　　不说数学，单就物理这一门。
　　淮高全校学生一起参加考试选拔，可是二班的余鑫凭硬实力挤进前三。
　　才高一啊！
　　第一学期的课程都还上完，这是什么样的天赋？
　　陆淼也是心中感慨万千。
　　尤其想起中考，自己竟然能够比余鑫还考得高，也是佛祖保佑。
　　“余鑫文科不行，也不能说不行吧，他这人就不乐意多花时间在文科细节上。”
　　陆淼已经躺下，床下的小台灯亮着，寝室一半明亮一半昏暗。
　　她翻了个身，又说道：“我也就高一能嘚瑟，等到高二分文理，年级第一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李婉婷：“那也得是你，就算学理科，也还有语文和英语呢，你反正就比余鑫强。”
　　陆淼听得哈哈笑，“婉婷你真是人美心善，这话我爱听。”
　　李婉婷：“我说真的。”
　　陆淼没回应，她已经睡着了。
　　下铺罗蓝又喊了两声，没得到应答，不由羡慕，“怎么做到的？竟然能秒睡。”
　　第二天，赶在下午放学前，两本精华本重新回到陆淼手中。
　　明天就是元旦，淮高学子连休四天。
　　陆淼归家心切，一刻也不愿多待，立即收拾书包和行李袋往校外冲。
　　依旧是那个半旧的编织袋，里面塞了换下来的四件套和厚外套。
　　她准备带回家洗干净，下次返校时，就又是香喷喷的了。
　　结果没想到，正赶上家里大整理，小小的套房里粉尘飞扬。
　　反倒是她带回家的被套这些，看着更干净。
　　“妈，这么着急吗？”
　　陆淼一到家，见着一个个打包的纸箱子，还有一麻袋一麻袋的衣服，赶紧从行李袋里拿出脏衣服换上。
　　顺便又找了个棉布口罩戴好。
　　孟娇娇还在继续收拾，闻声头也不抬，“得抓紧啊，白天要开店没时间，我们也就下午和晚上有空。”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正好今天你和清澜都回家了，甜甜让小远和晶晶看着，我们四个抓紧搬。”
　　“咱家房子租在哪里啊？”
　　“和这隔了两条街，到咱家早餐店的距离倒是差不多，不过那边坐公交车麻烦，以后你和清澜得辛苦了。”
　　陆淼对此倒是不在意，她原本也不是直达学校的，中途得转车。
　　如今换了站点，大不了换乘另外一辆公交车呗。
　　不过她哥估计也得换乘了，再也没法享受直达便利。
　　“妈，我去自己房间先整，打包的行李袋给我几个。”
　　“沙发上有，你自己拿。”
　　陆淼应了声，从次卧退出来，拿了袋子就去小房间。
　　整理完自己的，又开始整理杨晶晶的。
　　第三袋衣服拎到客厅时，徐清澜回家了。
　　一开门就是一个大喷嚏，徐清澜忍不住往后退。
　　“家里这么多灰？”
　　陆淼从口袋里掏出棉口罩，递过去说：“爸妈决定充分发挥劳动力价值，咱家今晚得搬家。”
　　“这么着急？”
　　“你不是才休息一天么，今天搬走大部份，明天小部分收尾。等你星期五晚上回新家，再整理零碎细节，完美。”
　　徐清澜书包一放，不禁叹气，“自从爸妈开早餐店后，做事也太积极了。”
　　“这才好，拖拖拉拉的最讨厌了。”
　　陆淼本身就是高精力者，而且做事特别积极。
　　以前她妈慢腾腾的，只能用慢工出细活这个理由安慰自己。
　　如今看到亲妈转变，别提多高兴。
　　徐清澜收拾到一半，忽然想起来，“甜甜呢？还有小远和晶晶也没在家。”
　　陆淼抱着纸箱子走出去，听到后回了句，“他俩在楼上李奶奶家，爸在新房那边大扫除，一会儿就来拉行李。”
　　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从下午四点一直干到八点。
　　整四个小时，几乎把70平方套房里的东西搬空。
　　陆淼瞧着剩下的东西不多，干脆提议再加个班。
　　于是四人又跟打了鸡血似的，忙活到晚上九点半。
　　孟娇娇在新房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给孩子喂奶哄睡。
　　徐建国在新厨房里适应狭窄尺寸，顺便做一家人的晚饭。
　　简单的干捞面，配着家里现有的酱菜一起吃。
　　至于四个孩子，则是重新铺床，外加收拾衣柜。
　　陆淼饿得前胸贴后背，连吃三碗拌面，这才减慢进食速度。
　　第四碗拌面，她只要了一半，有一口没一口吃着，顺便和家人聊天。
　　“对了爸，咱家酱菜还有吗？”
　　陆淼想起拿酱菜时，墙角摆着的那一摞，似乎数量骤减。
　　徐建国吸溜面条，快速吃完说道：“马上见底了，这事我正要跟你说，你什么时候抽空去一趟杨婶那，再运些腌菜回来。”
　　自从开了早餐店，无论是拌面还是配粥，酱菜需求量一直挺大。
　　是以和杨晓春的生意往来从没断过。
　　陆淼听完点头，“那行，我明早就去，反正我也有事找慧慧。”
　　徐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抽出两百块钱递过去。
　　“要是不够回来跟我说，咸菜重，你让清澜跟你一起去拉。”
　　陆淼摇头拒绝，“我哥留家里吧，他就休息一天，有的是细碎活要做。”
　　“那你怎么办？”
　　徐清澜停下吃面，不禁问道。
　　陆淼笑笑，“我同学多得是，还怕没人帮忙？”
　　徐清澜一想也对，就妹妹初中那些“狐朋狗友”，凑一凑至少是个足球队。
　　于是父子俩都很安心。
　　第二天，元旦。
　　98年的第一天，陆淼穿着厚外套，戴着围巾和手套，坐上首班公交车去往江夏村。
　　初三这一年，杨慧慧跟着陆淼做笔记生意，小赚一笔。
　　紧接着又考进市一中，得了学校两千奖学金。
　　祖孙俩手中终于有了积蓄。
　　杨晓春想到孙女上高中了，再住在破棚子里实在不像样，于是就搬到了比较干净的近郊村子，租了个独门小院。
　　陆淼这学期只在图书馆和杨慧慧碰过面，今天还是第一次去对方的新家。
　　从江夏村村口走进去，问了两户正好做早饭的人家，这才算找到地方。
　　小院的门锁着，陆淼站在门口，也没拍门，直接就喊“杨慧慧”。
　　“慧慧！慧慧！”
　　“慧慧我来啦，慧慧快给我开门。”
　　“慧慧，慧慧，慧慧——”
　　杨慧慧推开门走出来，看到陆淼一点也不惊讶。
　　她一边给小院木门解锁，一边说道：“你每次来都不低调，估计一会儿邻居就得问我奶奶你是谁。”
　　陆淼哈了口气，笑声清脆，“那就让杨奶奶告诉他们，她另一个孙女来看她啦。”
　　“我奶奶就捡了我一个，你跟着瞎凑热闹。”
　　杨慧慧已经不再自卑，无论是家住棚户还是作为弃婴被拾荒老人捡到抚养，她都觉得无所谓。
　　因为奶奶爱自己，同学喜欢自己。
　　最重要的是，她学习成绩很好。
　　出生是无法选择的，但她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
　　杨慧慧领着陆淼进屋，倒了杯温热的水递过去，然后开始生火做早饭。
　　隔夜饭倒进锅里，往里面加热水，然后敲散搅拌。
　　同时笑着说道：“你爸的早餐店我去吃过一回，包子特好吃，奶奶说家里的腌菜算是发挥最大价值了。”
　　“那是，我爸做包子最好吃，不说整个淮宁市，但至少丰华区这一片无敌。”
　　陆淼说完，凑近看锅里的稀饭，“不够啊，我饿着肚子来的，你不多煮点？”
　　“我奶奶去念经了，不吃早饭。”杨慧慧解释。
　　陆淼听得一懵，“念经，念什么经？”
　　“就是村里的一群老人坐一桌念经，好像是《地藏经》，我也不太懂。”
　　说到这，杨慧慧不禁失笑，“我和奶奶搬到这个新村子，本来还担心他们欺生。结果我奶奶出门转悠，和村子的老太太一聊，正好生肖年龄对得上，就被拉去加入念经小队。她们九个人，每天都要早起念经，初一十五还要吃素斋……”
　　杨慧慧也没想到，她们会以这种方式快速融入这个村子。
　　在江夏村，快速得到一群老太太的认可，这简直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陆淼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爷爷奶奶也住村里，但她从来没见她奶奶去念经什么的。
　　倒是村里有点八卦热闹，她奶奶保准跑第一个去看。
　　“那我来买腌菜的呀，你奶奶不在怎么办？”
　　陆淼一边“哎呀呀”遗憾，一边从包里抽出带来的笔记。
　　杨慧慧以为是期末复习的笔记，立即说道：“钟离已经分享给我了，我都做了补充。”
　　陆淼却是冲着眨眨眼，“不是期末复习的，是竞赛笔记。”
　　“竞赛？”
　　“对啊，你不是也参加数学竞赛嘛，我把在淮高学的内容做了整理，特意拿过来跟你分享。作为回礼，你也要跟我分享市一中的竞赛辅导老师上课内容。”
　　杨慧慧惊呆住。
　　陆淼平时分享学习笔记也就算了，怎么连竞赛的内容也丝毫不保留？
　　“你这样，万一别人学去怎么办？”
　　陆淼却是摆手，“我一直坚信博采众家之长，学识才能完备。”
　　多交流，多分享，共钻研，同学习。
　　每个人都是一个优秀的独立个体，广泛吸纳众人的经验与长处，才可促成自身学识底蕴坚不可摧。
　　见杨慧慧还愣着，陆淼又说：“赶紧的呀，锅里的稀饭让它煮着，我们抓紧时间。我跟你说，这本笔记内容，还有余鑫贡献的一部分，我必须拿回市一中的竞赛笔记，才好回去交差嘛。”
　　“你和余鑫关系这么好了？”杨慧慧又是惊讶。
　　陆淼笑笑，“一开始是看在余主任的面子上，现在是看中他本人了，余鑫这人脑子特聪明，不处好关系我都得心疼。”
　　杨慧慧顿时笑出声。
　　果然，陆淼学习之外，唯一的业余爱好就是赚钱了。

第136章 第136章:勇敢的人
　　竞赛精华笔记看完，两人一起吃了早饭。
　　杨晓春还在邻居家念经没回来，陆淼干脆借了杨慧慧的地理书，而后在空白笔记本上画图做归纳。
　　一个小时过去，陆淼的笔记本多了四五页地理题，各种穿插地球公转自转的剖面分析。
　　杨慧慧又看了眼，还有季风环流和洋流分布图。
　　“你做这些干什么？”
　　陆淼放下笔，拿起本子自我欣赏。
　　觉得挺满意的，又递过去给杨慧慧看，“这是我自己归纳总结的，我发现地理老师考试的重难点都在这几块内容。”
　　“你总结地理知识？”
　　杨慧慧惊呆住，“这个和理科没关系啊！”
　　陆淼：“对啊，理科是没关系，但文科生学不太懂嘛，我打算把这本笔记完好整理出来，然后在自己班级里试水。”
　　“高一就开卖了？”
　　“你都不知道，他们究竟多有钱！”
　　说起淮高的同学们，陆淼眼睛都亮了，随便举例一二三，都是感慨得很。
　　然后才一脸正色说道：“地理都是类型题，时区换算昼夜长短变化，正午太阳高度变化以及五带划分，大气与降水形成气候锋面以及气压变化，典型洋流分布……”
　　陆淼一边举例一边写题型，多个知识点结合，很快就摸索出最经典的两三种出题方式。
　　“这是我结合辅导书和老师上课重难点想的，可能不全，但也八九不离十。”
　　“我主要就是把可能出现的知识点都给罗列出来，然后就跟数学套公式一样，同学买了我的笔记，只要脑子稍微聪明一点，死记硬背也能做得出来。”
　　淮高学子又不笨，陆淼坚信自己的地理笔记一定会畅销。
　　杨慧慧原本也就看着有趣，但是等陆淼做完两个类型的典型题解后，她也不禁心动。
　　陆淼大手一挥，豪横说道：“你随便看，不收钱。”
　　杨晓春回家时，陆淼已经学习完两小时，这会儿正和杨慧慧坐床上嘻嘻哈哈。
　　老太太对陆淼尤为喜爱，见着来人立即嘘寒问暖，知道是来买腌菜的，就让孙女帮忙装称。
　　最后得知对方是一个人过来，就说什么也要孙女帮忙送过去。
　　“其实不用，我一个人能行。”
　　说着，陆淼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还顺便做了举重。
　　杨晓春惊讶不已，“淼淼，你这丫头结实得很嘛。”
　　陆淼仰头骄傲，“杨奶奶，我可是很强的。”
　　杨晓春微笑点头，话却依旧，“力气大也只有你一个，让慧慧陪你运回去。”
　　“可是……”
　　“就当是慧慧出门散步了，这孩子天天就知道读书，院门都不迈出去一步，你不是搬家了么，正好让她去认认门。”
　　原来如此！
　　陆淼不再拒绝，拉着杨慧慧一起搬腌菜。
　　等到租房的新家，陆淼又分批次搬进客厅角落划出来的迷你储物间。
　　一应事情完成，拉着杨慧慧直奔早餐店。
　　“爸，包子还有吗？给我装二十个，什么口味都要！”
　　陆淼人未到，声先至。
　　徐建国刚忙过一个高峰期，听到大女儿爽朗的声音，立即抬头看。
　　“二十个？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这么饿？”
　　“没呢，我给慧慧装的，她帮我搬来腌菜，好多好重。而且她说爸你做的包子特好吃。”
　　徐建国恍然，立即将剩下的包子装好。
　　然后又套了一个塑料袋。
　　想了想，把店里的两瓶辣椒炒萝卜干一并装进去。
　　杨慧慧就稍稍慢了两步，等走到早餐店，就被塞了满满一大袋。
　　她顿时不知道怎么办，“叔叔，这我不要，你要卖钱的。”
　　徐建国不禁笑说：“拿着，自家做的包子不值钱，你喜欢吃我就高兴，这两瓶是刚做好的，辣味做了调整，你拿回去给你奶奶尝尝鲜。”
　　杨慧慧还要推辞，陆淼已经挥挥手拉着人离开。
　　走去公交站牌时，陆淼才说：“我们自己人，计较这些做什么，真要算得清楚，你帮我搬一趟，可不止这点钱。”
　　杨慧慧心说这都超了，二十个包子加两瓶炒酱菜，怎么着也得二十块钱。
　　但她没再拒绝。
　　这里面除了人情，还有情谊。
　　“你要物理竞赛的笔记吗？”
　　杨慧慧忽然说道：“我有个关系挺好的同学，她要参加物理竞赛，成绩很好，我可以问问愿不愿意交换笔记。”
　　“物理？”
　　陆淼一下子就想到余鑫。
　　于是赶紧追问一句，“那女生物理有多好？”
　　杨慧慧：“具体多好我也不清楚，但是她已经自学到高二内容了，而且她中考时，成绩全市排名第四。”
　　“何茜？”
　　“你认识呀？”
　　“不认识，但当时市统考，全市前十名我都有关注，这个名字从我们初三第一次市统考开始，就没跌出过全市前五。”
　　陆淼不禁替杨慧慧高兴，竟然和这么优秀的女生做朋友了。
　　然后又替自己高兴。
　　既然是杨慧慧的朋友，那四舍五入，也就是自己素未谋面的朋友啦！
　　“好的好的，你回学校一定要帮我问。就说我和余鑫都很愿意跟她交朋友的，除了竞赛，大家平常也可以一起聚聚，互相学习嘛。”
　　杨慧慧笑得不行，但还是点点头。
　　“行，你的心意我一定帮忙转达。”
　　公交车缓缓驶来，陆淼热情目送老同学上车，然后又使劲挥手道别。
　　回到家里，整个人说不出的喜悦。
　　徐清澜整理零碎忙得灰头土脸，结果看到妹妹红光满面，不由羡慕。
　　“你到底什么时候整理好所有东西的？我昨晚都没看到你忙活。”
　　陆淼站在门口往里瞧，不禁摇头，“哥，你和陆远真的不行，内务这一块这么乱。”
　　“……”
　　“你学习这么好，内务整理这么差？”
　　陆淼不明白。
　　徐清澜更不明白，“这两者有关系吗？”
　　陆淼：“当然有关系，这不都是秩序管理和条理性么，按照分类收纳摆放，分清主次，梳理日常区域的重点和次重点，最主要的是，坚决不拖延。”
　　陆淼喜欢所有事情都是条理清晰的，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
　　如此一来，住同一个空间的杨晶晶也慢慢学会了这一点。
　　从一开始妹妹的东西越界出现在姐姐的空间里，到现在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且各有摆放特点。
　　如今姐妹俩的收纳整理，可谓是赏心悦目。
　　陆淼带着哥哥参观自己的房间，甚至还有点显摆的意思，“喏，晶晶都比你整得好。”
　　徐清澜不禁脸红，但依旧嘴犟，“那小远整得更乱，我都没眼看。”
　　陆淼直接笑岔，“不是吧哥，你向下看齐呢，陆远这乱七八糟的狗窝，全家还有谁能比他更差？”
　　“也就妈看不惯，偶尔帮忙收拾下，不然……啧啧啧。”
　　说起自己亲弟弟，陆淼简直有一万句吐槽。
　　但她妈到底是徐清澜的继母，一个十六岁的大孩子，她妈还是很有分寸感的。
　　徐清澜也知道这点，所以只能认命，多花点时间好好做一次规整。
　　陆淼在家里悠哉学习，偶尔抱着孟甜穿过两条马路，去看挖掘机。
　　然后顺便听听老人们聊当下最热的八卦和热闹。
　　还别说，真就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这天晚上，趁着大家一起吃饭，陆淼说了兼职的事。
　　“咱们原小区拆掉后，一整片规划建设要马上动工，承包单位是本区国营建筑企业，刘奶奶的三儿子正好是里面的一个包工头。”
　　陆淼说到这位老太太，目光一转看向自己亲妈。
　　“妈你还记得不，刘奶奶特别喜欢甜甜，说和她小女儿长得像。”
　　孟娇娇点头，“可不是，我抱着甜甜第一次串门，你刘奶奶就喜欢的不得了，还翻出老照片给我看，是有那么几分像，但不多。”
　　“刘奶奶年纪大了，估计是记忆美化，但甜甜在她怀里也不哭不闹的，这不就是缘分么。”
　　幸福里小区住着的这位刘春燕刘奶奶，生了三子一女，小女儿却因为一年夏天发大水被冲走了，连人都找不到。
　　老太太一直觉得女儿还活着。
　　乍一看到孟娇娇的小女儿，只觉和自己的小女儿一模一样。
　　也不知是感情作祟还是真的缘分，毫无血缘关系的祖孙俩，愣是相处融洽。
　　孟娇娇听大女儿的意思，是想借着这层关系，上门问问刘奶奶的三儿子，看能不能在工程期间，承接午饭的活儿。
　　也就是干老本行卖盒饭。
　　孟娇娇心有担忧，“这不大好吧？”
　　这种天然情分，怎么好掺杂利益呢。
　　陆淼却不这么认为，“妈，我们得先说一个事实，那就是我爸做的盒饭确实好，而且价格公道量又大。最主要的是离工地近，对工人友好，他们几乎一下工就能吃到热乎饭。”
　　说到这，陆淼又是一句，“我们就是借着刘奶奶的关系问一问，刘三叔答不答应那是他的事，他自会考量的。我们做爽快人，痛快问话，他那边也不为难不是。”
　　不过是递句话，成与不成两说。
　　但如果连问一声的勇气都没有，一切就是个零。
　　陆淼一直觉得，能靠多嘴问一句就得来的机会，那简直就是老天赏饭吃。
　　果然，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大人们总是碍于脸面之类，张不了嘴。
　　不像她，喜欢钱，爱实惠，想要好处这件事，从来都是明明白白承认的。
　　见爸妈还犹豫，陆淼干脆说道：“那我去问，反正刘奶奶让我明天去她家吃糯米糍。”
　　“你去？”
　　孟娇娇觉得不妥，“真要问，怎么着也得大人出面，你一个孩子过去，显得咱家太不真诚。”
　　于是拍案定下，明天母女三人一起“蹭吃”去。

第137章 第137章:我朋友
　　幸福里小区划入拆迁范围，每家每户都很欢喜，房子价值刚估算完，小区里一半的人家已经开始往外搬。
　　陆淼一家搬得早，没受什么影响。
　　但元旦过后搬家租房的人家，就得面临周边房东涨价的局面。
　　刘奶奶一家就是如此。
　　好在三个儿子还孝顺，给老太太租了个带小院的房子，虽说是矮平房，但住着挺舒心。
　　“就是没有淋浴间和马桶。”
　　陆淼今天正式上门做客，在小院和房子里转了一圈，拉着妈妈偷偷嘀咕。
　　说完甚至有些怀疑，“刘三叔他们真孝顺？怎么没给刘奶奶租个好点的？”
　　孟娇娇同样压低声音，“你刘奶奶她三个儿子都租了不错的房子，本想接去一起住，你刘奶奶嫌过去那边没多年街坊邻居作伴，不乐意。”
　　顿了顿，又说：“他们租晚了，带淋浴间和马桶的好房子都被租得差不多，就我们房子隔壁那间，只有淋浴间没马桶的，面积还比我们小一些，租金却比我们每个月贵个十块钱……”
　　他们夫妻俩想要早点搬家，纯粹就是考虑到孩子们要期末考，越往后拖越麻烦。
　　所以就赶在元旦前把事情落实。
　　不成想反而占了“便宜”。
　　孟娇娇：“你刘奶奶年纪大了，不大喜欢淋浴，至于马桶，她老人家一直用惯痰盂的。”
　　陆淼知道痰盂，在她小时候租房住，且共用厕所离得太远时，家里就是用痰盂的。
　　但自打上小学开始，她妈就比较注重卫生和隐私，宁愿多花些钱，租房子相对好一些。
　　至少出门没两步，公共厕所就能上。
　　孟娇娇和大女儿低声言语两句，立即就去院子里和刘春燕聊天。
　　期间还帮忙一起洗了床单被套，拿到竹竿架子上晾晒起来。
　　更让陆淼震惊的是，她妈竟然帮老太太倒了痰盂。
　　刘春燕抱着孟甜，眼神慈爱，招呼孟娇娇和陆淼一起吃糯米糍。
　　糯米糍是老太太亲手做的，甜度适中有嚼劲，味道很地道。
　　陆淼吃了两个，这才眼神示意她妈，赶紧说正事。
　　孟娇娇实在不好意思，红着脸，结结巴巴的，把自家想要承接工人午饭的事说出来。
　　好不容易话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婶子，我们就随便问问，要是不好说，这事情你就当没听过。”
　　陆淼坐在后面椅子上，听得直接捂住眼睛。
　　妈妈呀，事情还没办呢，你怎么就给自己打退堂鼓。
　　这话说的，可太心虚了。
　　就在陆淼觉得这事不牢靠时，老太太却是拍着孩子的小手，笑眯眯应承下来。
　　“我家三儿最孝顺，这事我记下了，建国以前做盒饭就做得好，他要是能做主，这盒饭生意一定给建国。”
　　“婶子，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他们今晚过来看我，我顺嘴就给提了。你要是急呀，明个一早就来我这问。”
　　孟娇娇笑着摇头，“那不好哦，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我还和往常一样，午饭吃过了再来。”
　　“带着甜甜一起啊！”
　　“哎，保准给抱过来，这丫头现在会爬了，家里住的地方小，还不如婶子你这小院里自在。”
　　两人聊着琐碎日常，气氛温情。
　　等回家时，老太太又给装了七八个糯米糍，让带回去给家里其他孩子尝一尝。
　　陆淼接过，赶紧道谢。
　　走出小院后，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妈你是这个！为了把事情谈成，牺牲大了，竟然还帮忙倒痰盂。”
　　孟娇娇把孩子换到另一个手臂抱着，微笑说道：“这算哪门子牺牲，小时候住村里，家家户户都用痰盂的，都是田里的肥料，不脏。再说也不是今天特意做的，串门的时候刚巧碰上，就顺手帮个忙。”
　　“竟然不是第一次？可是妈，你都多少年没干这活了呀。”
　　陆淼倒也不是特别嫌弃，但这是别人用的，如果让她去碰，心里总觉别扭。
　　“我宁愿洗三大盆的衣服，我也不愿意倒痰盂。”
　　孟娇娇还是笑，甚至点头，“这东西是我们那年代用的，你们这一辈享福了，用不上。我也舍不得让你再用这东西。”
　　但对她自己来说，这是曾经生活过的一部分，是记忆相关，并不恶心嫌弃。
　　陆淼不禁想起大姨，之前照顾她妈坐月子，也是心疼陆远晶晶几个洗尿布，干脆自己承包了。
　　每一张婴儿尿布上，都是屎黄屎黄的，即便用了肥皂，也得手搓。
　　可是大姨眉头都不皱一下，甚至还会洗着洗着，夸一句“甜甜最近吃得好，屎都金黄的”。
　　陆淼看向自己的妈妈，一个温柔内敛的女人，偏柔美的长相。
　　甚至还有点娇憨，带点天真。
　　可她知道，她妈一直内核稳定。
　　是那种细雨润万物，温柔却藏得住万钧力量的人。
　　“辛苦你了，妈。”
　　陆淼不知道说什么，但此时此刻，忽然感受到母亲的力量。
　　孟娇娇脚步不停，语气轻快，“日子好着呢，不辛苦，走吧回家，你明天又得回学校去了，今晚让你爸做你爱吃的菜。”
　　“那我可以点菜吗？”
　　陆淼一听这话就来劲，什么微妙情绪都抛诸脑后。
　　然后兴冲冲开始报菜名，“我要吃板栗红烧肉，还要吃酸辣炒包菜，另外要爸做一大碗肉末蒸蛋，出锅后得淋一圈香油的那种。今晚得把电饭煲煮满，我要多吃点！”
　　“行，让你吃个饱。”
　　孟娇娇把孩子递过去，打趣一声，“我给你爸打下手，你带妹妹。就你自己带哈，不准转给晶晶他们躲懒。”
　　陆淼抱着孩子，在巷子口立正，“妈妈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个元旦，是陆淼过得最开心的假期。
　　第一次享受小长假，连休四天，连呼吸都是甜的。
　　但“恶果”也很明显，回校后整个人有点萎靡。
　　“哎，果然不能放纵自己，日子太清闲，惰性疯狂滋长。”
　　沈书冉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发亮，“同桌，你是不是也没写完作业？”
　　陆淼伸懒腰动作卡住，一脸疑惑，“怎么可能，就这么点作业，一上午不就写完了吗？”
　　“那你还说放纵！”
　　沈书冉不禁反驳，说话同时去翻同桌摆着的作业本和试卷。
　　一个不小心，翻出来一本全新的笔记。
　　打开来看，竟然是地理期末复习精要笔记内容。
　　“一章，两章……不是吧，你元旦放假四天，竟然整理完一学期的笔记了？”
　　沈书冉想到什么，不禁咽口水，“你别告诉我，你其余七科也全都整理出来了？”
　　如果真是如此，这简直让人疯狂。
　　陆淼微微一笑，“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三头六臂。”
　　沈书冉的心放下，心说还好。
　　但是下一秒，就听陆淼来了句，“我把物理和数学整理了七七八八，还差点，等我找余鑫他们做个补充，另外政治和历史，我准备今晚开干。”
　　陆淼的学习互助小组，数学和物理是两大难。
　　作为“创始人”，她一直担当重任，专啃硬骨头。
　　如今两门最主要的科目拿下，陆淼只觉肩头轻了一半。
　　再看同桌呆愣愣的不说话，干脆拿起对方的作业本翻了翻。
　　然后笔杆子划来划去，“沈书冉同学，四天玩尽兴了是吧？晚自习赶紧补作业，别拖到明天，我明天中午要开个小会。”
　　话说完，又拍了拍李婉婷的肩膀。
　　“婉婷，你坐我的位置，顺便监督她，我出去一趟。”
　　陆淼捧着数学竞赛的“修订版”笔记，直接找去二班。
　　什么也没说，就把本子递给余鑫，让对方自己感受。
　　余鑫一开始不明白，但翻看后立即注意到补充内容和新题讲解，还有一些比较新颖的思路分析。
　　这是之前他们讨论时没有的。
　　“你上哪儿弄来的？”余鑫好奇。
　　“市一中那边搞来的，他们竞赛班开始上课了，我有同学正好也参加。”
　　话说完，陆淼不禁疑惑反问：“你们二中的成绩可比我们六中好太多，你应该有很多同学都在市一中读书吧？这怎么一个也没联系，互通有无呢？”
　　余鑫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联系倒是有，但谁能想到是这么联系法。
　　哪有人逮着两个学校的羊毛薅的？
　　陆淼：“这不是资源共享么，往大了说，我们都是淮宁市的未来考生，谁家考好了都是市里的荣光。”
　　余鑫：“别整这套，说人话。”
　　陆淼：“哦行，简单来说，就是市一中的竞赛辅导老师很有一套，我很喜欢，想要搞来自己用。”
　　“你坑你初中同学？！”
　　余鑫惊呆住，这也太损了吧。
　　陆淼；“哪里坑了！我也给他们分享了淮高老师的笔记精华好不好。”
　　余鑫更不理解，“没必要吧？”
　　“很有必要，这是知识体系更新，学好了有利高考的，我又不是专门为了这一次竞赛。”
　　陆淼说着，又来一句，“大家共同进步，最后就看谁学得更好，这样不是更有意思吗？喂余鑫，你要不要物理笔记，如果你没路子，我给你介绍呀。”
　　余鑫在市一中就读的初中同学，人数十几个。
　　比起陆淼的寥寥几人，可谓资源广阔。
　　但他拉不下来脸干这种事。
　　在老同学眼中，他一直都是学校标杆，成绩最好的那一个。
　　最优秀的同学到处借笔记讨要学习资源，这不得被笑话死。
　　余鑫光是想想，就觉得场面可怕。
　　但这份被补充过的数学竞赛笔记，却是有点好用。
　　所以对一个人丢脸，好过对一群人丢脸。
　　余鑫狠狠心，咬牙说道：“你在市一中有认识谁物理好的，确定能拿到竞赛笔记？”
　　陆淼：“何茜知道吗？”
　　余鑫：“知道，三中的，以前初中竞赛，我和她还坐过同一个考场。”
　　陆淼：“对，就她，我朋友，回头我给你牵线，大家认识一下。”

第138章 第138章:别人学习，你吃烧烤
　　余鑫很惊讶。
　　陆淼一个六中的，上哪认识这么多外校的好学生？
　　这是偷摸参加课外精英辅导班了？
　　不对啊！那些个好学生，也没听说在校外疯狂补课的。
　　陆淼没细说，竞赛的事情谈完，又说起期末笔记总结归纳的事。
　　余鑫对此倒是很赞同，“是要大家凑一起对对笔记和进度，明天中午开会是吗？”
　　陆淼“嗯”了声，又说了些细节，立即转道去楼下。
　　各个组员通知到位，最后绕道尽头的六班。
　　这一次，她找的是戴兰英。
　　“你刚加入学习互助小组，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明天开会你记得和齐敏一起来，我们大家列一下期末复习总纲。”
　　陆淼说完，又看向六班教室内，“齐敏呢？”
　　戴兰英：“她去超市了，一会儿就回来，你有事找她？”
　　陆淼点头，视线却是落在六班的教室里面。
　　看了一圈忽然问道：“你们是坐靠窗第四排位置对吧？”
　　说着手指了下。
　　戴兰英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对，上星期刚换，怎么了？”
　　陆淼但笑不语，挥手道别。
　　晚自习第一节课，陆淼和靠窗的同学换了个座位，然后用一根比较粗的绳子吊着笔记本，垂直送到楼下。
　　“齐敏，接一下。”
　　陆淼趴在窗边向下喊。
　　齐敏脑袋探出来，接过笔记本一脸懵。
　　陆淼笑笑，手指本子，“打开看，里面有写。”
　　齐敏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就写了“要求”。
　　【齐敏同学，征用一下你的政治笔记和历史笔记，急用，感谢！！！】
　　齐敏趴在窗边笑问：“你拿这两样笔记干嘛？”
　　陆淼：“做个期末复习大纲，你不是说这两门课学得很好么，我找你取经来了。”
　　齐敏笑得停不下来，但尝试几次，没能把笔记本捆绑好。
　　最后还是陆淼突然想到，“你把本子这些放在校服里面，拉上拉链，然后再把校服绑在绳子上。”
　　两人借着这根绳子，时不时互问题目，效率之高简直让周围同学看得目瞪口呆。
　　汪魏的原同桌位置被“征用”，乐得跑去最后一排和别人聊天去了。
　　汪魏一时好奇留下，就看到陆淼一通骚操作，认知被刷新。
　　他想到六班还有自己的好兄弟，那家伙似乎每个晚自习都会吃吃喝喝，于是计上心头。
　　“陆淼，能借用一下你的绳子吗？”
　　汪魏一脸激动，搓着手不好意思，“我想给我楼下的兄弟传个话。”
　　陆淼以为也是传递资料，头也没抬，“你随便用，让齐敏帮你转达就是。”
　　说着，还贴心的两人互换位置。
　　五分钟后，高一（1）班后门一声怒吼。
　　“你在干什么？！”
　　“把手放下，东西拿出来。”
　　“上课时间不好好学习，搞什么玩意儿。”
　　徐文龙随便转悠晃荡，就遇上六班两个男生趴在窗口，脑袋探出往上。
　　他不动声色打量，又偷摸上楼，在一班抓了个正着。
　　汪魏刚拎上来的校服被当场拆开，顿时烤串香味弥漫整个教室。
　　“什么味道，这么香！”
　　“孜然味的，麻辣味的，校门口那家渝州烧烤，肯定是。”
　　“烤肉串，烤香肠，烤土豆片……”
　　坐在附近的几个同学眼尖，已经把“赃物”看清楚，一个个顿时馋得不行。
　　大晚上正学习呢，哪个混蛋想出来的吃烧烤？
　　徐文龙看着一袋子烧烤，还有被油污弄脏的校服，额头青筋猛跳。
　　万万没想到，上下楼层的教室，竟然玩出这种花样。
　　那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左右教室，斜对角教室，都在搞花里胡哨？
　　“谁让你在教室吃烧烤的？”
　　徐文龙问完，立即纠正再问：“谁让你上下楼传递烧烤的？这么做很危险知不知道？还有，谁想出来的馊主意？”
　　汪魏心肝直颤，眼睛却是巴巴瞅着烤串，想吃。
　　实在太香了！
　　楼下兄弟大气，这是把烤得最好的全给他送上来了。
　　可惜被刘校长无情缴获。
　　“刘校长冤枉啊，我第一次这么干。”
　　站在走廊上，汪魏老老实实认错。
　　徐文龙不听这一套，只问始作俑者是谁。
　　汪魏想了想，摇头。
　　徐文龙气极，声音一沉，“行，还学会包庇了是吧？我给你五秒钟考虑时间，你要是不说，我叫家长。”
　　顿了顿，徐文龙使出杀手锏，“我就叫你爷爷，让他老人家亲自来学校一趟。”
　　汪魏原本很无所谓，叫家长嘛，老戏码。
　　可一听校长要喊他爷爷，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爷爷是老教师，是真会用戒尺打人的。
　　最最重要的是，他爷爷原来教过徐校长。
　　一代老教师，文人风骨，最注重脸面。
　　徐校长好狠的心！
　　“徐校长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爷爷，他是真拿拐杖打我的。”
　　徐文龙心说，老爷子脾气见长啊，从戒尺上升到拐杖了都。
　　但一想到当年被打断的六根戒尺，徐校长心有不忍。
　　可别把人喊来，到时候拐杖当场就给打断了。
　　于是轻咳一声，又开始循循善诱，“汪魏，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不是被谁蛊惑了？这样，你就悄悄跟我一个人说，我就是想知道事情真相。这事危险，今天你们敢上下传递烤串，明天就敢徒手攀爬，虽说只是三楼，但摔下去……”
　　汪魏听得连连点头，心想徐校长还是很爱护学生的，主要是关心安全问题。
　　于是老实交代，“其实也不是谁怂恿的，我就是看陆淼上下传递情报挺有意思，我就想到传烤串了。”
　　“陆淼？传递情报？”
　　“哦不是，我是说她和楼下齐敏传了一节课的小纸条，速度贼溜，看得我心痒痒。”
　　陆淼刚从办公室出来，脑子里的大题还没完全消化，就被副校长给堵了。
　　看到站在教室外的汪魏，她还不禁感：该，上课开小差，被抓了吧。
　　结果下一秒，就被副校长问话。
　　“陆淼，你晚自习利用绳子和别班同学上下传纸条，这是怎么回事？”
　　年级第一的好学生啊，怎么偏偏带头破坏纪律呢？
　　真要说点悄悄话，你干脆下楼坐到六班那同学身边去也好啊！
　　唉等等！
　　六班的齐敏，期中考试好像800分来着？
　　徐文龙：“你和齐敏传纸条？”
　　陆淼错过抓包现场，至今一脸懵。
　　于是点头就说：“对徐校长，我要做期末复习纲要，齐敏的政治和历史笔记很好用，我问她借来着。上课前去找她人没在，她正好坐窗边，我就干脆用绳子把她的复习笔记给拉上来。”
　　说到这，陆淼不好意思，“我有些地方学得不太好，就多跟她请教了几回，所以传的次数多了点。”
　　这事情，也就图个便利。
　　但为了学习，陆淼觉得无伤大雅。
　　“徐校长，咱们学校不是很人性化的么，这样做不行吗？”
　　就是上下递了几本笔记本和参考书，绳子绑着牢牢地。
　　二楼三楼之间，也不危险吧？
　　徐文龙扭头，眼神幽幽看向旁边。
　　汪魏埋头，安静如鸡，不敢吭声。
　　“你小子，人家为了学习，你为了吃！我记下了，再次再犯，两罪并罚。”
　　说完，徐文龙转向陆淼方向，表情瞬间和蔼。
　　“陆淼啊，最近学习怎么样？怎么做上政治和历史的笔记了，我记得你是要读理科的吧？”
　　陆淼点头，“是读理科，但高一不正读八科么，既然学了就一定要学好。”
　　“不错，是学习该有的态度。这样，你以后有什么问题要问别班的同学，那就干脆下楼去串教室，传来传去麻烦得很。”
　　“啊？”
　　陆淼惊呆住，这也行？
　　“可是徐校长，关主任严令禁止，上课时间不能随意串班。”
　　徐文龙随意摆手，微笑说道：“如果是以学习为目的，那串班就不是破坏纪律，唔……这个事情我得想一想。”
　　徐文龙原本溜达抓纪律，但是被陆淼一通操作提醒，心里立即有了想法。
　　于是转身急匆匆走人。
　　陆淼回到教室后才知前因后果，再看汪魏，不禁竖起大拇指。
　　“体委，你牛啊，上课时间敢传吃的，而且还是烤串。”
　　“那个陆淼，我真不是故意出卖你的，实在是徐校长要请家长，我怕我爷爷一拐杖闷了我。”
　　“没什么，徐校长专爱吓唬人，你第一次被抓害怕很正常。不过究竟什么烤串，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
　　“欸？”
　　汪魏没想到话题跳得如此之快，但说到烤串，立刻精神抖擞。
　　“陆淼我跟你说，就校门口新开的一家烤串店，叫渝州烧烤，那老板用料实在，味道鲜香麻辣，特别好吃……”
　　第二天中午，食堂大圆桌聚餐。
　　十个人的位置，唯独陆淼空缺。
　　向杰开玩笑，问了句，“不都说陆淼吃饭开会这两样最积极么，今天怎么饭也不吃，人也不见了？”
　　沈书冉知道原委，直接就说：“她去校门口买烧烤了。”
　　“啊？”
　　“听说是新开的一家烧烤店，烤肉串味道很好，她非要尝尝。”
　　正说着，陆淼拎着一大袋烧烤急匆匆跑来。
　　然后把袋子往桌子中间一放，系着的绳子打开。
　　“刚烤的，你们尝尝，给大家加餐。”
　　说着，陆淼赶紧就坐，吃起自己这份食堂午餐。
　　“谢了，还是同桌了解我，知道我爱吃什么。”
　　沈书冉笑笑，拿了一串烤肉吃起来，“还别说，味道挺好的。”
　　“你什么时候爱吃烤串了？还大中午非要去买。”
　　余鑫也算了解陆淼的为人，抠，能不花钱坚决不花钱。
　　这一顿烧烤，也不知道背后要安排多少活。
　　虽这么想，但余鑫还是拿了一串吃起来。
　　反正都得干活，不吃白不吃。
　　只是吃着吃着，味道感觉熟悉。
　　“我昨晚去办公室问问题，好像闻到过这个味。”
　　余鑫话音刚落，对面向杰接了句，“是吧，我昨晚也闻到过，我们班主任肯定吃这家烧烤了。”
　　余鑫不由疑惑，”咱俩老师的办公室不在同一层吧？”
　　陆淼吃了几口饭，也拿了一串尝起来，边吃边点头。
　　“不奇怪，昨晚上徐校长缴了一大袋烤串，他自己又不爱吃，肯定各个办公室溜达分出去了。”
　　就是苦了汪魏和六班两个男生，被校长记了黑名单。
　　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重点关注对象。
　　一群人边吃烧烤边讨论，不过半小时，八门课的期末总复习就安排妥当。
　　陆淼随身带了纸笔，立即“排班”。
　　然后看向余鑫说道：“今天晚上我和你对数学，明天中午之前学习资料分给他们。”
　　说完又看向旁边，安排齐敏、向杰、欧阳晓等人的共同作业时间。
　　说到最后，不由感慨，“每次都得去图书馆，还得凑时间，要是自习课我们能坐一个教室就好了，这样所有人凑一起，两个晚上就能搞定。”

第139章 第139章:改革试验
　　当天晚上，陆淼和余鑫各自和班主任请假，两人带着数学相关的辅导书、课本以及笔记，前往图书馆共同作业。
　　“徐泽和许勇峰他们数学一直学得一般般，按照我的经验，还是得区分对待。”
　　陆淼翻了两人学习任务打卡表，抬头看向对面，“他们和齐敏这些人不一样，笔记步骤减少太多，典型例题讲解过少，就容易在同一个问题上栽好几次。”
　　“你初中的时候，也是这么给他们做分类笔记的？”
　　余鑫没动笔，只是好奇看过去。
　　陆淼一听就笑，“那不够，六中的大部分学生基础其实很差的，我当初为了赚点小钱，可是做了全年级摸排，这才制定出ABC三个档次的笔记标准。”
　　“ABC？”
　　“对，C级笔记是针对最差的同学，说是学习笔记，其实就是傻瓜式一步步教学，有时候一道典型大题，从题目分析到解题步骤完成，可能一页纸都不够。不过初三下学期，徐泽他们已经用上B级笔记了，否则考不到重高分数线……”
　　余鑫听着这些，只觉不可思议。
　　竟然真有人为了赚钱，把每个同学的科目强弱都摸索清楚。
　　“你有这时间，都花在学习上不好吗？”
　　余鑫忍不住替人可惜。
　　谁知陆淼直接回怼一句，“那又怎样？你还不是中考没考过我。”
　　余鑫：“……”就不该嘴贱。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由陆淼带头做示范，先从简单的B级笔记开始做起。
　　数学这门课，对陆淼和余鑫来讲，都是最拿手的。
　　是以不过三个小时，就将高一上的所有知识点整理完，并且还做了重点和次重点的分类。
　　陆淼看了眼时间，此时正好八点半。
　　于是提议说道：“十点半寝室熄灯，要不我们加个班，把A级笔记也做出来？”
　　余鑫眼皮一跳，预感不太妙。
　　还不等开口说话，就听陆淼又来一句，“我和宿管阿姨关系还不错，她那边的值班室一直亮灯到十二点，来不及的话就去找阿姨借个光。”
　　余鑫沉默。
　　而后缓缓开口问了句，“所以，你是让我大晚上的去女生寝室？”
　　陆淼立即摆手，“可不能乱说哦，什么叫大晚上去女生寝室？你一个好学生用词要精准的好伐，我们是去找宿管阿姨，就在一楼值班室。我跟你说，有我在，你休想进任何一个女生寝室里。”
　　话说完，就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余鑫：“我也没想进啊！”
　　陆淼：“那你还说浑话。”
　　余鑫举手投降，“我错了，咱们别浪费时间，赶紧开始吧。”
　　陆淼把不需要的辅导书收好，两人挨着一起坐，开始专攻精炼笔记。
　　这是专门为好学生准备的期末复习笔记，主要针对数学考试110分以上的同学。
　　同时，也是为他们自己期末复习做一份相对保障。
　　对于此类学生，理解能力强，知识点即便不能举一反三，但触类旁通还是做得到。
　　是以原计划需要三小时的做笔记时间，硬是被两人高效缩短成两个小时。
　　十点钟，陆淼和余鑫被图书馆管理员强制“驱赶”。
　　两人就准备去往女生寝室找宿管阿姨。
　　但刚走下图书馆台阶，陆淼忽然想起一茬，“我得回趟教室，高一下的数学笔记忘拿了。”
　　“拿那个做什么？”
　　余鑫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跟着转了弯。
　　陆淼一边走一边解释：“我发现淮高的数学老师出题目有点超，没准期末考会涉及高一下的知识点，以防万一嘛。”
　　余鑫不知道陆淼从哪得到的消息。
　　但是，“也行，做预防没坏处。”
　　两人加快脚步，急匆匆赶回高一教学楼。
　　教室门关着，但走廊上的窗户并没有锁。
　　余鑫刚要准备爬，陆淼已经单手撑着窗台板，一个借力轻松翻过去。
　　过去了？
　　过去了！
　　余鑫惊呆住。
　　“你臂力可以啊！”
　　“那是，每天一百个俯卧撑不是作假的。”
　　陆淼开了教室灯，很快从自己课桌底下翻出需要的笔记本。
　　结果正准备关灯时，一道手电筒光打在走廊上。
　　余鑫下意识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耳边同时响起一道质问声。
　　“谁在那里？”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淼刚走到窗边，就和关洁芳来了个眼对眼。
　　“关主任好。”
　　陆淼一见是年级主任，立即乖巧问好。
　　余鑫放下手，紧跟着打招呼。
　　关洁芳关了手电筒，往高一（1）班的教室里看了眼，发现只有眼前两个学生，不由纳闷。
　　“陆淼，余鑫，都快熄灯了，你俩怎么还在教学楼这边？”
　　陆淼立即如实告知情况，并主动说明等会儿要去找宿管阿姨“借用”值班室的事情。
　　关洁芳立即想起副校长徐文龙找自己说的，解放学生自主学习一事。
　　原本还觉得副校长多此一举。
　　毕竟淮高的学习环境，比起市一中等公立学校来说，已然够宽松。
　　这难道还不够吗？
　　但今晚碰巧遇上陆淼和余鑫，尤其还是尖子生——
　　关洁芳不仅感慨，“还是徐校长有远见。”
　　“关主任？”
　　对方莫名其妙一句话，说得陆淼莫名其妙。
　　关洁芳让陆淼从教室里出来，而后指了个方向，“去二楼中间的美术教室，就之前常年空着没用的那一间，你们在那里学习就行。至于寝室那边，我替你们说一声。”
　　还有这种好事儿？
　　陆淼简直不敢相信，忍不住再次确认，“真的？那我和余鑫要是学得晚了，宿管阿姨开门会不会太麻烦？”
　　关洁芳话到嘴边咽回去，思绪一转，“你倒是提了个好问题，我明天反应给徐校长。”
　　说完，关洁芳转身继续巡查。
　　陆淼和余鑫往二楼走去。
　　学习的过程中，两人不禁讨论起今晚的事情。
　　最后谁也没得出个结论，只能不了了之。
　　两天后，上午第三节数学课。
　　孙志骏上课前宣布学校一项新规定：
　　“即日起，除却教学时间，所有自习课，学生均可自由组队学习。若有探讨需要，可前往所在教学楼的特别开放教室内学习。”
　　此话一出，整个班级里的学生顿时炸开锅。
　　有学生立即举手，高声问道：“孙老师，这什么意思？自由组队学习，还有特别开放教室，什么情况啊？”
　　孙志骏微笑回道：“自由组队学习是针对同班同学，如果有需要互相讨论的，可以同学之间商量好换座位。
　　“但有一点，如果学习过程有大量讨论时间，且说话声音很高，那就别在教室里影响其他同学，直接去另外开放的教室里。
　　“目前处于试行阶段，高一高二分别在二楼开放一个空闲的美术教室作为学习场所，高三则是两个。除了本班级内学习可去那边讨论，各班级混合学习的同学也可以去。”
　　说到这，孙志骏看了眼陆淼，“像咱们班的陆淼同学，和别班许多同学都有互学行动，原本交流不通畅，现在就可以直接去特别开放教室畅所欲言。”
　　话说完，又是视线一转，目光落在汪魏身上。
　　“但是像汪魏这样，找别班同学一起吃烧烤的行为，学校是严令禁止的。”
　　除了汪魏，所有同学都笑得停不下来。
　　下课后，孙志骏把陆淼单独叫出去。
　　“前天晚上的事情，关主任已经跟我说过了。”
　　陆淼一听暗叫不好，赶紧解释：“孙老师，我下次不敢了，我一定不再翻窗户，我也保证熄灯后不再偷摸回教学楼这边了。”
　　孙志骏摇头，“别紧张，关主任是说学习晚归后回寝室的问题。”
　　“哦对，关主任有提过一嘴，这事情能解决？”
　　“经由校领导商讨，决定对每栋宿舍楼的一楼大门进行改装，设置磁卡门禁，高三生一律延迟至十点半归寝。”
　　顿了顿，孙志骏又说道：“但徐校长给高一高二预留了一部分名额，成绩排名在年级前10%的学生，也可申请高三生同样的待遇，这部分学生的门禁卡可重设晚归时间……”
　　这是淮高一项重大改革。
　　98年，绝大多数的大学校园里，都还是实行铁门＋机械门锁模式，同时配置专职宿管24小时坐班。
　　如此，更不用说高中学校的管理模式。
　　徐文龙提出磁卡门禁，主要是受在国外以及港澳留学过的老师们的启发。
　　但同时，他也扛了不小的压力。
　　上要对正校长吕岩负责，下要对学生和学生家长有所交代。
　　而此项改革举措，目前还处于试验阶段，为期三个月。
　　一旦发现此举不利于学生安全，则立即叫停。
　　而试验阶段，学校内部安保至少需要提高30%。
　　但这一切，都是校领导和管理层需要考虑的。
　　作为学生，如陆淼等人，完全不知道这些。
　　他们“仗着”自己成绩好，立即申请晚归待遇，直接就把回寝室的时间延长至十点半。
　　而学习互助小组里，除了少数几个，一半以上的成绩都能排进年级前10%。
　　徐泽看着颜色不一样的门禁卡，羡慕不已。
　　“陆淼，你就好了，这卡看着就质感不同，比我得好。”
　　陆淼把两张卡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完，“没区别啊，就颜色不同而已。”
　　徐泽：“你不懂，这是身份的象征，全年级300个学生，只有30个人有这种待遇。你想想，这卡一拿出来，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是学习最好的那一拨。”
　　陆淼恍然。
　　然后话锋一转，直接戳穿，“你也用不上啊！就你这成绩，能坚持每天上完所有自习课，你就正常来，十点回寝室我就阿弥陀佛了。”
　　“你这是看不起我！”
　　徐泽一拍桌子。
　　陆淼也是一拍桌子，“那你做给我看，今天开始学习任务翻倍，你别拒绝，如果你能每一节自习课都充分利用，肯定能写完。”
　　徐泽暴涨的气焰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而后双手合一，作揖讨饶，“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哦对了，我想起来许财主让我陪他去打球，我先走了。”
　　陆淼看着逃跑的身影，不禁失笑。
　　小样儿，还没学会走就想飞了。

第140章 第140章:超强购买力
　　特别教室开放的第一天，从下午第四节自由活动课开始，直到晚上十点半结束。
　　将近六个小时，陆淼等学生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互动学习和作业。
　　每一个人都是争分夺秒，且按时高效，愣是把两天的任务量缩到一天完成。
　　第二天星期五，陆淼抽了中午两个小时，集中找了几个同学，进行一对一内容补充。
　　下午第三节下课，趁着同学都还在，她率先一步跑到讲台上。
　　“同学们，我有话要说。”
　　陆淼提高声音，冲着班级里的所有人喊道。
　　正准备出去活动的积极分子一愣，扭头看向讲台。
　　陆淼？
　　宣布班级活动这种事，不应该是班长的事情吗？
　　何天骄也是疑惑，难道班主任有另外工作安排？
　　陆淼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一点私事，我和几个成绩还不错的同学一起，做了几门难度比较大的科目期末复习笔记。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今天登记，星期天晚自习统一开售。”
　　之前在六中，管理严格，陆淼都是私底下偷偷进行。
　　但自打进入淮高，且和副校长“深入交流”之后，陆淼就知道，这样的事情是处于灰色地带的。
　　差不多就是民不举官不究的情况。
　　而高一（1）班的同学们，经过一个学期的默默观察，陆淼还是有底气的。
　　一嗓子喊完，果然所有人的目光不是好奇就是激动，完全没有迟疑和反感。
　　许勇峰更是打配合，举手嚷嚷说道：“陆淼，你把话说清楚点呗，是哪几个同学一起做的复习笔记？要是阿猫阿狗都来掺和一脚，那我也可以卖复习笔记了。”
　　汪魏一听就笑，跟话说道：“那我也行，我和许财主成绩差不多。”
　　陆淼微微一笑，开始播报：
　　“数学笔记，我和余鑫主要负责，另外参与补充人员有齐敏和向杰；
　　“物理笔记，余鑫和郝梦主要负责，参与补充人员有我、欧阳晓和严琼；
　　“地理笔记，我全权负责,独立完成；
　　“政治笔记和历史笔记，只罗列这学期所学内容知识重点和易错点，不配例题讲解分析，我主要负责，齐敏参与补充。”
　　介绍完，陆淼看向教室内所有同学，“如果有疑问，现在就问，我当场解答，要是没问题且有意向者，可以找沈书冉和李婉婷登记。”
　　沈书冉立即举手，提高声音说道：“我负责数学和物理，婉婷负责政治地理和历史。”
　　一班教室里，除了极个别同学立即去报名登记，其余人都是三三两两的凑一起小声说话。
　　“陆淼卖笔记？她居然卖笔记。”
　　“我的天呐，原来他们一群年级前几凑一块，竟然是给我们这些差生做期末复习笔记，我简直感动得要哭了。”
　　“何德何能，一群年级大佬为我服务。”
　　有人忽然意识到，立即就问：“陆淼，这些笔记怎么卖啊？”
　　“数学、物理和地理都是二十块钱一门，复印的钱自理。如果想要手抄，得算上时间费，借一天原笔记两块钱。”
　　顿了顿，陆淼又说：“政治和历史十块钱一门，同样复印费自理，手抄另外加钱。”
　　话音刚落，教室两个角落里同时响起声音。
　　“这么便宜？”
　　“一天饭钱都不到。”
　　几乎没有什么考虑，班级里一大半同学都去找沈书冉和李婉婷登记。
　　且无一例外都选择复印版本。
　　有些同学登记完，还特意走到讲台边，一脸感激的态度。
　　“陆淼，难为你们几个了，花了这么多时间精力，低价贱卖。”
　　“就是说，你、余鑫还有齐敏他们，哪一个不是理科尖子生，感谢馈赠。”
　　“陆淼，你要是不嫌累，要不把全科笔记都给做了？我保证次次都买，你最好能做到高考总复习，我坚决拥护。”
　　“就我们班有这待遇？那我得去吹一波了。”
　　陆淼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内心却是嗷嗷嗷。
　　失策！
　　这群有钱人家的小孩。
　　二十块钱一科的笔记，竟然全都不嫌贵？
　　原本陆淼是默认二十块钱一科属于天价，已经做好客户要砍价，且己方降价的心理准备。
　　按照设想的，你来我往砍价结束后，一科笔记最终应该定价为十二块钱。
　　这已经比她在六中时卖的四块钱一科要贵了三倍。
　　结果！
　　这群家伙不但不砍价，还说太便宜。
　　甚至特意跑上来跟她表示感谢，同情她是廉价劳动力。
　　陆淼满心懊恼，并默默告诉自己：作为一个商人，一定要奸诈、奸诈、奸诈！
　　无形中损失一大笔，陆淼心痛得很，晚上回家连干三碗饭。
　　肚子被填饱，心情总算稍稍恢复过来。
　　“对了，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你俩复习怎么样了？”
　　最近家里忙着搬家，又碰上要兼职卖盒饭，陆淼倒是没太多心思花在弟弟妹妹身上。
　　这会儿想起来，就赶紧让两人把复习情况汇报一下。
　　杨晶晶已经习惯这套流程，从书包里找出自己做的复习笔记，一项项念出来。
　　遇到还没复习或者有疑问的，就另外作说明。
　　陆淼很惊讶，拿过复习笔记翻看。
　　“姐，我做得不好吗？”
　　杨晶晶顿时紧张。
　　陆淼看完，不禁竖起大拇指，“很好，做得像模像样的，你哪里学来的？”
　　杨晶晶顿时放松，“我看你和哥每次遇上重要考试，都会提前整理笔记，我就跟着学了。”
　　“你什么时候教的？”
　　陆淼一听这话，扭头看向徐清澜。
　　徐清澜却是摇头，“我没教过啊！”
　　说完又看向妹妹，“晶晶，你怎么学会的？”
　　杨晶晶：“你们的笔记都随便放，又不锁箱子里，我就自己拿来看呀，尤其姐的笔记，还有列出来的框架呢，我就按照那个框架套……”
　　陆淼听得眼睛发亮，这绝对是自主学习的好苗子啊！
　　“晶晶，你的学习能力强，我决定了，从这个寒假开始，我要把整套学习方法交给你，等你学会了，以后就可以自己预习复习了，再也不用等别人来教。你要记住，好学生从来都是自己掌握主动权。”
　　徐清澜也是点头，“真没想到，晶晶才四年级就已经做得这么好，自主学习这件事，我到初中才有意识。”
　　杨晶晶秀了一手，陆淼再看弟弟，满是期待。
　　陆远硬着头皮上交复习内容，结果断断续续又磕磕巴巴。
　　陆淼：“……”果然不能对所有人都抱有期待。
　　陆远被比下去，心里本来就难受。
　　再看姐姐的表情，顿时哇的一声就哭了。
　　越哭越伤心，越伤心越哭，最后直接哭到打嗝。
　　孟娇娇抱着小女儿散步回来，听着小儿子哭得差点背过去，心疼极了。
　　结果一问，竟然是学习上的事情。
　　于是想要安慰的手又默默缩回来。
　　就学习管教一事，家里默契达成一致，第一主导者是陆淼和徐清澜。
　　除非长兄长姐不在，决定权才会落到徐建国和孟娇娇身上。
　　这也是基于他们做父母的学历太低的原因。
　　孟娇娇：“小远啊，你快别哭了，这事妈不好插手，你要觉得跟不上，趁你哥姐都在家，多问问哈。”
　　陆淼在边上听着，默默眼神点赞。
　　就怕爸妈好心“多管闲事”。
　　就教育这一块，最怕主次结构不明。
　　孟娇娇被女儿一夸，微微一笑，拉着欲言又止的丈夫回房间去。
　　陆淼和徐清澜在客厅学习，顺便听弟弟哭。
　　从一开始嚎啕大哭，到中间断断续续的抽泣，最后变成时不时的吸一下鼻子。
　　约莫过去两个小时，吸鼻子的声音停止了。
　　陆淼扭头看过去，“哭完了？”
　　陆远一手握着铅笔，一手握着空白笔记本，“姐，我能学吗？”
　　说完，还不忘擦一下鼻涕。
　　陆淼就笑，“当然可以，我家弟弟脑子还是很聪明的，就这两天吧，我保准把你教会。”
　　“你不是说我笨吗？还骂我六边形小矮人。”
　　陆远一脸疑惑。
　　“噗嗤——”
　　一直没出声的徐清澜忍不住笑了，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得，回旋镖来了。”
　　陆淼没好气瞪了眼，“高兴什么呀，哥你负责给晶晶梳理一遍知识点，我这两天只教陆远。”
　　“姐，你不教我了？”
　　杨晶晶一听这话，不禁有点委屈。
　　徐清澜听到妹妹说的话，也有点委屈。
　　“晶晶，你不乐意我教你啊？”
　　杨晶晶的委屈还没来得及成型，顿时就懵了。
　　哥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我委屈？
　　不都是姐姐教我和陆远的吗？
　　算了算了，不能冷落哥哥。
　　于是点头答应，“好吧，那你帮我复习。”
　　徐清澜听着妹妹勉强的语气，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扭头就看陆淼，“她还不乐意？我堂堂市一中学子，给一个小学生复习，她竟然不乐意？！”
　　陆淼表情淡定，“正常，平时谁带跟谁亲。”
　　就学习这块，她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是全家最多的。
　　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陆远和杨晶晶。
　　这就叫口碑。

第141章 第141章:试点
　　对于期末复习，陆淼和徐清澜都驾轻就熟。
　　但对弟弟妹妹进行辅导，却各有困难。
　　陆淼打包票，两天时间教会陆远该如何自学，然而现实打脸——
　　“就陆远这个水平，自学能力是没指望了。”
　　趁着弟弟妹妹出去撒欢，陆淼对徐清澜吐槽，“我已经尽量简洁式教育，可他的脑子就好像生锈了一样，怎么都说不通。”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陆淼把教过的内容全部摆出来。
　　徐清澜看完，也跟着叹气，“我也觉得难教，以前教晶晶，我觉得挺容易的。”
　　“不是吧，晶晶的成绩又不差，她还会自己复习呢，你竟然说难教？”
　　陆淼越说越怀疑，看向对面，“哥，你是不是敷衍了？”
　　徐清澜大喊冤枉，“我真教了，从头到尾系统梳理，她挺认真听的，但又好像心不在焉。”
　　两人都觉教的学生有问题，自己做期末复习时，时不时就要嘀咕两句。
　　徐建国路过，听到两人说的话，不由开玩笑，“那你俩干脆换过来教呗。”
　　“爸你说什么？”
　　陆淼猛然抬头。
　　徐建国以为自己说错话，面对家里两个好学生，不自觉结巴起来。
　　“我、我就是，觉得吧，小远和晶晶都挺乖，学得蛮用心的，可能姐弟/兄妹组合不匹配？”
　　想到什么，徐建国又说：“就跟那个吸铁石一样，估计磁场不对。”
　　陆淼回忆从前，忽然发现一件事，虽说她和陆远是亲姐弟，但两人就学习这块确实不来电。
　　陆远似乎在生活上更愿意亲近自己。
　　反倒是杨晶晶，生活上无所谓，可学习上的事情，就特别愿意和她待一块儿。
　　陆淼：“爸说得对，抛开成绩不谈，磁场也是很重要的。”
　　徐清澜：整上玄学了？
　　陆淼把两人的小学课本和复习笔记对调，然后说道：“哥，趁今晚还有时间，咱俩换个教学对象。”
　　徐清澜对此无所谓。
　　不过，“来得及吗？”
　　陆淼大手一挥，“来不及就加个班，期末考试前熬一熬，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虽说学习靠平时积累，但再优秀的学生，大考之前都会多花心思。
　　陆远和杨晶晶出去找同学玩得昏天黑地，回家时天都黑了。
　　因为运动量过大，晚饭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陆淼看得满意，笑眯眯问：“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陆远一脸纳闷，“姐，你平时都不让我多吃。”
　　陆淼：“今天不一样，晚上消耗大，怕你存储不够。”
　　“啊？”
　　“是这样的，我和哥就这星期有空，为了让你俩期末考个漂亮分数，决定今晚带你们熬个夜。”
　　陆远惊呆住。
　　杨晶晶也是傻眼。
　　“姐，你不是说小孩子应该早睡早起的吗？”
　　陆淼眨眨眼，“我有说过吗？这不重要，平时早睡早起做个好孩子，期末临时熬夜当个好学生，考完立马补睡回笼觉，这是自然规律。”
　　徐清澜听陆淼说歪道理忽悠弟弟妹妹，想笑又得憋着，甚至还要一本正经严肃配合。
　　陆远和杨晶晶起初不相信，但姐姐这么说，哥哥也十分认同。
　　于是两人很快深信不疑。
　　十岁小学生，就这样正式开启第一次熬夜。
　　互换教学对象，一对一深入辅导，铆足了劲输出……
　　第二天下午，陆远和杨晶晶躺床上睡得酣熟，陆淼和徐清澜收拾东西准备回校。
　　“能行吧？我把所有知识点都过了一遍。”
　　临走前，徐清澜还有点不放心。
　　陆淼这边却是很满意，“陆远行不行我不知道，但晶晶肯定行。”
　　徐清澜一听就头疼，“那完了，要是就他一个人考不好，肯定得哭。”
　　陆淼：“哭就哭吧，小时候哭多了，长大就不会哭了。要是二十来岁还动不动就哭，那真就难看死了。”
　　徐清澜想象未来，陆远二十岁左右，因为大学期末考试太难而伤心，不管是嚎啕大哭还是默默流泪，那场面都是滑稽得很。
　　“你说得对，考得好最好，考不好就当磨炼心性。”
　　兄妹俩互相击掌，相视一笑，而后和爸妈说再见，走出家门。
　　陆淼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沈书冉和李婉婷询问登记情况。
　　沈书冉明显很激动，“所有人都订了数学笔记和物理笔记，所有人！”
　　陆淼惊讶，“这么有钱？啊不是，我是说他们这么捧场？”
　　沈书冉：“你年级第一，余鑫年级第二，齐敏他们全都年级前十五，你们这群人精心写出来的期末复习笔记，比他们自己总结肯定来得好，不买白不买啊！”
　　陆淼听到这话，顿时感觉自己像是卖大白菜的。
　　量大便宜，还管饱。
　　走过路过都不错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刚这么想，沈书冉就给了印证，“我们班里20个人买了两套，我全都登记好了，到时候去打印时记得别混淆。”
　　“两套？”
　　“对啊，你们分开做的A级笔记和B级笔记，我是说清楚了，一般情况下买B级就够用，可他们不听。”
　　说着，沈书冉干脆学舌，“尖子生才能看的A级笔记？那我必须买，高低得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然后换了个声音，继续说：“有钱！任性。我就要全买，你别管我用不用得上。”
　　陆淼拿着登记本笑得停不下来，转头又看向李婉婷。
　　李婉婷：“我这边，地理笔记全班都买了，至于政治笔记和历史笔记，买的人有23个。”
　　陆淼点点头，“正常，文科笔记归纳整理，认真的同学都会自己做，我也不算独一份。”
　　三人正说着，靠走廊的其中一扇窗户被推开。
　　一个脑袋忽然探进来，提高声音就喊道：“陆淼，陆淼！”
　　陆淼抬头看，是胡松柏。
　　对方冲着自己使劲挥手，一副着急模样。
　　陆淼好奇，起身走出去。
　　结果刚踏出一班教室的门，就被胡松柏拽着往休息区走。
　　小沙发上，原本坐着的几个人见两人走来，立即站起身。
　　胡松柏把人带到，两手插兜得意洋洋，“喏，人给你们叫出来了，赶紧说吧。”
　　陆淼看向眼前几个人，都是二班的同学，但只是混了个脸熟，很多名字都还叫不出来。
　　“你们找我有事？”
　　陆淼冲着微笑，主动打招呼。
　　其中一个男生往前一步，不好意思开口：“陆淼，我听说你有期末复习笔记，只对一班同学出售。”
　　“啊？”
　　“陆淼，老胡说你的复习笔记是很多人一起整理的，那我们余鑫也参与了，四舍五入二班也算半个家人，给我们也卖一点呗？”
　　“额……”
　　“陆淼你看这样行不行，一班你卖二十块钱一科，我们二班可以接受二十五块钱，溢价25%行不？”
　　“……”
　　此时此刻，陆淼心情十分微妙。
　　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二十块一科都不嫌贵，竟然还主动往上加价？
　　到底谁是买家谁是卖家啊！
　　胡松柏在背后扯了下陆淼的校服，凑过去压低声音说：“怎么样，我给你打广告还不错吧？他们都不差钱，你使劲宰。”
　　陆淼恍然大悟。
　　感情是这位仁兄搞的手段。
　　“只在一班售卖，你对外宣传的？”
　　“也没有，主要你们一班有几个不做人，非要跑来找我显摆。我就这么灵机一动，我跟你说，我还去其他班转了转……”
　　陆淼原计划是小范围试验，先做样板班试点。
　　如果这次期末考试，一班同学们这几科平均分是整个年级里最突出的，那才能说明复习笔记发挥了作用。
　　如此一来，就有了实打实的口碑和成功案例。
　　打样成功，“品牌”树立，再进行全方位推广，才更有说服力。
　　但眼下被胡松柏广而告之——
　　“你去几个班转悠了，全都给说了？”
　　陆淼赶紧追问。
　　胡松柏听着语气不对，不禁疑惑，“这不是好事吗？”
　　“你赶紧说。”
　　“哦，我就自己班说了一部分，另外就是五班和六班有几个，其他班级——”
　　“不能再去了，其他班级一个字都不要透露。”
　　“啊？”
　　“物以稀为贵。”
　　胡松柏秒懂。
　　同时很不好意思，“那陆淼，你看现在这情况……”
　　陆淼叹了口气，生意都上门了，哪有把顾客再往外推的道理。
　　这些寻求上进的同学，以后可都是稳定客源呐。
　　必须维护好日常关系。
　　于是微笑说道：“胡松柏夸大了，其实就是我们几个一起总结的复习知识点，期末会不会考还真不一定。”
　　“那你卖吗？”
　　“卖是可以卖，但就你们几个吧，这事情可别再往外传了哈，我怪不好意思的。”
　　说着，陆淼不禁害羞起来。
　　胡松柏带来的六个同学，买了所有笔记，和一班同学一个德行，不管用不用得上，反正全都买就是了。
　　沈书冉一边登记名字一边可惜，“人家都提出二十五块钱一份了，你还只卖二十块，傻不傻呀。”
　　陆淼整理笔记，听到这话就摇头，“市场有行情，哪有带头破坏的。”
　　口碑，是长久生意的秘诀之一。
　　而这个口碑，不仅是商品质量，更包括商家人品。
　　陆淼不做一锤子买卖，所以只要是淮高学子，她都一视同仁。
　　“整理好了吗？我现在拿去复印。”
　　“行了，两张单子都在这，复印量挺大的，要不我跟你一起？”
　　“不用，徐泽和许勇峰跟我去。”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陆淼带着徐泽、许勇峰一起，去往学校开的打印店。
　　在淮高，什么东西都卖得贵，但唯独打印店是正常价。
　　据说这是吕校长定下的规矩，但凡和学习相关的事情，均不能暴利。
　　A4纸张大小，量大便宜，平均一张一毛五分钱。
　　陆淼这边只管按科目告诉老板复印数量，以及怎么复印，至于装订成册的事情，则是交给两个男生做。
　　老板第一次接到大活，打印机连续工作一个多小时就没停下来过。
　　再看学生复印的资料，竟然是学习笔记，而且还是高一的，十分惊讶。
　　“你们高一学生这么好学了？”
　　陆淼听到这话一愣，“老板，这什么意思啊？”
　　店老板笑眯眯解释：“哦，我这店里也经常有学生来打印复印资料，但是吧，最多也就复印个五六份，像你们这样跟搞批发似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高三生也不经常复印学习资料吗？”
　　见老板点头，陆淼不禁觉得可惜。
　　淮高的复印价格多么平易近人啊，竟然不好好利用，真是暴殄天物。
　　想到什么，陆淼立即笑问：“老板，我以后会经常来复印，量是肯定大的，咱们能不能再打个友情价？”
　　“一毛五你还嫌贵呀？”
　　“哎呀老板，量大嘛，复印多了也很花钱的。”
　　店老板心想，量再大能大到哪里去？
　　于是口头承诺，“行，你要真是每次都这个量来我店里，我给你算一毛。”
　　便宜五分钱，100份就能省五块钱，10000份就省五百块。
　　这不就是白捡钱嘛！
　　陆淼高兴了，拿了老板一张名片，还特意让对方在背面手写“量大一毛”几个字。
　　店老板乐得不行，主动帮忙装订。
　　回去的路上，遇上校长吕岩。
　　陆淼几个立即热情打招呼。
　　吕岩看着学生抱一大堆复印资料，只以为是老师期末复习要用。
　　于是微微点头，“辛苦你们了。”
　　三人满脸问号。
　　辛苦什么？
　　哪里辛苦？
　　但还是热情回应，“不辛苦，这是我们分内事。”
　　吕岩更满意了，这一届的高一学生品德很不错。

第142章 第142章:你是过客，她是人脉
　　学期末的最后几天，各科老师开始总复习。
　　所有课程全部替换成讲解课，同时副课改为自习课。
　　但每周两次的体育课和每天下午第四节自由活动课，这两样依旧保持。
　　这是校长强烈要求的，即便是面临高考的高三生，也必须保证每天都有一定的课外活动量。
　　陆淼体育课照常上，也是玩得尽兴，但自由活动课就不乐意去了。
　　“你又不跟我们打球去？”
　　沈书冉看同桌收拾东西准备去特别教室，忍不住说道。
　　陆淼动作不停，反怼一句，“你还不是一样，每次让你跟我一起过去，你都拒绝我。”
　　“那我从早到晚都看书复习，学累了嘛。”
　　“哦，那我每天中午抽出二十分钟锻炼身体，我也运动量达标了。”
　　“好吧，同桌再见，那你晚自习还回来不？”
　　“看情况，你要让谁过来坐我的位置？”
　　沈书冉“嘿嘿”笑，“可能婉婷，也可能宁如愿。”
　　“宁如愿？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一起打了几次羽毛球。”
　　陆淼点点头，没再多问，抱着需要的复习资料离开。
　　一连两天，她的一半时间都耗在特别教室里。
　　最开始是为了方便和余鑫等同学进行交流，有时候时间充裕还会讨论下竞赛的题目。
　　但也不知哪个同学先开始的，偷偷摸摸到特别教室来请教题目——
　　有一有二就有三，之后断断续续，人就没少过。
　　陆淼一开始还会有问必答，但次数多了，干脆设置集中答疑时间。
　　“数学一段，物理一段，地理还有一段，一天光这三段答疑时间，就占了你至少两小时。”
　　齐敏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说话，“咱们本来是互相讨论来着，结果你变成专门解题的，这不是浪费你复习时间么。”
　　此时正好没有其他同学过来，陆淼干脆直白解释。
　　“齐敏同学，你不要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卖了这么多笔记出去，他们有不懂的过来请教很正常，这算正常售后。”
　　“啊？这么麻烦。”
　　齐敏一听还要管售后，头摇得拨浪鼓，“那我可不干。”
　　陆淼：“你不是还想带人补习么，这种更要管的，每天都得售后打卡。”
　　齐敏之前就是脑子一热随口问了句，到目前为止，还没收任何一个“学生”。
　　陆淼以为是期末考试太忙，对方抽不出时间，正好今天有空，干脆讲了怎么带人一事。
　　结果齐敏越听眉头皱越紧，最后直接“投降”。
　　“饶了我吧，这也太难了，我带不了。”
　　陆淼心说哪有容易赚钱的事。
　　但面上还是淡定，“也就一开始困难些，等摸清楚学生的各科弱点，还有他/她成绩差的原因，对症下药就行。”
　　“那我也干不了，有这时间，我还不如自己多学点呢。”
　　陆淼点头，“你说得对，不过你不是缺钱吗？”
　　齐敏顿时不好意思，“之前是挺缺的，但最近我跟我妈又和好了，而且因为期末考试比较辛苦，她还给我涨了一点生活费。”
　　“一点？”
　　“嗯，也就每个星期多给五十块吧。”
　　陆淼顿时心口中箭。
　　果然，别人都是赚钱玩玩而已，只有她，是真的为钱所困。
　　两人正说着，又进来一个同学，是问地理题目的。
　　陆淼的复习刚完成一个大阶段，虽然没在答疑时间内，但还是帮忙解答了。
　　只是对方要走时，她做了个提醒。
　　“我不知道，我以为随时可以问的。”
　　对面女生不禁脸红，有些不好意思。
　　陆淼摇摇头，“没事，你们六班太远了，估计是没通知到位，程灵同学，你回去能帮我转达一下吗？”
　　“哦好，我肯定跟他们说清楚。”
　　陆淼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啊，程灵你真好。”
　　程灵是来问问题的，结果反而被感谢，顿时人都飘了。
　　回去时，甚至有点热血上头，不禁小跑起来。
　　郝梦和向杰刚讨论完，回到中间圆桌位置，忍不住就拿这事打趣。
　　陆淼听着一脸嘚瑟，“是吧，她们都很为我的笑容着迷。”
　　齐敏：“说你胖还喘上了。”
　　郝梦：“就是，脸皮真厚。”
　　陆淼拿手捏了下自己的脸，满意点头，“略厚，但比不过城墙，还有待精进。”
　　顿时，特别教室里一角笑声不断。
　　……
　　直到期末考试当天，早读课时，陆淼的答疑时间才算真正结束。
　　趁着考试前，她把找过自己的所有同学整理成册，然后按照初步判断做好等级分类。
　　沈书冉活动身体，无意间瞥到，好奇凑过去看。
　　“这什么，又有人问你买笔记了？”
　　“不是。”
　　陆淼写完最后一个名字，笑着说道：“这是最近答疑过的人员名单。”
　　“这有什么用？你还记这个。”
　　“你不会以为我一直这么善良好心吧？”
　　“什么意思？”
　　“这次期末考算体验期，我是免费答疑的，等下学期开始，这些答疑或者一对一讲解，我可是都要收费的。”
　　沈书冉听完瞪大眼睛，“还得是你啊陆淼，奸商一个。”
　　陆淼不以为意，“笔记配上一对一，这才是学习的正确步骤，为知识付费不是很正常的嘛。不过我也不强求，他们要是不乐意，也可以省去这一步。”
　　“那你一个人也顾不过来啊，按你的意思，以后肯定还会一直卖笔记的，你的笔记肯定畅销，他们又不缺钱，这要答疑或者一对一的同学数量，岂不是一大堆？”
　　“所以啊，以后你们都是主力军。”
　　“？”
　　沈书冉懵了。
　　怎么个意思？
　　“陆淼，你别告诉我，这生意你还要拉上我们所有人一起？”
　　“当然，学习互助小组的所有组员，以后都是各项学习方法的先驱体验者，你们觉得好的我才会推广出去。”
　　说到这，陆淼拍拍同桌肩膀，安抚说道：“放心，我在六中就搞过了，不影响你们正常学习的，相反成绩还会有所提高。”
　　沈书冉半信半疑，总觉陆淼是在挖坑。
　　但早读结束铃声响起，期末考试即将开始。
　　所有人已经起身整理考试文具，准备赶往各自所在的考场，是以这个话题暂时聊不下去了。
　　沈书冉只能把疑问记在心里，跟着同考场的同学一起走。
　　陆淼的考场就在隔壁二班，走过去快得很。
　　找到座位号，放下东西上厕所，再回来时还有两分钟时间。
　　她闲着没事，又和周围几个同学聊了会儿天。
　　早上八点整，铃声响。
　　陆淼端正坐好，这才正式进入考试模式——
　　一连三天，从星期三考到星期五上午，八门课程全部结束。
　　最后一门考的是政治，有余鑫这个“前车之鉴”，陆淼即便写完也没提前交卷，而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
　　然后踩着铃声把试卷交上去。
　　监考老师收走试卷，很快离开，考场里顿时热闹起来。
　　陆淼这边还在收拾，胡松柏已经从三班教室窜回来。
　　“陆淼，余鑫让我带句话，问你要不要留一下对答案。”
　　陆淼动作一顿，抬头就问：“他有标准答案？”
　　胡松柏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只负责带话，要不你等等？他应该马上就来。”
　　陆淼等了一分钟，余鑫从楼下上来。
　　见到人，立即就说：“对答案吗？”
　　陆淼：“你有答案？”
　　余鑫：“没有，但物化数三门，我们俩的答案加一起，不就是标准答案么。”
　　陆淼不禁竖大拇指。
　　“牛，你说得对，我俩就是标准答案。”
　　余鑫：“那对吗？”
　　陆淼笑了，“既然要对，那总得全部对完吧？物化数有标准答案不够，其他五门课也得有标准答案才行。”
　　余鑫顿时为难。
　　“我其他五门课，只能保证90分以上，满分不可能。”
　　陆淼：“我也不行，但我知道几个同学，他们各有所长，要不我俩跑一趟，把他们全都邀请到特别教室去？”
　　余鑫跟着陆淼上下楼跑教室，一个班一个班找过去。
　　有些同学认识，有些同学完全陌生。
　　但陆淼简直自来熟，热情相邀且打着年级前二十的同学都到场这一点，几乎没有人拒绝。
　　最后一个同学邀请完，两人先一步去特别教室等人。
　　余鑫很好奇，“你怎么知道他们各自擅长什么，你都认识？”
　　陆淼：“不认识啊！”
　　“不认识？！那你……”
　　余鑫更懵了。
　　陆淼：“淮高每次考试不都公示全年级名单么，上面每个人每科分数一目了然，我再问下那个同学所在班级认识的人，打听打听，大概八九不离十。如果还不够，我就问我们班班主任，或者六班的庄老师。”
　　余鑫：“六班的庄晓琳庄老师？你怎么认识的？”
　　“就上次打架认识的呀，那次我们不是都在么，你失忆了？”
　　“可那次在派出所，我们也就和庄老师打了个招呼。”
　　“是啊，派出所初相识，回学校多跑跑，一来二去不就熟了嘛。庄老师语文素养很高的，你要是有不懂的，只管去请教，她态度特别好，不管自己班还是别班的学生，都一视同仁。”
　　余鑫沉默。
　　第一次，对陆淼佩服得很。
　　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每天几乎都有往来。
　　都这样了，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和六班班主任熟络起来。
　　这简直神人啊！
　　“你行。”
　　半晌，余鑫憋出两个字。
　　陆淼嘴角上扬，心情很好。
　　但面上谦虚得很，“还是你行，你数学和物理最行，趁他们还没来，咱俩先把这两门答案默出来吧。”

第143章 第143章:估同分
　　原试卷在手，填空题和选择题本就有写答案。
　　至于大题目，只写出关键几个点，最后校对结果就行。
　　不过几分钟，数学和物理的所有答案全部默写完成。
　　陆淼将两份卷子摆一起，快速浏览。
　　物化数理科大题，都是按照推导步骤给分，关键给分点若不写清楚，即便答案对了也拿不到满分。
　　陆淼对此很清楚，也从不会犯这种错误。
　　但是余鑫习惯做难题，脑子转得快，平时解题经常一步到位。
　　想至此，陆淼不禁打趣，“按照答案来说，咱俩应该都是满分，但你步骤分能不能全拿，我就不晓得了。”
　　余鑫一听这话，脸色都不好了。
　　“陆淼，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呀呀，某人破防了，不过这话又不是我说的。”
　　期末考试前，陆淼去办公室问问题，正好碰上二班数学老师对余鑫仔细叮嘱。
　　叮嘱内容不是好好复习，而是让其做题目速度慢一点。
　　尤其是做理科大题，尽量傻瓜模式写详细。
　　“余鑫，我知道你聪明，我也知道你都会做，但考试咱们得拿分不是，咱也不着急干嘛去，你就屁股坐稳了，慢慢写啊……”
　　二班数学老师语重心长教育，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听得哈哈笑。
　　陆淼凑巧看了个热闹，结果一出办公室，就被余鑫“警告”不许外传。
　　如今旧事重提，少年人的情绪又不由自主开始波动。
　　见余鑫耳朵都快红了，陆淼见好就收，提议把化学答案也默出来。
　　两人刚写到一半，其他各班的同学陆续进来。
　　有原先就认识的，比如六班的齐敏，七班的向杰，三班的严琼，八班的郝梦等。
　　也有些是陆淼单独熟悉的，比如四班的孙睿和寇海，九班的姜珊，十班的季薇和孔娜。
　　陆淼看到所有人都热情打招呼，而后指着各张桌子上摊开的试卷。
　　“数学和物理两门，我和余鑫对完答案了，应该满分，你们有意向的可以对我们这两份试卷。”
　　“化学我们正在默，孙睿你化学好，要不过来我们仨一起？”
　　“郝梦，你和姜珊要不一起默写地理答案吧，你俩基本没问题。”
　　“政治和历史这两门，齐敏和孔娜辛苦下……”
　　“还有寇海，你和季薇先帮忙默一下英语，另外语文客观题部分先对一对……”
　　陆淼精准点出个人优势，然后快速分配任务。
　　所有来人，都只对自己优势科目清楚，但通过陆淼这么一通安排，忽然就明白其他人都擅长什么。
　　大家都是年级前二十的，各班尖子生的名字，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如今一起对答案，欣赏对方的同时，也很快记住这些“同行者”。
　　以后可都是同科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啊！
　　没办法，淮高有单科最高奖学金，好学生之间除了比拼总分，单科竞争也很激烈。
　　一群人分工合作，很快，所有客观题的答案全部默写出来。
　　且因为人数众多，基本上能确定是标准答案。
　　“主观题部分答案怎么对？”
　　齐敏看着几张文科卷子，跃跃欲试，“都对到这一步了，干脆我们对对完，直接估分吧。”
　　“估得准吗？”李宏胜有些怀疑。
　　陆淼：“那就先大家集中校对，选最有说服力的拿分点做标准答案，我们按照最严格的情况来估分。”
　　余鑫：“我赞同，就算最后出成绩，分差应该最多不超过两位数。”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于是各自拿着试卷走去大圆桌，站成一个圈开始校对主观题。
　　这一部分讨论较为激烈，半个小时后才最终出“标准答案”。
　　每个人对照着答案估分，计算八门课的总成绩。
　　陆淼第一个算完，扭头就问旁边，“你几分？”
　　余鑫话到嘴边咽回去，笑眯眯反问：“那你几分？”
　　陆淼：“啧，真不痛快，还打哑谜。”
　　余鑫：“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笑得什么样。”
　　陆淼表情瞬间收敛，一脸无辜转向另一边，“李宏胜，姜珊，你们估完了吗，大概多少分？”
　　两人都没什么“心眼”，直接就报了总分。
　　陆淼问完两人，干脆顺时针继续问下去，一边问一边做笔记。
　　最后又绕回到余鑫身上。
　　陆淼拿着笔，一脸期待微笑，“余鑫同学，要不报个分数？”
　　余鑫没说话，直接拿了笔在本子上写下。
　　陆淼看着820的分数，心头猛地一跳。
　　“怎么，比你高？”
　　余鑫看出些微妙来。
　　陆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倒也不是，咱俩估分一样。”
　　陆淼把记了分数的本子摆圆桌上，任由其他人摘抄。
　　所有人目的达成，收拾试卷和笔离开。
　　但每个人心里究竟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陆淼是最后一个走的，回到一班教室，眉头还拧着。
　　徐泽老早就等着了，看到人回来立即凑上前，“怎么样，答案对完了是不是？快给我们对对。”
　　陆淼把试卷递出去，徐泽吼了声，拉着许勇峰几个立即围成堆。
　　欧阳晓没急着对答案，反而走到陆淼身边。
　　“你好像不太高兴。”
　　“这么明显吗？”
　　陆淼摸了把自己的脸。
　　欧阳晓：“考砸了吗？”
　　陆淼不禁叹气，“估分820，要死，竟然和余鑫同一个分数，我年级第一的地位很危险。”
　　欧阳晓：“……”早知道不关心了。
　　陆淼念叨完，情绪快速抛开，“算了，就是自己估分而已，对了欧阳晓，我还记着答案呢，我给你对一遍？”
　　欧阳晓看了眼被瓜分的“标准答案”，立即断了凑过去的念头。
　　她喊了宁如愿，准备两人一起对答案。
　　“闵雪，一起。”
　　陆淼招招手，把坐在角落发呆的另一个室友喊上。
　　这么一耽搁，午饭直接在学校里解决。
　　陆淼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徐清澜还在市一中考试，陆远和杨晶晶也在进行小学期末考，她是第一个“解放”的。
　　结果却被爸妈委以重任，抱着小妹妹孟甜，去原小区附近看挖掘机。
　　“挖掘机有什么好看的？”
　　陆淼抱着孟甜，满脸疑惑。
　　八个多月的小孩已经会说“咿咿呀呀”，孟甜很愿意主动表达情绪，感受到姐姐的不乐意，顿时扭成麻花。
　　孟娇娇看着都快跌出去的小女儿，心都提起来。
　　“哎呀甜甜，你别闹腾，待会儿摔了。”
　　陆淼两条手臂铁钳似的箍着，表情淡定，“没事妈，摔不了，我手劲大着呢。”
　　孟娇娇：“还是小心点，甜甜像你小时候，一天天使不完的劲，跟小牛犊子似的。昨个晚上不睡觉，扶着墙来回走了快一小时，也不嫌累。”
　　“啊——啊——啵——”
　　孟甜似乎知道妈妈和姐姐在说自己，张着嘴巴发声。
　　同时还不忘五指张开，手指在半空中到处抓。
　　陆淼见妈妈还要忙，赶紧抱着妹妹出门。
　　同时还不忘背着一个小书包，里面放着的是孟甜经常要用的一些日用品。
　　两人过去的时间不凑巧，挖掘机正在进行深度作业，其难度之大，不仅吸引小孩，也吸引大人。
　　陆淼看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大爷大妈，人都麻了。
　　“成年人了，有什么好看的？”
　　“挖掘机而已，又不是坦克大炮。”
　　“甜甜乖，要不我带你去别的？”
　　陆淼刚转个身，孟甜立即开始“啊啊啊”，最后急地不行，直接蹦出“看看看”的模糊发音。
　　陆淼很惊讶，“哎哟甜小妞，还不会叫爸妈呢，先会说看啦。”
　　兴致上来，陆淼抱着小娃娃往里挤，然后占据有利地理位置。
　　与此同时，指着土黄色的机器就说：“来，姐教你，挖掘机，挖挖挖——”
　　孟甜听着轰隆隆的声音，眼睛里都是光亮。
　　再听姐姐一个劲得说“挖”，很快就跟着手舞足蹈，“哇呜——哇呜——”
　　“不是哇呜，是挖，挖掘机的挖。”
　　“嗷呜——”
　　“别学狗叫，跟我说挖。”
　　“哇嗷呜——”
　　“……”
　　姐妹俩互相较劲，或者说，陆淼单方面严肃教学，非要八个月的婴儿学会说“挖”。
　　直到天黑回家，教学成果依旧不理想。
　　“你说说你，一天天就知道吃喝睡，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会叫爸妈了。”
　　“爸爸不会叫，妈妈也不会叫，那你要不叫一声姐来听听？”
　　“算了，吃货一般不大聪明，我看你和陆远有得一拼……”
　　正念叨着，怀里的孟甜忽然一把揪住姐姐头发。
　　陆淼原本扎了高马尾，但是挤人群时太勇，愣是变成松松垮垮的低马尾。
　　这个高度，正适合小婴儿抓握。
　　陆淼忽然感觉头皮发紧，紧接着就是一股疼痛感。
　　撇眼看，眼睛顿时眯起来。
　　“孟甜，我警告你，再不松手我揍你啊！”
　　孟甜继续扯头发，玩得不亦乐乎。
　　陆淼单手抱着，另一只手感受高度。
　　“啪——”
　　一巴掌精准无误落在小婴儿的屁股上。
　　孟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哇”地一声爆哭。
　　陆淼抓住作乱的手，又是一巴掌。
　　小肉手被打得有点微微发红，但又完全不伤筋骨。
　　陆淼满意，小屁孩的坏习惯，就得从小纠正。
　　“妈的头发你是不是也经常抓？我看你就是欠揍，妈不打你，我可不惯着你。”
　　“哭，你再哭，最好哭天抢地回家，跟妈告状去。”
　　“陆远都没你能哭，吃这么多，全用在‘撒泼’上，能耐了你……”
　　陆淼一边说一边走，妹妹哭得越大声，她的心情反而越好。
　　最后回家交给妈妈，嘴角笑容就没下来过。
　　“怎么了这是？”
　　孟娇娇看小女儿哭得撕心裂肺，心疼坏了。
　　陆淼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哦，她个子矮，看挖掘机没看到全貌，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才一米七，总不能跳到桌子上去看吧，那多危险。”
　　谁知话音刚落，孟甜忽然一把抱住孟娇娇。
　　然后扭着身体转过去，小肉手指向眼前人。
　　“妈，打，打——”

第144章 第144章:人
　　陆淼顿时惊讶。
　　话都说不利索，竟然就会告状了？
　　孟娇娇更惊讶。
　　“淼淼，甜甜刚才喊妈了吧？”
　　陆淼其实没听清，她只听到“打”这个字。
　　但见妈妈激动，于是点头，“嗯，喊了，喊得特别清楚。”
　　孟娇娇凑近，对着小女儿脸蛋亲了一口，“哎哟我的小甜甜，怎么这么聪明呢，才八个月就会喊人了。乖，再喊一个试试，妈妈——”
　　孟甜感受到妈妈的激动情绪，也跟着激动。
　　手继续指着陆淼方向，喊道：“打，打。”
　　孟娇娇沉浸在快乐当中，不厌其烦纠正，“是妈，妈妈。”
　　“打，打。”
　　“甜甜，你是不是想喊爸爸？”
　　“打，打！”
　　孟甜看着打人的“凶手”离自己越来越远，着急得不行。
　　最后又是“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徐建国听到声音，拿着锅铲就从厨房里走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谁惹我家小甜甜不高兴了？”
　　孟娇娇兴奋不已，“建国，女儿会喊妈了，刚还喊了一声爸，就是口齿不大清楚。”
　　“是嘛？”
　　徐建国也很激动，凑近了和小女儿打招呼，“甜甜乖，喊一声爸爸。”
　　“打，打。”
　　“哎哟真聪明，我女儿都会喊爸了。”
　　夫妻俩围着小女儿稀罕得不得了。
　　陆淼站在客厅一角，笑得停不下来。
　　这就是无齿小儿的烦恼，连告状都没人搭理。
　　“笑死人了，哈哈——”
　　陆淼乐得不行，因为心情特别愉快，晚饭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徐清澜注意到，笑着就问：“怎么这么高兴，期末考考得很好？”
　　陆淼“嗯”了声，“还行吧，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再差也是年级第三。”
　　徐清澜却是听懵了。
　　“怎么还到年级第三了？”
　　“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成绩一直拔尖，我不是默认你就是年级第一嘛，差一点就年级第二。”
　　年级第三，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们上午就考完了，年级前二十各科擅长的凑一起，大家搞了个民间版标准答案，严格估分后，我和余鑫是820，另外三班有个同学估了815。”
　　陆淼说到这，表情更无辜，“我不是怕万一嘛，我和余鑫太自大，到时候出分成绩是820以下，人家815分是低估自己，到时候考得就比我俩都要高。”
　　三班的严琼，严格估分后报了815，这个分数一出，当时在特别教室的所有同学都愣住了。
　　陆淼和余鑫也是蛮惊讶。
　　严琼没想到自己的估分会引起轰动，干脆解释说主观题算得比较宽。
　　陆淼却不这么认为，“哥你都不知道，严琼对自己特别严，做事总要十拿九稳才行。他说815分，那最后出分只多不少。”
　　徐清澜听着点头，“有些人是这样的，估分特别实，完全不掺水分。这种情况要是放在高考，一般都会有惊喜。”
　　“那哥你呢？你考完了对答案没？”
　　“我就前两天考的对了客观题答案，今天下午考到四点半，着急回家哪来得及对。”
　　陆淼点点头，转过去看弟弟妹妹。
　　“你俩今天也考完了，晚上我和哥有时间，你们把答案默出来，我们给你们提前算下分。”
　　对于小学生的卷面分，陆淼相当有自信，一估一个准。
　　结果两人听到这话，就跟傻了一样。
　　陆远：“姐，我不知道啊，我写完就忘了，脑子里没有答案。”
　　杨晶晶：“我也不太记得，考试的时候很紧张，差点没做完。”
　　孟娇娇听得乐呵。
　　四个孩子真是知识分水岭划分明显，聪明的特别聪明，不聪明的……嗯，反正也凑活。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学校拿成绩单？”
　　孟娇娇翻看日历，回头又问一家人，“咱们今年回老家吗？”
　　因为怀孕，孟娇娇去年没回老家，今年其实蛮想回去的。
　　可一想到坐长途汽车要六个多小时，小女儿才八个月，就很担心。
　　是以犹犹豫豫，想要参考大家的意见。
　　陆淼一听妈妈的话，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于是毫不犹豫拒绝，“不回去，甜甜这么小，长时间坐车吃不消，大人照顾她更吃不消。”
　　徐清澜也是不赞同，“爸妈，小远和晶晶都需要照顾，再加上甜甜，回趟老家实在太麻烦了。”
　　陆远想起前年在大禹村的快乐时光，尤其是满山追大公鸡和徒手挖蚂蚁窝，简直好玩的不得了。
　　可很快，他又想起车抛锚，自己拉着沉重的行李袋艰难走路的事情。
　　今年要是回家，还要加上小妹妹的衣服。
　　作为哥哥，肯定没人帮他了。
　　“我也不回去，我寒假要好好学习，预习新课文。”
　　陆远觉得自己很机智，找了个特别棒的理由。
　　陆淼听到这话眉毛一挑，暗暗记下。
　　另一边杨晶晶更是不乐意，她的记忆最惨，还有尿床事件。
　　“妈，我们今年不回去吧。”
　　没找理由，但语气拖拉已经说明一切。
　　孟娇娇看向丈夫，等待最后一个声音。
　　徐建国抹了把脸，叹气说道：“不回了，不止是甜甜还小，就工地这边，刚接了盒饭的活，我们说什么也不能无故停了，不然刘三哥那里面子过不去。”
　　好不容易承接到生意，却因为自己要回老家过年而罢工，甚至还想着过个舒服年再回来继续干——
　　哪家单位敢合作啊！
　　丰华区河道改建工程时间紧急，过年期间只停工三天，也就是年三十到大年初二。
　　徐建国不想失信于人，同时也想多赚点钱。
　　甚至还想趁着寒假家里人多，早餐店也能多做点，好好赚一笔。
　　“一来一回，损失好几千呢。”
　　徐建国拿着铅笔算，算完以后心都沉了。
　　陆淼看着不解，“爸，在这边过年能多赚钱，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徐建国摇头，“心里高兴，但又觉得，不是滋味儿。”
　　“啊？”
　　“淼淼，我这早餐生意做起来，现在每天睁眼闭眼都是钱钱钱，人都变市侩了。”
　　要是搁以前，哪里会这么斤斤计较。
　　还要计算回老家过年一趟，少赚多少钱。
　　陆淼听笑了，“爸，这不是挺好的嘛，以前不计较，那是因为没钱赚，只有单位时间值钱的人，才会精打细算时间与金钱的兑换。”
　　顿了顿，又说道：“我忘了在哪本书上看到的，说是越有钱的人，越会衡量时间和金钱的得失。换句话说，一天只赚二十块钱的人，是不会在乎怎么浪费时间的。”
　　徐建国算了下自己现在的日收入，如果算上兼职卖盒饭，差不多一天能有两百块。
　　这么一算，还真是觉得自己一天时间挺值钱的。
　　陆淼：“爸，要不你换个想法。今年过年不回去，咱家就铆足了劲赚钱，到时候多赚出来一套房，如果还有余钱，明年回老家，我们在老家也盖新房子。”
　　徐清澜立即响应，“妹妹这话说得太对了，爸，我们现在一家七口人呢，回老家过年还到处借宿，不管大伯家还是舅舅家，都住不过来，我们得自己盖房了。”
　　陆淼：“嗯，哥说出我的心声了，哪怕是盖几间泥土房也好，起码有个窝嘛。”
　　徐建国在老家是有宅基地的，之所以没造新房，是因为常年在外不怎么回去。
　　但如今重新组建家庭，一家子和和睦睦。
　　且最重要的是，妻子和自己一个村，回老家几乎成了一件特别期盼的热闹事。
　　“嗯，得赚钱，要盖房。”
　　“泥土房不行，怎么着也得造个砖房，最好是两层楼的，咱家人多一层住不开。”
　　徐建国越说越激动，起身就去房里找孟娇娇，夫妻俩开始翻存折算账去了。
　　陆淼和徐清澜负责收拾厨房，两人一个洗一个冲，顺便聊天。
　　陆淼：“这下完美，爸的赚钱动力更足了。”
　　徐清澜：“新区的房子要买，老家的房子要造，能行吗？”
　　“老家造新房，这不是哥你给灌得迷魂汤？”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但也是事实。”
　　“先努力赚钱呗，要是爸妈赚的不够，我们不是还有分红么，新区买房也算入股。”
　　陆淼这么说着，心里也默默盘算自己的小金库。
　　淮宁新区的发展趋势不可阻挡，家里买房是好事，但终究是一家人的房子。
　　她得买一套只属于自己的房子。
　　现在顶着拆迁户的名头，600一平方买入是最划算的。
　　于是干完家务活，陆淼立即回房间翻开记事本。
　　原存款大约五万元，开店投资一万九，余款三万一。
　　徐泽和许勇峰补习费，每月三百，半年收入三千六。
　　学习互助小组的辅导暂时未收费，下学期开始算账。
　　卖笔记后的答疑和一对一未收费，下学期开始算账。
　　剩下的就是卖笔记的收入划分——
　　如今钱都在自己这里，陆淼和做笔记的各位大概说过会分账，但怎么分还没定下。
　　“数学，我和余鑫主要负责，同时我是主导人，我占六成，余鑫占三成，另外齐敏和向杰共占一成。”
　　“物理，余鑫和郝梦主要负责，我主导加补充，所以我占三成，余鑫和郝梦各占三成，另外欧阳晓和严琼共占一成。”
　　“地理我全权负责，钱都归我。”
　　“政治和历史，我主要负责加主导，齐敏补充，所以我占七成，齐敏占三成。”
　　“另外就是统筹登记的工资，沈书冉和李婉婷要给算钱……”
　　陆淼把各科笔记所卖的钱进行归整，然后再划分，最后列出一份数据。
　　陆淼总收入2746元；余鑫总收入912元；齐敏总收入298元，郝梦总收入456元，向杰、欧阳晓、严琼，分别总收入76元。
　　李婉婷和沈书冉，统筹登记费各20元。
　　陆淼看着这个数据，很高兴，也很发愁。
　　高兴的是这才第一个学期，而且只是拿了几科小试牛刀，卖笔记的钱就是一大笔收入。
　　如果八科全部开卖，再算上答疑和一对一，不敢想象一个学期能赚多少？
　　等到高三总复习，这个量就更大了。
　　但同时又发愁得很。
　　这些800分的同学们实在懒洋洋，不缺钱的情况下，干活动力不足。
　　要不然，就严琼向杰等人，他们做笔记主要负责人，就能把活干好。
　　“我如果只做主导，尽量不参与笔记撰写，偶尔做点补充……只要量大，即便每科只占三成，也很赚钱。”
　　“下学期，得多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怎么能不热爱赚钱呢。”
　　不会带团队，就只能一个人干到死。
　　陆淼很想赚钱，但不想只赚钱。
　　高中三年，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如果不能打造一个完美团队，按照淮高学子的购买力，等到高三，她得干到吐血。
　　“今天对答案的几个新同学，看着蛮好说话的，下学期要多多接触。”
　　“既要赚钱，又要学习第一，或许可以培养一个副组长？”
　　“让我来看看，谁最合适……”
　　陆淼原本只算账，但算着算着，转而开始算人。

第145章 第145章:细节
　　学习互助小组，加上临时组建的竞赛学习小组，所有认识的同学当中，只有一人特别突出。
　　那就是余鑫。
　　“余鑫成绩好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在组内的人缘也还不错，且还有一定威信力。”
　　“下学期的竞赛，数学和物理这两项，他应该对省一志在必得，那就是说要去参加国赛。”
　　“能拿奖吗？能拿奖吧。”
　　“听说国一国二大概率就可以保送，那余鑫要是被保送，高考是不是就少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最重要的是，保送生应该时间比较充裕，如果高三总复习有这样的副组长在身边……”
　　陆淼思考时有一个习惯，就是想着谁就会写谁的名字。
　　这一次思考时间有点久，等回过神，她才发现记事本的两页纸上，写满了余鑫的名字。
　　陆淼看着一堆名字，忽然拿笔将最中间的写的最大的那个名字圈出来。
　　“余鑫同学，高三能不能发达，可就靠你了。”
　　确定副组长人选，陆淼立即在脑海中排演劝说话术，自认为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这才心满意足合上记事本。
　　第二天一大早，陆淼揣着所有现金去银行。
　　再出来时，她站在阳光下，手中的存折是半开状态。
　　存款余额显示：41122元。
　　“按照600一平方计算，我如果想买个120平的套房，大概需要七万二，还差三万左右。”
　　“得努力了，下学期八科都要卖，嗯，还要寻找各班级看着很友好的同学们。”
　　陆淼抬头，冬日暖阳照在身上，让她舒服得眯起眼。
　　但也就短暂享受一会会儿，就急匆匆赶回家去。
　　时间不等人，陆淼又抓紧时间开始自学新课。
　　周末休息，两天时间里，除了陆远和杨晶晶过着小学生真正的寒假快乐生活，徐家其他人都忙得很。
　　尤其是徐清澜，一方面要在早餐店里打工赚钱，另一方面又承受不住妹妹内卷，“被迫”同时间进行高强度学习。
　　等星期一准备回校时，徐清澜站上称一称，直接傻眼。
　　陆淼凑过去看，“哎呀”一声，“哥，你怎么瘦这么多？”
　　徐清澜随了徐建国，还没过17岁生日，已经有1米78的身高。
　　但这样的身高，却只有130斤。
　　陆淼放下碗筷，走过去上称。
　　“120斤。”
　　陆淼从称上下来，非常满意，“看来吃得多还是有好处的，期末考试这么辛苦，一斤没掉。”
　　陆淼如今身高1米7，因为常年坚持无氧运动为主，有氧跑步为辅，全身肌肉量很足。
　　是以120斤，均匀分布1米7的身体，其实没多少肉。
　　甚至看上去还有点偏瘦。
　　徐清澜是男生，个子又高了陆淼8公分，130斤的体重，可以想见瘦成什么样。
　　“爸妈天天心疼你，说你瘦了，我还以为他们偏心呢，结果你是真的瘦。”
　　陆淼不禁开玩笑说道。
　　徐清澜也是无奈，“我吃挺多了，在学校每天半斤米饭打底，而且菜也全部吃完。”
　　陆淼：“你都吃什么菜？肉吃的多吗？”
　　“还好吧，荤素搭配。”
　　“切，你这话一听就不可信，哥我跟你说，你还在长身体呢，不能因为省钱吃得随便，你每个星期的伙食费要增加了，每餐必须多打一个肉菜，早上多吃两个鸡蛋，还有你那个晨跑，要不改为隔天一次？”
　　陆淼想起自己锻炼出来的肌肉，于是开玩笑说：“哥，打架是个很好的运动，你要不要试试？”
　　徐清澜收拾书包动作一顿，满头黑线，“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淼：“哦，我开玩笑的，我是说也可以和同学一起打闹什么的，我们班男生比较野的那几个，每天搁教室里抱一起摔跤，校服就没干净过，但谁也干不过我。”
　　兄妹俩边聊边走去公交站，徐清澜听到妹妹最后一句话，眉头立即拧起。
　　“你还和男生一起摔跤？”
　　“不是一起，他们那三脚猫，我一个过肩摔就搞定。”
　　“你……”
　　“我不想打的啊，谁让他们打扰我做俯卧撑，欠教训。”
　　高一（1）的午休时间或者下课自由活动时间，有三大奇特风景线。
　　一是总有三五个男生吆五喝六，一言不合就“打架”，打得最猛的时候，直接干折两根扫把。
　　二是陆淼雷打不动的每天100-120个俯卧撑运动，因为时间紧迫，经常和那些男生“打群架”撞在一起，最强战斗力陆淼，忍不住就想教训人。
　　三是一班八卦先锋者两位同学，总会和二班的胡松柏一起，三人每天互相交流高一段当天发生的所有最新“时事”。
　　更甚者，还会将八卦消息延伸到高二高三教学楼。
　　陆淼也是凭借这三人，吃瓜看热闹的同时，掌握一手学习情报。
　　这三件事，是高一（1）班一学期时间里，缓慢摸索并达成的平衡状态。
　　陆淼对此很适应，甚至因带动好几个男同学女同学一起做俯卧撑，感到很骄傲。
　　但是徐清澜就跟听天书似的。
　　只觉妹妹的高中生活……嗯，丰富多彩。
　　陆淼：“你想说乌烟瘴气吧。”
　　徐清澜失笑：“淮高确实不一样，就你们这些所作所为，也难怪外界说淮高校风不好。”
　　以上无论哪件事，别说市一中，就是其他公立高中学校，也是坚决不允许的。
　　学生每天一言不合就开打，教室弄得乱糟糟；
　　男生女生在教室里做俯卧撑运动，还进行比赛；
　　每天到处传播八卦和小道消息：
　　这不妥妥挑战校纪校规嘛！
　　陆淼听得哈哈笑，“嗯，是这样的，但我们校长觉得学生很有活力。”
　　徐清澜竖起大拇指，“你们校长牛。”
　　说话间，公交车缓缓驶来。
　　陆淼跳上车，冲着还在等车的哥哥挥挥手。
　　然后扭头和司机打招呼，“张叔叔，今天是你开车呀，来的真准时，我一分钟都没多等。”
　　张大民也是笑呵呵，“今个这么早，你们学校还没放假呢？”
　　陆淼：“快了，今天就是回学校拿成绩单的，放寒假了，我就坐不了张叔你的车了，还怪想的。”
　　张大民笑得更大声，大清早的心情都愉快了。
　　早上七点半，陆淼到教室。
　　今天是在校的最后一天，拿了成绩单，就是收拾被褥衣服回家。
　　是以整个教室里的气氛十分轻松，大家都是有说有笑。
　　不过愉快的气氛持续没多久，外出溜达的两个百事通回来了，并带回来一个劲爆消息。
　　“消息基本可靠，这次期末考试，年级第二是三班的严琼。”
　　朱和平话音刚落，旁边赵静紧接一句，“你们猜猜二班的余鑫考了第几名？”
　　赵静话音刚落，何天骄直接就笑了。
　　“哎班长，你笑什么？”
　　赵静一脸不解。
　　何天骄看了眼前排斜对角，慢悠悠说道：“你俩这消息凑一起，我大概率知道年级第一是谁了。”
　　“啊？”
　　“那还有说，肯定是我们班陆淼啊！”
　　何天骄的同桌也反应过来，立即高声嚷嚷。
　　沈书冉很激动，转头看向旁边，“同桌，你又是年级第一！”
　　“小道消息，不作数的。”
　　陆淼没多大反应，甚至情绪都是平和的。
　　沈书冉支着下巴一脸羡慕，“你这成绩，你这态度，啧。”
　　八点零五分，班主任拿着表格和成绩单进教室。
　　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扬，就一班学生在期末考试中，多科平均分居于年级前三表示祝贺。
　　紧接着就是对整学期有显著进步的学生进行点名鼓励，顺便下发成绩单。
　　孙志骏没卖关子，进步学生表扬结束，立即下发个人成绩。
　　陆淼拿到成绩单时，孙志骏在讲台上带头鼓掌。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陆淼，期末考试拿到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一班同学跟着拍手，眼神里都是激动。
　　虽说年级第一不是自己，但也是自己班的呀。
　　一个班的同学，走出去也是倍儿有面。
　　这就是小团体的荣誉归属感！
　　孙志骏简单说了两句，而后就让各科课代表去办公室，将期末考的答题卷拿去分发。
　　“上午时间，办公室各科老师都在，期末考各科试卷有题目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
　　话说完，就把年级排名表交给班长，让其张贴。
　　陆淼期末考总分818，在预料之中。
　　对于错题部分，基本上已经心里有数。
　　是以她第一时间去关心这次期末考一班卖了笔记的各科平均分。
　　数学平均分年级第一，物理平均分年级第三，地理平均分年级第二，政治和历史排在中等。
　　陆淼一边看一边记，随后又看了互助学习小组的各组员成绩。
　　“徐泽，你们几个稍微等一下，我先出去一趟，回来跟你们说寒假的安排。”
　　陆淼把笔记本盖上，冲着一旁打闹的徐泽喊了声。
　　然后立即从后门绕出去，前往二班教室。
　　胡松柏正趴在窗边，看到来人立即转头，“同桌，陆淼找你来了。”
　　余鑫听到胡松柏的声音，想了想，把自己的成绩单折叠塞进口袋里。
　　然后两手插兜走出教室。
　　余鑫：“你怎么过来了？”
　　陆淼：“对同学兼同事略表关心。”
　　“有话直说。”
　　“那余鑫同学，就这次期末考年级第三的成绩，你有何感想？”
　　余鑫面无表情，没说话。
　　陆淼又问：“你到底哪里扣分了?怎么会只考了815分。”
　　严琼的估分的确严格，期末考试还真就考了815，且因为语文分数比余鑫略高，是以排在年级第二。
　　余鑫虽然也是815分，但名次却落到第三名。
　　陆淼：“能说吗？”
　　余鑫想了想，还是坦白，“步骤分扣了。”
　　“啊？”
　　“我的数学和物理两门，步骤分给的很严格，和别的同学比起来，至少多扣了6分。”
　　这6分，都是可扣可不扣的情况。
　　陆淼：“也就是说，如果把这6分加上去，你应该是821分。”
　　余鑫：“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
　　他想不明白，同样的卷子，怎么别的同学就能拿分，自己相同步骤写下来，却被扣分。
　　陆淼想了下，提议两人拿着答题卷去休息区，再对一遍所有大题。
　　十分钟后，两人皆是沉默。
　　陆淼惊讶于余鑫的各科大题，改得如此之严。
　　余鑫则是惊讶于陆淼的每一道大题，所有小步骤都写得特别详细。
　　余鑫：“你怎么做到的？就你这写法，全年级也找不出来第二个吧。”
　　陆淼：“为了不扣分啊，谁晓得高考改卷老师是什么标准，万一碰到特别严格的，我这叫做到最好，让谁也挑不出错。”
　　改卷是人为，人为就必定带有主观因素，哪怕只是一丁点，也可能影响最终分数。
　　陆淼在初中的时候就吃过这个亏。
　　如今进入高中，就想尽量避免这种低级失分情况。
　　余鑫听完若有所思，“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陆淼：“？”
　　余鑫：“期末改卷，应该是我们班老师自己改的，或者是他特别叮嘱过，要对我的试卷严格批改，就是想给我一个教训。”
　　陆淼又想到考前的那场热闹。
　　“嗯，确实像你们班老师会做出来的事，尤其是你们班数学老师。”
　　“我的错，活该第三名。”
　　余鑫把试卷收起，心情已经放松，“老师做得对，我应该认清楚自己的问题，小考吸取教训，大考才不会失误。”
　　想到什么，余鑫抬头，冲着对面微微一笑。
　　“恭喜你陆淼，年级第一实至名归。”
　　陆淼怔愣，随即回以同样的笑容，“也恭喜你，找到自身问题，看来下次考试，年级第一是你的了。”
　　“我考年级第一你还高兴？”
　　“高兴，非常高兴，你成绩越好，我就越开心。”
　　这可是自己亲自“选定”的副组长。
　　能力越强，她就越轻松。
　　不过得徐徐图之，免得把人吓跑了。

第146章 第146章:时间管理
　　陆淼和余鑫谈完，顺便就把算好的钱递过去。
　　“这是卖笔记所得，我每科根据责任主次分配，你要是有意见，现在就跟我讲。”
　　说着，就把比例划分情况做了说明。
　　余鑫对此没意见，甚至觉得九百多块钱有点多。
　　“你真觉得多呀？”
　　陆淼一听这话就特别高兴。
　　余鑫不晓得对方高兴个什么劲，但还是点点头，“嗯，确实挺多的，毕竟我也没怎么出力。”
　　“你满意就好，满意就好，那我先走了，还得挨个儿给他们送钱呢。”
　　陆淼带着差不多的话术楼上楼下跑动，该分钱分钱，顺便打听对方下学期有没有继续做的意愿。
　　如果遇上期末考试成绩很不错的，还要顺嘴夸两句。
　　至于余鑫，回教室屁股还没坐下，又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
　　同样是为了分数的事情。
　　童达对自己班的这个学生寄予厚望，这绝对是理科竞赛的好苗子。
　　为此，宁愿冒着被学生记恨的风险，也要在这次校内考试中，给予当头一棒。
　　“我知道，你心有怨言，要不是我扣分严苛，这次考试你就是年级第一……”
　　童达越说越多，颇有点掏心窝的架势。
　　本以为学生会反感，再不济也是沉默反抗，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朝着自己微微鞠了一躬。
　　“余鑫，你这——”
　　“童老师，很感激你愿意这样教育我，从小到大，除了我爸，没人会一遍遍对我的缺点耳提面令。我爸总说父子关系散不了，他怎么说都是我老子，但童老师你不是，所以我真的很感恩。”
　　“余鑫，你知道？”
　　“嗯，小错不改，大考吃亏，越是成绩拔尖，越要做到分数实打实，让人无可指摘。”
　　童达很欣慰，孺子可教也！
　　于是忍不住又一次长篇大论。
　　与此同时，陆淼也对徐泽和许勇峰进行长达十分钟的寒假作业安排。
　　徐泽已经习惯了，边听边记，甚至还会中途打断，仔细问清楚准确时间点。
　　倒是许勇峰，听听记记，最后直接愣在原地。
　　“不是陆淼！你这个时间安排，比平时上课还夸张啊！”
　　陆淼翻了下笔记内容，疑惑，“有吗？挺合理的呀，都不用早起，也不用晚睡，中间还给安排至少一个小时的午休，多么幸福的学习过程。”
　　“……”
　　许勇峰第一次知道，放假在家，每天学习六小时，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那什么，我寒假期间要跟家里人出国旅游。”
　　陆淼一听，立即点头，“明白，有钱人都爱出国玩，那行，你要出去玩几天？”
　　许勇峰：“至少一个星期吧。”
　　陆淼眉头紧皱。
　　许勇峰犹豫会儿，改口：“掐头去尾紧凑行程，反正至少要五天。”
　　陆淼再次点头，“要的，毕竟要坐飞机，应该很辛苦。”
　　许勇峰立即摆手，“坐飞机其实还好，头等舱还能踏踏实实睡个觉。”
　　谁知话音刚落，陆淼眼睛顿时发亮。
　　“还能睡觉？那很不错了，如果休息好的话，就不用下飞机后缓冲。这样，我给你旅游期间排一些不太重的学习任务。”
　　许勇峰还想说话，就被同桌一把捂住嘴巴。
　　徐泽凑近对方耳边，小声低语：“你还想不想考淮大？你那个看不顺眼的堂哥，你还想不想‘干掉’他？”
　　许勇峰立即想到，今年出国旅游，得和大伯家一起。
　　所以游玩时间秀一把学习，好像也不错？
　　也是反对变成顺从，消极转为积极，许勇峰很愉快的接受了陆淼的各项学习安排。
　　只是最后的每三天一次小组聚会——
　　“市图书馆？为什么要去那里，你们直接来我家好了。”
　　陆淼很想答应，但想到许家家境，以及小组讨论人数，还是拒绝了。
　　“我寒假不是只带你们俩，还有其他事情呢。”
　　“什么事？”
　　“老同学之间学习要讨论，和欧阳晓齐敏他们也约了一次碰面，还要和余鑫几个对竞赛的学习进度……反正我忙得很。”
　　许勇峰听完惊呆住。
　　人和人的差距怎能如此之巨？
　　同样是每天二十四小时，他一天学习六小时就感觉地狱模式了，结果陆淼她——
　　“你年级第一，我是服气的。”
　　许勇峰简直钦佩。
　　徐泽却是从时间安排上看出情况来，顺嘴问道：“你过年不回老家？”
　　陆淼“嗯”了声，“我小妹还小，小奶娃平时带着就够累了，长途奔波更吃不消。”
　　“你还有妹妹，刚出生的小孩儿？”
　　许勇峰第一次听陆淼说起家人。
　　陆淼谈完正事，难得放松，直接就说：“不仅有刚出生的妹妹，还有上小学的妹妹，哦对，我还有哥哥和弟弟。”
　　“？”
　　“！”
　　许勇峰嘴巴呈O型，半晌说道：“你爸妈牛。”
　　这也太能生了。
　　徐泽见状，立即解释：“陆淼她家重组家庭，还有……算了，反正关系很复杂。”
　　许勇峰更好奇了，看向陆淼，想再听听。
　　陆淼没满足，拿红笔在徐泽的笔记本上圈了几个重要时间，提醒聚会日别忘了。
　　然后就立即收拾东西回家。
　　放寒假的第一天，陆淼睡了一个懒觉，直到早上八点钟才起床。
　　悠哉悠哉吃早饭，顺便逗逗孟甜，看小短腿在客厅里扶着墙练习走路。
　　兴致来了，还会人为设置障碍物。
　　孟甜话说不利索，只会简单的一个字，但感受他人情绪的能力却很强。
　　眼下她就知道，这个一直给自己造成困难的姐姐，坏得很。
　　而且身上气味很熟悉，肯定欺负过自己。
　　“打。”
　　孟甜再一次遇到障碍物，小短手一把推开，眼神奶凶奶凶的。
　　“打，打洗。”
　　陆淼咬着包子顿时就乐了，“哟呵，甜小妞会说两个字了嘛。”
　　“打洗。”
　　“打什么洗呀，姐教你，这叫打死，你也可以连起来说打死你，或者我打死你。不过要是语气强硬点，你就说我弄死你。”
　　孟甜听得发懵，完全不明白一连串话是什么意思。
　　但听姐姐喋喋不休重复，脑子里很快记住一个新词：弄洗。
　　陆淼教了半天没得到正向反馈，就觉得没意思。
　　于是收拾收拾，就开始写寒假学习计划书。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放假第一天花个半天时间写一份详细的学习计划是很有必要的。
　　陆淼不认为这是偷懒。
　　毕竟，她是自律的人，超强执行力不是说说而已。
　　下午徐清澜得空，陆淼把自己的计划书递过去。
　　炫耀之余，也是分享。
　　“也就你是我哥，能够免费看。算了，你要是喜欢，全部照抄也可以。”
　　陆淼拿了个柿饼吃，边吃边用手指点来点去，讲着自己为什么这么安排，当中又有哪些优势。
　　徐清澜看完，只注意到一项。
　　“你自学进度到哪里了？”
　　陆淼：“你问哪一科？”
　　徐清澜：“你自学了几科？”
　　陆淼边吃边想，报了个大概进度，“数学高二下快学完了，不过高二下的题目没做多少，知识还没巩固。物理和化学都慢一点，寒假正准备把高二上的试卷做几套，其他科……”
　　陆淼报得漫不经心，徐清澜却是听得心惊。
　　他是这学期开始加快预习速度的，可他一个高二生，也就刚刚把高二下的内容自学完。
　　“我高二下的题目也还没做。”
　　说这话时，徐清澜感觉自己都酸了。
　　陆淼听出来，笑得直不起腰，“哥你太逗了，跟我酸溜溜的，我可不吃这一套。”
　　徐清澜：“我说认真的，既然咱俩理科学习进度差不多，你这套学习计划表我拷贝了，到时候拿去跟同学一起参考。”
　　“你们三剑客还一起呢？关系可真好。”
　　“现在是四个人了，今年不回老家，我跟他们约了寒假一起学习。”
　　“市图书馆？”
　　“你也是？”
　　于是兄妹俩立即对时间，结果发现不是同一天聚会。
　　陆淼：“可惜了，不然我真想认识下市一中高二段的尖子生。”
　　徐清澜：“应该庆幸，家里忙，咱俩时间错开正好。”
　　这话倒是提醒陆淼，趁着晚饭前还有时间，她又给弟弟妹妹制定了一份寒假学习表。
　　同时，还明确写了全家在家/外出的各项时间。
　　徐建国做好饭，走出来看到一张A4纸贴在客厅墙上，特备醒目。
　　于是问道：“淼淼，你写的这个干嘛用？”
　　陆淼立即带着爸爸做解释，然后用笔圈出几小段时间。
　　“爸，你看着黑笔圈的，这是我们各自休息时间，互不打扰，想干嘛干嘛。”
　　“哦还有，红笔圈的是家里每天用时最紧张的时候，这两个小时我们得指定人手看着甜甜，别一忙起来把她给忘了。”
　　“至于蓝笔圈出来的，是一家人共享时光，聊天或者说事情都可以。”
　　这是陆淼根据每个人的工作/学习情况，多次重叠安排出来的。
　　只要没有突发事件，家里基本上正常运转不冲突。
　　徐建国看得欢喜，忍不住抬手揉了下女儿的脑袋，“还得是高材生，脑瓜子就是好使。”

第147章 第147章:邀请
　　陆淼的时间表得到全家人的认可。
　　尤其是孟娇娇，看着一目了然的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只觉浑身轻松。
　　“我之前挺焦急，一想到家里要做两个生意，同时还要照顾甜甜，就愁得吃不好睡不好。结果一看表，发现居然还有三段休息时间。”
　　孟娇娇特意把这三段时间记在心里，总觉这样每天工作带娃都有盼头了。
　　“就是辛苦你们几个了，还得替我带孩子。”
　　孟娇娇看得分明，自己的休息时间是几个孩子凑出来的。
　　坐边上吃饭的杨晶晶一听这话就开口：“妈，不辛苦，我喜欢甜甜。”
　　“晶晶喜欢甜甜？”
　　孟娇娇第一次听到二女儿说这话。
　　杨晶晶偷偷看了眼陆淼的方向，然后轻轻“嗯”了声，“甜甜长得像姐。”
　　“咳咳——”
　　陆淼差点喷饭，“怎么可能！甜甜长得哪里像我，分明就像爸，每次抱她出去，别人都说一看就是徐建国的女儿。”
　　孟娇娇听乐了，点点头，“是像她爸，要不是眉眼柔和一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徐建国听得心里欢喜，就算是徐清澜这个亲儿子，都没小女儿跟他像。
　　杨晶晶却是摇头，“不是样子像姐，是脑子。”
　　“？”
　　全家人都是满脸问号。
　　杨晶晶：“姐最聪明，脑子特别好，甜甜也是，爬得早走得早，而且学说话也很快，她长大了一定是家里第二聪明的。”
　　嗯，家里最聪明的一定是大姐。
　　杨晶晶说着，又一脸期待看过去。
　　陆淼接收到妹妹崇拜的眼神，心里别提有多美。
　　不知不觉，竟然收获一个铁杆粉丝。
　　“嗯，晶晶说得很有道理，甜甜聪明这点，的确像我。”
　　陆淼当仁不让，完全承受这一份夸奖。
　　其他人笑得不行，尤其是徐建国，甚至饭后一个劲的跟小女儿念叨。
　　“甜甜，你要跟你大姐多学习，以后像她一样考状元。”
　　说着，还不忘拿手指认。
　　孟甜完全不理解，但随着爸爸这么一指，立即就是一句，“弄洗，弄洗。”
　　徐建国听不懂，但依旧夸奖，“对，两个字两个字的说，慢慢练习，很快就能流畅的说一整句了。”
　　陆淼默默听着，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想法。
　　她是发现了，最小的妹妹，彪得很。
　　指不定以后打架比她还狠。
　　之后两天，陆淼按部就班学习，期间去了一趟张佳美家，询问老同学们寒假期间的诉求。
　　“你知道的，咱们之间一直友情价。”
　　张佳美还没开口，陆淼又是一句，“不过单价涨了，所以友情价也得往上提一提。”
　　对于自己喜欢的同学和朋友，陆淼很乐意拉一把。
　　但人情不能覆盖买卖，该赚还是得赚。
　　张佳美一听这话就心悬，“你涨到什么价位了？你可别告诉我，现在寒假辅导还有笔记什么的，得是两位数起步，那你把我卖了算了。”
　　陆淼“噗嗤”一声笑，“哦，那我买回去当个联络员，你开个价吧，说说多少钱？”
　　“啊？”
　　“明年我家就搬去新小区了，以后和臻臻他们的联系不方便，所以你得当中间人，以后学习的事我只联系你。”
　　初中同学关系里，除了徐泽，陆淼最喜欢的就是张佳美。
　　不然两人也不会做两年半的同桌。
　　是以对待张佳美，陆淼给出了半价，至于何安和严臻两人，则是打六折。
　　“你可不要小看这一折的折扣，高中三年学习需求很大的，我可以给你省下很多钱。”
　　陆淼话音刚落，就被张佳美抱了个满怀。
　　1米6的小个子女生，几乎快要埋进她怀里。
　　“陆淼陆淼陆淼！我太喜欢你了，这辈子我最喜欢你！”
　　“你放心，我给你办事，妥妥的。”
　　张佳美打包票，随即抬头一脸期待，“那你原价是多少？”
　　陆淼：“淮高那边，我卖笔记是二十块钱一本，至于寒假辅导——”
　　话没说完，张佳美原地蹦起，“什么！二十块！！！”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
　　陆淼说起期末赚的，也是感慨，“他们是真有钱呐，给我一种错觉，即便一本笔记卖五十，他们也照买不误。”
　　“陆淼……”
　　“我哪能按照那个价卖给你们，说实话，我心里价位是十二块钱，给你打五折就算六块钱，寒假辅导这些，也这个折扣吧。”
　　初中关系不错的同学就这么几个，陆淼不想因为赚钱把情谊赚没了。
　　不过小赚还是要的。
　　她从不做赔本买卖。
　　张佳美经历从二十块到六块的极致落差，接受度良好，一口答应下来。
　　然后又询问具体聚会时间，边记边说：“行，我这边全部通知到位，要带什么课本和笔记，也会告诉他们的。”
　　“哦对，这次聚会不止六中的老同学，我还要带几个淮高的同学。”
　　临走前，陆淼又交代一句。
　　张佳美愣住。
　　怎么还和淮高的那群人一起？
　　能相处吗？
　　“陆淼，我有点紧张。”
　　张佳美一贯大大咧咧，但此时此刻，忽然拘谨起来。
　　陆淼却笑，“你怂什么，都是一样的人，两个眼睛一个嘴巴的，还能吃了你？”
　　“他们挺有钱的。”
　　“小孩子比什么家庭条件呀，好学生就要比学习成绩，放心哈，我带你好好学，保准送你进淮大。”
　　陆淼的安慰手段简单粗暴，说要带飞老同学，那是半点不虚。
　　两天后的第一次图书馆聚会，她特意为繁星高中的三个初中同学准备了一本学习过渡手册。
　　“别看他们懒懒散散的，其实该学习的时候很用心，而且他们基础本来就好，你们一开始跟不上很正常。”
　　这次聚会，淮高过来的同学有四个，包括许勇峰、赵越、沈书冉和欧阳晓。
　　按照原计划，本来还有罗蓝和李婉婷，但两人临时有事，遂改为下次再聚。
　　而这四个人里面，只有许勇峰的成绩和张佳美他们差不多。
　　其他三个人，随便拉出来一个，就吊打繁星高中。
　　陆淼一边讲解学习过渡手册如何使用，一边说沈书冉几个人和自己的关系，以及擅长的科目。
　　尤其是沈书冉，陆淼特意和张佳美多说了两句。
　　“书冉是我现在的同桌，性格很不错，她各科成绩中上，我虽看不上，但教你绰绰有余，你有问题以后可以问她。”
　　说着，就冲对面沈书冉打了个招呼。
　　沈书冉正忙着消化陆淼给的寒假辅导大纲，闻声抬头看向对面。
　　这一看，直接就和张佳美视线对上。
　　一个很可爱的女生，圆圆的脸蛋，一双黝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看向自己时，带着无限好奇。
　　沈书冉笑了下，伸手过去，“你好，陆淼的前同桌，我是她现任。”
　　张佳美立即伸手，握住对方手时却是惊讶。
　　有钱人家的小孩，掌心怎么会有这么多茧？
　　沈书冉注意到对方的神色，“我从小学就住校，不论学习还是生活，我都是自理的。”
　　张佳美“哦哦”点头，没多说话。
　　但是中午休息时，还是忍不住去找沈书冉聊天，然后拐着弯儿的询问寄宿学校是什么样的。
　　沈书冉说的内容，都是张佳美从未听过的。
　　随着一声声惊呼感叹，愣是把沈书冉说美了。
　　主要吧，张佳美的眼神太真诚，完全不似作假。
　　离开时，沈书冉凑近陆淼说道：“你以前的同桌还蛮有趣，性格真烂漫。”
　　陆淼：“她思维更跳脱，以前我和徐泽打架时，她是负责望风的。”
　　沈书冉想起陆淼唯一一次打架，那时候她好像是站在人群后面的。
　　因为害怕。
　　没想到还有女生这么勇！
　　沈书冉再看张佳美所在方向，眼神就有点不一样了。
　　陆淼可不管几人相处如何，只要没有大矛盾，该学还是得学。
　　“今天就是大致梳理一个方向，赵越你们都有相应辅导书，先把基础题做起来吧，要是有不懂的圈出来三天后再答疑。”
　　顿了顿，又提醒说道：“大家都高中生了，寒假作业什么的，就不用我催了吧？”
　　赵越和沈书冉立即摇头，这事情当然是自己解决。
　　欧阳晓更“过分”，直接来了句，“我应该三天时间能做完，陆淼，我们竞赛小组什么时候聚一下？”
　　这种基础学习聚会，欧阳晓是不感兴趣的。
　　今天之所以过来，是想提前熟悉流程，为下一次尖子生聚会打基础。
　　不然她怕自己临场退缩。
　　陆淼一听这话就笑，“我也差不多写完了，竞赛小组的事，我先问一下余鑫吧，到时候电话通知你们。”
　　淮高学子要聚会特别方便，因为每家都有电话。
　　要不是眼下安装固定电话实在昂贵，陆淼都想要在自己家里装一个了。
　　不过无所谓。
　　公用电话一毛钱一分钟，要是联系频繁，大不了找他们“报销”。
　　欧阳晓听完点点头，率先背着书包离开。
　　其他人也陆续走出图书馆，唯独留了许勇峰和徐泽。
　　两人有额外学习任务，白天时间太紧，陆淼还没来得及做检查。
　　这会儿三人就坐在图书馆一楼外的台阶上，边看边聊。
　　“徐泽，你进步了嘛，竟然没拖拉。”
　　陆淼检查完，还挺惊讶。
　　徐泽却是解释：“我爸说明天要带我去上坟，我得把期末成绩单复印件烧给我祖宗，作业没写完不灵。”
　　“你还给你家祖宗烧成绩单？”
　　陆淼大为震惊。
　　徐泽一摆手，“其实是我爸想烧，他最近做生意遇到点困难，觉得祖宗保佑不够，所以想提前加持一下，本来是大年初一才去的。”
　　徐泽说起自家老爹的骚操作，简直停不下来。
　　包括但不限于：给老祖宗迁坟改换风水，把做生意的困难都烧给祖宗祈求一个正确答案，甚至还会在坟前碎碎念，“诅咒”竞争对手。
　　陆淼听得目瞪口呆。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商战。
　　许勇峰却是跟着点头，“我爷爷也信这个，我家有专门的祠堂，每逢初一十五，我爷爷就要在祠堂里待上半天，都不晓得在里面干些什么。每次公司有大事，我爸和我大伯也得去祠堂里上香……”
　　许勇峰说得不多，但透露自家祠堂面积超过200个平方，且设有假山流水时，就足以震惊陆淼。
　　乖乖！
　　这是她从未见识过的世界另一面。
　　以至于给余鑫打电话时，声音都是飘的。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余鑫听电话里的声音奇怪，还以为对方生病了。
　　陆淼叹了口气，认真说道：“我本来想徐徐图之，就怕把你吓跑了，但现在我觉得，还是赚钱要紧。”
　　余鑫：“什么？”
　　“余鑫同学，我诚挚邀请你当我的副手，高中三年，致力于将学习知识转化为金钱，你愿意吗？”
　　不等对方回答，陆淼紧接着又是一句，“分红的事我们可以细谈，你放心，肯定不让你吃亏。”

第148章 第148章:拜访
　　第二天上午，陆淼提着水果篮去余家。
　　这不是她第一次去同学家里，但同学的爸爸曾经是自己的教导主任，这就情况特殊了。
　　陆淼对余方洋的情感挺复杂。
　　这位初中教导主任先是在初一的时候教过自己政治，而后在初二初三两年时间里，多次处理自己违纪违规。
　　可以说，整个初中生活，除了班主任，就属这位余主任见到最多。
　　是以敲门后，看到开门的人是余方洋，陆淼下意识立正问好。
　　余方洋看到陆淼站在自家门口，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儿子说的有同学要来家里，这个同学居然是陆淼。
　　“你找余鑫？”
　　余方洋侧身，招呼人进来。
　　但看到学生手中提着不菲的水果篮时，却是眉头一皱。
　　“买什么东西，上同学家玩你都买这个？”
　　“那不能，余鑫哪有这待遇，这是我专门买给余主任你的。”
　　陆淼换好拖鞋，抬头就冲对方微笑，“余主任，你还是我的余老师呢。”
　　余方洋想了好久，终于记起来，陆淼这一届初一缺少政治老师，自己曾经“代课”过。
　　但仅一个学期，哪个学生还能记得？
　　余方洋再看眼前人，只觉心里发暖。
　　余鑫陪着妈妈出去买东西，再回来，发现陆淼已经到了。
　　不仅到了，还跟他爸在下象棋。
　　两人坐在客厅靠阳台的位置，陆淼半个身影藏在阴影处，他爸整个人沐浴阳光。
　　两人边下边聊，瞧着气氛格外和谐。
　　不知道的，还以为父女俩搁家里对弈呢。
　　“哎哟老余，家里来客人了？”
　　梁云还站在门口换鞋，第一眼就注意到多出来的一双运动鞋。
　　陆淼听到声音扭头，视线越过余鑫看向门口，立即站起来打招呼。
　　“阿姨好，我是陆淼，余鑫的同学，今天过来看望下余主任。”
　　“噗嗤——”
　　梁云直接听笑了。
　　然后拍拍儿子肩膀，打趣说道：“听见没，人是冲着你爸来的。”
　　陆淼微微一笑，又说：“余主任做过我的政治老师，师长为先，我来多少次余家，余主任都是最重要的。”
　　“听听，听听，多会说话的小姑娘。”
　　梁云拎着菜去厨房，顺便喊道：“老余，你也真是，学生来了就拉着人下棋，也不给倒杯水。”
　　余方洋捧着保温杯，抿了口，“她不喝水，家里有饮料，我给她拿了。”
　　“哟，你这都知道？”
　　梁云的笑声从厨房里传出来。
　　余方洋被陆淼先前几句奉承话说得飘飘然，如今正得意。
　　一听妻子问话，立即接了句，“我当然晓得，她初中三年，多少次被我抓到自习课偷偷去小卖部买饮料。”
　　“你这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梁云端着水果走出来，招呼陆淼坐下吃。
　　陆淼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会儿，听余家夫妻闲聊，差不多过了五分钟，才寻了个借口起身去书房。
　　余家是典型的三居室，但却只有两个大房间。
　　其中次卧和书房是合并在一起的，全部供余鑫使用。
　　陆淼进去书房时，得先绕过同学的卧室。
　　和她想象的乱七八糟不一样，对方卧室干净到一尘不染。
　　“你是不是有洁癖？”
　　陆淼边走边惊讶，“垃圾桶里没有纸屑，被子叠成豆腐块？”
　　“干净不是本能么。”
　　余鑫被问，反而好奇，“我这样的卧室很奇怪？”
　　陆淼点头，“去过几个男同学家里，也有幸参观过，反正个个都很乱。尤其徐泽，我们当时那么多人去他家，他都不晓得收拾一下。要不是看在三年的同学情分上，那床都坐不下去。”
　　说到这，陆淼又开玩笑，“不过你的床更不敢坐，万一床单坐出褶子来，简直罪过。”
　　余鑫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好像……是这样。
　　难怪！
　　之前初中同学来自己家，从来不会坐床上去。
　　可让他把床弄得乱一点，那又是万万不能的。
　　于是眼不见为净，赶紧带人进去书房。
　　陆淼在书房也是坐得端正，以往学习时所有资料摊开铺满一整张桌子，甚至会“侵占”到徐清澜的那一边。
　　但今天在这里，她愣是按照不存在的楚河汉界划分区域。
　　一连学习两个多小时，关于竞赛的内容基本结束。
　　陆淼被余方洋强留下吃午饭，是以趁着中午开饭前，赶紧说起另外一件事。
　　“余鑫，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唉不是！你这人怎么还装傻呢，就当副组长的事啊，我都给你带账本来了。”
　　说着，陆淼从书包最底下翻出另外一个本子，然后双手递过去。
　　“亲爱的余鑫同学，作为未来的合伙人，我将展现我所有的诚意。”
　　“你别来这套。”
　　陆淼越隆重，余鑫越觉得慌。
　　有种马上要掉坑的感觉。
　　陆淼见人防备，脸上笑容顿时消失，直接就把本子扔过去。
　　“自己看吧，我按照八科全卖，再加上组内学习辅导，每个班一半同学有购买意愿来算，我们一个学期至少赚一万。”
　　“多少？！”
　　“一万，不是你我加起来一万，是我们各一万。”
　　“一起做笔记的同学这么多，我们全赚了，他们怎么可能愿意。”
　　要卖八科笔记，而且是有质量保证的，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
　　但凡有人愿意干，就必须给予一定分红，且不能太少。
　　陆淼就笑，“所以你自己看呀，我列了每个人的科目优势，还有主次责任，不过这是我心中的理想结构，你也晓得他们懒，不一定能干这么多活。”
　　陆淼一边说，余鑫一边看。
　　看的同时，脑子飞快计算笔记上的各项进出收支。
　　最后发现，即便是参与度最少的同学，理想情况下，一个学期也能赚近两千。
　　淮高的学生家庭条件都很好，但大多数人，每个月的生活费依旧有上限。
　　若按平均值计算，差不多月生活费是五百。
　　余鑫：“即便只赚一千五，也抵得上三个月的生活费了。”
　　陆淼眼睛一亮，原本仰靠的坐姿立即往前，几乎整个人俯趴在桌子上。
　　“是吧，你也发现了对不对？”
　　陆淼说到这就激动，“我就打算拿这点去诱……说服他们。期末考前小卖，他们拿个百来块，确实难以心动。”
　　余鑫：“那这次，估计很难不心动。”
　　“所以呢，你心动没？”
　　“说实话，很心动。陆淼，你成功把我拉入坑里了。”
　　陆淼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你是余主任的儿子，我坑谁都不能坑你。我对主任很敬重的，这要是在古代，他得是我第二个爹。”
　　余鑫直接笑出声。
　　陆淼这张嘴，一天天的尽灌迷魂汤。
　　两人达成合作意向，陆淼趁热打铁，赶紧把最重要的数学和物理两门课拿出来讨论。
　　“你两科都要参加竞赛，自学进度应该比我快。这样，我先负责整理高一下的笔记大框架，确定典型题和易错题，你到时候负责添加重难点。”
　　陆淼拿着笔，一边说一边写，还不忘交代另外摘取一部分精华笔记，用于竞赛讨论。
　　说到这，陆淼忽然抬头。
　　“我们后天一早要在图书馆聚会，就竞赛学习小组成员，这事你知道吧？”
　　余鑫满头黑线，“这不是你负责的么，你又没通知我。”
　　陆淼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来。
　　然后笑嘻嘻解释：“我想着反正要来你家，就不给你打电话了，还能省两毛钱话费。”
　　余鑫：“你给我爸买的水果篮，至少二十块吧，都够你打一百次电话了。”
　　陆淼：“那不一样，他是我老师，你是我同学。但凡主任在家，东西就都是给他的，不过放心，赚钱这事是咱俩的，我肯定不告诉余主任。”
　　余鑫：“……”也得你有胆子说啊！

第149章 第149章:年前
　　午饭是梁云做的，简单的家常菜，四菜一汤。
　　但桌上最中间满盘的菜竟然是糖醋里脊，这就让陆淼很惊讶。
　　“陆淼，这糖醋里脊你尝尝，味道应该还不错。”
　　梁云极力推销自己的拿手菜。
　　陆淼笑着点头，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边吃边感受。
　　“外皮酥脆，咬一口咔滋响，内里却嫩得流汁，酸甜酱汁调配得刚刚好，把整块里脊肉都裹满了，完全不腻。”
　　陆淼又夹了两块，吃完再次肯定，“好吃，属于越吃越好吃的美味，阿姨你的手艺真好，和我爸做的一样好吃。”
　　“你家里，你爸做饭呀？”
　　梁云蛮惊讶，这年代男人掌厨可不多见。
　　陆淼一脸骄傲，“我爸是大厨，他做饭特好吃，还会做各种面食，我家是开早餐店的。”
　　梁云一听丈夫的学生把自己的厨艺比肩大厨，心里特别高兴。
　　但面上还是谦虚推辞，“哎哟，那我可不敢跟大厨比，这就是家里随便做做的。”
　　陆淼：“那阿姨你更厉害了，随便做做都这么好吃，要是再花点心思，堪比星级大厨了呢。”
　　“哈哈，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做的饭菜好吃，陆淼，来来来，多吃点。”
　　梁云笑得合不拢嘴，整顿饭一直让陆淼多吃。
　　尤其是糖醋里脊，非得看着光盘了才高兴。
　　余鑫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饭后忍不住偷偷问：“这么多全吃了？其实你不用迁就我妈。”
　　作为吃了十几年的过来人，余鑫深知自己妈妈的厨艺。
　　好吃谈不上，难吃也不会，就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口味。
　　一口饭配一口菜，该吃多少就吃多少。
　　但陆淼刚才的饭量和菜量，明显过量了。
　　陆淼正在喝茶消食，听到这话转头看过去。
　　余鑫被看得发懵，“我脸上有东西？”
　　“余鑫同学，就饭商这一点，你确实不如我。”
　　“啊？”
　　“中午这道糖醋里脊，是你妈专门为我做的。”
　　“怎么可能！”
　　余鑫不相信，“我妈又不知道你口味。”
　　陆淼：“但余主任知道啊，下棋的时候我们还聊起过，说六中的糖醋里脊不好吃，面粉裹得老厚了，里面肉少得可怜。”
　　“我爸为什么会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余鑫更不解。
　　陆淼不禁笑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余主任其实特别朴实无华，经常和我们学生一起吃食堂菜，我有时候一个人吃饭太无聊，就专门过去和主任一起坐。
　　“一起吃的次数多了，我每次打什么菜，他当然晓得。”
　　陆淼说起初中的事，记忆依旧鲜明。
　　余鑫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竖起大拇指，“厉害，敢和教导主任一起吃饭。”
　　陆淼：“这有什么，我还给吕校长送过饮料呢。”
　　“你是说我们学校的吕岩吕校长？”
　　“嗯，就期末考试前一天，在学校超市里碰到的，吕校长的饭卡好像坏了，我请他喝的冰红茶。吕校长说了，下次回请我。”
　　“你还等下次呢？”
　　“那必须的呀，不能白请客，就算是校长，也要礼尚往来嘛。”
　　余鑫再一次被陆淼的言行刷新认知。
　　主动和教导主任坐一块吃饭，等着校长回请喝饮料，这是学生能干出来的事？
　　反正换做他自己，遇见校领导，那是能躲则躲。
　　如果躲不开，那就赶紧打招呼，打完招呼立即走人。
　　陆淼完全相反，就饭后闲聊，一直“逮着”余方洋不放。
　　从学习成绩聊到学校师资，又从师资力量聊到教育改革。
　　一个“老古董”侃侃而谈，大道理说个不停；一个“虔诚者”细细聆听，各种点头应和不断。
　　下午一点多，余鑫送人去小区大门口。
　　路上不由替自己父亲解释两句，“我爸就这样，一说到教育就停不下来，跟谁都是说教的语气，其实他心意是好的。”
　　陆淼点点头，“我知道呀，余主任一直这样，不过我爱听。”
　　“你爱听？”
　　“当然，他说的这些教育情况我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今天恰好聊到，我完全就是睁眼瞎。”
　　说到这，陆淼转头去看旁边人。
　　“真羡慕你啊，有这样一个爸爸。”
　　余鑫一脸疑惑。
　　陆淼：“你或许习惯了，但是像我这样父母都只是普通工人，家里没有任何亲戚在体制内，想要知道各种‘内部信息’几乎不可能。对你们而言可能是常识，但对我们而言，却是内部渠道。”
　　人活在一个巨大的信息茧房中。
　　但陆淼一直在努力打破信息差，刻意拓宽信息来源，并主动接触各种不一样的观点。
　　同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主动对外社交。
　　“所以我特别愿意和年长的人聊天，如果是有学识的更好，如果只是普通工人农民，那也无所谓。我总能在他们身上学到我没有的东西，可能是经验，也可能是知识。”
　　陆淼一边走一边说，整个人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余鑫忽然有种错觉，走在自己身边的是一个移动发光体。
　　“哎呀不跟你说，公交车快要来了，我得跑两步。”
　　陆淼看了眼手表，立即挥手道别。
　　余鑫站在离小区大门口还有几十米的地方，目送人离开。
　　……
　　陆淼回到家，正好遇上全家人休息。
　　桌上摆着刚切的苹果片，大小厚度匀称，一看就知道是徐清澜的杰作。
　　她拿了两片一起塞嘴里，边吃边说：“冬天的苹果真好吃，一股苹果味。”
　　孟娇娇听到这话就笑，“苹果当然是苹果味，你还能吃出香蕉味草莓味？”
　　陆淼摇头，“妈你买的好苹果吧，之前我在摊子上称了两斤，难吃。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吃嘎啦苹果，脆脆的酸甜口。”
　　“你喜欢吃，明天我关店时带两斤回来。”
　　徐建国把桌上的果盘干脆递到沙发上，让几个孩子分着吃完。
　　孟娇娇哄睡孟甜，想起事来，抬头看向大女儿。
　　“寒假放了好些天，你和小远还没去过乡下，要不哪天有空，去一趟？”
　　上高中之前，陆淼和陆远一直保持一个月去一趟乡下的频率，看望爷爷奶奶同时，顺便薅点羊毛。
　　但自打陆淼进了淮高，学习之余每天琢磨怎么赚钱。
　　周末但凡有空，就去找同学一起讨论学习。
　　是以到今天为止，已经两个多月没去过乡下了。
　　陆淼继续吃苹果片，随意说道：“寒假忙死了，又要预习新课又要准备竞赛，高中同学住得远，每次都得奔图书馆，好不容易剩下点休息时间，也都拿来带甜甜了。”
　　孟娇娇刚要说话，陆淼话锋一转，又笑着说：“但爷爷奶奶还是要看的，我明天就带着陆远过去，不过爸妈，我们上午就得走，甜甜没空带了。”
　　“我带。”
　　“我在家。”
　　“我带去店里好了。”
　　孟娇娇、徐清澜和杨晶晶，三人异口同声。
　　徐建国听完不由挠头，“我没空，得做盒饭。”
　　孟娇娇：“全家就你最忙，带甜甜这点小事不用你操心。”
　　徐清澜也是跟着点头，“我和晶晶在家里，就用不上爸你腾出手，就算得空休息，你也稍微躺一躺。”
　　临睡前，孟娇娇单独找了大女儿说话。
　　“快过年了，咱们今年不回老家，你和小远理应要给二老送点拜年礼，年后家里生意忙，你明天干脆买了年货带过去。”
　　说着，拿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递过去。
　　陆淼接了钱，拿在手上掂量，“妈，太多了。”
　　“不多，你和小远买一份，再给我和你爸买一份。虽说离婚了，但咱家到底收养了小远，也算沾亲，作为晚辈要送礼的。”
　　说到这，孟娇娇又解释：“我跟你爸结婚了，又生了甜甜，亲自过去身份上尴尬，你和小远一并带去正好。”
　　陆淼看着妈妈平静诉述的脸庞，真心感叹：“妈，你可真是体面人，就我那渣爹，死了我都不想给他上香，你还每年坚持送礼。”
　　孟娇娇想到曾经，心里难免厌恶。
　　但面上依旧没太多表露，“我是不喜欢你爸，但人都死了，死者为大，再多的过往纠葛也都散了。”
　　“哎，你们大人真客套。”
　　陆淼收了钱，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场挑选拜年礼。
　　98年的淮宁，普通家庭走亲戚，送的拜年礼基础标配是双礼，也就是两瓶酒，再加一盒本地糕点。
　　如果关系亲近，那就再加上两个水果罐头或者一网袋水果。
　　陆淼只按照最基础的买，两瓶普通白酒，价格二十块，一盒老式糕点，差不多十块钱。
　　至于她和陆远，就随手在路边摊买了一斤苹果和一斤香蕉。
　　东西拎回家，陆淼稍微包装，看上去就很高大上了。
　　“这个果篮你拎着，到时候就说你期末考得好，拿了奖励特意给他们买的。”
　　陆淼拎着爸妈的礼物，心里盘算着怎么说点好话。
　　陆远难得仰头，骄傲的像只小公鸡，“我本来就考得好，我两门都是90分以上呢。”
　　说完立即扭头，一脸期待看过去，“姐，你说我考这么好，爷爷奶奶应该会很高兴吧？那他们会给我奖励吗？”
　　陆淼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
　　于是拍拍弟弟的脑袋，“那必须的呀，你是咱爸唯一的儿子，陆家二房可就靠你发扬光大了。”
　　陆淼就随便那么一说，谁承想口嗨一时爽，年前上坟场。
　　陆大海和李根花知道小孙子考试成绩特别好，是老陆家孙辈里读书最厉害的（自动忽略陆淼），顿时特别欣慰。
　　尤其是李根花，又想到小儿子凄凄凉凉躺在山上，于是干脆提议带孩子去拜拜。

第150章 第150章:拜天拜地
　　“过年你都不晓得回来给你爸上坟，你爸知道了多伤心，今天正好，把你那成绩单带去，你就念给你爸听，他知道你学习用功，在地底下也能保佑你考上好大学。”
　　不等陆淼拒绝，李根花已经快速准备起来。
　　香烛纸钱元宝，顺便还把陆淼买的新鲜水果一起装篮子里。
　　眼下不是清明，用不上铜钱幡，陆大海没事做，干脆去磨一磨砍柴刀，准备把小儿子坟头的杂草小树砍一砍。
　　陆远看着爷爷奶奶在屋子院外的阵仗，吓傻了。
　　他立即抓住姐姐的衣服，紧张问道：“姐，这怎么办呀？”
　　陆淼倒是淡定，“能怎么办，来都来了，你就跟去呗，随便磕两个头意思意思就行。”
　　陆淼对生父毫无感情，陆远也差不多。
　　两人都一样，从小没感受过多少父爱。
　　但陆远年纪小，对于大过年的要去山上拜坟头，吓得不行。
　　“姐，我不敢去。”
　　“怕什么，那是你老子。”
　　“他死了，都变成鬼了，万一拜完了跟我回家怎么办？”
　　“扯鬼呢，要相信科学。”
　　“我不要，我害怕。”
　　陆远越想越紧张，越想越心慌，最后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
　　李根花闻声走出来，见着小孙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坏了。
　　“小远，小远啊！你这是怎么了？”
　　“哎哟我的乖孙，赶紧起来，地上凉。”
　　陆远坐地上不肯起，想要赖掉上山一事。
　　奈何陆大海和李根花铁了心，见小孙子不想走，干脆就抱着带人上山去。
　　“姐，姐！”
　　“我不要，我要我姐！”
　　陆大海一拍小孙子的大腿，沉声说：“你姐也一道去，哭什么，你们姐弟谁也不落下。”
　　陆远哭声戛然而止，随即咧嘴笑得开心。
　　欧耶！
　　有姐在，牛鬼蛇神再也不怕啦，死鬼老爹肯定不会偷偷跟着他回家。
　　陆淼则是惊呆住。
　　“不是！我也去啊？”
　　陆大海眉头一皱，“你当然去，你爸就你们两个孩子，大过年的来一趟不容易，赶紧去拜拜。今年清明你就没回来。”
　　陆淼记忆“苏醒”，想起来这茬。
　　今年清明，她借口要准备中考，学习太紧张，没有回乡下村里。
　　但是陆远小学生一枚，毫无理由拒绝。
　　最后还是徐建国亲自把人送过去的。
　　陆淼脸上笑容挂不住，面上虽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是骂骂咧咧。
　　走到半山腰，想起徐泽他爸的骚操作，忽然福至心灵。
　　“反正拜的时候都是默念，谁知道我心里念叨什么。”
　　想至此，陆淼又高兴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激动啊！
　　还从没有在渣爹坟头前骂过呢。
　　能诅咒吗？也不知道灵不灵？
　　不过她都能穿越平行时空了，那么科学与玄学并存，也没毛病吧？
　　半个小时后，陆淼站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坟头前。
　　陆大海忙着修理杂草，李根花则是点香烛放供品，同时还不忘念叨小孙子的成绩。
　　“全儿，小远这孩子读书好，你在地底下一定要保佑他，以后长大了出息……”
　　“淼淼也是，有个当姐姐的样子，读书不差……”
　　自顾念叨完，李根花立即招手，让孙子孙女上前，“快给你们爸拜拜。”
　　陆远站着没动，眼睛看向姐姐所在方向，无声听指挥。
　　陆淼点点头。
　　陆远这才走上前，然后李根花让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至于陆淼，则是站在稍远一点的后面位置，两手合一，看似朝着坟头拜，实际对着青天白日。
　　“老天爷你好，我是陆淼，我亲爹渣滓一个，年纪轻轻就死了，真便宜了他。”
　　“也不知道他投胎没，如果还没有，听说隔壁阿三国缺人口，可以送他去那里吃屎。”
　　念最后一个字，又觉不对，于是改为朝着地下拜。
　　“阎王爷，刚刚拜错了，我重新再拜拜。”
　　李根花一回头，就见孙女对着大地一脸虔诚，不由纳闷，“淼淼，拜错了，你爸在这里。”
　　“啊？哦，好的。”
　　陆淼终于正对着坟头，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两句，“you see see,one day day,drink drink drink,drop dead,oh yeah!”
　　“淼淼，你说什么呢？”
　　李根花听得一头雾水。
　　陆淼一本正经解释：“奶奶，我跟我爸说英语呢，现在国际化接轨了，指不定地底下也有很多老外，和他念叨两句，要是碰到外国鬼也能赶时髦。”
　　李根花点头，“那行，你念吧，这个鸟语我也不懂。”
　　陆大海听得有趣，就跟小孙子说：“你也跟你姐学学，给你爸说两句，让他保佑你以后学这个鸟语叽里呱啦的。”
　　陆远所在的小学，从四年级开始安排英语课，但这门课不属于必修课。
　　是以陆远学得一般般，一年了，还是中式英语。
　　如今爷爷让他秀一段，陆远左思右想，最后蹦出来几个单词，“爷死，奶死，爸死，古德猫您怕死。”
　　“噗——”
　　陆淼直接笑岔。
　　陆大海听得不真切，但总觉得小孙子说的不是什么好词，于是看向老伴儿，“行了吧，收拾收拾下山去了。”
　　李根花：“再等等，香还没烧干净呢。”
　　陆远：“爷爷，我肚子饿了。”
　　虽然是大晴天，但站在半山腰，却见不到太多阳光。
　　陆远心里瘆得慌，着急想走。
　　李根花见状，这才不得不收拾东西离开。
　　午饭吃的煮面条，加了咸菜炒肉丝，上山一趟运动量蛮大，姐弟俩都是抱着大海碗猛吃。
　　李根花好不容易看到小孙子，饭桌上一个劲得问东问西。
　　陆远简单的问题会直接回答，遇到不太懂或者不知道怎么说的，就直接看向姐姐。
　　陆淼这时候就放下碗，抬头说话。
　　“你妈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
　　“你妈和你后爸生的孩子咋样？”
　　“也挺好的，八个多月了，能吃能睡。”
　　“听说你后爸开了个早餐店，生意怎么样？”
　　“一般，还过得去，就是我妈每天跟着忙得脚不沾地。”
　　“听说你后爸那个小区拆迁了，这能分到多少啊？你和小远有没有份？”
　　“我也不清楚，这事我爸在管……”
　　诸如此类的对话，陆淼说得含含糊糊。
　　李根花也没指望打听出多少，问了会儿就转回小孙子身上，关心起衣食住行来。
　　对于这方面，陆淼很有话说。
　　“奶奶，我弟现在日子过得可好了，你看看他穿的，都是新衣服。”
　　“还有你看他，脸是不是又圆了？我妈每天早上给他准备两个煮鸡蛋，还有包子这些管够。”
　　“睡的也是新被褥，旧的都不给他用的。”
　　李根花摸着小孙子的衣服面料，再看孩子圆滚滚的脸蛋，心里很满意。
　　还得是有妈的孩子好，甭管是不是亲妈，只要没坏心，就不会亏待孩子。
　　要是小孙子放在大儿子家里养，就大儿媳那个抠门德行，只怕养成瘦竹竿了。
　　临走前，李根花特意把一筐鸡蛋拿出来，让孙女带回去。
　　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用红纸包着的。
　　李根花：“当初小远他爸留了点家底，小远给你妈养得好，但也不能让你后爸抓着把柄，这些钱你拿回去给你妈，就说孩子我们老陆家是一直惦记着的。”
　　陆淼立即接过，难得笑容满面。
　　“谢谢奶奶，还得奶奶你心疼我们，陆远有你们疼着，等到十八岁成年，肯定是个高大小伙儿，到时候让他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回来，给我爸念一念。”
　　李根花听得笑眯了眼，“是这个理，好好用功读书，将来有出息。”
　　陆淼在乡下待了大半天，最后哼着小曲儿带弟弟愉快回家。
　　陆远心里还惦记着事，忍不住就说：“姐，你不是说咱爸坏么，不用拜他。”
　　陆淼摇头晃脑动作一顿，疑惑转过去，“我有说过吗？”
　　陆远狠狠点头。
　　陆淼没想起来，但无所谓。
　　“算了，你想拜就拜吧，反正心不诚不灵。”
　　陆远一听急了，“可是我怕呀，爸那个坟落在半山腰，好多大树遮住，瞧着阴森森的。”
　　“又不是晚上拜，白天阳气重，没关系。”
　　“姐……”
　　“你要真不乐意，那以后你干脆考外地大学去，人不在淮宁，爷爷奶奶就拿你没辙。”
　　“这样吗？”
　　陆远半信半疑，然后又问：“可是姐，你不害怕吗？我每次看到爸的坟，就想起他死在沟里的样子。”
　　说到这，陆远浑身一个哆嗦，忍不住抱住自己。
　　陆淼不禁愣住。
　　这事从没有人和她说过。
　　“你……见过他死掉的样子？”
　　陆远“嗯”了声，声音不自觉低下去，“是我先发现的，他倒在水沟里，半个身子栽进去，脸都泡发了……”
　　陆远形容得越清楚，陆淼对生父越厌恶。
　　渣渣，死了都不安生，还给一个六岁的孩子留下童年阴影。
　　想至此，陆淼不禁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别怕，你姐我可是大罗金仙转世，专门治小鬼的，咱死鬼爹要是敢晚上来找你，我一把火烧了他，让他投胎都没地儿投去。”
　　“真的？”
　　“你还不信我？”
　　“信！那姐，我晚上可以跟你睡吗？”
　　“滚蛋，多大人了，你自己睡。”
　　“姐～～”
　　“听不见听不见，我耳朵聋了。”

第151章 第151章:优打劣
　　晚上散步，陆淼把包了红纸的钱给孟娇娇。
　　“妈，这是奶奶给的，算陆远的生活费吧。”
　　陆淼习惯性薅羊毛，但今天的陆远实在有点可怜，所以这钱还是给她妈，留着以后买吃的安慰那小子。
　　孟娇娇收到前婆婆给的钱，挺意外。
　　打开红纸后看到里面有三百块钱，更是惊讶。
　　“这么多？”
　　陆淼也是不可思议，“是挺多的，我也没想到。”
　　“你奶奶还说什么了？”孟娇娇赶紧问。
　　陆淼想了半天，没找出任何有用信息。
　　不过却跟她妈提了陆远曾亲眼目睹父亲死状这件事。
　　说到最后，陆淼都觉得发毛。
　　孟娇娇听完就想哭，“小远那时候才多大，这么小个孩子，家里大人怎么照看的，竟然让他大半夜跑出去。”
　　“大半夜？”
　　陆淼听懵了。
　　孟娇娇：“具体情况我也不晓得，但你爸被人发现时，是半夜三点钟。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小远。”
　　“那时候陆远他妈还在家吧？”
　　“嗯。”
　　“那是挺惨。”
　　有父有母的孩子，半夜三更竟然会跑出去？
　　这里头究竟发生过什么，大概只有天晓得。
　　孟娇娇收了钱，决定全部用在小儿子身上。
　　一来是“专款专用”，二来也是心疼。
　　“小远这孩子苦，这钱我专门给他记着，淼淼你要是钱不够花，我这里另外有。”
　　孟娇娇怕女儿心有芥蒂，干脆敞开了说清楚。
　　陆淼却是摇头，“妈我不在乎这个，你随便花呗，我自己有钱。”
　　要真想贪了，这钱就交不到她妈手里。
　　殊不知前面多少次，借着补课一事，薅了爷爷奶奶多少钱。
　　母女俩开诚布公，事情很快过去，之后就聊起家里的日常，尤其是说到孟甜，更是话题不断。
　　至于陆远，日子照常过，每天一心想着吃吃喝喝，吃饱喝足才开始学习。
　　但他又感觉有一点不一样了，好像姐姐对自己的态度，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姐，你已经两天没骂我了。”
　　陆远算得很清楚，的确快两天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陆淼写卷子的手一顿，转头面无表情看过去。
　　陆远还没意识到危险，嬉皮笑脸凑近，“姐，是不是我学得挺好，比晶晶还要好？”
　　“你觉得呢？”
　　陆淼支着下巴问。
　　陆远相当自信点头，“肯定是，我能比她差吗？不可能！”
　　陆淼：“那你今天作业写了多少？”
　　陆远挠挠头，老老实实汇报进度。
　　结果话刚说完，就被姐姐一笔杆子敲在额头上。
　　“嗷——”
　　“姐你打我？”
　　陆淼敲完头，抬手又往屁股上甩了一巴掌。
　　“打的就是你，你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都大半天过去了，作业就写这么一点点，晶晶老早就把今日份作业交给我了。”
　　“什么？！”
　　“不仅交了，还都全对，你小子能不能上点心，偶尔考了90分以上就尾巴翘天上去了？你敢不敢每次都考90分以上？”
　　陆远立即摇头，坚决不发誓。
　　这种打死也做不到的事情，是坚决不能告诉老天爷的。
　　万一真应验了呢？
　　那是要遭雷劈的。
　　“姐，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每次考试肯定能及格。”
　　“……”
　　“你别生气，我这就写作业去，我马上就写。”
　　陆远捂着屁股，单手拎着作业本就跑，躲角落的小四方桌前埋头开写。
　　陆淼看着生龙活虎的弟弟，顿时觉得自己瞎操心。
　　“没头脑，纯高兴。”
　　陆远听得不真切，但立即举手喊了声，“姐，我没偷懒。”
　　陆淼不禁笑出声，抛开杂绪，继续专心写卷子。
　　第二天，竞赛小组成员聚会。
　　这也是过年前，陆淼组织的最后一次学习日。
　　比起“基础差”的普通同学，一群尖子生的聚会，其效率和速度简直堪比火箭。
　　不过上午短短四个小时，物化数三门课程，高一高二疑难点全部讨论完毕。
　　陆淼特意要求的每人摘记精华笔记，也完成了三分之一人数的分享。
　　要不是肚子实在太饿，这群人还能继续干。
　　“十二点了，我们去图书馆对面找家店吃饭，吃完了回来再继续。”
　　陆淼看了眼手表，直接抛出两个选项，“吃得快就吃面，吃得好就小炒，少数服从多数，大家举手表决。”
　　话音刚落，七个人齐刷刷举手。
　　郝梦和严琼坐一块正在讨论，两人一个举右手一个举左手，分别是一根手指和两根手指。
　　向杰和李宏胜趴桌上脑子放空，同时举了右手，都是两根手指。
　　李婉婷、欧阳晓和齐敏，三人各忙各的，两个举右手两根手指，一个干脆举了两支笔。
　　余鑫没反应，完全没听到陆淼在说什么。
　　陆淼数了数，说道：“六票压倒性胜利，那我们就吃小炒。”
　　这个表决完全就是随性而起，所有人都没商量过，但每个人都能快速理解并做出反应。
　　陆淼不禁感慨，还得是聪明人的脑瓜子，某些时候能迅速同频。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估计第一反应就是凑一起叽叽喳喳，非得讨论十几分钟不可。
　　“余鑫，吃饭去了。”
　　陆淼收拾书本，顺便推了把还在写题目的人。
　　余鑫抬头，眼神茫然，“什么，要做下一套试卷了吗？”
　　一旁李宏胜直接抱拳，“佩服佩服，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不像我们，脑子里装的全是五谷杂粮。”
　　向杰也是惊讶，忍不住就问：“余鑫，你难道不饿吗？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们是早上七点半开始学习的，高强度讨论加快速做题，同时轮流当讲述人，这种脑力运算的强度，不亚于进行一场马拉松。
　　向杰出门前，早饭吃了三个包子加两个茶叶蛋，又喝了一大杯牛奶。
　　但他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余鑫看了眼手表，立即站起来收拾。
　　“我忘了，之前和陆淼讨论要做高一下的笔记，我就把心思花到那上面去了。”
　　书包收拾完，其中一本笔记直接递给陆淼。
　　陆淼一看，笔记本外壳写了“物理”二字。
　　“不是说我先整理么，你这么着急？”
　　话虽这么说，但陆淼还是拿过来看。
　　除了过斑马线暂停，之后坐在小饭馆饭桌上等菜的时间，也依旧没停下。
　　欧阳晓喜欢物理，坐在陆淼旁边，眼神难免撇到。
　　她没听到两人对话，只以为这份笔记是陆淼的。
　　于是问道：“你自学速度这么快吗？高一下的内容已经完全掌握了？”
　　买过陆淼笔记的同学都知道，非精品概不出售。
　　尤其是尖子生，很清楚陆淼等人做的专项笔记，含金量极高。
　　根本不是普通同学上课摘记那种随随便便的大概内容。
　　是以看到陆淼放寒假不过几天，就已经整理出下学期新课的整本笔记，欧阳晓实在惊讶。
　　她也已经自学完高一下的新课了，甚至高二物理也学了很多。
　　但这只是自学，也就比预习稍微好一点。
　　在没有听老师讲课二次提炼精华后，她是不可能做出这种高质量的笔记来。
　　“难怪你每次都考年级第一。”
　　说这话时，欧阳晓满脸羡慕。
　　陆淼看完笔记，转头微笑，“是吧，你觉得很厉害对不对？”
　　欧阳晓点头。
　　陆淼：“我也这么觉得，余鑫的能力太强。”
　　“？”
　　“！”
　　欧阳晓恍然，视线越过陆淼，看向隔了两个座位的余鑫。
　　陆淼趁机就和欧阳晓说起下学期的事情，询问有没有意向担任笔记撰写的主要负责人。
　　欧阳晓一听就摇头，“我不行，我每科成绩都一般。”
　　“……”
　　第一次听到总分差点800的同学说自己成绩一般般。
　　陆淼：“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这话要是给书冉听到，她非跳脚不可。”
　　欧阳晓却是认真点头，“我以前也觉得自己学习挺好的，但跟你们这些竞赛生一起学习后，我真觉得自己很一般。”
　　她的好，只是普通人所谓的上限。
　　这点李婉婷更有发言权。
　　听到欧阳晓说的话，立即附和一句，“就是就是，早知道你们竞赛练习难度这么大，我就不参加了。”
　　之前想要挑战自己，李婉婷鼓起勇气报名。
　　但随着竞赛辅导班开始，不论是老师授课还是同学之间讨论，她都发现自己“变笨”了。
　　一道普通题目，她稍微一想就能做出来。
　　但换做一道竞赛题，她每做一道题都得费劲心思。
　　还总有种脑子不够用的感觉。
　　李婉婷说话时，目光略过余鑫严琼等人，第一次认识到所谓尖子生，也是有差别的。
　　“我期末考了年级前五十，他们都说我是成绩最好的那一批，但我跟你们好像有壁垒。”
　　李婉婷说着，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默默消化感伤。
　　陆淼听两人说丧气话，不由皱眉，“你们怎么会这么想，不过小小竞赛，就这么打击你们的自信心？”
　　欧阳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聪明分两种，一种是一点就通的天赋型，一种是缓慢进步的实干型，后一种没有绝顶聪慧，但肯定还是比较聪明，我一直觉得优秀是一种习惯。”
　　顿了顿，陆淼又说：“天赋决定起点高低，但持之以恒的努力，才是决定你将来能走多远。但凡功成名就者，绝不是只有天赋一项，他们总是伴随着长期自律、以及持续深耕的良好习惯。”
　　陆淼指指自己，又指指欧阳晓和李婉婷。
　　“我们，都不是最聪明的，但我相信，我们会是最努力的，所以放心，我们肯定是最强大的。”
　　李婉婷听了连连点头，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欧阳晓脑子清醒许多，听出来陆淼大概率在画饼。
　　于是笑着说：“你不用这么明显安慰我，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陆淼难得严肃，认真说道：“我初二的时候参加过数学竞赛，和余鑫他们一起的，我拿了三等奖，余鑫拿了一等奖，我就此止步，他后面还参加了省赛，并拿到金奖。论天赋，他一直比我好，但除开特殊赛道，我就是有自信比他做得好。”
　　“为什么？”
　　李婉婷听得迷糊。
　　陆淼：“他可能单项最强，但我全方面最好呀。我这人从不拿缺点跟别人比，我一向用自己的优势去压人。”
　　傻子才去硬碰硬。
　　聪明人永远选择最利己的战场。
　　欧阳晓点点头，“是这样，可是竞赛的时候，他们就是比我厉害，我比不过。”
　　陆淼一摆手，“你想错了，根本不用比。”
　　欧阳晓：“什么意思？”
　　陆淼：“竞赛是一种筛选，单科最强者会被优先选中，他们走的是竞赛路子。那剩下的就是继续高考，既然是高考，普适化的考卷，我们不一定比他们考得差。”

第152章 第152章:亲爸
　　从来没有人和欧阳晓这样说过。
　　无论是家长还是曾经的补课老师，他们都只是告诉她，要努力学习，要学得比别人好，否则就会被超越，从而失去机会。
　　而现在——
　　她的同学明确告诉她，就算竞赛成绩不如别人，那也不是她的问题。
　　欧阳晓对这番言论没有全盘接受，但这种想法，却在今天落于心里。
　　陆淼和两人聊了会儿天，看到饭菜端上来，所有注意力立即被转移。
　　大家也算熟悉，此时饿得不行，一个个全没顾忌，敞开了猛吃。
　　陆淼是吃得第二多的，第一是向杰，对方干了四碗白米饭，顺便把几道剩余的菜光盘了。
　　李宏胜坐边上，看得目瞪口呆，“你这饿死鬼投胎啊，这么能吃！”
　　向杰顿时不好意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陆淼听到调侃直接怼了句，“李宏胜你笑屁呀，向杰一上午学习劲头不要太足哦，你比他吃得少，那必是你偷懒了。”
　　“哎不是！你怎么还帮他说话呢？”
　　“我也吃了四碗米饭，你确定不是指桑骂槐？”
　　这下，李宏胜和向杰都是震惊住。
　　乖乖！
　　陆淼一个女生饭量怎么这么大？
　　就算比欧阳晓等人高个五公分，那也不能多干两碗饭啊！
　　“难道真是用脑过度，消耗太大？”
　　李宏胜开始怀疑。
　　向杰点头，若有所思说道：“应该是，吃得多用得多，陆淼学习成绩好，肯定学得特别狠。”
　　李宏胜恍然，“四碗米饭就是用功的表现？我懂了，以后这就是我的学习标准。”
　　余鑫走得慢，落在后面，听两人碎碎念简直无语。
　　一个两个不好好正向学习，竟然开始搞玄学了？
　　而且还是饭学。
　　然而提醒的话到嘴边，他又默默咽回去。
　　吃吧吃吧，学习之余当个饭桶也挺好。
　　下午的学习强度更大，虽然只有三个小时，但每个人轮流讲述，脑子几乎被掏空。
　　尤其是最后轮到陆淼讲数学，以及余鑫讲物理时，其他人都是顶着干瘪的肚子勉强支撑。
　　好不容易结束，李宏胜和向杰连东西都不收，直接往楼下跑。
　　“哎你们！干嘛去啊？”
　　齐敏位置靠得近，被掀起一阵风，忍不住喊话。
　　向杰的声音越来越远，“买烧饼，等着……给你们带。”
　　齐敏转头看向其他人，“那等不等？这都快要四点了。”
　　一月下旬的严冬，下午四点十几分天色就开始变得昏暗，只需半个小时就能完全天黑。
　　根本不会像夏天那样，有一个漫长的过渡时间。
　　陆淼快速收拾自己的书本，闻声就说：“咱们赶紧走，把他俩的东西放进书包里一起带下去。谁晓得他们去哪里买，等他们上来，我回家晚饭都赶不上。”
　　正说着，几个人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陆淼耸耸肩，一脸无辜，“听到了吧，五脏庙等不得。”
　　严琼和余鑫两人已经整理好，于是承接收拾任务。
　　一行人下到图书馆一楼，两人正好拎着一大袋烧饼回来。
　　向杰和李宏胜接过各自的书包，顺手就给发烧饼。
　　“你的。”
　　“你的。”
　　“先填下肚子。”
　　“陆淼你的。”
　　烧饼分完，齐敏却是疑惑，“喂向杰，你这分个烧饼怎么还厚此薄彼呀，我就一个，陆淼给三个？”
　　向杰嘴里还在吃，李宏胜抢先回答：“你懂什么，这是按需分配，陆淼就得吃三个。”
　　说完，李宏胜从怀里掏出一个烧饼，咧嘴笑，“我也需求大，要吃四个，比陆淼还能吃。”
　　一众人听得这话，只觉莫名其妙。
　　唯独余鑫，知晓个中缘由，却也懒得解释。
　　饭桶想要吃饱，总是有无数个理由的，旁人不必义正言辞去戳穿。
　　之后几天，陆淼安静在家，除了学习就是带娃。
　　比起去店里当小工，陆淼更喜欢抱着孟甜去看挖掘机。
　　幸福果然是对比出来的，原本觉得很无聊的一件事，但一想到家里兄弟姐妹每天忙着赚钱，而自己存款满满，可以肆意到处耍——
　　陆淼整个人都精神了。
　　明天除夕，之后接连三天工地不上工，是以陆淼发善心，决定陪孟甜多看会儿。
　　这一看，一不留神就天黑了。
　　陆淼回过神，赶紧抱着妹妹往回走。
　　“哎呀你这小丫头，看得这么起劲，天黑了都不晓得。”
　　“视力那么好？黑夜里也能看到挖掘机的样子？”
　　“还看还看！赶紧趴我肩头上，我带你飞回去。”
　　陆淼怕爸妈着急，调整好抱姿，甩开步子直接就是一个跑。
　　虽然速度比不上百米冲刺，但也快得吓人。
　　两条街的马路，愣是不花三分钟就冲了回去。
　　“啊——啊——”
　　“呼呼——呼呼——”
　　“飞！飞！飞飞！”
　　孟甜感受着黑夜中冷风拂面，两只小手高高举起，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结果才一会会儿，那种推背感消失，耳旁的风也变得温柔，她顿时不干了。
　　“飞，飞飞，呼呼呼——”
　　陆淼跑得喘气，一听这话，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还飞，我半条命跑没了。”
　　“飞，呼呼，飞飞。”
　　“我不飞，你要是想飞，你就赶紧长大，自己跑去吧。”
　　孟甜没听懂，但心情不愉快，张嘴就想嚎。
　　陆淼眼疾手快，直接捂住。
　　确认鼻子露在外面后，就这么捂着小娃娃的嘴巴一路抱回家。
　　孟娇娇接手时，就是小女儿响彻天的哭嚎声。
　　一边哭，一边还不忘指着陆淼告状。
　　奈何她口中的“飞飞”，被陆淼解释成“有飞机飞过”，于是孟娇娇抱着小女儿回房间，进行二次“教育”去了。
　　徐建国夹了些菜放干净的碗里，也没让孩子们等，直接宣布开饭。
　　陆淼吃得欢快，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来，“爸，明天除夕了，咱家盒饭生意和早餐店都停了吧？”
　　徐建国“嗯”了声，“盒饭生意停三天，年初三重新开始，至于早餐店，我问了同一条街其他卖吃食的店铺，都说是要正月初五才开业，那我们也一样，索性多休息两天。”
　　陆淼点头，笑眯眯问：“那爸，明天大年三十，咱家晚饭吃什么？”
　　徐建国没回答，反而笑着问：“那你们想吃什么？”
　　陆淼想到之前和同学一起下馆子吃的川渝火锅，大冬天的，那叫一个鲜香麻辣。
　　虽然只吃过一次，但却念念不忘。
　　可外面火锅店食材卖得贵，随便点一些就得吃个几十块钱。
　　他们一家七口，不算喝奶的小娃娃，六个人都是能吃的主。
　　这要是敞开了吃，起码得花好几百！
　　陆淼：“爸，我想吃火锅，咱家明天晚上能在家里自己做一个火锅吗？”
　　“火锅？”
　　徐清澜吃饭动作一顿。
　　陆远和杨晶晶也是呆呆看着。
　　陆远：“姐，火锅是什么？”
　　陆淼：“就是一种锅子，锅里面放提前熬好的汤底，有辣的不辣的，锅底下一直保持有火沸腾着，然后把肉片、蔬菜、丸子等这些通通丢进去涮煮，熟了就捞出来，蘸着调料吃。小料有葱末、香菜末、醋、酱油、蒜蓉……我最喜欢香油碟，还有原汤碟……”
　　陆淼吃过一次，因为太惊艳，形容整个吃的过程用词十分丰富。
　　好似此物只有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吃。
　　而事实也是如此，家里几个孩子，还真没吃过火锅。
　　不过徐建国却是吃过，不仅吃过，还有后厨经验。
　　“我年轻的时候去川渝一带学过厨艺，有幸跟过一位老师傅，他做的火锅底料是独家秘制，我虽然不能百分百复刻，但按照流程操作，应该能还原个七成。”
　　“七成，那是什么味道？”
　　陆淼不禁好奇。
　　徐建国笑呵呵，“老师傅当年说过，能学得他六七成手艺，自己开个店谋生完全没问题。”
　　说完又是一句，“这样，我明个一早就去菜市场买原料，家里有冰箱，我多炒制一些底料，吃完除夕这一顿，其他的留着，你们以后周末在家，想吃就吃。”
　　陆淼眼睛登时发亮，看向徐建国满眼都是星星。
　　“爸，你这是我亲爸呀，我简直太喜欢你了！”
　　“亲爸”二字，说得徐建国当场就飘了。
　　直接一拍胸脯，保证明晚这顿火锅，肉菜管够。
　　“爸，你也是我亲爸。”
　　“我的亲爸呀，我也喜欢你。”
　　陆远和杨晶晶有样学样，一齐朝着徐建国说道。
　　三人太过热情，反倒显得亲儿子徐清澜十分“冷漠”。
　　徐建国被三个孩子捧得高高的，幸福得找不着北。
　　扭头看向亲儿子，直接来了句，“清澜，你也是我亲儿子。”
　　徐清澜：“……”咱父子俩本来就是亲的。

第153章 第153章:兄弟姐妹
　　第二天，除夕。
　　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徐建国就已经起床了。
　　简单洗漱后，拎着个麻袋就出门去。
　　因为开早餐店，徐建国和菜市场各家摊贩都很熟悉，是以菜场刚开门就看到老顾客，都是热情打招呼。
　　“建国，这一大早你就来了，想要买点什么？”
　　徐建国微笑点头，却是摆摆手，“张哥，我先去买点调料，蔬菜这些等我家孩子醒了，问过他们之后再来买。”
　　卖菜的张铁民一听这话，顿时哈哈大笑。
　　“哎哟我说建国，你这不仅妻管严，还惯崽呐。话说你家这么多孩子，你这得听几个人的意见啊？”
　　张铁民也就随意开玩笑，没指望对方回答，却不想徐建国脚步一顿。
　　“张哥，我家几个孩子，基本上都听我大女儿的，她算是领头羊。”
　　张铁民顿时好奇，“唉不是！你儿子应该年纪最大吧，怎么就成听你大女儿的了？”
　　徐建国：“淼淼主意多，脑子灵活，不管学习还是生活各方面，都比清澜强得多。他做哥哥的应该跟妹妹学习。”
　　张铁民：“嗬哟，好你个徐建国，这么爱护你继女啊！”
　　徐建国：“淼淼值得。”
　　一旁卖菜的老太太，笑眯眯插了句，“建国家那个大女儿，中考市状元呢，又懂事又有礼貌，前个来我摊上买菜，一口一个‘奶奶好’，嘴巴甜得哟。”
　　说着，就冲徐建国轻轻点头，“你心眼实，好好待几个孩子，这福气都在后头呢。”
　　徐建国听得满心顺畅，当即点头，“谢谢婶子，回头我来你摊上买菜。”
　　说完，拎着麻袋大步离开。
　　一旁张铁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是来不及。
　　等人走远了，旁边老太太摸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嗑起来。
　　“铁民呐，你这张嘴得改改，咱这菜市场里，谁不晓得徐建国疼他那几个孩子，全都跟亲生的没区别，你还偏偏嘴贱给他找不痛快。什么继女不继女的，那就是他亲闺女。”
　　张铁民不禁尴尬挠头，“哎婶子，我受教了，以后保证不提这茬。”
　　徐建国不知道这小插曲，径直去了菜市场东北角，在比较熟的一家摊上买需要的原料。
　　“郫县豆瓣酱半斤，干辣椒一斤，石柱红二两，另外八角、桂皮、草果、白蔻、小茴香各抓一把……”
　　徐建国怕自己记不住，早就提前写在一张纸上。
　　如今一边念一边摸出纸张，递给对面老板。
　　店老板一看，都是香料和提鲜辅料，顿时眼睛发亮。
　　甚至凑过去压低声音询问：“建国，你早餐店里要出新品了？什么口味的，什么时候开卖？”
　　徐建国的早餐店开得离菜市场比较近，许多人都是熟面孔，是以基本上都会在那边买包子吃。
　　这一吃，立即就喜欢上了。
　　个头大，用料足，价格还和别的早餐店卖得一样，这谁能不喜欢呢！
　　戚风就是徐氏包子店最忠实的顾客之一。
　　可以说，凡是徐建国做的包子，他就没有不吃的。
　　甚至每天都要抢吃第一屉。
　　徐建国一听这话就乐，“戚哥，我还没琢磨新口味呢，今个买这些香料，是准备回家炒制火锅底料的。”
　　“火锅底料？”
　　“对，我家淼淼想年三十吃火锅，正好我以前跟川渝的老师傅学过，所以趁早买了回去自己炒。”
　　“火锅啊，挺时髦的，不过建国，你要不要考虑做点火锅包子啊？”
　　“什么？”
　　徐建国听傻了，火锅包子是什么东西？
　　戚风也不懂，他就随口这么一说。
　　“嘿嘿，我不晓得，我就想着你做的包子顶顶好吃，但要是常年就这么些口味，这顾客也容易吃腻了不是。”
　　徐建国若有所思，显然把这话放在心里了。
　　买完了香料这些，他又绕去一家肉摊，买了牛油和猪油，另外还称了半斤高浓度的白酒。
　　最后才是绕回原来老太太那个摊位，买了需要炒锅底用的生姜、大蒜、大葱白、洋葱以及香菜根。
　　陆淼是被香醒的。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霸道地缠上她的鼻尖，愣是将她的梦搅个稀碎。
　　原本她是扛着小锄头挖金子，但挖着挖着，眼前的小金豆子就变成一颗颗包裹着醇厚香脂的牛油。
　　几乎眨眼间，闪闪发亮的金块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八角、桂皮，还有冒着热气的豆瓣酱。
　　清爽的黄金梦瞬间变得黏黏糊糊。
　　陆淼在一锅甜甜的酒酿汤池里游泳，差点淹死时，挣扎中醒来。
　　缓缓睁开眼，鼻子精准捕捉到真实世界的香味。
　　想到什么，她掀开被子就跑，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人已经奔赴厨房。
　　“爸，你开始炒制锅底了？”
　　陆淼声音不自觉提高，说完才意识到时间还早，家里其他人应该都没醒。
　　于是压低声音，笑着探头进去，“爸，好香啊，我梦里的小黄金都变成你的锅底料了呢。”
　　“真的假的？”
　　徐建国没信，但还是稍稍侧身，让女儿能看得清楚。
　　同时介绍说：“底油炼好，转小火放了牛油，我刚倒下去豆瓣酱，这个得小火慢炒五分钟，然后再往里加入冰糖、酒酿、白酒翻炒融合，最后放香料继续熬制半小时，味道就全出来了。”
　　“对，就是酒酿的香，我梦里就闻到了，爸你买了酒酿？”
　　“买了，早上给你们煮酒酿鸡蛋，你不吃加白糖的，我另外给你煮。”
　　“谢谢爸，爸你真好。”
　　陆淼站在厨房门口，整个人歪歪扭扭，好似没骨头一样，没半点形象可言。
　　但这一幕落在徐建国眼里，却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就爱孩子们撒娇，尤其是跟自己讨吃的，那就更喜欢了。
　　投喂，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陆淼是第一个吃上早饭的，酒酿鸡蛋，两三勺甜酒酿加一个打散的鸡蛋，小火慢煮成嫩嫩的鸡蛋花，趁热喝味道非常好。
　　徐建国要熬制火锅底料，来不及做其他早饭，干脆就把冰箱里冻着的饺子拿出来，用大铁锅煎了。
　　陆淼一口酒酿一口煎饺，吃得心满意足。
　　等其他人起来，她已经吃得肚皮滚圆，躺在沙发上看书了。
　　不用做生意，一家人的时间都非常充裕。
　　吃饱喝足收拾完，所有人都闲着没事干。
　　陆淼想到吃火锅的食材还没买，干脆说道：“爸妈，我去一趟菜市场，把晚上要吃的肉菜都买回来。”
　　徐清澜本打算带弟弟妹妹写作业，一听这话就站起来。
　　“你一个人拿不动，我跟你一起去。”
　　陆远见状，立即扔了铅笔，“我也要去，我能帮忙。”
　　陆淼没好气瞪了眼，“只要不是写作业，你干什么都积极。”
　　谁知杨晶晶也跟着凑热闹，“姐，我也想去，我可以下午再写作业，保证吃晚饭前一定写完。”
　　在家里，陆淼定下一条铁律。
　　但凡是今日份的作业，不管有多少，必须在吃晚饭前全部完成。
　　这么做的好处有三条：一是提高效率减少拖延；二是应对突发情况，避免睡前熬夜写作业；三是留有时间，可用于晚上预习复习。
　　当然，最后一条是陆淼对自己的要求，弟弟妹妹年纪小，倒也不必做得如此苛刻。
　　陆淼是相信妹妹的，杨晶晶说晚饭前能完成，那必定能写完。
　　但是——
　　陆远一看姐姐视线转过来，立即拉住哥哥的衣袖，还不忘一轻一重有规律的扯动。
　　这是兄弟之间的暗号，只他们两个人能懂。
　　徐清澜看着弟弟可怜巴巴的眼神，顿时心软。
　　于是出面承诺，“让小远去吧，他下午写作业，我会全程陪同。”
　　陆淼还想说什么，孟娇娇已经先开口：“年三十了，一家人难得放松，淼淼你也稍微休息下。”
　　话虽委婉，但陆淼听明白了。
　　于是痛快松口，顺便把列出来的买菜清单交给陆远。
　　同时，又把菜钱给杨晶晶。
　　“你俩负责买和给钱，我和哥负责拎，还有我教过你们的，还记得吗？”
　　陆远抢先举手，“我知道，买菜先看称去皮，蔬菜水要抖干净，黄叶全部要扒皮。”
　　杨晶晶立即接上，“捆菜要拆开，水果发亮打蜡不能吃，肉湿渗水千万不能买，最后称完复称再结账。”
　　杨晶晶说话时，陆远已经跑去柜子旁，拿了家中备用的弹簧称。
　　这是陆淼之前被卖西瓜的摊贩坑过之后，特意买的。
　　从那以后，只要是外出摊上买东西，必得自带弹簧秤。
　　徐建国见这称都拿出来了，不由担心，“我们就随便买点肉和菜，每样都复称会不会——”
　　话没说完，就被陆淼打断，“爸，你去买这样做不合适，但我们小孩子，怎么做都无所谓啦。”
　　陆远“嗯嗯”点头，“对，姐说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我无所谓啊，反正我是小孩子，一根葱我也可以称来称去的。”
　　陆淼难得点头赞同，“是这样的，只要脸皮厚，半个世界横着走。”
　　孟娇娇抱着小女儿，和丈夫倚靠在门口，看着家里四个孩子高低低高并排走出去，只觉画面和谐美好。
　　“建国，你看他们，清澜牵着小远，淼淼牵着晶晶，就像亲兄弟姐妹一样。”
　　徐建国正想接话，谁知下一秒，陆淼隔着杨晶晶，一巴掌拍在陆远后背上。
　　只听得陆远“嗷”地一声，往前窜出去老远。
　　回过神后，立即追着姐姐要打。
　　陆淼拉着杨晶晶躲开，又把徐清澜当“挡箭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总归兄弟姐妹四个，乱糟糟得很。
　　徐建国看着看着，忽然就笑开了。
　　这样才像是一家人。

第154章 第154章:学习清单√
　　四人结伴前往菜市场。
　　对于这块地方，家里兄弟姐妹都很熟悉，徐清澜和陆淼是经常会买菜买日用品，而陆远和杨晶晶则是拿零花钱在菜市场附近买小吃。
　　是以刚走进菜场周边辐射范围，就开始遇上熟面孔。
　　年三十，每个人忙着做生意时，脸上都挂着笑容。
　　陆淼十分主动，不管遇上谁都热情打招呼。
　　一会儿“叔叔好”，一会儿“阿姨好”，要是碰上年纪更大的，就干脆顺着聊一路。
　　为此，收获一把瓜子一把花生，甚至还有刚出锅的油条和麻花。
　　陆淼嫌拿手上油，转手就给弟弟妹妹。
　　陆远和杨晶晶接过，立即就说“谢谢姐姐”，然后就被教育，要谢谢正主。
　　于是两个小的在菜市场买菜，一路喊“谢谢叔叔阿姨”“谢谢爷爷奶奶”。
　　大约是气氛太好，即便他们拿出弹簧秤复称，也没摊主有意见。
　　徐清澜全程保持微笑脸，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真遇上不得不开口时，也是“嗯”“是”“对的”这类简单词汇表达。
　　陆淼听了一路，笑个不停。
　　“哥，你现在语言系统退化到跟甜甜一样了。”
　　徐清澜拎着两袋子菜，窘迫又无奈，“我真没想到他们这么热情，之前陪爸买菜也没发现啊！”
　　陆淼却不同意这话，“热情也不是天生的，你没看到我和陆远晶晶嘴巴有多甜么，今天大年三十，他们卖到下午两点钟就收摊了，都准备高高兴兴地回家时年夜饭，哪个会心情不好？”
　　如此情况下，顾客热情带笑，摊主心情自然更加愉悦。
　　“快乐是会传染的，我们把快乐送出去，他们就会把快乐还回来，那大家都其乐融融的，气氛能不好么。”
　　正说着，又遇上两个原小区隔了一栋的邻居。
　　陆淼立即抬手招呼，提高声音喊道：“李阿婆，黄阿姨，你们也出来买菜呀。”
　　李阿婆耳背没听到，一旁儿媳黄月已经看到了。
　　立即笑着回道：“对，得早些买回去，不然下午就没好菜了。你们兄妹几个也出来买菜，你们爸妈呢？”
　　陆淼：“难得关店不做生意，当然得我们小的几个干活，让我爸妈在家休息嘛。”
　　“啊哟，有孝心得嘞，好孩子。”
　　“跟晓然姐学的，她经常一有空就带李阿婆在小区里散步，一陪就是老半天，就这样学习成绩还那么好，是我们幸福里小区的榜样。”
　　李晓然，李阿婆的孙女，黄月的亲女儿。
　　这位比陆淼大两岁的姐姐，也读的六中，当年考上市一中。
　　听说在高中学校里，这位的成绩依旧名列前茅。
　　在陆淼没考上市中考状元之前，李晓然一直就是大家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陆淼和李晓然接触不多，但每一次碰见，都能看到这位姐姐搀扶着自己半聋的奶奶在小区里散步，还会特意迁就老太太的缓慢步子。
　　若是遇上熟悉的其他老头老太，更是二话不说就停下，让他们能够聊天。
　　黄月知道自家女儿好，但从别人口中听到夸奖的话，还是止不住高兴。
　　尤其，说这话的还是轰动整个小区的市中考状元。
　　陆淼夸得真心，黄月笑得开心，最后闲聊完，黄月硬塞了一袋姜糖。
　　等人一走，陆远和杨晶晶就伸手讨要。
　　“姐，我要吃姜糖。”
　　“我也要，就一颗。”
　　陆淼打开密封条，一人给一颗，然后捏起一颗递给徐清澜。
　　“哥你吃，这是菜场南门口那家糖果店卖的，我们来晚了没买到，可好吃了。”
　　徐清澜接过塞进嘴里，清甜麦芽糖打底，鲜姜辛香绵长，辣不刺激喉咙，回甘温润，是十分好吃的姜糖味。
　　“难怪那家店经常排队，一款小小姜糖就做得这么好吃。”
　　徐清澜边吃边肯定，又问陆淼怎么认识的李晓然。
　　徐清澜：“我住小区这么久，又同一个高中，见她的次数应该比你多，你和她这么熟？”
　　陆淼：“不熟呀，就见面点头微笑的程度而已。”
　　“那你……”
　　“熟不熟的有什么关系，这种碰到随便扯两句的，只要脸认识或者名字喊得出来，不就可以了嘛。退一万步说，又没利益往来，没必要知根知底啦。”
　　徐清澜大为震惊。
　　想到什么，赶紧又问：“那你一路拿吃的喝的，那些人都是？”
　　陆淼点头，“对呀，都不熟。有些见过一两次，有些是听爸说起过哪家店有印象，大过年的，人家热情给，我们也不好不接受，咱们小孩子吃点喝点，无所谓啦。”
　　陆远和杨晶晶在旁边使劲点头，非常认同姐姐这一观点。
　　杨晶晶：“哥，人家是好意，推辞不好的，要大大方方接受，然后说谢谢。”
　　这一事情，在晚上吃火锅时被再次提起。
　　徐建国蛮惊讶，没想到大女儿在菜市场这么吃得开。
　　“你这‘连吃带拿’的本事，当属这个。”
　　说着，徐建国竖起大拇指夸奖。
　　陆淼夹了片嫩牛肉吃，鲜辣味充斥口腔内壁，每吃一口都是幸福的味道。
　　这会儿还听到爸爸夸奖自己，更是美得要死。
　　“谢谢爸，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
　　孟娇娇不太吃辣，吃的是另外一锅煮的海鲜味汤底。
　　她是单独盛在汤碗里，吃得比较随意。
　　这会儿吃得蛮多了，干脆放下筷子说道：“淼淼，怎么就说你们三个，清澜不是一起去了么。”
　　陆远抢先回答：“哥从进菜市场到出来，总共说了不超过十句话。”
　　“啊？怎么会呢。”
　　孟娇娇不理解，印象中大儿子也是很会讲话的。
　　陆淼：“妈你不懂，有些人是这样的，不熟的时候多说一句都嫌多，可是熟悉了以后，那就特别能说，健谈得很。”
　　徐建国恍然，“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清澜每次在家里和你们几个说不完的话，一到店里帮忙，那嘴就跟铁钳似的，撬也撬不开。”
　　“爸！”
　　徐清澜听得难为情，赶紧喊了声。
　　孟娇娇在桌底下扯了下丈夫的衣袖，徐建国这才收敛，又开始吃喝起来。
　　陆淼趁着爸妈没注意，凑近徐清澜耳边，“没事哥，爸跟你一样。”
　　徐清澜：“你又知道了？”
　　陆淼：“我能不知道！”
　　徐清澜无声笑了笑，夹了两片烫好的牛肉放到妹妹碗里。
　　陆淼立即眉开眼笑，埋头就吃。
　　这一顿年夜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要不是最后连葱叶都被涮着吃完了，估计还能再吃下去。
　　每个人都很满足，不仅是对这顿年夜饭的满足，还有对这些年生活的满足。
　　徐建国趁几个孩子还没睡，把一早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派发。
　　“清澜的。”
　　“淼淼的。”
　　“小远和晶晶的。”
　　“哦对，还有我们小甜甜的。”
　　徐建国手上五个红包全部送出去。
　　很快，孟娇娇也拿着五个红包出来派发。
　　陆淼不习惯事后看，当场就给打开了。
　　爸爸给的红包，里面是一张五十元的纸币。
　　妈妈给的红包，里面也是一张五十元的纸币。
　　所以家里五个小孩，爸妈一下子撒出去五百块？
　　陆淼惊讶抬头，“爸妈，你们发财了？这么豪横。”
　　孟娇娇只是笑笑，“没发财也要给你们包大红包，一年就一次，你们小孩子高兴最重要。”
　　徐建国也是点头，“原本还想给你们早餐店的分红，但想着还得存钱买新区的房子，我和你妈就先不分了。等明年房子的事落实，到时候补给你们。”
　　“不着急，还是房子要紧。”
　　陆淼拿了一百块的压岁钱，心里满足得很。
　　果然，她还是一个小孩，即便重活一世，也对这种小事抱有期待。
　　自家爸妈真是好，不管她表现得多老练成熟，永远都把她当孩子对待。
　　“爸，抱抱。”
　　“妈，你也抱抱。”
　　陆淼用小孩喜悦的方式回馈两人，然后什么也不管，洗脸刷牙，上床睡觉。
　　至于守夜？
　　哦，她一个小孩子任性得很，才不守夜。
　　还有看春晚？
　　哦，家里没电视，白瞎。
　　还有最重要的放鞭炮环节。
　　不好意思，淮宁市区内不允许放鞭炮，这事没得商量。
　　陆淼一觉好梦，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睡足八小时的快乐，让她在大年初一直接精神抖擞，连续学习十二个小时还不嫌累。
　　之后的日子里，别人玩耍她学习，别人休息她学习，别人睡觉——
　　哦，她也要洗洗睡了。
　　除了三天一次图书馆聚会学习，陆淼整个正月里都过得很好。
　　这种好，是对时间自由支配的无上欢喜，是对学习进步把握的游刃有余。
　　临开学的最后一天，陆淼难得休息，开始整理整个寒假学习所得。
　　“和余鑫对完进度，完成第一版的数学笔记和物理笔记。”
　　“化学自学完高二上，卷子和典型题做得差不多了。”
　　“政史地高一下的内容全部自学完，等开学要抓紧时间做题目和试卷，这一次最好在期中考试前就出一份精选笔记。”
　　“还有英语……”
　　陆淼一科科罗列，每完成一项，就在笔记本上相应位置打个√。
　　清点半小时，笔记本翻了三页。
　　所有寒假最初列出来的学习任务，全部完成。
　　“还差一部分，徐泽和许勇峰的最后学习内容没做检查。”
　　“不过不要紧，开学第一天他们会带去学校，我抽空就给看了。”
　　陆淼看着满桌子摊开的笔记、试卷、练习册，以及原本是崭新的，但现在被自己用得有点破旧的课本，浑身充满干劲。
　　很好，六分之一个高中圆满打卡完成。
　　明天开学，马上开启第二个六分之一。
　　一想到要上学，陆淼就特别激动。
　　在学校，她就是最强的，强者无条件热爱自己的舞台。

第155章 第155章:合体
　　开学日，陆淼背着大包小包去学校。
　　在校门口，又一次遇上拥堵事件，并且被一众豪车亮瞎眼。
　　但作为已就读一学期的老生，陆淼越发自在了。
　　她也不着急赶路，就这么扛着编织袋，边走边欣赏各类小轿车。
　　遇到传说中的百万豪车，更是伫立车前久久注视。
　　这样看，那样看，360度无死角全方位欣赏。
　　正看得津津有味时，车窗忽然摇下来——
　　一个熟悉的脑袋从里面钻出来，大声打招呼，“陆淼，你来学校了？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进去。”
　　“许勇峰？”
　　虽然知道对方是旭胜集团的小少爷，但在学校里，大家都穿校服。
　　除了饭卡多得能凑一副扑克牌，对方也没多少富家少爷的标志。
　　但现在——
　　陆淼看着同班同学从豪车里走下来，即便对方穿着校服吊儿郎当，整个人也显得十分贵气。
　　“你家的车呀？这个牌子我听说过，最便宜的也得百万起步。”
　　陆淼好奇得紧，一点不客气上前问道。
　　许勇峰摇头，冲着已经关上车门的豪车挥挥手，转身就帮陆淼扛起编织袋。
　　结果因为太重，直接摔地上。
　　许勇峰本想耍帅，但现在实在尴尬。
　　陆淼努力憋笑，把自己的书包递过去，“许财主，我书包更重，劳驾你了。”
　　许勇峰被请求，自信心再次高涨，很痛快接过书包背在肩上。
　　“根本不重，不及破麻袋三分之一。”
　　许勇峰意识到不对劲，脱口而出。
　　陆淼已经重新扛起编织袋，边走边纠正，“这叫编织袋，什么破麻袋，两者根本没关系。”
　　“不是都一样？”
　　“不一样好么，这个编织袋是新的，我前两天刚花了三块钱买的，你说的麻袋一个才卖一块钱，差三倍呢。”
　　“豁！两块钱你跟我算这么清楚？”
　　“我们无产阶级是这样的啦，哎对了，这车是你家的吧？”
　　“不是，我爷爷的，他今天上午得空，我就蹭车坐来学校了，开车的是我爷爷的司机。”
　　“那你爷爷在车上？我这是和集团老总擦肩而过了嘛，简直太幸运了，回头我就去买彩票，肯定能中奖。”
　　“过个年你还挺逗。”
　　许勇峰被逗笑，扛着两个书包也不嫌累，还有心情帮忙在后面托一下袋子。
　　两人边走边聊，先去的卡房充值。
　　陆淼一贯是签名，然后由老师把学校补贴打进饭卡里。
　　至于额外的钱，她是一分都不愿意充的。
　　但是许勇峰就不一样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又从书包侧袋里摸出十几张饭卡。
　　然后全部交给工作人员，要求每张卡里充值两百块钱。
　　“你发财了？才刚开学，生活费蛮多嘛。”
　　相处一个学期，陆淼也算大概清楚对方的财力。
　　许勇峰家境顶级富豪，但家中长辈在钱财方面也不是无条件满足，大概一个星期的生活费是1000元左右。
　　但显然，刚才那一叠钱，数量至少二十张。
　　许勇峰倚靠在台面上，整个人嘚瑟得不像话。
　　“涨生活费了呗，我期末考得好，寒假表现好，我爸没说什么，但我爷爷看我特顺眼，给我额外加了一千。”
　　说着，凑近陆淼耳边贱兮兮说道：“我现在一个星期生活费至少两千。”
　　陆淼听完眼睛亮晶晶，“两千呀，这可真好。”
　　许勇峰：“那是！我堂哥以前读高中，一个星期生活费也就一千二，我爷爷可没补贴过。”
　　一想到这一点，许勇峰整个人容光焕发。
　　得到爷爷的认可，可比亲爹还要重要。
　　他爷爷可是手握集团37%股权的最大股东。
　　就他爸，还有他大伯，两人加起撑死也就20%。
　　陆淼一路听同学炫富，完全不羡慕，反而因为能够了解世界另一层次的生活而欣喜。
　　虽然这辈子没指望过上顶级富豪的日子，但过过耳瘾也是好的。
　　万一哪天可以装一波呢？
　　这不就是现成的素材嘛。
　　两人聊到女生宿舍楼下，陆淼终于想起来，“许财主，寒假后半段作业和学习打卡任务我还没检查，你今天都带来了吗？”
　　许勇峰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想要撒谎，但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又赶紧打消念头。
　　“陆淼，我先认错，你先别生气。”
　　“没写完？”
　　“你说的要追求质量，不能乱写，我真老老实实写了，但出国旅游的时候，我妈兴致好，和我表姐几个非要去夏威夷，我就被迫跟去了。”
　　“然后呢？”
　　“我本来也能在夏威夷写完的，但我表姐要去潜水，我妈又不会，我只能陪着……回来时因为转机，落地港城又多待了两天”
　　许勇峰说起被浪费的五天时间，满是委屈和心酸。
　　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陆淼在边上听着，完全莫得感情。
　　许勇峰以为陆淼不信，又把事情原原本本详细讲述一遍。
　　最后举手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妈和我姐他们，真是害苦了我。”
　　陆淼挤出一丝笑容，“许同学，我信。”
　　许勇峰当即跳脚，“陆淼你根本就不信，你信任别人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表情。”
　　“那是我不想露出仇富的丑陋嘴脸。”
　　陆淼咬牙切齿回答，说完拎着东西转身就走。
　　许勇峰没得到答案，依旧不放心，“那你到底罚不罚啊？你吱一声嘛，不说我心里不踏实。”
　　陆淼：“吱——”
　　许勇峰：“……”
　　被全班最富的同学一通“轰炸”，进寝室后，听到室友们聊起寒假旅游，陆淼心态简直不要太好。
　　她完全无动于衷，甚至一边吃着室友带来的进口零食，一边还要瞎胡闹的评价两句。
　　罗蓝当场指出来不对。
　　陆淼耸耸肩，无所谓说：“哦，那我记错了，你继续说，我爱听。”
　　罗蓝顿时哭笑不得。
　　“陆淼，哪有你这样的，我没兴致说了。”
　　陆淼又点头，“那行，不说旅游的事，咱们聊聊学习上的事？”
　　罗蓝：“学习的事？什么事情？”
　　陆淼：“放假那天我跟你说的，寒假新课预习进度打卡，忘了？”
　　说完，转头看向其他人。
　　欧阳晓坐在课桌前，一脸微笑，“别看我，我什么进度你都知道。”
　　陆淼点头，“也是，我们每三天就要见一次，你学得什么样我再清楚不过。”
　　于是转到下一个人。
　　李婉婷也是表情淡定，主动说了寒假自学的情况，甚至还说起自己开始预习高二上的课本一事。
　　陆淼笑眯眯，继续点头。
　　“婉婷学习最用心，我是非常放心的，你说学完了，那肯定就是百分百。”
　　这下子，仅剩的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苦哈哈差点抱成一团。
　　宁如愿：“我不知道啊，我以为大家都会偷懒，学不完的。”
　　罗蓝：“就是呀，谁家好人过个寒假，就把高一下的新课预习完了，这不是开玩笑么。”
　　两人话音刚落，寝室门被推开。
　　闵雪背着书包，推着行李箱走进来。
　　她一边放东西一边说话，“陆淼，我预习了高一下的新课，但没做多少练习。我高一上基础不好，所以寒假重点还是在复习，可能达不到你的要求。”
　　陆淼看着走进来的室友，这是一个“全新”的闵雪，一个不拄拐的闵雪。
　　两人上学期交流不多，但也一直有联系。
　　甚至期末考结束后约定，等腿脚方便了，就加入学习互助小组。
　　上学期，闵学缺课一个月，之后因为换药和复建，又隔三差五请假，是以期末考试成绩不理想。
　　总分大约在600分左右。
　　陆淼原本不想拉这样成绩的同学进学习小组，但闵雪是203的寝室成员之一。
　　整个寝室六个女生，没道理五个都在一个小团体内，就独独落下第六个。
　　这跟搞孤立有何区别！
　　于是陆淼给室友闵雪安排了寒假学习任务。
　　万万没想到——
　　陆淼直接拍手鼓掌，走到闵雪身边，一把揽住对方肩膀。
　　“闵雪你太厉害了，预习的同时还要兼顾复习，我都没想到你能做这么好，什么要求不要求的，你对自己高要求，我这边完全没要求。”
　　说完，抬头看向罗蓝和宁如愿。
　　“你，还有你，你俩看看呢，瞧瞧人闵雪，学得多好，自律这一点，在她身上BulingBuling的，有没有亮瞎你们？”
　　罗蓝一脸懵，“闵雪什么时候加入学习小组的？”
　　陆淼：“我刚刚决定的，以后我们寝室六人一条心。”
　　宁如愿想了想，打破此刻美好。
　　“那个，我还没加入你们的学习互助小组。”
　　陆淼猛然想起这一茬，“对哦，先前拉着欧阳晓一直忙竞赛的事，你这边说要考虑考虑，然后就没下文了。”
　　说着，陆淼眼神炙热看过去，“所以呢，宁如愿同学，你来不？”
　　“学习任务重吗？”
　　宁如愿有点心虚，她本身就不是喜欢学习的人。
　　这一点，甚至比沈书冉更甚。
　　欧阳晓也知道好朋友的情况，于是转头看过去，“陆淼，如愿对学习，嗯……可能不太感兴趣。”
　　“没关系，学习嘛，慢慢来就是了，只要不是傻子，知识总能慢慢钻进脑子。”
　　说到这，陆淼话锋一转，“你们别忘了，203寝室就差宁如愿一个了，我是无所谓，可六缺一的话，以后共同学习时间多了，她一个人吃饭做事多孤单呀，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搞孤立搞霸凌呢。”
　　“也是哦。”
　　“那为了一起吃饭，所以一起学习？”
　　“如愿你就来呗，学不好没关系，反正组内有徐泽和许勇峰垫底。”
　　室友你一句我一句，都不用陆淼多劝，宁如愿已然动摇。
　　走出寝室时，六个女生已经是一个team了。
　　或者说，是自高一开学以来，第一次成功合体。

第156章 第156章:15个不够
　　陆淼和室友一起进教室，刚坐下，就被徐泽塞了一叠作业本和试卷。
　　“后面几天的学习任务，全都在这了，你改改。”
　　说完，径直往前排空位置上一坐，翘首等待。
　　陆淼从包里找出红笔，快速翻阅检查，十分钟后抬头看向正前方。
　　“怎么样？”
　　徐泽一脸期待。
　　陆淼表情严肃，没有握笔的左手忽然伸出去，“徐泽同学。”
　　“啊？”
　　徐泽茫然，但还是下意识伸手握住。
　　陆淼把笔放下，另一手也紧紧握住对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徐泽，你成长了。”
　　“？”
　　“比起初三的寒假作业，你简直进步神速。”
　　陆淼是真心感慨，也只有她这种一路带学生的才知道，见证一个真正的学渣缓慢成长是多么的不容易。
　　徐泽终于回过神，咧嘴笑得像个二傻子。
　　右手使劲挠头，满脸不好意思，“那什么，陆淼，咱老同学了，你随便夸两句就好，低调低调。”
　　“我本来没想夸你的，奈何优秀与否全靠对比。”
　　说这话时，陆淼也是满心无奈。
　　徐泽秒懂，立即俯身往前，压低声音问道：“我同桌没完成是不是？你在哪碰上他的？”
　　陆淼：“校门口进来的时候遇上了，没收到作业不说，还被万恶的资本主义进行了一番现实教育。”
　　两人正说着，许勇峰背着书包大摇大摆走进教室。
　　他一眼看到自己同桌，又见两人挨得近，顿时警报响起。
　　几乎本能反应，许勇峰中途转道，绕过几个同学后直插进入中间两排的位置。
　　“你俩干什么呢，开学第一天，别搞事啊！”
　　许勇峰说着，一手揽住徐泽，眼睛却已经看到陆淼的桌面上去。
　　这一看，顿时如遭雷劈。
　　苍天呐！
　　大地啊！
　　徐泽这混蛋竟然把寒假学习任务都完成了。
　　于是二话不说，薅着人就往外走。
　　“你说说你，这么勤奋干什么？！”
　　徐泽单手反抗，还不忘嘴贱，“显得我能耐，还显得你蠢呗。”
　　许勇峰：“我看你是想挨揍。”
　　两人边走边比划，不一会儿消失在教室门口。
　　陆淼把桌面上的作业本和卷子一收，让旁边同学帮忙传回徐泽的座位。
　　然后就是愉快的和前后左右的同学们展开各种话题聊天。
　　上午时间，除却下发新课本和参加开学典礼，剩下的都是自由活动。
　　陆淼趁这段集中休息时间，临时给组内成员开了个小会。
　　就在三楼中间的休息区，一群人围坐在沙发上，人手一个笔记本一支笔，简单高效贯彻中心思想。
　　陆淼主要讲了三部分内容，首先是介绍入组的新成员，也就是宁如愿和闵雪，顺便介绍两人的学习情况。
　　第二点就是传达一个重要观念，即从今天开始，组内成员将实现一对二或一对三的日常辅导，同时对外售卖的各种精选笔记，组员也需花钱购买。
　　“不过你们是会员，按照会员价走，外面公开售价多少，你们这里一律打七折。”
　　陆淼说完，又当场点名，“暂时先尝试一对三，有人员交叉情况，主要负责人包括我、余鑫、齐敏和向杰。沈书冉、李婉婷、罗蓝等人，我会按需进行各项分配，最迟下午第一节上课前，组内名单会发到你们手上。”
　　说完这些，陆淼又另外指出来几个人，“单科优势者，作为组内特别辅导，比如赵越的语文，欧阳晓的物理，李婉婷的化学……你们承接组内所有成员的这一门单科特别咨询，如果没意见，我从今天开始给你们计红利。”
　　宁如愿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对于“红利”二字不太明白。
　　于是举手提问：“什么红利？我们问问题，他们要收钱？”
　　陆淼不禁微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我们大家都是同学，没道理浪费别人的时间为你们免费服务，收费是理所当然的事。”
　　宁如愿立即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淼：“我知道，我只是给大家提个醒，关于收费一事是既定事实，完全不可更改。如果有意见，我这边概不接受，但你们可以选择退出。”
　　陆淼说完，视线一一扫过。
　　所有人都是坦然接受，对此并无反感。
　　陆淼满意点头，这才开始安排第三项，也是这次开会最重要的点。
　　“咳咳，接下来我宣布一个重大决定，即日起，我将联合各科擅长的同学一起，争取在期中考试前，尽量完成八科精选笔记，也就是所谓的第一版。”
　　除了余鑫，所有人都是一脸惊讶。
　　向杰和齐敏是最知道陆淼时间有多紧迫。
　　听到这话，齐敏当场就问：“你来得及吗？我们下个月就得参加市预赛，你竞赛小组那边还要忙，现在你又……”
　　向杰也是皱眉，“真的太赶了，不如慢慢来，放缓脚步到期末考试，那样或许能做到游刃有余。”
　　两人说完，转头看向余鑫，似乎等着这位顶顶好学生发表意见。
　　最好是在言语上支持他们。
　　谁知余鑫却是反其道而行，“按照你们的说法，三月有市赛，五月有省赛，高二上有国赛，那完了，我们什么事也不用做，光是准备比赛和校内学习就够呛。”
　　陆淼听得这话，心里不住点头。
　　她非常认同余鑫的想法，如果说忙就要减缓进程，那她从小到大都忙得要死，岂不是连学都不要上了？
　　但这话不能说，伤感情。
　　于是陆淼笑眯眯开口：“齐敏，向杰，谢谢你们为我着想，也就是真朋友才有这交情。不过我这人闲不住，一天天的不折腾就难受，我想试一试。”
　　齐敏：“你来得及吗？”
　　陆淼：“一个人肯定来不及，但这不是有你么。”
　　说完，立即转向另一边，“向杰，到时候也请你多多帮忙呀。”
　　两人顿时恍然，感情所谓的单科擅长者，竟然包括他们自己？
　　齐敏想要说不，她自己学习再加上竞赛的事情，就够头疼了。
　　“我——”
　　刚说了一个字，陆淼直接就说：“你上学期只负责了两科，也不是主要负责人，大概有三百收入。”
　　齐敏无动于衷，“还没我一个月生活费来得多。”
　　陆淼点头，“是挺少的，但这只是一个班级的销售量，如果这学期开始，我们的客户群体扩大到整个年级呢？”
　　齐敏没说话，只是心里将300这个数乘以10，得出3000元巨款后，表情就很微妙了。
　　陆淼看在眼里，非常满意。
　　果然财帛动人心。
　　如果对方不为所动，那一定是钱还不够。
　　半晌，齐敏举手“投降”。
　　向杰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却被齐敏两三句私密话说得动摇。
　　“真这么多？”
　　他立即转头问余鑫。
　　余鑫干脆放出更大的诱饵，“你如果跟我一样多负责些，应该可以翻倍。”
　　向杰很震惊，“所以你……”还要多！
　　余鑫只是微笑，没说是，但也没否定。
　　几个人的眉眼官司也就是小范围内引起骚动，其他组员并不知晓。
　　若说有察觉的，大概也就欧阳晓一人。
　　会议结束，陆淼和欧阳晓并排走回去，特意小声说道：“你自学要求高，我也不强求你加入撰写笔记这件事，看你自己想法吧。”
　　欧阳晓心里感激，点点头，“谢谢，我高一阶段确实想多花些时间在学习上。”
　　她没有陆淼那样的学习能力，更没有陆淼那样的学习精力。
　　有时候，欧阳晓也挺埋怨老天不公平。
　　怎么会有人能力强又充满无限精力，这样的人存在于自己身边，这不是妥妥找虐吗？
　　但经过一个寒假的亲密相处，欧阳晓忽然想明白了。
　　只要摆正心态，这样如同领袖一般的人，或许更能带着自己勇往直前。
　　都说高考辛苦，尤其高三一年更是难熬。
　　但有人在前方开拓引领，又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学并肩走在这条路上，是不是日子也就不那么苦了？
　　“陆淼。”
　　欧阳晓转头，略带期盼的眼神看过去，“你会一直这样的吧？”
　　陆淼：“什么？”
　　欧阳晓：“我是说，就这样一直努力到高考前。”
　　陆淼却是摇头，“那不行。”
　　欧阳晓心里顿时一沉。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对方说道：“这种小打小闹，也就是适合高一高二，等到高三开启总复习，我肯定要加大力度。淮高的学生基础并不差，我觉得吕校长在高一新生开学典礼上，期望的15人进华青，这数据保守了。”
　　“15人还不多？往年几届，淮高最多也就11人考进华青。”
　　“你也说了是往届，往届的学生里可没有我陆淼，也没有你们，我相信我们是最强的！”
　　欧阳晓不止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知道陆淼究竟哪来的这种自信心。
　　“真要像你说的，那我这种没考进年级前二十的，是不是也有希望进华青了？”
　　欧阳晓只是随口开玩笑，路淼却是认真点头，“你这样的成绩，肯定是大有希望啊！要我说，就咱们这一届的水平，年级前五十都应该充满期待。”
　　欧阳晓被宁如愿喊走，余鑫这才上前一步。
　　开口第一句，就是看笑话，“你也是吹牛吹上瘾了，还年级前五十都有希望，淮高能考取20个华青，徐校长估计都要放一晚上烟花庆祝。”
　　陆淼：“那怎么行，我们得再努力些，最好让徐校长去各个高中亲自走一遍，宣传得所有兄弟单位都知道。”
　　“什么？”
　　“你不知道么，徐校长有一爱好，但凡有点可以显摆的事，就给各学校的熟人打电话过去，有些是校长，有些是教导主任，还有些是年级组长和老教师，听说现在风评‘很差’。”
　　“噗嗤——”
　　一个没忍住，余鑫直接笑出声来。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到处炫耀的徐校长，才符合淮高特质。
　　于是点点头，说道：“挺不错的，那就大家努努力，帮校长实现这个美好的愿望吧。”
　　谁又能保证，淮高就一定不能创造奇迹呢？

第157章 第157章:自愿报名
　　开学第二天，竞赛辅导班重新开始上课。
　　陆淼学习之余，就是奔波于竞赛小组和学习互助小组。
　　因为两个学习小团队里有重合人员，陆淼干脆发挥个人能动性，将这些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于是乎，午休时间和晚自习时间，三楼中间的特别教室，成了他们占据的“窝点”。
　　陆淼是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后，才知道有同学跟老师打报告了。
　　孙志骏：“也不是单独一个同学来反映，而是连着好几拨，所以陆淼，你们这是把特别教室当成自己家了？”
　　陆淼一听这话就摇头。
　　想了想，又干脆点头。
　　孙志骏：“……好好说话，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陆淼：“孙老师，你的学生这么爱学习，把教室当成家，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孙志骏：“我——”
　　话没开口，陆淼又抢先抱怨上，“还有孙老师，我觉得学校领导对我们低年级的学生太抠了，凭什么高三一个楼层就能安排两个特别教室，我们高一就不配享受这种待遇？”
　　孙志骏听笑了，“人家高考生，你们才高一。”
　　陆淼：“我们时刻准备着，为了学习这事，不比他们高三生差，说不定就我们几个的水平，还比他们好一大截呢。”
　　孙志骏还没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徐文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听去多少。
　　总之开门进来的第一句，就说道：“学校的安排自然是有各方面考量，但如果你们学生不满意，完全可以向上反映的嘛。只要调查结果显示合理，各项已有措施就可相应整改。我们淮高——”
　　“我们淮高是以人为本的学校。”
　　陆淼抢先一步说话，说完立即看向对方，“徐校长，那这个调查又是怎么做的，我们高一学生真的蛮辛苦的，学习上的苦我们吃点就吃点，但因为这事被教育，我们可就委屈了。”
　　“没说其他同学不好的意思，大家都是爱学习的人，谁都没有错，肯定是客观条件不够好。”
　　陆淼找补一句，就差指名道姓说学校做得不行。
　　孙志骏听得眼皮直跳，他们以前有什么不满，也就偷偷写信投意见箱。
　　没想到现在的学生，竟然敢当面和校长“叫嚣”了。
　　勇气可嘉啊！
　　孙志骏立即站起来，笑盈盈看向副校长，“徐校长，你别和陆淼一般见识，她就是个孩子，要是哪里说的不当，我回头好好教育。”
　　徐文龙心说就你小子这德行，回头教育和不教育有什么区别？
　　不过，“陆淼和其他同学反应的是事实情况，确实需要解决。这样，孙老师你辛苦下，快速出一份意见调查表，就高一各班级不实名征求意见，我看下群众目前最主要的诉求。”
　　陆淼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全校师生，高一这帮学生难搞嘛。
　　虽然是事实，但不能明晃晃实打实呀。
　　于是忍不住举手，小声说道：“徐校长，我认识几个高二的学姐，她们也说教室不够用。”
　　“高二也有意见？”
　　徐文龙转头看过去。
　　陆淼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听她们念过几次。”
　　念过几次？
　　那就很有问题了。
　　于是乎，徐文龙大手一挥，在高一高二两个年级里，大范围征求意见。
　　淮高的意见调查从来不做表面工程，且因为不实名，学生更是有什么说什么。
　　陆淼为首的这群好学生互相通了气，调查表填写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至于其他高一同学，则是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真心觉得教室的使用权被一群尖子生霸占了，他们得不到便利；另一拨则是用不用无所谓，但看热闹不嫌事大。
　　于是乎，整个高一段300个学生，每一个都是将主观能动性发挥到极致。
　　徐文龙收到600份意见调查表，结果高一和高二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高二一派和谐，基本上无事发生。
　　而高一则是腥风血雨，就差让学校出资再给他们盖一座教学楼了。
　　徐文龙看得火冒三丈，直接把调查表摔在办公桌上。
　　吕岩推门进来，承受这“砰”地一声，魂儿差点都给震走。
　　“什么事情，让你发这么大火？”
　　两人搭档多年，深知对方脾性，吕岩瞧着老搭档吹胡子瞪眼，但又没完全气坏的情况，就晓得肯定是底下学生作妖了。
　　徐文龙直接就把调查表递过去，“校长你自己看，这群毛还没长齐的小崽子们，心里想得倒是挺美。”
　　吕岩看了一部分调查表，却是嘴角上扬。
　　“不错嘛，很有活力的少年郎，有想法是好事。”
　　“不是校长！你看看他们写的，都是什么歪门邪道。你是没看到，还有一个学生要求我们将各班级内部墙壁打通，做个不上锁的推拉门，好方便他们下课串门。”
　　“无理的要求看看就行，不过从生源上来讲，这届高一应该是近十年质量最好的，有望冲击15乃至20个华青的一届。”
　　吕岩说着，不由感叹：“我在这学校，最多就看到这一届高考，退休前能圆个20人的华青梦，就再无所求。”
　　“校长你说哪里话，你还要长长久久干下去呢。”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干不了了。倒是你，以后接班，整个淮高都得靠你掌舵，暴脾气得收一收。”
　　徐文龙连连点头，对于吕岩这位校长，他是真心服气的。
　　两人凑一起商量，最后决定治一治高一这帮小崽子们。
　　“流程必须走，成绩和教室审批挂钩，让他们有点思想压力。”
　　吕岩的意思是，让高一学生自愿报名，参加二月底的高三生校内模拟考。用事实成绩说话，告诉众人到底需不需这么多间教室。
　　这就是个小测验，一来看看高一生的胆魄和他们的自学能力，二来也是让他们感受下高三生的辛苦。
　　但是徐文龙想要好好教育一番，于是临了就把条件给改了。
　　最后上传下达，落到学生耳朵里就变成：高一学生自愿报名参加高三生校内模拟考，考进一个年级前五十，就多给一间特别教室，且不设上限。
　　一班有百事通，事情很快就打听清楚，而后在教室里广而告之。
　　沈书冉第一时间看向自己同桌，“陆淼，这不就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嘛，快，你报名参加去。”
　　陆淼没想到，徐校长是个狠人，竟然玩这么大。
　　不过，如果作为高一生能参加高三生的模拟考，这本身就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有同样想法的同学很多，中午大家聚一起吃饭，都对此发表意见。
　　习惯成自然，接收他人注视的目光久了，也就不再尴尬。
　　如今十人大圆桌已经不是大家想要逃，反而成了人人争抢的黄金宝座。
　　陆淼：“我肯定是要报名的，高三模拟考，应该能很大程度反馈我们的自学水平，这个是免费参加，学校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李宏胜：“我以为你是为了特别教室，毕竟打小报告说霸占教室，这里头十个名字八个都是你的。”
　　陆淼耸耸肩，“他们说得也没错，我确实就差住那儿了，很多同学脸皮薄，一看我在就晓得肯定还有其他人一起学，都不好意思进来。”
　　齐敏：“那有什么办法，竞赛的事情要讨论，做笔记也要讨论，就算是日常学习，我们也还是要讨论，学校为什么不把我们好学生全都放在一个班，这样也省得大家再重新聚一块。”
　　余鑫听到这话就摇头，“这事情在淮高不可能，每个班掐尖凑成一个重点班，就是市一中那边都没有实施。”
　　“可是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郝梦不理解，“如果为了华青率，我觉得淮高更应该设立重点班。”
　　陆淼：“那淮高就不是淮高了，这严重违背学校创办初衷。不过我觉得市一中倒是可以这么做，他们学校尖子生多，抽调一拨最优秀的打造金牌班，也不会造成各班级优质学生流失严重的情况。”
　　余鑫：“估计不行，市一中目前招收的生源只在淮宁大市内，如果放开在全省招生，那倒是能办得到，甚至还能因此成立竞赛班。”
　　话题聊着聊着就歪掉，等转回报名参加高三模拟考这件事时，每个人的餐盘几乎已经光盘。
　　吃饱喝足，也就没必要在食堂多逗留。
　　陆淼率先站起来，走之前再次说道：“我肯定要报名，这次高三模拟考，年级前五十，其中一个名额我占定了。”
　　余鑫是第二个站起来的，“我也报名，陆淼占一个，那我也占一个。”
　　“你们都去，那我也凑个热闹。”
　　“行吧，就当是竞赛前的一次小测验，那就报名练练手。”
　　“什么练手，这叫攻擂，你说我们要是这么多人报名，挤掉他们七八九十个名额，这一届高三得多难看？”
　　陆淼却是一脸微笑，“那是他们高年级老师应该愁的事，我们这么优秀，就是为我们的老师争面子。”

第158章 第158章:豪华梦
　　高三模拟考在即，高一生自愿报名时间紧迫，每个班需要在晚自习前将报名学生的人员名单上交。
　　而后，由学校统一安排考场。
　　关洁芳作为高一段年级主任，在下午第四节自由活动课时，拿到了最终名单表。
　　三页纸，一共82个学生，一个教室排不下。
　　这事情出乎关洁芳的意料之外，也不在徐文龙的预估之内。
　　“徐校长，高一教学楼那边空教室估计不够，你看是不是把高一学生统一安排去多功能教室？”
　　关洁芳把名单送到校长室，顺便说了自己的想法。
　　谁知徐文龙却是一摆手，“不必安排去综合教学楼，去高三那一栋。”
　　“高三那边？”
　　“对，那边教学楼里不是有几个空出来的特别教室么，桌椅都是现成的，按照一人一桌排列，就和他们高三生一起考。”
　　晚上八点，孙志骏进教室宣布，“自愿报名参加高三模拟考的学生，考场安排已经出来了，在高三段中间特别教室内，明早八点准时开考。”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陆淼和同楼层的同学一起过去看考场。
　　82个高一学生，被分配在三个特别教室，从一楼到三楼，每个教室只安排二十几个人。
　　“这么大的特别教室，居然就安排不到30个考生，座位拉这么开，这是怀疑我们要作弊？”
　　回去的路上，许勇峰愤愤不平。
　　赵越听到这话就笑，“你报名参加就是瞎凑热闹，你还在乎这个？”
　　许勇峰看了眼旁边，冷哼一声说道：“我这是集体荣誉感，陆淼余鑫他们去考试，代表的就是我们高一生的脸面，肯定是高三段年级主任的意思，他老早就看我们高一生不顺眼。”
　　许勇峰的话不是空穴来风，这事情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一些。
　　高三段的年级主任自诩他们这一届高考生成绩优异，对高一高二的学生很看不上。
　　又因为和高一高二两个年级主任有点纠葛——
　　他们学生纯纯被迁怒了。
　　陆淼听到许勇峰说的话，转头看向胡松柏，“真这么回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胡松柏没有报名，但凑热闹一贯积极主动。
　　这次陪着去看考场，看完也是心里不爽。
　　“许财主说得没错，高三段的容主任平时确实拿鼻孔看人，尤其是对我们高一生，也不知道哪里惹他不痛快了，路上随便看到都要说两句。”
　　沈书冉：“这事情我好像听谁提过一嘴，说是当初容主任和徐校长是同资历，但是校内管理层调动时，徐校长从普通老师直接跃上教导主任的位置，没两年又升到副校长，这位容主任按部就班，好些年才当上高三段的年级主任。”
　　胡松柏：“咱高一段关主任，今年才32岁，高二段的黎主任，今年也就36岁，那高三的容主任——”
　　“我知道！他和徐校长一个年纪，今年都45了。”
　　许勇峰抢先一步说道。
　　话音刚落，一起走着的同学们都明白过来，继而哈哈大笑。
　　陆淼笑过之后就提醒，“咱们是学生，该学习学习，该考试考试，校领导的事情别掺和。”
　　余鑫也是插了句，“陆淼说得对，平时碰上容主任，问个好就是了，反正和我们日常也没太多接触。”
　　关主任虽然凶，但心地好呀。
　　虽说比不上高二段的黎主任，但和高三段的年级主任一比，那可太美好了。
　　“果然，幸福都是比出来了的，我现在觉得关主任人美心善，怎么看怎么顺眼。”
　　刚刚经历过纪律检查，高一（1）班被当场批评，但是沈书冉却是支着下巴碎碎念，没半点情绪。
　　陆淼听得耳朵生茧，忍不住拿笔杆敲人。
　　“你上点心吧，明天模拟考呢。”
　　沈书冉把头一歪，靠在桌面上懒洋洋的。
　　“我们就是凑数的，纯粹为了壮大队伍，显得我们高一生不怕高三模拟考，真要说拿名次，可别指望我们。”
　　“你们都这么想的？”陆淼忽然转头。
　　沈书冉“嗯”了声，趴下去更低了，甚至调整到最舒服的趴卧姿势。
　　然后说道：“除了你们真正要考试的，其他就是每个班出五人，算是给你们壮胆的。”
　　陆淼：“……”
　　沈书冉：“当然，也顺便薅羊毛，你说的，这是一次绝佳的水平自测机会。”
　　陆淼没想到，素未谋面的这些高一同学们竟然如此团结。
　　虽然给校领导和老师们印象可能不好，但她还是挺喜欢的。
　　一个集体有凝聚力，这是一件很珍贵的事。
　　这么讲义气的同窗们，说不定以后卖笔记和辅导也更顺畅呢。
　　陆淼考前学习更用心了。
　　之后两天半，82个高一生随同高三年级参加考试，直到星期五上午十一点考完最后一门。
　　其他正常上课的同学们都正常午休，顺便畅想下午放学时光。
　　但这82个同学，却得抓紧时间“补课”，将落下的新课内容和作业全部补齐。
　　作业可以带回家周末再做，但是新课内容却要抓紧时间补充。
　　好在高一能人居多，以陆淼为首的各科尖子生，自发组成一个临时讲课组，帮忙抓课时精华。
　　比起老师们在课堂上循序渐进的授道解惑，陆淼等人就简单粗暴多了，过滤不重要的，只讲重点和难点。
　　从上午十一点十分，一直讲到下午一点四十分，两个半小时，愣是完成了两天半的课量。
　　陆淼是最后一个讲课的，讲完看了下手表，直接拍手。
　　“同学们，还有二十分钟上课，如果有疑问的当场问我，我待到一点五十八分再回教室。”
　　话音未落，底下一片哀嚎。
　　“陆淼，你还是不是人啊？你歇会儿吧。”
　　“就是，你都不饿的吗？我们午饭都没吃过。”
　　“我饿死了，我走不动道了。”
　　高强度学习，过程中毫无察觉。
　　但学完后浑身松懈，所有被忽略的“负面感观”就都一起涌上来。
　　饿，困，乏。
　　甚至还有一些些精神萎靡。
　　余鑫瞧着大家无精打采的样子，也觉同学们战斗力稍弱。
　　但真不是谁都能和陆淼肩并肩的。
　　就连他都感觉到有些吃力，可是陆淼呢？
　　整个讲课过程没见吃过一口东西，也没见喝过一口水，讲完竟然还能如此神采奕奕。
　　这人是铁打的吗？
　　“现在还有时间，你们收拾收拾赶紧去买吃的吧，别耽误下午上课。”
　　余鑫一声“下令”，所有同学作鸟兽散，跑得那叫一个快。
　　最后偌大的特别教室里，只剩下两人。
　　陆淼甚至保持着继续讲课的姿势，结果好么，同学们全都没了。
　　“还有二十分钟呢，够答疑了。”
　　陆淼嘀咕一句，却也开始收拾课本和笔记。
　　余鑫在另一张桌子上整理，听到这话不禁抬头，“你都不饿的吗？也不渴？”
　　陆淼：“饿啊，我都快饿死了，喉咙也快冒烟了，渴得要命。”
　　“那你还要继续？”
　　“留个尾巴不解决，心里总觉得烦，就想一次性把事情全部干完。不过人都被你放跑了，这遗留问题我可不管，到时候有问题你给他们解答去。”
　　陆淼收拾完，直接甩锅。
　　余鑫觉得这事没道理，但话到嘴边，又把辩解的话咽回去。
　　“行，我负责扫尾。”
　　“我就知道，余鑫同学你心地善良，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这边有各班的名单，你拿一份回去。”
　　两人走出特别教室，眼看时间来不及，也就歇了去超市买午饭的打算。
　　谁知刚走过公共区，就碰上许勇峰。
　　两人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各塞了满满一塑料袋。
　　许勇峰：“两位老师辛苦了，随便买了点面包牛奶，还有些牛肉干，你们将就吃点。”
　　陆淼打开看，豁！可不止这些，竟然还有金嗓子。
　　许勇峰注意到陆淼的视线，立即就说：“我统一买的，其他讲课的人都分了一袋，另外还有矿泉水，我也让他们自己拿回去了，你的沈书冉先带回教室里，余鑫的也有同学一并带回去了。”
　　余鑫点点头，又问这些东西多少钱。
　　许勇峰随意一挥手，“不用，我请客。”
　　余鑫还想再说，陆淼干脆拉了把。
　　“许财主要请客，高高兴兴接受就是，谈钱伤感情。你要真觉拿多了，回头给他多讲几道题呗。”
　　许勇峰不住点头，“就是就是，你俩当我左右护法，要是天天轮流给我上课讲题，说不定我连华青都考得上。”
　　此话一出，同时收获两个白眼。
　　余鑫礼貌性微笑，拎着塑料袋转身就走。
　　陆淼也是不客气，侧身越过回教室。
　　许勇峰赶紧跟上，却是话说不停，“哎不是！你俩什么意思，这都什么表情啊！”
　　陆淼：“没什么意思，就纯感叹你心大。”
　　“哪有！就你们这成绩，一起辅导带我，我还上不了华青？”
　　“今晚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陆淼！”
　　“我说许勇峰，你是真敢想啊，你一个倒数的，考华青？咱淮高这是三年后高考，要创世界纪录了？”
　　“什么？”
　　“难道不是么，你考进华青，那不就相当于全年级300人，至少200人也能进华青。哦豁！市一中都成小老弟了。我想想啊，大概全国也没哪所高中有这等实力。”
　　说到这，陆淼忽然眼睛发亮，“哎你别说，你的志向很远大，咱们这一届考进200多个华青，吕校长和徐校长指不定鸡犬升天，直接调去市教育局了。”
　　许勇峰：“……你嘴怎么这么损。”
　　陆淼一脸微笑，“这不是许大财主要做豪华梦么，我就跟着你一起畅想了下美好未来。不过很好，人就应该有梦想，勇气可嘉，大力出奇迹。”

第159章 第159章:我去
　　晚上吃饭，陆淼和家人说起自己参加高三模拟考的事。
　　陆淼本意是想炫耀一番，表明自己实力很不错。
　　但是徐建国和孟娇娇听完事情缘由，却是满脸担忧。
　　尤其是徐建国，对学校和老师有高度滤镜，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学生开小差，就会被老师用戒尺打的那个年代。
　　即便知道大女儿读的是私立高中，也依旧认为学校纪律严明。
　　“淼淼，你这要是考得不好，你们校长是不是就要处分你？”
　　“啊？”
　　陆淼夹菜动作一顿。
　　孟娇娇也不知想到什么，表情更严肃，“会不会要你写检讨，然后星期一升国旗去全校师生面前朗读？这可怎么办，太伤人了。”
　　在孟娇娇看来，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承认错误，这已经是莫大的羞耻。
　　如果比这还要严重？
　　那她已经无力想象。
　　徐清澜听出味来，赶紧解释：“爸妈是担心你和学校领导打的那个赌。”
　　陆淼恍然，笑着说道：“爸妈，没有打赌这回事，这就是校领导给我们高一学生的一次机会，如果表现好，也就是能考进高三段年级前五十，那就给奖励。考不好就考不好，没惩罚的。”
　　“真的？”
　　“是这样？”
　　夫妻俩异口同声问道。
　　陆淼点头，想到什么又说：“下星期三下午开家长会，你们亲自来学校问问老师不就好了嘛。”
　　“开家长会？”
　　“开家长会！”
　　夫妻俩又是一惊。
　　陆淼这回动作不停，一边往碗里夹菜，一边说话。
　　“是啊，我们淮高每学期都要开一次家长会，但和别的高中不一样，都是在下学期初开的，既是对上一学期作总结，又是对新学期作展望。我觉得挺好，比起期中考后就马上开家长会，明智多了。”
　　最重要的是，开学初不经历考试，学生心里不会兵荒马乱。
　　老师、学生和家长，三方都能心态比较平和。
　　徐建国想到初中两年，自己连续给大女儿去开家长会，每次都是被老师夸奖。
　　这种一进去就知道是感受荣誉的高光时刻，简直太爽了。
　　于是想也没想就说道：“行，下星期三是吧，爸一定穿着新衣服去给你开家长会，不给你丢人。”
　　陆淼笑眯眯，“爸，你穿旧衣服也行，无所谓，我反正是年级第一。”
　　徐建国笑得更开心，“那还是要打扮打扮的，咱们工人的精气神不能丢。”
　　“好的爸，按你喜好来，具体时间是下午四点钟，就在我所在的高一（1）班，你进学校门口往南一直走，拐过两栋综合楼，再绕过小草坪，最后经过鲜奶坊……”
　　陆淼拿手比划，徐建国也跟着来回比划，但从未去过淮高的老父亲，却是越听越迷糊。
　　陆淼干脆说道；“甭管了爸，我到时候去校门口接你。”
　　“那你要上课的呀，那不好的。”
　　孟娇娇听到这话，忍不住插了句。
　　陆淼却笑，“妈，我们下星期三下午第三节课冲掉了，不上课，接下去就是自由活动课，那就是活动时间。”
　　孟娇娇这才放心，饭后立即拉着丈夫回房间，翻箱倒柜寻找最好看的衣服，迫不及待开始为女儿的家长会做准备。
　　客厅里，徐清澜却是好奇问起模拟考的事。
　　“你们校长让高一学生参加高三模拟考，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陆淼表示听不懂。
　　徐清澜想了下，直白说道：“总不能真为了几个空教室吧？这也太胡闹了。”
　　陆淼却是听笑了，“哥，如果是你们学校，那的确不可能。但是在淮高，尤其我们徐校长，那是相当有可能。”
　　“不能吧？”
　　“真的，徐校长这人特别真性情……”
　　叭叭叭，陆淼小嘴一通说，徐文龙的日常作风全部袒露。
　　徐清澜就读的市一中，在他们高中也流传着淮高徐副校的“流言蜚语”。
　　如今再听妹妹补充细节，他脑海中关于徐文龙的印象就更加立体深刻了。
　　两人聊了会儿，徐清澜又开玩笑问：“那你这次考试有没有信心？年级前五十可不容易。”
　　抛开公立私立不谈，淮高在淮宁市，那就是实打实的第三高中。
　　甚至和市二中的差距，也就在每年华青录取人数上。
　　陆淼把头一仰，“你就瞧好了吧，我们这一届是最强的。”
　　没说自己怎么样，而是承认整体性，这是徐清澜没想到的。
　　……
　　周末在家休息，陆淼难得放松，学习之余甚至去看了河道改造的具体进程。
　　或许是徐建国一直给工人们供盒饭，陆淼在对方休息之余打听消息，倒是没惹什么不快。
　　甚至有热心肠的工人提了句，“这边河道最迟三月底就修完了，接下去就是马路扩建，地基方面做得快，最多两个月就完工。”
　　那不就是说，她家供应盒饭的生意，最多做到五月底？
　　陆淼立即笑眯眯蹲下，一脸好奇继续问：“那叔叔，你们这边做完了，要去哪里做呀？”
　　“看上面安排，可能去市区北面，也可能去新区造房。”
　　“就是大家都不看好的那个新区吗？听说那儿的房子卖得还挺贵，但是没什么人要。”
　　“你听他们胡扯呢，新区可是块好地方，我要是你们城里人，二话不说就在那儿买下几套房。”
　　陆淼听得这话，心思一动。
　　又找了好几个工人打听情况，最后赶在他们收工前，人手一瓶饮料送出去。
　　第二天下午，陆淼提早半小时返校。
　　进教室的第一时间，就和赵静打听情况。
　　“怎么样，高三模拟考的成绩出了吗？”
　　赵静明显很激动，快速翻阅记事本。
　　“下午三点半，高三年级主任临时召开会议，去的都是高三各班的班主任。四点二十分会议结束，容主任去了一趟校长室……”
　　赵静说到最后，看了眼手表，“就刚刚五分钟前，关主任上咱们这栋楼来了，到现在老师办公室的门还关着呢。”
　　陆淼听完，直接竖起大拇指，“牛啊赵静，你这打听消息的本事，堪比狗仔了。”
　　赵静一甩头发，“狗仔算什么，我可是立志要成为《人民日报》记者的。”
　　陆淼：“记者？”
　　“对呀，铁肩担道义，辣手写文章，我要靠着自己的一支笔，走遍全国各地，我还要靠着我这张嘴，探访人间百态。哪里有新闻，哪里就有我赵静。”
　　“当记者很辛苦的，听说每天跑外勤风吹日晒，深夜还要伏案赶稿子，可能辛辛苦苦挖素材，最后还不被采纳，白忙活一场。”
　　“所以就必须我赵静出马了，凭我的毅力和聪明才智，必定过五关斩六将，最后功成名就。”
　　陆淼看向身后空位，好奇打听，“那朱和平呢？他也喜欢到处打听消息，还经常自己剪新闻，也想做记者吗？”
　　赵静摇头，“那不是，这就纯属他个人爱好，他最大的梦想是当央视主持人，你看过春晚没？就上面站着的那种主持人，他特喜欢。”
　　“是嘛，那相当有理想了。我家现在没电视，不过要是朱和平以后主持春晚了，我肯定买电视支持。”
　　两人正说着，朱和平急匆匆跑进教室。
　　直接就往讲台上一站，拿手用力拍讲台桌。
　　“啪啪啪——”
　　“各位，最新消息！这次校内高三模拟考的排名出来了。”
　　话音刚落，赵静立即举手喊道：“关主任走了吗？孙老师那里能不能现在去打听？”
　　朱和平：“走了，刚走，应该下到二楼去了。”
　　赵静转身，激动不已，“陆淼你快去，赶紧去问问总分和排名。”
　　陆淼不着急，“没必要，孙老师最迟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就会来宣读的。”
　　“哎呀陆淼！”
　　赵静急了，推搡着就把人“撵”出座位，“去吧去吧，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可太想知道了。”
　　一旁的同学跟着起哄。
　　“是啊陆淼，你就去一趟，权当是满足我们的好奇心。”
　　“就是，你年级第一，我可太想知道这次模拟考，你能不能考进高三年级前五十名。”
　　“你要是不好意思，那去二班拉上余鑫一起。”
　　“三班严琼不是也参加模拟考了么，把他也叫上，你们仨希望很大。”
　　陆淼看着同学们殷切的目光，以及鼓励的眼神，顿时虚荣心暴涨。
　　于是轻咳一声，微笑说道：“既然你们这么热情，那我也不好推辞，行吧，我这就去办公室。”
　　“叫不叫余鑫他们？”
　　朱和平站在讲台上，还不忘搭腔。
　　陆淼一摆手，“不用，都是小场面，我一个人去足矣。”

第160章 第160章:550是最低要求
　　办公室里，此时坐着的几个老师正在聊天。
　　忽然，门被敲响。
　　紧接着，一个脑袋慢悠悠探进来。
　　陆淼身体还在门外，只把头伸进去，小声询问：“孙老师，我能进来吗？会不会打扰你们说正事？”
　　坐门口的郑玉香一把把门拉开，另一只手下意识扶了把学生。
　　确认对方没摔倒，这才没好气笑骂：“敲门后就直接进来，探头探脑是做什么？害怕我们几个人把你吃了？”
　　郑玉香教一班二班的历史课，平时上课就爱开玩笑，虽然四十多岁，但想法特别年轻化。
　　是以平时和学生关系打成一片。
　　陆淼关门，顺手给郑玉香理了下外套，“这不是不知道郑老师你在嘛，要知道，我不敲门进来都不怕。”
　　“哎哟，这话有意思了，听着怎么像是在说我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就郑老师是好好先生。”
　　说话的是坐最里面靠墙位置的一个男老师，叫边广，是教二班和三班化学课。
　　陆淼不止一次听余鑫和严琼说起过，这位化学老师就是个话痨。
　　一天天的除了上课就是各种叭叭叭，但凡给起个头，就能聊到天涯海角去。
　　陆淼不敢将话题扯远，简单应付两句，赶紧走去孙志骏身边。
　　然后压低声音问：“孙老师，我来问问模拟考的事，出分了吗？”
　　虽然朱和平已经“播报”最新消息，但这事不好摆明面上来说。
　　孙志骏不晓得这些，只以为学生等不住才来打听。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表格，直接递过去，“看吧，这是关主任特意排的，你们去参加考试的82个学生，她按照总分全都插排进高三生当中了。”
　　“所有人？”
　　“嗯。”
　　“不愧是关主任，太负责了。”
　　陆淼不住点头，顺便快速浏览起来。
　　年级第一，不认识，高三的。
　　年级第二，不认识，高三的。
　　年级第三……
　　一直看到年级第十名，陆淼，总分680。
　　其中语文125，数学150，英语141，物理136，化学128。
　　陆淼不是第一次在办公室看年级排名。
　　但这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一群高三生中，心里别提有多美。
　　“孙老师，我的名字卡在高三段年级第十的位置，真好看。”
　　这话说得很直白。
　　但少年心性，学生又仅仅只是高一，整个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微笑着点头。
　　郑玉香：可不是好看么，衬得高三的容主任脸色更难看了。
　　边广：给孙志骏这小子捡着便宜了，才高一就能考出年级前十的名次，等到真正高考，指不定一飞冲天。
　　其他老师也是对陆淼目光慈爱，大有一种看金疙瘩的感觉。
　　陆淼从没被一群老师如此围观，视线太灼热，根本待不住。
　　除了前面几十名仔细看过，后面干脆一目十行，然后赶紧溜。
　　结果刚走出办公室，就和余鑫严琼两人碰上。
　　“你们也来问成绩？”
　　陆淼手指身后办公室。
　　余鑫点头，“你已经问了是不是？我们成绩怎么样？”
　　如果是别人，可能只看自己的分数和排名。
　　但若这人是陆淼，凭她的记忆力和好奇心，那是能记多少是多少。
　　这一点，相当有口碑。
　　严琼也一脸期待看过去，“应该还不错吧，看你脸都快笑烂了。”
　　陆淼和两人往休息区去，一边走一边说：“我总分680，年级排名第十；余鑫和我同分，不过我语文比他高两分，所以他排第十一；严琼你总分672，年级排名第十五……”
　　陆淼把年级前五十名当中，考进去的高一生名字全部报了一遍。
　　说到最后一个人时，才略微停顿一下。
　　然后继续说道：“欧阳晓考了年级第五十名，以她为截止线，这次高三模拟考，我们高一生一共考进年级前五十的有22人。”
　　“这么多？”严琼实在惊讶。
　　陆淼却是淡定，“很多吗？我觉得还不够。这要是算年级前一百名，我们高一生的人数还要多，可惜边老师他们看猴子似的看我，我就没敢多待，后面的同学名字看得不仔细。”
　　余鑫：“估计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排名表就会贴出来，到时候你再做统计就好。”
　　严琼听得有点懵，“统计什么？这次考试，关陆淼什么事？”
　　陆淼和余鑫相视一笑，没细说。
　　至于统计什么，那自然是紧握第一手资料，密切关注他们这一届的尖子生个人情况啊！
　　这以后可都是赚钱主力军。
　　三人简单聊了会儿，严琼先一步离开。
　　陆淼和余鑫干脆坐沙发上，就此次模拟考做了下自我反省。
　　陆淼：“我的物理和化学都不如你，看来自学深度不够，有些题的难点没抓住精要，回头你把这两门高二的笔记全部借给我看看。”
　　余鑫点头，“可以，到时候让老胡给你送过去。不过你数学竟然考了满分，我是没想到。”
　　陆淼听到竞争对手的赞扬，心里特别愉快。
　　但还是谦虚说道：“你不也一样，物理竟然考满分。我仔细看了，高三段物理满分的同学就两个，你这本事牛啊！”
　　余鑫：“还是占了科目优势，我们选的理科，物化数三门一直都在自学，而且因为竞赛学得快，所以和高三生进度几乎没差。”
　　陆淼不禁点头，“这倒是，我们报名的时候有分文理科，我看选择考文科的同学，最好成绩排在年级第三十八，估计后面新课内容学得不多。”
　　陆淼不是看不起文科生，相反对文科生能考进年级前五十很佩服。
　　政治和历史并没有竞赛需求，作为高一生，竟然能如此自律，自学速度这么快，这还是人吗？
　　陆淼一直觉得自己是自律的代表，就学习这块，没人比她更勤奋了。
　　但这一次模拟考，让她又认识了好几个新同学。
　　这些同学的名字，她之前都没注意过。
　　“哎你说，我要是把这些文科尖子生收……哦不是，我是说招揽进学习小组，那是不是还可以拓宽下销售渠道？”
　　陆淼突发奇想，说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对方。
　　余鑫眉头一皱，“你高二不是选理科么，你还要管文科的事？”
　　陆淼：“理科是我的志愿，但不是淮高所有同学的志愿，我们既然做生意，那就得惠及所有人，哪还分什么文理呀。”
　　“我看你就是想赚所有人的钱，你简直掉钱眼里了你。”
　　余鑫直接戳穿。
　　陆淼没反驳，耸耸肩说道：“没办法，同学们太富裕了，让我放弃一部分市场，我就心疼得厉害。”
　　“可你有时间吗？高三总复习，理科已经很忙了，文科要做精华笔记，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可不少。”
　　“所以更要招兵买马，这一次在模拟考中崭露头角的文科同学们，我将用最大的热情去一一拜访。”
　　说这话时，陆淼已经一连串报出五六个名字。
　　余鑫张大嘴巴，几秒钟后，又默默闭上。
　　最后拱手抱拳，无声表示佩服。
　　两人分开，各自回教室。
　　陆淼承受不住同学们的关爱，只能把已知的排名情况一一告知。
　　说完最后一个同学的名字，直接举手投降，“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没有了，你们放过我。”
　　“真的假的？”
　　有同学不信。
　　陆淼举手发誓，“真的，每一个字都保真。”
　　围着的同学们散开，陆淼这才偷偷拉了下同桌的衣服。
　　等沈书冉转过来，她立即凑过去，附在对方耳边说道：“你考了年级第268名。”
　　沈书冉惊讶，“你不是说后面的记不住了吗？”
　　陆淼：“骗他们的，真要一个个报完，那也太累了。再说也就等个一节课，孙老师肯定就把排名表贴出来了。”
　　沈书冉明白过来，伸手抱住对方，“呜呜，还得是同桌你，什么时候都记着我。”
　　陆淼却是一把把人拍开，然后拿了笔在草稿本上写着：语文100，数学115，英语137，物理100，化学98。
　　“六门总分550，去年淮大最低录取分数线是628。”
　　陆淼将628分圈出来，用红笔在下面划了两条横线。
　　“这个分数对你没有参考性，你的目标既然是淮大，那就必须做到专业任挑，所以在最低录取分数线上，至少再加20分才算保险。”
　　“所以你的最低目标就是，750分制的理科模拟测试，达到650分才算合格。”
　　而现在，沈书冉参加高三模拟考，得到的分数只有550分。
　　沈书冉听得目瞪口呆，“同桌，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550耶，你知道去年一本线是多少吗？就是550！”
　　说到这，沈书冉不禁得意，“我才高一而已，我就能考到550分，这水平……啧！”
　　得意不过两秒，陆淼的笔杆子就敲到沈书冉手背上。
　　“嘶——”
　　“同桌你打我。”
　　沈书冉瘪着嘴巴委屈，满脸控诉。
　　陆淼抬手，揉了揉同桌的脑袋。
　　这才说道：“作为我带的学习互助小组，每次考试达到往年一本线，这是必须的。但同桌，你要知道在这个组里，你是中上水平，550这个最低要求，目前是给徐泽和许勇峰定下的。”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损？
　　沈书冉越过两三个同学的身影，望向隔了两排的斜后方，此时徐泽和许勇峰正在打牌。
　　旁边围着两三个男生，一群人吆五喝六好不快活。
　　“他俩不是也报名参加了么，考了多少分？”
　　沈书冉更想知道，组内垫底成员是个什么情况。
　　提起这两人，陆淼一瞬心塞。
　　看排名表时，但凡是组内成员，她均有关注。
　　但是——
　　可恶的哼哈二将，爱做梦的异性兄弟，简直造孽啊！
　　缓了缓，陆淼才不情不愿说道：“徐泽总分484，许勇峰总分486。”
　　“噗嗤——”
　　沈书冉直接笑岔，“这么低？都四开头了，去年本科线多少来着？”
　　陆淼：“去年是482，勉勉强强达到公办普通本科线。”
　　虽然知道以高一的水平去衡量不作数，毕竟除了极少数同学，没人会提前自学高二高三的内容。
　　可是她和余鑫能考680，徐泽和许勇峰却只考480，200分的差距，抛开所有条件不谈，看着就是很不爽。
　　这两人还是自己“贴身”带着的，说好要把人补进淮大。
　　“不行，不能让这对二傻兄弟毁了我的招牌。”
　　“还是对他们要求太松了，必须给安排自学任务才是。”
　　陆淼想得很美好，就按照自己目前的学习进度，给他们打个对折做安排。
　　“又不傻，应该跟得上？”
　　“嗯，跟得上的。”
　　陆淼自我肯定，立即给两人重新制定学习计划。

第161章 第161章:别人避之不及
　　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何天骄从办公室领到这次高三模拟考的排名表。
　　他把表格中所有高一生的名字全部用蓝笔划了横线，其中高一（1）班的同学更是做了另外标注。
　　如此一经张贴，所有人就能看得一目了然。
　　陆淼也在看名单的队伍中，一边看一边做摘记。
　　还不忘对旁边人夸两句，“班长，还得是你细心，我这边抄名单的时间都节省不少。”
　　何天骄凑近一瞧，见陆淼抄的是所有同学名字，不由好奇。
　　“你抄别班的同学干什么？”
　　“了解下学习行情。”
　　“？”
　　“没事班长，我抄完了，先走一步。”
　　陆淼挤出人群，收了笔记本回到座位，然后拿着新出炉的学习计划表去找哼哈二将。
　　徐泽早有预感，陆淼会对这次模拟考做出反应，但他完全没想到，老同学竟然如此不做人。
　　“自学高二内容？！”
　　徐泽拿着自己这份学习表，越看越是傻眼。
　　回过神，立即抗议，“陆淼，你听我说，我们现在还在读高一，新学期刚开学呢，高一下的内容对我来说都是全新的。”
　　陆淼点头，“我知道，所以你看上一条。”
　　徐泽重新再看，果然找到上一条的注释。
　　写的是加快学习进度，提前完成高一下内容预习。
　　陆淼：“我知道你们跟不上我的学习速度，所以我特意给你们减半了，这样总应该没问题吧？”
　　说这话时，陆淼非常真诚。
　　同时心里真就这么想的。
　　但是徐泽和许勇峰却是互看对方，从中品出苦涩来。
　　徐泽：早知道是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参加高三的模拟考。
　　许勇峰：纯纯给自己找虐，好好的高一生参加什么高三考试啊！
　　两人均是无比后悔，瞎凑热闹，如今报应来了。
　　陆淼见两人没有反对，直接拍案定下新的学习计划。
　　“行，就这么说定了，从明天开始，我对你俩的作业检查，再增加一条预习进度提问。”
　　话说完，直接闪了没影。
　　好一会儿，两人终于回神，开始互掐对方。
　　“你个棒槌，就是你说让我参加模拟考的。”
　　“我就随便那么一说，我让你吃屎，你怎么不去？”
　　“去啊，谁怕谁啊！”
　　“走，现在就去，我看着你吃。”
　　两人打闹成一团，非要争出谁是那根搅屎棍。
　　陆淼则是惦记着另外一件事，趁着第二天校长午休巡查，专门“守株待兔”。
　　徐文龙今个心情特别好，先是去高三教学楼转悠，对上某些人的嘴脸，长篇大论引经据典，好好教育了一番。
　　这会儿晃悠到高一教学楼，他本想去找各班班主任讨论下学生成绩。
　　却不想在二楼楼梯拐角，和学生来了个迎面碰上。
　　“徐校长，你又来巡查纪律啦？辛苦了。”
　　陆淼把买来的饮料递过去一瓶，不等对方开口，直接就问：“那个徐校长，之前说的增加特别教室一事，你看什么时候落实安排？”
　　徐文龙脚步一顿，后知后觉终于想起来，竟然还有这么一件事。
　　高三模拟考出成绩，因为这一届高一生表现太过优异，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喜悦当中。
　　老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想到随手改的规定，徐文龙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考进年级前五十，一个名额算一个教室，这特么——
　　要死啦！
　　这届高一不做人，竟然考进了22个人。
　　陆淼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戳对方肺管子。
　　“徐校长，你看呢，这22个特别教室，该怎么安排呀？”
　　说着又故意思考，然后一脸担忧说道：“高一这栋教学楼，好像没有多出来22个空教室。”
　　徐文龙：“……”
　　废话，就是三栋教学楼全部加起来，也找不出22个空教室来！
　　小崽子，专门堵他话来了。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损呢。
　　徐文龙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是沉着稳重。
　　“嗯，你们这一届高一表现非常好，敢于主动挑战高年级难题，这份勇气和上进心就值得所有人学习。在和高三同台竞技的考场上，能做到出色发挥，多名同学成绩名列前茅，这份优异不是偶然，是你们日常高标准要求自己的实力证明，我和吕校长都很欣慰。”
　　陆淼听校长夸夸，开心得差点转圈圈。
　　但还是不忘正事，“所以呢徐校长，这个特别教室的事情怎么弄，什么时候能落实？”
　　徐文龙：“……”
　　两人走了一段路，徐文龙最后挥挥手，让学生先回教室好好学习，这件事校领导会尽快落实。
　　陆淼见好就收，拎着剩下的饮料回教室。
　　徐文龙在高一教学楼没待多久，很快就去找吕岩。
　　正副校长凑一起，经过激烈的讨论后，做出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
　　自这一届开始，将高三下学期开学时的校内模拟考，纳入奖学金评比考核当中。
　　同时改变原有规定，允许高一高二学生自主报名考试。
　　吕岩：“这么做，一来是检测高一高二学生的学习能力，提前预估尖子生人数，为后续学习做出正确的安排。同时也是给高三学生敲一个警钟，让他们看一看，有多少低年级的学生，和他们同台竞技也照样能够出彩。”
　　徐文龙心里很赞同，但面上却还官方问话，“可是这样，会不会打击低年级学生的自信心？”
　　吕岩却是笑眯眯，“若是没有自信心，就不会主动报名参与此类考试。如果敢报名参加，那学生本身就不会惧怕纵向比较，他们或许更渴望这种直观对比方式。”
　　徐文龙一想也是。
　　不过此类大胆做法，也就他们私立高中敢。
　　“那给高一放宽特别教室的事情？”
　　徐文龙说到这，就开始头疼，“早知道他们能考这成绩，我当初就该要求必须考年级前十。”
　　吕岩哈哈大笑，“老徐，就算是年级前十，不也还有一个学生达到要求了么。行啦，给他们高一放宽至三个特别教室。”
　　“三个空教室？数量上恐怕不够。”
　　“高一那栋教学楼，我记得有两个空闲的会议室，把其中一个改造下，用于学生学习。”
　　陆淼是第二天上午知道这件事的。
　　第一时间，她就跟沈书冉还有李婉婷跑过去看了。
　　第二个开放的特别教室和原来一样，没什么区别。
　　但是第三个新开放的由会议室改造而成的特别教室，那区别可就大了。
　　里面不仅有现成的会议桌，还有移动白板，以及一台投影仪。
　　“这是好东西啊，直接就能放映PPT，我爸他们在公司开会都用这个。”
　　许勇峰来得晚，但第一眼看到投影仪就兴奋了。
　　更是直接跑过去上手操作。
　　这一群学生中，见过投影仪的人不多，更不必说熟练操作。
　　但许勇峰不一样，没事跑去家族公司里晃荡，办公室里能够使用到的高端设备，几乎信手捏来。
　　许勇峰一通操作，完事直接冲着陆淼点头，“可以正常使用，以后如果是网上找的资料，直接拷贝U盘往这一插，省不少事。”
　　陆淼一脸微笑，“我没U盘。”
　　许勇峰：“我有啊！”
　　陆淼继续微笑，“我也不会操作。”
　　许勇峰：“我会啊！”
　　陆淼满意点头，两手往前一送，“非常好，以后如果有需要，就全靠你了。”
　　齐敏等人一听这话，立即跟着附和，直接把人恭维上天。
　　许勇峰出了会议室后几分钟，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
　　“拿我当免费劳动力？”
　　许勇峰说着就撸袖子，准备上前争论。
　　徐泽一把把人拉住，“别啊，这是好事。”
　　“好什么事，他们都不会，合着所有苦力活都我干。”许勇峰没好气说道。
　　徐泽却是“嘿嘿”笑，“你得这么想，不到万不得已，陆淼他们估计用不上投影仪，毕竟能传阅的手写笔记和练习更方便不是么。可如果非得用到这玩意，那是不是说明涉及的都是重要学习资料？”
　　“这倒是。”
　　“所以啊，这么重要的时刻，你却必须参与其中，你想想……”
　　徐泽说着，一拍同桌后背。
　　许勇峰立即明白过来，眯着眼满意点头。
　　所有人都对会议室改造的特别教室很满意，但其也有“致命伤”。
　　那就是这个会议室，几乎直接对着老师办公室，但凡有点声响，老师巡查一抓一个准。
　　其他同学知道这个情况后，立即把这个特别教室拉入黑名单。
　　但是陆淼却是看得眼睛发亮，越发满意了。
　　“对着办公室多好，找老师问题目可太方便了，但凡我们学习过程中遇到困惑和不解，我直接就能去办公室摇人。”
　　说到这，陆淼又抬头看向众人，“你们要不要提前说一下，看和那个任课老师关系比较好，以后负责喊人的时候，大家就挑拿手的去。”
　　话说完，陆淼先一步举手，“我们班主任孙老师，我负责。另外历史郑老师，我也能搞定。”
　　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默默不说话。
　　喊老师？
　　看陆淼这架势，以后肯定要列入常规手段。
　　这事情整的，多难为情啊！
　　听不到听不到，还是选择装聋吧。

第162章 第162章:真的吗？我不信
　　下午第二节音乐课结束，陆淼让同学帮忙把课本带回教室，自己则是跑去学校大门口。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她爸这个老实人老早就到了。
　　但就站在校门口花坛边徘徊，愣是不进来。
　　陆淼和门卫打了个招呼，走出校门，一路小跑过去。
　　“爸，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徐建国听到声音转身，见着女儿立即笑得一口白牙。
　　“淼淼，你怎么出来了？”
　　说话时，还不忘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想要弄得笔挺一些。
　　陆淼从没见她爸穿过这一身，且看衣服料子，不像是旧的。
　　“爸，你买新衣服了。”
　　陆淼话虽疑问，却是陈述句。
　　徐建国“嗯”了声，解释说：“家里的衣服都穿去店里干活，一股子油烟味，我和你妈商量了下，还是决定买套新的。”
　　就这一身新衣，棉服加冬长裤，花了一百五十块钱。
　　徐建国心疼得紧，这么多钱，都够家里孩子吃上一个月鸡蛋了。
　　但想到女儿读的是有钱人的私立高中，又觉得值。
　　“一百五十块钱的衣服，还行吧？”
　　跟着女儿走进学校，徐建国忍不住问了句。
　　陆淼抬手摸料子，水洗斜纹的棉布厚实软和，哑光布面耐脏，而且表层有一点短绒，耐磨不起球。
　　用手捏了下，里面的棉夹层也厚实。
　　于是笑着点头，“我爸人高马大，脊背挺拔，又没有大肚腩，穿什么都是衣架子，特别帅。”
　　徐建国顿时不好意思，“哪里和帅搭得上边，我就一个厨子，常年干粗活的。”
　　“话可不是这么说，不管干什么行业，人就是有帅跟不帅的区别。而且这个帅呀，和精气神特别相关，爸你眼睛清亮有神，瞳仁亮得跟淬了光一样，下颚线条紧致利落，一点不松垮浮肿，还有你的背这么挺括……”
　　徐建国从没听过这么多美好的形容词，而且这些词竟然都是用在自己身上的。
　　“听着都不像我。”
　　徐建国憨憨挠头。
　　陆淼挽着对方的手臂，仰头骄傲说道：“说的就是你，我爸爸可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这些词用在你身上，那是配得刚刚好。”
　　“你这丫头，这话咱私底下说说就好，可别在外人面前说。”
　　“怎么了？”
　　“到时候笑话你。”
　　徐建国不禁想起校门口那拥堵的两百米，停在马路边的小轿车，即便最便宜的一辆，也不是他能买得起的。
　　“你的同学家长，都是有钱人，他们的吃穿用度肯定好，我和他们站一块啥也不是。”
　　陆淼哼了声，不屑说道：“我年级第一，他们的小孩和我站一块，啥也不是。”
　　徐建国嘴角上扬，这回是真被逗乐了。
　　陆淼带着爸爸走到高一教学楼，没径直上去，而是绕着整栋楼的内部结构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介绍。
　　“爸，这是休息区，放了简易书架和沙发，我平时就和同学在这里讨论。”
　　“爸，那边是特别教室，我们校长特意弄得用于各班级同学一起探讨学习的场所，我和好多同学经常凑一起在那个教室里。”
　　“那边是厕所，再过去是老师办公室，我们教学楼是回字形设计，有三个楼梯可以上下……”
　　陆淼走得慢，说得也慢，徐建国一点点听着，看着这些陌生的环境，从女儿的话语中慢慢拼凑孩子在学校学习生活的模样。
　　尤其是听到女儿经常和同学在一块，就觉得特别安心。
　　在学校受欢迎，没有被排挤，这就好，这就好！
　　“爸，再过去就是我的班级了，我在高一（1）班。”
　　上到三楼，陆淼立即用手指了个方向。
　　徐建国点头，不自觉整理领口和袖子，又拉了下衣服。
　　陆淼察觉到爸爸的紧张，但什么也没说。
　　快走到教室门口时，两个男生打闹着跑出来。
　　徐建国下意识用手臂拦在女儿身前，怕被冲撞了。
　　没想到对面两个人却是先一步急刹车，其中一个更是直接抬头，喊了声“徐叔叔”。
　　徐建国一脸懵，有点没反应过来。
　　徐泽立即拿手指自己，又指指陆淼，“徐叔叔，是我啊，我是徐泽，我和陆淼初中是同学。”
　　徐建国终于想起来，眼前这男孩子不就是女儿口中说的，凭钞能力进了淮高的那位么。
　　之前去六中开家长会，也见过。
　　就是家里事情多，有过几面之缘的小孩记不住脸。
　　“是徐泽啊，你也和淼淼一个班？”
　　徐建国看到“熟人”，稍稍有些放松。
　　徐泽点头，“嘿嘿”笑说：“那肯定是，我得跟着陆淼才能好好学习，我就是为了她才义无反顾来淮高的。”
　　“什么？！”
　　徐建国一听这话，心都提起来了。
　　陆淼没忍住，直接送了对面老同学一个白眼。
　　然后才解释说：“爸，徐泽想考好的大学，他跟着我是为了补课，我现在天天带他上进。”
　　徐泽反应过来，立即点头，“是啊徐叔叔，我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陆淼考青大，我考淮大，跟着她才有肉吃。”
　　一旁许勇峰也跟着打招呼，顺便做了个自我介绍。
　　等走进教室，坐到女儿的座位上后，徐建国就开始接收不同程度的热情招呼。
　　一声声“徐叔叔好”，喊得他人都快僵硬住了。
　　看着和女儿一样的同龄人，每个人都冲着自己笑得灿烂，即便是傻子都晓得，他家女儿在学校到底有多受欢迎。
　　陆淼看了眼手表，轻轻拍了拍爸爸的肩膀。
　　徐建国回神，抬头问道：“怎么了？”
　　陆淼：“爸，我得出去了，一会儿开家长会，我们学生不允许在教室里。”
　　“那你去哪儿？站外头走廊上等着吗？这多累。”
　　徐建国立即皱眉。
　　陆淼却笑，“爸，你就安心在这接受老师对我的表扬吧，我趁这段时间和同学去特别教室做两套卷子，就我之前给你指过的地方。”
　　顿了顿，又说道：“等家长会结束了，我带爸你去食堂吃晚饭。”
　　“这不行的，开完会都很晚了，我得赶紧回家去。”
　　徐建国立即摇头，又是连连摆手。
　　陆淼拿出试卷和文具盒，临走前才说：“来都来了，爸你就不要推辞了，我饭卡里都是学校打的钱，每个月都用不完，不吃白不吃。”
　　“真的？”
　　“比真金还真，我还能骗你？”
　　徐建国这才放心，笑眯眯看着女儿和一群同学有说有笑走出教室。
　　旁边的空位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人，目睹事情后半段，立即微笑着招呼。
　　“你好，你是陆淼的家长吗？我是沈书冉的妈妈。”
　　徐建国猛地回头，见着一个盘发、穿着精致干练的女人，立即和对方点头。
　　“你好你好，我是陆淼的爸爸。”
　　徐建国下意识伸出手，想要与人交握。
　　但视线落在对方的衣着打扮上，又犹豫了。
　　正想缩回手时，对方却是先一步握住了他。
　　何高仪握住徐建国的手，十分热情说道：“陆淼爸爸，今天见到你是我的荣幸。你不知道，我女儿一直都是成绩平平，平时也不大用功读书，但自从进入淮高，和陆淼做了同桌，对学习上的事特别上心。她在家里不止一次说起陆淼，说她的同桌特别好，经常带她一起学习……”
　　徐建国听到女儿被夸，心里很高兴。
　　但面上还是谦虚得很，“淼淼学习是好的，她也爱交朋友，应该是她俩处得好，这才互帮互助。”
　　“那还真不是。”
　　一道声音忽然从斜后方插进来。
　　两人转头看，是坐在隔了两排的后面位置的一个家长。
　　对方一身皮夹克，梳着时下最流行的发型，一双眼睛看起来精明得很。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做生意的。
　　生意人精于算计，何高仪顿时就没了交谈的欲望。
　　但是对方却是热情得很，直接就和徐建国打招呼，并且自报家门。
　　徐建国一听立即笑开，“原来是徐泽的爸爸，你好你好。”
　　“徐哥别客气，咱俩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再说徐泽和陆淼关系好，我当陆淼女儿一样的……”
　　徐飞很会聊天，拉着徐建国聊两个孩子的初中往事，很快就和对方熟络起来。
　　何高仪原本看不上生意人，但眼见着女儿同桌的爸爸被“带偏”，于是坐不住了。
　　凭着能说会道的本事，立即插入两人的话题中。
　　等许勇峰的家长入座时，三人已经互通，晓得自家孩子在学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成绩。
　　家长会即将开始，徐飞看着徐建国和何高仪的背影，羡慕不已。
　　“是不是男女问题？陆淼和这个沈书冉都是女孩，所以学习成绩好。”
　　“当初我老婆第一胎没意外流产就好了，是个女儿，这要是和陆淼交朋友，指定学习成绩也好。”
　　“徐泽说陆淼家还有个刚出生的小妹妹，回去和老婆商量下，再生一个……”
　　许楚平百忙中抽出时间来给儿子开家长会，本打算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万万没想到，儿子同桌的家长，竟然碎碎念不停。
　　而且细听之后，这些言语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新国建立快五十年了，还在整生男生女这一套。
　　实在受不了，许楚平忍不住开口：“这位家长，学习好坏和男女没关系，智商这东西是遗传的。”
　　徐飞碎碎念一顿，扭头看向旁边，“遗传的？遗传我的？我挺聪明的呀。”
　　“你家儿子是不是？”许楚平又问。
　　徐飞点头，“对啊，是臭小子，从小到大学习成绩就没好过。”
　　许楚平：“这就对了，儿子智商随母。”
　　徐飞听完这话，没直接做出反应，而是反问一句，“那你家呢？”
　　许楚平：“儿子，不然也不会和你儿子坐一桌。”
　　徐飞听完摇头，严肃说道：“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怎么拐着弯骂你老婆呢。”
　　“什么？”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儿子智商随母，我可听我儿子说了，他和他同桌难兄难弟，两人都是吊车尾。我儿子差，那不就表明你儿子也差么，你怎么能把你儿子学习成绩差归根于你老婆呢。”
　　“我……”
　　“我老婆反正聪明得很，我儿子成绩不好，那肯定是他自己基因突变，和我们夫妻俩没关系。”
　　话说完，徐飞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也可能是风水问题，我家臭小子每年上坟不用心，肯定被我们徐家老祖宗嫌弃了，这才没保佑他。”
　　徐飞说了这么多，总归一句话：孩子学习不好，这锅我们夫妻俩不背。
　　视线瞥到徐建国，徐飞又心安不少。
　　“好在找了个外挂，总算能够弥补下。”
　　说着，徐飞拿手肘捅了捅旁边人，“我说老兄，你家儿子成绩这么差，有没有找人补习补习？要是没有，我给你推荐个人才，就那边，看到那个穿青蓝色棉服的男人没，他家女儿中考时是咱淮宁市的中考状元，进了淮高又是每次年级第一，你把你家小子交给她，保准给人辅导进淮大。”
　　“淮大？”
　　许楚平听笑了，“淮大是什么档次的学校，我儿子的家庭老师都不敢跟我打包票，就凭她一个学生？”
　　徐飞：“你不懂，外头那些老师黑心，收钱不办事的。陆淼不一样，她懂学习有门道，辅导同龄人相当拿手。”
　　“是吗？我不信。”
　　“你还真别不信！我儿子以前六中的，六中晓得伐，相当差的一个初中。我儿子那成绩更是差得一塌糊涂，我就没指望他能考得上普高。但是你绝对想不到，跟着陆淼学习一年多，他竟然擦线考上繁星高中了。”
　　“什么？！”
　　“真的，所以我宁愿花了五万赞助费，也要把这小子弄进淮高来。让他跟着陆淼再学三年，淮大进不进我不知道，但肯定能考上一本，我给你打包票。”

第163章 第163章:过明路
　　许楚平立马想到大哥家的儿子，这个侄子当年学习成绩很好，自己考上的市一中。
　　经过三年努力，又考上了安大。
　　如今许家第三代里，也就这个孩子表现出色。
　　许楚平自诩能力比他大哥强，在公司也更得人心，可偏偏儿子不争气——
　　想至此，许楚平又摇头，“算了，一个学生能有什么本事，我侄子读的市一中，这才考上的安大。”
　　谁知话一出口，徐飞直接笑出声来。
　　许楚平眉头轻蹙，心里有些不悦。
　　谁承想下一秒，就听对方说道：“我说老兄，你那个侄儿到底是不是读书的料啊！”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那小子都考上市一中呢，市一中是什么学校？那可是咱淮宁市最好的重点高中，一年考上华青的人数都快满100个了，更不提考上985那些大学的。哦对，市一中那个重本率，我听我儿子说过，都快接近90%了。”
　　说到这，徐飞眉头一挑，“能考进市一中的学生，考个重点大学不是最基本的要求么。那个安大，我没听说过，估计名气不大。要我说啊，在市一中读书的学生，再差也应该保一个淮大，不然我都怀疑他三年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徐飞话糙理不糙，许楚平听得明明白白。
　　儿子同桌的家长，就差直白来一句，自家侄子这个市一中的名额是作弊得来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这话不无道理。
　　市一中每年高考成绩辉煌，侄子一直都说自己学习成绩不错，怎么就最后只考了个安大？
　　不得不说，被徐飞这么一通“胡搅蛮缠”，许楚平现在也是看不上安大了。
　　以前认为自家儿子惦记脚尖都够不到的好大学，如今只觉得这是什么破烂大学。
　　家长会开始后，又听得高一（1）班班主任对陆淼这个年级第一大夸特夸，更是心思浮动。
　　而让他立即作出决定的，却是孙志骏讲的最新消息。
　　“各位家长，我们这一届高一学生十分勇敢，敢于挑战高三年级开学初的模拟考试……其中22位同学取得优异成绩，而我们班陆淼同学，更是以680分跻身高三成绩排行榜年级第十名……”
　　高一才上一个学期，就能在高三模拟考中考出年级第十的成绩来！
　　许楚平立即拉了把儿子同桌的爸爸，压低声音问道：“老兄，孙老师说的这个陆淼，是哪个陆淼？”
　　“还能是哪个，必须是带我儿子的陆淼啊！”
　　虽然不是自己亲女儿，但徐飞愣是说得相当骄傲。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家沾亲带故。
　　许楚平越听越有精神，家长会开完，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直奔讲台而去。
　　徐飞看着许楚平跟着孙志骏往办公室走去，只觉自己这波操作稳了。
　　“不错，就我家臭小子学习拖拉的性格，身边人必须都跟着一起上进才行。”
　　而为了防止徐泽被带坏，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同桌也一并交给陆淼。
　　陆淼成绩好，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顺便还能多赚点钱。
　　徐飞很满意，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而另一边，陆淼掐着时间做完了两套模拟卷，赶在家长会结束后两分钟回到自己的班级。
　　家长们大部份都散了，但是徐建国还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没动。
　　陆淼立即笑开，大步走过去，“爸，家长会老师都说什么了？有没有夸我？”
　　徐建国看女儿收拾东西，笑得合不拢嘴，“夸了，都是夸你的话，比你初中老师说得还要好。”
　　“那必须的，我现在的表现就是比初中好，我们班主任的眼睛是雪亮的。”
　　东西收拾完，陆淼立即带着爸爸奔赴食堂。
　　老父亲难得来一次学校，陆淼刷饭卡一点不含糊，买了四荤两素，又拿了六碗白米饭。
　　“爸，六个菜我们一起吃，米饭你吃四碗，我吃两碗。”
　　陆淼把饭菜端过去放好，又转身去打免费的番茄鸡蛋汤。
　　徐建国是知道女儿饭量的，两碗米饭根本不够吃。
　　于是就把自己的两碗推过去。
　　陆淼重新推回到对面，笑着说：“爸你吃，我写卷子的时候吃过零食了，所以不太饿。”
　　“哪来的零食啊？你们学校平时还让吃零食？”
　　“嗯，都吃啊，只要是下课或者休息时间，随便吃，这点淮高管得不是很严。”
　　吃了几口饭，陆淼又说：“这还是我们吕校长允许的，说是高中生学习消耗大，课间补充能量是必须的。当然了，也有人纯粹嘴馋要吃，不过无所谓，反正老师们都不管。”
　　徐建国一边吃一边听，只觉学校食堂里的饭菜真好吃。
　　当然，跟女儿一起吃饭，就算是开水泡白饭，那也是香的。
　　一食堂内，隔了几排的另一边餐桌，许勇峰和许楚平也在吃饭。
　　不同于陆淼那边父女温情，这边就是父子无声尴尬场面。
　　许勇峰之前最喜欢去食堂吃饭，叫上三五好友，大家边吃边聊，也算高中学习生活中的一大乐趣。
　　结果现在——
　　也不知他爸抽什么风，开完家长会竟然不着急赶回公司去，还莫名其妙邀请他一起吃晚饭。
　　“爸，我们学校食堂的菜色一般，你将就吃点，等回家让张阿姨给你做点宵夜。”
　　许勇峰是真心为他爸考虑，说的也是肺腑之言。
　　谁知话一出口，就被亲老子怼了。
　　许楚平：“怎么，这么着急赶我走，是想偷摸去哪潇洒？”
　　许勇峰一愣，随即大喊冤枉，“我没有啊爸，我在学校都是很认真学习的好么。”
　　“是吗？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我反正吃完饭就回教室了，还得赶学习任务呢。”
　　“什么任务？”
　　“我同学给我布置的作业，原本是要晚自习前就交给她的，也就今天开家长会，她放宽要求，允许我睡前完成就行。”
　　许楚平听完更是不满意，“你哪来的狐朋狗友，每天都学得什么东西，我给你花重金请的家庭老师，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课？”
　　许勇峰“嗯嗯”点头，“听了听了，一节课没落下。”
　　“你这什么态度？敷衍了事。”
　　“不是爸！你这又什么态度，吃火药了？不应该啊，我最近学习挺用心的，孙老师不会骂我。”
　　许楚平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直到一顿饭吃完，都没再多说一个字。
　　许勇峰以为事情到此就应该结束，谁承想刚走出食堂，又被老父亲教育。
　　他默默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甚至有点魂游太虚。
　　没办法，从小到大，说的话就没变过，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许勇峰甚至在心里预判他爸要说的话，直到听到“陆淼”二字——
　　“等等！爸你说什么？”
　　许勇峰猛地抬头，眼神茫然。
　　许楚平看着儿子两眼空空的傻样，气不打一处来。
　　抄起手上的皮包，狠狠拍在儿子背上。
　　“嗷——”
　　许勇峰痛呼一声，呲牙咧嘴。
　　许楚平：“让你读书用心，你偏偏都当耳旁风，你爷爷如今这么看重你堂哥，你是真想当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不成？”
　　“爸我没有，我比你更想得到爷爷的认可。”
　　“那你就给我好好学，淮大，你必须给我考上淮大。”
　　许勇峰不禁瞪大眼睛，“不是爸！你之前明明说，我考上安大就好的。”
　　许楚平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安大？什么破烂大学。”
　　许勇峰：“？”
　　许楚平：“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你班上有个学习特别好的女同学，次次都考年级第一，这样，你花钱请她，让她在学校平时带着你一起学。”
　　“啊？”
　　“啊什么啊！老子在给你指点明路。”
　　许勇峰心说指什么路啊，我比你更有先见之明。
　　正打算开口解释，不想许楚平直接大步离开。
　　许勇峰抬头，就见亲老子冲着陆淼走过去了。
　　等他走到跟前，他爸已经和陆淼聊上日常补课事宜。
　　许楚平：“陆淼，我儿子许勇峰学习成绩差，你看能不能平常在学习上多带带他，就像你给徐泽补课那样，每个月我给你五百怎么样？”
　　陆淼有些懵，回过神后立即摆手。
　　“对不起许叔叔，我和许勇峰是同学。”
　　哪有做生意直面家长的，而且还是旭胜集团的二当家，这也太尴尬了。
　　许楚平以为是钱不够，于是又说：“八百，我不要求你补课非得到什么程度，只要我儿子每学期都有明显进步就行。”
　　陆淼想说“不”，但许勇峰站在旁边一直挤眉弄眼。
　　一番思考后，陆淼“勉强”应下。
　　许楚平这才点头，随后转身和儿子说道：“以后每个月给你多转一千，八百是给你同学的补课费，剩下两百买点吃的喝的，搞好同学关系。”
　　许勇峰一拍胸脯，笑着回答：“放心爸，这事我懂。”
　　许楚平“嗯”了声，转过去又和徐建国点头致意，这才大步朝着校门口走去。
　　陆淼也一并送徐建国出校门，直到看着她爸坐上公交车，这才转身往回走。
　　结果刚进校门口，一道身影就从树后面窜出。
　　陆淼抬脚就要踢，许勇峰立即喊了声“是我”，这一脚才算没落到身上。
　　“天黑了搞偷袭？干嘛呢你！”
　　陆淼没好气说道。
　　许勇峰拍拍校服，跟上对方脚步，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去。
　　路上，许勇峰抱拳感谢，“补课的事情过了明路，这钱我爸出，谢了。”
　　陆淼：“我就知道，你肯定打得这主意。不过我也没亏，直接从三百涨到八百，你爸是真有钱啊，随口加价就是三百块。”
　　说实话，五百一个月的时候，她就已经心动了。
　　许勇峰笑了，满不在乎说道：“我爸他有的是钱，在外面吃顿饭估计都不止这么点。”
　　陆淼：“这么多？果然是有钱人，随便花花就是成千上万的。不过这么说来，你爸对你也挺抠。”
　　一个星期生活费一千，在别人看来是富裕得很。
　　但放在许勇峰这样的家庭，根本不算什么。
　　许勇峰点头，却又说道：“我家是这样的，自己没能力赚钱之前，生活费标准就是中上水平。我爷爷自己创业苦过来的，最讨厌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而且他老人家特别喜欢读书人，但凡孙辈学习成绩好，那就是捧在手心里的宝。”
　　陆淼恍然，“难怪！所以你努力学习，根本目的不是考大学，是为了得到你爷爷的认可啊！”
　　许勇峰：“你这话说的，我还是想考个好大学的。家里有钱，同时自己能力强，这不是1＋1大于2嘛。”

第164章 第164章:聪明人更懂谦虚
　　家长会第二天，学校下发高三模拟考奖学金。
　　谁也没想到，这次奖学金发放，竟然包括高一学生。
　　“我也有份？”
　　陆淼知道后，实在惊讶。
　　孙志骏心情特别好，仰靠在椅背上，“你怎么就没份？你可是考了年级第十名。”
　　“可我们就是……这不是偶然事件么。”
　　陆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孙志骏却说道：“你们这一届高一表现实在优秀，吕校长和徐校长经过商议，决定将高三第二学期开学初的模拟考纳入奖学金范畴，同时允许高一高二学生每年自主报名参加考试。”
　　顿了顿，又说道：“你们自主报名，取得的成绩全部作数，发放奖学金就是对你们的肯定和鼓励。”
　　若只是嘴上说说，那么这项规定也就是一个规定而已。
　　或许有一些勇敢的低年级学生敢于接受挑战，但并不会太多。
　　而今给予奖学金，这便是最大的激励手段。
　　“校长们是懂得如何调动积极性的。”
　　陆淼心里想着，面上也是难得露出好奇之色，“那孙老师，我这个年级第十，能拿多少钱？”
　　孙志骏：“按照学校规定，设立一等奖学金1%，二等奖学金2%，三等奖学金3%，你自己算算比例。”
　　“呀？这个奖学金评比也调整过了？”
　　陆淼更是惊讶。
　　孙志骏点头，对此项更是满意，“早就该调整了，固定奖学金人数并不适合，就应该按照比例来。”
　　原先的淮高奖学金制度，设置特等奖学金一名，一等奖学金两名，二等奖学金三名，三等奖学金九名，如此加起来一共15人。
　　一个年级300人，15人就相当于取年级前5%。
　　而改过之后，则是取年级前6%。
　　虽然只是3个名额的差别，但好处却是显而易见。
　　首先就是适配年级人数变动，取消固定人数配额，即便之后学生人数扩招，奖学金评比制度也依旧稳定通用。
　　其次是获奖覆盖面的提升，人数增加后，中上游优秀学生有更多的机会拿到奖项，扩大正向激励范围。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改革后的评奖机制，公平性更强，评比更具科学性，同时取消特等奖，直接减少头部激烈竞争。
　　避免唯一论，反对恶性竞争，兼顾并列高分、综合实力优秀的学生，这才是淮高“以人为本”的重要体现。
　　陆淼也觉得这项举措好，如此一来，也不必为了一两分之差，和余鑫争得你死我活的。
　　反正头部奖学金名额多，大家更能合作共赢。
　　这一次模拟考，陆淼年级第十，以本次考试382人为基础，她拿到的是二等奖学金，1500元。
　　同时数学满分，拿到单科奖学金200元。
　　余鑫考了年级第十一，刚好卡在二等奖学金的最后一位，且物理满分，是以获得的奖学金和陆淼一样多。
　　其他拿到奖学金的高一生也是欣喜，这笔钱对他们来说，更像是意外之财。
　　但也是这一次奖学金发放，让他们终于意识到，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的含金量。
　　“陆淼和余鑫都拿了高三的二等奖学金，这含金量都不用说了。”
　　李宏胜考了年级第二十四，奖学金评比人数截止第二十三名，他无缘任何奖项，心里惋惜之余更是敬佩拿奖的同学。
　　这当中，属陆淼和余鑫最是崇拜。
　　李宏胜：“我决定了，以后坚决跟着陆余走，他们让干嘛我就干嘛，但凡说一个不字，我李宏胜的名字倒过来写。”
　　向杰一听这话就笑，“李宏胜，你现在有点迷信，我劝你摆正学习姿态。”
　　“他俩的含金量，你不懂。”
　　李宏胜不屑之。
　　向杰顿时恼火，“嘿你这人，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哪里不懂了？我好歹还是陆淼学习互助小组的成员之一。”
　　严琼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却是认同李宏胜。
　　向杰当下扭头看过去，“严琼，你跟着掺和一脚？”
　　除了陆淼和余鑫，目前最被“器重”的就是严琼，这是他们尖子生中目前公认的二梯队第一人。
　　颇有点二人之下，万人至上的意思。
　　陆淼和余鑫不在，严琼说的话就更容易被大家听进去。
　　向杰一听严琼站在李宏胜这边，顿时着急，他还想说点什么支持自己的观点，却被严琼一句话震住。
　　“数学满分和物理满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严琼没讨论两人总分的事情，反而拿出单科满分来说事，“或许有竞赛的原因，但绝不是主要原因，他们两个自学速度就是做到比我们任何人都超前，单说数学或者物理，陆淼和余鑫的能力已经达到高三生的要求，甚至远超99%的高三生。”
　　“单科满分，这么厉害吗？”
　　郝梦等人一直关注总分情况，对于两人各有一科满分的事情，基本上忽略。
　　或者说有关注，但不多。
　　顶多也就是感叹下两人还能多拿个单科奖学金而已。
　　严琼：“这次高三模拟考，数学满分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陆淼。同样的，物理满分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余鑫。”
　　齐敏立马翻笔记，“我知道，那个数学满分的高三生是这次模拟考的年级第三，另外两个物理满分的，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年级第四。”
　　严琼：“我看过淮高历年考进华青的学生，但凡数学或者物理满分者，必进这两所大学之一。”
　　换句话说，这两人在高一阶段，基本上已经能确定为华青学子。
　　严琼：“淮高每年华青录取人数差不多在九个十个这样子，两个名额已经被提前锁定，所以诸位，想想怎么争接下来的七八个名额吧。”
　　李宏胜听了一通，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概念。
　　那就是跟着陆淼和余鑫混。
　　他最近和徐泽走得近，间接听说许勇峰花了800一个月，请陆淼做补课老师。
　　许勇峰的目标是淮大。
　　陆淼信誓旦旦保证，必定把人送进去。
　　李宏胜盘算自己的小金库，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
　　陆淼被拦下，听完事情缘由，人都傻了。
　　第一次，竟然有尖子生主动上门请求补课。
　　“不是！李宏胜你没发烧吧？”
　　陆淼很想伸手搭一下对方额头，看是不是高烧42度了。
　　“你，年级排名前十的人，居然说要我给你补课，你没事吧？”
　　陆淼挥挥手，让人赶紧走。
　　李宏胜没走，反而把人堵得更严实了。
　　“陆淼，你没听错，我就是请你给我补课，从现在开始，一直到高考前，你就是我的数学小老师了。”
　　说着，李宏胜立即凑近，商讨问道：“我就补一门数学，能算便宜点不？徐泽是全科带的300一个月，我比他自觉，也更好带，你100一个月行不行？”
　　“……”
　　陆淼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对方。
　　李宏胜浑然不知自己说的话有多惊骇。
　　甚至自顾说起另一个盘算，“你给我补数学，余鑫给我补物理，理科这两门我算是有着落了，化学我自己能搞定，另外语文和英语如果哪里不够，我高二再另外找人。”
　　说到这，李宏胜忽然抬头，“我记得你说过，你们学习互助小组里，有人语文特别好，是不是？”
　　对方眼神太过炙热，陆淼反而被吓到。
　　怎么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李宏胜，你这样搞得我有点害怕。”
　　陆淼实话实说。
　　李宏胜也老实坦白，“陆淼，我成绩不比向杰差，你看要不把我收了，带进你的学习互助小组里？”
　　陆淼心思一动。
　　主动送上门的劳动力，哦不，是知识人才，这可是一件好事情呀。
　　不过补课的事情——
　　“我不管，这是我加入学习互助小组的唯一要求，你俩我赖定了。”
　　说到最后，李宏胜干脆耍无赖。
　　陆淼头疼不已，找到余鑫说了这件事。
　　余鑫一听是李宏胜，顿时了然，“他的话，那没事了，正常操作。”
　　“啊？”
　　“毕竟之前就搞过饭学，现在迷信人学，我一点也不奇怪。”
　　“饭学？”
　　“嗯，因为你吃得多，他得出结论，学习好消耗大，所以饭量等于学量。你没发现么，每次聚会，但凡你吃得少于四碗米饭，他就得关切的问候一声。”
　　陆淼思索。
　　陆淼恍然。
　　最后哭笑不得，“我以为他作为同学关心我来着。”
　　余鑫：“估计是又听了别人什么话，觉得我俩本身就是玄学的一部分。”
　　陆淼：“……”
　　李宏胜的“人学”最终获得成功，陆淼和余鑫同时答应下来这件事。
　　答应的第一时间，两人就被对方塞了一百块钱。
　　“陆老师，余老师，以后请多多指教。”
　　陆淼向来都是给人挖坑，第一次，觉得自己快要掉进坑里了。
　　尤其是看着李宏胜笑得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更觉糟心。
　　“李宏胜，你没事别咧嘴笑，我瘆得慌。”
　　李宏胜一听，立即闭上嘴巴。
　　随即露出腼腆的微笑，“一时太过高兴，我下次一定注意。”
　　陆淼纳闷，“你高兴什么呀？每个月白给出去两百块钱。”
　　李宏胜：“你不懂，有你俩替我的数学和物理保驾护航，我原本很有希望考华青，就变成基本稳进华青。”
　　他太清楚自己的能力了，永远在年级第十徘徊。
　　这个排名，进不进华青模棱两可，简直挠人心。
　　可若是他的数学和物理成绩再进一步，能够稳进年级前六，不，哪怕是稳进年级前八——
　　每月两百块钱，哪怕高中三年凑整，花7200“买”一个进华青的名额，绝对物超所值。

第165章 第165章:公允
　　时间在学习和学习中飞速流逝，很快进入三月下旬。
　　今年的高中各大竞赛市预赛即将拉开帷幕，距离考试时间还有三天，高一竞赛小组进行最后一次聚会。
　　同时，也是最后一次校对学习重难点。
　　有特别教室充当便利，一群人没再扎堆图书馆。
　　同时一个移动白板不够，陆淼厚着脸皮找到年级主任，又生要了两个。
　　如此一来，数学、物理和化学，三门竞赛科目同时进行。
　　中午午休两小时，十几个人围坐在两张会议桌上，各自为小阵营，讨论激烈。
　　陆淼这边是最先结束的，她只参加数学竞赛，手头的所有疑惑点得到解答，就开始整理归纳笔记。
　　正写得起劲时，李宏胜不知什么时候坐过来。
　　探头探脑的，透着一股“贼”感。
　　陆淼学习坚定，即便有人在旁边聊天，也很少会被打搅。
　　但是李宏胜的烦并不只是说话，而是对着她写的内容“指指点点”。
　　对方不是学渣，说的话都言之有物，陆淼一不小心就容易被思路带偏。
　　坚持十分钟，她终于忍不住，“你能不能闭嘴？”
　　“啊？”
　　李宏胜有点懵，“我说什么了？这不是和你讨论么。”
　　陆淼：“我记得你报了两门竞赛，数学这边完事了，你就去物理组啊，搁我这儿碎碎念干嘛？”
　　李宏胜笑笑，不禁挠头，“余鑫讲题目跳步骤，有些难题我听得一知半解，反正他星期六还要给我补习，我正好把不懂的题拿过去一起问。”
　　“星期六，给你补习？”
　　陆淼一愣。
　　李宏胜一说这个就特别高兴，“余鑫可比你有人情味，见我两门课都要考，特别心疼，说是周末休息给我全方位补补。”
　　“你去他家呀？”陆淼不禁问道。
　　李宏胜点头，又摩拳擦掌，“第一次去余鑫家，我其实也不大熟，陆淼，你俩关系好，你说我带点什么上门礼过去？”
　　陆淼顿时明白，感情这家伙在自己身边磨磨唧唧的，根本不是为了学习，而是寻求参谋。
　　不过，“送礼啊，我想想，现在还没过清明，你买点上好的明前龙井给送过去，也不用多，一两足矣，我保证你会成为他家最受欢迎的拜访同学。”
　　“明前龙井？”
　　李宏胜听呆住，“不是！他喜欢喝茶？我怎么不知道。”
　　陆淼：“他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他爸喜欢，余鑫这人很随意的，你干脆买点礼物讨好他爸得了。”
　　“？”
　　“你也不用买太贵的，就二级明前龙井，大概三百块一斤，一两也就三十块钱。”
　　怕李宏胜不懂，陆淼又给科普，“明前龙井大多都是单芽、一芽一叶，泡开后鲜爽清甜，苦涩极淡，那种叶片大的叫二春茶，是清明后至谷雨前的茶，你买的时候可别被骗了……”
　　李宏胜一边听一边记，写完注意事项后，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不是陆淼！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还给余鑫送过礼？”
　　陆淼哼了声，“我这成绩，我给他送礼？！想屁吃呢。”
　　“那你这是？”
　　“那是我孝敬老师的，他爸是我初中时候的教导主任，教我政治的老师。”
　　话说完，陆淼拿着笔记本和模拟卷就赶紧溜。
　　趁着人没反应过来，从后门跑回教室。
　　物理组讨论结束，余鑫想要找陆淼讨论数学时，发现对方原本坐着的位置上，如今换成了李宏胜。
　　“陆淼人呢？”
　　余鑫手里还捧着一大堆数学资料。
　　李宏胜想得入神，见着正主脱口而出，“你爸喜欢喝龙井茶啊！”
　　余鑫一愣，但很快回过神。
　　随即脸黑得难看，“陆淼说的？”
　　“对，她说的。”
　　看对方脸色不对，李宏胜以为被坑了，“什么呀，她竟然骗我，好歹同学一场。”
　　余鑫：“没骗你，我爸最爱龙井，其次就是六安瓜片。”
　　“那你怎么这表情？”
　　李宏胜不懂。
　　余鑫叹了口气，这才说道：“这事你知我知，别再告诉其他人。你们这群家伙有钱，上门都买礼，回回送我爸心坎上，最后受伤的总是我。”
　　遥想从前，他爸对淮高的意见多大呀，同时也看不上淮高学子。
　　可自陆淼开了“先河”之后，来他家的淮高同学，一个个就深受他爸“宠爱”。
　　教导主任就是教导主任，拉人聊天内容都是高大上，而且话匣子一打开，根本刹不住。
　　余鑫已经第N次和老父亲讨论淮高教学模式了。
　　苍天啊！
　　大地啊！
　　他只是个学生而已，教育改革什么的，并不想发表高见。
　　下午第三节课一结束，陆淼立即收拾书包离开。
　　余鑫扑了个空，只得到沈书冉转述的一句话，“有问题星期一再说，谁也别打扰我回家干饭。”
　　余鑫叹气，只能无奈接受学习搭子跑路一事。
　　而此时的陆淼，已然坐上回家的公交车，悠哉舒适得很。
　　因为下星期就要竞赛考试，是以陆淼暂时放下常规学习，周末专攻数学竞赛题。
　　徐清澜自己不参加，但同班要好的同学就有报名，很知道备赛过程的艰辛。
　　于是主动揽过弟弟妹妹的学习检查和日常照顾。
　　陆远就开心了，比起姐姐这个“无情”大魔头，明显哥哥的态度要宽容许多。
　　稍微犯点错，有那么一点点没有达到学习要求，只要撒撒娇，或者哭一哭，准能奏效。
　　若说家里谁最心软，爸妈排不上头号，非大哥徐清澜莫属。
　　这属于软消息，除了陆淼看得清，也就陆远摸出点门道。
　　事实也是如此，陆远这次提交的周末练习没达标，距离要求还差0.5分。
　　如果按照陆淼定下的学习规矩，差0.5分罚抄两遍，同时自我反省作业一张。
　　可是徐清澜面对这0.5分之差，罚抄省了，反省作业倒是要做，只不过允许明天一早再交。
　　兄弟俩商量得好好地，杨晶晶直接把事情喊破。
　　“哥，你这样做不对，有失公允。”
　　陆远拿手捂脸，暗道不好，妹妹这是要告状。
　　徐清澜却是惊讶妹妹脱口而出的四个字，一个四年级的小学生，说“不公平”很常见，但“有失公允”四个字，却是用得太过规范。
　　“晶晶，这话谁教你的？你学得很多嘛。”
　　徐清澜心里高兴，觉得妹妹见识广泛。
　　谁知杨晶晶眉头皱着，一脸不高兴说道：“是跟哥你学的，我把哥你当榜样，但是你做得不好，我很失望。”
　　“什么？”
　　“就是你买来放在架子上的书，我看过，一个合格的律师要做到忠诚守信、客观公正、敬畏法律、坚守底线，还要理性克制、有责任心、心怀悲悯。”
　　杨晶晶念念有词，声声响亮，“哥，法律要讲究公平公正，你给陆远批改作业心软放水，不按规矩罚他，这就是有失公允。
　　“你的偏袒对他没好处，只会助长他的懒惰，以后只会越学越坏。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你不是在帮他，你是在害他。
　　“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你带头破坏姐定下的规矩，你当好人，让姐当坏人。”
　　洋洋洒洒大长篇，出口成章，徐清澜被怼得哑口无言。
　　杨晶晶这话说完，就连一旁哄孩子的孟娇娇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不爱说话心思敏感的二女儿吗？
　　这也太飒了！
　　“晶晶。”
　　孟娇娇冲着二女儿招招手，等人走近了，才笑着问道：“这些道理你从哪里听来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很多大人都没你说得全乎。”
　　杨晶晶往对方身边靠了靠，此时脑子清醒过来，竟然有点胆怯。
　　孟娇娇把人抱住，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们晶晶不怕，在家里呀，有什么就说什么，对错不分年纪。”
　　“妈，我看书看来的。”
　　想了想，又老实交代，“还有就是听姐说的。”
　　孟娇娇惊讶，“淼淼还跟你念叨这些呢？”
　　杨晶晶用力点头，“说，姐什么都跟我们说，我可喜欢听姐她讲这些了，她好像什么都懂。”
　　在杨晶晶心里，哥是亲哥，是疼爱她的最好的哥哥。
　　但是对不起，她心里最爱的人是姐姐。
　　孟娇娇只笑笑，夸二女儿思维逻辑清楚说得好，至于评判谁对谁错，却是没开口。
　　这事情，得交给孩子们自己来决断。
　　陆淼从外面回来，就被第一时间告知今日家中“大事”。
　　听完全过程，直接伸手捏了把妹妹的脸颊，“不愧是我亲妹，学得有模有样的。”
　　陆远在旁边小声提醒，“姐，我才是你亲弟。”
　　陆淼回头瞪了眼，“马上就要不是了，陆远你行啊，又在哥那里占便宜，今天错了的部分惩罚翻倍。”
　　“姐！”
　　“你想要三倍？”
　　“没有姐，我嗓子痒，就随便喊一喊。”
　　话音未落，陆远抱着作业本赶紧溜。
　　杨晶晶拿着铅笔和本子也走了，雄赳赳气昂昂的，说是要去监督。
　　徐清澜有点下不来台面，但还是开口说道：“我好像做错了。”
　　陆淼：“不是好像，而是肯定。”
　　徐清澜猛地抬头。
　　陆淼：“哥，你带头破坏我定下的规矩，你我赏罚标准不一，这样只会带坏底下的弟弟妹妹。你说你要学法，但是在一个小家里都做不到秉持公平，那么面对社会，很多你可能从未接触的凄惨和不忍，你怎么保证能够客观对待？”
　　“我……”
　　“人心最柔软也最丑陋。不管是律师还是法官，在我看来，只是维护公平的一杆秤。至于人情、偏爱或者私心，所有这一切，都在律法之外。”
　　陆淼想起曾经看到的一句话：众生皆有可怜处，然罪孽在前，悲悯不能免其罚；恶人亦有向善时，虽劣迹满身，善行不可一笔勾销。[1]
　　执法者只评当下事，对错与否做出判决。
　　但被判之人是好是坏，自有公道在人心。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会因为你做了一件好事就忘记你之前所做的那些坏事，同样也不会因为你一时做错，就抹除你过往所有的好。
　　“你觉得陆远基础差，学得慢，我对他要求太严格，这样的学习任务只有晶晶可以适应，对他不太公平是吗？”
　　陆淼直接反问。
　　徐清澜想了下，点头，“是有这么想过，你安排的学习任务，晶晶基本能完成，但是小远不行。”
　　陆淼：“完不成那是他自己能力不足，能力不够就该后天补上。他要是不想学，没人逼他学，他要是想学，学得慢我也不介意。不过哥，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对陆远心软的时候，同时也在变相伤害晶晶。”

第166章 第166章:口碑
　　“伤害晶晶？”
　　徐清澜着实愣住，不断回忆下午自己做的事和说的话。
　　然后抬头疑惑说道：“我没对晶晶说什么重话。”
　　“那肯定的，你哪里舍得骂她。”
　　陆淼笑着说完这句话，话锋却是忽然一转，“所有人统一标准，犯错就要接受惩罚，哭一哭撒个娇就能免责，本身就是变相苛待不擅长哭闹的那一个，这种双重标准就是在伤害安分懂事的孩子。”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这一点，陆淼太清楚不过。
　　前世在孤儿院，她将这一点体会得淋漓尽致。
　　陆淼其实很想说，这种做法本质是损害另一个人的利益。
　　但徐清澜是家人，说利益这个词就有点生分了。
　　“哥，你觉得呢？”
　　见哥哥还在发呆，陆淼不禁拿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
　　徐清澜仿若大梦初醒，反复咀嚼妹妹说的话，心里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原来如此，这是我从没想过的方向。不过你说得对，我应该从小事做起，从今天开始，我会一视同仁对待所有人，不会再因为个人感情偏袒弱势的一方。”
　　谁知陆淼听完这话，却是眨眨眼，问了个问题。
　　“哥，你说的一视同仁，包括外人吗？”
　　“啊？”
　　徐清澜被问懵了。
　　陆淼：“我是说，我们自家人在外面遇上事了，你不会对待自己人和对待外人一个标准吧？”
　　徐清澜疑惑，“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先问清楚事情缘由，然后再做判断吗？”
　　陆淼往沙发上一趟，慢悠悠说道：“还得是你哥，换做我，那可办不到。”
　　“办不到？”
　　“嗯，我肯定是偏心自家人啊！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外部矛盾来袭，那坚决一致对外。”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你怎么还双重标准呢。”
　　徐清澜听到这话，不禁摇头。
　　陆淼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又不想当法官，我一个普通人，只要不杀人放火，我有点偏爱怎么了？正常人都双标，对待所有人都是一个标准的，那不是正常人，那是大圣人。”
　　不好意思，她陆淼俗人一个。
　　兄妹俩原本在讨论弟弟妹妹的作业问题，最后聊着聊着，转到做人标准。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徐建国回家时，就被儿女拉着做评判人。
　　徐建国听了两边的话，头都大了。
　　他一个做吃食的厨子，怎么就当上“大法官”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听着你们说得都挺有道理。”
　　徐建国话音刚落，陆淼就喊了声，“爸，你别和稀泥呀。”
　　“我还没说完呢。”
　　徐建国笑了，拍拍儿子的肩膀，“你说得没错，行事挺有章法，不过我心里更偏向淼淼。”
　　“爸？！”
　　徐清澜不解，“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教我的。”
　　徐建国点头，“我没说你做错，但淼淼有句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担负一个小家的责任就是顶天了，照顾好家人，才是最重要的事。”
　　陆淼立即拍手鼓掌，“爸说得好，我支持。”
　　徐清澜看着眼前两人的笑容，张了张嘴，却是没再说话。
　　晚上临睡前，陆淼去上厕所，回房间时，遇上刚从厨房喝水回来的徐清澜。
　　她抬手打招呼，想了想才问：“哥，下午的事，对你心境没影响吧？”
　　“心境？”
　　“你不是志在研读法律么，我这么一通胡搅蛮缠，会不会让你道心破损？这要真是的话，那我可就罪过了。”
　　说着，双手合一，念叨“阿弥陀佛”。
　　徐清澜哭笑不得，“你不是准备数学竞赛么，偷摸看什么小说了？”
　　还道心破损，神特么道心！
　　不过，“我确实有了新想法，你的话提醒我了，职业赋予使命，军人保家卫国，医生救死扶伤……我既然选择了法律，那我就要坚守是非正义。”
　　陆淼惊呆住。
　　“人与人真是不同，哥你想的都是责任和初心，而我满脑子就只有钱钱钱。这么一对比，我简直俗人一个。”
　　不俗，是鲜活灿烂。
　　徐清澜无声微笑，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转身回房间。
　　陆淼在家休息两天，养精蓄锐，带着满满的精气神返校。
　　结果才自在一节晚自习，就被余鑫给拉走了。
　　这位仁兄是一刻都不愿意等，非要在星期天的晚上把数学竞赛最后一点内容对完。
　　陆淼看着铺满三分之一会议桌的卷子和笔记，人都麻了。
　　“你不会要和我讨论到寝室熄灯吧？”
　　余鑫点头，“是有这个打算，后天就要考，今晚我俩对完，我明天中午有时间整理，明天晚上我给李宏胜再补几个知识点。”
　　陆淼惊讶不已，“感情你使劲薅我羊毛，是为了贴补李宏胜，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余鑫没好气白了眼，“还不是你干得好事，让他给我爸送茶叶，这小子简直了，买了上等明前龙井来我家，把我爸哄得差点找不着北。”
　　“上等？什么等级？”
　　“我哪知道，就那么一小罐茶叶，看着没多少克，但我爸爱不释手，还当场泡了品茗。我反正喝不出来，不都一个味儿么。”
　　陆淼：好家伙，李宏胜这是提升规格了呀，真是太会办事了。
　　不过，“这没问题吗？算不算受贿？”
　　淮高的同学太富有，一个个的又热情，她这边拒绝得干脆，只说家里地方小暂时不能招待同学。
　　结果这下倒好，所有人一股脑儿涌到余鑫家里去了。
　　一次两次三四次，次次送的高档货，陆淼都担心有人不怀好意，到时候把余主任给告了去。
　　余鑫摇头，“倒也没这么严重，他们还是挺有分寸的，也就买个三四十的礼，我妈每次还给他们回送些吃的喝的，就是小打小闹。”
　　这一点，余鑫也是佩服得很。
　　淮高的这些同学们，仿佛在人情世故这一块信手捏来，做事基本不出差错。
　　余鑫：“分寸把握得刚刚好，否则我爸也不会这么高兴。”
　　陆淼竖起大拇指，无声敬佩感慨。
　　两人在特备教室忙活两节课，期间李宏胜、齐敏和向杰，这几位要参加数学竞赛的同学陆续过来一起探讨。
　　直到熄灯前十分钟，所有人快速收拾完，一路小跑回寝室。
　　陆淼快速洗脸刷牙，赶在熄灯前30秒上床。
　　想到什么，又折返爬到隔壁床铺，拍了拍被子。
　　李婉婷从被子里钻出来，黑暗中小声询问：“怎么了？”
　　陆淼同样小声说话，“我和余鑫他们对了数学，明早给你一份。”
　　李婉婷心里顿时一暖，没想到自己被室友记得牢牢的。
　　“我就是随便报名参加一下。”
　　李婉婷虽然感动，但还是实话实说。
　　她很清楚自己的水平，别说陆淼了，就是同年级的向杰李宏胜他们都比不过。
　　肯定就是市预赛一轮流。
　　陆淼却笑，“那也要准备周全，我有的，你就少不了，我们是三合一呀。”
　　“三合一？”
　　“嗯，是同学，是室友，还是朋友，可不就是三合一么。所有人当中，肯定是关系最好的一种。”
　　这话直接就把李婉婷说美了。
　　一整个晚上，尽是做好梦。
　　第二天，在紧张的学习中度过。
　　第三天一大早，所有参加竞赛的学生，由老师统一带队，前往定点考场进行考试。
　　今年市预赛的考场设置在市一中，除了本校学生，其他各高中都得自己带队过去。
　　考试时间分两天，第一天两场，上午数学，下午物理。
　　第二天也是两场，分别是化学和生物。
　　陆淼是考第一天的上午场数学，考试时间120分钟，从早上八点到十点。
　　只是她没想到，带队老师竟然是徐文龙。
　　早上七点钟，看着走上大巴车的副校长，所有学生都是一愣。
　　陆淼坐在靠前位置，又胆子大，直接就问：“徐校长，我们就是去参加个市竞赛，用不着您老出面吧？”
　　徐文龙抬手，让学生们安静。
　　而后才微笑说道：“我正好要去市一中办点事，就顺便带一下队伍。下次省赛，我可没这么空闲了。”
　　省赛考场不在市一中，有更专业的考试场地。
　　一众学生顿时了然。
　　“明白了，副校长要去市一中办点私事。”
　　“也不知道是去找茬还是挑衅？”
　　“反正肯定不怀好意。”
　　“好激动，可惜要考试，不能偷摸跟在后面看热闹。”
　　“是帮淮高打探消息去吗？深入敌方阵营，徐校长大义！”
　　所有人脑补一出大戏，然而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当一个乖巧的好好学生。

第167章 第167章:说漏
　　早上八点，市数学竞赛正式开始。
　　陆淼坐在考场上，手握试卷，并不着急写，而是先大致将题目浏览一遍。
　　120分制的卷子，填空题10道，每题5分，共计50分；剩下的就是5道解答题，合计70分。
　　一整张卷子看完，她大概心里有数，这一次数学竞赛的侧重点在于函数、解析几何、平面几何以及数列。
　　而除了最后一道压轴题，其他各题都算正常难度内。
　　陆淼按部就班慢慢写，从第一道填空题开始做，一直做到倒数第二大题。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她看了眼手表，时间还剩半小时。
　　“如果做得顺利，应该还有时间做一次检查。”
　　陆淼深吸一口气，越发平静，然后再次细读题目，并进行难点分析。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陆淼再次检查了一遍答题卷，确认无误后上交。
　　走出考场，她立即去往淮高学子集合地。
　　刚走过去，就被李宏胜和向杰围住。
　　两人一样参加的数学竞赛，一出考场就开始对答案。
　　但是都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谁也不服谁。
　　陆淼把自己的答案默写出来，直接递给两人，之后走去李婉婷身边询问考得怎么样。
　　李婉婷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感觉很不好，我刚刚还和齐敏对了填空题答案，已经错了三道了。”
　　齐敏立即凑过来，“陆淼，你最后一道大题是怎么做的？”
　　陆淼记忆犹新，直接就说：“先整理左边代数式通分，再进行因式分解五次方和，换元简化后，进行条件推导……”
　　一边说，一边拿起纸笔写推导过程。
　　因为刚写完，陆淼每一步都记得清楚，现在不过是把脑子里的记忆照抄到纸上。
　　齐敏看着对方写得又快又不犹豫，直接捂住眼睛。
　　“我第二步就写错了，完蛋，这题估计是零分。”
　　陆淼刚写完，身边多了一个身影，下一秒就把她手中的草稿本拿了过去。
　　“我的解法跟你不一样，不过最后答案求出来是相同的，我俩应该都能拿分。”
　　陆淼转头看，是余鑫。
　　于是问道：“那你前面填空题呢？有把握全对吗？”
　　余鑫摇头，“还没走出考场就知道错了一道，另外倒数第二大题最后求解步骤有问题，我应该失分了。”
　　“这么多失误？”
　　陆淼话说完，又自顾点头，“也是，今年的竞赛题绕弯子多，比前两年难多了，我也是最后检查时发现自己犯了错误……”
　　上午场考试结束，只参加数学竞赛的学生可坐大巴车返校。
　　至于下午考物理的学生们，则是去市一中食堂吃饭，然后在专门的教室里稍作休息，静待开考。
　　陆淼没跟着大巴车回去，而是去了市一中高一教学楼，一边打听一边找，最后在高一（3）班的教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没喊话，而是悄摸走进去，慢慢地趴在对方背上。
　　结果还没吓到人，反倒是被对方吓一跳。
　　杨慧慧冷不丁回头，陆淼张开的准备捂眼睛的双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反应过来，立即笑着往后，假装梳理自己的头发。
　　“那什么，慧慧，我刚考完。”
　　“噗嗤——”
　　杨慧慧合上笔记本，笑得不行，“是啊，我也刚考完呢。”
　　陆淼脑子终于上线，想起来这次数学竞赛，钟离和杨慧慧都是报名参加了的。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尴尬得要死。
　　杨慧慧却高兴老同学找过来，快速收拾好课本和笔记，就拉着对方出去。
　　眼下才十点多，距离食堂开饭还有一段时间。
　　市一中难得允许今天上午第四节课自由活动，是以杨慧慧干脆带着陆淼在校园里逛起来。
　　陆淼第一次来市一中，也是第一次逛校园，看着和淮高完全不同的环境，不禁感慨。
　　“市一中和淮高占地面积差不多，但是你们学校看起来特别规整像样，我们淮高一进校门口，就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
　　杨慧慧没去过淮高，但一点不信陆淼所说。
　　“你是想说淮高的风景和建筑更柔和，氛围更轻松自在吧。”
　　杨慧慧替对方讲出来，又笑说：“你就直说呗，市一中一直都是军事化管理，不管学生老师还是建筑，都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
　　“这倒是，就连校门口的两个门卫都一脸严肃。我们淮高那边，门卫大叔每天笑嘻嘻的，有时候混熟了，还给我们打掩护，为了还人情，我们就送点烧烤饮料什么的……”
　　两人好几个月没见，一见面就是说不完的话。
　　原本杨慧慧还想拉着陆淼一起去食堂吃饭，但被对方拒绝了。
　　“我和我哥约好了，今天中午在市一中二食堂碰面，所以慧慧不好意思啦，咱们下次再约？”
　　杨慧慧微笑点头，“也行，你怎么方便怎么来，那我去找我同学了？”
　　“嗯嗯，去吧去吧，刚逛的时候你给我指了，我晓得二食堂怎么走。”
　　陆淼和杨慧慧道别，先一步去二食堂门口等。
　　不多时，就见徐清澜急匆匆跑来。
　　高二刚刚下课，徐清澜来得匆忙，校服口袋里甚至还塞着和同学讨论过的两张草稿纸和一支笔。
　　排队的时候，陆淼看到哥哥口袋里露出一角，就好奇抽出来看。
　　“哥，你已经开始总复习了？”
　　草稿本上是一道综合性大题，贯彻高二和高三的知识点。
　　陆淼抬头看对方，“我以为你还在自学高三新课内容，刚开学的时候，你不是还在做整理吗？”
　　徐清澜“嗯”了声，解释说道：“其实过年的时候就自学得差不多了，也就差导数和微分，还有复数拓展的一点新内容，最近两个月把这两块加急，现在刚好可以开启总复习。”
　　陆淼：“那蛮好的，不过你总复习的时候，也和你的那几个同学一起吗？”
　　徐清澜知道妹妹想问什么，坐下吃饭时慢慢道来。
　　“其他课程大家进度一致，都是一起复习的，不过数学和物理，我比他们落后。你也晓得，我们四人学习小组，有两人参加竞赛，一个数学一个物理，他们老早就自学完高中内容了，有一个甚至开始看大学的知识点，我这边要不抓紧，还真是跟不上……”
　　整个吃饭过程，基本上都是徐清澜在说，介绍食堂里的饭菜好不好吃，说自己在学习上的一些趣事，还有就是聊起最近调整的学习计划。
　　市一中的学习时间紧凑，没有所谓的自由午休一说。
　　在这个学校里，他们有专门的叫法，是午间自习课。
　　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一点二十分，这段时间学生必须坐在教室里，且不得发出打闹声响。
　　尤其是高三生，对此要求更严格。
　　陆淼陪着哥哥走到高二教学楼前，透过窗户看到坐满学生的教室，忍不住搓了下手臂。
　　“幸亏我没来这里，这管得也太严格了吧。”
　　不像淮高，午休时间，同学们花样百出。
　　有的在寝室里睡大觉，有的在活动场运动流汗，有的各个教室到处窜，聊不完的八卦话题。
　　当然，也有一批自律的同学们，比如他们这样的，不是自己安静学习，就是去特别教室凑一块互相讨论。
　　徐清澜听着妹妹说的话，也是心生向往。
　　不过可惜，他已经选择了市一中。
　　“淮高真像你说得这么好，以后就让晶晶和小远都去那里读。”
　　陆淼听到这话，直接笑出声来，“哥你真逗，我们淮高也不是随便阿猫阿狗都可以上的，它中考录取分数也很高好么。”
　　“欸欸欸！我记下了哦，你说他俩猫猫狗狗。”
　　徐清澜忍不住打趣。
　　陆淼一愣，反应过来后气鼓鼓的。
　　徐清澜摸摸妹妹脑袋，这才说道：“我得回教室了，不然班主任要来检查纪律，估计得扣分。”
　　“还扣分？”
　　陆淼赶紧挥手，“那你快去，我可不耽误你。”
　　下午场物理竞赛还未开始，陆淼闲着没事又晃荡回淮高学子休息的教室，在那里和余鑫等人聊了会儿天。
　　但很快，作为唯一清闲者，就目送所有考生离去。
　　自己坐公交车回去是不可能的，浪费钱不说，还麻烦。
　　事已至此，那就做两套模拟卷吧。
　　为了蹭学校大巴车，陆淼一个人坐在休息教室里，掐表写试卷。
　　一小时一张，写到第三张时，教室的门被推开。
　　“陆淼？”
　　徐文龙看到孤零零一个学生，实在惊讶，“你怎么没去考试？”
　　陆淼眨眨眼，一脸无辜回答：“徐校长，我就报了数学一门啊！”
　　徐文龙点头，但又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
　　“既然只考上午场，那你怎么没坐大巴车回去？”
　　陆淼没说自己找同学找哥哥吃饭闲逛的事，而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徐校长，我在做高三模拟卷呢，是物理这一门，下午物理竞赛，留在这边的都是物理尖子生，我就想跟他们请教一二。”
　　说着，就把自己刚做完的两张卷子递过去。
　　徐文龙看后特别满意。
　　自律的学生在哪里都会好好学习。
　　真该让市一中的校长看看，他们淮高的学生，即便在松散自由的环境中，也依旧做得很好。
　　“不错，学习这件事就该如此，不过陆淼啊，先歇息下，他们物理也差不多快考完了。”
　　物理竞赛是三小时，从下午一点到四点。
　　眼下已经是三点半，陆淼见教室里不再是自己孤身一人，于是很愉快的放下笔，然后支着下巴和副校长聊天。
　　徐文龙本就心情不错，这会儿聊开了，也就有点状态放松。
　　一个不留神，嘴快说漏了两校联谊拉练一事。

第168章 第168章:主动找上门
　　“联谊拉练？”
　　陆淼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或者说联谊二字晓得什么意思，但所谓拉练，具体指的什么？
　　“徐校长，什么拉练，怎么拉练，能具体说说吗？”
　　说着，陆淼立即举起右手，“我发誓，这件事绝不告诉任何人。”
　　徐文龙本想回校和吕岩商量，但大方向已定，顶多就是确认细节。
　　是以面对学生求知若渴的表情，倒也没有咬紧消息。
　　“拉练就是拉动演练，这是军队术语，军训中经常会有拉练，就是进行中长途徒步走路，同时统一着装列队，负重背包，旨在磨炼意志、训练纪律，还有就是锻炼体能。”
　　这是以训练、锻炼和考核为目标的一次学校集体活动，不是外出游玩。
　　徐文龙之所以想叫上市一中一起，有两个原因。
　　首先就是市一中的集体军事化管理，本身具有可学习的地方，两校一起能促进学生之间的友谊交往。
　　第二就是他和市一中的校长关系不错，对方吃软不吃硬，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厚脸皮，这事磨一磨也就成了。
　　当然，事情能谈妥，也是靠着这次高三模拟考的成绩。
　　淮高这一届高一，就是现成的招牌菜。
　　徐文龙坚决不承认，他是抱着炫耀的心思去找市一中校长的。
　　陆淼听副校长娓娓道来，自己在脑子里补充细节，很快意识到这将是十分有趣的联合活动。
　　不过，“徐校长，这次联谊拉练，是所有学生一起吗？”
　　徐文龙脸色微微难看，周东这个滑头，对他们淮高提防着呢。
　　但面上还是说得官方，“这是两校第一次联合活动，学生数量太多，不易看出效果，且安全问题也需要保障。我和市一中的周校长商量后，决定让最有活动的高一生参加拉练。”
　　陆淼面上笑眯眯，内心骂骂咧咧。
　　什么最有活动，分明就是拿他们高一生当试验品。
　　不过有得玩，想来大家都无法拒绝。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回校后没多久，校领导下达通知，高一各班的学生都疯狂了。
　　高一（1）班的两个百事通立即出动，与胡松柏一起，进行全方位的消息打探。
　　直到下午快放学时，朱和平一脸兴冲冲跑进教室。
　　“打听清楚了，这次联谊拉练的最终目的地是梅花山。拉练当天，我们两个学校的高一生各自从学校出发，在人民路广场集合，二队合一后共同前往马家坳小山村入口，翻越五龙岗、千步岭和石盘山，最后抵达梅花山山脚。”
　　“这么远？”
　　有同学大概知道路线，一听这话人都傻了。
　　“朱和平，你没打听错吧？我们和市一中在人民路广场集合，走过去就得三公里。然后再走到马家坳那边，又是五六公里，这还没开始爬山呢，就已经走了快十公里了。”
　　汪魏直接站起来，“走平路算什么，真正难的是走山路，马家坳小山村那条徒步路线我以前走过，只有一半是有人造台阶的，剩下的都是野路，连着翻过三座山，不死也得脱层皮。”
　　最后一句话虽然夸张，但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大家都清楚。
　　汪魏是徒步爱好者，平时运动量巨大，按他的体格都说这条路线不好走，那就真的是困难重重。
　　陆淼还在做英语选择题，一心二用其实没听多少细节。
　　等做完最后一道题，直接举手问道：“朱和平，你有打听到别的吗？比如要去几天，要带什么东西，每个班带队老师有几个？”
　　拉练安排在四月初，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星期。
　　是以校方只简单传达，并未张贴具体公告。
　　但百事通不愧是百事通，还真是打听到一些有用信息。
　　朱和平：“有老师聊天透露了点消息，每班配两个老师，班主任加一位任课老师，另外年级主任、校医和体育老师也会跟着一起去。校领导那边不清楚，但我估计是徐校长，他老当益壮，比我们还能折腾。”
　　一说到自家副校长，所有人都是笑得停不下来。
　　甚至还有学生开玩笑猜测，说这两校联谊拉练，就是这位徐校长想的“馊主意”。
　　“我看我们徐校是见不得市一中好了，到时候举行联谊活动，指不定会暗搓搓授意，让我们干死他们。”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个可能性极大。”
　　“那必须的，咱们徐校长和市一中的周校长，两人死对头，针锋相对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哦豁！为了我们徐校，市一中那帮书呆子，看我怎么整他们。”
　　“说话放屁一样，你就这么笃定一定是运动类项目？万一是益智类考脑力呢？”
　　“那也不怕，让陆淼他们上啊！”
　　不过几分钟，陆淼从吃瓜群众变成炙手可热的备战选手。
　　所有人还不清楚具体活动事项，就已经给她安排好了位置。
　　陆淼听着教室里一锅粥的吵闹，脑子顿时嗡嗡炸响。
　　这群家伙，一说吃喝玩乐，一个赛一个的精神。
　　这强大的驱动力，要是用在学习上，都不知道能进步多少分了。
　　同样的热闹在各个班级上演，尤其是爱热闹又好动的极个别同学，立即组织广泛联盟，开启“对战”市一中的作战部队。
　　陆淼是被严琼告知的，在她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一群“积极分子”推上了盟主之位。
　　“我？盟主？”
　　陆淼人都傻了。
　　手上还握着笔，试卷写到一半，脑子里“盟主”二字就跟黑云一样乌泱泱盘旋笼罩着。
　　“他们谁起的头？”
　　陆淼实在好奇。
　　严琼：“听说是七班的林飞翔和十班的仲达。”
　　陆淼回忆一番，在记忆中找到两人的身影。
　　之前校运会的时候，这两个男生和汪魏走得挺近，看上去关系不错。
　　但还没细想，向杰就笑说：“他俩顶多算干活的，真正的军师应该是九班的姜珊。”
　　“姜珊？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李宏胜不禁挠头。
　　陆淼提醒说道：“上学期期末对答案，姜珊我请来的，和郝梦一起默写地理答案。”
　　余鑫点头，补充一句，“她高二应该选文科，上次高三模拟考，年级第三十八就是她。”
　　众人顿时恍然，对九班的姜珊有了点立体印象。
　　陆淼却是看向向杰，“你怎么知道是姜珊的主意？还有这个联盟什么意思，弄起来干嘛用？”
　　向杰耸耸肩，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我就是听林飞翔提过，他和仲达还有姜珊，三人从小一块长大的。遇到事情，经常就是姜珊出主意，林飞翔和仲达执行。”
　　几人正说着，会议室门被推开。
　　陆淼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陌生男同学站在门口，手上还拿着一个本子。
　　她以为是过来问问题的，于是笑着说道：“同学你找谁？问哪一科？”
　　对方摇头，“我不问问题，我找陆淼，陆淼在吗？”
　　向杰在边上提醒，“是十班的仲达。”
　　话说完，又调侃一句，“陆淼你不行啊，咱高一年级竟然还有人不认识你，你的知名度还有待提高。”
　　“写你的卷子吧，我又不是人民币，哪会人人都认识。”
　　怼完人，陆淼放下笔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你就是陆淼？”
　　仲达没想到，自己第一个问的女生就是要找的人。
　　陆淼点点头，挺好奇对方找过来的原因。
　　仲达情绪立即高昂，兴冲冲翻开笔记，“陆淼你看，这是我为了应对市一中布置的战术，不管两个学校想玩文的还是武的，我们都做了排兵布阵。”
　　陆淼低头看本子，只见对方将高一十个班级的各方面优秀学生都“挖掘”出来，然后通过标注战斗力几颗星确认攻击力，以两人或三人为一个小队组建。
　　一共十页纸张，把高一段一百多人“物尽其用”。
　　而当中最醒目的，就是排在第一行的盟主，陆淼。
　　陆淼看着自己的名字和盟主二字挂钩，顿时有种闯荡武林的错觉。
　　仲达看对方又重新翻回第一页，立即解释：“盟主是精神领袖，你成绩好，是年级第一，把你放上去当之无愧。不过你放心，就是一个象征性的作用，我们肯定不让你干嘛。”
　　陆淼：“所以你是过来征求我‘署名权’的？”
　　仲达点头。
　　陆淼没说什么，又问了句，“其实这种性质的活动，你们男生之间不应该更好沟通吗？余鑫应该是第一人选。”
　　论成绩好坏，她和余鑫没差。
　　谁知仲达却是摇头，“他文行武不行，你不仅年级第一，而且踢球赢了石兵，打架干掉三个小混混，武力这方面我们是信服的。”
　　一说武力值，陆淼顿时心高气傲，整个人都得意起来。
　　再看仲达，只觉是惺惺相惜。
　　“你说得对，武力这块，我确实很强。”
　　“那你同意了？能借你名头宣传一波吗？我保证不干坏事。”仲达又问。
　　陆淼没急着回答，反问道：“听说你和林飞翔、姜珊是发小，你们仨关系很好？”
　　仲达立即就笑，“那必须的，我们三个不仅一个小学读上来的，而且还是邻居，要不是姜珊太文静，我和林飞翔得拉着她一起干。”
　　陆淼：“可我听说这主意是姜珊出的，你们也算一起干吧？”
　　仲达：“她就说了个想法，具体事情还有人物特长挖掘，可都是我和林飞翔做的。”
　　“你们整挺好，那等拉练的时候，这个战略名单能给我一份吗？好歹也混了个盟主当当，手底下有哪些兵将可以调遣都不清楚，那不是名不副实了嘛。”
　　仲达没想到，原本只想要个署名权，但一心沉醉学习的年级第一竟然这么支持！
　　于是想也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甚至还说道：“你再等等，这一份战略部署还需要完善，等拉练前一天，我给你更详细的名单。”
　　陆淼自然说好，又和对方聊了两句，这才目送人离开。
　　结果一转身，就和门边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余鑫来了个四目相对。
　　“鬼啊你，不声不响的想吓死谁？”
　　陆淼两手插兜，视线还落在没走远的仲达身上。
　　余鑫直接就问：“你看上十班的仲达了？”
　　陆淼“嗯”了声，语气略微激动，“你不知道，他和七班的李飞翔，也不知道什么本事，竟然能摸清楚高一全年级的个人特点。”
　　余鑫：“全部？！”
　　陆淼：“哦，我夸张了，不过没有三百也至少有一百，这样的人才，我当然心动。”
　　要知道之前在六中，她为了做针对性笔记，从初一就开始广泛交友，不断摸索各个同学的情况。
　　如今进入高中，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再花时间和精力去摸排，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瞌睡送枕头，能干这事的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余鑫：“不止这一点吧？你的文科路子，似乎有点着落了。”
　　陆淼：“姜珊比欧阳晓还不喜欢热闹，太文静了。我原本想从她入手的，但是每次都没戏。不过现在么，我觉得我又行了。”

第169章 第169章:回旋镖
　　四月初，拉练日。
　　这一天，天气晴朗。
　　早上六点钟，淮高高一年级所有学生在操场集合，校长吕岩做了个简单的发言，之后就由副校长徐文龙带领大部队出发。
　　高一(1)班排在队伍最前面，走出学校的刹那，整个班级顿时发出狂欢声。
　　“欧耶！”
　　“太棒了，出狱。”
　　“我们终于被放出来了。”
　　孙志骏听到声音就笑，抬手挥了挥，“低调低调，闹得太过分，徐校长待会儿专门跟在咱们班这边。”
　　这话一出，所有同学都吓得不轻。
　　于是一个个收敛动作，只敢在队伍里三三两两小声聊天。
　　陆淼在女生中算高，几乎快要排到男生队伍里。
　　班里高个子女生不多，欧阳晓算一个，另外就是岑秀娟和华丹。
　　于是四人临时凑成聊天小分队，从出校门口开始，一路说了两公里。
　　又一次停下等红绿灯时，排在队伍后面的徐泽和许勇峰凑上前。
　　“你们聊什么呢，一路上这么起劲，是讨论对战市一中的战略吗？”
　　许勇峰和林飞翔仲达两人不熟，奈何钞能力强大，愣是从对方手中搞到“排兵布阵图”。
　　哼哈二将一通研究，决定站队自己班的陆淼，跟在后头吃瓜看戏，顺便还能遮风挡雨。
　　许勇峰：“你们在讨论文斗对不对？我就知道，像你们这些学习成绩好的，多少有点心高气傲，怎么甘心被市一中打压呢。”
　　徐泽听着点头，“就是！不说陆淼，就咱班欧阳晓，那也是成绩排行榜金字塔尖的人物。”
　　两人一唱一和，说完一脸期待看过去，想要听一个大的。
　　欧阳晓没说话，倒是边上站着的岑秀娟直接送了个大白眼。
　　“什么文斗武斗，你们纯粹游手好闲，我们是在讨论竞赛的事。”
　　“竞赛？”
　　徐泽眨眨眼。
　　华丹：“就是陆淼他们参加的市竞赛啊，按理说这两天应该出成绩了。”
　　欧阳晓推了下眼睛，一脸淡定，“陆淼肯定进复赛的，这毋庸置疑，就是不知道省赛时能不能拿到名次。”
　　一说省赛，几个女生都很激动，尤其是陆淼回校后，当场默写出了数学竞赛卷子。
　　岑秀娟和华丹也是志在理科，虽没达到参赛水平，但平时考试，数学拿个130分基本没问题。
　　岑秀娟：“陆淼，你再给我讲讲填空题最后一道，我昨天算了两遍，还是有点没弄懂。”
　　华丹：“还有倒数第二大题，第二种算法我没弄清楚，你给我细说一下？”
　　陆淼当然愿意，说到数学，那是腰不疼腿不酸，浑身充满干劲，一口气能爬三十楼。
　　“我们先说填空题，这道题的解法是这样的……”
　　叭叭叭，叭叭叭，一个滔滔不绝，两个细细聆听。
　　唯有哼哈二将满脑子浆糊，听得晕晕乎乎。
　　徐泽还觉刺激不够，扭头一脸疑惑问欧阳晓，“你怎么不一起听？是不是也听不懂？”
　　欧阳晓看着对方热切的目光，平静回答：“三天前就全部弄懂了，我在想物理竞赛的题目，你要听吗？”
　　徐泽顿时瞪大眼睛。
　　许勇峰没听清楚，好奇凑过去，“听什么，有什么秘密新闻吗？”
　　欧阳晓微微一笑，“在说带电粒子在磁场中多边界轨迹几何计算，你要一起讨论吗？”
　　许勇峰一愣，转头看向徐泽，“我们学过这个知识点？”
　　徐泽：“我不知道，我不懂。”
　　而后两人对视一眼，三十六计走为上。
　　陆淼全程看热闹，等两人走了，忽然冲着身后几个男生打招呼。
　　“有没有想讨论物理题目的，要不上来大家一起聊？”
　　话音未落，排在附近的几个男生战略性撤退两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前面。
　　陆淼笑得停不下来，拍了拍欧阳晓，“你跟他们说超纲知识点，这种竞赛特有高考不考的内容，还挺能唬人。”
　　要不是她在余鑫的物理竞赛笔记上看过，估计也是一知半解。
　　欧阳晓：“我们班男生太烦了，吵得厉害，跟放归大自然的猴子一样。”
　　“噗嗤——”
　　这话一出，三个女生全都笑得开怀。
　　谁也没想到，一向喜欢安静的欧阳晓，竟然是个天然黑。
　　三公里不长不短，淮高大部队却是走了将近四十分钟，这才到达人民路广场。
　　结果一看，好家伙，市一中的高一队伍早已抵达，甚至一个个的都已经背上了行囊。
　　这次拉练，为磨炼意志，所有学生须得自行背着被子枕头这些徒步。
　　除此之外，还要拎着一些吃食，用于爬山过程中解决午饭问题。
　　徐文龙原本打算意思意思，就只是让每个学生拎点吃的喝的，所有人在人民广场上拍个大合照，也就够了。
　　至于被子等行李，直接就让大巴车运往目的地。
　　奈何对手不做人，愣是从出校门开始就负重前行。
　　徐文龙和市一中的副校长打招呼，却被对方嘲笑淮高学子娇生惯养。
　　这话把徐文龙气得够呛，二话不说就让自己学校的学生背上打包好的被子。
　　大合照拍完，两个学校重新组队，再次出发。
　　陆淼每周都要扛着沉重的编织袋回家，返校时也是大包小包。
　　如今打包好的被子，重量上对她来说，实在是轻轻松松。
　　但其他人却不是如此。
　　相较于市一中，淮高学子的确“娇气”。
　　便是沈书冉这样从小读寄宿学校的学生，背着一个大背包，还手拿吃食，走出去不到两公里，就喊肩膀痛。
　　“太勒了，这个绳子绕过肩膀，勒得生疼。”
　　淮宁已经入春，脱下厚厚的棉外套，如今学生们穿着春秋校服，从未背过重物的他们，第一关就有些扛不住。
　　陆淼走在女生队伍最后，一直在看走路东倒西歪的那几个。
　　眼看着从大路转到乡间小道，她立即走出队伍，小跑上前。
　　“孙老师，这些被子打包方式不对，等会儿爬山，很容易半路散开。”
　　孙志骏也注意到情况，听到学生主动告知，不由惊讶。
　　再看陆淼肩上背的，看上去和其他人差不多，但绳子系法却是完全不同。
　　“你知道怎么打背包？”
　　孙志骏上前摸了下绳结，又用手扯了扯，果然稳稳当当，丝毫不会移动。
　　他没回答，而是从一班开始往后跑，一直跑到最后一个班级，全部观察完后重新跑回队伍最前列。
　　和带队的体育老师商量后，就去找徐文龙。
　　徐文龙这边正在和市一中的副校长聊天，两人怼归怼，怼完之后还是愿意进行友好教学探讨的。
　　结果正说到兴头上，却被孙志骏打断。
　　孙志骏说了队伍存在的问题，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徐校长，我看市一中的学生里面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施芮原本还洋洋得意，这次联谊拉练，目前看来略胜淮高一筹。
　　结果半路出岔子，学生被子摇摇欲坠？
　　施芮和徐文龙立即在队伍中折返检查，越看越是皱眉。
　　徐文龙：“施校长，这事是学校的失误，没有教学生正确的打包方式。”
　　施芮：“徐校长，我们更是惭愧，作为军事化管理学校，学生竟然不会标准方块打包。”
　　比起徐文龙，施芮更是面色难堪。
　　虽不是比较，但市一中确实丢脸了。
　　两个副校长凑一起商量，决定以前方村子为休息点，临时展开一场被子打包接力赛。
　　徐文龙：“寓教于乐，专门教他们估计效果不怎么样，那就让他们自己比。”
　　施芮：“我赞同，徐校长这个提议好，先选出小部分学生代表，演练示范后，由他们传递至全班学生。等自学完成，以班级为单位，开始接力比赛。”
　　孙志骏和市一中另一个老师就跟在两人身后，听他们大声密谋，简直汗颜。
　　领导就是领导，即便是遇到困难，都能如此拓展思维。
　　真是紧抓所有机会不放啊！
　　十分钟后，莲花村村口，一大片空地场。
　　徐文龙和施芮当场宣布接力赛规则，而后就让两校的体育老师当裁判，先示范正确打包方法，十分钟自学后立即开赛。
　　张毅作为淮高的带队体育老师，很快在十个班级里挑选出二十名手脚利索的。
　　然后当场示范如何正确打包标准方块。
　　陆淼和何天骄代表一班，两人看得格外认真，也是第一遍就完美复制者。
　　别的同学还在拆解练习，两人已经举手示意，然后并排往回走。
　　“班长，你的打包手法很标准，我看比张老师做的示范还要好。”
　　何天骄略微有些骄傲，“家里长辈有在部队的，我从小就做过这方面练习。你也是吗？我看你的动作也很标准。”
　　陆淼却是摆手，笑了。
　　“我家工人家庭，没有当兵的，不过我之前过年在别人家看电视，军事频道有一集专门讲部队训练的，我看过他们怎么打包。”
　　“就这？”
　　“嗯，就这。”
　　何天骄惊呆住。
　　这种事情是随便看一看就能学会的吗？
　　难道不是专门做练习，熟能生巧后才是又快又好？
　　陆淼知道对方惊讶的原因，但她忽然想装一波，于是坚决不讲自己私下里曾多次偷偷练习过的事。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回到班级里。
　　男女分开，陆淼和何天骄分别带队，组织练习。
　　女生这边，陆淼讲解很细致。
　　“第一步压被塑形，被子必须反复压排出空气，越薄越好，然后按照标准三折叠方式……第二步包裹防潮袋……”
　　“接下来就是背包捆绑，用十字捆法最牢固，这也是军队中最常用的一种。第一根绳子横向绕被子一圈，左右拉紧打结，第二根绳子竖向十字缠绕……”
　　陆淼把最容易出错和最难的步骤放慢，同时进行三次重复示范。
　　这还不算，又随机叫了几个女生上前尝试，确认都听懂了，这才完成最后打包。
　　之后就是告诉背包小技巧，比如如何防止摩擦肩膀，半路遇到绳子有松散迹象如何拯救，还有就是负重时怎么背能最大程度减少腰部酸痛。
　　陆淼教得快，女生们学得也快。
　　陆淼自觉完成任务，不禁得意洋洋，也准备趁机休息一下。
　　谁知男生那边，汪魏忽然跑过来。
　　“陆淼，你是不是教完了？”
　　“嗯，对啊，你们还没学好吗？”
　　“没呢，班长一个人教不过来，请你过去支援。”
　　“啊？”
　　“我们男生那边有几个学得慢的，也不知哪里出毛病了，打包好背起来跳两下就散，你赶紧过去看看。”
　　陆淼本想说不，谁知汪魏直接来了句，“班长说你一看就会，你肯定知道打包窍门，马上就要接力比赛，你可别藏着掖着了。”

第170章 第170章:只能有一个
　　汪魏力气大，边说话边拉着人走，陆淼别说婉约拒绝，就是直接拒绝都来不及。
　　等走到男生队伍中，何天骄已经站起来。
　　然后手指向一个方向，“你看，就他们三个，我教三遍了。”
　　陆淼转头看过去，差点捂住双眼。
　　要死哦！
　　三个手笨的，两个居然是自己学习小组的成员。
　　陆淼看着许勇峰和赵越，只觉丢脸。
　　“你俩怎么回事？就一个简单的被子打包，你们竟然让班长教了三遍，而且还没学会。”
　　陆淼话刚说完，许勇峰却是不服气，“我三遍还算好的，薛俊杰学了五遍还不会。”
　　“比上十几人不行，比下一人有余，行啊许勇峰，都会往下找参照物了。”
　　陆淼双手抱于胸前，直接看乐了。
　　旁边十几个男生听到这话，更是哈哈大笑。
　　许勇峰反应过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于是双手合一，赶紧朝着陆淼和何天骄的方向拜。
　　“班长，陆淼，赶紧的吧，别笑话我们了。”
　　何天骄转头，“陆淼，要不你教教？说不定他们能听懂。”
　　就教学这一块，陆淼是相当权威的。
　　日常问作业，别个好学生也能讲，但是问的同学不一定能全部听懂。
　　可若是换了陆淼，她就是有本事深入浅出，再复杂的题目也能给你讲得明明白白的。
　　也因如此，陆淼在班级里的受欢迎程度无人能及。
　　何天骄猜得不错，同样的教学手法，他教了三遍，许勇峰没学会，但是陆淼只教了一遍，这标准方块打包立即成效。
　　许勇峰背上自己打包好的被子，原地各种蹦跳。
　　“真的不散，陆淼你牛啊，我竟然学会了。”
　　许勇峰之后，赵越和薛俊杰也是第二遍学会。
　　何天骄看完不禁鼓掌，“陆淼，真有你的。”
　　陆淼笑笑，“还是班长基础打得好，你教了前面几遍，他们其实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了，我就是最后再给做个总结而已。”
　　何天骄：“谦虚了不是。”
　　陆淼：“班长才是，你可是专业选手。”
　　两人互相客套，正说着，哨声忽然响起。
　　两个学校的体育老师拿着大喇叭，开始广而告之。
　　“被子打包接力赛于三分钟后开始，所有班级抓紧时间练习，同学们都加把劲，这次接力赛有奖励，第一名的班级可以获得物资，一箱干脆面，再加一箱饮料！”
　　前面的话没多少人在听，但是一说赢了比赛有奖，而且是吃的奖励，顿时个个精神抖擞。
　　一箱干脆面加一箱饮料，不值多少钱，尤其是奖励给整个班级，人均分到手那就更少了。
　　可架不住这是在拉练途中啊！
　　他们现在拎着的食物袋子里，也就两个馒头两个面包，再加两瓶水。
　　对于正在长身体的青少年，又进行长时间徒步，这么点食物，还不够塞牙缝呢。
　　陆淼也是精神振奋，立即返回女生那边，督促加紧练习。
　　三分钟时间很快过去，几个体育老师抓紧时间整理队伍，两两并排站队。
　　然后两个学校的老师互换，在比赛中进行监督和统计。
　　因为淮高是小班化教育，所以临时打散几个班级，凑出了和市一中一样的五十人一个班的情况。
　　陆淼和欧阳晓站在中间，大概十二棒的位置，在她们身后，是何天骄和薛俊杰。
　　没办法，差生总需要带带。
　　“同学们，各位各位，预备——”
　　“哔——”
　　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陆淼和欧阳晓还站着，看班级最前面两个女生蹲下，原地开始叠被子。
　　薛俊杰在后方拿手比划，似乎还想再学一学。
　　陆淼见状，立即制止，“别看了，这么远的距离看得眼花缭乱，到时学废了，你原先的打包方法也给忘了个干净。”
　　“我紧张啊！”
　　徐俊杰抓着何天骄的手臂，说话声音有点发颤，“学习的时候从来没拖过班级后腿，这次拉练叠被子，要是在我这环节废了……”
　　“不会。”
　　陆淼一口否决，冲着对方竖起大拇指，“你学得很好，按步骤慢慢来不会出错。再说还有班长在旁边呢，趁老师不注意偷瞄两眼呗。”
　　“班长手速快。”
　　薛俊杰欲哭无泪。
　　何天骄叹了口气，“行吧，我放慢速度，你尽量做对，最后完成度更重要。”
　　欧阳晓点点头，“班长说得对，时间分其他同学会拉回来的，但完成度只能靠个人。”
　　几人正说着，前面宁如愿忽然扭头，“快准备，马上轮到我们了。”
　　陆淼和欧阳晓立即转回正面站好，同时检查旁边铺开的被子和绳子这些。
　　轮到她们时，监察的市一中老师也同步到位。
　　陆淼没看欧阳晓，蹲在自己这边快速行动。
　　每一个步骤她都了然于心，从叠豆腐块开始，到最后打包成型，总共用时不到两分钟。
　　而此时，对面欧阳晓才刚刚完成单纯压缩被子这一步。
　　陆淼看着室友的操作，很正确，且速度并不慢。
　　于是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蹲在旁边。
　　“陆淼不是好了么，她怎么不站起来？”
　　隔了两排的徐泽正在看，对此疑惑不解。
　　许勇峰拿手指了下旁边，小声说：“欧阳晓正在专注打包，陆淼站起来会影响她，容易紧张。”
　　徐泽秒懂，“就跟考试时，有人提前交卷一样？”
　　许勇峰点头，想了想叮嘱一句，“同桌你别耍帅，全程紧跟我的手速，别影响我发挥。”
　　徐泽差点笑出声。
　　全班打包倒数第三的人，还影响发挥？
　　许勇峰：“算班级总分的，我要是慢了或者错了，第一名玩完。”
　　两人正说着，站在前面的何天骄和薛俊杰已经蹲下去。
　　陆淼和欧阳晓站起来，无事一身轻松，此时正在聊天。
　　“陆淼，你速度好快，不过谢了，还特意蹲着等我。”
　　“不客气，为了干脆面，班级第一最重要。”
　　“你说得对，不过一箱干脆面有几包？现在一个班得算五十人，估计不够分。”
　　“先赢了再说，赢了找徐校长谈。”
　　欧阳晓一愣，随即无声笑开。
　　别开生面的接力赛如火如荼进行着，十五六岁的青少年们，个个敢于拼搏争先，为了一口吃的，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
　　最终统计结果出来，淮高这边的高一（1）班和市一中那边的高一（5）班，两个班级成绩相当，并列第一。
　　汪魏机灵，也不知怎么得偷瞄到统计表，回来暗搓搓嘀咕。
　　“什么并列第一，明明我们班的总分要高出个0.1，这第一名就该单独属于我们班。”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愣住。
　　倒是何天骄，很快反应过来，“0.1分的差距微乎其微，又不是正经考试，两个学校搞联谊，趣味比赛而已。”
　　陆淼也是搭了句，“就是说，总不能搞得太难看吧，两个学校各一个第一，挺好。”
　　然而学生们自我安慰很适应，作为淮高的副校长却是不干了。
　　拿着统计表就走去市一中副校长跟前，然后一通叭叭叭，表示不认同最终结果。
　　施芮听完惊呆了。
　　回过神后，不由抿嘴笑开，“徐校长，你这就斤斤计较了，0.1分之差，不过是一次临时起意的趣味赛，你太执着了，心态得放平。”
　　徐文龙听完就是一声哼，“哦，施校长心态好，那就承认你们学校学生不行啊，0.1分的差距怎么就要跟我们淮高的学生并列第一呢，是输不起吗？”
　　“徐校长，这么多学生看着呢。”
　　“说得对啊施校长，我们淮高的学生都看着我呢，为他们争取应得利益，这是我作为校长应该做的。”
　　两人一言不合就互怼，要不是有其他老师拦着，估计当场就能干架。
　　最后，徐文龙略胜一筹，为高一（1）班争取到唯一第一名的资格。
　　陆淼知道后，不禁张大嘴巴。
　　“我们徐校长，牛啊！”
　　“不愧是徐校长，太帅了！”
　　汪魏是体育委员，最计较分差，但凡比赛保留小数点后两位是基操，0.1分在他看来那就是天大的差距。
　　如今自家副校长为他们争回应享有的荣誉，顿时激动坏了。
　　脑子一热，直接冲上前就把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抱起来。
　　徐文龙刚怼完市一中副校长，心情很是美好。
　　结果冷不丁两脚离地，吓出一身冷汗。
　　然而高一（1）班其他男生早已跟着汪魏一起，大家七手八脚，直接就把徐文龙抬起来。
　　“徐校长！”
　　“徐校长！！”
　　“徐校长！！！”
　　徐文龙吓得大喊大叫，谁知底下一群男生更受鼓舞，副校长声音越大，他们动作越猛。
　　其他班的淮高学生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拍手鼓掌。
　　而另一边的市一中学生，却是个个目瞪口呆。
　　“淮高这些人怎么敢的呀，那可是副校长！”
　　“他们不会受处分吗？”
　　“万一把校长摔了怎么办？”
　　“快看快看，又有好多其他班的人围过去，还有女生。”
　　“淮高平时都这样的吗？”
　　一分钟后，吓得不轻的徐文龙终于脚踏实地。
　　他扶着一旁的体育老师，声音哆嗦，“你、你们……我、我……”
　　“徐校长，我们第一名，奖励物资在哪里？现在就发吗？”
　　汪魏此时还上头着，第一个冲过去，傻愣愣的咧嘴笑问。
　　徐文龙一巴掌招呼过去，打得汪魏捂着后背呲牙咧嘴。
　　“嗷——”
　　“嘶——”
　　徐文龙瞪了眼，没好气骂道：“叫什么叫，要不是今天拉练，我保准罚你。”
　　话说完，却是看向体育老师，“张老师，麻烦你带些人去大巴车那边领物资。”
　　张毅点头应下。
　　转过身，笑着招手，“这次接力比赛获胜的班级，淮高和市一中都有，各班出两个人，跟我去大巴车那边领奖励。”
　　“我去！”
　　汪魏第一个举手。
　　薛俊杰紧跟其后，他是全班除了汪魏最高兴的。

第171章 第171章:咪咪虾条
　　物资搬运到一半，汪魏想起陆淼的嘱咐，于是转头跑去找副校长。
　　“徐校长，一箱干脆面不够分，能不能放宽到两箱？”
　　汪魏话音未落，就被徐文龙狠狠瞪了一眼，“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还想提要求？”
　　“本来够的，但是我们现在‘一个班’五十人，哪够分啊！”
　　汪魏面上委屈，脑子却是飞速运转，很快就抓到关键点。
　　然后靠近副校长，压低声音说道：“徐校长，我们淮高本来就是小班化，三十人一班刚刚好，是为了迁就市一中才临时改班的，他们还想抢第一名，咱们凭什么事事都依着。”
　　徐文龙这才想起，自家学校的班级因为接力赛都打乱了。
　　奖励物资分配，市一中一整个班级无所谓，但自己这边的混合班级又该怎么分？
　　“你说得有道理。”
　　徐文龙拍拍学生肩膀，抬步朝着市一中方向走去。
　　又是一番激烈讨论，两校商议后最终决定，将所有奖励在原来基础上翻一倍。
　　同时，给予那些未获名次的班级一个安慰奖。
　　陆淼等人排队领奖品，二选一：两包干脆面加一瓶饮料，或者一包干脆面加两瓶饮料。
　　她选了前者，又和其他同学互通，让大家交叉做选择。
　　结果沈书冉拿着一包咪咪虾条从外面跑回来，说是用一包干脆面换回来的。
　　“这是别班的安慰奖？”陆淼很快猜出来。
　　沈书冉点头，“安慰奖是一箱咪咪虾条，我觉得比我们班的干脆面要好，我特意换回来的。”
　　陆淼拿起手上的干脆面，包装净重，80克。
　　再凑过去沈书冉的咪咪虾条，豁！16克。
　　很好。
　　她果断把干脆面揣入怀中，坚决守护好自己的储备粮。
　　大部队在莲花村空地场又休息了会儿，很快继续前行。
　　这一次目标很明确，不翻过五龙岗绝不停下休息。
　　从莲花村走到马家坳小山村，虽然是乡间小路，但地势平坦，即便背着被子也不算累。
　　可是从小山村后山入口往上，就是爬山的台阶，哪怕是石板砌的，向上做功依旧气喘吁吁。
　　陆淼小时候经常跑山，且都是走的野路，上学后也是经常运动，爬个五龙岗并不觉得累。
　　甚至有种刚刚热身的舒适感。
　　但这一次，别说淮高的学生，就是市一中那边大部份学生也是吃不消。
　　鞋子磨脚起泡，双腿灌铅掉队，爬山刚开始就喝掉大部份的水，野外蚊虫太多被叮咬都是包……
　　总之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断。
　　陆淼和汪魏临时充当小队长，在一班男女生前后两个队列中时快时慢走着，遇上同学有困难的，立即上前搭把手。
　　要是有掉队的，两人干脆一人架着一边，强行拖着往上。
　　五龙岗翻山到后半段，班里走不动的有三四个。
　　体力好的男生女生自发出列帮忙。
　　汪魏原本想要把这些同学身上的负重拿掉，但是孙志骏看到却是制止。
　　“你们可以稍微走慢点，但是不能减掉负重。”
　　“为什么啊孙老师，我看他们都快走不动了。”
　　有人不解。
　　孙志骏却是抬手一指，如龙一般的长队，从前到后每个人都埋头往上爬，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一个大背包。
　　“这一趟拉练是为了锻炼自我、磨炼意志，除非不可抗力因素，否则负重永远交给自己。”
　　“卸下来容易，但是想要再背上去却难。”
　　“最重要的是，别人没有义务替你分担，你身上轻掉的每一分重量并不会减少，而是他人替你负重前行，你们真要这么做吗？”
　　脚崴了或者中暑了，这是不可抗力，那么人和负重都会被医护抬下山。
　　如果情况不严重，直接坐上大巴车抵达目的地。
　　如果严重，立即送医院。
　　到目前为止，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出现，孙志骏看到的就是学生觉得累吃不消，想要减重轻松的情况。
　　既如此，那就不予批准。
　　“同学们坚持住，马上就翻过五龙岗了，下了五龙岗有一处平地，到时候直接坐下吃午饭。”
　　孙志骏说完立即拍手，然后喊道：“来，大家打起精神，难得出来亲近大自然，我们一起来唱歌。”
　　徐文龙刚好从后面班级走上来，听到孙志骏的喊话声，立即应答。
　　“说得好，大家拉练途中唱唱歌，正好放松精神。我给你们起个头，团结就是力量，预备起——”
　　“团结就是力量～”
　　“唱得什么东西，有气无力没吃饱饭吗？全部给我放开嗓子唱！”
　　说着，徐文龙再次唱起开头。
　　这一次，各班同学都算配合，声音也洪亮许多。
　　淮高的学生开唱，市一中的学生也不甘落后。
　　从《团结就是力量》唱到《打靶归来》，从《保卫黄河》唱到《军港之夜》——
　　原本一个个觉得爬山苦啊爬山累，但一首歌接着一首歌的唱着，时间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也不知是谁忽然喊了声，“五龙岗翻过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为之一振。
　　陆淼率先跳上旁边大石，抬头眺望，果然前边不远处下山，就是一大片平坦之地。
　　而在那条蜿蜒之路的尽头，平地的空角落处，一辆熟悉的大巴车已然停在那里。
　　“我看到大巴车了，就在那里，我们在那边休息！”
　　陆淼喊完，冲着身后同学挥手，笑容灿烂，“同学们，预估还有五百米，我们冲啊！”
　　“冲啊！”
　　“我要吃饭——”
　　“快快快，我要坐下休息。”
　　一班在前“发疯”，后面几个班级紧跟其后，所有学生就跟打了肾上腺素一般，忽然就有了使不完的牛劲。
　　这一跑，队伍乱成一团。
　　这还不算，高一年级三百个学生，愣是把副校长、年级主任还有各班老师们，通通抛在后面。
　　市一中的队伍往前走了一半，还有一半落在后面。
　　施芮从队伍后头快步走来，和徐文龙肩并肩。
　　然后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哟徐校长，你们学校这群小崽子不听话嘛，没有一点组织纪律，一眨眼工夫就跑了个没影。就这么把你落后面了？也没人心疼心疼你。”
　　徐文龙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先是骂市一中，再是骂身边的施芮，最后骂淮高三百个学生。
　　全部问候一遍，这才老神在在开口：“我们淮高学子一向活泼，不仅学习好，体育更是呱呱棒。哪像你们市一中，一个个蔫了吧唧，老太太慢悠悠散步。”
　　“我们这叫纪律，你跟我扯淡。”
　　“不是你先鼻孔看人？施校长，你年纪不大，别学老周那一套，都被他带坏了。”
　　“徐校长，你怎么说我们周校长坏话呢。”
　　“哎哟，那老头又不在，你维护个什么劲。我就说！我说怎么了，他不就是这个德行？我当着他的面我也敢说……”
　　两人边走边吵，吵得凶时，还不忘拉上自己学校的老师要求评理。
　　孙志骏就是其中一个倒霉蛋。
　　夹在两个副校长之间，妥妥变成炙烤的那块肉。
　　此时的他后悔万分，之前装什么矜持呢，跟自己班学生呲溜一下跑了，不是什么事情都没了么。
　　而另一边，陆淼等人已经跑到平坦处。
　　秉着先到先得的想法，她立即和班级其他同学打招呼，快速占据有利地理位置。
　　而她自己，则是和室友们坐在一起。
　　大家袋子里的食物都一样，干脆全部倒出来摆中间。
　　“我饿死了，我先吃个面包。”
　　“我面包路上就吃完了，我吃馒头……好干。”
　　“三两口就没了，这么点？”
　　除了欧阳晓，其他人都对食物不满意。
　　尤其是馒头，看着又白又大一个，但是拿手一捏，体积立马减掉一半。
　　“这不是淮高的白馒头，没加糖。”
　　宁如愿咬了口，看着欧阳晓“哭诉”。
　　欧阳晓也吃不下，平日里在学校食堂吃早饭，她从来不买馒头的。
　　如果非要吃馒头，那也必须加点葱油做成花卷才好吃呀。
　　倒是李婉婷，目光直愣愣看向旁边，一副期待的表情。
　　罗蓝注意到，疑惑问：“婉婷，你看陆淼干什么？”
　　李婉婷：“嘘，大家小声点，陆淼带了辣椒炒萝卜丁。”
　　“就是她平时放寝室那一箱子酱菜？”
　　宁如愿顿时呼吸一紧，见李婉婷再次确认，立即扭头看向旁边。
　　陆淼被五个室友炙热的眼神包围，顿时觉得好笑。
　　“我这样的人，偷偷带点东西，不是很正常么。”
　　说着拉开校服拉链，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酱菜。
　　一斤重的塑料瓶，此时这瓶酱菜，就是欧阳晓等人眼中的珍馐美味。
　　所有人默契不嚷嚷，缓慢往里坐，将围起来的圈子不断压缩。
　　而后整齐划一的将馒头掰开两半，掌心朝上摊着，等待食物降临。
　　陆淼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不锈钢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就开始拿来舀酱菜。
　　一勺一勺又一勺，舀完你的舀你的。
　　六个人专注偷吃，谁也没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她们身后站了一个人。
　　孙志骏看六个学生的馒头里都加上料了，这才蹲下，轻轻拍了拍就近一人的肩膀。
　　“吃什么呢，有好东西，怎么不给我分一分？”
　　陆淼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对面几个女生咬馒头的动作也是一僵。
　　正对着坐的是闵雪，此时和班主任四目相对，头皮发麻。
　　被现场抓包，只觉天都塌了。
　　“孙、孙老师。”
　　陆淼快速扭头，对上孙志骏的笑脸，悬着的心这才放松。
　　然后屁股往旁边一挪，右手拉着对方直接坐在地上。
　　“孙老师，我就带了一瓶，你别声张，我分你一些。”
　　“一些哪够。”
　　孙志骏看着满满一罐子酱菜，开了瓶盖的气味简直是香迷糊了。
　　他知道，这瓶东西陆淼指定藏不了多久，必须先下手为强。
　　但好东西还得往上“孝敬”些。
　　于是孙志骏拿手一指，微笑说道：“不想挨骂，就得‘贿赂’。”
　　陆淼秒懂，立即点头答应，“行，徐校长和关主任他们的话，我肯定愿意分享。”
　　于是乎，还没焐热的一瓶子酱菜，六个女生涂完十二个馒头后，就被“收缴”。
　　徐泽等男生闻着味赶来，陆淼直接两手一摊，“孙老师拿走了，这会儿应该正在和徐校长分享，要不你们上那边讨一些？”
　　徐泽大惊，瞪大眼睛，“你说得什么话，谁敢去徐校长口中讨吃的，这不是找骂么。”
　　陆淼咬了一口“夹心”馒头，幸福地嚼着。
　　再看老同学幽怨的眼神，却是一脸无辜。
　　“徐泽，你最近不跟我混，脑子都不灵光了。以前遇上这种事，你肯定往怀里偷偷塞满吃的，现在居然一样都没带。”
　　徐泽：“我……”
　　陆淼边吃边转头看，忽然注意到其中一个小圈不对劲。
　　于是冲着徐泽使了个眼色。
　　徐泽一看，那不是二班的胡松柏么，这家伙头压这么低，指定在干坏事。
　　“藏吃的了，我去瞅瞅。”
　　徐泽拎着自己的两个白馒头，朝着二班那边小碎步移动。
　　脸上那个热情和谄媚，简直甭提了。
　　陆淼手中的两个馒头，一个自己吃掉，另一个架不住沈书冉的“纠缠”，最后送出去。
　　然后从她好同桌手里，换回来一包咪咪虾条。
　　陆淼看着巴掌大小的零食，不由叹气，“这小玩意儿，我都是拿来哄弟弟妹妹的。”
　　欧阳晓看得开心，逗趣说道：“也没差，现在是沈书冉拿来哄你。”
　　陆淼：“可它只有16克，还不够塞牙缝。”
　　欧阳晓：“你可以全塞牙缝里，饿的时候用舌头拨出来一些舔舔，能缓解饥饿。”
　　陆淼：“……”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第172章 第172章:友好交流
　　五龙岗午饭结束，两个学校学生稍微休息会儿，就沿着既定路线继续前行。
　　之后的千步岭和石盘山，虽然路程比五龙岗遥远，但坡度却是缓和许多，是以大部队中途并未停歇，一口气爬到了梅花山山脚下。
　　而此时，距离早上六点钟从学校出发，已经过去整整十个小时。
　　六百个学生，几十个老师，个个身体疲惫，饥肠辘辘。
　　然而大家还不能休息，所有人须得前往梅花村小学领取最后的物资。
　　只不过这一次，队伍管理比较松散。
　　陆淼更是直接从一班“掉队”到二班，和胡松柏余鑫走在一块儿。
　　原本她是和余鑫聊竞赛的事，但是胡松柏从外面带回最新消息，说是领取的物资中，还包括帐篷和睡袋。
　　“我以为爬山一整天已经够累了，没想到还让我们睡帐篷。”
　　胡松柏话说完，又透露一个信息，“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今晚睡觉的地方就是梅花村小学。”
　　“睡在小学里？他们小学生也住宿吗？”
　　旁边一个二班男生插了句，显然之前游神，根本没听到胡松柏说了什么。
　　余鑫直接说道：“你想多了，既然发了帐篷和睡袋，那肯定是要睡露天，小学里最大的露天场地应该就是他们的操场。”
　　那男生点点头，又说：“也行吧，好歹是塑胶跑道。”
　　陆淼心说未必。
　　但看着身边同学们都理所当然以为，就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十分钟后，队伍开始排队领物资。
　　陆淼所在的一班打头开始，领了物资的女生们立即根据老师的指引前往小学操场，大家必须在半小时内搭建好今晚要睡的窝。
　　结果刚走到，前头几个女生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怔住。
　　陆淼走在后面，看到前边队伍停下不禁疑惑，“怎么了？”
　　沈书冉摇头，“不知道。”
　　话说完，就冲最前面的宁如愿喊：“如愿，你们什么情况，怎么大家都不走了？”
　　宁如愿转头，同样喊着说：“到操场了，但是又不太像。”
　　陆淼顺着人流缝隙往前走，一直走到最前排，终于看清楚梅花村小学的操场究竟长什么样。
　　面积很大，但整个操场是不规则形状，没有城区里的塑胶跑道，更没有特意修建的主席台和观众台。
　　与其说这是一个操场，倒不如说是一个被众人踩踏出跑圈的开阔大草坪。
　　而这个跑圈，目测大概就是小学生们日常跑400米的跑道，因为日日踩踏跑动，青草已经完全长不出来，取而代之的就是夯实的黄泥土。
　　陆淼看完却是笑了，“挺大的么，孙老师有说怎么安排各个班级位置吗？”
　　宁如愿点头，“孙老师跟我说了，自西向东、自上而下的顺序排列各个班级，我们一班应该在东北角那块。”
　　说着，手指一个方向。
　　陆淼朝那边看过去，满意点头，“是草地呀，那挺好。”
　　“草地有什么好的？我看他们在黄泥土那边搭帐篷速度更快，而且那一圈泥地特别平整，睡觉肯定比我们来得舒服。”
　　宁如愿在搭帐篷时去其他班溜达了下，回来后对自动分配到黄泥地的同学羡慕不已。
　　一边说，还一边突发奇想，“哎陆淼，晚上吃饭属于自由活动时间，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村里小卖部买点东西，然后贿赂他们，跟他们换帐篷睡？”
　　陆淼头也不抬，一边铺睡袋一边拒绝，“要去你去，我可不换。”
　　“为什么呀？”
　　宁如愿不理解。
　　同时又看向隔壁帐篷的欧阳晓，询问换不换。
　　欧阳晓稍微思考了下，摇头拒绝。
　　宁如愿顿时觉得，203的室友们真是耐造，有好条件都不住。
　　陆淼铺完自己的“床位”，从帐篷里挪出来，见宁如愿还发呆，不由推了把。
　　“还不铺床？晚上不准备睡觉了？”
　　宁如愿眼巴巴瞧着，还在羡慕当中。
　　陆淼不禁失笑，“你们城里人真是，怎么就看上黄泥地了呢，野外露营这种，草地比黄泥地要好。”
　　宁如愿：“没看出来，我刚才摸了，咱们帐篷底下的草地凹凸不平，就算有防潮垫也睡得难受。”
　　陆淼：“草地柔软有缓冲，铺了防潮垫后湿气不容易透上来，反而夯实的黄泥地不透气，夜晚地面湿气能直接往上渗，要是没有睡袋，你信不信睡到半夜你能后脊背发凉？”
　　宁如愿听完惊呆住。
　　“陆淼，你怎么还懂这个？”
　　陆淼把头一扬，骄傲说道：“我乡下长大的当然懂，你们城里人缺常识，我理解。”
　　“哎呀，生活常识不能算。”
　　宁如愿顿时觉得，自己刚才一番小盘算打得有点傻，于是开始耍赖。
　　陆淼闲着无聊，还真就较上劲了。
　　于是换了个说法，“从土层结构来说，黄泥属于粘质土，孔隙小，反复踩踏夯实后，土壤内部空气被完全排出，土体压实收缩下陷，黏粒致密，易造成透水性差的特点。
　　“反观草本植物根系纵横交错，穿插土壤撑大空隙，土壤为疏松腐殖土加砂土，土体厚重蓬松。
　　“如果从水文地貌角度来看，夯实黄泥地容易低洼聚水，长期冲刷更容易淤积，而草地多为缓坡，土壤疏松渗水快，排水良好，多日晴天的情况下更容易干燥。”[1]
　　陆淼说完，欧阳晓正好走过来，直接接了一句。
　　“是这样没错，这个知识点是高一地理的内容，核心单元就是陆地环境这一章，其中包括地貌、土壤、水循环、下渗和地形微起伏。另外高一生物课也有讲到，生物对土壤的改造作用。”
　　宁如愿听完两个学霸室友的话，直接嘴巴微张。
　　心情更是微妙复杂。
　　她就是想睡个好一点的帐篷，怎么就变成地理知识回顾复习了？
　　一旁李婉婷看得乐呵，但还是憋笑安慰，“好了如愿，你就安心和我们睡吧。还有，她们脑子结构跟我们不一样的，习惯就好。”
　　宁如愿一想也是。
　　同时又十分庆幸，搭帐篷不涉及其他科目知识，这要是碰上陆淼最擅长的数学，可不就完犊子了么。
　　陆淼：“欸你还真别说，这确实是一道综合题，除了地理和生物，物理和化学也可以考，毛细现象就属于力学知识点，水的渗透流速涉及流体运动。”
　　欧阳晓：“黄泥黏粒胶体应该是高二化学胶体内容，另外就是土壤化学，不过好像是拓展延伸章节。”
　　两人正讨论着，徐泽忽然急匆匆跑过来。
　　一看到陆淼，直接来了个急刹车。
　　陆淼拉着欧阳晓侧身避开，没好气说道：“横冲直撞的干嘛，你这体格子，想干掉我们吗？”
　　徐泽缓了口气，这才开口：“有大事情！朱和平刚从孙老师那里打听来的，说是今天晚上要举行两校友好交流，说白了就是比试，文斗武斗都有。武斗什么情况还不了解，但文斗已经确定下来了，其中一个环节就是对答如流。”
　　“对答如流？”
　　边上听着的女生们都不太明白。
　　徐泽：“就是科目擂台赛，目前已经确定语文、物理和化学三门，这是肯定要比的。到时候两个学校老师轮流出题，我们底下学生代表进行抢答，答对积分，答错扣分，最后统计各科总分，高分的学校获胜……”
　　徐泽说个不停，一众同学们却是听傻眼了。
　　“诗词接龙就算了，古时候就有，可是为什么还有物理知识竞答？”
　　“化学也来？怎么个出题方法，有草稿本可以算吗？”
　　“谁出的馊主意啊！拉练而已，怎么还跟学习扯上了。”
　　“难道就因为联谊对象是市一中？”
　　“肯定是徐校长的主意，他没掺和我坚决不信。”
　　不同于其他人的哀怨，陆淼和欧阳晓却是听得眼睛发亮。
　　尤其对手还是市一中，更是跃跃欲试。

第173章 第173章:顺手买卖
　　晚饭时间自由活动，陆淼和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一起去梅花村小卖部。
　　在那里，几个人挑挑选选，最后买了桶装方便面和面包。
　　“老板，能不能借点热水，我们在你这店里吃个晚饭。”
　　其他人还在思考怎么吃时，陆淼已经捧着面桶去找店老板。
　　梅花村属于常山县里比较偏僻的一个小山村，而常山县又是淮宁市里的落后县。
　　今天好不容易迎来一笔大单，这些从市区里来的学生，随手一买，几乎快要耗尽库存。
　　不过是借点热水，即便没有，现烧也行。
　　店老板笑容满满，点头就说好，“你们在店里站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都来我家厨房坐着吃。”
　　前院开着小卖部，后院连通住人，这是村里经营小买卖的常用布局。
　　陆淼在大禹村时就见过，熟悉得很。
　　见店老板的热情不似作假，当下就接受对方好意。
　　然后回头一招呼，就把五六个同学一起带进去。
　　不同于陆淼的坦然，余鑫许勇峰几个吃得那叫一个不自在。
　　尤其老板娘还热情送了一盘炒土豆丝。
　　虽然东西便宜，但胜在热情好客。
　　许勇峰：“不行，就这么吃人家的，怪不好意思，我再去前面店里买点东西。”
　　“哎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李宏胜看到许勇峰起身，立即跟着站起来。
　　除了陆淼，其他人都是进进出出。
　　余鑫是最先买完回来了，重新坐回饭桌上时，手上多了一袋状元糕。
　　陆淼凑近看了眼，已经快到保质期了。
　　“这种松软又甜糯的糕点，一般很受老人喜爱，但小山村的购买力有限，小卖部老板进货多了，就很容易压库存。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你们清空了。”
　　陆淼吃着泡面，笑嘻嘻打趣。
　　余鑫这才注意到是临期产品，甚至更糟糕的是，明天就要过期。
　　他原本就是随手一买，想着肚子饿的时候吃一吃，没想到这糕点竟然还有六个小时就要过期。
　　一时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
　　陆淼看得好笑，拿手戳了戳状元糕，说道：“你要是嫌弃，就半价卖给我呗。”
　　“为什么是半价？”余鑫反问。
　　陆淼理所当然说道：“明天就过期了，半价也应该的吧，还是说你要过期食品？”
　　“我……”
　　“要不你还回去呗，村里人都很实在，你跟他说东西要过期了，他肯定退你钱。”
　　余鑫不想退，本来就是过意不去才买的，要是再退回去，岂不是更尴尬？
　　但收钱这事，他又做不出来。
　　最后一袋子状元糕，直接送给陆淼。
　　陆淼吃完泡面，面包送给对方，自己则是拆开糕点的包装袋。
　　掰下一小块尝了尝，点头，“虽然明天就要过期，但味道依旧很好，可以吃。”
　　“当然可以吃。”余鑫疑惑。
　　但很快，他就明白陆淼口中的可以吃是什么意思。
　　对方从他手里拿了一袋状元糕，带回小学后，转手就卖给其他同学。
　　因为许勇峰几个财大气粗，村里小卖部里的吃食几乎被他们包揽大半，这就导致很多同学虽然吃饱，但是没过嘴瘾。
　　在梅花村，吃泡面是奢侈，吃零食更是。
　　陆淼这一袋子状元糕，甚至卖的比小卖部还要贵。
　　可架不住就是有人买，而且掏钱那叫一个迅速。
　　余鑫目睹全过程，简直惊呆住。
　　“你怎么什么钱都赚，这糕点明天就过期了。”
　　陆淼留了最后一块糕点自己吃，边吃边说：“明天过期，那就是没过期嘛。”
　　“那也是临期商品。”余鑫又说。
　　陆淼点头，“是啊，所以我都跟他们说清楚了，明天要过期，但他们不在乎啊！再说了，过期是过了最佳食用期，又不是不能吃，我家买糖盐酱油什么的，一屯就是一两年，还不是照样吃。”
　　说完想到什么，又恍然大悟，“忘了，你们城里人吃得精细，这方面应该蛮讲究。”
　　余鑫正要说“不是”，许勇峰却是从远处跑过来。
　　原本从小卖部买回来的零食和饮料，这会儿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叠纸币和零散硬币。
　　见陆淼手上糕点也没了，许勇峰不禁挑眉，“不错嘛，有商业头脑，还以为你就是死读书的脑子。”
　　陆淼吃完最后一口，拍拍手说：“物以稀为贵，我们今天来了六百多人，村子就一个小卖部，就是卖老鼠药，但凡它没毒，都能被抢光吃完。”
　　许勇峰点头，“所以先下手为强，我们去得早，不是第一批也是前几批，我就搞不懂先去的那些人，怎么就不多买点，这些东西放市区没人要，但现在却炙手可热，畅销得很。”
　　“许财主还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就凭你的购买力，整个小卖部都能被你包圆。”
　　许勇峰听着陆淼的夸奖，不禁得意。
　　但面上却是谦虚，“就是玩一玩，顺便赚点零花钱，大家都乐呵乐呵。”
　　拉练本来就是放松，他和一群要好的朋友小赚一笔，娱乐一下也就完事了。
　　真要全买下再转卖，性质可就变了。
　　“法不责众，我们一群人玩，孙老师管都不会管。”
　　许勇峰一走，陆淼转头再看旁边人，笑眯眯说：“余鑫同学，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悔，把这一整袋状元糕免费送给我？”
　　余鑫点头，随即却又摇头。
　　“是有点后悔，看你们赚了钱又玩了一通，说实话挺羡慕的。不过你也没自己花钱去买多少零食再转卖，和他们还是不一样。”
　　不像许勇峰徐泽几个，一出手就是百元大钞。
　　在小卖部，把店老板“哄”得合不拢嘴。
　　转头回到梅花村小学，又把同学们“骗”得心甘情愿。
　　余鑫：“他们是真做买卖，而你只是顺手逗个乐。”
　　陆淼：“……”
　　要不是忘记带钱，岂能让许财主他们大赚特赚！
　　但美好的误会不用解释，让同学误认为自己品行高尚，也是一件妙事。
　　不过有件事，却是需要和余鑫等人好好聊一聊。
　　趁着联谊晚会还没开始，陆淼把年级前几的尖子生叫到一处，然后转述胡松柏打听到的消息。
　　还有就是仲达和林飞翔弄出来的所谓战略部署图。
　　“武斗方面，林飞翔他们包揽，不用我们操心。”
　　陆淼抛开一部分，只专心说文斗，“但是学习上的事，他们不行，就得靠我们上场争荣誉了。”
　　说着，就把笔记本摊开，上面已有初步划出来的人员安排表。
　　“语文方面为了趣味性和观赏性，校领导采用诗词接龙，其他方面我不行，背书这个我在行，这一科我可以上。另外就是赵越、寇海和季薇，目前暂定四人，如果现场宣布规则有变，我们再临时增减人数，你们看呢？”
　　陆淼边说边圈名字，说完抬头看向众人。
　　赵越点头，表示没问题。
　　寇海无所谓，甚至开玩笑说：“反正数学这一科别喊我，我可不想上去丢人。”
　　对手可是市一中，他这点130的数学分，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季薇也笑了，“语文我可以，化学我不行。”
　　孙睿一听这话就急，“季薇你化学这么好，你不上？！”
　　季薇扭头看向陆淼。
　　陆淼立即摆手，“我不行，别看我。”
　　孙睿一听更是瞪大眼睛，“你年级第一，你说你不行？”
　　陆淼却笑，“年级第一又不是样样都行，术业有专攻，我化学确实学得一般。”
　　“你还学得一般？”
　　齐敏听了差点翻白眼。
　　陆淼难得认真，“我真学得一般，平时考试成绩还不错，但和市一中的尖子生比真不算什么。化学这一科，还是主推孙睿、齐敏和严琼，另外就是孔娜和余鑫二选一。”
　　陆淼话音刚落，余鑫直接接话，“让孔娜准备化学吧，我专攻物理。”
　　看了眼陆淼，又说道：“另外数学人手要是不够，我可以算一个。”
　　孔娜本想说“我也不行”，但看余鑫已经包揽两科，她也不好推辞。
　　平时在学校，他们争来抢去无所谓，但是现在对手是别的学校的学生，那就必须一致对外。
　　于是当下点头，“行，我尽全力，不给我们淮高丢脸。”
　　“丢不了，就你的化学基础，老师们随便出题。”
　　陆淼冲对方微笑点头，继续安排下一科目。
　　刚集中讨论完，林飞翔和徐泽两人急匆匆跑来。
　　徐泽：“快点！你们磨叽什么呢，市一中那边已经安排好人手了，四个人。”
　　林飞翔：“我们淮高出哪四个？关主任在催了，五分钟后诗词接龙马上开始。”
　　陆淼挥了挥手，“急什么，我、赵越、寇海还有季薇，你先帮我们报给关主任。”
　　林飞翔点头，得了名单转身就往人群堆里跑。
　　等陆淼几个走到搭建好的临时舞台中央，这才看清楚，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而对面市一中四个同学，两男两女，亦是自信满满。
　　赵越和陆淼更熟络，趁着主持人讲话时，小声说道：“对面有一个语文素养很好，初中我们一个学校的，实力很强。”
　　“哪个？”
　　陆淼看对面四人，全是陌生面孔。
　　赵越：“中间左边这个，待会儿可能是输出主力。”
　　“你怕了？”
　　陆淼不禁挑眉。
　　赵越想了想，坦诚回道：“一对一，我真不如他，但我相信你说的，背诵唐诗三百首，不会写来也会吟。”
　　赵越从第一天“观察”陆淼开始，就一直在默默算着对方的输赢概率。
　　然后很惊讶的发现，但凡是陆淼亲口承诺下来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
　　换句话说，陆淼说擅长背诵，那就真是满腹诗书，肚子里必有一堆背得滚瓜烂熟的诗词。
　　陆淼惊讶，竟然有同学这么信任自己？
　　不过幸好，这一波不是装的。

第174章 第174章:你们不背出处？
　　“各位老师，还有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主持人往临时搭建的舞台中央一站，拿着个大喇叭当话筒直接就是一句。
　　声音之大，底下嗡嗡细声顿时安静下来。
　　而后这位老师立即朝着两方学校的学生宣布规则。
　　“今日市一中和淮高联谊拉练，特举办一场趣味无穷的诗词接龙擂台赛，比拼规则很简单，尾字承首字，谐音亦可接，不限唐诗宋词等，毛诗亦可，但不允许自创。”
　　“两校学生一共四人出战，一对一轮番较量，先出错或者答不出的一方，答题者当场出局，由下一人接上，直到有一方四人全部宣布出局结束，最终计算总分定输赢。”
　　“少年当有凌云志，满腹诗书赴山河，话不多说，诗词接龙比试，正式开启——”
　　主持人话说完，朝着两方学校的出题老师示意。
　　几乎同时，左右两边台阶各走上来一人。
　　市一中那边的老师不认识，但淮高派出的出题老师却是老熟人，正是六班班主任庄晓琳。
　　陆淼只觉这波稳了，自家老师嘛，总归偏心自家孩子。
　　结果欢喜念头刚起，就听主持人说道：“两方学校的所有题目已经全部放入摇奖球内，并已事先做过检查，确认没有作弊可能。我会随意抽出题目，两队同学有知道的，立即按铃抢答即可。”
　　顿了顿，主持人笑眯眯做了个请的姿势。
　　“有劳市一中的李老师去淮高那边做监督和统计，同样的，淮高这边的庄老师请过去市一中那边。”
　　陆淼听完，直接面无表情。
　　“感情庄老师就是统计分数的，真是一点空子不让钻。”
　　陆淼嘀咕声音很轻，只有挨着最近的赵越听到。
　　赵越原本信心满满，一听同学说这话，人都傻了。
　　“不是陆淼！你别告诉我你是装的？”
　　“什么装的？不就是背诵些诗词么，还需要装！”
　　陆淼表情不屑。
　　赵越不禁疑惑，“那你嘀咕这些干什么，还想作弊？”
　　陆淼心说这不是习惯了么，有事没事总想占点便宜。
　　再看赵越真一脸担心，于是赶紧摆正姿态，“放心，我给你们压轴，只管上。”
　　“真的？”
　　“包给你兜底的，要是办不到，回去我请客，吃饭地点随你们挑。”
　　赵越一听饭店地址随便选，顿时心放回肚子里。
　　论抠门，陆淼若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这人可是把钱看得比荣誉还要来得重要。
　　赵越：“你说输了请客，我就知道必赢，行，我排第二个。”
　　陆淼脸上笑容顿时僵住，内心小人骂骂咧咧。
　　两人说话间，第一轮题目已经被抽出。
　　主持人拿着小纸条高声朗读，“开题是，大漠孤烟直。”
　　市一中同学立即按铃，回道：“直挂云帆济沧海。”
　　淮高这边，第一个出战的是季薇，失了先手，但心平气和。
　　她想也没想，直接说道：“海内雍熙万宇清。”
　　市一中：“清辉玉臂寒。”
　　淮高：“寒烟衰草凝绿。”
　　市一中：“绿酒一杯歌一遍。”
　　淮高：“遍览江山多胜迹。”
　　市一中：“寄身且喜沧洲近。”
　　淮高：“近乡情更怯。”
　　……
　　较量几十个回合，市一中的第一位同学率先答错出局。
　　于是第二位接上。
　　之后就是淮高这边季薇出局，赵越接上。
　　一轮又一轮，主持人以为诗词接龙会很快决出胜负，奈何这群高中生一个个跟吃了诗词本一样，一句接着一句往外蹦。
　　说了快半小时，竟然还只是轮到第三人。
　　所有人都知道，压轴的才是重头戏。
　　这第三人就已经对得难分胜负了，这得搞到什么时候去？
　　于是，主持人立即把目光转向两校的记分老师。
　　庄晓琳先注意到，略微一思考，当场提出，“既然同学们的诗词都学得好，那就再增加点难度，接下来不仅要对得上，还得说出诗词的出处，任何一项出错就算输。”
　　寇海立即点头，“庄老师，我没问题，就看市一中的同学敢不敢接受挑战了。”
　　对面市一中第三人立即举手，“我也没问题，那就请主持人重新抽题目吧。”
　　主持人立即上前抽题，原本还怕自己说不对的，结果一看题目就乐了。
　　于是笑着说道：“新规则下，我来宣布第一题，一骑红尘妃子笑，出自唐·杜甫《过华清宫绝句三首·其一》。”
　　这一次，淮高抢先。
　　寇海立即回答：“晓看红湿处，唐·杜甫《春夜喜雨》。”
　　市一中：“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宋·范仲淹《岳阳楼记》。”
　　淮高：“君问归期未有期，唐·李商隐《夜雨寄北》。”
　　市一中：“七八个星天外，宋·辛弃疾《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
　　……
　　这一回，对战输赢分晓很快，市一中第三人因为说错出处被判出局，第四人终于上场。
　　寇海和对方又对了三分钟，因为说错诗词其中一个字，也被判离场。
　　“陆淼，上。”
　　寇海下去时，冲着陆淼握拳加油。
　　陆淼回以微笑，往前一步站在淮高对答台上。
　　主持人再次抽题，“花自飘零水自流，出自宋·李清照《一剪梅》。”
　　陆淼手速快，立即按铃，“留取丹心照汗青，宋·文天祥《过零丁洋》。”
　　市一中：“青山遮不住，宋·辛弃疾《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
　　淮高：“住愁春草绿，唐·岑参《送人归江宁》。”
　　市一中：“绿柳堤边送客行，元·徐再思《水仙子·西湖》。”
　　……
　　两人对答如流，这边一句说完，另一边马上接上。
　　就这么你来我往将近十分钟，主持人开始额头冒汗。
　　不能这么搞啊，后面还有其他科目呢。
　　你俩是在这里答题爽了，这晚会得主持到几点钟啊？
　　于是，主持人再次眼神示意。
　　庄晓琳不禁扶额，却还是继续改规则，首先是禁用谐音接龙，其次体裁不能重复，最后禁止使用现代诗词。
　　主持人再次放心，抽出题目。
　　结果看完纸条，直接摆烂，当场就把读题任务交给最近的庄晓琳。
　　庄晓琳接过乐了，拿了大把喇说道：“题目为悄立断桥人不见，出自元·张可久《天净沙·湖上》。”
　　陆淼立即接道：“见此良人展素衣，汉乐府《同声歌》。”
　　市一中：“衣沾不足惜，《诗经·魏风·十亩之间》。”
　　淮高：“惜乎时岁之不淹，屈原《离骚》。”
　　市一中：“淹留望旧川，南朝·谢朓·《晚登三山还望京邑》。”
　　……
　　淮高：“离鸿向元天，晋·陶渊明《杂诗》。”
　　对面市一中的同学终于停下，眉头紧锁不说话。
　　对答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他脑子里的诗词已经有些记混乱了。
　　尤其还要考虑到规则限制，一时竟是答不出来。
　　主持人终于看到希望，立即喊话，“市一中的同学，你还能回答出来吗？我给你三秒钟考虑时间，三二一好了，这一局你输了，淮高获胜。”
　　对面市一中的男生猛然抬头，眼神不敢置信。
　　主持人怎么回事？
　　哪有这么读秒的。
　　不过他是真的想不出来了，于是点头认输。
　　庄晓琳和市一中的老师立即把统计的分数进行总结，最后得出的结果却是出乎意料。
　　“两队竟然平分？”
　　“这怎么算？”
　　“当然是我们淮高这边赢，你们最后一个学生没有守擂成功。”
　　“庄老师，当初规则可不是这么定的，而是算四人答对总分。”
　　争荣誉，不是只有学生会上头，老师亦是。
　　庄晓琳见不得自家学生受委屈，当场就说道：“那行，既然都不服气，就加赛一场，最后对答的这两个学生抢答，十道题为量，谁答得多且对，就算谁赢。”
　　市一中老师：“加赛就加赛，题目还从抽奖球里摇，主持人——”
　　话没说完，主持人立即把大喇叭奉上。
　　“两位尊敬的语文老师，你们德才兼备，这加赛就交给你俩主持了，我嗓子不舒服，先下去休息。”
　　抢答题，每道题都要讲出处，这让他一个教体育的情何以堪！
　　市一中这位被临时抓包当主持人的体育老师，终于扛不住了。
　　庄晓琳和市一中的老师接了活，每人负责五道题。
　　依旧是按照最后的标准来，而结果却是让人大为惊讶。
　　陆淼抢答七道题，七题全对。
　　市一中的同学抢答三道题，一题答错。
　　庄晓琳顿时嘴角上扬，转头看向旁边人。
　　“李老师，看来我们学校的学生水平不止如此，只要给足时间，她还能继续作答。嗯……大概还能回答个七八九十一百道题吧。”
　　市一中的李老师紧抿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淼从台上走下来，立即就被沈书冉和李婉婷拥抱。
　　尤其是李婉婷，眼睛特别明亮，仿佛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陆淼，你好厉害，没有一道题答错的。”
　　沈书冉跟着点头，“就是说，能记住不同诗词就不容易了，你竟然连它们的出处都记得这么牢，这怎么办到的？”
　　陆淼不禁疑惑，“这不是顺手记的么，你们背诵诗词难道不背出处？”
　　李婉婷：“……”要这么严谨背诵吗？
　　沈书冉：“……”课内也就算了，课外的谁背出处啊！
　　陆淼摆摆手，不以为意，“这种死记硬背的知识没什么，接下去的科目答题才是考验，不跟你们说了，我去找欧阳晓他们做准备。”
　　两人看着陆淼挤过人群离开，不由感慨。
　　沈书冉：“记忆力不重要吗？”
　　李婉婷：“我觉得蛮重要的。”
　　沈书冉：“可是陆淼不在乎。”
　　李婉婷：“或许记性好，是她多项能力当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吧？”
　　沈书冉：“此子恐怖如斯。”

第175章 第175章:市一
　　第二场比试很快开始，依旧是擂台赛。
　　这一次的比试科目是物理，淮高上场的四位同学分别是陆淼、余鑫、郝梦和欧阳晓。
　　原本最后一个人选定的是李宏胜，结果这小子临了肚子疼，直接跑厕所蹲坑去了。
　　陆淼站在欧阳晓身旁，小声开玩笑，“紧张吗？”
　　欧阳晓点头，“挺紧张的，不过看你和余鑫在，又觉得还好。”
　　“把我和余鑫摆在同一个高度？这话我爱听。”
　　陆淼物理不是顶尖，但在淮高一群尖子生中，也算“矮个子拔高”。
　　可她深知，自己这点知识储备，是远远不及余鑫的。
　　两人正聊着，对面市一中的四个同学也走上来。
　　陆淼看到熟悉的人，立即眉眼弯弯，甚至微微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认识？”欧阳晓蛮惊讶。
　　陆淼点头，用手指头小幅度指了下，“最左边的女生是我初中同学，叫杨慧慧，她物理学得可扎实了。”
　　欧阳晓回忆一番，却是疑惑，“那她怎么没参加今年的物理竞赛？”
　　陆淼：“慧慧她参加的是数学竞赛啊！”
　　欧阳晓惊呆住。
　　陆淼拍拍自己胸脯，笑嘻嘻说道：“你看，我数学好吧，我参加的就是数学竞赛。但你又瞧，我不是上了擂台参加物理比赛么。”
　　欧阳晓顿时明白过来，“所以你这位初中同学，她和你一样，也是两科双强。”
　　陆淼：“？”
　　她这么说过吗？
　　不过无所谓，反正听着就是变相夸自己的，好话入耳就是美妙愉悦。
　　于是很干脆点头。
　　而余鑫这边，也是在对面市一中的四个身影中看到熟悉的老同学，两人初中三年一直就是竞争对手。
　　当初他选择填报淮高而非市一中，对方还气得不行。
　　想到什么，余鑫小声提醒三位伙伴，“对面站在最后一个的是我初中同学，他物理很强。”
　　陆淼耳朵唰的一下竖起来，好奇问：“很强是多强？”
　　余鑫想了想，才说：“初中时候理科竞赛，我们不分伯仲。中考成绩，他排全市第三。”
　　“吴鹏？”
　　陆淼脱口而出。
　　其余三人神色惊讶，尤其是余鑫，忍不住问：“你认识他？”
　　陆淼“嘿嘿”一笑，“中考成绩前二十的同学我都认识，不过可惜，他们不认识我。”
　　郝梦当场笑出声，“陆淼，你这喜欢研究潜在竞争对手的毛病，原来初中时候就有了。”
　　余鑫看到对面四人中的何茜，心里默默翻白眼。
　　何止喜欢研究不认识的竞争对手，陆淼这人还喜欢张口就来。
　　当初他和何茜认识，就是被这完全陌生的第三方撺掇的。
　　余鑫甚至到现在还记得，两人初见时的尴尬和无措。
　　对面何茜也看到余鑫和陆淼，冲着两人微微点头。
　　陆淼和杨慧慧打完招呼，又同样热情的跟何茜挥手。
　　同时还不忘跟欧阳晓以及郝梦介绍，“对面另一个女生是我朋友，物理成绩很好的，以后介绍给你们认识啊……”
　　短暂的休整时间很快结束，主持人再次登台。
　　而这一次，则是变成淮高这边临时抽调人选。
　　上台的依旧是体育老师，张毅怀着满腔敬畏和忐忑走到舞台中央，僵硬着嗓子照本宣科。
　　“物理擂台比拼，此次趣味抢答分为基础、中档和拔高三部分题型，依次记1分、2分和3分，主持人念题，两校的同学进行抢答，答对与否由现场物理老师当场判定……”
　　“第一题基础题，咱们先来热热身，夏天地面发烫，这是哪种热传递方式？”
　　淮高这边快速按铃，“属于热辐射。”
　　主持人：“回答正确，请听第二题中档题，拉练队伍步行45分钟走完5.4公里山路，请问平均速度是多少？”
　　市一中那边，何茜几乎秒答，“2m/s。”
　　主持人：“回答正确，第三题拔高题，水平金属杆通向右电流，磁场竖直向下，用什么定则判断安培力方向？受力朝向哪边？”
　　这回陆淼也是秒按答题铃，“左手定则，安培力垂直纸面向里。”
　　主持人确认答案正确与否时，陆淼不由开玩笑，“看来第一轮诗词接龙把老师们吓坏了，后面科目题目全都变简单，拔高题水平一般。”
　　郝梦也是跟着点头，“是有点简单了，不过太难口述比较麻烦，不是谁都有超级运算能力的。”
　　主持人确认完，立即宣布淮高这边答题正确，记3分。
　　物理科目比赛比诗词接龙稍微“难”一点，而这份难就在于主持人读题时，选手需要同步进行思考和运算。
　　对于尖子生来说，快速答题是基操。
　　但对于看台下的大部分学生来讲，这就有点跟不上了。
　　一是将听到的题干在大脑里转化成文字速度慢，文字图形转换能力跟不上。
　　二是没有纸笔，即便听懂了想要计算，脑速也跟不上。
　　这就导致除了一小波成绩好的学生在看台下叫好，其他人都逐渐露出迷茫的眼神。
　　甚至有时候，台上选手已经答完进入第三题，台下竟然有同学忽然报出第一题的答案。
　　如此一来，顿时笑话连连。
　　但比试台上的选手笑归笑，却是丝毫不敢放松，每一次听题目都是进行高速脑力运算。
　　一整场比试结束，两方学校打成平手。
　　校领导很满意，觉得这一次科目比试非常好，双方有来有往特别精彩。
　　唯独上台的八个同学，下来后脑子嗡嗡的，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陆淼忽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口述这么累，我就不参加物理擂台赛了，数学的计算量更大。”
　　严琼一听这话，顿时头皮发紧，“陆淼，你别告诉我数学你不上去了？”
　　陆淼揉着太阳穴，转头去看其他人。
　　大家伙顿时看天看地，不愿与之对视。
　　最后余鑫目光对上，无奈说道：“本来李宏胜可以替你，不过这家伙掉茅坑出不来了。”
　　向杰立即点头，“我去看过，他估计晚饭吃坏肚子了，真腿软不行。”
　　“齐敏呢？她数学行。”
　　陆淼说着，就在人群中寻找起来。
　　程灵就在边上，一听是找自己的好朋友，立即说道：“齐敏也肚子疼，我刚陪她去厕所，估计没个十分钟起不来。”
　　陆淼惊讶得很，“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拉肚子，你们吃什么了？”
　　结果就听一群同学播报晚饭记录，包括但不限于：辣条配冰棍，酸梅干加香辣牛肉面，山楂糕加一袋柿饼。
　　甚至还有更夸张的，买了冰饮料加一包快要过期的油炸花生米。
　　陆淼：“……”
　　这群家伙，真是饿起来荤素不忌，什么都吃啊！
　　“幸亏小卖部不卖老鼠药。”陆淼不禁嘀咕。
　　“什么要？老式梅干要不要？”
　　刚从人群外挤进来的仲达听到点含糊音，随口就问。
　　陆淼努力保持微笑，“没事，数学比试什么时候开始？”
　　仲达立即跳过吃食，痛快回道：“还有六分钟准备时间，不过你们要上台的选手得先去舞台旁边做准备。”
　　最终按照原计划走，数学一科由陆淼、余鑫、严琼和向杰四人出战。
　　文斗比试，高手过招，成绩中上的同学们看得热血沸腾，直呼叫好。
　　然而接下去的武斗，斗鸡单脚对抗、短途往返折回跑、踢毽子、跳大绳等，却是更受大众欢迎。
　　这属于“全民运动”，从第一个节目开始，一直到最后集体拔河，直接就把两个学校的气氛推至高潮。
　　直到结束躺在帐篷里睡觉时，所有人的心情都还未完全平复。
　　陆淼连续参加三场科目擂台赛，脑子被掏空，此时累得不行。
　　然而旁边躺着的宁如愿却是激动得很，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迷迷糊糊间，陆淼忍不住抬手一巴掌拍过去。
　　“哎呀干嘛，你怎么打我呢？”
　　宁如愿正说到兴头上，冷不丁手臂被拍了，扭头一脸好奇。
　　陆淼张了张嘴，有气无力吐出一句，“蚊子烦，吵死了。”
　　“蚊子，四月份就有蚊子？！”宁如愿惊讶极了。
　　倒是睡中间的李婉婷回过味来，拉了把宁如愿。
　　然后小声说道：“陆淼应该累了，我们别说话，让她早点睡。”
　　宁如愿：“她没参加后面体力活动呀，我还去跳大绳了呢。”
　　罗蓝：“脑力消耗大，估计头疼。”
　　宁如愿立即想起期末考试前，自己长时间写模拟卷的崩溃。
　　一瞬，感同身受。
　　于是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好让室友睡得舒服些。
　　陆淼一觉睡醒，睁眼时已经是早上五点半。
　　帐篷里黑暗昏沉，室友们都睡得酣熟。
　　她却清醒得很，于是穿好衣服，悄摸走到帐篷外。
　　本以为早醒的人不多，结果一出帐篷，整个操场上哪哪都是人。
　　基本上每个帐篷旁边都有一两个同学站着。
　　“都起这么早？”
　　陆淼边走边和认识的同学打招呼，一路走到食堂旁边的水槽处，拧开水龙头洗脸。
　　结果一抬头，和班主任来了个面对面。
　　陆淼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水甩出去。
　　面上却是微笑打招呼，“孙老师，你起这么早啊？”
　　孙志骏明显没睡醒，顶着两个黑眼圈意识朦胧。
　　陆淼喊第二次时，他才看清楚旁边站着的学生是自己班的。
　　两眼一眯，辨认是谁的脸后，忽然咧嘴笑开，“市竞赛成绩出来了，不错，进复赛了，这月下旬的省赛好好准备。”
　　“出来了？昨天不是还说没有么。”
　　陆淼不禁怀疑，自家班主任是不是昨晚做梦梦到的。
　　孙志骏用冷水洗脸，总算彻底清醒。
　　再看学生一脸怀疑的表情，顿时哭笑不得，“我还能骗你？昨晚上十一点半，徐校长就晓得了，他临睡前非要拉着我们这些班主任开临时小会，结果折腾到半夜一点钟才睡。”
　　话音未落，徐文龙的爽朗声音已经由远及近。
　　尤其是看到陆淼，心情非常好。
　　“不错，市竞赛数学一等奖。好好准备，省赛争取拿个省一回来。”
　　陆淼没想到，自己竟然有缘市一等奖。
　　虽然市竞赛一等奖人数大概有3%，但仍旧很稀缺。
　　陆淼完全不吃压力，笑着回答：“徐校长，省赛竞赛题难度大幅度增加，我不一定比得过他们，省一不敢保证，但我尽量拿奖吧。”
　　省二省三都可以嘛，做人不要太贪心。
　　未免校长继续这个话题，陆淼赶紧岔开，好奇问道：“孙老师说你们昨晚临时开会到一点多，他都没睡饱，可是我看徐校长你精神特别好，和孙老师完全不一样嘛。”
　　徐文龙立即被带偏，忍不住抬手摸了把脸。
　　“是吗？我这年纪，还能比孙志骏这小子来得精神？”
　　陆淼立即点头，“真的，比金子还真！徐校长你整个人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简直活力满满，比十八岁小伙还神采飞扬。”
　　徐文龙被夸得飘飘然。
　　临走前，还不忘拍拍孙志骏的肩膀，“小孙，你这身体不行啊，年轻人要多锻炼。”

第176章 第176章:第三人
　　这一次市竞赛，淮高学子表现出色。
　　整个学校，各科竞赛都有拿到一二三等奖，其中一等奖的人数至少两个以上。
　　高一年级段，数学竞赛科目，陆淼和严琼拿到市一等奖，余鑫和齐敏拿到市二等奖，向杰拿到市三等奖。
　　物理竞赛科目，余鑫拿到市一等奖，严琼拿到市二等奖，欧阳晓和李宏胜拿到市三等奖。
　　其他科目的奖项也是多多。
　　成绩公布后的整个星期，各任课老师都是表情和蔼，即便面对学生在课堂上捣蛋或者瞌睡，也是不怎么骂了。
　　这对于学习成绩中下的同学们来说，简直就是天赐的好日子。
　　然而对于进复赛的同学们而言，苦日子不过刚刚开始。
　　市竞赛一等奖和二等奖获得者，有资格参加省赛。
　　是以陆淼、余鑫、严琼还有齐敏，高一段的这四个人又开始紧锣密鼓的上竞赛辅导班，同时还要抓紧时间做新一轮的竞赛难题。
　　陆淼放学回家时，第一次感觉有点累。
　　她本想坐沙发上稍微休息下，却不想意识迷迷糊糊地，很快睡了过去。
　　直到阵阵饭香将她叫醒。
　　睁开眼，人还躺在沙发上，只是姿势由坐改为躺，身上还盖了一条薄被。
　　“醒了？”
　　孟娇娇从外面回来，瞥见沙发上的人有轻微挪动，不由问了声。
　　陆淼睁大眼睛，看清楚后笑了，“妈，你去收衣服了？”
　　孟娇娇抱着衣服坐在沙发尾，专注地看着女儿的脸。
　　看着看着，忽然抬手擦了下眼眶。
　　手背放下时，眼睛有点红，“淼淼，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有吗？”
　　陆淼不禁抬手，抚摸上自己的脸颊。
　　这一摸，顿时吓了一跳。
　　清晰的下颚线！
　　她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陆淼立即掀开被子，跑去房间里找镜子，重新坐回沙发上时，眼睛紧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越看越是惊叹，“我最近都没时间运动，怎么瘦了这么多？”
　　“你平时都不照镜子吗？”
　　徐清澜端着刚炒好的一盘菜走出来，听到妹妹的话忍不住说道：“其实上星期回家我就想跟你说了，你每天这么拼命学习，当心累坏了生病。”
　　陆淼顿时心虚，“其实学习上也没多少用心。”
　　“你还不用心？你都——”
　　话说一半，徐清澜的声音卡壳，疑惑的表情逐渐明朗，最后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学习不算用心，但却瘦了这么多，那必然是为了其他事。
　　而唯一能让妹妹花大量心思的事，就只有赚钱一道。
　　陆淼意识到不妙，立即给哥哥递眼神，放在身体另一侧的手，更是不停挥着。
　　等把孟娇娇这边糊弄过去，人一走，徐清澜一屁股坐到沙发尾。
　　说话前，他先看了眼爸妈的房间，确认门关着才放心。
　　“你跟我说实话，你最近在学校都干什么了？”
　　徐清澜两手抱胸，一副审问架势。
　　陆淼靠在沙发上，薄被垫在身后当靠背，声音十分无辜，“我没干什么，前段时间就是学校组织了一次拉练，和你们市一中一起，这你应该知道吧？”
　　徐清澜点头，“我知道，不说拉练的事，你再往前倒。”
　　“往前？我想想，再往前就是准备市竞赛，如果还要往前，那就是参加我们学校高三模拟考。”
　　“嗯，那确实挺辛苦，平时有吃点喝点补补吗？”
　　“哪有时间吃吃喝喝，这两次考试花了我不少功夫，光是和余鑫他们对竞赛题就累死了，稍微空下来就得管学习互助小组的事，我跟你说，学习小组壮大了，我拉了新人进来……”
　　一说到这事，陆淼顿时眼不花头不晕，整个人精神得不得了。
　　叭叭叭，一股脑儿倒出自己的“战绩”。
　　直到说完收了李宏胜的补课费，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完犊子，被套路了。
　　陆淼再看眼前哥哥，笑意不达眼底，明显就是越听越恼火的表情。
　　在这个家，徐清澜是最心软的，谁都能“哄”了他去。
　　但同时也是最严厉的，妥妥就是家里杂事一把手。
　　陆淼一看哥哥这模样，立即坐正，同时双手合拢开始拜。
　　“哥，你是我最好的哥哥，这事不要告诉爸妈。”
　　“你还知道心虚？”
　　徐清澜气笑了，“之前是谁和爸说身体要紧，钱是赚不完的，命只有一条。”
　　陆淼指指自己。
　　徐清澜：“要我不说也行，你今晚给我列一份你在学校的工作清单，同时再列一份学习时间表，我看下咱家的拼命三娘，到底是怎么做到学习和工作两不误的。”
　　陆淼利用晚饭后的一个小时，很快列出两份表格。
　　趁着爸妈带着弟弟妹妹出去溜达时，偷偷摸摸递给徐清澜。
　　“哥你快看，爸妈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徐清澜哭笑不得，“你怕什么？他们去找街坊串门了，没有一小时回不来。”
　　陆淼一听，顿时人就散了，歪七扭八趴在桌子上。
　　甚至还有心情拿红蓝黑三支颜色的笔画画。
　　徐清澜看完两份表格，用红笔圈出来两段时间，表情疑惑不解。
　　“你能跟我说下，怎么有本事做到每天比别人多出两小时时间的？”
　　“啊？”
　　陆淼画画动作一顿。
　　徐清澜把几页纸递过去，笔杆敲了敲，”这块，还有这块，时间重叠了，你又没有分身术，怎么办到的？”
　　陆淼凑近仔细看，然后一拍脑门。
　　“我差点忘了，当时是一边写竞赛题一边给徐泽他们辅导的。他俩的问题我熟得很，能一心二用。”
　　因为事情多，又得样样兼顾，是以陆淼干脆把最拿手的检查和课余辅导安排在自己的作业时间里。
　　徐泽和许勇峰对此没意见，甚至觉得陆淼不专门抽时间校对，反而心理压力小。
　　双方对此都很满意，所以这么一段“糊涂账”就这样不了了之。
　　徐清澜听妹妹讲述这些，再看对方一副等夸奖的表情，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陆淼等啊等，等啊等，却见哥哥呆愣着，不由抬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
　　“怎么了？哥你是不是也很崇拜我，我可是时间管理大师。”
　　徐清澜注视眼前人，努力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是在三年前，他读初三，她读初二。
　　他们的父母刚领证，小家庭成员第一次吃合家饭。
　　那时候的陆淼很瘦，但却精神饱满，脸上还挂着肉。
　　而现在的陆淼很瘦，却能感觉到精神疲惫，轮廓棱角分明。
　　“吃这么多，还一点不长肉。”
　　徐清澜没头没脑冒出一句。
　　陆淼满脸问号。
　　正想问点什么，却听对方忽然说道：“陆淼，你其实不用那么努力，就算你不是最优秀的，在大家心里也是最好的。”
　　“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太懂。”
　　陆淼是真犯迷糊，她哥怎么忽然煽情起来了？
　　什么最好不好的，做人哪有不求上进的。
　　她可是陆淼啊！
　　徐清澜却是摇头，“其实我一直挺疑惑的，你为什么这么爱赚钱？也没见你花销多少，这些钱存起来干什么呢？”
　　“当然是买房子啊！”
　　陆淼毫不犹豫说道：“我要买一个大大的房子，只写着我名字的房子。”
　　徐清澜点头，又说：“我们刚好碰到拆迁，按照成本价算，你现在赚的钱应该都够了吧，能买得起你想要的房子了。”
　　陆淼：“差不多吧，可能还有结余。”
　　“所以还这么努力干什么？我就没见你想要停下来休息。”
　　是人都会懈怠，再自律的人也免不了一时偷懒。
　　但徐清澜却从没见过陆淼在学习和赚钱这两件事上，有任何松懈。
　　人真的可以一直保持永动机状态吗？
　　精神难道不会崩溃吗？
　　身体难道不会吃不消吗？
　　“你不要担心钱不够，我比你早毕业，我可以赚钱，你不够的时候找我，我给你。”
　　“别担心，按照你的话来说，没结婚的时候钱都是我自由支配，我给你就是你的，不用还。”
　　“你慢慢来，节奏慢一点，今年店里分红我先给你一半……”
　　陆淼支着下巴，听哥哥一句句念叨，心里忽然有点暖暖的。
　　原来除了妈妈，还会有人这么细致的关心自己啊！
　　可是怎么办呢，重活一世，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健康，就再也不想停下来了。
　　“哥你不知道，我每天睁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时，都能笑出声来。”
　　“？”
　　徐清澜确实不知道，也听不懂。
　　但陆淼没解释，只是忽然很温柔的笑了下，“我记着了，从今天开始，你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那前两个是谁，爸妈吗？”徐清澜不禁好奇。
　　陆淼：“第一是自己，我将永远最爱自己。”
　　徐清澜：“那第二是？”
　　陆淼：“第二是我妈，我爱我妈义无反顾。”
　　徐清澜忽然心情挺微妙。
　　原来在妹妹心里，他这个哥哥的地位，竟然要高于他爸？
　　哎不对！
　　这些人里面，竟然没有陆远？
　　“小远是你亲弟弟。”徐清澜忍不住说道。
　　陆淼点头，“是啊，所以有爱，但不多。”

第177章 第177章:试一试
　　晚上八点半，徐建国抱着小女儿，孟娇娇牵着两个孩子，一大家子从外面回来。
　　小的两个人手一根棒棒糖舔着，表情安逸放松，看不出多余情绪。
　　但是爸妈两个，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陆淼不禁好奇，“爸妈，你们出去串门，遇上高兴事了？”
　　徐建国走在最后面，顺手关了门，鞋子也没脱就说道：“是高兴事，幸福里小区原住民要抽签了。”
　　“抽签？”
　　“对，说是新小区已经造了大半，估计六月底就能结顶，到时候弄完外立面，再装好门窗，就可以把钥匙交给我们了。”
　　这话让兄妹俩都很惊讶。
　　徐清澜给爸妈倒了温水，接过小妹妹抱在怀里。
　　这才问道：“先前不是说要造到年底么，怎么一下子工程提得这么快？”
　　孟娇娇喝了半杯水，润了嗓子开口：“是新区那边的工程放慢速度了，两边是同一个施工方，说是全都派过来先做这边的活。”
　　徐建国：“这好事情，咱们这边新小区早点造好，也能早点装修住进去。”
　　孟娇娇：“刘哥的意思，房子估计月底抽签。”
　　徐建国：“应该是工作日时间，要是上午时候，那就你去，甜甜直接放店里我看着。”
　　孟娇娇：“行，不过下午时候就你去，你是咱家一家之主。”
　　夫妻俩旁若无人的商量着，语气略显激动。
　　话说完，才想起来边上还有孩子们。
　　徐建国顿时不好意思，尴尬问了句，“到时候抽签，你们喜欢几楼？”
　　“噗嗤——”
　　陆淼直接笑了，“爸你这话说的，抽签抽签，那不就是全凭运气么”
　　话说完，陆淼却是表情一顿。
　　临睡前，趁着兄弟姐妹都进房间了，陆淼悄摸推开父母的房门。
　　“爸妈，我能进来吗？”
　　孟娇娇这边已经哄睡孩子，正打算去洗漱，听到声音立即就说：“进来吧，脚步轻点，甜甜睡了。”
　　陆淼“哦”了声，蹑手蹑脚走进去。
　　看了一圈，发现房间里没有徐建国，不由问道：“我爸呢？”
　　“你爸在阳台，你找他有事？”
　　“算是吧，我就想问问你们，咱家和街道办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孟娇娇经历拆迁全流程，又天天听街坊邻居讨论，对相关事情早就不是傻白甜。
　　女儿几句话，她就大概猜到了一点。
　　陆淼直接把小心思说出来，“妈，听说新小区也是六层楼，住在一楼和六楼都不好，如果可以……”
　　孟娇娇没让女儿把话说完，只是目光看向阳台方向。
　　陆淼瞬间明白，虽然她妈管着家里财政大权，但是她妈是个传统的女人，这种家里大事，还是希望丈夫出面。
　　“妈，我去找爸说。”
　　不等孟娇娇开口，陆淼已经走去阳台。
　　徐建国正琢磨新菜品，听到推拉门响立即扭头看。
　　本以为是妻子哄睡小女儿走出来，却不想竟是大女儿。
　　“淼淼？”
　　徐建国把本子和铅笔一收，拍拍旁边空着的板凳，“坐，这么晚找你妈有事？”
　　“爸，我找你来着。”
　　陆淼坐下，支着下巴歪头看过去，开门见山，“爸，咱家在街道办有没有门路？房子抽签时，有办法选到好楼层吗？”
　　徐建国愣住。
　　陆淼却是继续念叨，“六楼顶层，夏天太热冬天太冷，而且楼层高爬上爬下很累，妈带甜甜上下楼不方便。一楼倒是方便，但是夏天蚊子实在太多了，而且窗户边总能站人，私密性不好。我觉得三楼和四楼最好，不过考虑我们家经常搬运，还是二楼或三楼最适合……”
　　陆淼说了心里想法，抬头再看眼前人，忽然就笑了。
　　“爸，要不你试试呗？”
　　徐建国一头雾水。
　　试试，怎么试试？
　　陆淼：“找关系，送人情，怎么样都可以，在咱家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做到最好。”
　　“淼淼，这不合规矩。”
　　徐建国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陆淼却不认同，“如果真不合规矩，那他们肯定会严词拒绝，我们礼都送不出去。可如果他们有松动，愿意‘帮忙’呢？”
　　徐建国还在满脑子想着违法乱纪的事情。
　　而陆淼，却是想到那天下午和余鑫说起的“内部消息”这件事。
　　在任何时候，内部人员知道的消息就是比外行人多，相关政策也更加清楚明了。
　　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违规操作，只需要先人一步或者参透政策信息，这就已经可以有所作为。
　　陆淼不信，拆迁房抽签，所有住户都是同一个待遇。
　　说不定有额外政策福利呢？
　　上面没有明说，而有限的名额被私底下用于当人情……
　　想至此，陆淼又说：“爸，咱们幸福里小区有一些军人家属吧，还有很多孤寡老人，这一次拆迁是为了河道改建，我看最初张贴的公告里，就对他们有照顾。”
　　徐建国点头，“是这样，国家在这方面有另外优待，不过咱家又没特殊情况。”
　　陆淼：“爸，你也没见过具体文件，你怎么知道没有其他照顾情况？送礼问点内部人员众所周知的消息，这不算违规，咱家没做什么坏事不是么。”
　　徐建国陷入沉思。
　　陆淼没再多说，起身离开。
　　只是第二天起床，孟娇娇在饭桌上提了句，“你爸一大早出门去了，有点事情要办。”
　　其他兄弟姐妹只当是一句家常话，只有陆淼听懂了。
　　她默不作声，安静吃着早饭。
　　上午依旧忙碌，不是学习就是帮忙做事，直到临近傍晚，差不多四点钟左右，徐建国回家了。
　　一并带回来的，还有一筐草莓。
　　四月，正是吃草莓的季节。
　　但草莓这种水果很容易磕碰，即便是应季水果，价格依旧不便宜。
　　今天徐建国拎了一筐回家，这简直不可思议。
　　众所周知，全家最节省的人莫过于他。
　　孟娇娇翻看筐子，发现草莓大多有点软，还有些小磕碰。
　　她忍不住皱眉，“建国，你在哪儿买的草莓，被坑了吧？这些都不大好。”
　　徐建国却是摆手，“没被骗，这是我挑剩下的，最红最大的，我另外装篮送人了。”
　　孟娇娇诧异抬头，但很快心领神会。
　　再看丈夫喜上眉梢的状态，也不禁笑开，“那行，自己家吃无所谓，我全部洗了，大家趁新鲜吃掉。”
　　徐清澜吃着草莓，看着全家一个个神情喜悦，满是疑惑。
　　弟弟妹妹因为有吃的高兴，这可以理解。
　　但爸妈也因为吃草莓这么高兴？
　　还有，陆淼为什么最高兴？
　　“你们都乐什么呢？”
　　徐清澜凑近陆淼，小声询问。
　　陆淼明知怎么回事，但就是不说。
　　她拿了个草莓，咬掉草莓尖尖，笑着说道：“好吃呀，今天的草莓可真甜。”
　　徐清澜没接话，转头去看爸妈。
　　谁知徐建国和孟娇娇也不说话，只一个劲的招呼他吃草莓。
　　直到晚饭后，孟娇娇带着陆远和杨晶晶出门，徐建国这才说起自己办了件大事。
　　“淼淼跟我说，房子抽签，要是抽到一楼或者六楼不方便，我原本也没什么想法，但她提醒我可以去找街道办问问情况，我想着脸皮厚一点，大不了不被人搭理赶出来……谁承想，还真就问到了一些有用信息。”
　　徐建国说得含糊，但徐清澜不傻，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先是看了眼妹妹，然后才转头看向他爸。
　　“那这事情，街道办怎么说？”
　　徐建国：“街道办专管这事的凌主任说，国家确实有照顾政策，分为四类：第一是家里有高龄行动不便的老人，包括瘫痪、独居、重病等，年龄要求70周岁以上；
　　“第二是有重度残疾的家庭，包括身体残疾和精神残疾，这个得有专门的残疾证；
　　“第三是优抚军属、烈属和因公牺牲家属，具体情况我不晓得，凌主任没细说；
　　“第四就是住房特困户和多子女家庭，特困户情况不清楚，但多子女家庭这条咱家正好符合。”
　　徐建国说到这，不禁停下来，满是赞赏的看向大女儿。
　　“淼淼说得对，有些事情就是得多问多想，哪怕没结果，也得先努力一番。凌主任说我们家可以填写申请表，但第四种情况申请人数多，还会再做一些删减，如果别家情况更需要优待，咱家可能就得被筛下来。”
　　陆淼点头，“这已经很好了，起码我们获得了一个机会，剩下的就看老天安排吧。”
　　话虽这么说，但陆淼相信这一次优先选房，自家肯定能出现在名单上。
　　毕竟她妈悄悄跟她说了，他爸大早上出门，兜里可是揣了一千块钱。
　　当下这时候，普通工人的工资大概四百一个月，除掉每月吃喝等必要支出，月存余能有一百块钱都算多的。
　　乖乖！
　　陆淼都得感叹一句“爸爸威武”。
　　这么舍得出去，这还是那个老实憨厚的后爸吗？
　　“爸，你好厉害，你最棒了。”
　　陆淼心情实在高兴，忍不住就想夸一夸。
　　“爸，你还真是做了件了不得的事情。”
　　徐清澜夸赞同时，对“内部消息”这个词，有了全新的认识。

第178章 第178章:计划之外
　　徐建国的有所作为，让全家人都很高兴。
　　尤其是陆淼，忽然有种一家人一起齐心协力共进步的感觉。
　　在这之前，她总觉得自己和家人的节奏不一致，他们走得很慢，而她却一直想要往前冲。
　　是以每每看到家人落在身后有点远，就觉得心里烦躁。
　　然而事实证明，老实人也会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
　　“连爸这么老实的人都能进步显著，没道理陆远和晶晶的成绩，就不能更上一层。”
　　陆淼越想越激动，起了个大早，给弟弟妹妹重新调整学习计划。
　　徐清澜这一次受影响不小，心情也很澎湃。
　　陆远拿着沉甸甸的学习表过来时，他第一次没有任何反对。
　　甚至拍拍对方肩膀，语重心长说道：“小远，你已经十岁了，不能再当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孩子。”
　　陆远惊呆住。
　　回过神立即纠正，“哥，我还没过十周岁生日呢，我才九岁。”
　　徐清澜点头，“九岁也不小了，等九月份开学，你就是五年级的小学生，一年时间很快的，你马上就要是六年级准毕业生了。”
　　陆远目瞪口呆。
　　第一次听说时间是这么算的。
　　明明还有两年多才小学毕业，怎么到他哥嘴里，这日子就跟坐火箭一样？
　　不过他也算明白一点，以后姐姐制定的学习计划，哥哥这边是不可能放水了。
　　“真奇怪，怎么睡一觉起来，大家都变了？”
　　陆远不知道家里发生的大事，在他心里，这个家非常好，吃喝不愁。
　　但也仅限于吃喝不愁这个概念。
　　陆淼这一次“充电”很成功，再回学校又是“满血复活”。
　　接连三天上竞赛辅导班，也是完全跟得上老师的讲课速度。
　　但有些同学却开始觉得吃力。
　　齐敏和严琼就是，但两人的原因不一样。
　　齐敏是数学单一科目进复赛，纯粹跟不上课程而犯愁。
　　至于严琼，则是要兼顾两科，无论是时间还是能力都不允许。
　　四人坐在特别教室一起学习，中间暂停休息，很快就聊起这件事。
　　陆淼看了齐敏的学习笔记，抬头说道：“齐敏你单科备赛，其实问题不大，跟不上老师讲课速度，我私下里给你补补就好了。不过严琼……”
　　严琼下意识看向旁边人。
　　余鑫也是兼顾两科，但对方似乎学起来并不吃力。
　　明明上学期期末考，他比余鑫考得还要好。
　　可是为什么——
　　“余鑫，你物理和数学都要万全准备吗？”严琼忍不住问道。
　　余鑫停笔，抬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的三个同学，最后目光转到严琼身上。
　　“嗯，我打算两科都试试。”
　　齐敏不禁感叹：“不愧是你，好强的学习能力，我们五月中旬要期中考，你是学习互助小组的副组长，负责两门学习笔记，竟然还有时间备战竞赛。”
　　余鑫笑了笑，“论时间管理，谁比得上陆淼啊！”
　　齐敏不理解，“陆淼？她就备赛数学一门，学习小组里的事，也和你做得差不多吧？”
　　严琼却提醒，“你们别忘了，她还带两个学生，徐泽和许勇峰那上蹿下跳的成绩，够呛。”
　　余鑫想说还不止呢。
　　陆淼已经开始渗透文科项目了，期中考试来不及，但期末考试时，估计团队组建和精选笔记，都得新鲜出炉。
　　哦不，应该是闪亮登场。
　　不过眼下还属于秘密建设阶段，余鑫干脆顺着严琼的话点头，“嗯，俩活宝却是挺忙的。”
　　陆淼很满意，快速转了话题。
　　学习结束，四人收拾东西各自回教室。
　　道别前，陆淼拿手偷偷拉了下严琼。
　　严琼稍稍落后两步，和陆淼一起走在后面。
　　“你叫住我有事？”
　　严琼已经习惯陆淼时不时的“小动作”。
　　陆淼“嗯”了声，小声说道：“严琼，你要不要考虑保一科？”
　　严琼：“什么意思？”
　　“数学和物理，你如果一直兼顾上课，距离竞赛时间越来越近，你很容易两头落空。”
　　两人因为竞赛频繁相处，陆淼觉得，作为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有必要提一句。
　　于是直接说道：“放弃一科，只做基础准备，能不能考好看运气。另一科完全专注，必须拿奖。”
　　大家成绩都不错，省赛都是奔着获奖而去。
　　而眼下全年级混合上辅导课，物理方面她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就数学而言，她认为严琼基本没希望拿奖。
　　“全省这么多市，各地方的最顶尖学子齐聚省赛，你连我们淮高校内测试都排在中等，希望很渺茫。”
　　陆淼说完，又觉自己多嘴，“我说话直，抱歉哈。”
　　严琼脚步顿住，直愣愣的看着旁边人，一言不发。
　　这眼神实在有点幽深，陆淼被盯得发毛。
　　正准备借口跑路，严琼终于说话了。
　　“谢谢你陆淼。”
　　第一句出口，后面的话就顺畅许多，“我这两天其实也在想这件事，而且数学竞赛班的章老师也跟我提过这个建议。”
　　“章老师？她已经跟你说过了？”
　　严琼点头。
　　陆淼忍不住内心感慨，不愧是常年做竞赛辅导的老师，眼光实在毒辣。
　　既然老师已经作出指导，那她这个同学就不必过多参与。
　　陆淼没多说，和严琼道别，快速返回教室。
　　之后的日子，陆淼按部就班学习，直到这一天晚上上辅导课，老师特意留出十分钟时间，讲解省赛比赛结构。
　　下课铃响，打印的资料也一并下发。
　　陆淼拿到后，第一时间做笔记。
　　数学省赛，考试时间4月27日，全天两场。
　　一试上午8:00-10:00，二试上午10:30-12:30。
　　考试满分各100分，两场考试成绩相加算总分，评选省一二三。
　　陆淼又往下记试卷结构，包括一试和二试各自内容。
　　齐敏坐在边上没动，手上除了一份省赛结构表，还有就是历年省赛考题。
　　她已经有点崩溃了。
　　“陆淼，一试还行，也就高考提高题的难度，可是二试——”
　　齐敏看着自己最近做的几道大题，头皮发麻，“二试就三道大题，每题都是高难度，只要没思绪，根本做不出来。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有同学数学大题只会写一个解了。”
　　亏她平时还笑话班里那些数学差的同学呢。
　　结果现在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陆淼已经摘抄完，把两张纸对折塞进课本里。
　　然后才说道：“怕什么，竞赛大题无非三大模块，平面几何、代数不等式或多项式、数论或组合数学，大题目是按照步骤给分的，你慢慢做，总能拿分。”
　　齐敏抽出今晚刚做的数学大题，笔尖戳来戳去。
　　“你看看，你看看！就是全都不会，我做得头都大了，还是第二步就出错，后面写这么多全白瞎。”
　　说着，齐敏一脸羡慕拿起对方的卷子，上面步骤全对，一个大写的“优”字让人羡慕。
　　“陆淼，你脑子真好，全做出来了。”
　　陆淼看了齐敏的大题解题步骤，也是皱眉不止。
　　第二天跟余鑫打听省物理竞赛的具体事项时，忍不住说起齐敏的情况。
　　余鑫一听就笑，“你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数学之子吧，在题海中尽情徜徉，完全不知‘民间疾苦’。”
　　“啊？”
　　陆淼听完一脸懵。
　　余鑫却说道：“我和严琼商量了，也和他一样决定舍弃数学这科，专心准备物理竞赛。”
　　这下轮到陆淼惊讶。
　　忍不住就说：“你的话完全没必要啊，你成绩这么好，都能顾得上，说不定两科省赛全都获奖。”
　　“可是省一省二有区别。即便是省一，名次先后也有差异。”
　　余鑫话说完，陆淼立即想明白，对方是想冲物理省赛前16名。
　　数学省竞赛，一等奖获奖比例大概是5%，固定全省60人。而省前15名却可以直接进省队，参加全国决赛。
　　物理省竞赛，规则相同，不过进省队的名额是16人。
　　“你想要参加国赛？”陆淼问道。
　　余鑫点头，却说：“不是想，是一定，物理这科我志在必得。”
　　陆淼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话。
　　晚上自习课，她坐在教室里，拿着笔记本却是发呆。
　　沈书冉写完一张卷子，扭动酸胀的脖子，转到同桌方向时直接惊呆住。
　　无他，她一向积极学习的同桌竟然没动笔。
　　哦不，也是动笔了，只不过在笔记本上写名字。
　　满满两页纸，全写了余鑫的名字。
　　沈书冉看了眼教室外走廊，确认没年级主任经过，这才凑过去小声问话。
　　“你又思考什么呢？这么专注。”
　　沈书冉也算了解自己同桌的这古怪习惯，但凡深入思考一件事，总会无意识的写相关人员的名字。
　　上一次见着的还是“许勇峰”这三个字。
　　陆淼回神，低头看着一百多个名字，轻轻叹了口气。
　　“书冉，我本来只想努力拿个省二或省三的，可是竞赛班的老师科普，只有省一才能高考加分。”
　　沈书冉不懂这些，竞赛的事距离她太遥远。
　　不过，“那你就努力拿省一，你市竞赛就是一等奖，省竞赛再拿一次一等奖又何妨。”
　　对于陆淼，沈书冉有种盲目自信。
　　尤其是被张佳美影响，这种相信程度就更深了。
　　陆淼点点头，又叹气，“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今天余鑫告诉我，他要参加国赛，要考省前16名。”
　　沈书冉眨眨眼，没听明白。
　　陆淼握笔动作一紧，咬牙说道：“心里不爽，我又不比他差，他想进省队，我凭什么不能去？”
　　“那你就努力进去啊？”
　　沈书冉还是不懂。
　　陆淼转头，终于说出心里话，“那我的学习互助小组怎么办？进省队和参加国赛，不在我的计划内，这事耽误我挣钱了。”

第179章 第179章:未来母校
　　进省队，耽误挣钱？
　　沈书冉怀疑自己听错了。
　　“省队是这么好进的么，你都还没考到省前15名，你就想着两难选择了？”
　　说到这，沈书冉不禁调侃，“同桌，说句不好听的，你是不是有点飘了？”
　　陆淼没回答，而是拿出草稿本。
　　一边写一边说道：“青省一共13个地级市，作为省会淮宁市，历届取得市竞赛一等奖且排名在前十名的，全部都能拿到省一等奖。在下不才，市竞赛刚刚拿了一等奖，且侥幸获得前五的名次。”
　　陆淼没说，她之前集中上竞赛辅导班，已经多次力压高三生。
　　就连数学辅导老师都对她抱有很大的期望。
　　章若玫的原话是，“陆淼，淮高能获得的省数学竞赛最高荣誉，可能就看你了。”
　　这是多么大的肯定！
　　否则她也用不着在此纠结。
　　沈书冉不知道这些，但光是历届数据罗列，她就知道自己同桌不是飘，而是真正的强大。
　　真的有人能在高一就把一门学科学精学透！
　　想到什么，沈书冉一把握住陆淼的手，“同桌你听我说，金钱诚可贵，荣誉价更高，若你既要又要，我愿效犬马之劳。”
　　“噗嗤——”
　　陆淼轻笑出声。
　　抬头看了眼教室外走廊，随即拍拍前桌李婉婷，然后拉着两人去特别教室。
　　三个女生坐一块儿，利用半节课时间，将学习互助小组的管理大权进行移交。
　　“书冉，婉婷，我以后进省队，去集训上课时间，可就全靠你们了。”
　　陆淼是真不想中断学习互助小组的进度，除了赚钱这个目的，也私心想要看看，他们淮高97届的这一群学生，究竟能不能创造奇迹？
　　两人当然答应，并且保证会日日跟进。
　　不过，“陆淼，文科项目拓展这块，我是真不熟。要不等你省赛结束，咱们大家伙聚一聚吃顿饭，组员壮大了，好多人都还没面对面交流过呢。”
　　陆淼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总不能全靠我单线联系，你们确实应该多沟通。不过省赛结束马上期中考，等考完以后吧。”
　　第二天下午，一班二班共同上体育课。
　　陆淼趁休息找到余鑫，说了学习小组组长和副组长暂时移交一事。
　　“不是我夺你权，既然要备赛，那就得专注。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否则你话说出去要进省队，结果没考进，这可真就是个笑话了。”
　　余鑫本来就是顺便当这个副组长，但陆淼这么郑重其事过来交代，他心里还挺感动。
　　于是说道：“谢了，不过我学有余力，应该还能兼顾期中考的物理笔记，这件事还是我负责。”
　　陆淼不禁笑开，“巧了么不是，我也打算负责数学笔记。”
　　“那行，省赛结束我们约个时间，共同把笔记做完。”
　　“可以，到时候再说。”
　　商量结果彼此都很满意，陆淼只觉事事交代清楚，无事一身轻松。
　　之后的日子里，几乎所有心思都花在备赛上。
　　不知不觉，4月27日来临。
　　这一次省赛，考试场地在市文化馆，距离淮高差不多十公里。
　　依旧是徐文龙带队，同行的还有各科辅导老师，连着淮高全年级竞赛生，一整个大巴车的位置坐得满满当当。
　　陆淼坐在章若玫旁边，趁着途中开车时间，又问了几道经典难题。
　　章若玫只讲解题思路，具体算法并不展开，眼见学生理解能力强，又做了知识延伸，附带讲了些大学数学相关知识点。
　　本以为学生听不懂，却不想陆淼竟然还能自己说出个一二三来。
　　章若玫不由惊讶，“你自学大学内容了？”
　　陆淼挠挠头，不好意思说道：“就随便翻了翻。”
　　章若玫的惊喜慢慢回落，但话题正聊着，于是又顺嘴问了句，“那都看了哪些内容，我给你参详参详。”
　　陆淼掏出笔记本，翻到本子中间部分，这一页罗列着她已经自学的大学数学内容。
　　“章老师，都在这了，你给看看？”
　　章若玫接过，本来还漫不经心的表情，结果只一眼就神情严肃。
　　“《初等数论》《多项式与多项式不等式》《线性代数》《组合数学》《复变函数入门》……”
　　章若玫不禁抬头，神色复杂，“你全都看完了？”
　　陆淼：“怎么可能，章老师你太抬举我了，也就把历届考到的那一小部分知识点熟悉了下，顺便买了些大学习题册做了做。”
　　章若玫：“历届省赛数学二试，考的最多的就是潘承洞的《初等数论》，但有些解题不允许直接套用超纲结论。比如你可以用凸函数、欧拉定理，但你不能直接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多重线性代数定理，这你晓得吗？”
　　陆淼又点头，“章老师，这个你专门讲过，我都记着呢。二试的时候我会规避的，保证不犯错。”
　　章若玫又翻了翻学生的笔记，然后笑眯眯递回去。
　　这下子，她这一颗心总算放肚子里了。
　　早上七点半，章若玫看着学生进考场，脸上表情坦然自若。
　　倒是刚和市一中联络过“感情”的徐文龙，心情有点焦躁。
　　章若玫见状，不禁好奇，“徐校长，市一中那边又说什么了？”
　　徐文龙气哼一声，“还能说什么，见缝插针的笑话老子，竞赛和华青录取人数，这两样一直都是淮高的短板。”
　　“这一次可不一定。”章若玫嘴角上扬。
　　徐文龙疑惑，还没问话，边上吴莱紧接一句，“确实，今年不一定。”
　　章若玫，淮高数学竞赛辅导老师中的佼佼者。
　　吴莱，淮高物理竞赛辅导老师中的断层第一人。
　　这两人，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徐文龙不禁好奇，“章老师，吴老师，难道今年高二高三学生里面，有特别优秀的？”
　　吴莱：“高二高三学生里各有一个，省一没问题，或许还有运道进省队。同时这届高一学生能力很不错，可能会有惊喜。”
　　吴莱说话一贯保守，上辅导课这么长时间，即便知道余鑫的能力，也依旧不会把话说满。
　　章若玫就不一样了，直接就是一顿夸。
　　末了干脆说道：“徐校长，陆淼是个好苗子，你当初挖得好，我们淮高要创下高一生进省队的先例了。”
　　徐文龙以为自己听岔了。
　　明明拉练那会儿，陆淼这个学生还一脸为难呢。
　　说什么省一不敢想，省二省三会尽力争取。
　　结果现在？
　　而此时考场上，陆淼正在进行省数学竞赛一试。
　　相较市竞赛，省赛难度有提升，无论是单选还是填空，题型几乎接近高考压轴。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集中训练，这种少量用到简易竞赛技巧的题目，对陆淼来说还算简单。
　　唯一要做的就是仔细，绝不能在计算过程中出错。
　　“我得做得慢一点，时间肯定够，所以细心很重要，细节决定成败，一试的卷子扣分不能超过两位数。”
　　想明白这点，陆淼越发沉下心来。
　　别人在不断加快做题速度时，她还在悠哉悠哉进行题目验证。
　　这还不算，后面解答大题时，陆淼还力求书写完整，整道题的具体步骤再三思量，确定没有扣分点再抄录到答题卷上。
　　两个小时的考试，陆淼充分利用，只留了三分钟用于最后细节检查。
　　比起其他人一开始做题迅速，回过头来验算却频频皱眉额头冒汗，她可谓游刃有余。
　　二试开始，两个小时做完三道大题目，陆淼更是把时间分配得恰到好处。
　　走出考场时，陆淼抬头摸了下额头。
　　嗯，没有出汗，心态非常稳。
　　下午是省物理竞赛，物理这一科一试考试时间三小时，且二试并不在同一天。
　　陆淼听徐文龙和物理辅导老师聊天，说到考试结束，准备绕道去一趟大学城，带学生提前熟悉下考场。
　　于是陆淼硬是厚脸皮留下，在大巴车上蹲蘑菇，默默坚守到下午四点钟。
　　徐文龙上车时，看到陆淼坐在角落位置，不禁傻眼。
　　“你没跟章老师回学校？”
　　上午场考完的竞赛生，皆由章若玫带队回去。
　　陆淼双手合一，朝着对方拜了拜，“徐校长，我跟章老师请过假了，求求你了，带我一起去大学那边吧？”
　　“你又不考物理，你去看什么实验室？”
　　徐文龙不理解。
　　陆淼却是一本正经说道：“我是不关心实验室，但我想看我未来读书的大学啊！”
　　要不是听说物理二试借用的是青大的实验室，陆淼都懒得花费时间。
　　可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去过青大呢。
　　徐文龙听学生信誓旦旦说要去青大，心情莫名很好。
　　但依旧不理解，“你要去参观青大，周末抽一天自己去不就好了。”
　　陆淼立即摇头，“那不一样，自己过去得坐公交车，青大离我家老远了，坐过去一趟就得两小时，哪有现在搭学校的顺风车方便。”
　　说着，陆淼又小心翼翼询问：“徐校长，我听吴老师说，我们这次过去参观，还有一个临时工作证得戴上，那我能领一个吗？我想进青大图书馆看看。”
　　青大的教学楼和宿舍楼，乃至操场等各项建筑，陆淼概不关心。
　　唯一让她充满好奇的地方，就是青大图书馆。
　　作为华国最顶尖的高等学府之一，青大的图书馆规模之大，已然超过淮宁市中心图书馆。
　　若说省会城市有哪些最明显的优势，莫过于教育和医疗。
　　陆淼目前身体健康，生龙活虎，医疗方面几乎用不上。
　　不过教育，可是从小到大都在享受。
　　徐文龙哭笑不得，但还是没严词拒绝。
　　倒是余鑫考完上大巴，知道陆淼要跟着一起去很惊讶。
　　“你不是说时间不够么，还浪费半天窝大巴车上？
　　陆淼拍拍书包，“放心，该学都学了，我对学习场地又不讲究。”
　　余鑫点头，又问：“那你去青大是？”
　　陆淼一笑，“我去跟我未来母校打个招呼。”

第180章 第180章:下一对补习对象
　　一行人坐大巴车去往青大，陆淼从徐文龙手里拿了临时工作证，立即朝着青大图书馆进发。
　　在馆内参观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恋恋不舍离开。
　　结果刚刚走回校门口，也就等了两分钟，淮高一众师生就从另一个方向的教学楼那边走来。
　　陆淼不由得庆幸：幸亏没贪恋，要是让徐校长和老师同学们等自己，那就不好了。
　　见着一行人快要走近，陆淼立即冲着挥手。
　　“徐校长，我回来了。”
　　等人走到跟前，陆淼把临时工作证递上。
　　徐文龙收了证件，满意点头，“蛮好，时间观念强。”
　　回去的路上，余鑫压低声音，附在陆淼耳边小声说道：“你跟着来，有些同学挺不乐意，怕你耽误时间。”
　　余鑫没具体说是谁，陆淼也没问。
　　只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回了句，“我知道，所以才逛了一层图书馆，就匆匆跑出来了。”
　　“才逛了一层？那你跟过来干什么，看都看不尽兴。”
　　余鑫也喜欢逛图书馆，所以很能体会对方的心情。
　　这种意犹未尽简直百爪挠心。
　　谁知陆淼却是笑笑，“没关系，今天看得冰山一角，已经让我对未来母校有所了解。等我后年考进来，我会重走今天的路。”
　　说到这，陆淼忽然问道：“对了，你考青大吗？还是说要去华大？”
　　华国这两所顶尖高等学府，全都是综合性大学。
　　所谓综合性大学，就是学科齐全，涵盖文、理、工、医、农、经、管、法、艺等多个学科。其文理均衡发展，文人社科、基础理科、工科、医学都有完整建制。[1]
　　比起理工科或者学科特色显著的大学，其专业选择自由度极高，容错率很大。
　　而且人文社科资源齐全，通识教育完整，综合素养更强。[1]
　　陆淼一直就向往这种专业齐全的综合类学校，理工科大学基本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而华国何其优秀，最顶尖的两所大学，皆是综合性大学。
　　这也就造成一个特点，北方的学生就近选择华大多，南方的学生则是读青大多，校内学生南北数量差十分明显。
　　颇有点两校划江而治的情况。
　　余鑫想也没想，直接就说：“当然是青大，就在家门口的大学不读，我跑千里之外的华大去？”
　　“你就不想去看看北方的广袤和辽阔吗？”陆淼又问。
　　余鑫听完不禁挑眉，“那你自己怎么不去？”
　　陆淼：“谁说我不去。”
　　余鑫：“？”
　　陆淼：“如果读研，我会考虑华大。”
　　余鑫若有所思，但没继续接话。
　　第二天上午，淮高一众物理竞赛生由吴莱带队，去往青大参加二试。
　　陆淼上课之余，对许勇峰和徐泽的学习量进行调整。
　　最重要的是，加快两人数学自学速度。
　　许勇峰不明白，“为什么单单就这一科要学得快？”
　　“因为我就这一科学得好，我自学完高中三年内容了，指导你俩绰绰有余。”
　　陆淼直白解释，说完又感慨，“要是我能多精通两门就好了，物理和化学也拿下，我直接给你俩开小灶。”
　　许勇峰：“……”幸亏只精通一科，不然日子难熬了。
　　徐泽：“……”这话只能信一半，指不定高二阶段又能精通一科了。
　　两人不得不接受老师增加难度和强度，但又讨价还价，最终确定下来，高二上学期结束，两人必须学完高中数学所有知识点。
　　陆淼翻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本，上面有列出自学到各阶段，对应需要完成的模拟卷和习题量。
　　还有整整两页纸的辅导书目。
　　徐泽眼尖，看到最后一页后半截，惊呼说道：“不是陆淼！我俩还看竞赛辅导书？”
　　“哪呢哪呢，我去！还真是。”
　　许勇峰也是吓得不轻。
　　陆淼不会拿之前竞赛班的那套模式来教他们俩吧？
　　陆淼凑过去看，“嘿嘿”笑说：“哦，写的时候太顺手，我给忘了。”
　　于是拿红笔在书目前画圈，只圈出来用于基础巩固和提高拉分这两个部分。
　　交代清楚，陆淼立即开始执行。
　　五一放假的前两天，徐泽和许勇峰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一并受到“照顾”的还有李宏胜。
　　基础和提高这两部分，李宏胜不需要。
　　是以陆淼干脆照搬竞赛班的难度，直接给这个单科补习学生上强度。
　　余鑫看陆淼带人游刃有余，且李宏胜也适应得不错。
　　于是乎，物理也是照搬陆淼模式。
　　星期四第三节下课，所有学生不再流连学校内活动，一个个赶紧收拾书包回家。
　　明天五一，虽然只放一天假，但今年日子凑得好，五一连着周末两天，形成天然三天小长假。
　　陆淼就有点“手段残忍”了，给许勇峰、徐泽和李宏胜，布置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顺带着，也给了沈书冉和李婉婷一份。
　　余鑫和陆淼一起出校门，准备去公交站等车。
　　听说这件事后，难以置信，“你给他们这个作业量？这根本不可能。”
　　陆淼淡定点头，“我知道，他们没一个能完成。”
　　“那你还布置下去？”
　　“多布置点，他们就算偷懒也能做得多一点，哪怕完成60%，也算达到目的了。”
　　陆淼一贯以任务目标的80%要求学生，这一点徐泽最清楚，许勇峰次之。
　　至于其他三个人，没听过，但能动性很强。
　　陆淼：“你没带过，不知道他们的性格，除了婉婷，一个个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抗压能力杠杠的，完全不担心会学废。”
　　“你这么了解？”余鑫惊讶。
　　陆淼下巴一抬，得意得很，“我带的学生，我能不了解清楚？知己知彼，这算基础功。”
　　余鑫却是听出话外音。
　　沈书冉和李婉婷，估计就是陆淼“选定”的下一对补习对象。
　　陆淼也没隐瞒，“婉婷的话，她爸妈对她要求不高，随便考个末流985就行，她是自己很用心在学，而且她妈之前来寝室，我听了一耳朵，说是高二分文理后，就请全科老师。”
　　余鑫：“所以呢？”
　　陆淼就笑，“花那钱干什么，请五科老师，还不如单独请我一个，我只赚一个老师的钱，就能把人带上去。”
　　顿了顿，又是一句，“书冉她爸外派出差了，一年回不来两次，她妈又工作忙，她帮我管着学习互助小组的琐碎事，我不能让她功课落下来。”
　　对于这两人，陆淼的心思不纯粹。
　　但她今天敢对余鑫这么说，就不怕他回学校后把这事透露出去。
　　“我这人就这样，从不单纯帮别人，没利益的事我基本不干。”
　　话说完，却见对面人无奈说道：“陆淼，你把我当什么人，我还没无聊到到处说你坏话。”
　　陆淼眨眨眼，摇头否认，“这不是坏话，是实打实宣传我的真性情，我又不做亏心事，别人爱怎么说无所谓。”
　　“随便，我才懒得替你宣传。”
　　陆淼盯着余鑫看了会儿，确认对方眼神真诚，这才嘴角上扬。
　　“你人不错，放心，有钱我拉你一起赚，不会亏待你的。”
　　余鑫还没开口，陆淼已经先一步跳上公交车。
　　一个小时后，陆淼大包小包回到家里。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喊“妈”。
　　结果喊了半天，别说妈，连弟弟妹妹都不在家。
　　“去哪了这是？”
　　陆淼疑惑，但很快无所谓，抄了桌上一个葱油饼叼嘴里，一边吃一边收拾带回来的换洗衣服。
　　正打算浸泡床单被套时，一声“咔嚓”响起。
　　下一秒门打开，徐建国单手抱着孟甜出现在门口。
　　陆淼抬头就往后面看，“爸，我妈呢？”
　　徐建国把另一只手上的水果糕点递过去，陆淼接了放在桌上，拆开其中一袋江米条，抓了把捧着吃。
　　徐建国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你妈去街道办抽签去了，中午吃完饭就走了，不晓得几点回来。”
　　“不是说爸你去吗？”
　　陆淼自认为记忆还不错。
　　徐建国给小女儿塞了点桃酥，又说道：“还是你妈去好，这事全程都是她在跟，比我清楚。”
　　“哦，不过妈说你是一家之主。”
　　“以后一家之主就是你妈，我就是个挣钱的长工。”
　　“这话我妈爱听，等她回来，我原原本本告诉她。”
　　徐建国不禁笑开，把小女儿递过去，拿起围裙往身上一穿，开始准备做晚饭。
　　陆淼带着孟甜在客厅里玩耍，拿着半个桃酥诱惑，却偏偏不给吃。
　　孟甜急得哇哇大叫，小短手上下胡乱挥舞。
　　气狠了，直接蹦出一句，“jiajia，坏银！坏银！！”

第181章 第181章:合作
　　孟娇娇开门进来时，正好看到小女儿拿着拨浪鼓往大女儿身上打。
　　奈何手短脚短，即便大女儿站着不动，也砸不到膝盖以上。
　　“怎么了这是？你又逗她了。”
　　孟娇娇不用猜就知道，事情起因是什么。
　　陆淼单手拎着小妹妹的后领脖子处，笑着说：“闲着没事干，逗一逗嘛，等她长大了就没意思了。”
　　逗小孩这种事，就得在对方还不会说话时。
　　语言攻击是人类超强武器之一，无齿小儿却天然缺失这一样，就显得十分滑稽。
　　再加上真实战斗力又如此弱爆——
　　总之，好玩的不得了。
　　孟娇娇换好拖鞋，把小女儿抱起来，拿手轻轻拍着后背。
　　“好了甜甜，别打你大姐，你又打不过她。”
　　谁知话音未落，拿着拨浪鼓的孟甜“哇”的一声哭起来。
　　眼泪跟金豆子似的，一颗颗圆滚滚的往下落。
　　孟娇娇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陆淼起初还纳闷，但很快就想明白。
　　于是抿唇笑说：“妈，你别总把她当小孩子哄，她长大了。”
　　孟娇娇哭笑不得，“她不就是小孩子么。”
　　陆淼：“不是妈，我的意思是，甜甜应该能听懂你说的话了。”
　　孟娇娇愣住。
　　五分钟后，看着小女儿第三次拒绝毛绒布偶，且把木槌拿在手上挥舞时，孟娇娇终于相信，小女儿确实早慧。
　　“她真听得懂，还会自己表达喜欢跟不喜欢。”
　　孟娇娇不敢相信，怎么会有孩子还不满周岁，就这么聪明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你小时候也聪明，甜甜像你。”
　　想了想，孟娇娇又纠正，“比起你，甜甜也不算特别聪明。”
　　陆淼不禁汗颜。
　　心说我这两辈做人，带着记忆投胎的，打小就表现聪慧这不是正常的嘛。
　　不过孟甜这小丫头却是实打实的本地人，十一个月就能理解一整句话的含义，能够直观表达喜恶情绪，甚至还能利索说出一整个句子——
　　这是真聪明娃。
　　“妈，她会说整句了。”
　　陆淼给妈妈又抛了个惊喜。
　　孟娇娇自然高兴，一直到吃晚饭前，都在拿长句和小女儿对话。
　　孟甜拿着棒槌打布娃娃，念叨“坏得很”“打洗完了”这样的句子，偶尔兴致高涨，才会回应妈妈一下。
　　但就这，已经足够让孟娇娇高兴。
　　吃晚饭时，这件事被拿到饭桌上大说特说。
　　徐建国同样乐得合不拢嘴，直到徐清澜提醒，所有人想起来房子抽签这件事。
　　陆淼一拍脑门，笑个不停，“都怪甜小妞，把大家注意力都吸引走了，我完全没想起来这茬。”
　　孟娇娇看了眼坐在儿童餐椅上吃得正香的小女儿，微笑说道：“咱家提交的申请表通过了，抽签时算第一批，我运气不错，抽到了三楼。”
　　说着，孟娇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大约身份证大小。
　　密封袋里放着一张红色小纸条，上面是打印的字体，写着百合苑7幢2单元301室，户型面积146m²。
　　红纸正中央，盖的是丰华区长兴街道办事处的印章。
　　陆淼从妈妈手里拿过小袋子，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
　　“这是咱家拿到的第一套新房，真好。等明年，我们在新区再拿一套。”
　　说到这，陆淼抬头问：“妈，新区的房子什么时候能买，街道办有说吗？”
　　孟娇娇点头，“凌主任在抽签的时候当场说了，最迟下半年，新区那边第一期房子就要造好了，到时候有意向购买的，直接到街道办登记，凌主任会统一安排时间去新区那边实地考察。”
　　“实地考察？是带我们去看新造的小区样式吗？”
　　“嗯，说是有好几种户型，想买的可以全都去看看。”
　　这是陆淼没想到的。
　　陆淼把从妈妈嘴里听到的信息整理后，大概得出四种户型：50-60方的微小户型，89-90方的刚需户型，120-150方的舒适户型，还有就是200方以上的豪华户型。
　　“这么多户型，政府怎么考虑得这么周到？”
　　陆淼拿笔划着，越想越觉得，这不符合安置房的规格。
　　倒是有点像商品房的结构。
　　尤其是从钟离那儿听说，北城新区的基建配套特别完善，其建设标准远超近两年老城区改造。
　　尤其是公共设施，有种超一流的现代化感觉。
　　“哥，我怎么觉得，淮宁市政府要大改动啊！”
　　陆淼把心里想法告诉徐清澜，又从书架上找出一张淮宁市老版行政图。
　　“哥你看，现在的主城区这边面积不大，而且特别靠西，而东边和北边大块空地留着，这要是不造高楼造商场，大力发展经济，岂不是亏了嘛。”
　　徐清澜看着行政图，却是有点迟疑。
　　“老城区周边留了不少地方，就算是要发展，也应该在原地扩建吧？”
　　陆淼拿笔戳着地图东北方向，不太赞同，“放着大好的空地皮不发展，在原来的基础上缝缝补补？这不就跟老房子修外墙，小打小闹么，没钱的人家才干这种事。”
　　说到这，陆淼又把笔往上一指。
　　“哥，你看这一块，连着锦江省呢，作为全国第二经济大省，青省的发展肯定要向它靠拢的呀。”
　　徐清澜却是把妹妹的笔往西带，落在西南方向。
　　“你别忘了，西边的庐阳省，是全国第二工业大省，我们青省西部完全和它接壤，很多人都会去庐阳省打工。”
　　陆淼想起政治书里的内容，以及最新召开的十五届三中全会，再次否定。
　　“国家领导都说了，要进行三大产业结构变迁，改变经济增长方式，进行国企产业重组。你看爸妈原来上班的棉纺厂不就是国营企业破产重组了么。”
　　“还有，现在到处都是小商贩，国家在鼓励个体经济呢，以前不让干的餐饮吃食、小商品售卖、维修零售这些，现在通通都被允许了。还有很多私营企业冒出来，小厂老板很赚钱的，第三产业才是未来方向。”
　　徐清澜点头，但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你说得对，但这得发展多少年才能超过第二产业？现在国家依旧是重第二产业，机械电子、石油化工、汽车制造等，哪一个不是国之重器？庐阳省刚好占了机械和制造这两块，轻易不得改变。”
　　徐清澜想了想，写了个“30”的数字。
　　然后说道：“我觉得三十年内发展重心不会转移。”
　　陆淼拿起红笔就给画叉叉，“我才不信，国家成立才几年，咱们就能造出原子弹，新兴产业发展而已，还要三十年？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徐清澜：“说话文明点，太糙了。”
　　陆淼：“话糙理不糙，我反正觉得，未来十五年必定发生格局改变。”
　　这不是陆淼自己单纯看书得出来的，而是得益于和很多同学交流总结所得。
　　在淮高，300个学生里，陆淼不说认识200个，至少也是150个起步。
　　这些同学的家庭各式各样，除却体制内或者从商做生意，更多的是涉足三百六十行。
　　而在六中，除却少部分同学的父母工作如此“丰富”，大部分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工人。
　　两人各执一词，都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所言。
　　陆淼回校后，晚自习前闲聊，顺嘴说起这事。
　　其他人没有多大反应，但是许勇峰却是暗地里有小动作。
　　陆淼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去上厕所，一出来就被堵了。
　　许勇峰二话不说拉着她去中间休息区阳台，门一关开门见山。
　　“陆淼，徐泽说你家是拆迁户，能买北城新区的新开发房子是不是？”
　　“所以呢？”陆淼顿时眯起眼睛，“许财主，你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
　　许勇峰却笑，“我俩这师生关系，我能欺师灭祖不成？我就想借你的手买几套房。”
　　“借我手买房？”
　　“嗯，过年时候听我爸聊天，有提到北城开发，那会儿忙着打游戏，也没听进去多少，不过他们说北城是块好地方这话我是听明白了。”
　　话说到这，许勇峰干脆抛出诱饵，“陆淼，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我借你的名义买房，我也借你钱给你买，我还不算你利息，你想什么时候还都行。”
　　许勇峰以为自己说得条件很诱人，对方必定答应。
　　谁知陆淼直接来了个灵魂三连问。
　　“许勇峰，你说你过年有在好好写作业，你居然还打游戏！”
　　“你借我钱，还不算利息？想得倒是挺美。我家拆迁户资格，以成本价就可以购买，外人都得按照市场价，至少贵了一倍，你这明显从我身上平白赚钱好不好！”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家这情况，用得着这种曲折操作方式？肯定是家里长辈有其他想法，你就是自己小打小闹，你能有多少钱？你又能拿出来多少钱？”
　　许勇峰顿时哑然。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伤脑筋。
　　尤其是陆淼，一旦涉钱，这脑子就跟开了个挂一样。
　　于是干脆放低姿态，老实交代，“我就是想自己赚点零花，对你绝对没有坑骗的想法。是，按你的名义买我的确赚大了，那你说具体怎么算吧。”
　　说到这，许勇峰话一停顿，然后往前一步，几乎靠在陆淼身旁。
　　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私语，“陆淼，我给你透个底，我现在手头上的现金大概有二十万，你要是愿意，咱俩合作一把？”
　　陆淼的“不”字卡在喉咙后，又硬生生咽回去。
　　可恶！
　　万恶的有钱人，罪恶的二十万。
　　真是让人心动啊——

第182章 第182章:不准加作业
　　“你真有二十万？”
　　陆淼什么也没说，只问了这么一句。
　　许勇峰一听这话就乐，“我至于为这么点钱骗你吗？”
　　陆淼点头，“至于，你能动心思跟我说，就说明这件事有利可图，且价值巨大。”
　　这是商人本性。
　　虽然许勇峰是学生，但生在那样的家庭，从小耳濡目染，说话做事总会不自觉带上。
　　之前拉练拿出一百多块钱购买小卖部里的东西，看似小打小闹，却恰好说明许勇峰的天生经商意识。
　　“你是无所谓，不管二十万还是两百万，赚了还是亏了，你爸随手就能给你填窟窿。我不一样，作为普通老百姓，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是深思熟虑之后的。”
　　对方一上来就坦诚，陆淼勉强掏了一半心窝子。
　　许勇峰收敛笑容，想了会儿点头，“你说得对，这事确实得认真办，这样吧，明天中午我们去图书馆，一起把方案谈妥？”
　　陆淼点头。
　　两人谈话很快结束，回教室后，各自写作业学习。
　　相较陆淼的认真专注，许勇峰就有点心不在焉。
　　写一会儿，就抬头朝着斜前方看一眼，又写一会儿，又看一眼。
　　有时候看得久了，支着下巴盯着陆淼的背影发呆。
　　心里更是紧张又忐忑，生怕考虑一晚上，对方就变卦了。
　　徐泽看得皱眉，趁下课把人一把薅住，直接拖去厕所。
　　“你干嘛？老子没尿。”
　　许勇峰心里还惦记着买房的事，对于同桌的打闹不感兴趣。
　　徐泽却是严肃脸，盯着人警告，“许勇峰我告诉你，跟着陆淼学习考大学没问题，但你要是起别的什么歪心思，我第一个不答应。”
　　“歪心思？什么歪心思？”
　　许勇峰眨眨眼，没听明白。
　　徐泽咬牙，心说这人真混蛋，非要让自己把话说明白才行。
　　于是又拽着，两人一起躲进其中一间厕所里。
　　两人个子高，体格也不小，挤在一起顿时空间变得逼仄狭窄。
　　许勇峰闻着厕所独有的味道，再对上眼前一张快要贴近自己的脸，顿时头都大了。
　　“徐泽，你别搞事啊！”
　　徐泽一愣，转而气笑了，“这话该我说，许勇峰你别搞事，不准打陆淼的主意。”
　　许勇峰迟钝三秒，终于想明白。
　　再看自己同桌，不禁打趣反问：“怎么，你有其他心思？徐泽啊徐泽，你小子——”
　　话没说完，就被拍了一巴掌。
　　“嘶——”
　　许勇峰痛得差点叫出声。
　　徐泽瞪了眼，严肃说道：“没你想的龌龊心思，我跟陆淼那是铁哥们儿，高中就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但凡阻碍陆淼学习的‘拦路虎’，我坚决不放过。”
　　“啊？”
　　“啊什么啊，陆淼可是要考青大的，闲杂人等不能干扰。”
　　许勇峰很纳闷，徐泽这么维护陆淼，竟然只是出于同学情谊？
　　这得是好到什么样的同学关系，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徐泽却是哼笑一声，“这也就小美不在淮高，不然她那性格，做得更夸张。唔，怎么说来着……啊对，陆淼说那叫事业粉。”
　　“小美是谁？”许勇峰又好奇。
　　“张佳美，我、她还有陆淼，我们仨初中穿一条裤子的。”
　　许勇峰还想再问，徐泽却是拒绝继续输出。
　　确定自己同桌没有别的心思，干脆开门放水去了。
　　等回到教室，徐泽不放心，又溜达去陆淼身边，小声说了这件事。
　　陆淼听完惊呆住。
　　但很快又笑了，冲着徐泽微微点头，“放心，我和许财主是最纯洁的金钱关系。”
　　“金钱关系还能纯洁？”
　　一句话就把徐泽干懵了。
　　陆淼却是点头，“那必须的，这世上最简单的关系就是金钱关系，但凡掺杂点感情，就变得特别麻烦。算了你不用知道，反正我俩谁也不来电。”
　　陆淼亲口说的，徐泽立马安心。
　　于是又傻乐傻乐的跑去找同学打闹游戏。
　　第二天中午，陆淼和许勇峰去往图书馆自习室。
　　两人共坐一桌，人手一支笔再加笔记本，开始商谈。
　　但还没说话，许勇峰先拿出一张银行卡，附带一张取款凭证。
　　“我刚去银行取了钱，这是余额，你先看，免得以为我说大话。”
　　说完，两样东西直接递过去。
　　陆淼接过一瞧，取款凭证上的银行卡号对得上，持卡人也是许勇峰，卡里取款后余额显示：213564.23。
　　虽然在此基础上依旧能造假，但许勇峰能主动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表明诚意。
　　陆淼把银行卡递回去，“我信，你目前现金充足，那行，我们正式商量买房一事。”
　　许勇峰把卡揣进兜里，立即笑脸凑过去。
　　“你就直说呗，把你的条件都摆出来，我要能接受的都答应，要是不能接受的就当场提出来，咱们再做其他商量。你要让我提条件，那我肯定是想利于自己的。”
　　陆淼一想也是，于是边说边写：“首先，我们先梳理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拆迁安置名额只限于我自己或我的家庭，借我名义买房这事本身违规，我不干。”
　　“唉不是！你怎么又不干了？”
　　许勇峰一听就急了。
　　然而还没往下说，就被陆淼打断，“你先别说，听我说完行不？”
　　许勇峰“哦”了声，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陆淼这才继续说道：“违规的事情我们不做，但你没有住房需求，买房也不过是为了赚钱，那就相当于投资，这就有操作空间了。所以第一点，我们必须明确，这不是借名买房，而是我俩的共同投资计划。”
　　许勇峰点头，心说还得是陆淼，话术一改这事情顿时变得高大上。
　　陆淼继续往下写，同时说道：“对于拆迁户购买新区房子的面积，街道办那边有出新要求，按照人头算，大概每人100平，我家七口人，那就是700平，我自己和我爸妈都有购买需求，所以你这二十万的购买面积能不能全用，这事我们稍后再说。
　　“接下来是投资比例，我自己有钱，不需要你无息借款，所以这条直接划掉。
　　“另外内部价600一平方，市场价1200一平方，每平方净差价600，这就是我的筹码，你要借用得交钱，咱们在商言商，我收你每平方四百，本金和名额费分开结算，后续如果卖房结出利润，我们再做结算。
　　“当然，投资部分不算我原本购买意愿，其中一套我自住的不记入在内……”
　　陆淼一条条罗列，又做具体说明，力求能够讲清楚。
　　结果许勇峰拿着纸和笔越听越迷糊，最后直接不干了。
　　“算了算了，你别跟我说这么细，我脑子疼。”
　　“？”
　　“我说真的，陆淼你数学好，你就自己算，算完了给我一个结果，我要能接受我就接受，不能接受拉倒。”
　　“……”
　　陆淼心说这得多心大啊，对她信任成这样。
　　但转念一想，人家这二十万也不过是零花钱，亏了赚了都是过家家。
　　哪像普通人，几万块钱可能就是全部的身家性命。
　　这么一想，陆淼很快释然。
　　于是点头说道：“行，既然你信我，那我就先算，算完告诉你结果。”
　　说完，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卷子递过去。
　　“干嘛？”
　　许勇峰一脸懵。
　　陆淼：“我算我的，你傻坐着干嘛，赶紧写作业，我让徐泽从你课桌底下翻出来的，你写完我顺手就给你改了。”
　　许勇峰简直无力吐槽。
　　人怎么能这样！
　　这还是人吗？
　　但作为学生，敢怒不敢言，于是只能认命拿笔开写。
　　陆淼在旁边花了点时间，按照不同方案做了计算，最后选出对自己最有利的。
　　“房子合作购买每人计划200个平方，单人购买本金12万，再加名额费8万，你出资20万，名义到手200方的房子面积。”
　　至于她自己，收入名额借用费8万，和现有存款凑一起，再购买所需要的房子面积。
　　“拆迁房五年内不得售卖，这事我先跟你说明白。”
　　“另外名额借用费我一次性收，这事没得商量，购买后如果你反悔，这笔钱不退。”
　　“购买房源全都写我的名字，五年内无法过户，如果有政策变动带来的财产损失，你得自行承担结果。”
　　“如果购买房源有其他用途，后续产生的各项费用我们需得另外再做计算。”
　　“目前就这些，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告诉我，我列好所有明细条款，再写个一式两份的正式文件说明，然后找律师——”
　　“打住！”
　　许勇峰前面听得好好的，最后却是喊停。
　　然后说道：“找什么律师啊，这么点小事，咱俩随便写个条子意思意思就行了。”
　　“随便写个条子？”
　　陆淼惊呆住，这也太儿戏了吧。
　　许勇峰：“这事吧，是我自己琢磨的，我不想除了咱俩外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我爸，你懂吗？”
　　陆淼秒懂，“所以，你这不是房产投资，合着是对我的信用投资来着。”
　　许勇峰一想，顿时恍然大悟。
　　“还真是！陆淼你说得对，这就是对你的信用投资。行吧，现在我所有的零花钱全部交给你了，我这个人也算交给你了。未来到底能不能赚到钱，还有能不能考上淮大，我可就全指望你了啊！”
　　这一次，许勇峰说得情真意切。
　　甚至拱手抱拳，就差行礼致意。
　　陆淼对许勇峰考不考得上淮大，没多少心情波动。
　　但是对方一次性把二十万全部投给自己，这可就心情很美妙了。
　　有些人，不谈钱便是最好的朋友。
　　有些人，只谈钱也是最好的朋友。
　　许勇峰就是其中之一。
　　陆淼冲着对方露出灿烂的笑容，伸出双手一把握住。
　　“许同学，你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等我回家再确认具体信息，到时候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许勇峰被陆淼这一笑弄得心里发毛。
　　这也太热情了吧？
　　难道说买房还要附赠几套模拟卷？
　　“陆淼，咱们先说好哈，生意是生意，学习是学习，你不能因为咱俩合作投资，就认为我俩关系不一般，然后就给我使劲加作业，这事不可能，没得商量！”
　　陆淼脸上笑容顿时一僵，内心一排乌鸦嘎嘎飞过。
　　什么人呀真是！
　　一点不爱学习。
　　原本陆淼并没有这种诡异心思，但经对方这么一提醒，立即将其纳入学习计划内。
　　为了维系纯粹美好的金钱关系，是时候在学习上使把子力气了。
　　于是微笑说道：“放心，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第183章 第183章:退一步，进一步
　　和许勇峰谈成合作后，陆淼心情甚好，学习更带劲了。
　　这天中午写完卷子去厕所，结果刚走出教室，就看到关洁一脸微笑朝着办公室走去。
　　“关主任笑了？”
　　陆淼以为自己眼花，不确定问沈书冉。
　　沈书冉也觉得神奇，“什么事情能让关主任喜笑颜开？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两人一边八卦一边走，上完厕所出来，又和关洁遇上。
　　“关主任好。”
　　“关主任好。”
　　两人赶紧打招呼。
　　关洁微微点头，目光看向陆淼，“省竞赛成绩出来了，去找你们班主任问问。”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必定是喜事。
　　关洁一走，沈书冉立即把同桌往办公室方向推，“快去快去，看看你进省队没。”
　　“你急什么？”
　　陆淼兴致上来，反而拖拉着慢慢走。
　　沈书冉干脆拽着对方的手腕快步走，边走边说：“我当然急，我都做好万全准备当组长了，你要是……啊呸呸呸，你肯定进。”
　　沈书冉把人亲自送到办公室门口，又主动帮忙敲门，看着同桌走进去，这才转身。
　　不过她也没走，就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来回踱步，顺便双手合一朝天拜。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让我同桌进省队，必须进省队……”
　　而此时办公室内，陆淼也终于心情紧张，看向班主任眼神热切。
　　孙志骏瞧着有趣，“你还能紧张？之前听章老师说，你数学都自学到大学内容了。”
　　陆淼两手一摊，无辜说道：“孙老师，我才十五呢，还是个孩子。”
　　对十五岁的孩子来说，重要的考试或竞赛心情紧张激动，再正常不过了。
　　孙志骏一愣，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带的这帮学生的确才十五六岁。
　　是陆淼这个学生日常表现太优秀，说话做事又过于冷静淡定，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实际年龄。
　　于是也不再开玩笑，将刚拿到手的省竞赛成绩单给学生看。
　　陆淼顺手搬了把凳子坐下，又从班主任桌上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边看边记。
　　孙志骏哭笑不得，但也没打扰，任由学生摘抄。
　　办公室门再次打开，沈书冉终于等到同桌出来。
　　她一把上前就把人抱住，“怎么样，你进了没？”
　　陆淼笑眯眯反问：“同桌，你希望我进不进？”
　　沈书冉恼火想碎两句，脑子却先一步反应过来，顿时惊喜不已。
　　“你进了对不对？肯定是，否则你哪有心思跟我开玩笑。”
　　陆淼“嗯”了声，“这次省数学竞赛，我全省排名第八，成绩很不错，出乎我的意料。”
　　原本她也就想着，能考进前十五就好，预期最好成绩也就十二左右。
　　“没想到老天帮忙，我运气不错。”
　　话说完又觉不对，陆淼纠正道：“也不算是，我就正常发挥，肯定是别人心态不好考差了。”
　　和沈书冉边走边聊，路过二班时，陆淼顺便喊出余鑫，告知对方的省数学竞赛拿了三等奖的事情。
　　余鑫倒是没半点失落，这原本就在他的预料之内。
　　不过，“恭喜，省赛第八名，成绩非常优秀。”
　　陆淼微笑接受赞扬，“同喜同喜，你物理竞赛也不差。”
　　“你知道？”余鑫惊讶。
　　陆淼摇头，“我就知道数学竞赛的情况，不过你们班班主任瞧着心情不错，你省赛成绩应该很好。”
　　中午午休，余鑫拿到省物理竞赛一等奖，且考进省前十六名的消息传开。
　　即便不是同一个班，一班同在一个学习小组的同学们也很为余鑫感到高兴。
　　尤其是许勇峰，仗着自己刚和陆淼达成合作，就主动跑过来询问请客吃饭的事情。
　　陆淼拿笔就打，“还想着吃？下星期期中考不要了？”
　　许勇峰终于想起这茬，顿时懊恼一声，抱着作业本就溜。
　　陆淼瞧着异姓兄弟如此活跃，不着痕迹偷偷加作业量。
　　趁着周末放假，又顺手给布置了一次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晚上饭后闲聊，陆淼和徐清澜照例讨论了会儿学习的事情。
　　此时正好徐建国和孟娇娇一起从外面回来，陆淼立即举手，“爸妈，我有事情和你们说。”
　　两人以为聊家常，于是随意坐到沙发上。
　　孟娇娇：“要说什么，淼淼你只管讲。”
　　陆淼也不铺垫，直接就说了自己和同学一起合作，准备把自家可购买新区房源的面积用光。
　　话说完，又赶紧补充一句，“爸妈，你们放心，咱家自己要买的面积都会保留，我只答应我同学200方。”
　　孟娇娇的心安了一半。
　　她没发表任何意见，而是把目光转向丈夫。
　　私心上，孟娇娇是愿意百分百支持女儿的，但这是全家人的事，就得大家共同做出决定。
　　而这个主要决断人，就是丈夫徐建国。
　　徐建国被母女俩盯着看，只是憨憨一笑，“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没意见。”
　　“爸，我拿房子去做投资，这属于买卖生意。”陆淼重复一句。
　　徐建国点头，“没事，就算你不卖你同学，咱家也没钱把700方的面积全部买下来。再说了，你不是给家里留了300方么。”
　　在徐建国看来，大女儿预留的300方都多了。
　　家里哪有这么多钱买下这些面积。
　　反倒是徐清澜，听出些苗头来。
　　于是往陆淼身边挪了挪，小声询问：“你从你同学那儿，拿了多少好处？”
　　“什么好处，那是他交的名额费。”
　　陆淼纠正，这才继续说第二个事，“我同学和我一起投资，我们每人各200个平方，加起来一共400方，具体户型目前还不确定，不过他答应给我8万名额费。”
　　“多少？”
　　“8万！”
　　孟娇娇和徐建国异口同声。
　　两人都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尤其是徐建国，额头汗都冒出来了，紧张得很，“淼淼，虽说你同学家有钱，但咱也不能这么坑人家，万一被告了怎么办？”
　　孟娇娇也是连连点头，“就是，8万块钱啊，咱家原来的房子赔偿金也就10万。”
　　她如今也算知道，女儿在学校给人补习赚钱的事。
　　但万万没想到，女儿这心黑呀！
　　比墨汁还浓。
　　徐清澜对陆淼的事情知道最多，补习赚钱并不是主要来钱渠道，卖笔记才是重点。
　　至于这个许财主，他之前也听妹妹说起过，家里是开大公司的。
　　不过，“你同学真的全部答应下来了？如果他有一丁点犹豫，你最好不要和他合作，免得后续扯不清，你容易吃亏。”
　　爸妈在场，徐清澜说得不算直白。
　　但陆淼却听懂了，哥哥是担心自己同学家庭背景深厚，后续合作如果出现问题，对方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压垮她。
　　陆淼心里有点感动，不愧是好哥哥。
　　但她还是挺有自信的。
　　“哥没事，我看人应该还算准，再说了，他在我手底下补课呢，高考结束前，我安全得很。”
　　“你那同学也跟你补习？”
　　“对啊，他爸亲口答应的，给我八百一个月，让我带他儿子进步，这事爸也知道。”
　　陆淼话说完，兄妹俩齐刷刷抬头，看向对面。
　　徐建国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家长会那天，有过一面之缘的有钱人。
　　但也仅限对方很富裕这么个认知，至于旭胜集团总经理什么的，一概不知晓。
　　陆淼没细说，重点讲8万元的安排。
　　“购房面积属于家里共有，但这是我谈下来的，所以我自己占一半，我觉得没问题，剩下的一半家里人平分或者怎样都行。”
　　“不过爸妈，我的建议是这钱还在我手上拿着，你们算入股投资，我以后卖房或租房有收入了，再按照比例给你们算钱，你们觉得么样？”
　　徐建国和孟娇娇一起点头，都表示随便。
　　原本他们就是担心拿钱太多，女儿可能有麻烦。
　　而陆淼信誓旦旦保证这8万拿得正当，夫妻俩也就不管了。
　　徐建国：“淼淼，你决定就行，我们原本也没别的打算。”
　　孟娇娇：“不过新区那边房子，家里具体怎么买呢？”
　　这是陆淼要说的第三件事。
　　“爸妈，不瞒你们说，我自己这些年小有存款，能单独买得起房子。原本我打算在新区买个150方的套房，但眼下我和同学合作，一共占了400方，所以新房购买我只要80方就够了。”
　　陆淼看向徐清澜，笑着说道：“按照传统来说，家里长子得有一套房，爸妈给哥准备个新房吧。至于剩下的一套，以后你们再做打算。”
　　陆淼这话，是将自己完全摘出去了。
　　徐建国听完大惊，第一个不答应，“淼淼，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家里的房子怎么能没有你一份。”
　　徐清澜也是皱眉，只觉这建议糟糕透了。
　　于是说道：“不管家里有几套房，爸妈肯定都是一视同仁。”
　　徐清澜看得清楚，父母对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都很好，这种好不分是否亲生。
　　陆淼看着“傻白甜”哥哥，内心惊叹不已。
　　怎么会有人真的相信亲生和不亲生是一样的呢？
　　这根本不可能。
　　就她自己这些年观察所得，日常吃穿用度，爸妈确实做得公平，是以兄弟姐妹相处和谐友爱。
　　可如今涉及的房子啊！
　　这可不是平时谁多吃一块肉，多拿一块糕点的小事情。
　　陆淼深知，在她妈心里，自己是第一位。
　　这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而同理可得，在她爸心里，亲儿子徐清澜也是第一位。
　　看着爸妈和哥哥都不赞同的表情，陆淼心情挺复杂。
　　自己这个最拎得清的明白人，这会儿反倒是成为“另类”了。
　　不过，“爸妈，还有哥，我真无所谓。我有钱，能自己满足自己。再说家里分到的百合苑拆迁房，不是有我的房间么，我又不是没家的孩子。”
　　“可是……”
　　“哎呀爸，这事就这样，你们要真觉得亏待，大不了以后早餐店分红，多给我一点呗。”
　　陆淼也就开玩笑，谁承想话音刚落，徐清澜立即表态，“你如果非要这样，那早餐店的分红，我的这一份就给你了。”
　　“？”
　　“！”
　　陆淼忽然觉得，这哥怕不是傻了。
　　不过一想到哥哥的这份好是对自己的，又觉心里特高兴。
　　最后，一家人协商一致，300方的购房面积，徐建国和孟娇娇购入两套，一套120方，一套100方。
　　至于陆淼，独资购入一套80方，只写她的名字。
　　至于徐清澜说的转让分红一事，徐建国和孟娇娇都觉不妥。
　　两人征询几个孩子的想法，干脆把陆淼让出来的一半名额费又给还回去。
　　8万元兜兜转转，全部落入陆淼口袋里，这事让她很满意。
　　但徐清澜想不开，总觉妹妹亏了。
　　“你不要房子，万一这房子以后值钱了……”
　　陆淼很干脆打断，“值钱是好事呀，那说明我和我同学投资有道，我们可要赚大发了。”
　　见哥哥还蹙着眉头，陆淼不禁笑了。
　　“哥，我真觉得这样挺好，你别多想。”
　　一套房子，几个兄弟姐妹互相牵扯，迟早伤感情。
　　还不如先退一步，反而能得到爸妈的心，说不定还有其他补偿。
　　事实证明，她这一步走得对。
　　以前家里穷，一点肉沫也要抢着吃，但现在不一样了。
　　经济宽裕的情况下，陆淼只想少点感情纠葛。
　　但凡兄弟姐妹不拖后腿，别打扰她进步，房子票子什么的，多多少少无所谓。
　　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她想要的，自己都能得到。
　　回校后，陆淼把投资买房一事和许勇峰再细说一遍，确认无误后，许勇峰干脆转了八万块。
　　钱到账，人手一张简单说明书，这事就算办好了。
　　陆淼把存折和说明书一并收好，有感而发，“你可真够随便的，要不是你有钱，我可不敢这么干。”
　　许勇峰点头，“我明白，越是穷人的钱越赚不得。万一合作出点岔子，谁晓得穷人会不会拿刀拼命？我就不一样了，你就算把我二十万全坑了，只要把我补进淮大，我也当没事发生。”
　　“许财主大气。”
　　陆淼不禁抱拳，想到什么，赶紧说道：“明天期中考，我给你和徐泽整理了一份专题训练，临时抱佛脚也有效，你俩今晚全部做完。”
　　“什么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我自己琢磨的押题册，你们当一下小白鼠，试试呗。”
　　“押题”二字，让许勇峰格外心动。
　　回教室后，拿了册子，二话不说立马开写。
　　沈书冉知道这本所谓的“押题册”是怎么来的，根本没有传说中的神奇。
　　“你就这么骗他们？”
　　沈书冉看着疯狂做题的两人，表示同情。
　　陆淼却笑眯眯，“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但自己付出的努力不是假的。”
　　每次都“骗”一点点，三年积累下来，假的也成真的了。

第184章 第184章:押中
　　淮高惯例，期中考试两天半。
　　星期五中午十一点，所有科目全部考完。
　　陆淼回自己教室稍微晚了点，结果就看到戏剧性的一幕：许勇峰和徐泽拿着一本册子，正在将她进行“神化”。
　　言语之丰富，动作之夸张，看起来像是格外虔诚的信徒。
　　站在外圈的同学余光瞥到，立即朝着教室门口跑去。
　　然后一把拽住陆淼，言辞恳切说道：“陆淼，下次期末考，你也卖我一份押题册吧，这种秘籍我十分需要，多少钱都愿意买。”
　　话音未落，又有几个同学围上来。
　　“是啊陆淼，你有这好东西，你竟然不拿出来分享，是怕我们买不起吗？”
　　“你们写的所有科目精选笔记，我一本不落全买了，我还差再买一本？”
　　“你就直说多少钱，一百块以内我都能接受。”
　　“陆淼……”
　　叽叽喳喳，喳喳叽叽，声音急切又雀跃。
　　陆淼听得头大，想要撤退，但是前后左右四条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最后无奈举手，大喊一声，“各位同学，你们听我说。”
　　围着的十几个人立即不说话，一脸期待望过去。
　　陆淼叹了口气，这才说道：“这根本不是押题册，就是我给许财主和徐泽弄的考前练习，我是怕他们太放松，所以随口编的瞎话。”
　　“不可能！”
　　站在人群外的许勇峰立即喊道：“陆淼你就编吧，明明就是押题用的，我数学和物理都做到相类似的题目了，就是换了几个数据而已，你还不承认。”
　　徐泽也是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这次数学倒数第二大题做出来了，你就看吧，这次考试，我数学一定上130。”
　　两人语气嚣张，惹得其他同学更加深信不疑。
　　最后，陆淼借口去办公室，抱着课本和笔记躲去特别教室。
　　齐敏几个正在讨论题目，见着陆淼鬼鬼祟祟进来，皆是一愣。
　　“你不是说没空吗？”
　　齐敏疑惑，这人考完就跑，说是要赶去食堂吃饭，结果不到五分钟，又溜达过来了？
　　严琼自顾猜测说：“估计是来找余鑫的，他俩都进了省队，应该有共同话题要聊。”
　　这次省赛，严琼拿了省物理竞赛二等奖，齐敏拿了省数学竞赛二等奖。
　　两人作为高一生就取得如此好的成绩，可谓是优秀标杆。
　　但珠玉在前，有陆淼和余鑫这两人的辉煌成绩摆在那儿，他们这点成就也就不够看了。
　　不管别人羡慕与否，严琼和齐敏已经下定决心，明年高二再拼一把。
　　就算不能进省队，好歹拿个省一回来。
　　大家一起混的，坚决不能差太多。
　　齐敏听严琼这么说，立即把位置让出来，“那你赶紧过来，余鑫去厕所了，他回来你俩聊。”
　　陆淼坐过去，抹了把汗，整个人蔫蔫趴在桌子上。
　　“我本来就是想去教室放了书，然后拿饭卡去食堂吃饭，结果被围堵了……”
　　说起刚刚经历的可怕事件，陆淼仍心有余悸。
　　“你们是没看到，他们跟信了佛一样，就差朝我这边拜了。天知道我那就是随手摘抄的，我也没想到这次期中考真能考到同类型的题目。”
　　陆淼只想吐槽，但是齐敏一听顿时来劲。
　　“你押中了哪几道题？快跟我说说。”
　　齐敏一边说，一边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黑笔也握在手中准备就绪。
　　陆淼感觉自己头又疼了。
　　“你也来？拜托，这就瞎猫碰到死耗子，纯扯淡嘛。”
　　严琼：“那本押题册在你这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陆淼在课本里翻了下，丢过去一本薄册子，“你看吧，差不多都在这。”
　　严琼快速翻看，看完后若有所思。
　　等余鑫回来，听陆淼碎碎念的时间，严琼忽然提议，“这事真可以弄。”
　　“什么？”
　　三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严琼却是看向陆淼方向，“你之前不是想邀请我进你的学习互助小组么，给别人补习或者做笔记，这两样我都不喜欢，可要是说押题猜题，我可以干。”
　　陆淼：“？”
　　严琼：“反正和卖笔记一个性质，都是对我们学习过的知识点进行归纳总结，那我们大家集思广益，总结各科老师的偏好习惯，出一本综合押题册，不是很有意思吗？”
　　齐敏一听就拒绝，“理科这么搞还行，但文科重点太分散了，还要结合时事，花心思太多，耽误学习。”
　　严琼：“那行，我们就先尝试物化数三门，你们看怎么样？”
　　说这话时，严琼眼里都是光，神情跃跃欲试。
　　完全不似平时沉稳内敛的模样。
　　陆淼不禁抬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严琼，你被夺舍了吧？这一点都不像你。”
　　陆淼顺嘴开玩笑。
　　没想到对方也是玩笑回道：“夺舍不至于，但多少被刺激到了，所以想剑走偏锋，争取早日超过你们俩。”
　　陆淼一愣，回过味来哈哈大笑。
　　余鑫却是听得满头黑线，本以为李宏胜搞饭学已经很玄乎了。
　　万万没想到，好学生严琼也来这一套。
　　余鑫：“你认真的？”
　　严琼：“比真金还真，趁现在我们四个都在，要不赶紧商量下怎么弄？”
　　陆淼立即举手，“不行，考试消耗大量脑细胞，我现在饿死了都。”
　　严琼立即站起来，边收拾课本边说：“那就去食堂边吃边聊，陆淼你饭卡没拿是不是，用我的，我请客。”
　　“哎哟，你这大方得嘞！”
　　齐敏不由看热闹。
　　严琼已经抱起课本，离开前看向另外两人，“齐敏，余鑫，你们不用担心，我一起请客就是。”
　　陆淼没回教室，跟着齐敏一起从另一边楼梯下去，对方回教室放了书，两人手挽手去食堂。
　　路上，陆淼还在犹豫，“齐敏，这事我觉得不好，要是押不中题目，那不是骗同学们的钱吗？”
　　补习和卖笔记不同，这是真有内容在里面的。
　　可押题？
　　淮高的老师能力都很强，凭他们学生的水平能猜得中？
　　陆淼：“十次里面押中两三次都算乐观了。”
　　齐敏听乐了，“第一次看你这么谨慎呢，其实无所谓，大家就是买个心理安慰，中不中的看运气喽。我们卖之前先做免责说明，事后概不负责就行，他们不差钱。”
　　陆淼提着的心顿时放下。
　　齐敏说得对，他们不差钱。
　　但凡有可能进步的手段，只要花钱就能买到，对他们而言，无疑就是走捷径。
　　至于这条路到底行不行得通？
　　只要有1%的概率能中，那就是通。
　　每个人都愿意相信，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第185章 第185章:差3万
　　严琼请客，陆淼等三人毫无顾忌，爱吃什么拿什么，那是一点不带客气的。
　　最后刷卡付钱，四人一共花了四十二。
　　所有菜放在桌上一起吃，陆淼看着八荤四素，简直笑眯了眼。
　　“严琼，没想到你还是个隐藏富佬。”陆淼边吃边调侃。
　　齐敏也是惊讶，“严琼，你这不显山显水的，饭卡里面竟然有五百块钱。”
　　她每星期生活费有一百多，在班里算比较宽裕的了。
　　因为要留点现金他用，是以每次返校也就充值个一百块。
　　严琼的饭卡刷完这顿午饭还有五百多，这比她一个月生活费还要多。
　　“难怪陆淼怎么拉拢你都无动于衷，你是真不缺钱花。”齐敏再次感叹。
　　陆淼也是心情复杂。
　　高一段这么多同学，除了许勇峰，严琼是她见过最有钱的。
　　得亏这次是他主动要求加入学习小组，否则怕是努力三年，都未必能打动。
　　想至此，陆淼吃饭速度减慢，赶紧说起做押题册的事情。
　　“我刚才想了下，叫押题册这个名字不好，会给人误导，每次考完试可能还有解释的麻烦。我这边想了个名字，叫考点预测密训集怎么样？”
　　陆淼话说完，对面严琼立即点头，“这个说法的确更合适，考点→预测→密训→集，很直接就说明我们这本册子的主要适用范围。最重要的是，预测代替押题，不容易让人抓错，就算被老师们知道也没关系，而密训这两个字就是噱头……”
　　严琼平时不爱说话，能一两个字解决的事，绝不多啰嗦说一整句。
　　但是就刚刚，仅仅一个题册命名，就引得他侃侃而谈。
　　陆淼越听越激动，眼睛亮得惊人。
　　齐敏还浑然未觉，余鑫已经看透本质。
　　心里不禁为严琼“默哀”：可怜的兄弟，你这是被资本家看上了，以后的日子怕是有得苦了。
　　然而现在，严琼一无所知。
　　相反，在讨论过程中，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和陆淼的很多想法不谋而合。
　　甚至有一两个点，陆淼想得比他还深入。
　　单是关注全年级段任课老师的上课重点，就是他忽略的。
　　陆淼见严琼心动，立即打包票说：“这本题册你主导，我负责牵线拉人，但凡你需要的信息，我保准给你弄来。”
　　严琼很惊讶，“高一十个班，单说数学老师就有六个，如果算上物理和化学，几乎遍布各个班级，你认识那么多人吗？”
　　陆淼一笑，“全都认识不可能，但每个班级认识个三四五六个，还是很容易的。”
　　齐敏在旁边插了句，“陆淼，普通同学恐怕不行的，得是成绩特别好的那些人，最好是单科特别突出，和相关任课老师关系不错，这样才能摸清楚他们的偏好和出题方向。”
　　高三之前，淮高学子只进行校内考。
　　而校内考的模式，就是本年级段的任课老师们负责出考卷。
　　大多数时候是两个老师共同负责，但若遇到校领导严查，科目组长就会要求全年级的任课老师一起共同出卷。
　　这时候的考卷是最能反映各任课老师出题偏好的，而这种情况一般高二下学期就会实行。
　　严琼听齐敏一说，也是略带担忧看向陆淼。
　　陆淼没作保证，只说了句，“那你们就等着看吧，等我把各班人选名单列出来，咱们再进行下一步。”
　　饭后回教室，余鑫故意叫住陆淼，两人落后几步。
　　“你答应的倒是干脆，每个班找单科尖子生，且还和任课老师关系不错的，你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吗？”
　　这种好几个条件折叠在一起的，无异于多圈取交集。
　　“可选的人太少了，你不可能都认识。”
　　余鑫说完，自己先头疼上了。
　　陆淼扭头看，一脸惊讶，“这事你不掺和，我和严琼都没怎么样，你倒是先着急上了？”
　　“我……”
　　余鑫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半晌气哼一声，“对，皇帝不急太监急，我闲得慌。”
　　陆淼：“哎呀我开玩笑呢，你是副组长，这么有责任心，我特别高兴。”
　　余鑫：“哦，我这副组长不是被‘卸任’了么。”
　　“你还在乎这个？”陆淼更惊讶。
　　余鑫没说话，只觉心塞。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陆淼说过就忘，回了教学楼，立即去找林飞翔和仲达，请求帮忙筛选“目标人物”。
　　林飞翔和仲达互看一眼，没有立即答应。
　　陆淼不着急，只笑着说：“你们和姜珊都决定高二选文，那政治和历史肯定是要下点功夫的。我们学习小组里，擅长这两科的人不多，但也有四五个吧，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比起单独学习，我是觉得共同学习效率更高。”
　　“你真的要做文科类精选笔记？”林飞翔有点松动。
　　但他又觉得这事玄乎，毕竟陆淼和余鑫等年级前几名，早就确定了高二选理。
　　理科生怎么兼顾文科呢？
　　仲达也适时说道：“我们和姜珊关系好，她平时教我们的就差不多了。”
　　陆淼点头，“姜珊是成绩很好，她这么努力学习，华青的希望很大。可是有件事，不知道你俩考虑过没？”
　　“什么？”
　　“什么事？”
　　两人都是疑惑。
　　陆淼：“一拖二很累的，如果学习时精力分散太多，很容易造成自己成绩下滑。我是说万一哈，我没诅咒的意思，万一高考时候姜珊差那么一点点分数……你们三个心里会不会有点想法？”
　　三人是发小，关系很要好，但面对各自前途时，真能做到坦坦荡荡，毫无芥蒂吗？
　　陆淼反正不信。
　　林飞翔还在纠结，仲达已经反将一军。
　　“陆淼，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你说我们俩会拖姜珊后腿，那你自己呢？你不是也带着许勇峰和徐泽么。”
　　陆淼“嗯”了声，“对啊，我是正带着，但是我收费啊！我又不做人情，就算我高考失误，也和他俩没关系。”
　　停顿少许，陆淼又嘚瑟翘起了尾巴，“哦差点忘了，我刚拿了省一，高考能加20分呢，就算我高三成绩下滑，我也有20分的容错。”
　　“20分？！”
　　两人都很惊讶。
　　虽然都知道陆淼拿了省数学竞赛一等奖，但对竞赛并不太关心的同学，还真不太清楚，省一可以加分。
　　而且是整整20分！
　　算在陆淼身上，这不铁板钉钉就是华青未来学子么。
　　两人自己都没注意，潜意识里，他们早已将陆淼抬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陆淼更是自信，“加分顶多算锦上添花，我自己裸分就能考进去。”
　　考进华青，不过是顺带的事。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淮宁市高考状元。
　　尤其是从班主任口中得知，淮高自创校以来就设立过一个特殊奖学金：即淮高学子拿到市高考状元，学校奖励10万元；如果是省高考状元，奖励20万元。
　　陆淼知道金额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将市高考状元视为囊中物。
　　但凡阻碍她赚钱的人，通通“鲨掉”。
　　思绪回转，陆淼再看眼前两人，依旧是笑眯眯的。
　　林飞翔和仲达在心里一盘算，这活能干。
　　反正他俩打听这方面熟得很，不过顺手的事。
　　可若一个顺手换来一群尖子生的“资源倾斜”，这买卖稳赚不亏。
　　林飞翔当即点头，“行，给我们半个月，哦不，十天吧，十天后给你一份精确名单。但我们只管打听，这些人答不答应我们可不管。”
　　陆淼：“这就够了，辛苦两位同学啦，回头大家一起吃顿饭。”
　　反正期中考后要聚餐，陆淼话说出去跟放自来水一样。
　　仲达和林飞翔不知道个中缘由，一时对陆淼还挺有好感。
　　期中考后三天，年级排名榜张贴出来。
　　陆淼和余鑫并列年级第一，严琼是年级第三，之后的同学名次排列和上学期期末考差不多。
　　但有一个人，名次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李宏胜的年级排名，从上学期末的年级第十，到这次期中考的年级第八。
　　两个名次变动并不算大，但一群尖子生眼睛毒辣，把他两次考试各科成绩一对比，立即发现了不得的事情。
　　齐敏：“才半个学期，李宏胜的数学和物理，两科加起来进步了12分。”
　　严琼：“政治和历史这两科，较上学期末退步18分，他应该已经放弃了。”
　　郝梦最直接，把政治、历史和生物三科剔除，只按照高考理科五门成绩算。
　　这一算不要紧，得出的总分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向杰凑近看了眼，眉头立即拧起，“怎么会？他这分数，比我还高了6分。”
　　严琼看了眼自己的五科总分，也就比李宏胜高个15分。
　　这个分数可不保险，一两道选题出错，名次立即发生变化。
　　再想到李宏胜跟着陆淼和余鑫补习数学物理两门课，他的心思更沉了。
　　果然，有些事情走对路子，必定事半功倍。
　　而此时的陆淼，刚从教务处领了这次考试的奖学金，年级第一2000，两门课单科第一共400，期中考一共收获2400元。
　　“上学期末也拿了2400，开学初高三模拟考拿了1700，加上这次一共是6500。”
　　“市竞赛一等奖，学校奖励1500，省竞赛一等奖，学校又奖励3000，还有进省队额外奖励1000，这里就是5500。”
　　“徐泽和许勇峰到这个月为止，一共收了补习费……嗯，姑且凑整算个5500。”
　　“最后就是期中考之前卖的各科笔记……”
　　陆淼往回翻看记账，核对后大概得出自己能拿到的钱，差不多有8000。
　　加上之前存折结余，还有许勇峰转账的80000，目前存款达到了146600。
　　陆淼看着算出来的最后数字，心里“呀”了声。
　　本以为自己挺穷的，没想到已然成为十万元户了。
　　不过还是不够，得再努努力。
　　“下半年新区就得买房，和许勇峰一起投资的12万，再加上自己买个80方差不多要5万，最低也得有个17万。”
　　陆淼不喜欢存折上出现零余额。
　　所以很快给自己定下小目标：从期中考后开始，到期末考放暑假，务必赚到3万。
　　固定赚钱模式所能产生的利润无法大变动，所以唯一能有新利润产出的，就是这本《考前预测密训集》。
　　陆淼赶紧看日历，离林飞翔他们答应的十天之期还差一天。
　　但她有点耐不住，于是趁着课间休息，直接就往高一（7）班跑去。
　　向杰正好站在教室后门门口，见着陆淼朝自己方向跑来，以为是来找自己的。
　　于是嘴角上扬，笑着说道：“怎么，有什么学习上的新点子了？”
　　陆淼没搭话，站在门口往里看，看了半天没找到人。
　　这才扭头看向向杰，“我找林飞翔，他人呢？”
　　“你找林飞翔？你找他干什么？”
　　向杰纳闷，一个不爱读书的，陆淼找这种人干什么？
　　陆淼：“他在教室呢吧？你帮我瞄一眼，把人喊出来，我有急事。”

第186章 第186章:最后一人
　　向杰脸上笑容不减，心里却是骂骂咧咧。
　　本想着把同班同学叫出来，自己也能在旁边听一听，知道是怎么个事儿。
　　却不想林飞翔硬是拉着陆淼去了走廊尽头说话。
　　等人再回来，向杰把胳膊一伸，拦住对方。
　　林飞翔意外挑眉，“什么意思，想干一架？你身体素质不行，我一只手就能把你干趴下。”
　　向杰气得肝疼。
　　和四肢发达的人说话就是烦。
　　但还是耐着性子套近乎，想要从对方口中打听些有用信息。
　　林飞翔心里实在惊讶，这都能被陆淼猜到？
　　但想到两人的约定，还有所谓的事以密成，于是把头一扬，傲得很。
　　“想套我话？嘿嘿，没门。”
　　说完，单手拨开拦着的两条手臂，就跟拨草似的轻松。
　　向杰又气又恼，却也只能自我发作，最后气得狠了，报复性写了三张数学模拟卷。
　　而另一边，陆淼拿到精准的名单册，便立即回自己教室写作业。
　　待完成今日份学习计划，又顺便把带着的三个学生学习进度检查完，这才慢悠悠的展开册子。
　　薄薄的一个练习本上，写着将近百来个名字，包括学生和老师。
　　“这两人有点意思，把学生和老师的双箭头标得这么清楚。”
　　“呀同桌，这是什么天罗地网图？”
　　陆淼和沈书冉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都把声音压得很低，是以前后左右的同学谁也没听到。
　　但她们彼此却是吓得不轻。
　　陆淼立即抬头看，见没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这才往同桌方向挪过去一点。
　　两人几乎是头挨着头紧紧相贴。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们准备弄一个考点预测，这是我托林飞翔和仲达帮忙‘调查’的每班人选。”
　　陆淼说着，顺手指向一班，也就是她们自己所在班级。
　　林飞翔写得很清楚，单数学一科，一班成绩最好且和任课老师关系要好者，一共两人。
　　首选是陆淼，其次就是何天骄。
　　至于为什么会和数学老师关系不错，林飞翔也用小字在旁边做了说明。
　　再看物理这科，一班两个人员名单依旧清楚在列，陆淼和欧阳晓。
　　但林飞翔小字标注却不一样：【欧阳晓不善交际，若非成绩必要，第二人选推荐岑秀娟】。
　　陆淼笔尖缓缓划过，看完最后化学一科，不禁点头认同。
　　“你看，他们调查得很清楚，和我认知基本一致。”
　　作为本班学生，陆淼是最清楚三门课单科优秀者到底有哪些，且这些同学们和任课老师的关系好不好。
　　但林飞翔和仲达，一个七班一个十班，他们和一班甚至不在同一个楼层——
　　而调查结果与实际情况完全吻合。
　　沈书冉也是惊叹，又往下看二班的情况，一连看到五班最后一个同学的名字，不禁竖起大拇指。
　　“同桌，这两人厉害呀，他们打听消息的能力也太强了。”
　　陆淼也是点头，“确实，本事不小，搁古代就是江湖行走的百晓生。”
　　“现在也不弱，比我们班的包打听还厉害些。”
　　沈书冉的指尖在师生这条线上来回划动，这些标注出来的原因才是最牛之处。
　　陆淼边看边写，很快重新整理出一份完善的名单册。
　　“一班不算，剩下的九个班级里，有一大半的人名是新的。”
　　陆淼目光略过，看着高芹、岳子帅、卢同光等名字，只有一小部分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剩下的完全就是睁眼瞎。
　　不过看着名单册里每个班级都有比较熟悉的人，陆淼又放心了。
　　“书冉，一会儿下课我去各个班级跑一跑，争取把这些人员安排下去。”
　　陆淼已经开始给每班圈人。
　　沈书冉却是担心，“陆淼，这个考点预测听起来就挺难的，单靠他们能说得动吗？”
　　“估计能说服个30%，不过没事，我还准备了第二轮，他们要是说不通，我再厚脸皮亲自游说。”
　　下课铃响，陆淼揣着名单册挨个班级找人，比如二班找余鑫，由他先开启第一轮介绍和游说，目标人物三个，包括高芹、郑子瑜和田嘉。
　　又比如五班找李宏胜，由他帮忙先说服同班级的两人，朱穆和王伊。
　　三层楼，九个班级，十分钟的下课时间快速搞定。
　　第二天上午，大课间自由活动，各班反馈很快收到。
　　沈书冉帮忙统计，实时汇报，“二班、三班全部搞定，四班差一个卢同光，五班、六班也搞定了，七班的林凯和杜平翁，八班的周英，九班的骆明和十班的娄叶……好了，没搞定的人员名单都在这，一共六个人。”
　　沈书冉把本子递过去，一脸担忧，“同桌，不是我泼凉水，这六个人你一个都不认识。就纯粹陌生人，连打个照面问个好的交情都没有，你能说服得了？”
　　陆淼：“听说过六人定律吗？任何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平均只需要通过六个中间人，就能建立联系。更何况我和这些‘素不相识’的同学只是隔了个班级的距离，我只要找我们共同认识的好朋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能上桌一起吃饭了。”
　　“好朋友？你哪来的这么多好朋友？”
　　沈书冉不禁好奇，作为同桌的自己，怎么不知道陆淼在各个班级里都有好朋友？
　　陆淼微微一笑，“从今天起，我马上就要有许多好朋友了。”
　　沈书冉：“……”
　　之后的一个星期，陆淼忙于奔波各个班级，广交好友。
　　交朋友的同时，还不忘邀请别人一起去食堂吃饭，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更甚者还会开启宵夜模式。
　　知情者都在看热闹，就想瞧瞧陆淼的本事有多少。
　　更亲密一些的，比如沈书冉和徐泽，干脆弄了个小规模下注，赌陆淼能搞定几个人。
　　陆淼是在三天后知道这件事的，“告密者”是许勇峰。
　　原因很简单，这次被徐泽捷足先登，他没能当上庄家。
　　“陆淼你看看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多损呐。”许勇峰语气挺激动。
　　陆淼瞧着乐呵，笑着问道：“嗯，是不地道，那你说怎么办？”
　　许勇峰一听有戏，立即把早就想到的说辞往外倒，“严惩，必须严惩！我都打听清楚了，参加下注的同学都是咱自己人，一个学习小组的，你就给他们布置学习任务，把作业量翻倍，哦不，翻三倍，让他们知道学生该有个学生样。”
　　陆淼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后伸手进口袋，摸了半天，只有一张二十元纸币。
　　于是重新塞回去，抬头看向对方，“许财主，借我两百块钱，再以你的名义帮我去徐泽那里下注，就押陆淼能全部搞定。”
　　顿了顿，又问了句，“有时间限制吗？”
　　许勇峰还有点懵，但依旧老实回答，“有啊，他们这次玩得挺花，按照时间先后回报率各不相同，两百块钱的话，大概能算半个月的普通饭菜。”
　　自许勇峰开创赌饭先河，至此所有相关活动，一律按食堂饭的顿数计量。
　　只不过徐泽没许勇峰财大气粗，他这边还是得先收钱，等出结果再进行饭钱结算。
　　陆淼知道规则，又给自己压了个明天的截止时间。
　　许勇峰眼睛登时一亮，“陆淼，你是不是都搞定了？”
　　陆淼想起最后一个犹犹豫豫的娄叶，不禁嘴角上扬，“差不多吧，我出马，包的。”
　　第二天，星期五。
　　陆淼趁着大课间跑操，偷偷溜去十班队伍，和娄叶又进行了一次长达十分钟的谈心。
　　对方终于松口，答应下来。
　　陆淼想到回报率，心情实在美好，一个没忍住，直接抱住对方。
　　“娄叶，你真是太好了，我太喜欢你了。”
　　娄叶平时也算外向开朗，但被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女生当众抱起来，还双脚离地，甚至还是跑操刚结束，全班同学都看着的时候——
　　娄叶脸唰的一下红了，通红通红的，羞得不行。
　　“陆淼，陆淼，你赶紧放我下来。”
　　娄叶埋头，用手拍打抱着自己的人。
　　陆淼赶紧把人松开，稳稳当当放回地上，但还是抑制不住喜悦的情绪。
　　于是大手一揽，把人带进怀里，“娄叶叶小朋友，你真是太可爱了，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之一了。”
　　“之一？”
　　娄叶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陆淼一点不觉尴尬，理直气壮解释：“对啊，我有很多好朋友，每个班级差不多两三个吧，不过你和他们不一样。”
　　娄叶：“哪里不一样？”
　　陆淼：“他们都是因为学习关系结交的，算是以文交友，但我俩很纯粹，单纯就是我喜欢你这个人。”
　　娄叶答应＝两个月食堂饭。
　　陆淼越看越觉得，这个长着圆扑扑苹果脸蛋的小个子女生，真像个福娃娃。
　　于是想也没想问道：“娄叶，你运气怎么样，考运好吗？财运好不好？平时在路上走着能捡到钱吗？”

第187章 第187章:纸见愁
　　陆淼拿着全部打勾的名单册去找严琼，东西递过去的时候，对方表情相当惊讶。
　　陆淼不禁失笑，“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看好我？”
　　严琼：“什么？”
　　“没事。”
　　陆淼岔开这个话题，指尖勾着本子翻开做介绍，“一班和二班你熟，我们和你处惯了，你想怎么安排都行。三班是你自己班，你看着来，其他班级的情况我有标注说明，有需要你自己联系。”
　　严琼看完所有成员名单，再看标注小字，对陆淼的交友能力实在佩服。
　　短短半个月时间，她是怎么做到从陌生到友好的？
　　就凭她的年级第一？
　　“你怎么不说是我个人魅力呢。”
　　陆淼嘴角上扬，笑容灿烂。
　　五月初夏，褪去了暮春的凉意，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走廊上的玻璃洒落进来，严琼只看到眼前女生眉眼弯起，笑得特别干净。
　　柔和笼罩着，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陆淼正说着话，余光瞥见许勇峰和徐泽从休息区走来。
　　与自己擦肩而过时，直接抬腿就是一脚，很干脆把两人拦下来。
　　“我的60顿食堂饭，什么时候给我兑付？”
　　徐泽脸上笑容顿时一僵，表情肉眼可见萎靡。
　　“姐，你是我亲姐！”
　　徐泽双手合一赶紧朝着陆淼拜，表情苦哈哈，“我这庄家做得苦啊，累死累死忙活大半天，还得倒贴进去30顿饭钱，我这没钱啊——”
　　“没钱你学许财主做庄？小赌不戒，大赌丧命，你家是有多少金山银山给你霍霍？”
　　陆淼哼笑一声，抬手就往徐泽身上招呼。
　　许勇峰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明着拉架，实则帮忙固定。
　　顿时三班教室门口，一阵鬼哭狼嚎。
　　严琼亲眼看着这一幕，原先那点泡沫瞬间幻灭。
　　陆淼怎么可能会又美好的一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人天生妖孽来着。
　　“对了，说到哪儿了，哦对，考点预测的事你多上点心，下星期二之前我们一起讨论个初步纲要，再往后三天广纳建议，先征收题集。”
　　陆淼说着，一眼期待看过去，“严琼，你可以的吧？嗯，我相信你可以的，你是最棒的！”
　　话说得漂亮，但每一个字都是骗人的。
　　“假，你就不能说点真诚的？”
　　滤镜碎掉，再看眼前人，依旧是“资本家”的嘴脸。
　　陆淼笑容不减，“哦，谢谢提建议，那我回去多练练微笑，保证下次不让你看不出来。”
　　“你……”
　　严琼话没说完，陆淼已经追上徐泽和许勇峰，顺嘴就给布置周末作业。
　　第三节下课，陆淼难得没有提前离校，而是利用这个活动课时间，对学习互助小组的成员广而告之，有关下周一聚餐一事。
　　因为有意加深友谊，陆淼亲自邀请了姜珊、林飞翔和仲达。
　　而后想着人多热闹，不差多加一个，于是叫上娄叶。
　　“是你组建的学习小组吗？我听季薇说起过。”娄叶表现出很浓的情绪。
　　陆淼自上午知道娄叶是个运气特别好的人之后，看对方的眼神更炙热了。
　　这会儿稍微察觉到一点苗头，立即趁热打铁。
　　娄叶本就好奇，被陆淼三言两语劝说，就答应加入学习小组。
　　也不知是被怎么“蛊惑”了，竟还答应帮忙劝说季薇。
　　“娄叶，你真是太好了，以后十班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
　　陆淼高兴得很，临走前还不忘多说一句。
　　娄叶笑着挥挥手，目送人离开。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季薇站在自己身后。
　　两人是室友，日常相处关系很不错，而季薇比娄叶更早认识陆淼，也算知晓对方“为人”。
　　看到室友这傻呆呆的模样，顿时恨铁不成钢，“你傻呀你，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你知道陆淼是什么样的人吗？”
　　娄叶回忆这两天和陆淼的相处，言语十分肯定，“她人很好，特别爱笑，笑起来特真诚，而且对我很交心，热情开朗，我俩有说不完的话题。”
　　“……”
　　季薇两眼一黑，忍不住扶额，“她对谁都好。”
　　“不一样的。”
　　娄叶摇头，把之前陆淼说的“纯粹喜欢她这个人”的话原原本本转述。
　　末了笑说：“我已经答应陆淼了，加入她的学习小组，以后和她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傻。”
　　季薇转身就走。
　　娄叶想起自己答应的事，赶紧追上去，“季薇，薇薇，你跟我一起去吧，陆淼很好相处的……”
　　另一边，陆淼完成任务，立即打包衣物回家。
　　只是这一次，路上出了岔子，背了一年的编织袋罢工了。
　　站在公交站旁，看着断裂开的两条手提绳，陆淼不禁感慨。
　　“三块钱的袋子，用了快一年，也算完成你的使命了。”
　　她把书包背好，两手从袋子底下抄起，直接抱在怀里往前走。
　　结果走了一小半路，袋子拉链崩开，破得惨不忍睹。
　　孟娇娇买东西回家，瞧着半道上蹲着的一朵大蘑菇，正纳闷谁家小孩呢。
　　没成想走近一瞧，哦豁，是自家的呀！
　　“怎么蹲路上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孟娇娇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靠近的那一只赶紧去贴女儿额头。
　　陆淼没动，任由妈妈抚摸，语气平静中带点幽默，“这袋子快死了，我正在哀悼，回头送给邻居陈阿婆，正好破烂回收，发挥它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孟娇娇这才注意到，偌大的编织袋碎得稀巴烂，已经是无法再拿起来的状态。
　　“里面装什么了，都是要换洗的衣物吗？”孟娇娇问道。
　　陆淼点头，遂又摇头，“衣服什么的比较少，主要是一些辅导书和复习笔记。”
　　这个周末，兄妹俩约好要把各科学习资料做校对。
　　陆淼做事喜欢从头到尾，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做完整。
　　是以一整个编织袋里，装了五科的学习资料。
　　孟娇娇顿时哭笑不得，“那坏了也是应该的，你装这么多书，它哪吃得消。”
　　母女俩轮换三趟，这才把所有书本和衣物搬回家。
　　坐到沙发上时，孟娇娇累得气喘吁吁。
　　再看女儿的状态，除了额头旁头发微湿，竟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这力气估计随了你大姨，我搬了两趟就吃不消了。”
　　孟娇娇实在羡慕，作为一个妈妈，每天带着快满周岁的女儿到处溜达，臂力小真是哪哪都吃不消。
　　可如果把孩子放家里，这磨人的小女儿一准把家具摆件全部拆掉。
　　稍不留神，纸屑木料这些，都会成为她的口中食。
　　“淼淼，搬了这么多趟，你先坐会儿，等休息好了把书本全搬进你们自己屋里。”
　　孟娇娇擦了把汗，忍不住叹气，“甜甜这小丫头，最近总喜欢咬东西，尤其是书本，见着就啃，也不知哪里学来的坏习惯。”
　　陆淼没坐，在几个房间里到处走，边走边问：“甜甜人呢？爸带出去了？”
　　孟娇娇：“是带出去了，午觉不肯睡，从早上睁开眼睛就晓得玩，饿了都无所谓，越来越调皮了。”
　　“妈，甜甜现在走路利索了吧？”
　　陆淼走到厨房，顺手拿了个包子吃起来。
　　孟娇娇还躺着，但一开始“吐槽”小女儿，话根本停不下来。
　　从大清早刷牙作妖说到中午吃饭敲碗，从不睡午觉钻床底说到差点撕烂徐建国的手写菜本——
　　总之“罄竹难书”，条条列列举不完。
　　但说到最后，孟娇娇话锋一转，语气温柔起来。
　　“睡着的时候是真乖，小小一个人儿，就这么紧紧贴着我，做梦都在喊妈妈。”
　　“你不知道，她每天睡前都要摸摸我的脸，说妈妈爱你，声音软软的，黏糊糊的奶音，听得我心都要化了。”
　　“还会跟你爸开玩笑，假装生气，非要你爸抱起来举高哄……”
　　陆淼听着妈妈一句句念叨，虽然没法共情，也不能理解带孩子的幸福。
　　但看对方脸上真切的笑容还有上扬的嘴角，就知道这个小妹妹，带给家里数不清的快乐。
　　她因为有记忆，自小表现聪慧，很多言行举止做不到像一个真正的小婴儿。
　　或许，她妈在孟甜身上，是真正体会到当母亲的乐趣吧？
　　“对了妈，甜甜下星期生日，是不是该给她庆祝一下？”
　　陆淼看到墙上挂着的日历，忽然想到这件事。
　　孟娇娇已经坐起来，随手拿了放在柜子上的记账本。
　　“我有记着呢，和你们兄弟姐妹一样，甜甜生日那天给定个生日蛋糕，我和你爸再做一桌子菜，我们全家人好好吃一顿。”
　　话虽这么说，但一个刚满周岁的小孩子，究竟该送什么礼物，这事有必要思考。
　　陆淼和徐清澜对学习资料时，顺便提了这茬，说完又抬头看向旁边小饭桌。
　　“陆远，晶晶，你俩也想想送点什么。”
　　陆远第一反应就是没钱，他平时的零花钱全用在吃喝上了。
　　此时此刻，掏口袋都是空的。
　　于是小心翼翼问道：“姐，我给甜甜送点不要钱的礼物行吗？”
　　“又是兜比脸干净？”
　　陆淼无力吐槽，但转念一想又觉无所谓，“你自己想呗，送礼物送的是心意，只要你有心，就是随便画一幅画都是好的。”
　　话刚说完，陆远和杨晶晶一齐摇头。
　　陆远：“姐不行，甜甜不能拿纸的，保准霍霍没，我给的生日礼物得长长久久才好。”
　　杨晶晶：“我也觉得，反正得送结实耐用的。”
　　两人边写作业边讨论，气氛不比哥姐那边低。
　　陆淼原本想要送《新华字典》，被弟弟妹妹这么一提醒，也只能无奈划掉。
　　“这小丫头，破坏力这么强，送什么好呢？”
　　徐清澜翻笔记动作不停，笑着说道：“你不是明天要去农贸市场买行李箱么，到时候顺手挑一个生日礼物，我陪你一起，我也买一个。”

第188章 第188章:A货
　　第二天上午，陆淼和徐清澜结束早餐店的帮工，一起去往农贸市场。
　　在半年前，徐清澜的第二个编织袋也“寿终就寝”。
　　在他准备买第三个时，孟娇娇看不过去，硬是拉着买了一个像样的行李箱。
　　徐清澜对此也算有了经验，今天陪同逛摊位，边走边介绍。
　　“牛津布的手提大包差不多三十五块一个，带上拉杆贵一点，要四十五。你要买得再好一点，就选人造皮革拉杆箱，带提手和锁，以后出远门也能用得上，价格差不多在七八十……”
　　徐清澜带着妹妹到了先前买过的一家摊位，也不多说，就让对方自己看。
　　陆淼第一眼，照例看了挂在最外面的编织袋，询问老板价格。
　　得知这编织袋两块五一个，且量大价优时，就晓得对方是个实诚人。
　　“这家店的老板能处，做生意不算太坑人。”陆淼小声和徐清澜说话。
　　徐清澜点头，“那是，这是妈货比三家，用了大半年经验总结出来的，等会儿买完了我再带你整个市场转一圈，哪些店实惠，我都告诉你。”
　　“哟！哥你行啊，什么时候和我妈关系这么好了？”
　　陆淼挺惊讶，忍不住调侃。
　　徐清澜脸一红，却没像前两年那样说不出话来，“你妈就是我妈，是咱们大家的妈，妈对我好，这不是正常的么。”
　　陆淼微笑点头，“是是是，我哥说得都对，你以后肯定是咱妈最好的大儿子。”
　　徐清澜被接连打趣，脸热得不行，赶紧转过去看其他小物件。
　　陆淼挑选了一个人造皮的拉杆行李箱，26寸大小，老板要价九十八。
　　陆淼站在摊位前来回磨嘴皮子了，最后以九十二块钱成交，又顺手免费带走一个木制的大蘑菇。
　　“你买这个做什么？”
　　徐清澜看着奇怪，但很快想到什么，不由惊讶说道：“你别告诉我，你要把这木头蘑菇送给甜甜当生日礼物？”
　　陆淼“嗯”了声，视线落在对方拿着的积木上，“还是哥你给的启发，这种圆润的木头制品，应该最适合一岁的孩子玩，而且也没上油漆，甜甜爱咬也随她去。”
　　“那你也别买个蘑菇呀，买点其他样式也好。”
　　陆淼把大蘑菇拿在手上，握柄两头粗中间细，非常好拿。
　　上面带着的小伞形状微微张开，又特别适合用来磨牙。
　　在《新华字典》这个礼物被否定后，陆淼第一选择就是买个磨牙棒，狗骨头形状是首选。
　　但怕爸妈说，这才换成大蘑菇。
　　结果礼物带回家，还是被爸妈“嘲笑”了。
　　尤其是孟娇娇，拿着这朵木制蘑菇来回看，越看越觉得敷衍。
　　“小远准备的礼物都比你有心思，你这孩子，瞎逗呢。”
　　话虽这么说，孟娇娇还是把礼物用红丝带系好，然后统一放进礼物盒里。
　　只待下个星期天一早，一起送给小女儿。
　　结果第二天清晨，陆淼被尿憋醒上厕所，却看到小妹妹抱着一个熟悉的盒子，坐在客厅玩耍。
　　走近了再看，豁！这不正是她妈收起来的放全家人礼物的盒子嘛。
　　此时的纸盒子，上面的盖子已经被撕烂。
　　里面的各种生日礼物被拿出，玩得玩，扔得扔，除了最“蹩脚”的大蘑菇，其他物品已经被祸害得七七八八。
　　陆淼蹲下，捡起旁边撕咬的纸盒盖，自己用手试了试。
　　“这么硬？”
　　这可是硬纸板做的，外面还有一层保护膜，孟甜这小屁孩的手是长刺了还是长剪刀了？
　　“甜甜，来，给姐表演一个手撕硬纸板。”
　　陆淼实在好奇，把稍微完整的半个盒盖递过去。
　　孟甜最近越发能听懂大人的话，陆淼刚说的句子没有深奥词汇，她是完全听懂了。
　　但听懂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陆淼喊了两次，确定妹妹听得懂，忍不住就笑，“你还真是精，那行，姐用半块桃酥跟你换成不？你给我表演一个，我拿桃酥给你吃。”
　　孟甜咬积木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姐姐，眼睛亮晶晶。
　　“真的？假的？”
　　“真的。”
　　陆淼还存了逗弄的心思。
　　但嘴角笑容还来不及展现最完美的弧度，坐在地上的孟甜忽然把手中的积木扔地上。
　　然后沉着脸控诉，“假的，坏银，jiajia，骗窝。”
　　想到什么，又顺手拿起大蘑菇往前打。
　　“窝打洗你，骗银，坏，坏滴坏。”
　　陆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么真诚的笑容，究竟是怎么被一个小婴孩看穿的？
　　“难道最近真笑太假了？”
　　陆淼拿了半块桃酥，又真心实意说了一遍。
　　孟甜确认姐姐是真愿意做交换，二话不说拿起半个纸盒盖，也就三五秒时间，徒手撕开。
　　“！”
　　陆淼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闭不拢。
　　回过神，赶紧去检查妹妹的手掌和虎口位置。
　　却发现除了轻微翻红，一点受伤痕迹都没有。
　　陆淼：“甜小妞你厉害了呀，手劲这么大，难道天生大力士？”
　　孟甜没回答，专心吃着桃酥。
　　为了吃干净，甚至还晓得用另一只小手接在下巴处，但凡咬时掉落的渣渣，收集起来再一口闷。
　　陆淼看得有趣，陪着坐在客厅地上玩。
　　顺便拿小妹妹当“照妖镜”，练习自己的真诚微笑。
　　于是乎，一个“真的假的”游戏由此诞生。
　　孟甜在姐姐手中拿了不少好处，临近傍晚发现“大金主”要走，顿时哭天抢地。
　　“jiajia，不走，爱你。”
　　“不走，甜甜喜，喜欢。”
　　徐清澜震惊不已。
　　家里的小妹妹，平日里最粘着的人就是亲妈，除此之外是亲爸。
　　兄弟姐妹四个，那是多看一眼都不带的。
　　怎么就半天时间，陆淼深得妹心？
　　“甜甜怎么突然这么喜欢你？”
　　走出家门，徐清澜还在继续追问，“不应该啊，就你那瞎逗的德行，她最不喜欢你才是。”
　　陆淼深藏功与名，一脸无辜说道：“是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可能我就是特别招人爱？”
　　徐清澜一个字都不信，但又毫无头绪。
　　兄妹俩在公交站闲聊会儿，陆淼的公交车先来，于是拎着新的行李箱先走一步。
　　依旧是豪堵现场，但这一次，陆淼搬着行李箱下公交车，终于可以走得潇洒有风度。
　　四个轮子在水泥地上滚动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每一声都是人民币的曼妙音律。
　　从校门口到女生宿舍楼，这一段路，陆淼走得很慢。
　　但凡遇见一个认识的人，都要热情打招呼。
　　然后装作不经意的展示自己刚买的十成新的行李箱。
　　直到在寝室遇上李婉婷，对方惊讶问了句，“陆淼，你买了新秀丽行李箱呀，不过这个款式我怎么没见过，是新出的吗？”
　　陆淼眨眨眼，再眨眨眼。
　　“什么力？我不知道。”
　　“你的行李箱牌子呀，新秀丽。”
　　李婉婷说着就蹲下，去摸行李箱上的标志。
　　结果这一看，发现商标不是samsonite，而是samsomite。
　　李婉婷顿时着急，“陆淼，你在哪个商场买的，这是假的，你被骗了。”
　　说着，就把商标问题指出。
　　陆淼凑近瞧，恍然大悟，“难怪这破箱子要卖九十多，原来是个A货。”
　　李婉婷：“？”
　　陆淼一摆手，随意说道：“嗨！什么力不力的，我哪买得起大品牌，这行李箱是在我家附近的农贸市场买的，九十二块钱呢，我可是下了个血本。”
　　也就最近收入较多，她心情好。
　　否则打死也不会花钱买这么贵的行李箱。
　　李婉婷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再看室友无所谓的态度，又稍稍放心，“是这样呀，我以为……”
　　“以为我专门买A货来学校装，被你不小心给戳穿了？”
　　陆淼笑着说出对方没讲完的后半句。
　　李婉婷不禁抓头发，有点无措，“初中的时候，我有个挺要好的同学，有一次她带了巧克力来学校，说是进口的，我吃过那一款，包装纸和味道都不对。”
　　“然后你当场揭发了她？”陆淼好奇问道。
　　李婉婷点头，“我就说了自己的真实感受，问她是不是买的时候被骗了，她骂我装，说我显摆……”
　　回忆曾经，李婉婷心里有点闷。
　　她真不知道这种事情不能讲出来。
　　可是这嘴巴真是太快了，曾经犯过一次错，今天又犯一次。
　　“陆淼对不起，这件事我谁也不会说的。”李婉婷赶紧表态。
　　陆淼却是哈哈笑，伸手把人一揽，甚至有点得意。
　　“说，你使劲说，等罗蓝她们来了，我挨个儿让她们瞧，你都能第一眼看劈叉，这说明我买的行李箱多真呐。我花了九十二块钱买了个九成像的大品牌，说明我眼光好。”
　　说着，又问李婉婷，“对了，那个什么力的牌子，真货多少钱一个？”
　　李婉婷：“新秀丽，我妈有一个这个牌子的行李箱，当时买来是一千五。”
　　“哦豁！我赚大发了呀。”
　　陆淼更高兴了，恨不得拉着自己无意间买的高仿行李箱去教学楼转一圈。
　　李婉婷有点发愣，两次无意说破，为什么同学的反应会这么不一样？
　　“陆淼，你不觉得，嗯……尴尬吗？”李婉婷忍不住问。
　　陆淼疑惑得很，“尴尬？为什么要尴尬？”
　　李婉婷忽然想起开学初，陆淼扛着个编织袋走进寝室，那袋子一开始也被她误认为是某大牌。
　　当时的陆淼，笑容更灿烂。
　　李婉婷忽然就想明白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我也觉得你这个行李箱特别好看。”
　　陆淼一挑眉毛，嘚瑟起来，“是吧，还得是我，这么会买东西。”

第189章 第189章:通宵
　　星期一聚餐，陆淼大出血，饭卡上的钱一次性刷了一百七十八。
　　这还是学习小组各位成员较为节约的情况下。
　　陆淼想起刷最后一笔钱时，卡里余额显示18.6，顿时心痛不已。
　　“早知道学习小组全员人数这么多，我就不多嘴说请客了。”
　　话音刚落，同坐一个大圆桌的徐泽忍不住说道：“你这哪里是花自己的钱，分明花的都是我的钱，60顿食堂饭，七块钱的餐标，你从我这儿赚了四百二，四百二！”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存的小金库，就这么无端缩减一部分，徐泽如今半夜做梦都得哭穷。
　　许勇峰坐旁边，听到这话骂了句“活该”。
　　沈书冉这次做庄也算小出血，但比起徐泽的几百块损失，不过小巫见大巫。
　　幸福是比较出来的，这会儿她只专注吃饭，坚决不提下注一事。
　　陆淼被两人的“凄惨”安慰到，想到是“借钱请客”，瞬间又无所谓了。
　　今天中午，二食堂两张大圆桌都坐满了人。
　　而这些人，全都是学习互助小组内的成员。
　　想到什么，陆淼当众站起来，端着碗紫菜蛋花汤说道：“同学们，今天是我们学习小组人员最齐的一次，我作为创始人说两句……”
　　聚餐目的有三，第一是介绍姜珊、林飞翔、仲达和娄叶入组，成员之间算正式打招呼，并借此机会把学习小组专攻文科笔记一事做了明面上的说明。
　　在这里，陆淼特意做重点解释，“如果我们这个学习小组高二还继续存在，那么文科各项的主要负责人就是姜珊，后续跟进情况，到时候实时通知，大家鼓掌欢迎！”
　　所有人都挺配合，端着汤碗表示祝贺。
　　最后又学着陆淼喝了一大口汤。
　　娄叶在饭桌上坐着，一边喝汤一边震惊。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聚餐模式，在食堂一起吃饭不说，还以汤代酒？
　　“真不愧是陆淼，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娄叶心里嘀咕时，陆淼已经开始说第二项，也就是她和余鑫转交组长和副组长的职务，由沈书冉和李婉婷暂代一事。
　　这件事陆淼讲得很仔细，其中一些人员细节变动，更是直接摆到明面上。
　　最后一项就是关于期末笔记和《考点预测密训集》的事。
　　这是学习小组各负责人主要收入来源，经过期中考试考前售卖并分发红利，但凡参与过的人都收入颇丰。
　　尤其是某一科笔记的主要负责人，单科一次性考前收入，至少六百多。
　　陆淼除了数学主抓不放，其他各科统统放权，只拿参与分成。
　　是以现在一说起期末考试考前卖笔记，成员们比创始人还激动。
　　“陆淼，你是不是有新点子了？”
　　齐敏期中考负责了两科，刚拿到分红1423元，这钱等于她三个月的生活费。
　　简直把人乐开花了。
　　齐敏：“你只管安排呗，我们办事你放心，期末考的精选笔记，保准做得比期中考要好。”
　　向杰也是点头，“英语这一科我能全权负责，理科三门我就不参与了，不过政治和历史这两科，现在是主要交给姜珊吗？”
　　姜珊原本就是听个热闹，万万没想到有人当场把自己“指”出来。
　　她吃饭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陆淼。
　　陆淼接收到视线，依旧是笑着的，“姜珊的文科属于全能，尤其是语文和政治，基本上在我们高一段无敌，不过她一个人负责太多科不现实，也占用她的学习时间，所以语文这一科由赵越负责协助，政治这一科由娄叶一起帮忙。”
　　顿了顿，又说道：“在这里我要隆重介绍我们的新朋友娄叶同学，她的物理和化学都是强项，之后严琼负责编辑《考点预测》时，由她做副手，算第二负责人……”
　　聚餐这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小时。
　　二十一个同学，不仅吃光餐盘上的饭菜，甚至还因为开会时间太长，又连喝好几碗免费的汤。
　　二食堂的盛汤大保温桶，第一次迎来见底。
　　饭后散场，娄叶和陆淼一起回教室，路上一直询问《考点预测》的事。
　　“陆淼，我只跟你熟的，三班的严琼我完全不认识，我给他当副手不合适吧？”
　　娄叶今天第一次和严琼见面，吃饭一小时，她甚至还没记住对方的脸。
　　“陆淼，你这样我有点害怕，我想……”
　　“不，你不想。”
　　陆淼立即打断，然后把人搂着紧紧地，“娄叶叶，你别紧张，今天晚上第一次讨论纲要，我会给你俩穿针引线，当好这个中间人的，保证一节自习课后，你们就熟络起来了。”
　　“真的？”娄叶半信半疑。
　　陆淼笑容不减，“真的，我才不会骗你。”
　　对方眼神格外真诚，娄叶感受到陆淼的心意，这才稍稍放心。
　　当天晚上，数学组期末考点预测第一轮讨论正式开启。
　　十个班级相关人员到位，在特备教室的会议桌上，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和总结。
　　第二节自习课讨论物理，第三节自习课讨论化学……
　　其他同学都是单科参加，但是陆淼和严琼却是全过程跟进。
　　晚上将近十点，特别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淼还在抓紧整理数学大纲，至于严琼，则是负责物理和化学两门。
　　谁也没注意到，时间飞快流逝，不知不觉指针走向十一点。
　　特别教室属于额外开放的学习区，里面的灯24小时常亮。
　　陆淼感受到困意时，低头一看手表，天都塌了。
　　“不是吧，晚上十一点四十三了？”
　　陆淼说话声音不大，但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两人，严琼想不听清楚都难。
　　他先是一愣，随即抬起手腕看表，而后沉默住。
　　“这怎么搞？我们翻墙回宿舍？”
　　陆淼开始考虑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至于叫醒宿管阿姨请求帮忙开门，她直接pass掉。
　　然而比她更疯狂的，是严琼。
　　对方直接提出在特别教室里通宵。
　　“通宵？”
　　陆淼眨眨眼，以为自己听岔了。
　　严琼“嗯”了声，看着桌面上刚整理了一半的内容，刚起的困意已经消散。
　　“不整完我心里不得劲，反正回寝室睡觉麻烦，倒不如通宵把这些事情全做完。”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话开玩笑过？”
　　陆淼一想，还真是。
　　严琼这人话不多，但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实打实。
　　陆淼想到自己在寝室里人缘还不错，晚间查寝即使倒霉抽到203，估计室友们也能帮忙蒙混过去。
　　否则宿管阿姨老早上报，后勤保卫要开始全校排查了。
　　想至此，陆淼心头一松，站起身来。
　　“你干嘛去？”
　　严琼以为人要走，心里顿时一紧。
　　陆淼却笑，“去厕所洗把脸，既然要通宵，那就先清醒下脑子。”
　　严琼跟着站起来，“我也去，顺便活动下手脚。”
　　第二天，早上六点。
　　陆淼趴在自己班教室的座位上睡觉，正睡得沉时，手臂被人拍了拍。
　　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室友略显担忧的眼神。
　　“婉婷，是你呀。”
　　陆淼换了个姿势，把头完全靠在手臂上，半仰着看天花板。
　　李婉婷坐到旁边一排同学的座位上，言语焦急问道：“你怎么昨晚上没回寝室，去哪儿了？你昨晚还在学校里吗？”
　　“在特别教室整理考点大纲，一不小心忙过头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索性不回去睡了。”
　　陆淼说着，又去抓李婉婷的手，“我昨晚上没回去，阿姨查寝了吗？”
　　李婉婷摇头，“昨晚没抽到我们寝室，不过大家都挺担心你的。”
　　正说着，教室后门被推开，欧阳晓等203寝室的几个女生一起走进来。
　　欧阳晓走在第一个，顺手就把装满食物的塑料袋放到陆淼跟前。
　　“我猜你就是在特别教室通宵了，喏，这是食堂买的，你趁热吃。”
　　陆淼只睡了两个小时，说实话食欲并不好。
　　但想到今天还要上一整天的课，于是勉强自己吃下去。
　　一个包子啃完，想起还有个“难兄难弟”，陆淼拎着早餐袋子走出教室。
　　等到三班，发现严琼已经吃上早饭了，于是又默默往回走。
　　“你昨晚没回寝室？”
　　路过二班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陆淼脚步一顿，扭头看过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余鑫。
　　她又咬了口包子，三两下嚼吧嚼吧咽下，这才回道：“对啊，真是难忘的经历，我准备中午去超市买个闹钟，以后在特别教室学习，必须要定时。”
　　余鑫点头，却又揶揄说道：“还以为你学习狠劲上来了，准备私底下用功。”
　　陆淼瞪大眼睛，表情完全是拒绝式的。
　　“怎么可能，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我再想进步也不能占用睡眠时间啊！”
　　话说完，陆淼迟疑住，然后不确定说道：“不过严琼好像越学越精神了，我熬了一夜头都痛了，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真是奇怪。”
　　余鑫点点头，“那你午休别参加讨论了，抓紧时间补觉。”
　　“那不行，我活还没干完呢。”
　　陆淼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在对方身上打量。
　　想法还没表达，余鑫已经先一步开口，“数学和物理进度我都知道，我帮你跟进就是。”

第190章 第190章:乐英
　　陆淼午休时间补了个觉，下午上课终于精力充沛。
　　娄叶作为副手，课余时间一直跟着严琼的整理进度，但她又和陆淼关系更好，有什么事总会第一时间告知。
　　陆淼通过第三方转述，知晓余鑫出了不少力，颇有点心虚。
　　这事情原本没有他的活，自己倒好，无意中当起甩手掌柜了。
　　心里过意不去，陆淼干脆趁着音乐课说了请吃饭的事。
　　余鑫转头，表情迟疑，“你卡里还有钱？”
　　陆淼：“……”
　　第一次被这么直白的质疑穷。
　　“我看起来很缺钱吗？”陆淼咬牙说道。
　　余鑫笑了声，“不至于，但你的抠远近驰名。”
　　陆淼没好气瞪了眼，“嘴巴真毒，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吃，难得能让你破费，这顿饭我吃定了。”
　　余鑫话说完，陆淼直接拿手比了个1和0，意思很明白，一顿饭钱不能超过十块。
　　晚上一食堂用餐，两人顺便聊起集训的事。
　　虽然不属于同科，但省队集训的时间却是统一的。
　　余鑫：“听吴老师说，我们这一届集训时间全部安排在暑假了，大概是10-15天的时间。”
　　陆淼；“我也听章老师说了，但具体时间不清楚，这事情整的，我暑假班都不好弄。”
　　“就知道你暑假肯定有事要做，不过我的建议是不要学太快，最好还是以巩固为主。”
　　“怎么说？”
　　陆淼难得没吃饭，专心听着。
　　余鑫对这件事思考了很久，此时娓娓道来，“学习小组里的人比一开始增加了一倍，大家成绩参差不齐，一旦加快学习进度，只会好得更好差得更差。”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原本也搞不懂你为什么不断拉人进来，但现在我有点明白了，你是想以点画线再画面，最后形成以班级为单位的多个学习互助小组对不对？”
　　陆淼拿筷子的手僵住，抬头，眼神不敢置信。
　　余鑫嘴角上扬，心情颇为愉悦，“被我猜中了。”
　　陆淼低头，猛扒两口饭菜，边吃边平复心情。
　　缓过来后才问道：“你怎么猜出来的？这事儿我谁也没告诉。”
　　余鑫：“和严琼做大纲整理时，我看了名单册，发现上面有一部分同学的名字和之前临时组建的竞赛小组成员完全重合，而且这些人同时也在学习互助小组内。再加上你开始向姜珊这些文科尖子生‘伸手’……”
　　这种每个班级“渗透”的做法，实在太费时费力了。
　　如果只是为了高中三年学习之余赚点钱，完全没必要。
　　“除非你有更大的想法，我思来想去，只能想到当初你跟我爸夸下的海口。”
　　余鑫说完这句话，心情其实挺复杂。
　　他真的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青少年，会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但是——
　　凭一己之力，真能书写神话吗？
　　“陆淼，你能跟我交个底，你理想中的华青录取人数，究竟是多少？”
　　六中的历史战绩在前，余鑫从不认为，陆淼在高中时期做的事情是瞎胡闹。
　　她就是在挑战极限，完成不可能！
　　陆淼单手撑在桌子上，开玩笑说道：“如果我想两年后高考，97届的同学们华青录取人数超过50人，各985高校录取人数达到100人，剩余所有同学都能考上211……你觉得可能吗？”
　　“你疯了？！”
　　余鑫听完这话，脑子嗡得一下炸开。
　　他想起在市一中任教的姑姑，据对方所言，市一中这样的教育资源和师资力量，都没有做到全部学生考上211。
　　“你这样太疯了，这根本不可能。”
　　余鑫当即否决，表情很不赞同。
　　陆淼心里也知道，这属于宏图。
　　但是，“梦想就应该大一点，如果连做梦都小心翼翼，现实又能有多少可能？”
　　“我说真的，这不符合实际，就凭我们几个学生，好，就算全部都是年级前几十的尖子生……可再怎么样还是学生而已。”
　　“那如果加上老师呢？”
　　“什么？”
　　“老师从旁指导，校领导全力支持，全校师生齐心协力，我们集体冲刺一个目标，未必不可能。”
　　余鑫目瞪口呆。
　　半晌终于回神，却没有再说话。
　　陆淼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说：“目前只是我自己的心里想法，还是要看学习小组的成员能不能学得好，如果每个班都能有四五个进步显著的同学，那就有机会和老师摊牌了，说不定还能找徐校长聊一聊。”
　　回教室的路上，余鑫第一次表情严肃。
　　他几次转头看向旁边人，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陆淼。”
　　余鑫忽然喊了声。
　　陆淼脚步不停，转头看过去。
　　余鑫冲着轻轻点头，认真说道：“如果你需要，我全力以赴。”
　　“免费的，还是收费的？”陆淼开玩笑。
　　余鑫这才笑起来，“随你，我无所谓。”
　　陆淼：“那还是付费吧，免费使唤的总觉不安心，花钱的买卖才正经。”
　　这段小插曲，只陆淼和余鑫两个人知道。
　　但之后的日子里，两人搭档过程却越发得默契。
　　其他人没有察觉，只严琼感受到了微妙的不同。
　　因为《考点预测密训集》的体量，严琼可谓花心思。
　　期末考试将近，除了自己必要学习时间，他几乎就扎在这一件事上。
　　而这部分内容，除娄叶全程紧跟，剩下的就是陆淼和余鑫。
　　可当初讲得明白，余鑫并不参与啊！
　　“你怎么回事，临阵插一脚？”
　　下课时间，严琼抽空找到余鑫，直接开门见山。
　　余鑫上一秒还在思考物理竞赛题，下一秒就听到这般质问，一时思绪卡顿。
　　过了三四秒回过神，表情却是淡淡的，“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你把话说清楚，这不清不楚的听了就心烦。”
　　严琼急了。
　　但到底急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余鑫想起陆淼的宏图，如果顺利实现，等到高三，严琼这样的人才，是要管理片区的。
　　所谓片区，就是一个楼层的管理权，差不多同时负责三个班级学生的学习量。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相较于现在的一本考前预测集——
　　“你放心，该你的都是你的，我不跟你抢。”
　　“？”
　　严琼听得发懵，这说得什么跟什么啊？
　　“唉不是！你把话说清楚，你和陆淼轮番插一脚，我这很难搞啊！”
　　“那就适应适应，习惯成自然，要是以后遇上更难搞的，你就有经验了。”
　　严琼还想再说，余鑫却是转身回教室了。
　　理由是正在解一道物理竞赛题，思路不能断。
　　严琼一个人站在二班教室外走廊上，一愣一愣的。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眨眼间期末考试来临。
　　这一次，全科八门笔记全部畅销，基本实现85%的购买率，且大多数同学选择AB等级两本一起买。
　　再加上新出的《考点预测密训集》——
　　可谓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期末考第三天中午，陆淼把所有参与成员叫到一处，然后挨个儿发红包。
　　说是红包，其实很随便，就是用草稿纸胡乱包了一下。
　　但打开纸张，里面的钞票却是真真的。
　　齐敏拿到自己的这一份，迫不及待摊开，数完后笑得嘴巴闭不上。
　　“太好了，这次赚得更多，都快赶上我小半年生活费了。”
　　姜珊第一次参与分红，本以为只是意思一下，却不想纸包里沉甸甸的，现金数额大得吓人。
　　她心虚，不敢拿。
　　甚至紧张问道：“陆淼，是不是算错了？”
　　陆淼发钱动作停下，回头翻看记账本，“你主要负责两科，还有少量参与数学考题预测的事，一共收入2342，我发少了？”
　　姜珊摇头，但表情还在纠结。
　　不是少了，也不是多了，只是这正好的金额量太大了。
　　倒是新加入的娄叶欢喜得很，也很快接受。
　　拿到赚的一千多块钱，就差挂到陆淼身上去。
　　“陆淼你真好，跟我做好朋友不说，还带我赚大钱，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陆淼顺手发下一个人，眼睛却是看向娄叶方向，“最喜欢我？那季薇怎么办，你俩不是关系最要好么。”
　　娄叶“哎呀”一声，差点跺脚，“你怎么这样，我就不能两个最喜欢吗？”
　　“行，当然行！你要愿意，十个最喜欢也可以。”
　　陆淼玩笑话说完，手中只剩下最后一份红包。
　　她把钱递给余鑫，冲着对方眨眨眼。
　　余鑫有些好奇，但没当场打开包。
　　只待其他同学们离开，这才慢慢看。
　　“九千多？怎么会这么多。”
　　余鑫回忆自己的分成，立即说道：“陆淼，你算错了，钱数不对。”
　　陆淼已经开始收拾书包，听到这话头也没抬，“没算错，期末考前你帮我做得多，我有部分分红给你了。”
　　余鑫：“我没想拿你钱。”
　　他当时做这些事，纯粹就是帮忙。
　　陆淼收拾完，抬头笑笑，“对，你没想拿钱，是我想算清楚。亲兄弟明算账，咱俩的合作关系长着呢，利益分割要清楚。”
　　“可是……”
　　“好了不说了，我赶着回家吃晚饭，再见。”
　　陆淼书包一背，就往教室后门跑，以最快的速度回寝室拉上行李箱，直接走人。
　　回到家，正好赶上徐建国要炒最后一个菜。
　　陆淼把行李和书包往地上一放，来不及洗手，就抓了个盘子里的酥肉塞嘴里。
　　“好吃，太好吃了！”
　　陆淼又拿了一块，边吃边看厨房，“爸，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妈和我哥他们呢？”
　　今天考完分钱，所以才耽搁了。
　　但是市一中昨晚上就考完了，按理说徐清澜应该按时到家才是。
　　徐建国翻炒糖醋酱，笑着说道：“清澜带着晶晶他们去买饮料了，你妈去车站接人，也很快回来。”
　　“接人?接谁呀？”
　　陆淼完全不知道。
　　徐建国：“是你乐英姐，她学校放假了，赶在回家前来咱家一趟，顺便认认门。”

第191章 第191章:661
　　孟娇娇带着人回家，一打开门，就被大女儿抱了个满怀。
　　陆淼抱完妈妈就撒手，然后侧身越过去，一把抱住身后之人。
　　施乐英手上还拎着行李袋，两手忙得很，只能笑着回应，“撒手撒手，皮猴似的，也不帮我拎东西。”
　　陆淼松开，一把拉过对方手上的行李。
　　“乐英姐，你来家里我太高兴了，我都好几年没见着你了。”
　　陆淼的小学暑假，基本上是在大姨家过的。
　　大姨有一对双胞胎，姐姐施乐英，弟弟施乐雄，两人和她差两岁。
　　小时候的施乐雄长得矮，陆淼和这个表哥一般高，经常直呼其名，甚至还想当姐姐。
　　唯独施乐英，小小年纪个子高，性格好，还会带着她在全村找吃的，顺便听八卦看热闹。
　　若说陆淼除了自己和亲妈，心里惦记最多的那个人，非施乐英莫属。
　　施乐英也是感慨，“就这两年没见，你都长这么高了。”
　　陆淼东西放好，往对方身边一站，拿手比划，“嘿嘿”笑，“姐，我172了，你多少？”
　　“1米7，我是长不高了，你看着还跟瘦猴似的，估计还能长。”
　　“不知道，反正我死了的亲爸185，要是随他可能还会往上窜，我跟你说姐，长高了打架可带劲了，一点不吃亏……”
　　姐妹俩坐在沙发上，都不用刻意找话题，陆淼就已经说得唾沫横飞，根本停不下来。
　　徐建国在旁边看得惊奇，忍不住说：“娇娇，我还是第一次瞧着淼淼这么孩子气，真像个小孩儿。”
　　孟娇娇看得欢喜，对外甥女更是怜爱。
　　她看了眼丈夫，又看大儿子纳闷，解释说：“我刚离婚那会儿日子艰难，寒暑假忙着打短工挣钱，淼淼没人照顾，只能送到她大姨家，是乐英一直帮忙带的，同吃同睡，和亲姐妹没两样。”
　　娘家日子更艰难，孟娇娇无数次感激有这么一个亲姐，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拉了一把。
　　看到大女儿和外甥女关系亲厚，她比谁都高兴。
　　果不其然，吃晚饭时，一向自顾夹菜干饭的陆淼特别热情的照顾施乐英。
　　一碗白米饭上，一大半的肉菜都是她夹给表姐的。
　　施乐英好不容易快吃完，结果稍不留神，碗里就堆叠上了。
　　又好不容易快吃完，又被堆叠。
　　第三次时，施乐英赶紧用筷子拦住，“淼淼，你别给我夹了，我够了。”
　　“真的？你这么瘦，多吃点肉嘛，在学校肯定没吃好。”
　　陆淼这会儿跟“老母亲”似的，看表姐哪哪都觉得要补补。
　　再者一桌子菜，大半都是施乐英爱吃的，就更想难得来一趟的表姐多吃点。
　　“我爸做菜可好吃了，这个醋溜肉段你爱吃，这个芙蓉虾你爱吃，这个肉沫炒辣椒你爱吃……”
　　陆淼边说边看向徐建国，单手竖起大拇指，“爸，你真好，全给我姐做了爱吃的菜。”
　　徐建国也心里高兴，但不敢居功，“是你妈跟我说的，她记着外甥女的口味呢。”
　　说着，又看向施乐英方向，“乐英啊，你就当自己家，随便吃，不用客气。饭菜管够，吃完了就喝饮料吃水果，明个一早再让淼淼带你到处转转，不着急回家哈。”
　　“谢谢小姨父。”
　　施乐英赶紧道谢，一边防着表妹偷摸夹菜，一边抓紧时间吃饭。
　　饭后闲聊，姐妹俩很自然说到学习和生活。
　　陆淼就跟小孩子炫耀似的，把自己高一这一年获得的荣誉统统告诉表姐，末了还不忘凑近，小声说了自己偷偷赚钱一事。
　　施乐英安静听着，顺手给表妹递李子。
　　等陆淼说得差不多，也吃得满足时，才问了异姓兄弟姐妹相处的情况。
　　房间不大，隔音一般，施乐英说这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
　　陆淼却是咧嘴笑，无所谓得很，“姐你放心，我哥对我好着呢，底下弟弟妹妹也特崇拜我，我是家里‘老大’。”
　　“噗嗤——”
　　施乐英听笑了，“你怎么这么爱当老大，小时候在村里非要当大姐头，那些个比你年纪大几岁的不服气，你就天天去干架，还拉着乐雄一起。”
　　陆淼却是一脸无辜，“我又没办法，他们欺负我外地来的，专门给我找茬，我不把他们打服了，怎么在村里混？”
　　“那你还和狗打架呢，它们你也想收服？”
　　这问题困扰施乐英好些年，她一直不理解，表妹在自己村里，怎么总有半天时间是和一群狗子混一起的。
　　说到这事，陆淼更觉无辜，“姐，你不晓得，你们村里的狗更欺负人，比村里小朋友还可恶，幸亏我机智，和它们斗智斗勇，再加上刚好碰上外敌，终于达成友好统一战线。自从建立革命友谊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才算融洽。”
　　“外敌？”
　　施乐英一脸懵，“村里哪来的外敌？你还找别村小朋友打架了？”
　　陆淼：“没呢，是别村的狗，想趁乱偷袭我，三爷爷家的阿黄最先预警，我们很默契休战，一致对外……”
　　姐妹俩聊起童年，都是情绪高涨，一直到后半夜才因为困意声音渐渐小下去。
　　第二天，陆淼破天荒睡懒觉了，早上八点半才悠悠转醒。
　　伸手一摸，边上躺着个温热的身体，挨着自己的脑袋带着独有的洗发水香味，顿时又安心了。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呆呆地一句话也不说。
　　施乐英睁眼时，就看到表妹傻乎乎的模样，没忍住拿手拍了下。
　　“睡傻了？怎么醒了还躺着。”
　　陆淼翻了个身，单手垫在脸颊下，轻声说道：“姐，像不像小时候跟你睡午觉的时候？我总是比你早醒过来。”
　　施乐英送了个白眼，“你当我不知道？每次我一睡着你就偷溜出去，玩够了又装模作样躺回我身边。”
　　“呀，姐你都知道啦？”
　　陆淼故作惊讶，说话语气颇为夸张。
　　施乐英笑得停不下来，本以为这次到小姨家认门会很尴尬，毕竟小姨再婚，家庭情况十分复杂。
　　但真好！
　　小姨没变，表妹没变，她们永远是最亲的家人。
　　施乐英在小姨家住了两天，第三天赶最早一班长途汽车回家。
　　陆淼起了个大早，亲自送表姐去公交站，等回家后，吃了早饭也收拾妥当准备去学校。
　　今天是去拿成绩单的日子。
　　早上七点半，各班班主任到岗，陆淼跟着班长一起，厚脸皮进了办公室。
　　得知自己依旧是年级第一时，心情瞬间绽放。
　　“孙老师，我连续拿了这么多次年级第一，学校怎么不设置一个蝉联奖，我觉得这个奖项很适合我。”
　　孙志骏听到这话乐得不行，“陆淼啊陆淼，你真是——”
　　话没说完，对面坐着的郑玉香一拍桌子，“我看行，这事得和徐校长提一提。”
　　孙志骏看向对面，惊讶得很，“郑老师，你怎么还跟学生一起起哄呢，这个奖项可从来没有过。”
　　“从来没有便对吗？”
　　过来溜达的三班语文老师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看向陆淼说道：“这主意不错，我说陆淼呀，你要不多联系几个同学，一起给校长写意见信，要是通过了，也算造福以后的学弟学妹们。”
　　陆淼觉得这主意好，出了办公室，当即就去找余鑫和严琼。
　　三人凑一块，期末考试错题还没反省呢，先一步讨论上增设奖学金项目一事。
　　除了陆淼提议的蝉联桂冠奖，三人又一起商量出全科均衡奖、飞跃进步奖、稳步进阶奖等。
　　三人都是实干者，边说边写意见信，讨论结束时，书信的大致内容已经写完。
　　陆淼拿在手里翻看，越看越满意，“不错不错，要是徐校长答应了，又有很多同学可以白拿学校的钱。”
　　正说着，胡松柏忽然朝着三人跑来。
　　一边跑一边拿手比划，“你们怎么还坐着，成绩排名榜出来了，咱们学习小组的成员这一次考试厉害得不行。”
　　陆淼站起来，眼睛发亮，“都考得很好？”
　　胡松柏狠狠点头，“连我都进步显著，其他人能不好？”
　　整个小组内，成绩最差的当属二班的胡松柏，那是比许勇峰和徐泽还“垃圾”的存在。
　　如果说徐泽每次考试在一班几乎垫底，那么胡松柏就是在二班次次倒数第一。
　　陆淼不止一次后悔，当初怎么就把这种“差生”收进来了。
　　“你这次期末考多少分？各科分数都给我报一报。”
　　陆淼急切想要知道眼前这位的情况。
　　胡松柏清了清嗓子，难得带着笑意说成绩，“呐，你们听好了，我语文97，数学98，英语88，物理78，化学76，政治80，历史75，地理69，总分661。”（语文数学120分制，其余100分制）
　　第一次总分超过650分，胡松柏显然激动坏了。
　　陆淼是女生不能直接抱，他很干脆跳过去，一把抱住自己同桌。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我现在能考660，那我高二就一定能考770。”
　　余鑫被抱了个满怀，差点没背过气去。
　　再一听660到770的跨越，直接送白眼。
　　“你给我松开，还有少和徐泽他们一起混，整天做些不着边际的梦。”
　　陆淼却不赞同，“老胡这么有志向，你怎么能灭他志气呢，我看770挺好，高二阶段，就以这个分数为目标。”
　　说着，就冲胡松柏握拳鼓励。
　　胡松柏正是飘的时候，见陆淼如此支持自己，更是自信心暴涨。
　　二话不说，又给严琼送了个温暖的拥抱。
　　陆淼“逃过一劫”，笑眯眯转身就走。
　　她也赶着回教室，看看哼哈二将这次考试成绩怎么样。

第192章 第192章:都值得被看见
　　这一次期末考，陆淼年级第一，总分824。
　　这也是她有史以来考过的最高分。
　　年级第二是余鑫，和陆淼总分差了2分，但却是整个年级唯一一个拿了物化数三科满分的人。
　　年级第三是严琼，第四是齐敏……
　　一直以来在年级第二十名徘徊的欧阳晓，这一次也是猛发力，考到了年级第十五名。
　　除此之外，沈书冉、李婉婷等人也是进步十几个名次。
　　陆淼把学习小组内的所有成员总分和各科成绩都看完，视线定格在最后两个名字上。
　　许勇峰，总分689。
　　徐泽，总分692。
　　第一次，陆淼第一次看到这对异姓兄弟成绩接近700分。
　　“难得啊！这么高的分数，这是直接涨了三十多分呐，难道之前一直没进步，是等着厚积薄发？”
　　陆淼这边正嘀咕着，许勇峰和徐泽已经勾肩搭背走过来。
　　一样的眼高于顶，一样的不可一世。
　　许勇峰：“怎么样，我就说我有好好在学吧，你还不信，这次考试就是最好的证明。”
　　徐泽：“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老子终于考进班级前二十了。”
　　陆淼笔记本一盖，抬头微笑说道：“不错，你俩进步最显著，说说吧，暑假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
　　还能有奖励！
　　许勇峰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陆淼能说出来的话吗？
　　但很快，所有物质奖励都被他否决。
　　许勇峰一脸讨好说道：“陆老师，看在我这一年勤勤恳恳学习的份上，你暑假少安排点作业呗？”
　　寒假短暂，许家都要出国游玩两趟。
　　暑假如此漫长，出国四五趟都不嫌多。
　　许勇峰没想次次都跟家里人出去玩，但好歹能尽情玩个一两次。
　　“我就想无忧无虑的度个小长假，不多，一个星期足矣，我妈说要去夏威夷。”
　　许勇峰说完，赶紧给同桌使眼色。
　　徐泽心领神会，紧跟一句，“我也这一个要求，暑假能不能不预习新课？真的，让我打会儿游戏吧，我保证开学后一定好好学。”
　　陆淼本就打算暂定预习计划，但这事不能明着给两人说。
　　于是沉思良久，装作十分为难的答应下来。
　　两人顿时乐得不行，一个保证出国旅游给带礼物，一个就说暑假有好玩的游戏一定无偿分享。
　　陆淼一摆手，“行了，新课预习的事情可以暂停，但是高一学过的内容必须再次巩固，我给你们列了暑假学习计划表，人手一份每天打卡，如果可以，争取半个月见面一次，我给你们做检查。”
　　安排完两人，陆淼又去找何天骄，从这位班长手中拿到统计表。
　　表格里记录着全年级的各科平均分，而一班和二班在十个班级里表现最出色。
　　尤其是一班，语文、数学、政治和化学，四门课班级平均分排在年级第一。
　　其他各科的排名虽然不是第一名，但也没有跌出前五。
　　陆淼看着一项项数据，心里简直乐开花。
　　尤其是第一次撰写的《考点预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运气好，又给他们押到了两道题。
　　就她统计数据的这么会儿工夫，好些个之前没买过《考点预测》的同学都来询问，新学期开学，这本神奇的题集还卖吗？
　　陆淼没肯定回答，但也没否定，含糊着就把话题带过去了。
　　孙志骏开了个短暂的班会，主要讲了高二分文理一事，然后下发一张选科意向表。
　　“这张表带回去，暑假这两个月，你们在家里好好思量，自己到底适合学文还是学理，同时也想一想感兴趣的科目是什么，等开学报道，你们把表填好统一交给班长。”
　　孙志骏说完，忽然一拍手。
　　陆淼正想事情呢，冷不丁被“叫醒”。
　　抬头看，只见讲台上，班主任手握一本薄薄的书。
　　再细看，竟然是《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计划书》。
　　“？”
　　陆淼疑惑得很，班主任把这书拿出来干嘛？
　　相同疑惑的同学还有很多，有人直接举手问：“孙老师，这不是高考以后才发的吗？”
　　孙志骏点头，却说道：“对，高考以后，学校会下发两本相类似的书籍，供你们参考填写志愿。但这一本不一样，这是淮高老师们特意整理出来的簿册子，只介绍每个学校里各个专业。”
　　顿了顿，孙志骏又说道：“同学们，学文学理和兴趣爱好相关，也和成绩挂钩，但还是有很多同学一知半解，对此毫无概念。这本薄册子里，你能看到大部分学校的相关专业介绍，也能了解读这个专业毕业后，以后将会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当然，更重要的是让你们知道，有些专业有限制，必须是理科（文科）可报；还有些专业，会对语文或英语成绩有一定的要求。我希望你们好好看一看，作为一个参考……”
　　陆淼心头一震，再看讲台上的班主任，心情蛮复杂。
　　这种不遗余力的帮助学生尽量少走弯路的做法，恐怕只有淮高才有吧？
　　即便是市一中，当初徐清澜选文理时，也没有这样细心叮嘱过。
　　陆淼拿到新编的招生计划书，立即翻看。
　　看完后，不自觉把手伸进校服口袋，里面放着她还没誊抄过的意见信。
　　原本，陆淼打算等开学再去投意见箱的。
　　但是——
　　她现在有些等不及了。
　　趁着下课没人注意，陆淼拿了信纸和笔，去特别教室重新抄写一遍。
　　写完后，也没送去意见箱，而是直接拿着信敲开了校长室的门。
　　吕岩和徐文龙正在聊天，看到学生敲门进来，十分诧异。
　　但徐文龙见陆淼次数可谓是多，态度一贯慈祥，这会儿开玩笑说道：“年级第一来了，问奖学金的事情嘛？这事急不得，等开学再说。”
　　陆淼冲着对方点点头，回了句，“徐校长，我还真是为了奖学金的事来的，不过是另外的奖学金。”
　　“另外的奖学金？”
　　徐文龙没听明白。
　　陆淼没多做解释，只把信掏出来，递过去。
　　徐文龙好奇打开，看完后没说话，把信递给吕岩。
　　吕岩接了信，看完后却是很感兴趣。
　　他把信放桌上，冲着眼前学生招手，“来来来，过来坐下说。”
　　陆淼看了眼徐文龙，没敢大胆坐到副校长旁边的椅子上，而是从旁边搬了把凳子坐下。
　　“吕校长，你说。”
　　声音很轻，陆淼感觉自己这会儿温柔极了，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吕岩也觉得这声线不高不低正正好。
　　“陆淼，你可以跟我说说，怎么忽然想到给学校提多设奖学金项目一事的？”
　　陆淼一脸不好意思，“是个偶然吕校长，我今早去办公室找孙老师问成绩，发现自己又是年级第一，就开玩笑说拿了这么多次第一名，怎么着也得有个蝉联冠军的奖项。”
　　“你进校以来，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吕岩知道陆淼这个学生是徐文龙花大价钱挖来的，但他真不清楚，这学生能力如此强悍。
　　陆淼却是摇头，“严格来说也没有，开学初参加高三模拟考，我就只拿了年级第十。”
　　说这话时，陆淼是真感到惭愧。
　　第一次没有态度作假。
　　可越是如此，对吕岩的“打击”越大。
　　你一个高一生参加高三模拟考，年级第十还不够，你竟然还想拿高三段的年级第一？
　　你丫这是倒反天罡啊！
　　但徐文龙却是得意得很，忍不住说道：“陆淼也就读了一学期吧，要是现在再来一场模拟考，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抢了高三段的第一名。”
　　吕岩在旁边瞪眼，心里骂骂咧咧。
　　心说老徐啊老徐，这话你和我私底下念叨念叨也就算了，怎么还大言不惭讲出来呢。
　　还当着学生的面说，这是把人架在火上烤啊！
　　然而没想到，陆淼顺杆子就往上爬，“徐校长说得对，半年之差犹如鸿沟，我觉得自己又变强了，而且强得可怕，年级第一不成问题。”
　　徐文龙听完哈哈大笑，“有志气，好得很，就该是这个学习态度。”
　　吕岩看着一大一小对话，只觉跟听双簧似的。
　　他赶紧打断话题，把事情重新拉回正道上。
　　陆淼这才说起这次期末考，自己身边有很多同学进步显著，同时还有些同学虽然进步不明显，但从高一入学开始，就一直都在小幅度上涨成绩。
　　“吕校长，徐校长，我觉得学校奖学金的设立，不应该只用于奖励成绩最好的那一小部分同学，成绩中下游的同学们也需要被鼓励。”
　　“他们从未放弃自己，一直刻苦学习，即便最终成绩在老师或者家长看来并不好，但他（她）已经尽了全力，他们的进步应该被看见。”
　　“还有那些如同蜗牛一般走得缓慢的同学，他们应该是最辛苦的，也是最不受关注的。可水滴石穿，三年磨一剑，高考时，他们未必不能一鸣惊人。”
　　“还有就是成绩均衡的那些同学，每次考试，他们总能做到每科成绩得分率90%，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简直就是毫无短板的铁桶……”
　　这些类型的同学，陆淼所在的学习互助小组里都有。
　　是以举例日常又或拿数据说事，都是手到擒来。
　　陆淼随便张张嘴，各种话术就说不完。
　　吕岩和徐文龙越听越认真，第一次“看到”金字塔以外的学生们。
　　等人一走，吕岩感慨说道：“老徐，陆淼说得对，我们淮高应当看得见每一位学生，他们的努力都不应该被辜负。”
　　徐文龙也难得严肃，“校长放心，我会以高一高二为样本，调取他们一直以来的学习成绩，尽量分出中上游、中游以及中下游三拨学生，再从中寻找学习闪耀之星。”
　　吕岩点头，又着重交代，“赶在九月开学前完成，新学年要有新气象。”

第193章 第193章:知女莫若母
　　陆淼返回教室时，班里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但是沈书冉和李婉婷一直都在。
　　陆淼走过去坐两人边上，开玩笑说：“是不是没和我说再见，都舍不得呀？专门等我呢吧。”
　　李婉婷欲言又止。
　　沈书冉却爽快得很，“陆淼，我们是专门等你的，不过是想和你商量别的事情。”
　　“别的事，什么事？”
　　陆淼托着下巴好奇说道：“你俩这次期末考超常发挥，这么好的成绩拿回家，爸妈肯定乐开花，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
　　沈书冉：“就是说成绩，同桌，不瞒你说，我和婉婷都认为，请你当我们的补课老师，比外面请的家庭老师要好。”
　　“那是，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陆淼想也没想说道。
　　话说完，忽然意识到不对，眼睛登时闪闪发亮，“你们这话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陆淼说话含蓄，但两人都听得明白。
　　李婉婷一副豁出去的架势，难为情的握住陆淼的手，“陆、陆淼，我妈高二要给我请全科家庭老师，我不想陌生人教我，你能教我吗？”
　　生怕室友不答应，李婉婷赶紧说道：“我暑假一定会说服我爸妈的，我让他们按照外面的行情给你算钱，也给全科的补课费好不好？”
　　陆淼听懵了。
　　全科，五门课统统算钱？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何区别！
　　诱惑太大，陆淼差点把持不住。
　　但理智让她很快清醒，“婉婷，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但说实话，我没有能力辅导你全科。”
　　“陆淼——”
　　“别急。”
　　陆淼打断对方，“你听说完，我的意思是，你如果高二选理科，那么数学和化学我可以给你补习，就按照许勇峰徐泽他们的模式来，负责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平时对他们多严格你都看得到。”
　　李婉婷点头，正是因为看到这两个班里倒数的难兄难弟进步如此显著，她才对陆淼更加相信啊！
　　“我知道，你给他们补课效果很好。”
　　陆淼点头，又说道：“做人要诚实，我们年级能力比我强的人很多，我不能耽误你高考，所以物理补课老师我推荐余鑫，语文方面我推荐姜珊，英语你自己本身成绩就很好，我觉得没必要另外补，平时多自学就行了……”
　　陆淼完全站在第三者角度进行分析，生怕李婉婷误会。
　　恰恰是这份认真严谨的态度，让李婉婷死心塌地。
　　这会儿还没说服爸妈呢，已经完全认定陆淼不放了。
　　沈书冉这边就更方便了。
　　继家长会后，她妈何高仪女士就对陆淼非常有好感。
　　再加上每周末回家，沈书冉张口闭口就是同桌咋咋咋，何高仪已经完全接受陆淼作为“领导人”，带着女儿一起进步的事情。
　　“我妈跟我说了，让我跟着你好好学习，所以同桌，你赖不掉的。”
　　沈书冉说这话时，嬉皮笑脸。
　　陆淼也不由态度放松，但同样为其做了合理的补课安排。
　　两人唯一的共同点是，喜提一份暑假学习计划表。
　　这表陆淼早半个月前就写出来了，原本打算以此投石问路，先试探下两人的意愿。
　　却不想，对方比她想的还要积极主动。
　　陆淼：“你们和徐泽他们不一样，他俩自律性差，暑假我不做额外要求，但你们如果真要跟着我学习，我是希望你们的目标定得高一些，这两个月决不能放松。”
　　陆淼说话时，沈书冉已经看完学习计划表，时间上确实安排紧密。
　　但又恰到好处的预留了“懈怠”时间，不至于学崩溃。
　　“不愧是我同桌，也就你能想得出来这种学习方法，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可以把一天24小时当成四小天来过。”
　　陆淼：“这么做的本质是切割注意力，同时进行状态转换，该学习时认真学，该放松时尽情玩。不过我给你们夜间睡觉只安排6小时，这是根据我们在学校的作息来定的，暑假不用这么严格，你们适当放宽就是。”
　　李婉婷却是摇头，“其实蛮好的，和学校作息时间统一，暑假才不会散漫。”
　　沈书冉：“我也觉得好，再说你给我们午休安排了整整两个小时，即便晚上睡六小时也够了。”
　　事情商议定下，沈书冉和李婉婷起身道别。
　　陆淼在教室又坐了会儿，直到余鑫路过一班教室。
　　“怎么样，集训的时间出来没？”
　　说话间，陆淼已经背起书包往外走。
　　余鑫并肩一起走出去，边走边说：“安排在七月下半月，7月16—7月30，集训时间一共15天。”
　　陆淼：“在哪里集训？”
　　余鑫：“市一中，集训期间集体住校，统一在食堂吃饭，不能随意外出……”
　　陆淼一一记下注意事项，又问了数学集训相关细则，之后各回各家。
　　放暑假的第二天，陆淼起了个大早，写了一份四步走的学习表。
　　首先是七月，前半个月在家巩固高一高二所有知识点，后半个月去市一中参加集训。
　　然后是八月，上半个月集中关注组员和老同学的学习进度，同时和几个尖子生研究文理分班后的学习小组走势；至于后半个月，属于个人机动时间，自主安排学习和休息。
　　陆淼写学习表时，徐清澜也在做相同的事情。
　　但作为准高三生，他的暑假学习计划安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每天都有事可做。
　　陆淼站旁边瞄了几眼，简直惊呆住。
　　“不是哥，你这每天至少三张模拟卷，这是要干嘛？”
　　这做题量会不会太狠了？
　　徐清澜停笔，揉着眉心无奈道：“你以为我想？谁让我没有一个好脑子呢。”
　　“什么？”
　　“你给我的笔记和资料确实有用，我和我们班同学共享的学习内容也很好，奈何资源再多，脑速跟不上，全都是白搭。”
　　陆淼不禁怀疑，“不能吧？哥你的成绩很好呀。”
　　这个好，并不是拿她自己做参照。
　　徐清澜的成绩好，是基于市一中每次考试年级排名来说的。
　　兄妹俩从不在学习上有私心，几乎每样都会分享，是以陆淼很清楚自己哥哥在学校的排名情况。
　　“你这学期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一百，按照市一中往年华青录取人数，你基本上稳了。”
　　徐清澜听到妹妹这样说，脸上并没多少笑容。
　　反而露出更忧愁的态度，“是啊，基本上稳了，那就是还有翻车的可能。可是淼淼，我想要的是百分百，我不想辛辛苦苦学三年，最后只差一点点。”
　　这种可能性，光是在心里预想一下，他就受不了。
　　陆淼听完哥哥说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李宏胜再版嘛。
　　李宏胜只是同学，陆淼关心甚少。
　　如今换做自己哥哥，忽然就感受深刻了。
　　这么好的哥哥，确实值得一个百分百的名额。
　　“哥，你信我吗？”
　　陆淼搬了凳子坐旁边，支着下巴看过去。
　　徐清澜：“？”
　　陆淼又说：“数学我已经自学完高中所有内容，物理和化学也已经差不多了，理科方面我觉得自己是有能力给你辅导的，即便做不到全面，暑假帮你答疑应该没问题。至于语文和英语，我不敢托大，但我的所有笔记和资料完全对你开放。”
　　说到这，陆淼都觉自己疯了。
　　但她也想做点什么，“所以哥，要不让我来帮你？”
　　虽然还挺了解自家哥哥的性格，但这话多少有点伤人自尊，陆淼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反感。
　　徐清澜听完这话，沉默住。
　　半晌，才不确定说道：“你暑假有集训，还要给你同学补习，又要自学，你……还有时间？”
　　徐清澜也看过妹妹的学习表，说实话，和他的比，好不到哪里去。
　　陆淼却是眼睛一亮，“所以你答应了？你不生气？”
　　徐清澜失笑，“我生气什么？我只是担心你累垮了。”
　　陆淼一拍胸脯，保证说道：“不累，我天生精力旺盛，再说真要累了，那就让爸每天给我炖肉吃，食补跟上。”
　　兄妹俩就此商定，当天开始执行计划。
　　徐建国是一个星期后才听儿子说起这件事，一时五味杂陈。
　　回到房间，看着妻子照料小女儿，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千般情绪堵在胸口，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孟娇娇察觉到丈夫炙热的目光，不禁扭头看。
　　然后疑惑不解，“怎么了这是，今天店里包子卖剩下了？”
　　徐建国摇头，慢腾腾走过去坐在床沿边。
　　费了很大劲，才慢慢道出事情原委。
　　孟娇娇听完，总算松了口气，“嗨！我以为怎么了呢，他们兄妹俩感情好，这是好事。”
　　“可是娇娇，淼淼这成绩，这能力……是清澜占便宜了。”
　　次次考试全校第一，竞赛全省前十，即便读书少，徐建国也知道，大女儿是天生读书的料。
　　这是冲着高考状元去的。
　　眼下却要为了大儿子，白白浪费两个月时间。
　　孟娇娇却不赞同，“学习上的事，哪有浪费一说。我读书不多，但也知道教学相长，他们是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徐建国还想再说，孟娇娇却是打断，然后说了以前从未说过的话。
　　“我知道，外人看来，淼淼这孩子心冷。但其实不是的，她只是小时候被伤害深了，是我和她亲爸造的孽。只要别人真心对她，她也会真心相待，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女儿一路成长，孟娇娇全部看在眼里。
　　但性格上的瑕疵，她从没刻意去纠正。
　　在孟娇娇心里，这种性格缺陷是家庭原因造成的，是父母做得不够好。
　　她自己尚且过得糟糕，又凭什么要求女儿事事完美？
　　孟娇娇：“淼淼如果哪里做得不够好，你跟我说，我来补上，别难为她。但如果她做得好了，你只管夸她，她喜欢被人夸奖。”

第194章 第194章:全家投喂
　　徐建国听到这话，只觉心口堵得慌。
　　想也没想伸手揽住妻子，“娇娇，你这话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再说我对淼淼没有任何不满。”
　　孟娇娇：“我知道，所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以后也别说占不占便宜的，显得生分。”
　　徐建国一想，确实是自己先想岔的。
　　但幸好，他们夫妻间说开了。
　　话题就此揭过，但徐建国对“学习兄妹”的关爱却愈演愈烈，这种爱意全部摆到了餐桌上。
　　虽说近一年家里吃喝不再拮据，但也没有阔绰到顿顿大鱼大肉。
　　可今年的暑假不一样，徐建国花钱如“流水”，每顿安排鱼肉不说，还变着花样的烧。
　　陆远和杨晶晶不知道缘由，只幸福得当一个快乐的小吃货。
　　陆淼却是越吃越愁。
　　这一天晚上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爸，咱家还要存钱买房子呢，顿顿吃这么好，一个月得多少生活费？”
　　孟娇娇吃饭动作一顿，“噗嗤”笑出声，“有的吃你还不乐意呀？”
　　陆淼摇头，“不是，我吃挺高兴的，就是怕之前规划好的新区买房面积，到时候咱家钱不够了。”
　　徐建国脸上笑容一僵，这事情还真给忘了。
　　但他不管钱，确实不晓得家中存款情况。
　　于是也有点心虚的转过去看身边人。
　　孟娇娇被父女俩“盯着”，有点哭笑不得。
　　但为了家里吃好喝好，干脆起身回房里拿存折。
　　“喏，都在这里了，你们都瞧一眼，也好心里有底，吃饭不慌。”
　　陆淼没接，目光转向徐建国。
　　徐建国接了存折打开，看到数额后瞪圆了眼。
　　他不敢置信抬头，看向旁边问道：“这么多钱，哪来的？”
　　孟娇娇一愣，回过神笑得停不下来，“哪来的？你这话说的，当然是我们自己赚来的。”
　　“可我记得咱家买了店铺后，就没多少钱了，后面还还了装修费。”
　　徐建国有点迷糊了。
　　孟娇娇：“是，一部分用来还钱了，但咱家早餐店赚啊，家里也没再添过什么大件。”
　　陆淼听爸妈说话，心痒痒得很，忍不住手往前伸，把存折夹了过来。
　　徐清澜默契往妹妹身边挪凳子，脑袋挨过去。
　　兄妹俩看到存折上的余款显示100231.12，也是惊呆住。
　　陆淼：原来家里也成十万元户了。
　　徐清澜：家里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但很快，两人就想明白过来，这笔钱是包含爸妈工资和他们兄弟姐妹几个红利的。
　　孟娇娇也适时解释，“确实全算在内了，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这两年为了攒钱买房子，你们的分红都只记账不分钱，等过两年家里宽裕了，再给你们一齐补上。”
　　陆淼和徐清澜还没发话，弟弟妹妹已经先开口。
　　杨晶晶表示钱不钱的不重要，家里给吃给喝还给买新衣服，已经过得很幸福了。
　　陆远更直接，“爸妈，我不要钱，我要吃肉，要是每天吃这么好，我一分钱也不要。”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陆远已经不再满足吃零食，他对饭菜的欲望明显更大。
　　而顿顿吃鱼吃肉，无异于天天过生日。
　　陆淼看向弟弟，恍然惊觉对方肉嘟嘟的脸颊不再，也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椭圆脸。
　　再捏一捏胳膊——
　　肉呢？
　　我弟弟软乎乎的肉肉呢？
　　“陆远，你偷偷减肥了？”
　　陆淼好奇得上下打量。
　　杨晶晶立即摇头，“姐，他没有，他是饿的。”
　　“啊？”
　　这回，全家人都懵了。
　　杨晶晶：“真的，他就是饿瘦的，每天都喊饿，吃也吃不饱，我还把早饭分给他吃呢。”
　　这话直接把徐建国心疼坏了。
　　自家开早餐店的，结果家里孩子竟然吃不饱饭？
　　这不是打他脸么！
　　徐建国：“小远，你吃不饱怎么不跟家里说，你每天多拿几个包子也行啊！”
　　陆远把头埋下去，有点不好意思，“爸，他们都说我是饭桶，我不敢多吃，怕你也说我。”
　　“你在学校受欺负了？”
　　陆淼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眯起来。
　　要不是爸妈在，当场就能摩拳擦掌。
　　徐清澜还算有理智，询问其事情经过。
　　其他人都是一脸担忧，结果听完陆远的描述后，个个表情微妙。
　　“一顿早饭吃四个包子，两个水煮蛋，两碗咸菜粥，然后十点多你就饿了……”
　　徐清澜复述一遍后，欲言又止。
　　这确实……嗯，挺能吃的。
　　陆淼：“中午在学校一顿饭要吃半斤，一荤一素两个菜全部吃光，还要再喝一整杯水，啧，确实是没吃饱的状态。不过陆远，你这的确有饭桶的潜质。”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陆远感受到亲姐的“嘲笑”，一时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边哭边委屈，“姐，你也说我，你也说我！”
　　孟娇娇想笑又努力憋着，挪着凳子过去揽住小儿子，赶忙拍背安慰。
　　“好了好了，不哭了小远，你这是要抽条了，这两年估计个子窜得快，多吃点应该的。”
　　陆远一听是要长个子，顿时止了哭声。
　　但看姐姐还在笑，又有点怀疑，“妈，我真不是饭桶？”
　　陆淼抢先一步说道：“饭桶也没事，家里大米供得起，养猪也能养得膘肥体壮。”
　　“妈，姐说我是猪。”
　　陆远又抽泣上了，伤心得不行。
　　孟娇娇在旁边瞪眼，回头又是好一通安慰。
　　最后，陆淼拿了五块钱当赔礼，这才把人彻底哄好。
　　结果晚饭吃完，陆远就拉着杨晶晶要去巷子口的小卖部买零食，典型的哭过就忘。
　　陆淼看着弟弟妹妹走远，回头耸耸肩说：“看吧，他脑容量真不大，装不了太多事。”
　　孟娇娇：“那也不能这么说弟弟，孩子小要多夸夸。”
　　陆淼：“猪崽怎么难听了？现在乡下养猪的，哪一个不喜欢膘肥体壮，这是家里富裕的象征。”
　　孟娇娇失笑，但也没再说什么。
　　姐弟俩自有一套相处模式，亲弟弟都没说不搭理姐姐，做家长的无需掺和太多。
　　不过有了陆远能吃一事，家里的伙食费算是正式发生更改。
　　孟娇娇当场拍板，从今晚后每月用于吃喝上面的钱，在原有基础上增加50%。
　　她的原话是，“不求吃上山珍海味，但顿顿鸡蛋和肉不能少，家里所有人必须吃饱。”
　　为此，陆淼去集训的前一天，也被另外塞了零花钱。
　　第一回是孟娇娇给的，正常用于半个月伙食费开销。
　　第二回是徐建国给的，当爸的不放心，偷偷塞给孩子的。
　　第三回是徐清澜，直接强行赠予二十块钱零花。
　　第四回——
　　陆淼拿着各种糖果饼干和辣条，还有一毛五毛的零碎钱，有点看不懂弟弟妹妹的操作。
　　爸妈给钱能理解，哥哥也是有存款的没问题，可这俩小的……
　　“你们不会把家底都给掏空了吧？”
　　陆淼捧着吃的，实在想笑。
　　陆远看着零碎小钱，心疼得很，但看姐姐也瘦得根竹竿一样，又默默忍住了。
　　妈说过，他们姐弟俩随了亲爸，能吃会长个。
　　他在家里还能有别的吃喝垫吧垫吧肚子，不至于饿狠了，可是姐姐要被关半个月，饿死在那怎么办？
　　于是说道：“姐，你多吃点，不要舍不得花钱，这些糖要藏口袋随时带着，有点饿就拿出来塞嘴里，舔一舔就不会太难受了。”
　　陆淼一听就觉不对劲，眯着眼问：“你上课偷偷吃糖了？”
　　“啊？没有，我没有。”
　　陆远边说边摇头，但姐姐眼神太犀利，说到最后只能老实招了。
　　本以为会挨揍，但却被姐姐摸了头。
　　“上课别吃，要认真听讲，如果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那就真是饭桶了。”
　　陆淼不反对弟弟吃东西，但有些场合就是不能吃。
　　如果连一节课的时间都无法控制，这人跟废了有何区别？
　　陆远“嗯”了声，“我知道了姐，我以后只在下课时候吃，我吃饱了上课肯定就不偷吃了。”
　　陆淼：“……”这该死的理解能力也是没谁了。
　　于是不再搭理，转过去妹妹。
　　杨晶晶没多说，只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姐，妈说穷家富路，你在外面要多点钱，这样显得气派。”
　　第二天，陆淼整装待发，坐车前往市一中。
　　因为接收到的心意太多，口袋里的糖果好几次掉出来。
　　最后，干脆拿了塑料袋专门装好，拎在手里。
　　余鑫来得早，等在校门口，见陆淼走来上前迎接。
　　结果被塞了两颗大白兔奶糖。
　　余鑫：“？”
　　陆淼：“家里人怕我吃不饱，给我装的零嘴，闲着也是闲着，你也吃点。”
　　余鑫：“你还吃不饱？你这个子可不是白长的。”
　　陆淼抬头看对面，眼睛慢慢眯起来，语出惊人，“余鑫同学，我快要越过你头看风景了，你个子多高啊？”
　　余鑫一愣，随即说道：“差不多1米8吧。”
　　陆淼表情微妙，微微一笑，“男生一般说自己1米8，那肯定是没达到，你差几厘米？”
　　余鑫没回答，拖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陆淼实在好奇，紧跟其后。
　　顺便还主动播报自己1米72的事实。
　　两人分开前，陆淼又给塞了一把糖果，“多吃点，集训多费脑子啊，不吃能量不够。”
　　余鑫第一次怀疑，自己1米77的个子，是不是太矮了？
　　可家里人都说，他长得挺高的呀。

第195章 第195章:想法不同
　　集训第一天，陆淼起了个大早。
　　然而没想到，同寝室的其他人更卷。
　　看着已经折叠好的被子和空荡荡的宿舍，陆淼不确定低头看手表，确认只是早上六点钟，不禁叹气。
　　“这些别市来的同学，怎么这么勤奋？”
　　话音刚落，里面洗漱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女生握着牙刷走出来。
　　见上铺的人醒了，立即抬手挥了挥，含着泡沫说道：“全寝室就剩你没起床了，快点，我等你一起。”
　　眼前的女生叫裴婧，是本校市一中的学生。
　　这次集训数学队一共15人，9男6女。
　　6个女生住同一个寝室，当中除了陆淼，只有两个女生是淮宁市内学校的。
　　地域性使然，陆淼最先熟悉的人就是裴婧和孟锦文。
　　至于孟锦文，则是市二中的学生。
　　叠被子的工夫，陆淼直接就问：“孟锦文呢？她也很早就走了？”
　　裴婧已经走回洗漱间，吐了唾沫正在洗牙刷，闻声说道：“她说先去教室看看，我跟她说了方向，应该找得到。”
　　陆淼走进洗漱间，站在水槽前快速刷牙洗脸。
　　不过一分钟全部搞定，然后拎了书包站在寝室门口等。
　　裴婧惊呆住，拿着的护手霜还没来得及打开盖子。
　　“你真洗脸刷牙了？我这刚走出来，还没擦手。”
　　话虽这么说，裴婧也没耽搁时间，护手霜直接塞书包里，快速走出寝室。
　　两人在食堂买了早饭，边走边吃，赶去上课的教室。
　　市一中作为集训点，特意安排了多功能教室用于上课，其内四块可移动的大黑板就是最佳助力。
　　陆淼和裴婧、孟锦文坐一块，作为集训新手，她一直在听两人聊去年集训队里的事情。
　　聊天结束，省队集训日常就差不多清楚了。
　　按照往年日程，一般就是上课→限时模拟考→讲评→自主学习研讨这么个步骤。
　　其中上午场时间为7:30—12:00，包括专题讲解和例题当堂演练，如果时间充裕，还会有师生讨论环节。
　　中午休息时间略短，下午场在13:00开始，一直持续到傍晚17:30。
　　这四个半小时，通常会用于做一套CMO模拟卷。
　　白天学习进程结束，晚上依旧没得休息，晚饭后还有晚间讲评和订正讨论。
　　这三个小时，同样是学习的黄金时间。
　　陆淼做摘记的时候，教室里走进来两个老师。
　　“各位同学，你们好，我是你们省队集训的教练，我叫胡广明，我旁边这位是青大数学系教授游承，你们直接称呼游教练就行，他作为我们本次集训队的特邀教练，将会从全新的角度给你们进行知识拓展……”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胡广明立即开启上课模式。
　　而此时，时间正好是早上七点半。
　　上午十二点课程结束，作为第一天讲解模块平面几何内容，其复杂变换、极点极线等，都还算是基础内容。
　　陆淼对这块竞赛知识点进行过完整的自学，也做了相当多有难度的多元变化题。
　　是以吃午饭时，同学之间回忆总结，她的反馈理论是最扎实的。
　　裴婧是高二生，去年有幸参加过一次省队集训，本以为是这次集训队里成绩最好的。
　　但她没想到，淮高的陆淼竟然和自己不相上下。
　　对方只是高一生啊！
　　午休时间，裴婧拿着笔记本找到陆淼，直截了当就问学习进度。
　　“我主要是想和你结对子，如果我们学习进度相当，且能力差不多，集训的时候就可以互补。”
　　裴婧去年就是被好心学姐这么带着学习的，如今也不过是效仿。
　　陆淼看对方眼神真诚，这才说道：“四大板块我都有自学过，但组合和数论我没有太大把握。”
　　平面几何和代数，这两块内容陆淼学得最多。
　　但数论这方面，她自认为学得还不错，即便不是最拔尖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对刚认识的同学，她不会特别诚实交底。
　　裴婧一听这话，眼睛登时发亮，“我代数这块有点薄弱，不过我组合学得挺好的，去年也专攻了这一块，我们正好互补。”
　　这倒是意外惊喜。
　　陆淼“嗯”了声，答应两人共同学习计划。
　　末了看向正在埋头做练习的孟锦文，小声问道：“孟锦文呢，要不要拉进来一起？”
　　裴婧和孟锦文都属于老生，两人各擅长什么，彼此都很清楚。
　　很不巧，她们会的和不会的，撞了。
　　陆淼一听这话，再看对方纠结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
　　晚上吃饭，陆淼难得碰上物理集训队，很自然和余鑫坐到一块。
　　相较于陆淼“孤军奋战”，余鑫那边可就幸福多了。
　　淮高物理竞赛生进省队的有两人，除了余鑫，高二段也有一个。
　　不过对方是女生，余鑫和她第一天认识，两人默契只在课堂上挨得近，下课之后各顾各的。
　　陆淼听说这些，忍不住就笑，“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还分这么清楚？你们物理队可真有意思。”
　　余鑫听完就怼，“你们数学队还不是一样，我看你们班的男生女生也没混在一起。”
　　陆淼摇头，“并不是哦，我们是按地域分的，只是恰好淮宁市这边，数学队里的都是女生而已。”
　　余鑫惊呆住。
　　第一次听说按照地域进行学习活动的。
　　陆淼：“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这种才是自然现象，我听孙老师说，青大有专门的‘淮高帮’，只要有人考进青大，立刻就会有本院的学长学姐进行引荐，从而加入……以后毕业出社会，这就是天然人际关系网。”
　　陆淼第一次听说这个“组织”时，就心生向往。
　　这可都是优中选优的最顶尖学子啊！
　　且出自同一个高中母校，肯定比其他人关系更亲近。
　　哪怕是聊一聊徐校长，或者八卦一下年级主任，都能展开五六七八个话题。
　　不过，对于结对学习这事，陆淼有不同的看法。
　　“我是觉得没必要，就算个人擅长模块有重叠，谁又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学得最好？互惠共赢才是第一选择。”
　　说到孟锦文的事，陆淼话就变多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身处陌生群体当中，人会下意识的寻找最熟悉的作为倚靠。
　　不管这个倚靠是人，又或者是物。
　　余鑫，就成了陆淼现在的倚靠点，同时兼职“吐槽”对象。
　　“再看吧，过两天要是裴婧还这个态度，我自己和孟锦文沟通去。”
　　不用余鑫回答什么，陆淼自顾就把话题说完了。
　　吃完最后一口饭，很干脆起身道别。
　　余鑫呆坐着，有点转不过神，这属于什么操作啊？
　　晚上十点半，熄灯时间。
　　但是集训属于特殊情况，寝室内不断电，公共大灯不能开，但使用自带的小台灯完全没问题。
　　除了陆淼，同寝室其余五个女生全都默契都很，人手一盏小台灯打开，坐在临时拼凑的书桌上奋笔疾书。
　　台灯亮度不够，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半张卷子，写题目的人几乎把头埋下去。
　　陆淼睡在上铺，支着脑袋往下看，越看越觉得稀奇。
　　“我说各位，你们真不睡了？”
　　陆淼这话一出，所有女生写题的动作都僵住。
　　来自青省其他各市的三个女生没说话，沉默中似乎带着不安。
　　裴婧和陆淼关系不错，直接就问：“是我们台灯太亮了，打扰你睡觉？”
　　“这倒没关系，我这人睡眠质量好，躺下就是秒睡。”
　　说着，陆淼往床边挪了挪，开玩笑道：“早睡早起身体好，晚上睡眠不足，第二天很容易没精神，赶进度也不差这点时间嘛。”
　　裴婧“嗯”了声，却是说道：“那你抓紧睡，我再写会儿。”
　　对面李梦华也开口，只是声音很轻，“陆淼，我们很快就睡了，我把灯再调暗一点。”
　　“你们忙，不用调暗，灯光太暗对眼睛不好。”
　　道不同不相为谋，陆淼话说完，转过身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清早，依旧是六点钟醒来。
　　这一次，连裴婧都早起了，整个宿舍只剩陆淼“孤家寡人”。
　　她慢腾腾洗漱，享受难得的“孤独”时光。
　　甚至坐在食堂里，悠哉悠哉吃了个慢早饭。
　　赶到教室时，没见着裴婧，陆淼心思一动，拎着书包坐到李梦华旁边。
　　李梦华正聚精会神做题呢，冷不丁感受到旁边落下的阴影，吓了一跳。
　　扭头看过去，发现来人竟然是陆淼，不由得愣住了。
　　陆淼看着好笑，拿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
　　“怎么了？你旁边有人，不能坐吗？”
　　李梦华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意外，你怎么坐我这儿来了？”
　　“你长得可爱，我喜欢，坐你边上听课都是种享受。”
　　陆淼开玩笑，坐下后抽出教练下发的习题册，边写边随便问：“李梦华，你哪个市的，什么学校呀？咱们做室友都两天了，我还不晓得呢。”
　　说完，立即又是一句，“我是淮宁市的学生，就读于淮高。”
　　“淮高？是不是青省第一私立高中？”
　　李梦华问得惊讶。
　　陆淼转头看过去，表情更惊讶，“青省第一私立高中？我们淮高还有这种头衔？”
　　李梦华点头，“我也是听我老师说的，省会淮宁市有一所特别好的私立高中，重本率能排进省前五，每年华青录取人数将近两位数……除了学费太贵，其他都特别好。”
　　青省自建国以来就十分注重教育，而淮高创立之初，所有资金来源于某位爱国华侨。
　　从建校选址、特设教育基金、打通人脉关系等各方面，都做了周全的准备。
　　如果有收集报纸头版头条爱好者，就会记得淮高学校落成那日，这位爱国华侨宣布，一次性投入3亿用于学校初创发展。
　　并承诺，自己所在的家族生意保持盈利的情况下，每年向淮高基金会无偿捐献5千万。
　　这笔钱，可用于淮高各项建设性项目。
　　陆淼听李梦华说起这些，表情一愣一愣的。
　　“我一个淮高学子，都不晓得这些，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咱俩说的是同一个学校吗？”
　　李梦华：“是啊，就是省会城市的淮高，我不清楚的，是我老师她知道，据说那位爱国华侨祖上是平溪人。”
　　“你是平溪市的？”陆淼又是惊讶。
　　李梦华：“我是平溪市第一高中的，不过我不是平溪人，我老家潜阳县的，因为中考成绩好，平溪市第一高中免学费让我去读书。”
　　“哎呀缘分呐，我外婆家就在潜阳县……”
　　天选的缘分，天然可展开的话题，半天时间后，陆淼和李梦华迅速熟络起来。
　　有了实例在前，陆淼一刻不敢耽搁，又主动和其他两个女生拉家常。
　　或讨论学习，或分享各自的高中，陆淼笑容真诚，说话爽快，笔记练习绝不私藏，很快就得到另外几个女生的喜欢。
　　裴婧还在纠结要不要拉孟锦文一起学习时，另一边，陆淼已经和对方聊上了。
　　孟锦文态度无所谓，陆淼拉人，她顺势就应下来。
　　不过一晚上时间，两人干脆连笔记都交换了。
　　又一天夜间自学。
　　裴婧无意中瞥见，孟锦文的学习笔记中，其中一本竟然是陆淼的。
　　怎么回事？
　　“陆淼的笔记，怎么在你这里？”裴婧忍不住问道。
　　孟锦文转头，看了眼裴婧，淡淡说道：“集合构造的内容陆淼记得多，她借我作参考。”
　　说完，又看向对面，“李梦华，你得再等会儿，我这边还要十五分钟。”
　　李梦华点头，“你先看，我不急，要是来不及我明早再问陆淼借。”
　　边上张倩和钱芬芳也想看，但碍于裴婧眼神太热，两人都没开口。
　　小台灯下，裴婧人都麻了。
　　怎么回事，这就不到两天时间，陆淼把所有学习资料都分享出去了？
　　不是说好她们两人结对学习么，怎么就变成四个人了？
　　陆淼一觉睡醒，本以为寝室里人都走光了。
　　却不想下床后，冷不丁对上坐在床铺上的裴婧。
　　“！”
　　陆淼吓一跳，差点蹦出去两米远。
　　“你在寝室里呀，怎么也不吱一声，吓死我。”
　　陆淼说完，又笑嘻嘻问：“是不是觉得睡眠时间不够用？其实集训每天上课时间将近12个小时，已经够多了，其余时间不学也没事，距离国赛还有几个月呢，日常自学也来得及。”
　　裴婧正在出神，无意识“嗯”了声。
　　眼见着陆淼进了洗漱间，她也跟着站起来。
　　站在门口，犹犹豫豫问道：“陆淼，我们不是说好结对学习吗？”
　　“嗯，对啊。”
　　陆淼正在刷牙，随口应了句。
　　裴婧又问：“那你怎么把学习资料还有笔记，全都借出去了？”
　　陆淼吐了泡沫，这才扭头看过去。
　　裴婧被看得发懵，有点不明白。
　　陆淼却说道：“是啊，咱俩结对学习，但我也没答应不和其他人一起学啊！”
　　“？”
　　“裴婧，我觉得吧，与其一对一学习，不如六个人共同学。”
　　陆淼边洗牙刷边继续说：“能进省队的都不孬，我们每个人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但不可否认，我们每个人依旧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集百家之长各补短板，比之闭门造车效率更高。”
　　说完，陆淼俏皮一笑，“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六个人，好歹能凑出俩诸葛，你说是不是？”
　　对方言语诚恳，笑容真切，裴婧感受不到任何嘲讽之意。
　　这说明，陆淼真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为什么啊？
　　集训的效果事关国赛，没有人不想拿金牌。
　　陆淼歪头想了想，说道：“我可能是那个另类？对我来说，酣畅淋漓的学习过程，可能比结果更重要。”

第196章 第196章:婉拒
　　集训后半段，开始大量限时模拟测试，这也是此次集训的主要目的。
　　学生们通过高能训练，能够长时间专注思考，同时模拟测试仿照竞赛题，批改时严格按照步骤给分，可以让学生在一开始就知道得分点。
　　最重要的是，大量模拟题练习，学生更易明白自己掌握的模块优劣性，从而真正竞赛时，能够做到答题取舍。
　　陆淼已经连续做模拟测试好几天了，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几套卷子。
　　教练胡广明更是“变态”，所有难题并不直接给答案，非要做对的学生上台分享解题思路。
　　还美名其曰思维互补，共创和赢。
　　很幸运，陆淼是做题正确率最高的其中之一。
　　很不幸，她每天都有上台“任务”。
　　再一次分享题目后，陆淼把粉笔放回凹槽内，准备下去。
　　却不想一旁协助的游承忽然说话，“陆淼，你出来下。”
　　教室里，其他同学不约而同抬头，看向游承方向。
　　这个大学数学教授，在这次集训中讲题次数很少，但每一次集中模块分析，都是见解独到。
　　尤其是将高中竞赛题和大学知识点做紧密联系，却又能深入浅出，这就让所有集训的学生受益匪浅。
　　而今晚课堂上，游教练忽然把陆淼单独叫出去，就让人浮想联翩。
　　趁着互相讨论时，大家伙就小声嘀咕上了。
　　“你们说，游教练喊陆淼出去是干什么？”
　　“陆淼集训成绩好，游教练难道看上了？”
　　“不能吧，还没国赛呢，青大数学系没拿金牌进不了。”
　　“陆淼的成绩，应该有希望吧？”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游教练很看好她。”
　　事实也是如此，游承因为人情关系屈尊来到高中集训队做特邀教练，本就觉得自己大材小用。
　　“有这闲工夫，我都可以做一整套课题研究了。”
　　这是游承最开始的想法。
　　但十来天的上课和关注，他却惊喜发现，高中集训队里竟然也有好苗子。
　　陆淼这个学生，知识储备不是最丰富的，解题能力也不是最强的，但是——
　　其反应能力和理解能力，完全跟得上他大学讲课模式。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学生进入大学后，如果是在数学系，那么能很快超越同龄人。
　　这样的学习能力，再读个他的研究生，当助手简直不要太舒心。
　　游承开门见山，直接询问要不要报考他的研究生。
　　话一出口，就把陆淼干懵了。
　　“游教练，我只是个高一生。”
　　游承：“这不是问题，你只要在国赛中拿到金牌，就能直接保送青大。高二学年结束，青大可以特招，你直接来数学系报道。”
　　九几年的高中生全国竞赛事项，远没有后来的参赛人数那样多。
　　这时候的奖项设置，是仿照IMO，金：银：铜≈1:2:3。
　　换句话说，全国各省队竞赛生集结，最后比试结束，大约能产生金牌30人，银牌60人，铜牌80人。
　　陆淼对自己在青省队伍中的估算，属于前几名。
　　按理说，是很有希望在国赛中拿到金牌的。
　　但她从没想过高二结束就去上大学，也没想过大学就读数学专业。
　　一直以来，数学只是爱好。
　　它不会成为自己未来谋生的工具。
　　更不必说，她这人虚荣得很，是真想拿高考状元这个头衔的。
　　想明白这两点，陆淼朝着游承微微鞠躬，“谢谢游教练抬爱，能得你看重是我的荣幸，但我更想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话不必说得太明白，聪明人都听得懂。
　　游承知道，眼前这个学生志不在数学。
　　不过，“你想考华大？”
　　陆淼一愣，随即说道：“华大也有考虑，不过首选应该还是青大吧，毕竟离家近，周末回家坐个公交车就好了。”
　　游承：“……”
　　离家近也成选校原因了？
　　这属实没想到。
　　不过学生志不在此，他也不勉强，简单聊了两句，就让人回教室去。
　　晚间上课结束，6个女生结伴回寝室。
　　继上一次说开后，裴婧很快接受共同学习的事。
　　甚至从一开始扭捏不自在，到最后完全放开，比谁都积极。
　　也因此，来自全省各地的几个女孩子，因题结缘，惺惺相惜。
　　关系好了，说话就大胆了，甚至开玩笑也能越过点边界去。
　　回寝室的路上，裴婧率先开口，询问陆淼被游承喊出去的事。
　　陆淼没隐瞒，说了游承向自己抛橄榄枝。
　　在几个女生羡慕的眼神中，陆淼淡定又说：“不过我拒绝了。”
　　“什么？！”
　　说话的是孟锦文，知道陆淼拒绝后比谁都激动，“那可是青大的游教授，你想啥呢？”
　　裴婧跟着点头，“就是说，游教授要是看上我，我想也不想就答应。”
　　“可能陆淼不想读数学专业吧。”李梦华声音很轻。
　　但是陆淼听到了。
　　她朝对方竖了大拇指，又和其他人说：“是这个意思，我大学没有继续学数学的想法。”
　　至于那点物质追求，就不在这些人跟前说明白了。
　　但余鑫一听这事，立马想到淮高奖学金。
　　“你想拿省状元20万奖学金？”
　　陆淼差点喷饭，抬头看向四周，发现没人关注才松了口气。
　　然后说道：“低调点，咱学校有钱不必嚷嚷的大家都知道。”
　　余鑫：“……”
　　陆淼：“我承认，市状元的10万我心动，省状元的20万我更心动，但我也不是没追求的，这不是还承载着宏图伟愿么。”
　　余鑫想到陆淼一手创建的学习互助小组。
　　是啊，如果人高二就走了，那所谓华青50人，全员考上重本线的那些话，不就真成大话了么。
　　不过，“我是有这个想法的，如果这次国赛能拿金牌，我想直接保送青大物理系。”
　　陆淼愣住。
　　回过神，紧张问道：“你要保送？啊不是，我没阻止你的意思，我就是想问，你如果被保送了，那还来学校吗？余鑫同学，我还没有心理准备，你要是不在了，我这学习小组缺胳膊断腿的，行走艰难啊！”
　　“咳咳咳——”
　　这回轮到余鑫咳嗽不断。
　　他也忍不住去看周围，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还没死呢，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陆淼一秒正经，“哦，那余鑫同学，在你自己前途一片光明时，是否还愿意付出一些个人时间，帮同学们完成梦想呢？”
　　余鑫：“……说点人话。”
　　陆淼没好气瞪了眼，直白道：“你还要不要赚钱？高三这一年赚钱机会最多，你要不乐意，我现在就得开始物色新人选。”

第197章 第197章:群策群力
　　“这么着急吗？”
　　余鑫没直接回答，反而回问一句。
　　陆淼一听就在心里骂：这摊子不是你铺开的，你当然不着急，我可是“创始人”。
　　然而面上却还是维持着笑容，“急不急也得看你，你要是高二结束就走，那我不就剩一年时间了么。”
　　余鑫点头，思考后说道：“我没打算提前上大学，往后时间多得是，不差这一年。”
　　淮高的生活给予他无限惊喜，不论老师还是同学，他都十分喜欢。
　　难得碰到学习氛围如此契合的，他也想和同学们一起拍毕业照。
　　陆淼听完这话，总算放心了。
　　但晚上躺床上，冷静下来后重新思考，又觉不妥当。
　　余鑫跟她也就口头上承诺，没有任何书面保证，临时反悔了怎么办？
　　他拍拍屁股走人是潇洒，自己高三累死累活当牛马？
　　“得有备选，我先暗搓搓得来，谁也不告诉……对，以防万一……”
　　陆淼心里念叨着，很快就将认识的同学们筛选了一遍。
　　最后得出三个候选人：严琼，沈书冉，姜珊。
　　副组长的要求高，必须同时兼顾学习成绩和事务处理能力，在这一点上，沈书冉略有不足。
　　而姜珊，虽然是刚开始合作，但对方能力实在突出——
　　“就是文理分家，文科她能管得好，理科这边估计还不够。”
　　“严琼，严琼……条件完全符合，就是对杂务完全不感兴趣，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得动？”
　　陆淼躺床上翻来覆去，想得头疼。
　　临睡前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到余鑫头上，骂骂咧咧“出气”一顿，这才埋头睡觉。
　　集训最后一天，下午17:30，胡广明宣布课程全部结束。
　　“同学们，第一期省队集训到此为止，下一期上课具体时间会另行通知。你们在这半个月里表现都很不错，我希望大家回到各自的学校后也要时刻抓紧，尤其是暑假期间，相关训练不能停……”
　　胡广明难得唠叨两句，话说完这才大手一挥。
　　“行了，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胡广明离开，教室内顿时各种声音不断。
　　陆淼没急着走，反而看向李梦华等人。
　　她们住在淮宁市的三个女生回家很方便，但是其他各市的，又该怎么回去？
　　“李梦华，你们今天就收拾东西回家吗？还是说宿管阿姨那边有说过，可以再睡一晚上？”
　　陆淼话音未落，李梦华收拾动作一顿。
　　如此一来，什么都不用说就已经事态明了。
　　集训队并未考虑过这件事。
　　孟锦文犹豫着开口：“我家里倒是可以住一个，但三个人恐怕住不下。”
　　裴婧立即举手，“那跟我回家一个呗，我床还挺宽的，两人能睡。”
　　说着，孟锦文和裴婧转头，一起看向陆淼。
　　其余三个女生也不约而同看过去。
　　陆淼已经收拾完书包，注意到大家投过来的视线，无奈摇头，“不好意思，我家人多，睡不下。”
　　李梦华等人略有失落，但很快就释然。
　　裴婧想说什么，陆淼却是先一步开口：“我觉得你们收留她们的行为不妥当，这是集训队欠考虑，他们未解决的事情，不该把矛盾转移到我们身上。”
　　裴婧：“什么？”
　　陆淼没回答，而是转身看向教室其他人，“各位其他市的同学，你们今晚住宿怎么办？”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男生这边正在考虑这件事，想法和裴婧孟锦文想得差不多。
　　此时听到陆淼喊话，有人直接就说：“我们平时关系还不错，大家互相帮帮忙，到各自家里睡一晚吧。”
　　另一个男生点头，“嗯，我赶明天最早一班长途汽车回去。”
　　陆淼却是摇头，“既然只是睡一觉，那为什么不继续在学校睡？这种不必要的人情不用欠，当然，如果真是关系好，那当我没说。”
　　“陆淼，学校这边已经结束课程了，没道理……”
　　“什么叫没道理？让远道而来的学生自己解决住宿问题，这本身才是没道理。要是这次集训在我们淮高，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陆淼看向裴婧，直接就问：“这事教练管不着，但市一中的后勤领导应该管，裴婧你知道去哪找你们校领导吗？”
　　“陆淼你干嘛？这事不大好吧。”
　　裴婧不由得心慌，哪有学生去找领导“对峙”的，这简直反了天了。
　　然而在陆淼看来，这事再正常不过。
　　在淮高，所有学生只要愿意，直接去敲校长室的门，完全没问题。
　　陆淼这边统计外市人员名单，准备去找市一中后勤领导商量。
　　另一边，物理队和化学队也是差不多的操作。
　　物理队站出来的人是余鑫和费思雁，余鑫起得头，费思雁立即心领神会，很快配合劝说。
　　两人行动力很强，队内人员名单整理完毕，立即去往隔壁化学队。
　　除了帮忙，也想增加“留宿”名单，扩大影响力。
　　但两人没想到，化学队有自己的“领导人”，一个外市的男生自己就不满这种安排，很干脆“煽动”群众，把事情办妥了。
　　三个队的代表聚一起，三张名单凑一块，竟有26个人。
　　陆淼：“淮宁市的学校实力这么强么，46人，竟然有将近一半是本市的。”
　　余鑫：“你关注点不要偏，我们现在是要解决住宿问题。”
　　费思雁：“乌尧，我记得你，去年省队集训你也在。”
　　化学队的乌尧一愣，万万没想到物理队的同学竟然能注意到自己。
　　顿时脸红一热，挠头尴尬说道：“啊对，我去年也来过，集训最后一天也没得住宿，吃了一次亏，这次说什么也得争取一下。”
　　“那你去年睡哪里的？去同队其他同学家借宿了？”
　　几人走去后勤办公室的路上，陆淼还在一路好奇八卦。
　　乌尧很难为情，但也老实回答：“没好意思麻烦别人，我直接在汽车总站睡了一晚。”
　　这话一出，把三人干沉默了。
　　陆淼最先回神，毫无关系来了句，“回去我就找徐校长反应，明年省队集训，必须争取来我们淮高。”
　　费思雁：“是应该在我们淮高，全市各大高中，论住宿条件，没一个学校比得上。”
　　乌尧一听就摇头，“你们淮高可是私立高中，伙食费那得多贵啊？”
　　陆淼听笑了，“放心，真要在我们淮高集训，我们校长肯定会伙食全免，而且还会优待开放图书馆，让你们学习无忧。”
　　不管是宣传还是显摆，这事都是徐文龙干得出来的。
　　费思雁和余鑫听了这话，也是想到一块去了。
　　但有“外人”在，也不好说破，于是只能努力憋笑。
　　四人一起找到市一中后勤负责人，把名单递过去，说明缘由。
　　然而暑假后勤管理松散，负责人不为所动，并表示这事情从未有过先例。
　　“以前没有，那就从这一届开始嘛，周老师，这些同学是从全省各个市赶过来的，来我们淮宁学习进步，市一中是我们淮宁市各大高中的代表呀。”
　　陆淼话一出口，对面负责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刚要发作，办公室门被人敲了两下。
　　负责人抬头，表情瞬间热络，三两步快走出去，“施校长，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学校办点事，后勤这边什么情况？”
　　施芮只听了几个字眼，并不晓得事情缘由。
　　后勤负责人添油加醋，把几个学生擅自做主一事告知，并一脸恳切请求对方处理。
　　他想得好，副校长出面，这几个学生肯定要被斥责一顿。
　　这些个外来学校的学生，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和本校学生素质当真天差地别。
　　陆淼却是先一步开口，语气惊喜，“施校长，原来是你呀，我们经常听徐校长说起呢，上次两校联谊拉练，还要谢谢施校长送的巧克力。”
　　“巧克力？”
　　“对呀，我的酱菜被缴了，徐校长一点没补偿我。还是施校长好，你偷偷给我塞了一板巧克力，真好吃。”
　　施芮终于想起来，再看眼前笑盈盈的学生，问道：“你是……陆淼？”
　　“嗯，是我，这是我同学余鑫，边上是我们淮高高二的学姐费思雁，最那边是云市来的乌尧……”
　　陆淼做介绍，然后又把事情重新讲述一遍。
　　最后神来一笔说道：“我也不知道市一中是什么规定，反正我们淮高不赶人，我们徐校长最爱护学生了。”
　　边上，余鑫和费思雁差点没绷住。
　　施芮和市一中后勤负责人脸上均有不少难堪。
　　反倒是乌尧，惊讶又好奇，当场就问：“真的吗？”
　　陆淼无比真诚点头，“真的，我们淮高可好了，以后集训要是有机会在淮高，你申请在我们学校住一个月好好感受感受，徐校长肯定欢迎，他最喜欢勤奋刻苦的学生了。”
　　离开办公室，两张留宿单成功到手。
　　男生这张由乌尧带走，去男寝那边递交给宿管阿姨。
　　女生这张由费思雁带走，带去女寝的同时，也帮忙转达通知。
　　余鑫和陆淼走得慢，一路在聊天。
　　岔路口分道时，余鑫忍不住问：“陆淼，你怎么这么大胆？市一中的后勤领导你也敢那样说话，要不是施校长刚好路过……”
　　“对，施校长刚好路过。”
　　陆淼冲着对方眨眨眼。
　　余鑫怔愣，随即恍然大悟，不禁竖起大拇指，“你牛，看来行动前早有关注。”
　　陆淼心里高兴，面上还努力保持谦虚，“也不是我一个人想的，多亏市一中其他同学支招，要不然我哪晓得，他们副校长正好这个时间点在行政楼呢。”

第198章 第198章:提前告知
　　公交车到站，是晚上七点二十分。
　　夏天日头长，这时候的淮宁刚好处于要黑不黑的时候。
　　陆淼饿得不行，下了公交车就打算去街边小摊买个烧饼垫垫肚子，却不想还没走两步，就听到熟悉的叫喊声。
　　“淼淼，淼淼！”
　　“姐，我们在这里姐！”
　　好几声，不同人在叫她。
　　陆淼抬头张望，只见街对面的巷子口，孟娇娇牵着陆远和杨晶晶正冲着自己挥手。
　　“妈！”
　　陆淼喊了声，又冲格外激动的弟弟叫道：“站那儿别动，马路上都是车！”
　　这会儿顾不上买烧饼，陆淼拖着行李箱绕道斑马线，快速朝对面跑去。
　　近了，更近了——
　　距离只剩两米时，陆淼松开行李箱，大步上前一把抱起妈妈。
　　“哎呀！”
　　孟娇娇完全没料到这情况，吓得双手举起来。
　　回过神后，羞臊的想要钻地缝。
　　又连连低声喊话，“你这孩子，你这孩子，赶紧放我下来，都是街坊邻居呢。”
　　陆淼放开，看着妈妈摸头发整理衣服，不断找事做的尴尬样，忽然笑个不停。
　　“没事妈，他们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孟娇娇手一顿，笑骂：“胡说什么呢，这哪里值得羡慕。”
　　陆淼却是点头，“这还不羡慕？我这把子力气，以后你老了想去爬泰山，我单手就给你背上去，不像三栋权叔他小儿子，二十好几的大小伙，让他扛桶水都能摔个四仰八叉，丢死人了。”
　　孟娇娇赶紧去捂嘴，顺便把带出来的葱油饼递过去。
　　“你吃你吃，在外面别乱说话。”
　　杨晶晶“嗯嗯”点头，小声报告，“姐，你要小心点，权叔他儿子经常天黑了逛大街，会听到的。”
　　“我还怕他不成？”
　　陆淼饿坏了，三两口吃完一个葱油饼，又从袋子里捞出第二个。
　　顺便就指挥陆远把行李箱拖上。
　　陆远看到姐姐能吃力气大，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姐姐没饿死。
　　姐姐回来了。
　　好耶！
　　不过拖拽着行李箱时，陆远也一同蛐蛐上，将以前的街坊邻居里那些好吃懒做的小伙子都挨个儿说了一遍。
　　末了看向自己姐姐，全是崇拜之色，“垃圾，还没我姐一根手指头厉害。”
　　“你哪学来的脏话？”
　　孟娇娇先一步回家，陆淼有恃无恐，一巴掌拍过去。
　　陆远侧头躲过，理直气壮，“说实话怎么能叫脏话。”
　　为支持自己的观念，陆远看向旁边，“晶晶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杨晶晶也是积极，非要帮姐姐背书包，这会儿走路慢腾腾，满脑子想的都是“姐书包真重，装的可都是知识呀”。
　　“什么？你说什么？”
　　乍听到问话，表情都是懵的。
　　陆远顿时生气，“你怎么不跟我一边呢，明明你也说他们垃圾，全都是没用的东西。”
　　陆淼越听越想打，这小子今年暑假书没读多少，“脾气”见长啊！
　　“你再说一句试试？”
　　“姐，我不说了，我以后不去陈阿婆家里送废纸箱了。”
　　“陈阿婆？”
　　“对啊，家里没用的纸板箱和塑料瓶，妈说都给陈阿婆，可以卖点钱。陈阿婆喜欢我们，经常念叨……”
　　陆远边走边交代，陆淼听完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幸福里小区原住民，陈阿婆是唯一的低保户。
　　她在原来小区里是没有住房的，仅当年买了别人的储藏间当日常起居室。
　　那地方陆淼散步时看到过，一整排长条形的水泥平房，一间间隔出来，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门。
　　原本用于存放杂物的房间，根本没有考虑过通风情况。
　　而陈阿婆，却在这样的“房子”里，一住十几年。
　　幸福里小区拆迁，原本街道并不打算管，想把人“送去”民政局。
　　但恰好遇上丰华区领导班子调动，又几经调查，知道孤寡老人陈阿婆（陈翠兰）的丈夫是革命先烈。
　　那一日，陈阿婆珍藏几十年的书信和奖章被翻出来。
　　几天后，丰华区领导特事特办，为陈阿婆单独审批了一套50方的安置房。
　　这事情，当时在幸福里小区各楼栋之间传得沸沸扬扬，但没有一个人嫉妒。
　　无他，即便是靠捡破烂为生，陈阿婆的人品依旧很硬。
　　是以她嘴里的“没用的东西”，大概率是真不如垃圾来得值钱。
　　陆淼摸摸弟弟后脑勺，笑眯眯打听八卦，“我的远远，跟姐说说呗，陈阿婆都骂了哪几个？又是怎么骂的？”
　　“姐，你怎么变脸了？”
　　陆远看得迷茫。
　　陆淼一挥手，“这不重要，我吃葱油饼噎得慌，你给我讲点乐子好下饭。”
　　姐弟妹三人有说有笑回家，陆淼也吃上第二顿。
　　是徐建国专门做的肉臊子浓酱面，另外配了一大盘切好的冰西瓜块。
　　陆淼吃得香，一碗面下肚一半，就嚷嚷着还要再吃一碗。
　　徐建国心里高兴，同时又心疼，“我给你煮面条去，淼淼你慢点吃。”
　　起身时，还不忘吐槽一句，“这劳什子的集训搞什么东西，都把学生给饿着了。”
　　徐清澜在旁边瞧着，妹妹这一碗拌面的量可真不少，都抵得上一个成年男人的饭量了。
　　他很想说爸，有没有可能纯粹是妹妹胃口大，和学校没关系？
　　但见陆淼把西瓜也光盘了，徐清澜又觉市一中食堂的饭菜，可能真的有一点点难吃？
　　陆淼吃完第二碗拌面，总算“活”过来。
　　可后知后觉，也感觉到肚子有点撑。
　　但这半个月学习实在累，这会儿她只懒洋洋躺在沙发上，根本不愿挪一步。
　　孟娇娇疼惜，特意坐到旁边帮忙揉肚子，顺便把健胃消食片递过去。
　　“你呀你，打小就这样，一饿就非得吃撑不可，这年头又不闹饥荒，不用这么吃。”
　　“旧习惯不好改嘛。”
　　陆淼笑笑，很快岔开话题，赖在妈妈怀里问：“我不在这半个月，家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快说来我听听。”
　　孟娇娇：“咱家倒是没有什么事，不过你大伯家有喜事。”
　　“大伯家里？”
　　“嗯，你荣安堂哥今年不是高考么，前两天出分了，653，在县一中排第三。”
　　“对哦，大哥今年高考。”
　　陆淼视线一转，立即看向徐清澜，“哥，你和大哥联系多，他有说要报什么大学吗？”
　　徐清澜：“出分那天我就打电话回村里，和大哥聊了挺久，他们班主任也很关心，说是这个分数可以冲一下淮大。”
　　陆淼：“淮大，我记得去年录取分数线是648，653可能不保险，不过冲一把肯定是要的。”
　　“大伯的意思是先紧着淮宁市的好大学报，实在不行再选择出省，大哥的分数报淮大是最划算的，如果是江大，实在浪费分数。”
　　“第一个志愿肯定冲，后面再考虑其他学校呗，江大留着保底就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我再打个电话回村里……”
　　说到高考，聊到大学，家里其他人都插不上话。
　　但听兄妹俩这么说着，还头头是道，又觉欣慰和满足。
　　尤其是徐建国和孟娇娇，他们最高学历不过初中，别说大学，就连高中什么样都是靠想象。
　　现在看着大儿子和大女儿这么健谈，再想到两个孩子的成绩，只觉心里稳了。
　　起码等俩孩子高考时，自己能做主。
　　至于他们，就不瞎指导了，只管准备好学费和生活费就行。
　　陆淼是在两天后打电话回大禹村的，一来是替爸妈问候外婆，顺便关心下妈妈娘家的情况。
　　二来么就是专门关心堂哥，与对方闲聊了会儿。
　　只是挂电话时，对面的话筒被抢去了。
　　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姐，淼淼姐，我是晓云啊！”
　　陆淼把话筒拿开些，两秒后才说话，“我知道，你的声音这么尖，全村独一份。”
　　“哎呀姐，我这不是激动么，你好久没打电话过来了，我都想你了。”
　　孟晓云在电话里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在村里发生的各种事情。
　　陆淼杵在小卖部的柜台上，慢悠悠听着。
　　但孟晓云实在能说会道，叭叭叭一通讲，五分钟后也没见停下的苗头。
　　陆淼只能打断，“晓云，话费挺贵的，要不咱就挂了？”
　　孟晓云这才回神，依依不舍说道：“好吧，那就只能等下个月来淮宁再跟你说了。”
　　“什么？”
　　陆淼以为自己听岔了。
　　孟晓云浑然未觉，满脑子只有去大城市的开心雀跃。
　　即便这件事，家里还只是说说，但她却已经认为板上钉钉了。
　　孟晓云：“是真的姐，等荣安哥去淮宁上大学，大伯会亲自送他去，我爸说我从来没去过小姑家里，让我跟着去，也算见见世面。”
　　说到这，孟晓云又是一句，“晓军也想跟着一起去，不过我妈不答应，说他太小了。”
　　陆淼挂断电话，站在小卖部发呆。
　　半晌一拍脑门，往家走去。
　　晚上吃饭时，陆淼想到孟晓云说的，提前和爸妈报备。
　　“爸妈，下个月晓云要跟着大伯和堂哥来淮宁，估计要在家里住几天，怎么住是个问题，这事你俩得提前想好。”
　　至于徐荣安能不能考上淮大？
　　这件事，所有人默契一致认为，肯定没问题。

第199章 第199章:抽房间
　　老家要来人的事只在饭桌上稍作讨论，很快就被其他话题带过。
　　第二天，八月一日。
　　一大早，陆淼还在睡梦当中，就听见客厅里叽叽喳喳，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迷迷糊糊打开房间门，冷不丁对上一双略带浑浊的充满好奇的眼睛。
　　豁！
　　陆淼原地后撤，倒退三步才停下。
　　对面中年妇女却是咧嘴笑，笑声爽朗说道：“我说徐家大闺女，你这胆儿也忒小了点，大白天的怎么还被吓着了呢。”
　　说完，就冲身后其他人招手，热情得很。
　　“徐家的小状元睡醒了，这丫头难得放暑假在家歇着，今个一早被我们给吵醒，哈哈哈——”
　　陆淼认得对方，也是幸福里小区的原住民，叫杜桃。
　　这位杜女士是北方人，嫁到南方多年依旧不改当年脾气，性格十分爽朗。
　　一开始，她妈嫁给她爸，搬进幸福里小区居住，这位杜女士就闻风赶来看热闹。
　　结果也不知什么缘故，对她妈一眼好感，一来二去就变成还不错的邻里关系。
　　陆淼喊了声“杜阿姨”，撇头再看自家客厅，心里一个“妈呀”差点蹦出口。
　　无他，小小的客厅里，站着七八个中年妇女，都是她妈日常串门闲聊的邻友。
　　孟娇娇听到声响，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端着刚切好的西瓜。
　　“哎呀，你们过来吃西瓜，围着淼淼做什么，她一会儿还得睡个回笼觉呢。”
　　杜桃拿了块西瓜吃着，扭头就说：“淼淼，我看你也甭睡了，今个上午新小区的钥匙就要下发，索性你们全家一起过去看新房。”
　　陆淼原本想撤，听到这话立即脚下生根。
　　她看向孟娇娇方向，眼神无声询问。
　　孟娇娇微笑点头，“杜姐消息灵通，昨晚上就晓得，今天好心过来告诉我一声。”
　　至于其他过来的阿姨们，却是杜桃一家家串门告知后，大家闲着也是闲着，一带一长串跟过来的。
　　陆淼看了眼手表，眼下不过早上六点零五分。
　　她没有叫醒弟弟妹妹，而是洗漱完，拎着书本和笔去早餐店。
　　此时店里生意正好，陆淼一边帮忙一边说家里发生的“大事”。
　　徐建国知道后很高兴，“原先工程队就说六月底能完工，七月初交付，没想到收尾时出了点岔子，我还以为得拖到九月份才能拿到钥匙。”
　　“出岔子？新造的安置房有什么问题吗？”陆淼随口就问。
　　徐建国：“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小区里车位划分有点纠葛，不过这事情我和你妈也没多少关注，咱家买不起车。”
　　陆淼心说现在买不起，不代表以后买不起啊！
　　但转念一想，这事也不着急。
　　等以后赚钱了，家里必定是要住上更好的商品房。
　　安置房，顶多算是过渡。
　　父女俩有说有聊，陆淼帮忙到八点钟，看店里生意不忙了，这才去了空着的座位上看书，顺便吃早饭。
　　正吃得香时，徐清澜带着弟弟妹妹过来。
　　兄弟姐妹坐一桌，徐清澜也说起新房拿钥匙的事。
　　“妈和杜阿姨她们去街道办了，估计半个小时就回来，她问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去看新房？”
　　话说完，徐清澜抬头，又给徐建国转述一遍。
　　徐建国当即说道：“你们去看，我看店。”
　　陆淼却笑，“爸，不着急，等你关店了，我们下午一道过去。”
　　徐建国：“也行，看完了咱一家人好好规划规划，看新房要怎么装修。”
　　下午三点，一家人午觉睡醒，怀着激动的心情，浩浩荡荡向着新小区出发。
　　安置小区百合苑，距离原幸福里小区大约三公里，但离徐家现在租的房子，距离却只有一点五公里。
　　家里人口多，骑自行车不方便，索性路程不远，就决定走过去。
　　八月酷暑，下午三点的日头毒辣，但是因为看新房，谁也不觉得热。
　　陆淼怕来回走着中暑，出门前把冰箱里的一整个冰西瓜给带上。
　　拎了五百米嫌重，就交给徐清澜。
　　“哥你拎着，我累死了。”
　　话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想过对方会拒绝。
　　徐清澜接过，顺手把口袋里的冰饮料递过去，“喝点解解渴。”
　　陆淼挺惊讶，“昨晚上放冰箱里的雪碧？你怎么带出来了？”
　　徐清澜还没回答，陆远和杨晶晶也跟变戏法似的，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冰雪碧。
　　只是他们都装在自己平时喝的水杯里，显然是从大瓶装另外倒出来的。
　　杨晶晶：“哥说天气热，带点饮料解渴，不过这个不能给妹妹知道，她不能喝冰的。”
　　杨晶晶自认为说得很小声，然而趴在爸爸肩头睡得迷迷糊糊地孟甜却跟雷达似的，“嗖”一下睁开眼。
　　看清楚哥哥姐姐手里拿着的东西，立即往前伸手。
　　“要，我要，甜甜喝甜的。”
　　一边说，一边拍打爸爸的脑袋，“爸，爸拿，给我，给我！”
　　过完一周岁生日，孟甜的语言天赋似乎觉醒，说话一天天肉眼可见的利索起来。
　　短短两个月，已经是短句小能手。
　　孟娇娇转头看到，笑着叹气，“你们呀，真是！这些饮料自己偷偷喝不就好了，还特意拿出来馋她。”
　　说着，就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水杯，带吸管的，里面装的是白开水。
　　“甜甜，喝这个。”
　　孟娇娇刚递过去，孟甜就用小手拍开，肉嘟嘟的脸蛋气鼓鼓的。
　　陆淼瞧着有趣，特意拿起瓶装冰雪碧在孟甜眼前晃了晃。
　　“哎呀，哥哥给我的爱心小甜水，甜甜没有哦～”
　　孟甜立即转头，怒目看向徐清澜。
　　徐清澜简直头疼，拉着陆淼落后两步，“你这么大个人了，非要招惹一岁小孩子干嘛？”
　　“小屁孩才好招惹，长大了就没意思了。”
　　陆淼不觉有什么，反而笑说：“你不晓得，甜甜虽然气性大，但是睡一觉就忘，这点和陆远简直一模一样。”
　　话虽这么说，徐清澜还是拉着人不再上前，直到进了新家，这才松手。
　　徐建国用塑料袋铺在地上，顺手带的水果刀，快速把西瓜切成块。
　　孟甜终于吃到冰冰凉甜滋滋的西瓜，这才安静下来。
　　陆淼拿了最大一块，边吃边看，一圈逛下来，大致心里有数。
　　“爸，这栋楼朝向好，南北通透，南边大概能做几个房间？”
　　徐建国也捧着块西瓜到处转，回到房子正中央位置，心里默默估算。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几个孩子一个问题，“淼淼，你们几个过来下，都说一说新房想要一人一间，还是两人一间？”
　　“不是说好了一人一间吗？怎么临了改主意了。”孟娇娇有些不解。
　　徐建国大踏步走着，边走边用手臂比划，“朝南这边，除了留一个客厅，剩下顶多还有12米，三个正常大的卧室刚刚好。”
　　“这不是挺好的吗？”孟娇娇继续说道。
　　徐清澜听懂了，解释说：“妈，爸的意思是，如果大家都要朝南方向，那每个房间的面积就得缩。”
　　陆淼当即摇头，“别了吧，好不容易住新房，还给整个棺材间不成？”
　　“呸呸呸！你这孩子说得什么话，不吉利，吐掉吐掉。”
　　孟娇娇拿手在女儿头上挥了挥，似乎想要驱除晦气。
　　陆淼吐吐舌头，视线却是转向北边，拿手一指，“爸，房子格局方正，北边能做几个房间？”
　　徐建国目测，估算说：“得留一个厨房，还要做出两个卫生间，靠近厨房边空出来面积大一些，摆张圆桌吃饭。咱家人多，四方桌不够用，我想着以后买个大圆桌。”
　　说到这，徐建国为难开口：“朝北方向估计要做两个房间。”
　　如此一来，不想牺牲房间面积，势必就有几个孩子得睡朝北的卧室。
　　孟娇娇和徐建国对视一眼，两人心有主意。
　　然而晚上吃饭，夫妻俩还没开口，就被陆淼和徐清澜否决了。
　　陆淼更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来五张小纸条，上写：南东、南中、南西、北东、北西。
　　“爸妈，我和哥想了下，甜甜的卧室得留，过两年她上幼儿园了，就得一个人住，没必要和你们挤一间房。”
　　徐清澜点头：“对，是该这样，不能因为甜甜小就让她将就，我们在新房要长住，甜甜长大了难道连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吗？这太不合理了。”
　　陆淼：“所以客厅的面积可以缩一点，朝南卧室宽度从4米改到3米，这样就够隔出来四个不算特别小的房间了。”
　　徐清澜：“北边的卧室朝向不好，可以适当增加一点面积，我们兄弟姐妹几个抽签，抽到哪住哪，谁也别抱怨。”
　　兄妹俩一本正经说着，有板有眼做着，完全就是“越俎代庖”。
　　但徐建国和孟娇娇没觉不妥，只是疑惑朝南四个卧室，怎么只写了三个？
　　陆淼乐了，“最好的位置当然留给你们啦，你们睡朝南最大那一间。”
　　“啊？”
　　“我们睡最大的？”
　　夫妻俩很惊讶。
　　在他们的想法中，好东西自然要留给孩子们，不管吃的还是喝的，他们大人对付一下就行。
　　更不用说如今要住新房，最好朝向且面积最大的卧室，他俩其实没必要。
　　陆淼：“要的要的，爸妈是家里的主心骨，再说你俩共住呢，真要折算成个人住房面积，你们还亏了。”
　　孟娇娇听笑了，“哪有这么算的，不过也行，我们住大的一间，正好带着甜甜。她还小，预留一个空房间位置就行，暂时不放家具和床铺。”
　　陆远和杨晶晶也是激动，两人看着姐姐把小纸条折好，然后全部塞进碗里倒扣。
　　陆远：“姐，可以抽了吗？”
　　陆淼：“急什么，说了要公平，石头剪刀布，谁赢谁先抽。”
　　最后抽签结果出来，徐清澜南东，陆远南中，杨晶晶南西，陆淼北东，孟甜北西（妈妈代抽）。
　　徐清澜看着自己的纸条，又看向旁边，欲言又止。
　　陆淼一眼看穿对方心思，赶紧拒绝，“我不要，我就要朝北的房间。”
　　徐清澜愣住，“你喜欢朝北的？”
　　陆淼摇头，却又说道：“我当然喜欢朝南的，但如果要牺牲卧室面积换来朝向，那我宁愿朝北大房间。”
　　哪怕只是大上两三个平方，整个卧室看上去也会大不一样。
　　她天天住校，在家里能睡几天啊！
　　更何况，她以后可是有单独拥有一个套房的人。
　　到时候新区那边的80方面积，自己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只做一个超大卧室也没人管。
　　想至此，陆淼反过来安慰，“哥，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吧，我和北有缘。”

第200章 第200章:无心之言
　　卧室抽签完毕，一家人很快进入下一个议题：有关于房屋装修程度以及花销。
　　这件事，徐建国首先发言：“我想简装，家里现在用钱紧张，没必要太花里胡哨，实用就行。”
　　孟娇娇没发表意见，但说了一个数目，“如果能顺利存款到下半年，新区那边两套房款扣除，剩余用于装修的钱大概一万五。”
　　“这么少？”
　　徐建国当即皱眉，“那简装都不够了，不过幸亏都是弟兄，工程款慢慢付，也不急着一次性全给。”
　　陆淼蛮好奇，她爸这人看着老实疙瘩一个，又是个厨子，常挂嘴边的话就是在淮宁没有亲戚，没人帮衬。
　　可无论遇到什么事，对方总能变戏法似的，变出来好多关系很铁的兄弟朋友。
　　“爸，你准备找谁帮忙？靠谱吗？”
　　陆淼纯粹就是好奇。
　　徐建国也没隐瞒，“一个是你王叔，他水电都能做，老熟人了；另一个是我早年认识的弟兄，关系也实在，装修后期油漆工程都交给他；至于泥瓦和木工这些，找你刘三叔帮忙。”
　　陆淼：“刘三叔？就是刘奶奶她三儿子，之前拆迁工程的包工头？”
　　徐建国点头，“是他，之前盒饭生意做得不错，一来二去关系还好，另外就是你刘奶奶和你妈这一层走动，我如今也算敢开口了。”
　　事情经历得多，每个人都会有成长。
　　徐建国也是，比起从前什么事情都只想着自己扛，如今却是放得开，遇事第一时间，就是把周围可用的关系全部想一遍。
　　花点钱没关系，上门说好话更无所谓，重要的是能把事办妥，家里人都能享受到便利。
　　陆淼听得心里暖洋洋，“爸，你越来越靠谱了，你现在不仅是我妈的依靠，更是我们的依靠。”
　　徐建国心里受用，但还是努力压住嘴角，翻开笔记本开始记账。
　　从前期准备工序，一直记到收尾安装流程，再算上中间可能因为下雨或其他原因耽搁的天数，大致估算需要两个半月时间。
　　这是简装最基本，也是最实打实的日子，绝对无法缩减。
　　至于硬件装完上软装，那就是自家另外的事情了。
　　第二天，徐建国把早餐店的生意交给妻子，自己拿着本子和一条烟，挨家挨户找过去。
　　一直忙活到晚上七点多，才风尘仆仆归来。
　　徐建国一进屋，陆淼就闻到很浓的烟味，当即皱眉，“爸，你吸了多少烟？”
　　徐建国一愣，抬起衣袖凑近闻，然后立即起身去厕所冲澡。
　　五分钟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才重新坐到饭桌前。
　　“你闻闻，还臭吗？”
　　徐建国接过大儿子递来的面碗，一边吃一边看向大女儿。
　　陆淼当真凑近闻了闻，这才笑开，“没了，身上全是香皂的味道。”
　　徐建国：“你说做吃食生意抽烟不好，烟灰掉进馅料里脏，我当时就戒了，已经大半年没抽。今天是求人帮忙，烟带过去给他们抽的，我一根没点。”
　　这话陆淼信，他爸从来不说谎话。
　　不过能带回来这么重的烟味，可以想见与之交流那些人，都是老烟枪。
　　虽然很不喜欢，但现实如此，谁也没办法。
　　陆淼没再纠结这点，问爸爸讨了笔记本先看。
　　徐建国吃完一大碗面，见家人都一脸期待看向自己，于是说道：“都谈妥了，刘三哥那边自己有带小团队，八月底可以安排一拨人来咱家做工，而且工程紧凑，一个月就能把泥瓦和木工全做完，就是报价比外面贵上一些。”
　　话说完，徐建国又自顾接上，“但我还是答应了，贵一点不要紧，不拖工程就是最大的好处，早装修完早晾晒，没准我们还能赶在过年前搬进去呢。”
　　徐清澜点点头，看向陆淼问道：“本子上都写了什么，你看得这么专注。”
　　陆淼把笔记本递过去，抬头说：“爸记得详细，我在看整个装修流程，还有大概明细。”
　　这本子在每个人手中传阅，即便是看不大懂的陆远和杨晶晶，也过来凑热闹。
　　陆远：“姐，三合板是什么？细木工板又是什么东西？”
　　陆淼：“做柜子用的，其他你别管。”
　　杨晶晶：“姐，什么是改上下水，埋线是什么意思？”
　　陆淼：“就是改排水管，埋线就是埋电线，算了你也别管，到时候新房装修好，你只管住就行。”
　　两人实在好奇，见姐姐不愿回答，又去缠着哥哥问。
　　徐清澜哪里晓得这些装修专业术语，答起来磕磕绊绊，最后也学陆淼，推干净跑路。
　　徐建国被迫承受孩子们的这份求知欲，大晚上的坐在沙发上，一遍遍科普。
　　最后就是，两个小的越听越精神，而他则是越说越萎靡。
　　终于躺床上时，徐建国哑着嗓子叹了口气，“读书时没瞧见他俩这么积极，怎么一听装修事项，这么用心？”
　　孟娇娇被逗笑，打趣说道：“没准儿以后是当包工头的料。”
　　“那不行。”
　　徐建国一听这话就着急，“淼淼第一个不答应，她辛辛苦苦教他们，还指望弟弟妹妹都考上大学呢。”
　　孟娇娇：“我听淼淼说，大学也有学造房子的，他们真要喜欢，那考上大学了，就专门报这个专业。”
　　徐建国：“要这么说，小远估计更喜欢当厨子，他就跟着我随便学，已经掌握三种调馅方法了。这本事，清澜都学不会。”
　　夫妻俩躺床上，聊儿女，聊新房，越聊越觉得日子好。
　　黑暗中，孟娇娇忽然翻过身，面朝丈夫方向。
　　“建国。”
　　“嗯？”
　　徐建国感受到枕边人转过来，也学着对方的样子转过去。
　　孟娇娇伸手探了探，摸到丈夫的脸，头挨着，轻轻蹭了蹭。
　　“真好，嫁给你以后，好像再没过过苦日子了。”
　　这些年的生活，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每一天都让她知足。
　　徐建国也是感慨，“我也是，娶了你以后，家才像个家，人才是个人。”
　　孟娇娇：“我们一家人要好好的，全都好好的。”
　　徐建国：“嗯，会好的，我们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
　　日子在学习和装修中缓缓流逝。
　　八月下旬，陆淼完成了自己制定的学习计划，顺便去了两次图书馆，给沈书冉等四个补习学生做检查。
　　顺便，也和余鑫等尖子生来了一次学习进度大校对，力求对齐所有人的颗粒度。
　　尤其是姜珊和严琼，作为她心里的候选人，更是重点关注。
　　严琼已经习惯，无论陆淼做什么，他都没有任何惊讶。
　　甚至兴致上来了，还会特别积极配合。
　　姜珊就不同了，连着两次共同学习，让她心里生出很微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但就是怪怪的。
　　两人都不是扭捏的性子，姜珊直接就问：“陆淼，我发现你对我特别‘照顾’，为什么？”
　　陆淼眼睛一亮，反问道：“那你喜欢吗？”
　　姜珊：“啊？”
　　陆淼：“哦，我说话有歧义，我是说这种略带强度的学习方式，你适应吗？”
　　姜珊点点头，“挺好的，比我自己学效率高。”
　　陆淼放心了，但没说别的，“学习小组高三文科工作量挺重，你是主心骨，我想先带你适应适应。”
　　“你才是主导吧？”
　　姜珊听懵了。
　　陆淼立即摇头，“那怎么可能，我一个人哪管得过来，你肯定是文科主要负责人啊！”
　　“所以你管理科？”姜珊又问。
　　陆淼目光看向旁边，之前压下去的小心思又蠢蠢欲动。
　　这不能怪她，谁让最近严琼太配合，太“乖”了呢。
　　“严琼？”
　　姜珊回过味来，不敢置信，“我以为你会更看重余鑫。”
　　毕竟这是最佳人选，从各方面来讲，都是六边形战士。
　　陆淼目光转过去，在余鑫身上停留少许，又很快移开。
　　然后和姜珊大声密谋，“余鑫另有安排，不过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姜珊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大戏，最后郑重点头答应。
　　陆淼的最后一次共同学习时间，顺便安排了老同学聚会。
　　学习是主要的，但彼此之间联络感情也不能少。
　　尤其是和钟离杨慧慧分享两个学校之间的学习资料一事，更是必走流程。
　　学习结束，一群人很自然勾肩搭背，去往马路对面的肯德基。
　　七个人，只点了三杯可乐，还有两份薯条。
　　然后坐那儿吹空调，一个劲的聊天。
　　张佳美说着说着，忽然“哎呀”一声，目光转向陆淼方向。
　　“你16岁生日快要到了呢。”
　　其他人都是疑惑。
　　严臻：“16岁生日而已，又不是18岁，你这突然一惊一乍的。”
　　徐泽：“就是说，吓得我可乐差点洒出来。”
　　张佳美：“你们不懂，16岁很重要，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对陆淼来说很重要。”
　　陆淼听到这话实在惊讶，“你怎么知道？”
　　张佳美“嘿嘿”笑，“我当然知道，初一下有一天中午，我俩趴桌上睡觉，有聊过这话题的。”
　　陆淼回忆曾经，却始终没有想起来，自己和张佳美说过这件事。
　　但对方记忆清晰，又能在这时候说出来，她确实意外又感动。
　　16岁，确实是她很重视的一天。
　　前世16岁生日过完，第二天她就发病了。
　　病情无端加速恶化，折磨她三十几个小时，终于将她带离人世。
　　所以这辈子，她一直惦记着自己的16岁生日。
　　不过这些事没必要和任何人说起。
　　陆淼摆摆手，开玩笑说：“哦，那肯定是我说错了，我心心念念的应该是18岁生日。小美你这次一定要记住哦，两年后的暑假陪我过生日。”

第201章 第201章:长须和粉嫩嫩
　　张佳美自认为记忆力还不错。
　　尤其是对陆淼，那更是记得事无巨细，丝毫不出差错。
　　但现在好朋友推翻说记错了，虽然不理解，但她愿意全盘接受。
　　无所谓，反正陆淼说什么都对。
　　于是笑嘻嘻点头，“行，我这回好好记，等你18岁生日，我给你准备一份很好的生日礼物。”
　　这话直接“惹”了徐泽，对方不甘示弱叫嚣，“陆淼，你别听小美在那儿吹，等你18岁生日，我给你送份像样的礼物，保准你喜欢。”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18岁生日要送礼。
　　最后演变成七人的共同约定：在每个人18岁生日那天，其余6人都要准备一份礼物。
　　聚会散了后，大家各自回家。
　　杨慧慧和陆淼要坐同一辆公交车，是以一起站在公交站牌下。
　　陆淼觉得天热，于是想开玩笑凉快凉快，“啧，我这嘴快的，就这么莫名其妙答应下来，两年后得送出去6份大礼。”
　　这个“大礼”是有说法的，属于抽签决定。
　　陆淼本意是逗徐泽，看对方言语“嚣张”，想让他两年后出点血。
　　却不想老天不眷顾，“做局”者反陷局中。
　　杨慧慧靠着公交牌笑个不停，笑到最后抬手，捏了下陆淼的脸颊。
　　“干嘛？”
　　陆淼惊讶于对方的举动，同时又疑惑不解。
　　杨慧慧嘴角上扬，“就感觉很美好，18岁的生日，如果能收到你们6个人为我准备的礼物，光是想想就开心。”
　　“怎么可能就我们6份礼，你不是还有很要好的高中同学吗？”陆淼不禁说道。
　　杨慧慧“嗯”了声，又说：“是啊，我现在自己也能找到关系很好的朋友了，可带我走进集体的人是你。”
　　是陆淼，带她走出孤独，从被孤立到被接受。
　　如果不是初三这一年和大家亲密相处，渐渐袒露紧闭的心门，进入市一中后，她真的没有勇气主动去交朋友。
　　“陆淼，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朋友。”
　　杨慧慧忽然上前，一把抱住对方，“所以陆淼，我18岁生日那天，你的礼物一定要送到。”
　　陆淼眨眨眼，迟钝两秒反应过来，抬手就打。
　　“杨慧慧！我还想安慰你呢，你就这么拐着弯的惦记我的大礼？”
　　杨慧慧侧身躲开，笑着点头，“嗯嗯嗯，就是惦记着，反正你要送的礼物最大最贵重，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
　　陆淼和杨慧慧在公交车上“打”了一路，下车回家后，头发都有点散乱了。
　　但心情非常好。
　　孟娇娇见着女儿回来，也是惊讶不已，“怎么披头散发的？跟小疯子似的。”
　　说着拿起柜子上的木梳，又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陆淼心领神会，放下书包坐过去。
　　但下一秒，又站起身，去门口搬了小矮凳重新坐下。
　　然后抬头说道：“妈，我现在矮了，你给我梳头。”
　　孟娇娇微笑点头，拿着梳子一下一下轻柔梳理，边梳边感叹发质好。
　　“就是养不长，每次超过肩膀一点点，你就一定要剪短，除了小时候，我就没见过你养到及腰的长发。”
　　陆淼不禁想起儿时，因为头发太长，打架被人抓小辫子。
　　长发在她看来，简直就是专门为“敌人”准备的己方弱点。
　　但余光瞥见妈妈真心惋惜，于是改了说辞。
　　“哎呀我的妈妈，长头发养护太麻烦了嘛，稍微短一点，我洗头吹头都方便，再说我也不算短，还能绑起来的。”
　　说着，陆淼拿手往后一抓，三两下抓出来一个高马尾。
　　孟娇娇笑着拍开，“别乱动，给你头皮按摩下。”
　　“哦，那我趴妈你腿上休息会儿。”
　　陆淼已经很久没有趴在妈妈的腿上过，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她趴着努力回想，想了很久，只依稀记得是上小学二年级时。
　　再往后？
　　记不清了。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陆淼真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再睁眼，对上孟甜的卡姿兰大眼睛，黝黑黝黑的，格外明亮。
　　“姐，吃。”
　　孟甜右手抬起来，手指紧握当中，一只褐色带两根长须的生物正在奋力挣扎着。
　　“！”
　　陆淼顿时清醒，原地弹跳坐起。
　　几乎同时，高声喊道：“妈——”
　　最后，以孟甜失去宠物的哭声结束这一场闹剧。
　　晚饭做得浓油赤酱红烧肉，然而颜色太接近，陆淼第一次失去胃口。
　　“你怎么不吃？这不是你最爱的吗？”
　　徐清澜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想亲自夹起放妹妹碗里。
　　陆淼抬手盖住碗，回瞪一眼，“笑屁呀，等下回你睡觉，小心她往你嘴里塞老鼠。”
　　徐清澜筷子一顿，笑容僵住，不确定说：“不能吧？”
　　“怎么不能，那只蟑螂差2公分就进我嘴里了。我甚至怀疑它的须已经碰到我嘴巴边，呕……真恶心，她什么时候喜欢玩这些东西的？”
　　徐建国也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啊，我们平时带她都挺讲究卫生的。”
　　陆淼：“玩就算了，就怕她玩着玩着塞嘴里嚼。”
　　徐清澜：“是不是住平房的缘故？一楼夏天总是蛇虫鼠蚁多。”
　　陆淼：“豁！哥你这么一说，我可真怕了，甜甜该不会哪天徒手抓一条蛇来吧？”
　　徐清澜：“蛇？咱们住的地方有蛇吗？”
　　陆淼：“毒蛇好像没有，但菜花蛇应该不少，前两天出门遛弯，还听陈阿婆说家里逮住一条……”
　　徐建国越听越害怕，一想到小女儿懵懂无知，徒手抓蛇抓鼠抓蟑螂，只觉头皮发麻。
　　养女儿就怕养得太娇，什么都害怕不敢碰。
　　但这种不用精心教养就胆子大到没边的，也是让人头疼。
　　兄妹俩无所顾忌大谈特谈，徐建国焦虑不已，立即就和妻子去商量，看平日如何约束小女儿的大胆行径。
　　然而约法三章不奏效，孟甜小朋友依然我行我素。
　　只是这一次，“受害者”是徐清澜。
　　因为睡下铺，且兄弟俩夏天习惯掩门睡。
　　大清早的，孟甜抓了可爱的小鼠，兴冲冲送去与大哥分享。
　　陆淼听到惊恐声时，正在做美梦，乍然惊醒，起床气挺大。
　　“姐，怎么了？”
　　上铺杨晶晶也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陆淼正在穿拖鞋，头也不抬说道：“咱哥犯病了，我去瞧瞧怎么回事。”
　　杨晶晶以为哥哥真生病了，吓得立即爬下床。
　　“姐你等等我，我也去。”
　　姐妹俩快步走去隔壁房间，结果推开门一看，徐清澜站在墙角跟，怀里抱着枕头惊魂未定。
　　上铺，陆远睡得跟死猪一样，竟然没有醒过来的趋势？
　　“怎么了怎么了？”
　　孟娇娇声音夹着担忧，从另一间卧室走出来。
　　看到小女儿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撮粉嫩嫩的软乎乎的会蠕动的小玩意，大脑宕机几秒。
　　回过神，惊呼上前，“哎呀我的小祖宗唉，你从哪儿抓来的老鼠崽？”
　　“妈，好多，吱吱吱——”
　　孟甜从罩衫口袋里掏啊掏，又摸出三只粉嫩嫩。
　　然后控诉说道：“我的可爱，粉嘟嘟，哥不要，哼！”
　　孟娇娇抱着小女儿离开前，孟甜又嚷嚷着，从徐清澜的床底下摸出第五只老鼠崽。
　　这最后一只粉嫩嫩，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天，徐清澜顾不得学习，戴上围裙和帽子，开始对家里进行彻彻底底的大扫除。
　　陆淼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帮忙，果然从厨房里驱赶出好几只又肥又黑的大耗子。
　　最大的那一只，足有一只小猫大小。
　　徐清澜的扫把不够快，老鼠贴着墙根跑，很快溜出门外钻进下水道。
　　一并逃脱的，还有它全家老小。
　　陆淼看得“啧啧”摇头，“没办法，住平房就是这样的，况且咱家还是开早餐店的，家里都是吃食，爸调的馅料太香了。”
　　“老鼠这么多，包子馅没问题吗？”徐清澜立即想到问题关键。
　　陆淼：“放心吧，爸都是当天做，不会让老鼠得逞的。不过卫生问题确实要注重，就算馅料不会被吃，家里放着的米面这么多，也禁不住霍霍。”
　　下午，一家人坐一起开家庭会议，主题：有关于如何预防蛇虫鼠蚁之患。
　　商议再三后，决定多管齐下。
　　蟑螂药，老鼠药，老鼠夹，老鼠粘，杀虫剂，还有最直接的开水烫下水道。
　　“再坚持几个月，等搬新家了，环境就好了。”
　　徐建国做完一系列工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陆淼看着咬蘑菇的小妹妹，心里一紧，立即提醒说：“爸妈，你们注意点，那些个蟑螂药老鼠药，可别被甜甜给吃了。”
　　孟娇娇想说“不能够”，但见小女儿咬木头块也是毫不犹豫，且还吃得挺香，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我知道了，这半个月我看紧她，就专门盯她。”
　　徐建国：“是得看着，店里的活你少做点，甜甜先顾好。”
　　徐清澜拎着一大桶酱油从外面回来，神色欢喜，“爸妈，我刚给大伯他们打了电话，大哥收到录取通知书了，是淮大，他们说明天坐长途汽车来淮宁。”
　　“明天？”
　　孟娇娇立即就笑了，“明天是淼淼生日，正好，大家一起吃生日蛋糕。”
　　说着又看向旁边，“建国，你明天辛苦些，做上一桌子菜，大家热闹热闹。”
　　徐建国：“放心，这事交给我。”
　　陆淼却惦记着另一件事，赶紧问道：“哥，晓云呢，她来不来？”
　　徐清澜点头，“来的，大哥说晓云前两天就收拾好衣服了，比谁都积极。”
　　一家人都很期待老家来人。
　　但谁也没想到，一行人中竟然还有孟铁实。
　　孟娇娇去公交站接人，看到弟弟的一瞬，人都傻了。
　　下一秒，眼泪不知不觉流淌下来。

第202章 第202章:仨厅长
　　孟铁实原本挺高兴，但见二姐流泪，顿时就慌了。
　　麻袋一扔，三两步上前无措问道：“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姐夫欺负你了？”
　　说着，就往旁边送眼刀子。
　　虽然徐建国是同村的，边上也站着老实稳重的徐家大哥。
　　但任关系再好，也没有亲姐重要。
　　孟铁实上一次来淮宁，还是十一年前，那时候他二姐跟第一任还没离婚，他专门来淮宁揍人的。
　　淮宁是青省省会，顶好的大城市，繁花似锦。
　　可对孟铁实来说，淮宁不算个好地方。
　　记忆力都是乌烟瘴气和王八蛋。
　　怒气快要牵连到徐建国，孟娇娇赶紧拿手拦下，边擦眼泪边说：“你姐夫好着呢，我就是高兴，我娘家来人了。”
　　徐建设是徐建国的亲大哥，她虽然高兴大伯哥和大侄子来家里。
　　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自家亲弟弟。
　　人之本性，历来如此。
　　闹了个乌龙，孟铁实收拢拳脚，又憨厚老实的和姐夫打招呼。
　　徐建国无所谓，拍拍小舅子的肩膀，顺手就把对方的麻袋扛肩上。
　　然后抬手指了个方向，“大哥，铁实，咱往这边走，五百米就到家了。”
　　“这么近？”
　　孟铁实看着就在眼前的巷子口，感慨说道：“从县里发出的班车到镇上，一天就两趟，村里一直没通车，从家到镇上，骑自行车也得二十来分钟。”
　　徐建设也是跟着点头，“还得是大城市，家门口就能坐上公交车，方便得很。”
　　徐建国却是摇头，笑说：“以前住的地方才叫好，小区门口就有公交站，那才是真正的家门口坐车。”
　　“呀，这不是亏了么，你们原来的房子拆了，现在新房搬哪里去了？”
　　徐建设一听这话，就替弟弟家不值。
　　孟娇娇牵着外甥女，笑盈盈回了句，“大哥，值得的，拆迁分了新房，面积大了一倍，我们还能留点余钱装修房子，蛮好的了。”
　　徐建国：“大哥，你和铁实在家里先休整，等明天中午，我带你们去新房那边看一看，顺便认认门。”
　　孟晓云听爸爸和小姑他们聊天，一句话没说。
　　她现在只来得及到处看，望着和大禹村完全不一样的楼房建筑，看着笔直宽阔的大马路，还有十分热闹的喇叭声和吆喝声，整个人有点晕眩。
　　原来淮宁这么大，这么漂亮！
　　大城市真好，全都是高楼大厦，都是水泥房，还有贴瓷砖贴马赛克的。
　　不像村里，都是黄泥土夯的房子。
　　还有泥土路，一下雨坑坑洼洼，还能看到水坑里飘起来的羊屎粒。
　　“姐，我喜欢淮宁，我喜欢你家。”
　　孟晓云坐在表姐的床上，忍不住用手摸柔软的被子，羡慕得很。
　　陆淼大概晓得表妹的心理，第一次进城，是会哪哪都惊叹的。
　　不过住久了，这也就是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罢了。
　　于是说道：“潜阳也会发展的，等国家有钱了，肯定就把水泥路修到村子里，到时候家家户户都盖新房子，都能住上楼房。”
　　孟晓云不信，只以为表姐是安慰自己。
　　她躺在床尾，蜷曲着腿，畅想未来，“荣安哥真了不起，他考到淮大了，大伯说以后毕业了让他留在淮宁，当个城里人，我也想当城里人。”
　　陆淼坐在床的另一边，听到这话不禁点头，“想法很好，那就努力学习，通过高考改变命运是最便宜的途径，也最容易。”
　　“哪里容易了！”
　　孟晓云“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姐你不知道，我们镇上初中，每年能考进县一中的就两三个，如果考不上县一中，我想考好大学基本没可能。”
　　孟晓云九月开学就初三了，此时的她不再是两年前喜欢玩泥巴的小孩子。
　　她也开始学会忧愁，考虑上高中考大学的事情。
　　潜阳太穷了，大禹村更是穷上加穷。
　　孟晓云学得越多，越想走出一条和父辈不一样的路。
　　尤其是徐荣安考上淮大，成了大禹村里飞出去的金凤凰——
　　孟晓云的心一下子跟着野了。
　　“姐，我也想考县一中，我也想读淮大。”
　　陆淼听着这一句句话，忽然就笑了。
　　孟晓云还纳闷呢，就听对面表姐说道：“考什么淮大呀，梦想大一点，我们要考就要考青大。”
　　“青、青大？”
　　“嗯，青大，青省最好的大学，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
　　“姐你疯了，我考不上。”
　　孟晓云当下头摇得拨浪鼓。
　　陆淼拿起枕头扔过去，“出息！心这么小干嘛，我们女孩子，一颗心要宽阔似海，高耸如山，有能力装得下整个世界。”
　　想到什么，陆淼又说：“你不是特想去京市么，还想天天爬长城，青大确实不适合你，你应该去华大。”
　　这天下午，孟晓云坐在淮宁市长丰区长兴街道的某处小平房里，挨着一根上下床的铁管架子，被表姐灌输着梦想与未来。
　　最后，淮大从脑海中抹去。
　　华大，悄悄在心底最深处长芽。
　　当晚，徐建国做了满满一大桌的菜肴，孟娇娇特意去蛋糕店拿回来八寸大的水果蛋糕。
　　一大家子在欢声笑语中过了一个特别温馨热闹的生日宴以及欢迎会。
　　孟铁实和徐建设直到吃上生日蛋糕，这才知道今天是陆淼的生日。
　　两个长辈什么也没准备，很干脆塞了红包。
　　陆淼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喜得嘴角上扬。
　　尤其是表妹晓云一句“祝姐姐长命百岁”，让她这16岁生日，过得充满滋味。
　　晚上睡觉，陆淼难得松口，允许孟晓云睡上铺，和杨晶晶挤一块。
　　但临睡前，听着“嘎吱嘎吱”响的床架子，陆淼有点慌。
　　“不会塌了吧？”
　　“万一砸下来……”
　　陆淼很爱惜自己的脑袋，这么聪明的她，是要考状元的。
　　于是立即翻身下床，顺手拉了把上铺的两人，“你们睡下来一个，别挤一块。”
　　孟晓云转头，不理解，“姐，你不是不让我跟你睡吗？”
　　杨晶晶却是激动，“所以是我下来吗？我和姐一起睡。”
　　“都不是。”
　　陆淼已经抱起自己的枕头，走到门口时看了眼身后，“你俩分开睡，一上一下别打架，我去跟妈睡。”
　　不理会身后两个妹妹“哀嚎”，陆淼快步走到最靠里的房间。
　　推开门，见徐建国还没睡下，立即堆起笑脸走过去。
　　“爸，我亲爱的爸爸呀～”
　　徐建国被灌了三年迷魂汤，总算有点抵抗力。
　　也大概摸出来大女儿的脾性。
　　于是笑着打趣，“怎么了这是？抱着枕头过来，想跟你妈睡？”
　　陆淼点头，直白“告状”，“晓云睡觉不老实，又和晶晶打来打去，我怕床塌了砸到我。”
　　“这么闹？”
　　孟娇娇从阳台走进来，听到这话就想去看看。
　　陆淼却把人拉住，“妈，晓云难得过来，让她俩玩呗。”
　　反正关在一个房间里，闹得天翻地覆也是她俩的事，牵扯不到别人。
　　就像徐清澜和陆远的房间，徐荣安跟他俩睡，无论挤一挤还是选择有人打地铺，也是兄弟仨自己做商量。
　　陆淼：“就是得让爸受累些，能不能这两天暂时睡客厅？”
　　徐建国点头，“行，你和你妈睡，我睡客厅去，正好和你大伯他们聊天。”
　　老家来人，但只是小住几日，是以家里并没有精心准备床铺。
　　徐建国借着关系，从别处讨要过来几个大的木框架，拼凑搭一起，立即就成了临时木板床。
　　底下四个脚垫上水泥砖，正好和沙发齐平。
　　徐建设和孟铁实已经打算睡觉，听到开门声抬头，就见弟弟（姐夫）从屋子里走出来。
　　一并出来的还有枕头和薄毯。
　　“姐夫，你被我姐赶出来了？”
　　孟铁实想也没想说道。
　　徐建设听完就尴尬，但又不好说什么。
　　徐建国哭笑不得，坐到“木板床”上解释原因，而后说道：“我原本也想跟你们聊聊，今晚正好。”
　　三个大男人睡在客厅，从儿时的大禹村聊到今天的淮宁市。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聊得热火又朝天，如今三个男人亦是不遑多让，随便扯开一个小话题，都能说上半小时。
　　陆淼凌晨四点半醒来，起床上厕所。
　　打开门一开——
　　豁！爸爸、大伯和舅舅，一个比一个睡得熟。
　　她爸今天竟然睡过头了，破天荒没有早起。
　　陆淼站在客厅角落犹豫，纠结后还是走过去，蹲下拍了拍爸爸的肩膀。
　　“嗯？”
　　徐建国迷迷糊糊地，还在做梦。
　　陆淼轻声说道：“爸，今天早餐店还开门吗？不开我去贴张纸。”
　　徐建国脑子僵住，几秒钟猛地坐起。
　　“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孟铁实睡在中间，吓得惊醒跳起。
　　徐建国已经穿上拖鞋，回头匆匆安抚，“没事，铁实你继续睡，我得赶紧揉面做包子了。”
　　最后，在徐建设和孟铁实的帮助下，揉面和调馅都没耽搁。
　　陆淼醒得早，也在旁边打下手。
　　不过看着默契配合的三个人，她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尤其是包包子这种细致活，她做得稀巴烂。
　　再一次包好，孟铁实这个亲舅舅都看不过去了。
　　“淼啊，你回去继续睡，包包子我来就行。”
　　可不敢让外甥女再包了，这么丑，蒸出来有人买吗？

第203章 第203章:靠自己
　　徐建国带着徐建设和孟铁实去早餐店，一来是帮忙，二来也是看看早餐店的生意。
　　孟娇娇得空，专门带着小女儿出去串门，就怕在家里一个不小心，孩子捡了老鼠药塞嘴里。
　　陆淼睡了个回笼觉，再睁眼时不过七点半。
　　打开门，客厅里排排坐一堆人。
　　徐荣安第一次到大城市的叔叔家，坐在狭小的客厅里，心情挺复杂。
　　昨天聊天吃饭太过热闹，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会儿吃完早饭安静下来，越发觉得城里人不容易。
　　就这么一个小平房，所有面积加起来还没有他家院子大，一个月房租却要六十多。
　　一年就是七百五，七百五啊！
　　大城市里的人抢钱还挺有一套，冠冕堂皇得很。
　　陆淼听徐荣安说起这些，不禁笑了，“大哥，城市里就这样，买把小青菜都得花几毛钱，不像村里想吃了，自家菜地离得远，邻居家随便薅几根也行。”
　　“青菜都卖这么贵？”
　　徐荣安立即想到爸妈给的生活费，心里愁得不行。
　　家里进项不多，纯靠种地和打短工，大学学费支付后，每个月给他150元生活费。
　　这在潜阳县，已经能吃得不错了。
　　可如今听堂妹说起淮宁的消费水平，徐荣安只觉大学生活可能要饿肚子。
　　陆淼也好奇堂哥月生活费多少，但到底隔了一层，于是眼神示意徐清澜。
　　徐清澜找了个借口带堂哥出去散步，顺嘴就问了下。
　　徐荣安老实人，堂弟问什么就答什么。
　　兄弟俩逛完回来，陆淼偷摸拉着哥哥去阳台，“怎么样，大哥一个月生活费多少？”
　　“150一个月。”
　　徐清澜不知道大学消费水平如何，但是在市一中，150一个月，那就是挺不容易的了。
　　即便在他增加伙食费之前，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有200。
　　徐清澜：“大哥这个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150这个钱，全都用来吃饭可能都不够。”
　　陆淼：“如果是为了吃饱，那肯定够，馒头就咸菜也能饱不是么。”
　　徐清澜：“……大伯还不止苛待大哥。”
　　陆淼点头，“我晓得，我就是打个比方。大伯家里就大哥一个孩子，肯定是关爱有加，但大伯在村里住惯了，可能真的不晓得城市里的消费水平。”
　　这事陆淼不好说，徐清澜主动包揽任务。
　　午饭后，徐建国带着一大家子去新房，徐清澜趁机就和他爸聊起装修的花销。
　　眼下装修进度快要过去一个月，前期准备工作和水电改造已完成，就是泥瓦工作也接近收尾。
　　虽然没有一次性付清，但结出去一半的账，也有五六千。
　　徐建设原本还在欣赏弟弟家的新房，看着这么大面积羡慕不已。
　　但听完装修费，脸色立即就变了，“你说什么？这么个小套房光是装修就得五六千？”
　　刚刚还说房子大呢，现在就小套房了，大哥这嘴！
　　徐建国心里默默吐槽，面上还是笑呵呵的。
　　“大哥，这才哪到哪呢，五六千就是前期头款，后面还有木工和油漆工，这都是要花大钱的，另外就是装修好买床买家具……总之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孟铁实也听得咽口水，小心翼翼问道：“那姐夫，这一整套装修下来，全部要多少钱？”
　　都是自家人，徐建国并没有隐瞒，报了个大概3万的数额。
　　这已经是他选择简装后的保守花销了。
　　可即便如此，3万这个数目还是让两个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目瞪口呆。
　　回去的路上，徐建设和孟铁实都沉默不语。
　　边上徐荣安也是不说话，心里一会儿想着叔叔家装修要花3万，一会儿想家里一年收入不足1万，而自己每个月生活费是150元。
　　徐建国原本心情很好，想着给老家过来的亲戚看看家里刚分到的拆迁房，认识了门牌号，以后再来也方便。
　　可事实却给予重击！
　　徐建国忽然意识到，他在淮宁辛苦打工赚钱，过着寻常普通人的生活。
　　而这一份生活日常，却是大禹村村民踮起脚尖都够不上的奢侈日子。
　　“娇娇，大哥和小舅子……村里的日子太苦了。”
　　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么一句话，徐建国说完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颊。
　　心里难受，堵得慌。
　　孟娇娇也是心情沉重，这感觉在大姐孟莹莹过来时都未有过。
　　无他，大姐和大姐夫家种茶树，有专门的营生，虽然干活辛苦，但赚钱并不少。
　　可是大禹村……
　　“是啊，村里的日子苦，咱们小时候在村里，粗面馒头都吃不上，一根红薯都要抢来抢去。我们结婚回村的时候，我妈他们还住在几十年前造的泥土房里……”
　　若说孟家穷，那也只是一般的穷。
　　而徐家的穷，却是真正的穷。
　　因为徐家父母去得早，徐建设拉着弟弟徐建国，早些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而徐建国之所以选择外出学艺，也是因为当年的他半大小伙儿一个，在家里实在太能吃了。
　　徐家的粮食供不上。
　　徐建国：“咱家现在算不上富裕，但日子肯定比村里过得好，娇娇，我想拉大哥他们一把。”
　　“你想让他们到早餐店干活？”
　　这是孟娇娇第一反应。
　　徐建国却是摇头，“咱家早餐店门店小，小本买卖用不上这么多人，但淮宁大城市，哪哪都需要工人，大哥和小舅子与其窝在山里种田，我看还不如来淮宁赚钱。”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第一个挤进来的是徐清澜，此时他的表情很无语。
　　因为是被弟弟妹妹“无情”推着往前的。
　　第一次干“坏事”，徐清澜紧张不已，站直了看向爸妈，声音都结巴起来了。
　　“爸，妈，我、我就是……”
　　“哎呀我的哥，你紧张什么，我们就是路过。”
　　陆淼从后面挤进来，还不忘把弟弟妹妹的脑袋按回去，对上徐建国和孟娇娇的眼神，淡定又自然。
　　“爸妈，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大伯和舅舅多能干呀，要是能留在淮宁，哪怕做最基础的工作，一个月也能赚三四百吧？”
　　徐建国：“体力活的话，辛苦些是能赚到的。”
　　陆淼：“爸，再辛苦能比得上在老家种田辛苦？种粮食全靠收成，一年下来累死累活，还没几个钱。”
　　陆远终于从后面挤进来，他什么也不关心，张嘴就是一句，“爸妈，舅舅在淮宁工作的话，那晓军也能来淮宁吗？我俩是不是能一起上学一起玩了？”
　　孟娇娇本还是严肃脸，一听小儿子的话，立即笑出声来。
　　“你呀你，还真是孩子心性。”
　　陆远没听明白，于是又问一遍，“那晓军能来吗？我睡觉很乖的，我和晓军能挤一张床。”
　　孟晓军来淮宁，这事目前来说太遥远。
　　但徐建设和孟铁实若想留在淮宁打工，却是可能性很大。
　　徐建设和孟娇娇商量完，当天就跟两人说了这事。
　　淮宁的消费水平，弟弟家的新房子，还有早餐店一个包子卖四毛钱……
　　一切的一切，都在刺激着徐建设这个老实过头的男人。
　　想起侄子无意中说起，在市一中一个月生活费有两百，他就止不住得心疼。
　　心疼自家儿子，明明考上淮大这么好的大学，可家里却只供得起150元的生活费。
　　“我得想想，这事不能急，就算要留在淮宁打工，家里的农活和事情都得安排好。”
　　徐建设话一出口，徐建国心就安稳了。
　　大哥的话看似犹豫，其实已经把计划列入行程了。
　　接下去就是一步步脚踏实地去操作而已。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进度快慢不能催。
　　孟娇娇这时看向自己弟弟，忍不住问：“大哥已经有想法了，那你呢？”
　　“姐，我、我来淮宁……这不大好吧，妈和玉琴都在家里呢。建设哥孩子大了没关系，我家晓云和晓军还这么小。”
　　孟铁实话刚说完，一直整理笔记的陆淼忽然抬头。
　　她冲着自家舅舅微笑，慢悠悠说道：“舅舅，你要是不放心，那就把外婆和舅妈都接到淮宁来，我舅妈这么能干，在淮宁随便找份工作，一个月挣三百肯定没问题。等你俩工作稳定了，再想办法把晓云和晓军转到这边上学呗。”
　　“到淮宁上学？！”
　　这又是一个大冲击。
　　孟铁实完全没想过这样的事。
　　一群大人坐在客厅里激烈的讨论着。
　　小房间里，孟晓云再也没心思做笔记，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眼前人。
　　“姐，我……我能到淮宁读书吗？”
　　孟晓昨天刚被种下一颗名叫“华大”的种子，今天乍然听到可以到大城市读书，心头激荡之极。
　　她太想了，太渴望了。
　　陆淼拿笔杆敲本子，语气平静说道：“甭管大人们怎么想怎么做，你的首要任务是学习，而现在就是抓紧时间，把我和我哥给你整理的中考复习笔记全部学一遍。”
　　“姐，我有点学不进去。”
　　这是孟晓云的心里话。
　　陆淼看着昨晚上自己和哥哥一起整理出来的压箱底中考笔记精华，心情没有丝毫波动。
　　“学不进去也得学，我之前寄给你的学习资料你肯定学得不够深，趁这两天在这，我们给你进行答疑，另外整理出来的笔记内容，你必须全部学完。本子可以带回去，但是问题不能带走。”
　　顿了顿，陆淼又说道：“晓云，你要知道一个事实，即便舅舅要在淮宁找工作，以后可能接家人过来，那最大受益人也是晓军。你九月开学就初三了，这一年至关重要，不可能也不现实进行转学，如果你能考上县一中，那么淮宁除了前几所重点高中，它不比任何学校差。”
　　孟晓军开学也不过三年级，转学影响不大，淮宁这边入学也方便。
　　在大城市接受“新”教育，也能很快适应。
　　可孟晓云不是。
　　一年时间无法完成孟家全家转换城市和工作，也就更不可能实现孩子转学。
　　既如此，在淮宁参加中考就不可能。
　　那么想要进淮宁市内最好的几所重点高中，这个希望就破灭了。
　　反倒是潜阳县的县一中，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想到什么，陆淼忽然就笑了，“晓云，你如果很努力，初三这一年进步显著，中考考到县里前几名的话，可能有希望去平溪市第一高中读书。”
　　“平溪市第一高中？”
　　孟晓云惊呆了，这怎么可能呢？
　　陆淼：“没什么不可能，只要你成绩足够优秀，市第一高中就有可能特招。我之前参加省集训队，就遇到过一个县里读初中的，因为成绩非常好，被市第一高中招走了，而且还是免学费的那种。”
　　所以孟晓云的希望不在父母身上，而在于她自己。

第204章 第204章:还缺一套房
　　之后两天，徐建国带着徐建设和孟铁实外出转悠。
　　一来是感受淮宁市的建设发展，让他们知道省会城市到底发达在哪里；二来是边走边问，到处找寻可以打工的地方。
　　不同于徐建国有一手厨艺傍身，徐建设和孟铁实除了会种地，也就剩下打短工这么一个“特长”。
　　但大城市格外包容，九十年代哪哪都在建设，只要不怕辛苦不怕累，总是能找到工作的。
　　就这么两天时间，他们已经遇到了三次工作机会。
　　这对徐建设和孟铁实来说，简直就是惊喜。
　　“还以为在大城市找工作难，我们这种农村人肯定要吃闭门羹，没想到啊……”
　　吃晚饭时，徐建设喝了点酒，情绪难免上来些。
　　这话只说了一半，但谁都听得懂他未尽之言。
　　徐荣安心里很高兴，他也希望爸爸能留在淮宁。
　　除了能赚到钱，就是离他近。
　　哪怕只是在这个城市的偏僻地方租一个七八平方只供睡觉的地方，那也是他们的家啊！
　　他周末休息，就可以回家看爸爸了。
　　但徐荣安不太会说话，这些想法也就在心里流转，一个字都没吐露。
　　孟铁实就不一样了，心里想什么说什么，喝了酒上头，叭叭叭全部往外倒。
　　“姐夫，你这人实诚，比我姐前头那个要好，好一百倍一千倍，哦不，是好一万倍！”
　　“多谢你啊姐夫，可算给我找着门路了，既然靠我自己的力气就能挣钱，那我心里也不虚了，等回家就和我妈还有玉琴说清楚……”
　　说到最后，孟铁实又看向自己女儿，这回倒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找工作容易，转学难。
　　更何况女儿这么大了，淮宁的高中可不好上。
　　“爸，你别喝酒了，三杯倒的人，在小姑和小姑父家醉了多难看。”
　　孟晓云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眼她爸的酒杯，见没酒了，于是就给倒上雪碧。
　　孟铁实看着满杯冒气泡的饮料，脑子转不过弯来。
　　但可能真醉了，又咧嘴笑嘻嘻，端起来就喝。
　　喝完“呸呸呸”吐槽，“姐夫，你这酒不行，辣嘴巴，弹我舌头。”
　　孟娇娇简直没眼看，不会喝酒逞什么能，还三杯倒呢，看样子一杯就得喝趴下。
　　“行了，就你这点酒量，以后别在外面喝酒，喝多了胡说八道，怎么出事的都不知道。”
　　孟铁实听到姐姐的话，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哦，我知道了姐，你别骂我姐，还有不要告诉大姐，她拧我耳朵。”
　　饭桌上的孩子们一直偷笑，似乎从没见过这么滑稽的舅舅。
　　倒是陆淼，注意到妈妈的神色不太对，似乎还带着愁？
　　晚上睡觉，陆淼特意等孟甜睡熟了，拿手轻轻推了推旁边人。
　　孟娇娇没睡着，黑暗中睁开眼睛，轻声问道：“怎么了淼淼，是不是太热睡不着？”
　　家里就一个台式电风扇，因为徐清澜和陆远的房间靠西，所以这台电风扇晚间是他们在用。
　　如今加上一个徐荣安，这台电风扇就更没有拿出来的理由了。
　　孟娇娇在枕头旁边摸索，拿了蒲扇转身，一下一下轻轻扇动着。
　　“你睡，妈给你扇风。”
　　陆淼“嗯”了声，倒是没拒绝，“妈，你好像心里有事，能跟我说说吗？”
　　“你怎么知道？”
　　孟娇娇说话时，蒲扇还是有规律的一上一下摇着。
　　陆淼挪过去些，又说：“你一发愁嘴角就扬不上去，笑容有点发假，别人看不出来，但我就是知道。”
　　这种假模假式的微笑很容易遮掩，毕竟孟女士只要有一点点笑意，就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可真心还是假意，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知道。
　　陆淼在儿时看过太多次妈妈的假笑和强颜欢笑，别人总以为她妈没事很好，可她却一清二楚。
　　“除了那次带我回外婆家，你说要离婚，就那次你哭了，其他时候你都是笑的，但我就是知道，我妈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
　　说这话时，陆淼顺手拿过蒲扇，对着妈妈方向扇动着。
　　孟娇娇感受到阵阵凉意，心里却是火热火热的。
　　这样观察细微又贴心的女儿，她如何能不偏心呢。
　　她的心就是偏的，最爱最爱的孩子一定是她的淼淼。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担心晓云这孩子，就算你舅舅这两年能在淮宁站稳脚跟，接了家人过来，总归还是亏欠晓云。你可能不知道，晓军都是晓云带大的，你外婆身体不大好，你舅妈种地又照顾你外婆，孩子基本上没时间管……”
　　娘家人里，孟娇娇最心疼的，莫过于大姐家的女儿施乐英，以及弟弟家的女儿孟晓云。
　　在她们身上，总能看到一些亲姐的影子。
　　不知道城市里的女孩子是如何长大的，但是在农村，作为姐姐总是很辛苦，也总是很吃亏。
　　“晓云读书好，听你舅舅说，期末考得了全校第三名，很好的成绩了。”
　　陆淼挺惊讶，“全校第三？她可是一直跟我说成绩一般般的。”
　　这小妞，好成绩藏什么呀！
　　陆淼：“我还以为她成绩只是中上，听不懂我给她讲的那些笔记，早知道……我就应该加深难度。”
　　孟娇娇知道女儿会有感慨，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感慨。
　　觉得教简单了，所以懊悔得很？
　　读书聪明的孩子，脑子里都是这么想的吗？
　　陆淼吐槽自己浪费了教学时间，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给孟晓云重新灌输一遍。
　　但想到如今已经深夜十一点多，又只能无奈放弃。
　　“妈，你别担心晓云，她既然成绩好，那就更好了不是么。放心，明年肯定考得上县一中，到时候再努力三年，淮大稳稳地。”
　　孟晓云的韧劲是从内心深处长出来的，刀砍不断。
　　如今又有了野心，只要不是被人刻意带坏，高中三年肯定会刻苦学习。
　　至于华大什么的，陆淼表示得看命运的安排了。
　　毕竟画大饼嘛，她一向只画最大最好的。
　　孟娇娇被安慰，终于放下心睡觉。
　　第二天，八月的最后一天。
　　天还没亮，徐建设和孟铁实就起来了。
　　收拾完客厅，整理好行李包袱，剩下的空余时间，干脆帮弟弟（姐夫）揉面调馅料。
　　至于陆淼，也起得特别早。
　　无他，就想要趁现在还有时间，给表妹来一次中考经验大总结。
　　知道孟晓云成绩好，陆淼再无顾虑，直接上最高强度。
　　自己这么做还不够，又拉上徐清澜一起。
　　孟晓云直到临走前才知道，原来表哥表姐如此可怕。
　　感情前两天，对她算是仁慈了呀？
　　“姐，你是我亲姐，我真服了。”
　　接受完知识的炮轰，孟晓云很感激，但又忍不住苦着脸作揖。
　　陆淼看乐了，递过去刚出炉的热包子，“吃吧，路上长途汽车六小时，你再温习一遍，把难点落实下。”
　　“啊？”
　　孟晓云真傻眼了。
　　徐清澜拍拍对方肩膀，笑说：“习惯就好，你姐一谈学习，就特别认真。”
　　陆淼哼声，“就该认真，学生对学习不认真，那还能对什么认真？”
　　这话徐荣安很赞同，跟着大家一起送别时，也和孟晓云说了两句。
　　“晓云，你努力学，争取考上县一中，到时候也考到淮宁来。”
　　孟晓云看着眼前三个哥姐，鼻子顿时一酸。
　　原来哥哥姐姐们，都盼着自己好。
　　大家都很关心她的学习呢。
　　“我会的，我一定认真学，肯定和你们学得一样好。”
　　孟晓云走了，跟着孟铁实和徐建设回潜阳县大禹村。
　　之后徐建设和孟铁实会安顿好家中事务，再一齐重回淮宁打工挣钱。
　　至于孟晓云，若无意外，大概也就等中考后才有机会再来淮宁玩。
　　三人一走，徐荣安也收拾行李去大学报道。
　　徐家的拥挤热闹散去，又变成日常模式。
　　但感受过十足的热闹，这一下子倒是显得冷冷清清的。
　　孟娇娇帮大女儿收拾行李箱，又帮大儿子整理日常，越干越是叹气。
　　“明个一早，你俩也要回学校了，然后小远和晶晶也得去上学，家里就剩我和甜甜两人。”
　　孟娇娇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话落到陆淼耳朵里，却是心思一动。
　　她看向旁边整理书本的哥哥，小声询问：“哥，市一中边上有好的初中和小学吗？”
　　“你要干嘛？”
　　徐清澜一听这话就觉不对，脑子警铃响了。
　　陆淼就笑，“哥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能干嘛，我一个高中生。”
　　徐清澜：“就因为你是高中生我才紧张，你要是读大学成年了，我反而安心得很。”
　　“这倒是，成年人做很多事都方便。”
　　说着，陆淼就冲徐清澜招招手。
　　等人挨近了，这才说道：“妈嫌一个人在家闷，我看咱家应该计划在市一中附近买房了，到时候隔三差五来看你，送点吃的喝的，一有事忙就很好。而且那边教育质量好，到时候他们仨都去那边读书。”
　　市一中和淮高不在一个区，但两个区都是淮宁最繁华的老城区，不管教育还是医疗，全是最好的。
　　徐清澜却是摇头，“我明年就毕业了，市一中边上买房没必要，要不买去淮高附近？”
　　陆淼：“我也就比你晚一年。”
　　徐清澜：“那买到青大附近？”
　　陆淼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大学城附近的房子蛮不错的，时间还早，要不咱俩先翻一下行政图？”
　　兄妹俩越说越上头，谁也没想过再买一套房，家里钱够不够的问题。
　　陆淼理所当然认为，家里的营生持续做着，过个两三年，肯定买得起。
　　至于徐清澜，则是妹妹说什么，下意识就选择无条件相信。

第205章 第205章:分班
　　兄妹俩的动作没遮掩，孟娇娇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压根没往买房子这方面想，只以为两人又研究上什么“学术”难题了。
　　未免小女儿过去捣乱，她甚至贴心帮忙带上门。
　　陆淼最先看的是淮宁大学城附近，但拿笔划了一圈，都不太满意。
　　“这些地方不是堂口里弄，就是农田耕地，还有淮大周边，都快荒凉成乡下村子了，不能住人。”
　　陆淼话说完，徐清澜就反驳，“不一定，城市在发展，大学城附近肯定要往外扩，最多十五年，一定会变得很繁华。”
　　陆淼：“十年都等不起啊哥哥，你想想陆远和晶晶，最多八年就要高考，等上大学了，住哪里不是住，可这八年住‘乡下犄角旮旯’就憋屈了。”
　　不等徐清澜开口，陆淼又说：“投资买房是一回事，自住又是另一回事，我觉得咱们还是得挑一个距离现在主城区较近的地段，但同时又能享受到青大附近的教育资源。”
　　青大这所顶级大学，教育是从幼儿园开始配套的。
　　且这资源获取并不算太难，只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拥有淮宁本市户口，二是在青大划片学区内拥有房产。
　　前者他们家已经满足，后者就是花钱的事。
　　撇去幼儿园不谈，青大附小和青大附中都是好学校，住在附近的基本上属于老淮宁，没什么事轻易不会卖房。
　　陆淼和徐清澜没有消息渠道，两人讨论半天也不过白瞎。
　　最后只能暂时搁浅。
　　第二天，9月1日，开学。
　　陆淼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重新返回学校。
　　这个暑假，为期两个月时间，是陆淼过得最充实的日子。
　　比起去年暑假只能凭感觉自学和预习新课，显然今年心里更有底。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从预习转变为复习。
　　尤其是帮徐清澜进行高三学习归纳和笔记整理的过程，她同样也跟着重新学了一遍。
　　在寝室闲着无聊，陆淼和欧阳晓交流物理，两人很自然聊到高三模块知识点。
　　欧阳晓以为自己这个暑假恶补已经很努力了，却不想有人竟然比她还要疯狂。
　　“你暑假没睡觉吗？你天天都在学习？”
　　欧阳晓表情不可思议，她明明记得放暑假第一天，两人还对过进度的。
　　怎么才两个月时间，又被陆淼领先赶超了？
　　这话题让陆淼感触颇深，甚至有些无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帮高三生进行物理总纲查漏补缺，补着补着就被迫学了全过程。”
　　“什么？”
　　欧阳晓傻眼，但一想又觉不对。
　　“不可能，余鑫和严琼的成绩不需要，其他人你也没这个精力帮忙吧，这事就算有钱赚，也吃力不讨好。”
　　欧阳晓是物理爱好者，纯粹因为喜欢才会自学进度快。
　　可越是学到后面越能知道，物理这一科，想要从日常的95分突破稳定至99分，所要掌握的知识点太多了。
　　满分更是需要从细节上把握。
　　陆淼补习是为了赚钱，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陆淼点头，“你说得对，精力和金钱确实不对等，目前还没遇上值得我如此费心思的。”
　　欧阳晓：“那你是？”
　　陆淼：“我哥，亲哥，他市一中的，明年七月要高考了，我俩经常在家里互相帮忙。”
　　欧阳晓恍然，随即心里生出一股羡慕。
　　家里有一个可以互相讨论学习的兄弟姐妹真好啊！
　　两人在寝室聊天，期间其他室友也陆续抵达，陆淼看时间差不多，喊大家一起去教室。
　　沈书冉还没有来，李婉婷这边已经先一步跟她说了高二补习一事。
　　“我爸妈同意了，从这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陆老师。”
　　说着，就冲陆淼眨眨眼。
　　李婉婷很少这般主动雀跃，可见跟着自己补习一事，是真心实意的。
　　陆淼当然高兴，但还是拿出本子做划分，“那就和之前说好的，我给你补数学和化学，物理我去找余鑫，语文和——”
　　话没说完，李婉婷很干脆打断。
　　她的手盖在陆淼手背上，冲着对方轻轻摇头，“不用，我就想跟你一个人学。”
　　“？”
　　陆淼眨眨眼，迟疑说道：“不好吧，耽误你成绩怎么办？”
　　李婉婷：“所有人里我跟你最熟，与其跟别人磨合相处后学习，还不如一开始就和最自在的人打交道。你自己说的，学习也讲究磁场嘛，我觉得我们的磁场最合。”
　　顿了顿，又说道：“我妈也这么认为，她说分散补习的效果不一定好，而且她认为你完全能胜任。”
　　陆淼惊讶不已，没想到李婉婷的妈妈对自己评价这么高。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迟就虚伪了。
　　陆淼一口答应，但对于李婉婷家给的1000一个月的补习费，却是拒绝了。
　　许勇峰他爸不知道具体情况，莫名当了冤大头，这才有了800一个月的豪横。
　　但落实到室友兼朋友的李婉婷身上，可不能这么坑。
　　“你和徐泽一样，每月300就够了。”陆淼随意说道。
　　李婉婷皱眉，“这样你不是亏了？”
　　陆淼失笑，“我哪里亏了，你可比徐泽好带太多，他都收300，你能越过他去？”
　　“可是你俩是老同学，关系好。”
　　“哎呀我的婷婷，再过几年到大学，你也是我的老同学。”
　　最终，补习费定在300元，后来的沈书冉也是一样的价格。
　　沈书冉原本还犹豫分散学习的事，但听李婉婷全科跟着自己同桌，立即有样学样。
　　对她来说，补习很重要，但和最要好的朋友处一块也很重要。
　　“哎呀真好，这样我们仨就能天天待一起了，我也是享受到徐泽那家伙的福利了。”
　　沈书冉托着下巴开玩笑，坐在前桌的李婉婷却是心里发愁。
　　她妈已经决定给她每个月生活费增加1000，结果陆淼这边只收300，那剩下的700怎么办？
　　贪呢，还是贪呢？
　　陆淼不知道李婉婷的想法，更不知道一向诚实可爱的室友“近墨者黑”，和她接触太多，逐渐有点白切灰。
　　她此时忙着算账。
　　第一笔是许勇峰和徐泽期中考到开学前的补习费，以及暑假期间的提高训练费用。
　　另外是上学期末卖笔记和考点预测的钱。
　　最后就是文科拓展一带三的辅导费。
　　这三样相加，大致有个15000元。
　　至于李宏胜的那点三瓜俩枣，陆淼没仔细算，即便每月收到对方的钱，也在她日常小请客中消耗掉了。
　　“这学期开始，还要加上书冉和婉婷的每月300，如果新区买房时间凑得好，应该能赚够……”
　　正算得起劲时，前方落下一片阴影。
　　陆淼还未察觉，对方已经先开口：“算账呢，你这边买房的钱凑够了吗？”
　　暑假期间，彼此关系又进一步。
　　如今许勇峰也算知道，陆淼先前类似空手套白狼，纯纯从他那里“骗走”八万，转而用于支付买房房款。
　　这事着实让他惊讶。
　　倒不是生气对方这么做，而是惊讶于陆淼这样的家庭成长起来的，竟然有这种商业头脑。
　　许勇峰凑近大致看了下，反手叩了叩桌面，“你要是真不够，我这边借你，上学期期末考试进步显著，我从我爸那薅、拿了不少奖励。”
　　陆淼笔一顿，抬头看向对面。
　　“不用，我又接了两个补习的，另外学期初还有奖学金要领，期中考之前，你们四个的补习费，再加上考前售卖，应该刚刚好。”
　　“算这么紧凑？你这人怎么一点便宜不占，我又不收你利息。”
　　“不收利息更可怕。”
　　许勇峰这人，很适合发展金钱关系，但仅限于纯粹版。
　　一旦金钱掺杂了感情，以后关系可就复杂了。
　　许勇峰秒懂，点点头，不再提这茬，只顺口问起高二这一学年的学习目标。
　　两人正聊得起劲，朱和平带着他的无敌情报冲进教室里。
　　“号外！号外！两大重要事项——”
　　“第一，今天中午要分文理新班级，具体人员调动静等班主任通知。”
　　“第二，学校领导财大气粗，从这学期开始，新设多项奖学金……上学期期末考纳入评奖范围，咱班很多同学要获荣誉了。”
　　比起第一件事，显然第二件更振奋人心。
　　但全班30个学生，唯独陆淼淡定得很。
　　沈书冉听说新设立的奖学金项目后，激动不已，觉得自己也有希望了。
　　可转头再看同桌，不由气馁，“陆淼，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淼心说给什么反应呀，这事不就我放假前给校长和副校长提的意见么。
　　只是没想到，两位校长做事效率这么高，刚开学就给安排上了。
　　要知道这些新设立的奖项，调查学生各项成绩数据，可是个十分繁杂的活计。
　　余鑫和严琼也很惊讶，陆淼的意见信奏效了？
　　而且效果如此显著。
　　“你的信什么时候投意见箱的，校长他们怎么行动这么快？”
　　吃饭时碰到，严琼赶紧就问。
　　余鑫没说话，但眼神也是透露着好奇，就等着陆淼揭晓。
　　陆淼看两人的表情，直接就乐了，“投什么意见箱呀，这也太婉转了，我选择直给。”
　　“直给，你直接去找校长了？”严琼反应过来。
　　陆淼点头，玩笑说道：“对啊，去找的吕校长，正好碰到徐校长也在，于是我很认真的给我校两位领导灌了迷魂汤。”
　　严琼还在发懵，余鑫已经点头。
　　甚至回了句，“嗯，你这迷魂汤灌得不错，效果甚好。”
　　严琼回过神也笑了，“你们两个严肃点，不要背后蛐蛐领导。”
　　三人很快跳过这话题，说起暑假集训的事。
　　饭后回教室，才刚走进教学楼，就听到各层教室里闹哄哄的声音。
　　一楼最靠外的教室是高一（10）班，仲达和几个同学正站在教室后门。
　　见着陆淼三人走来，立即抬手打招呼，然后说道：“分班表出来了，你们仨赶紧回去看看呗。”

第206章 第206章:发现
　　陆淼走到自己班教室，果然看见张贴栏前围着许多同学。
　　他们正在看自己被分到了哪个班，同时又在关注，新班级里有多少同学是原来班的。
　　陆淼走到课桌前，抄起笔记本，也准备挤进人群里去。
　　欧阳晓却先一步喊道：“陆淼等等。”
　　陆淼转头看，欧阳晓脸颊微红，“我有摘抄过，你直接过来看。”
　　本以为只是少数几个同学名字的随手记录，却不想对方手中竟然是全班同学具体分班去向。
　　分班表刚刚张贴，欧阳晓哪里挤得过一群人。
　　“你去孙老师办公室摘抄的？”
　　陆淼眼神揶揄，一心二用，边浏览边开玩笑，“没想到呀，一向讨厌热闹的你，还会费这种心思。”
　　欧阳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告诉对方，自己比谁都紧张，想要知道她们究竟有没有分到同一个班级？
　　同时还担心分不到一个班级内，回头寝室床位也要调动？
　　这话也太羞耻了，这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显得她多稀罕似的。
　　于是装作不在意的回了句，“刚好去找孙老师问题目，看到了，就顺便抄下来了。”
　　陆淼已经全部抄完，抬头冲对方笑笑，“谢了啊，省得跟他们挤，我先回去研究下。”
　　重新回到自己座位，陆淼已经拿笔开始圈圈画画了。
　　首先确认的是四个补习对象，万幸，大家都还是一个班。
　　如此一来，日常作业检查和讲解就方便许多。
　　第二就是看了下203寝室6个人的分布情况，这一次倒是没这么幸运。
　　她、欧阳晓和李婉婷在一个班，也就是高二（1）班；宁如愿、闵雪和罗蓝在一个班，也就是高二（3）班。
　　第三是高二（1）班里，出现了几个已经认识的熟面孔，包括孙睿、卢同光、杜平翁、李宏胜以及娄叶。
　　陆淼在娄叶这个名字上停顿少许，心情莫名有点开朗。
　　娄叶叶同学，简直就像是吉祥物。
　　“考运这么好，下次去参加国赛前，我一定洗干净双手好好跟她握一握。”
　　陆淼不着边际瞎想着，慢悠悠考虑到最后一件事。
　　于是二话不说，揣着笔记本出去溜达了一圈。
　　再回来，心情已然明朗。
　　这所谓的分班，还是有很多人为操作的痕迹。
　　和她预想的一样，年级前二十名没有扎堆情况，是比较匀称的分散到各个班级里的。
　　十个班级重新分文理，如今结果出来，7个理科班，从高二（1）班排到高二（7）班，剩下三个文科班依次往后排。
　　姜珊还是老样子，在高二（9）班没动，不过仲达分到了高二（9）班，林飞翔去了高二（10）班。
　　“看来得找孙老师弄一份新班级的各班名单册，看看每个班里，有多少同学是原来认识的，高二第一次期中考，宣传的事情不能落下……”
　　这事陆淼挺上心，重新分班后的第二天就找孙志骏去了。
　　得亏班主任还是班主任，对自己学生什么德行十分了解。
　　孙志骏把名单册递出去，看学生在那儿高兴地翻翻翻，忍不住说道：“你本事见长啊，都会给校长提建设性意见了。”
　　“啊？”
　　陆淼没听进去几个字。
　　孙志骏：“就你提议的设立多项奖学金一事，吕校长十分重视，徐校长亲自带人调取数据，据说收获颇丰。”
　　陆淼一开始没听懂话外音，直到第二天中午午休，她被年级组长叫走，然后又在对方办公室里看到徐文龙——
　　陆淼忽然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大妙。
　　年级组长不变动，高二段的总负责人是黎想，是个十分干练的老师。
　　“别紧张，徐校长就是想跟你确认些事情。”
　　黎想把人带进自己办公室，倒了杯凉白开，轻轻拍了拍学生肩膀后，主动离开了。
　　这一走，更是吓得陆淼呆愣住。
　　“什么情况啊？黎主任为什么走了？”
　　“不是！留我一个人面对徐校长什么意思，难道我闯大祸了？”
　　“我没干坏事啊——”
　　陆淼内心小人嗷嗷叫，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坏结果都预设了一遍。
　　然而事情发展根本不在预想内。
　　“陆淼，听说你在同学之间收费卖笔记？”
　　徐文龙嘴角还挂着笑，说出来的话却让陆淼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徐校长知道了，他知道了！
　　苍天啊！
　　大地啊！
　　我还没有准备好——
　　但事已至此，逃避是不现实的。
　　陆淼利用半分时间进行头脑风暴，组织好语言后，表情趋于平静。
　　她先是朝着徐文龙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才说道：“徐校长，我在这里简单和你说一下笔记的事。首先这事情是我发起的，我和一些同学关系比较好，就组建了一个学习互助小组，因为日常讨论频繁，就产生做笔记共享一事。
　　“原本不应该收钱的，但参与的人越来越多，且效果也更好，大家的学习时间都很宝贵，所以就象征性收了一点。
　　“我在此保证，所以参与笔记编撰的同学都没有成绩下降的情况，我知道私下里收费不合理，但帮助到大家事实。”
　　至于和校长保证以后绝不再卖笔记，这话陆淼不说。
　　打死也不说。
　　说了高二高三这两年，还怎么操作？
　　大家你情我愿且共同进步，她真的很舍不得啊！
　　徐文龙听完学生的话，略一沉思，竟然笑出声来。
　　这一笑，把陆淼笑发毛。
　　还不等想明白，就听对方说道：“陆淼啊陆淼，你这张嘴，十句里面能有七句是真的，那都是谢天谢地了。”
　　“徐校长……”
　　“你别狡辩，我都打听过了，你的行为可以追溯到初中时候，也就是说，你从初一开始就在卖笔记赚钱了。”
　　“不是徐校长，初一没有，初二才开始的。”
　　既然已经被揭老底，陆淼很干脆为自己正名。
　　徐文龙点点头，又说：“你除了卖笔记，是不是还卖讲解辅导？”
　　陆淼点头。
　　徐文龙：“据说卖得很不错？”
　　陆淼又点头。
　　反应过来后，立即摇头。
　　徐文龙又笑了，这回是哈哈大笑，笑过之后说道：“你本事了得哦，都干起老师们的活了。”
　　这回陆淼不说话了，更没有身体动作。
　　就怕一个本能反应，暴露得更多。
　　她想起初中班主任叶舒，一开始被发现，对方就是严厉拒绝的。
　　班主任不让她收钱，这事坚决不允许。
　　一开始她心里不服气，觉得凭什么呢？
　　明明自己有能力做好，且能实现共赢。
　　可初三毕业那年，和六中校长的短暂接触和交流，让她终于明白班主任的良苦用心。
　　公立学校，尤其是初级中学，这种事太违规。
　　一不小心就会闹出大矛盾，极可能牵扯到学生、家长和学校三方。
　　可是淮高不一样啊！
　　陆淼在淮高读书一年了，深刻感受到这所学校的包容与接纳。
　　淮高在她心里，是特别的存在。
　　陆淼想了很多，越想越心闷，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明明，明明她都准备好高二结束就和校长坦白的。
　　她这边一个人想入非非，对面徐文龙却跟看戏似的，专门盯着学生的微表情。
　　直到感觉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说道：“你提议设立多项奖学金，我就带人调取学生数据，这一查倒是给我惊喜，你所在的高一（1）班平均分格外突出。我实在好奇，临时抽调几个学生问话，没想到又问出意外惊喜……”
　　万万没想到，自己是这么暴露的。
　　陆淼听完人都傻了。
　　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徐校长没有严肃批评，反而拐着弯的夸了一顿。
　　被夸了？
　　我吗？
　　“徐校长，你夸我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陆淼心砰砰砰跳得厉害，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徐文龙没打哑谜，怕把眼前最优秀的尖子生吓坏了。
　　“这件事我还没上报给吕校长，但我个人认为，你们这帮尖子生做得不错，巩固自身学习的同时，也顺带其他同学一起进步，值得表扬。”
　　“真的？”陆淼忍不住问。
　　徐文龙嘴角上扬，“假的。”
　　陆淼一听就乐，咧嘴笑说：“我不信，徐校长你就爱开玩笑。”
　　徐文龙又笑了，第三次。
　　这一次，最是开怀，“陆淼同学，你又一次给予我惊喜，有关于你组建学习小组带头共同学习一事，我会和吕校长好好讨论。”
　　陆淼：“那卖笔记——”
　　话没说完，徐文龙很干脆打断，“都是互学互助的衍生，我们会统一看待的。”
　　不愧是徐校长，这话简直艺术。
　　离开办公室时，陆淼的心情特别愉快。
　　这种不再“背负”秘密的松弛感，真是太舒服了。
　　虽然还不知道两位校长会如何处理这件事，但她相信，结果肯定不是最差的那一种。
　　陆淼没多纠结，把事情抛诸脑后，回去认真学习。
　　因为心理负担不再，一个午休时间连做两张模拟卷，均是满分。

第207章 第207章:齐心
　　卖笔记赚钱一事，虽说徐文龙态度和蔼，但并未直接表态。
　　是以陆淼还是临时开了一个小会，将事情告知。
　　末了看向在场所有同学说道：“这事可大可小，校领导具体怎么处理我不清楚，以后还能不能继续我也不清楚，暂时先告诉你们，也好心里有底。”
　　陆淼话刚说完，“旁听生”仲达直接站起来。
　　“这么会这样？我和姜珊这边刚刚上手，正准备这次期中考大展身手，结果你跟我说这个？”
　　语气有些冲，但更多的是焦急。
　　姜珊看发小这态度，立即抬手拉了把。
　　等仲达重新坐下，她才看向陆淼说道：“仲达对文科学习小组挺认真的，一时着急才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陆淼当然不在意，看到同学着急反而心里高兴。
　　这说明人家走心了呀。
　　认真负责的都是好同学。
　　“没事，就是临时通知你们，不过也别太悲观，我觉得徐校长话里有话，应该不会‘赶尽杀绝’。”
　　一群人又讨论了会儿，十分钟后散会，各自回教室。
　　余鑫和严琼看了对方一眼，很默契选择留下。
　　陆淼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后看到会议桌上还有两人，且是心里预料之人，不由嘴角上扬。
　　“果然，共事多了还是有默契。”
　　陆淼边说边笑，走进去时顺便带上门。
　　三人凑一块形成小弧度半圆，就事态各种发展进行推演，顺便写预案。
　　半个小时后，陆淼重新整理笔记，看着一条条清楚罗列的行动方针，心里更踏实了。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仨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陆淼目光在余鑫身上短暂停留，很快移到严琼那边，“考点预测题集还是得做起来，不能干等校长那边出结果，那样来不及的。”
　　严琼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这是我的事业，不管校长他们做什么决定，我反正会坚持下去。”
　　“哟！这都是你事业了呀。”陆淼不禁调侃。
　　严琼回赠了个无语的表情，收拾本子起身。
　　临走前冲两人说道：“不管结果怎样，你们专注竞赛别受影响。”
　　陆淼挺意外，没想到除了自己，竟然还有人如此关心这件事。
　　而此时校长室，徐文龙和吕岩也在讨论竞赛进程。
　　得益于第一次省队集训，市一中后勤负责人的骚操作，再加上陆淼开学后的汇报，淮高嗅到了机会。
　　徐文龙立即调动各方人际关系，经过多番操作，终于拿到第二次省队集训承办方的资格。
　　“第二次集训时间有没有通知？”
　　徐文龙管着学校后勤大方向，对此更关心。
　　吕岩翻看工作笔记，说道：“第二次时间略有缩短，一共十天，从10月1日至10月10日。”
　　徐文龙视线转向办公桌上的台历。
　　“十一原本就有四天休息，最后一天正好星期六，仅五天占用工作日，这倒是好安排。”
　　吕岩：“你办事我放心，至于过来集训的学生，不必安排在学生宿舍里，临时借调教师公寓楼即可。”
　　“校长这话正合我意，务必让这次来淮高的师生们，好好感受一番学校的优美环境。”
　　徐文龙又和吕岩敲定了一些细节，最后才说到今天过来的最重要事项。
　　“校长，有件事我准备和你讨论一下……”
　　徐文龙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述一遍，又把事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陆淼做了重点阐述。
　　末了不做评判，只微笑看向对面，“校长，你看这事该如何处理？”
　　吕岩没说话，伸手讨要数据。
　　徐文龙早有准备，一叠厚厚的A4纸递过去，每一张都是打印出来的表格和图形，并附带说明。
　　吕岩一张张仔细翻阅，看完后沉思许久。
　　“老徐，你心里有什么想法？”
　　“校长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个老小子，跟我玩话术呢，赶紧说。”
　　吕岩直接笑骂一句。
　　徐文龙这才收起玩笑心思，“学生主观能力强，这是好事，但也是把双刃剑。目前来看并未造成负面影响，我的想法是继续观望。”
　　吕岩：“继续观望？”
　　徐文龙：“对，学校暂时不作为，让这群孩子再试试，这学期还有两次考试，我们静观其效。”
　　吕岩很快听明白，徐文龙这是想获得更多的数据。
　　也只有数据充足，事件本身才有说服力。
　　学校如何做其实还是次要，最重要的关键因素是学生家长。
　　“陆淼这学生本事厉害，全年级一共300个学生，至少95%买过笔记，且一买就是好几科，背后牵扯几百个家庭……”
　　徐文龙话没说完，语气看似轻松，实则心情沉重。
　　陆淼再次见到徐文龙时，还是在年级主任的办公室，只是这一次，双方都没有笑意。
　　徐文龙作为副校长，严厉陈述事情利弊以及可能造成的影响。
　　末了才说道：“陆淼，你们只有两次机会。”
　　做得好不好，直接决定校领导后续安排。
　　陆淼心头一震，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么一个处理结果。
　　不支持，不反对，静观其变？
　　“徐校长，这两次机会具体是什么意思？”
　　陆淼心里紧张，说话都有了气音。
　　徐文龙叩着桌面，缓缓开口：“只要你们足够优秀，学校愿意替你们背书。”
　　陆淼怔愣当场。
　　半晌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朝着对方鞠了一躬。
　　这件事没做隐瞒，陆淼原原本本告诉参与笔记编撰的所有成员。
　　徐文龙的原话，她也一字不落转述给他们听。
　　一群十六岁的学生，乍然被如此猛烈的信息轰炸，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余鑫，语气坚决说道：“徐校长愿意给机会，我们必须给他一份满意的答卷，这学期的期中考和期末考至关重要。”
　　严琼：“余鑫说得对，如果我们的笔记没有发挥很大作用，如果我们的一对三辅导讲解没有帮助同学进步，我是说大范围进步情况……这才是最主要的。”
　　尖子生的成绩提高很缓慢。
　　且他们年级前二十基本都凑一堆了，互相学习讨论，进步自然而然。
　　这一块根本不用担心。
　　学校想要看到的是班级平均分，是中下游学生各科成绩稳步上升的趋势。
　　换句话说，学校想要提升重本率。
　　齐敏性子急，当场就拍桌子，“那等什么，这学期豁出去，干了！”
　　李宏胜：“以前还想躲躲懒，这次我也愿意出全力。”
　　郝梦：“说得我热血沸腾的，好，我也拼一次。”
　　陆淼看着眼前一群热血少年，心潮澎湃。
　　何其有幸，遇到一群志同道合之人。
　　“那好，就让我们拼尽全力试一试。”
　　这天之后，各班尖子生变得特别忙碌，以前只需要在考前一个月才准备的各科笔记内容，如今却是日日精炼。
　　更甚者，为了做到最好，不少同学主动加快自学进度。
　　如此一来，各班任课老师也跟着忙碌起来。
　　去办公室问题目的学生如潮水般，源源不断。
　　只要不是上课时间，老师们都会被学生“缠住”，且不分地点。
　　好不容易挨到星期五，又送走一波问问题的学生后，办公室几个老师有点受不住，瘫在椅子上不想动了。
　　“怎么回事？我瞧着不对劲啊，学生们突然就爱学习了，这才高二上，过来问的都是高三的知识点。”
　　老师吐槽，第一个开口，接下去就有第二第三个。
　　“可不是，一个个自学速度快，每天拿过来问的题目，都是高三模拟卷上的。”
　　“都是各班尖子生，估计你追我赶的，想要考年级第一呢。”
　　“超过陆淼拿第一？我瞧着不大可能，昨天我可看见了，她问的都是难题中的难题，他们都不在一个水平。”
　　“那不是这么说，陆淼在准备数学竞赛，数学题问得难是正常的。”
　　“不是数学，物理化学都一样，边老师他们全都被问了个遍……”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孙志骏默默喝茶，没参与聊天。
　　他和徐文龙关系不错，大概知晓些情况。
　　如今看到学生们如此努力，只觉欣慰。
　　比起他们当学生那会儿，经常动不动写举报信，“游行抗议”，陆淼这一届实在优秀。
　　这种落实到学习上的“叛逆”，才是淮高最该追求的活跃精神。
　　“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成功？”
　　孙志骏的内心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又抛之脑后，权当什么也不知道。
　　陆淼在学校紧绷学习大半个月，终于和同学们完成期中考复习笔记。
　　但这只是第一版，他们都不满意，觉得还可以再精进。
　　于是笔记审核工作，就落到陆淼头上。
　　放学回家，她没带多少自己的学习资料，而是把文理共九科复习笔记背回去。
　　当晚，就拉着徐清澜做检阅人。
　　“哥，旁观者清，这些复习笔记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你帮我看。”
　　陆淼推过去理科要考的几门，至于文科，她也没敢劳烦哥哥。
　　毕竟高三生，学习之余的“放松”，也该是相关项目。
　　徐清澜却把所有笔记本揽过去，“我都看一遍，不用落下政史地。”
　　“耽误你学习了。”
　　陆淼不好意思挠头。
　　徐清澜却笑了，“那就换着来，我们小组也做了一套高考总复习的学习笔记，你帮我看看？”
　　还有这种好事儿？
　　陆淼立即点头答应，“还是我哥对我好，全部拿来，我今晚就是不睡觉，也要把这些笔记看完。”
　　徐清澜失笑，“觉还是要睡的，最迟看到晚上十二点。”
　　陆淼：“要不一点？”
　　徐清澜：“十二点半，不接受讨价还价。”
　　陆淼：“好的，我哥说什么都对。”

第208章 第208章:一条家规
　　兄妹俩这一通看，渐渐入了迷，直到陆远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推开门，“呀”地一声——
　　终于把两人“叫醒”。
　　陆远吓了一跳，差点尿裤子，“哥，姐，你俩起这么早？”
　　陆淼：“……有没有可能，我俩根本就没睡。”
　　“没睡？”
　　陆远“哦”了声，机械般朝着厕所走去。
　　一分钟后，厕所里又传来一声“啊”。
　　徐清澜也吓了一跳，立即起身准备去查看。
　　陆远已经精神抖擞从里面跑出来，径直朝着最东面的卧室走去。
　　“妈，我哥跟我姐晚上不睡觉，天都快亮了。”
　　徐清澜脸上担心散去，表情转而无奈。
　　陆淼手撑着下巴，笑嘻嘻说：“看吧，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还有心情去告状。”
　　“告什么状，我看你俩真该打。”
　　孟娇娇披着薄外套走出来，抬手指向挂在客厅的闹钟，“几点了几点了，你们也不看看，小孩子大半夜不睡觉，长不高的好伐。”
　　陆淼听笑了，“妈，我够高了，所以熬夜没事。”
　　“还没事，赶紧去睡觉。”
　　孟娇娇瞪了眼，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女儿背上。
　　看似力道很大，实则动作轻飘飘。
　　同样的巴掌落到徐清澜身上，顺带一句骂，“清澜你也是，当哥的带头熬夜，这事在咱家不允许，回头我就和你爸好好说说，做书面规定。”
　　这两年经常开家庭会议，陆淼又习惯性做表格和计划，孟娇娇潜移默化，对于书面形式十分适应。
　　兄妹俩赶在凌晨三点到来前终于回房间，陆远也早就爬上床，再次睡得昏天暗地。
　　此时客厅里，孟娇娇一个人坐着发呆。
　　起初她是想替孩子们把桌上的课本练习收一收，可收着收着动作慢下来，最后干脆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太苦了。
　　当一个优秀的好学生，真是太辛苦了。
　　“一个两个，都要这么拼……”
　　孟娇娇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三点十几分又重新回了卧室。
　　不过半个小时后，徐建国“接班”，一个人默默爬起来，开始揉面调馅。
　　早上七点半，陆淼从噩梦中惊醒。
　　睁开眼，立即翻看手表。
　　看到时间是实打实的早上，这才松了口气。
　　“姐，吃小馄饨吗？”
　　杨晶晶推门进来，看到床上的人在挪动，声音立即提高。
　　陆淼“嗯”了声，又在床上眯了十分钟。
　　真正起来时，家里只剩下徐清澜一人。
　　“他们俩呢？”
　　陆淼走到饭桌前吃早饭，顺嘴问了句。
　　徐清澜在厨房洗碗，闻声说道：“小远和晶晶去同学家写作业了，妈带甜甜出去玩了。”
　　陆淼“哦”了声，慢腾腾喝汤，快吃完的时候才说道：“哥，趁今天全部看完吧，我明天还有事。”
　　徐清澜点头，等妹妹吃完，立即把饭桌擦干净。
　　陆淼把两人的笔记重新摆上桌，继续昨晚没做完的工作。
　　这一次，一直看到下午三点多。
　　效果非常好，彼此都给对方的笔记挑了很多“刺”。
　　尤其是徐清澜，进入高三后就好像忽然开窍了一样，对学习上的很多细微之处把握得更好了。
　　“哥，你好厉害，抓细节太棒了，你这样的学生在考试的时候最占优势。”
　　陆淼毫不犹豫夸奖。
　　徐清澜却不信，“你说话总是夸大其词。”
　　陆淼摇头，“我说真的哥，你信我，我感觉你是量变形成质变了，你们市一中什么时候月考，我的话肯定能被验证。”
　　“没月考了，只有接下来的市统一模拟考，大概十月下旬吧。”
　　“我都忘了这茬，也是，我们高二现在分了文理后，考试也只考五门，不过生物还得学，高二下要会考。”
　　“会考简单的，你闭着眼睛都能考满分。”
　　“这话我爱听，你再说两句夸夸我呗。”
　　“不说，脸皮真厚呀你……”
　　紧张的学习过后，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逗来逗去。
　　就算到晚上吃饭，还不依不饶。
　　孟娇娇听得舒心，但还是没忘记让徐建国写了一份书面规定，也是小家庭的第一条家规。
　　【没有十万火急的情况，所有家庭成员必须十二点前睡觉。】
　　徐建国的铅笔字写得一般，又粗又大，纸张也是随手撕下来的草稿纸。
　　但这么一张纸贴在墙上，却是谁也不敢违背。
　　孟娇娇如今在家里的女主人地位越来越高，话一出口，就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只是陆淼不死心，举手稍稍“抗议”，“妈，那我高三的时候学习忙，万一要加个班呢？”
　　孟娇娇刚想心软，话到嘴边又强行咽回去。
　　“熬夜对身体不好，你真要学，那就早起。”
　　“早起？”
　　“嗯，跟你爸一个时辰起来，从早上三点半开始学，什么时间都给你挣回来了。”
　　说着，孟娇娇又看向大儿子，“清澜你也是，高三了尤其要注意睡眠质量，早睡早起身体才不会垮，我们不差半夜那几个小时好不好？”
　　徐清澜接受良好，甚至觉得妈妈的提议非常好。
　　于是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妈，周末在家我本来就要早起跑步，我能做到。”
　　陆远和杨晶晶无所谓，于小学生而言，休息日早睡晚起也不耽误学习。
　　至于孟甜，家规对她无效。
　　全家七口人，只有陆淼受到暴击。
　　她甚至怀疑这是亲妈故意“针对”自己的。
　　毕竟，她是家里唯一起床困难户。
　　星期天，陆淼带着所有笔记本去找钟离和杨慧慧，让它们接受二次检阅。
　　被多方轮检的九科笔记重新返校，再次落到各位主编写人手里时，每个同学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本以为陆淼也就随便看看，没想到居然这么能“找茬”。
　　可被多次修改后的笔记内容，看上去更专业了是怎么回事？
　　齐敏很好奇，拿着笔记本凑近陆淼，盯着对方的脑袋看。
　　陆淼被看得莫名其妙，“你干嘛，我头上长蘑菇了？”
　　“可能真的长东西了。”
　　齐敏竟然点头，然后笑说：“陆淼，你大脑二次发育了吧，好像更聪明了。”
　　陆淼：“……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齐敏赶紧摆手，“没呀，我真心夸你来着，你改过的笔记内容更好了，而且特别适合成绩一般的同学看。”
　　在场几个人，也就齐敏学陆淼，顺手带着一两个同学开始日常补习。
　　是以她非常了解普通同学的学习困难在哪里。
　　陆淼心领神会，但没居功，说了找人帮忙的事。
　　郝梦立即举手，“我们学校高三尖子生那么多，要不请他们帮忙？”
　　严琼：“这事不好办，他们不了解我们同学的学习情况，我们能做这些笔记，是建立在摸清各班大部份同学学习状况的基础上，这得益于陆淼和林飞翔他们的努力，不然这些笔记也不可能卖得这么好。”
　　专业，有针对性，这才是笔记一直畅销的根本原因。
　　不过，严琼也同样好奇，是什么人能对这么“专业”的笔记给出更专业的建议？
　　陆淼：“一个是我哥，他算是全程参与我写笔记的见证人，基本熟悉我们淮高这一届的情况。另外就是我初中同学，我们初中的时候就这么干，彼此之间有默契。”
　　这也是陆淼不找本校高三生讨论笔记的原因。
　　不过，“我们的笔记不需要他们，但他们的笔记我们很需要。”
　　所有人秒懂，眼睛顿时亮晶晶。
　　站在最前面的齐敏立即就说：“陆淼，你认识高三哪几个尖子生，文理所有笔记都能搞到手吗？”
　　陆淼：“我不认识高三的，不过之前集训队里，和余鑫同组的有一个是我们淮高学姐。”
　　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扭头，一脸期盼看过去。
　　余鑫被看得头皮发麻，只觉眼前同学个个眼睛都泛着绿光。
　　“我、我尽量……算了，我全力争取。”
　　“感谢余鑫同学！”
　　一群人很有默契开口，说话声音格外有调子。
　　姜珊觉得气氛好，不自觉说漏嘴，表示自己认识高三文科班的人。
　　且知道对方成绩一直稳定年级前三，每门课笔记应该都很有参考性。
　　话音刚落，就享受到和余鑫同样的待遇。
　　这一次，不等姜珊说出决定，所有人已经先一步开口。
　　“感谢姜珊同学！”
　　“姜珊同学辛苦了。”
　　“感谢付出，铭记于心。”
　　“无以为报，我请客吃饭。”
　　姜珊被吓到。
　　好一会儿缓过来，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离开特别教室时，陆淼和姜珊一道走，又多问了几句借文科笔记的事。
　　“我们这边不强求，看你自己心情来，他们就是瞎胡闹。”
　　姜珊责任心重，陆淼一般都往宽泛了说。
　　但姜珊却是摇头，“说好了大家一起努力，我这边就一定不会掉链子，放心吧，我能搞定。”
　　顿了顿，又冲着陆淼微笑，“其实我还挺喜欢他们的，嗯……每个人都很好，也挺逗。”

第209章 第209章:高规格
　　余鑫和姜珊两人动作很快，不过第三天就把所需要的笔记拿到手。
　　尤其是姜珊，借到的笔记相当完整，并且附有详细标注。
　　“姜珊，那个高三学姐和你关系很好吧，这笔记完全就是她为自己高考准备的。”
　　季薇随手翻了翻，表情十分惊讶。
　　陆淼一听这话，立即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晓得了哦，这是人学姐的高考宝典，看的时候小心点，谁要是毛毛躁躁的，等会儿接受全员暴击。”
　　齐敏听到这话就乐了，摩拳擦掌看向向杰和李宏胜两人。
　　李宏胜还没反应过来，向杰已经一脸冤屈，“不是齐敏！你怎么针对人呢。”
　　齐敏哼哼两声，“之前是谁弄坏严琼的物理笔记的？还不止一次。”
　　向杰：“那也是李宏胜的问题，这混蛋跟我抢。”
　　齐敏：“所以喽，你俩都是重点防备对象。”
　　陆淼也跟着点头，这回非常认同，“齐敏说得对，我们自己人的笔记，弄坏了胶布贴一贴就算了，他们用人情借来的笔记不行。”
　　其他人没说话，但脸上表情已然说明一切。
　　李宏胜和向杰顿时心虚，一个比一个小心翼翼。
　　一群人轮流摘抄记录，花了一天半才全部搞定。
　　余鑫去还笔记，回来时给陆淼带了个消息，省队第二次集训地点，被安排在淮高。
　　陆淼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自家校长发力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发力不够，说不定还“做法”了。
　　不过，“这是好事情，我之前还答应乌尧，说是让他来淮高感受校园氛围，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
　　余鑫：“那确实能好好感受了，听费学姐说，我们这次集训不住学生宿舍，统一安排到教师公寓楼。”
　　“教师公寓？那我们本校学生呢？”
　　“为方便集中管理，也要搬过去，具体集训时间是10月1日到10日。”
　　陆淼上一秒嘴角挂笑，下一秒直接笑容消失。
　　万恶的集训队，居然占用学生放假时间！
　　然而上头的安排，底下最没有发言权的学生们只能照做。
　　9月30日。
　　这天中午，陆淼和余鑫接到通知，在下午五点前要将一应生活用品搬至教师公寓。
　　淮高的教师公寓是居民楼样式，和学生宿舍的环境完全不一样。
　　公寓统一建成小户型格局，主打一个30—60平方的一室一厅或两室一厅。
　　按淮高校领导的话来讲，这是独属于本校老师的住房福利。
　　203寝室的女生们都没去过教师公寓，听说室友要临时搬家，一个个比谁都兴奋。
　　隔壁寝室的沈书冉也要跟着凑热闹。
　　于是乎，陆淼为数不多的那点生活用品和学习资料，被六个人快速瓜分，人手一两样拎在手里，理直气壮的向着教师公寓方向走去。
　　陆淼双手得空，背着不算重的书包落后两步，有点尴尬。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那个帮忙搬家的。
　　结果走到半路，遇上徐泽、许勇峰等一群帮余鑫搬家的同学们。
　　再看余鑫更不自在的表情，陆淼心里瞬间舒坦了。
　　如此一对比，女生这边还算收敛。
　　“哟，徐泽你也在，占了余鑫的光过来凑热闹来了？”
　　沈书冉看到走最前面的男生，一瞧是自己人，立即就怼。
　　徐泽扭头看过去，瞧见沈书冉手中抱着的枕头，直接笑喷，“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沈书冉，陆淼的枕头是你抢来的吧，皱不拉几的，和谁大战三百回合了？”
　　“徐泽你嘴巴这么臭，能不能闭上？”
　　“不好意思，你是硬凑的，我是受邀的。”
　　“我不信。”
　　“那你问。”
　　沈书冉当即转头，冲着余鑫招手，高声问道：“余鑫，徐泽这家伙是不是死乞白赖非要跟过来？”
　　余鑫刚想说话，陆淼在旁边拉了把，无声眨眨眼。
　　严琼领悟得更快，提醒说：“不要介入他人因果，否则有你受的。”
　　余鑫立即想起高一第一学期，莫名其妙被徐泽和许勇峰缠着问物理题的那些日子。
　　那段时间，简直是他的至暗时刻。
　　他第一次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以如此之大。
　　“别‘得罪’书冉，她也是有缠人本事的。”陆淼适时提醒。
　　余鑫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干脆一句话不接，默默当鹌鹑。
　　最前面的两人没得到“正确答案”，顿时吵得不可开交。
　　陆淼和欧阳晓几人拿到宿舍钥匙，悄无声息铺床，顺便整理房间。
　　教师公寓这次提供的都是两室一厅，陆淼所在的201室，她自己占了东边那一间，至于西边的另外一间，目前还不知道室友是谁。
　　但所有人都对这套两室居感兴趣，从卧室走到阳台，又从阳台逛到厨房，最后站在当中的小客厅里叽叽喳喳。
　　“老师的住宿条件真好，我们学生宿舍什么时候改成这样的？”
　　“你想太多，全校这么多学生呢，要是改成两室一厅居住环境，光是造宿舍楼都得一大片面积。”
　　“咱学校有钱啊，怕什么。”
　　“有钱就是这么霍霍的？”
　　“可是六人寝还是太挤了，要不给校长写意见信，先提议改成四人寝？”
　　陆淼没参与讨论，趁中午还有时间，去别的宿舍逛了逛。
　　这一逛，倒是了解费思雁和余鑫分别住在哪里。
　　费思雁和她同层，中间隔了一个宿舍，至于余鑫则是在楼下一层。
　　淮高的公寓设计，同一个楼层能够排的下四套两室一厅小套房，属于没封口的回字形设计。
　　这一点，和建造的教学楼如出一辙。
　　临时宿舍收拾好，一群人热闹看完，也没多耽搁，立即返回教室看书学习。
　　下午第三节课结束，其余同学都背着书包回家了。
　　明天十一国庆节，加上双休日连休四天，每个同学都很高兴。
　　但是陆淼没得走，属于她的辛苦日子即将开始。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集训上课教室并不在这里，陆淼把需要用到的笔记和练习册收拾好，背着书包去隔壁班找余鑫。
　　“这个点，外市的同学们应该都来了，我们去迎接一下？”
　　上一次集训时间虽短，但彼此之间相处还不错，作为临时同学，陆淼很愿意表达热情。
　　同时，也算是尽东道主之谊。
　　余鑫点头，“行，那我们一起去校门口。”
　　两人边走边聊，说的都是有关于集训的事。
　　等走到学校东大门，果然看到停在校门口的大巴车。
　　大巴车车身上标有“淮高”的字样，这是他们学校校车之一。
　　不过两人来晚一步，车上已经没有人了。
　　司机看到熟面孔，立即笑说：“来晚喽，我接了这群学生送到学校，早十分钟前就下车进去了。”
　　“那李叔你还坐车上干嘛呢？下午日头晒，车里多热啊！”
　　陆淼坐过好几次学校的大巴车，和司机李明还能聊两句。
　　李明“嘿嘿”笑，从兜里摸出一包烟。
　　陆淼顿时明白，挥挥手道别，赶紧溜。
　　两人去往教师公寓，陆淼有钥匙，熟门熟路上去开锁。
　　打开门一看，客厅里站着的是老熟人，正是李梦华。
　　李梦华在找抹布，听到身后开门声扭头。
　　见来人是陆淼，立即惊讶站起来，“我们两个住一起？”
　　陆淼“嗯”了声，关门走进去，“没想到是你，可真是天赐的缘分，哦对了，你那间卧室我已经擦过了，地面也扫了下，能直接铺床。”
　　“真的呀，太谢谢你了陆淼。”
　　李梦华心里高兴，从行李袋里掏啊掏，拿出来很多潜阳特产。
　　然后不容陆淼拒绝，各样都塞过去一包。
　　“你吃，我特意带来给你的。”
　　“给我？”
　　“对啊，你上次说你外婆家也是潜阳的，还很喜欢我们那边的小吃，我这次来专门带过来的。”
　　集训队里，李梦华最喜欢的就是陆淼，又因为对方是半个潜阳人，关系更亲近。
　　陆淼被塞了一堆吃的，还没休息会儿，宿舍门就被敲响。
　　打开门后，来人挺意外，是乌尧。
　　“陆淼，你说得没错，你们淮高真的特别好。不仅派车专门在汽车站接我们，还给我们住这么好的寝室，两室一厅呢，还有客厅和厨房，这待遇也太好了……”
　　乌尧是见到余鑫后，专门跑过来找陆淼的。
　　他还记得上一次两人说的话，“对了陆淼，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带我在你们学校逛一逛？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校园，还有那个图书馆，今天能进去吗……”
　　又是一通碎碎念，乌尧整个人特别激动。
　　陆淼点头，想了想，决定一次性解决。
　　于是趁空跑上跑下，把所有认识的关系还不错的同学都叫来，同时喊了余鑫和费思雁，大家集体逛校园。
　　除却行政楼，淮高校园角角落落，都被陆淼三个本校学生带着走了一遍。
　　其中图书馆的逗留时间最长，即便是市一中的裴婧，也对淮高的这栋标志性建筑赞叹不已。
　　裴婧：“你们学校真有钱，这栋图书馆造的比市立图书馆还要气派，很多大学里的图书馆都没你们学校来得好。”
　　“这肯定的，我们学校造图书馆很用心的，不过藏书方面肯定比不上大学。”
　　陆淼说着，又抬手一指，“那边是综合楼，我们集训队上课应该就在那，有多功能教室和会议室，都可以随时使用。”
　　“陆淼，你不是说你们学校食堂饭菜好吃么，我们去哪个食堂吃？”
　　比起上课，乌尧更关心这个。
　　陆淼听笑了，满是自豪说道：“你们有口福了，我们校长特意留了最好吃的二食堂营业，走着，这就带你们过去。”
　　“贵不贵啊？”
　　乌尧第一时间关心价格。
　　陆淼：“我们徐校长说了，集训期间食堂吃饭全部免费，采取自助餐形式，想吃什么拿什么。”

第210章 第210章:人人想要
　　市一中食堂收费制，淮高食堂不仅不收费，而且还很豪横，采取自助餐形式。
　　98年，自助餐是个新概念。
　　除了省会大城市，一般县城里还没有。
　　乌尧生长于云市，云市作为青省第二大城市，自助餐酒店是有的。
　　但规格较高，自助晚餐人均达到80—120元。
　　这个价格，不是学生消费得起的。
　　而李梦华所在的潜阳县，压根没有自助酒店或餐厅。
　　是以听到自助餐形式，李梦华就愣住了。
　　趁着同学们走得快，她偷偷拉着陆淼就问：“什么是自助餐？食堂里吃饭不都是打菜的吗？”
　　陆淼也没吃过自助餐，但听说过。
　　于是解释道：“自助餐就是一种消费模式，酒店或者餐厅会提前把各种煮熟的食物、甜品、饮料、水果等统一摆到台面上，就是在一块很大的公共区域里，付了钱可以随便拿随便吃。”
　　说到这，陆淼也挺疑惑，“这是外面收费搞的形式，我也不知道食堂里的自助餐什么样。”
　　一群人快步走至二食堂，一进门，就被里面的摆设所震惊。
　　食堂大门口是拿餐盘的地方，有食堂人员站着，穿着统一的厨师服面带微笑，说着“欢迎光临”。
　　拿取餐盘后，直接就来到各个窗口。
　　每个窗口台面上已经摆上盛好的各色菜肴，甚至贴心区分出凉拌区、热炒区和现做面食区，并且有标注辣与不辣等口味。
　　学生们只要顺着窗口顺序走，想吃什么拿什么，简单又方便。
　　这还不算，最后一个窗口还有准备牛奶和水果，另外还有现煮的绿豆汤和银耳汤。
　　食堂工作人员正在舀汤，看到学生走过来，立即就笑着推销，“刚放凉的，味道一级好，你们都拿一碗尝尝。”
　　说着，又指向旁边的大不锈钢桶，“里面的牛奶和水果也拿走，听说你们晚上还要上课，那多辛苦嘞，拿着可以垫肚子。”
　　乌尧等人被这阵仗给干懵了。
　　连吃带拿的，这多不好意思啊！
　　陆淼却是厚脸皮，不仅拿了两个水果两瓶奶，还带走两份汤。
　　等坐到餐桌上吃饭时，众人又发现，就属陆淼拿的荤菜最多。
　　“你全吃荤的？”
　　李梦华就坐边上，看到清一色的肉惊讶极了。
　　陆淼夹了口小炒肉塞嘴里，边吃边说：“这不是配菜里有菜叶子嘛，我也算吃过蔬菜了。”
　　“拿这么多，可以吗？”
　　乌尧只拿了三个菜，一个纯素菜，一个半荤半素，还有一个纯肉菜。
　　就这，他都感觉很不好意思了。
　　可对面陆淼，四个荤菜，全部纯肉。
　　陆淼看外市来的同学们表情不一，忍不住就笑，“别拘谨，这可是免费的餐食，不吃白不吃，能薅羊毛的时候一定要使劲薅。”
　　说着，又看向隔壁桌，余鑫和费思雁的餐盘边，同样摆了两瓶牛奶，不过水果就只有一个。
　　她不禁点头，指给其他人看，“喏，我们本校的都懂。”
　　众人看向余鑫和费思雁，果然多拿了牛奶，不过拿菜方面，谁也比不过陆淼。
　　费思雁却解释：“我只是单纯不喜欢都吃肉，所以拿了素菜，你们要是喜欢吃，那就爱吃什么拿什么，这种机会不容易，大家放开了享受就是。”
　　余鑫也跟了句，“淮高食堂饭菜做得挺好的，这十天你们可以每样都尝一尝，只要不浪费，我们校长肯定欢迎你们多多益善。”
　　陆淼边吃边点头，“放心啦，吃不垮的，我们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不是么。”
　　被三人一同劝说加科普，乌尧等人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亏了。
　　但到底是第一天，面子薄，谁也没敢特意站起来，再回去拿一趟。
　　至于来到淮高的其他学生们，也是“畏畏缩缩”，吃得特别收敛。
　　不过这种现象只持续了一天，等到第二天晚上，所有学生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个比一个吃得狠。
　　陆淼因为被教练关照，留堂晚了点，好几次去荤菜都没了，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都是薅羊毛，凭什么我薅的菜最差？”
　　陆淼心里碎碎念，越想越憋屈，干脆趁休息，直接去往后勤处。
　　办公室门掩着，里面有人在说话。
　　陆淼等了几分钟，听着差不多了才敲门。
　　等里头喊了声“请进”，这才推门走进去。
　　“马老师好。”
　　陆淼一进去就喊人，然后说了自己的班级，接着才委婉表达二食堂准备的饭菜可能量不够的问题。
　　马清淑听完学生汇报，神色惊讶，“不够吃？不能吧，徐校长特批，让食堂放开了做的。”
　　陆淼顿时不好意思，挠头解释：“素菜是够的，还经常有得剩，就是肉菜可能不大够。”
　　马清淑一听这话就乐了。
　　打趣看过去，“陆淼，是不是没抢到荤菜啊？不应该嘛，你这机灵劲，我看动作快得很。”
　　马清淑管着后勤的许多琐碎杂事，和陆淼这个学生打过多次交道。
　　也算是了解学生“本性”。
　　陆淼见对方开起玩笑话，心情也一瞬放松。
　　忍不住就“告状”，“马老师，我好几次被留堂了，等我去到食堂，好菜全都没得剩，吃菜吃不饱，下午经常饿肚子呢。”
　　话半真半假，但逗得马清淑笑个不停。
　　她一个电话打给食堂管事人员，要求在原来的荤菜配量上，再增加30%。
　　至于素菜方面，还是维护老样子。
　　“对了，晚上再增加一份面包，馅料不用多，甜腻的不要，能吃饱的普通面包为主……”
　　电话挂断，陆淼忍不住就问：“马老师，这面包是给我们当宵夜的吗？”
　　马清淑点头，“是啊，你反应的问题很实在，每天十二个小时高强度脑力消耗，睡前肯定饿坏了吧？”
　　“嗯嗯嗯，是真的饿，我们都是把水果和牛奶留着，等晚上下课后再吃，不够的话就自己去超市买。”
　　陆淼说着又摊手，“不过马老师你也知道，我们学校超市卖的东西贵，其他同学吃得蛮省的，都说进去像是被宰了一样。”
　　马清淑：“这没办法，超市营生外包，不归学校管。不过从今天开始加了面包餐，应该就够了。”
　　淮高效率极快，当晚吃饭时，不仅荤菜量上来，面包也和水果牛奶摆到了一处。
　　是很普通的大众面包，但一个面包120克，分量很足。
　　同学们如今形成默契，这些额外可以拿的水果类，都是人手一份。
　　多得也不要，就怕后面进来的同学享受不到。
　　不过拿菜这一点，依旧毫不手软。
　　陆淼迟到了一会会儿，但依旧拿了自己爱吃的两个荤菜，另外就是半荤半素的鱼香肉丝。
　　由于下午消耗大，她一次性拿了两份。
　　“饿坏了吧，要不再拿一碗。”
　　窗口内的食堂阿姨认得陆淼，晓得是自己学校的学生，格外热情。
　　陆淼推辞不过，又拿了一碗素烧油豆腐。
　　两碗白米饭，五碗菜，再加上水果牛奶和面包，以及一大碗冰镇汤饮——
　　四人桌的位置，陆淼一个人占去一半。
　　李梦华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后惊叹不已，“还得是你会吃，我就算再饿，也吃不下这么多东西。”
　　陆淼快速吃米饭，吃了小半碗缓过来，这才放慢速度夹菜。
　　边吃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天吃这么多，也没见长肉，估计全供给脑子了。”
　　李梦华点头，“应该是，你这次集训的表现比上次更好了，肯定在学习上花了很多功夫。”
　　陆淼：“你也不差，等晚上下课，我们把教练前面讲过的内容对一遍？”
　　李梦华当然愿意，“求之不得的事，谢谢你陆淼。”
　　陆淼摆摆手，埋头专注干饭。
　　晚上下课，两人凑一起边吃宵夜边学习，一直到凌晨一点才停下。
　　洗漱间只能单人使用，陆淼干脆拿着洗脸盆和牙刷去厨房水槽里解决。
　　“陆淼，你先洗澡吗？”李梦华的声音传来。
　　陆淼回了句“不用”，站在厨房里发呆。
　　李梦华洗完走出来，见人还站在那儿，不由好奇走过去。
　　“怎么了，你在想数学题？”
　　“不是。”
　　陆淼摇头，叹了口气，“明天开学了，同学们都要返校，也不知道二食堂的自助餐模式还能不能维持得住。”
　　“这什么意思？”
　　李梦华没听懂，表情呆呆地。
　　陆淼转身，抬手轻轻落在对方肩膀上。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淮高的学生有一股狠劲，尤其是在吃饭这件事上。二食堂独树一帜，只怕要惹‘众怒’。”
　　李梦华更是听傻了。
　　这什么意思？
　　“惹众怒，为什么会惹众怒？你们学校的学生在其他食堂里吃不就好了么，有四个食堂呢，多宽裕啊！”
　　“不患寡而患不均，二食堂伙食最好，人人都想要。”
　　“可是……”
　　“哦，我忘记跟你说了，我们学校崇尚‘自由’，每个学生都敢去校长室抗议，写投诉信和提建议，都是家常便饭。”
　　“什、什么？！”
　　李梦华震惊，半晌才回神，“你们学校……校长不管的吗？这么不遵守纪律，不怕受处分吗？”
　　陆淼：“这是淮高传统，校长的口头禅是：以人为本，尊重关爱每一位淮高学子。顺便说一句，我们校长很喜欢这种直达天听的方式。”
　　陆淼忧心食堂好饭菜被“抢”，说话半真半假。
　　但李梦华不知道，脑补太多，直接拼凑出一场大戏。
　　甚至睡前还在担心着，明天淮高全校学生返回，会不会在校园里闹出事情来？
　　淮高……这是什么样的一所私立高中啊？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第211章 第211章:“胡闹”的底气
　　国庆四天休假结束，学生陆续返校。
　　沈书冉惦记着同桌在集训队的情况，一回学校就去找人。
　　为了看上去理直气壮，她顺便就把欧阳晓和李婉婷拉上了。
　　“书冉，他们集训队有自己的作息时间，我们这样找过去不太好吧？”
　　李婉婷虽然也好奇，但心里总归有点紧张。
　　欧阳晓却是忽然开口：“无所谓，既然放在我们淮高做集训，那校长肯定都做好安排了，这种事徐校长最在行。”
　　“哎哟！这还是我们‘琐事别沾我’的欧阳小姐吗？”
　　沈书冉听到室友的话，惊讶之极，但仍不忘调侃。
　　欧阳晓耳朵微微泛红，面上依旧淡定。
　　但三人注定扑空，教师公寓里静悄悄，集训队的同学一个都不在。
　　晚上九点半，陆淼终于结束一天课程，正准备伸展脖子活动一下，教室外忽然传来嬉笑声。
　　紧接着一道叫喊声响起，“陆淼，陆淼！”
　　陆淼扭头看，就见沈书冉站在窗外，冲着自己挥舞双臂。
　　是那种伸长臂展抡圆了挥的夸张动作。
　　李梦华好奇，凑过去问：“是你同学吗？”
　　这个女生好外向啊，在那么多不认识的人面前，竟然能做出这么夸张的动作。
　　陆淼“嗯”了声，笑着转头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认识下，她们都是我同班同学。”
　　双方终于见面，且磁场十分合适。
　　尤其是孟锦文和欧阳晓，两人在学习上很多习惯都很相似，颇有点一见如故的感觉。
　　至于李婉婷和李梦华，也不知道是不是同姓相吸的缘故，也相谈甚欢。
　　道别前，大家约定第二天一起吃午饭。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陆淼等人还在做竞赛模拟题时，淮高学子已经开始躁动。
　　起因是二食堂今早准备的食堂饭菜过于丰盛，且只对集训队成员开放。
　　而一直在那个食堂吃惯了的学生，被温和“驱逐”后，心里愤愤不平。
　　回教室和同学做“宣传”，班级里的同学再和其他班的好友进行“交流”，一传十，十传百——
　　大课间休息时间，高二高三两个年级段的几十个学生，浩浩荡荡向着后勤处走去。
　　路过高一教学楼时，更有积极分子薅了几个看热闹的学弟学妹，使队伍更加庞大。
　　也更贴合淮高全校学生的名头。
　　马清淑不是第一次处理学生“活动”，但如此大张旗鼓的过来，结果就为了几个新口味的包子——
　　也是活久见了。
　　“我说同学们，其他三个食堂的伙食也不差，不就是少了三种新口味的包子，至于吗？”
　　马清淑话音刚落，高三段里一个男同学立即举手。
　　“马老师，你说错了，二食堂比我们其他食堂多了很多吃的，除了三种新口味的包子，还有做了新花样的红糖夹心馒头，另外喝的也变多了，他们那边竟然还有冰豆花，冰豆花啊！我们淮高的学生凭什么没得吃？”
　　马清淑还没来得及开口，又有学生跳出来。
　　“我听说了，二食堂给集训队安排的是自助餐，这种形式我们无所谓，可是他们的荤菜品种比我们多了至少六样，他们饭后还有牛奶水果。”
　　“他们还有爱心面包，没天理啊！校长竟然不爱我们了。”
　　最后一道声音，简直“惨绝人寰”，好似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马清淑听着这话，真想赠送一个大白眼。
　　奈何学生面前需要保持端庄，于是只能严肃处理事情。
　　直到徐文龙闻讯而来，知道事情原委后，当着众学生的面问了一句。
　　“同学们，有问题解决问题，不准在学校里闹情绪。”
　　徐校长的形象深入人心，其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几十个学生立即安静下来，各年级选出一个代表，三人凑一起商量。
　　高一年级纯属凑热闹的，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在淮高，学生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但到底是第一次参与活动，建设性的意见一个也没有。
　　高二高三两个学生商量完，立即向徐文龙反应，“徐校长，我们要求和集训队统一餐食待遇，并提议彻底整改食堂，就按照最新的餐食标准来，水果牛奶样样都提供，我们买得起。”
　　话说完，最后来了句总结，“不爱其子，焉爱他人之子，我们是最应该受益的群体。”
　　……
　　学生潮退去，马清淑联系食堂管理人员的电话也刚刚讲完。
　　办公室终于恢复安静，但两人额头上却都是汗。
　　也不知道是被闷的，还是被气的。
　　马清淑事后吐槽，对这一次学生大范围活动很不满。
　　“徐校长你看看，这群孩子简直是被惯坏了，一点小事就闹到后勤处来，以后指不定扫树叶也得大打出手。”
　　各年级分配包干区，负责校园清扫活动。
　　但学校不是豆腐块，划分区域总归有面积差异，各年级段学生时不时就要闹出点笑话。
　　唯一的好消息是，至今为止，只限于学生内部“战役”。
　　徐文龙也是叹了口气，“这群小崽子，一天天的就知道吃，每一届都是这样，但凡跟吃的挂钩，就一个比一个勇，学习上要这么积极，何愁不能赶超市一中？”
　　马清淑听笑了，“算了徐校长，他们和市一中的学生比，总归差了点狠劲。”
　　两人闲聊几句，徐文龙带着处理结果去找吕岩“告状”。
　　陆淼这边课程到十二点下课，本以为沈书冉她们已经等不及吃完了。
　　却不想，一群人站在综合楼一楼花坛边阴影处，正在欢快地聊天。
　　“说什么呢，看你们乐的。”
　　陆淼抱着笔记本走过去，一把揽住李婉婷。
　　沈书冉立即和新认识的同学打招呼，然后兴冲冲说起上午发生的大事。
　　快到食堂时，整件事缘由终于清晰。
　　“中午估计来不及，但是到晚上这一顿，四个食堂应该就能统一菜品了，我也要吃完拿水果和牛奶，我还要带一个面包走。”
　　沈书冉随陆淼等人去二食堂，说这话时，握拳振振有词。
　　裴婧不理解，“你们淮高的学生应该都不差钱吧，想要吃水果或者牛奶，直接去超市买就好了呀，为什么非要食堂里提供这些？”
　　都是花钱，食堂提供和超市提供有差别吗？
　　孟锦文：“是啊，这种事在市一中和市二中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你们淮高倒好，为了这点小事还闹到校长那里。”
　　李梦华：“你们校长竟然不处分你们，真是想不到。”
　　沈书冉却是“啧啧”摇头，“你们不懂，我们淮高的传统就是众生平等，这不是停在口头上的一句话，是要在学校里方方面面落实的。按我们吕校长的话来说，学校的最高标准，就应该让学生感受到家的温暖。”
　　欧阳晓：“吃饭是一件小事，但以小见大不是么，细节如果做不到位，如何谈大方向把握？吕校长和徐校长对我们的关心，从来都是落实到细微处。”
　　这种细节把握，甚至可以延伸到学校门卫处。
　　给门卫保安室安装空调，这种事就算放到整个青省来讲，也是独一份。
　　98年，学校门卫有独立空调，多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更不必说，校领导对待编制内和合同工，给予同样的福利待遇。
　　陆淼没多说话，只让室友们和新同学随便聊，让她们感受淮高的特别，经受一轮轮冲击。
　　而最后吃完饭，沈书冉几个拿着饭卡去付钱，这又让李梦华等人惊讶。
　　“二食堂的免费对象只有集训队，其他同学过来吃没关系，但他们该付钱就付钱，这点不会含糊过去。”
　　陆淼轻描淡写说着，同时也有炫耀淮高学子品质的“嫌疑”。
　　一顿饭，又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集训结束的最后一天，一群女生凑一堆，坐在图书馆外的台阶上，一起喝饮料。
　　饮料是冰镇的，但内心是火热的。
　　喝到最后，大家纷纷写了留言方式。
　　李梦华等几个同学家里没有电话，也很干脆留了家庭住址。
　　陆淼拿到抄写版，一看地址，忍不住“欸”了声。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书冉立即转头看过去。
　　陆淼指着小纸条，笑说：“这地址我熟，就我外婆家隔壁镇。”
　　李梦华也是意外，没想到自己和陆淼的缘分这么深。
　　于是立即追问：“那你放寒假回你外婆家吗？”
　　陆淼想了想，摇头说道：“不清楚，得看我爸妈的意思，不过真要回去的话，我一定找你玩。”
　　李梦华重重点头，期待这份不确定的约定。

第212章 第212章:考前噩梦
　　星期六下午，为期十天的集训终于结束。
　　本市学生收拾行李当天回家，外市学生可继续在淮高留宿，第二天一早，有专门的校车送去汽车站。
　　陆淼和李梦华等人道别，拖着行李箱急不可待回家去。
　　十一未能休假，算起来，她已经住校半个月了。
　　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家这么久，陆淼突然还挺想念家里吵闹氛围的。
　　只是这一次，来巷子口接她的不是妈妈，而是哥哥。
　　见到徐清澜站在那儿，陆淼有些奇怪。
　　“妈呢？她怎么没来？”
　　陆淼见到徐清澜就问，都没第二句话。
　　徐清澜不禁摇头，装作失望说道：“我来接你不好？你的态度真让我伤心。”
　　陆淼摆手，笑嘻嘻送上自己的行李箱，“哎呀我的哥，不是嫌弃你呢，主要是我妈对这事特积极，我走之前说好的嘛。”
　　对于许久未“归家”的孩子，孟娇娇的期盼是最强烈的。
　　不管是不是陆淼，她都是一样的态度。
　　徐清澜当然知道这一点，接了妹妹的行李箱推着往前，笑着解释：“妈被舅舅缠住了，脱不开身。”
　　“舅舅？”
　　陆淼脚步一顿，随即眼睛发亮，“大伯和舅舅从潜阳回来了？！”
　　“嗯，十一日头好，说是家里几亩稻谷都收割晒好了，接下去没有大事要忙，他们就收拾行李来淮宁这边打工来了。”
　　徐清澜是今天下午三点多接到的大伯和舅舅，家里正在忙装修收尾工作，没有大人在家。
　　于是乎，他成了那个接待的小家长，一边招呼大伯和舅舅，一边还要带着最小的妹妹孟甜。
　　大概“人微言轻”，徐清澜没能拦住两个汉子喝酒聊天。
　　等徐建国和孟娇娇回家时，酒量很差的舅舅已经醉得东倒西歪。
　　徐建设看到孟娇娇，刷的一下站起来，慌张解释：“弟妹，我真没让铁实喝多少，顶多就是两小盅。”
　　酒盅，老式陶瓷小白杯，是喝白酒的最家常杯具。
　　一小盅倒满，也就二三十毫升。
　　孟铁实喝了两盅，撑死60毫升。
　　而60毫升的啤酒就喝醉了的人，孟娇娇哪里能去怪别人。
　　只是亲弟弟喝醉耍无赖，抱着她嚎啕大哭，还连带把村里曾经“欺负”过自己的小伙伴通通告状一遍，直接化身话痨体质。
　　孟娇娇这才没办法，只能让大儿子去接人。
　　陆淼回家的路上，听徐清澜生动描述舅舅醉酒大骂十八个兄弟的“壮举”，越听越乐。
　　回到家，看到抱着一个枕头喊“妈”的大汉，直接笑岔。
　　“淼淼，你回来了。”
　　孟娇娇面上实在尴尬，一巴掌用力打在亲弟弟背上。
　　然后再也不管，走过去对大女儿嘘寒问暖了。
　　陆淼一边吃饭一边和大伯聊天，饭后又美美吃上哥哥切得薄片苹果，只觉日子舒坦极了。
　　“对了爸，我听哥说今天咱家装修收尾了。”
　　陆淼拿了最后一片苹果塞嘴里，扭头去找徐建国。
　　徐建国正在记账，听到女儿问话立即笑容满面，“对，工程全部结束了，今天下午，我和你妈就是过去新房那边大扫除的。”
　　陆淼：“都收拾好了？”
　　孟娇娇：“哪能啊，装修垃圾倒是好清理，但是擦窗擦衣柜清扫地面，没个两三次，没法彻底扫干净。”
　　徐建设一听这话，立即就说：“那明个一早，我和铁实过去帮忙，先把新房全都整理妥当，然后再出去找工作。”
　　话音刚落，醉醺醺的孟铁实忽然喊了声，“租房，得租房！”
　　徐建设“嗯”了声，看向弟弟和弟妹，“铁实说得对，我俩打算找到工作就出去租房住，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给介绍个靠谱的。”
　　“出去住？”
　　徐建国第一反应就是没必要，自家实打实的亲戚，哪有让人出去租房住的道理。
　　但看到满屋的孩子们，这话又说不出口了。
　　以前觉得无所谓，大不了一起挤一挤。
　　但这两年做生意，他的想法也渐渐发生转变，尤其是“不让家人先受委屈”这点，他时刻牢记在心。
　　想清楚后，徐建国点头答应，“行，到时候我一定在附近帮忙找个靠谱的房东。”
　　孟娇娇：“如果在丰华区工作，那住在附近就行，平时也能多走动，周末来家里吃饭也方便。”
　　徐建设心里松了口气。
　　城里人那套虚假客套，他真是一点学不来。
　　弟弟和弟妹这么直接，反倒是省了他另外想借口推辞。
　　大人之间的谈话，陆淼全程旁听，但没有任何插嘴。
　　直到正事说完了，她才和大家嘻嘻哈哈说起在校集训的事。
　　这方面，大人们就跟听天书一样，学习上，徐孟两家都属于“文盲”。
　　也就徐清澜能搭得上话。
　　于是很快就变成兄妹俩的独聊场，一起聊起来的还有高三生的第一次市统考。
　　“哥，你们考试时间定了吗？”陆淼问道。
　　徐清澜点头，“后个星期考，应该是三四五三天，出成绩可能要到月底了。”
　　陆淼“呀”了声，双手一摊，“好巧，我月底得去广市参加国赛。”
　　徐清澜：“去广市？在我们青省蛮南边的吧，也不知道那边天气怎么样，听说那里全年八个月是夏天，又湿又热。”
　　陆淼：“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去，不过有省队老师带队，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所有科目考试都在广市吗？那人数蛮大的。”
　　“没，就我们数学组过去，物理组国赛在十一月初，听说是东北某个城市，至于化学组……”
　　兄妹俩聊了很久，半个月没见，当真有说不完的话题。
　　直到夜深人静，客厅要被大伯和舅舅当卧室睡觉时，两人才赶紧去洗漱。
　　陆淼先洗的，洗完进房间，关门的时候一并关了灯。
　　黑暗中，她精神慢慢放松，困意缓缓来袭。
　　快要入梦时，忽然被一声”姐姐”叫醒。
　　陆淼以为自己在做梦，并未回应。
　　直到第二声“姐姐”清晰传来，她终于睁开眼。
　　“晶晶？”
　　“嗯，姐。”
　　杨晶晶在上铺，轻轻应了声。
　　陆淼侧过身，靠在床边，单手枕在脸颊下，“大晚上怎么不睡觉，不困啊？”
　　杨晶晶扯着被子，有些紧张，“姐，你要去广市参加比赛是吗？”
　　“对啊，之前和哥聊的时候，你不是也在么。”
　　陆淼挺奇怪，一个小学生关心高中生竞赛的事做什么？
　　直到对方忽然来了句，“她就是跑到广市去了。”
　　她？哪个她？
　　陆淼大脑迟缓两秒，忽然明白过来，“你亲妈呀？她去广市那边了？”
　　杨晶晶：“听我爸说的，她不要我，跟着一个男人跑广市去了。”
　　这比最初听徐清澜说的版本更丰富些，原来杨晶晶她妈不止是跑了，而且还是和别的男人一起跑的。
　　这事情，不管搁哪个年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尤其发生在农村，那更是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人的地方。
　　“也难怪，你亲爸被戴绿帽子，所以把火气撒在你身上。不过他脑子也是有毛病，怎么还怀疑你不是他亲生的呢？”
　　妻子跟人跑了，和女儿非亲生，这完全两码事。
　　前者是夫妻间的感情问题，后者是婚前婚后道德问题，不能完全一概而论。
　　“既然怀疑，那就去做亲子鉴定啊，怎么没去？”
　　陆淼清醒过来些，好奇问了句。
　　杨晶晶第一次听说亲子鉴定，被姐姐科普后，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科学依旧可以知道孩子是不是亲生的。
　　可她亲爸不愿意。
　　哦，也可能是根本就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也一定不会带她去做的。
　　“我长得像外婆，和我爸一点都不像，村里人都说我不是亲生的，还说我像那个跟我妈一起跑了的男的。”
　　陆淼听笑了，直接就说：“幸亏不像你亲爸，一听你说的，就晓得你亲爸家没几个好的，整个村子都是群瘪三，你那时候才两三岁吧，给这么小的孩子造谣，也不怕折寿。”
　　杨晶晶：“其实还好，我不轻易出门去，很多话都听不到。”
　　陆淼“嗯”了声，想了想坐起来，伸手往上摸。
　　黑暗中抓到一只小小的手，握住甩了两下。
　　“都说夫妻相处久了会长得像，那同样的，父母和孩子生活久了也会越来越像，你在那个家才过几年啊，你在这个家可是要待几十年的。以后走出门去，保管所有人都说你像咱爸妈。我跟你说，你和我妈这么亲，以后肯定最像她，出门就是母女共用一张脸……”
　　陆淼的安慰，有点搞玄学糊弄。
　　但杨晶晶却听进去了，丝毫没有怀疑。
　　广市的亲妈在脑子里只短暂停留了几个小时，之后整个夜晚做梦，都是她最爱的娇娇妈妈。
　　梦中，她的脸和孟娇娇越来越像，最后变成了少女时候的孟娇娇。
　　听到同学邻居都说“杨晶晶，你和你妈长得好像”时，一颗心就跟吃了蜜糖一样。
　　不过陆淼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睡前困意被搅，重新入睡后，梦里都是紧张气氛。
　　她坐在广市最大的广场上，露天考场，承受烈日炙烤。
　　试卷放在桌子上，只要写的速度不够快，卷子就会无缘无故燃烧起来。
　　她好几次写到一半，试卷被烧成灰烬。
　　然后举手报告老师，再重新拿一份新的，从头开始写起。
　　最后一次终于写完了，结果还没高兴几秒，一场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她的试卷瞬间被打湿打烂，眼睁睁看着它们碎成片片顺着雨水流走。
　　整个考场几百号考生，那雨好似专门针对自己似的，追着她杀。
　　陆淼急得哭出来，一嗓子嚎开。
　　结果睁眼一看，天亮了，窗外正淅沥沥下着小雨。
　　靠床头的窗户昨晚上没关紧，雨水顺着风飘进来，给她脸上来了个全面保湿。
　　陆淼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内心疲惫无法言说。
　　造孽啊！
　　这次国赛结束，再也不参加任何比赛了。

第213章 第213章:参考意见
　　吃完早饭后，陆淼难得放松，带上弟弟妹妹一起去新房。
　　一同带过去的还有几个口罩和几块抹布。
　　“姐，我第一次过去看呢，也不知道新房装修好长什么样？”
　　陆远比之姐姐更激动，抹布在手里甩来甩去。
　　陆淼诧异，转过去看两人，“你们天天搁家里待着，一次也没去过？”
　　杨晶晶：“没呢，爸说装修的地方有钉子，过去不安全。”
　　陆远：“妈也说了，刷油漆什么的味道大，不让我们去。”
　　两人都不懂，为什么大人可以每天过去看装修进程，而他们小朋友却必须得等到装修全部弄完才行。
　　陆淼却是点头，“那是为你们好，不过也别伤心，我反正也是第一次。”
　　只不过弟弟妹妹是主观想去不能去，而她却是能去没时间去。
　　但这种细微差异，十岁的小朋友根本无法分辨，晓得哥哥姐姐也和自己一样被爸妈严令禁止，心里瞬间平衡。
　　三人有说有笑走到百合苑，陆淼在小区外看到一家新开的小卖部，又绕过去买了三大瓶饮料。
　　“你俩一人拿一瓶。”
　　陆淼快速把重量分摊出去。
　　陆远拿到饮料高兴坏了，万万没想到来新房玩也能喝上这等美味。
　　陆淼哼笑一声，说道：“没你的份，这些饮料是买给大伯和舅舅的。”
　　杨晶晶立即举手，“我知道，大伯和舅舅一大早就起来了，妈说他们去新房帮忙大扫除。”
　　陆淼“嗯”了声，边走边说：“这是咱家的房子，外人没义务帮忙打扫，大伯和舅舅人好，但别把他们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帮忙是情分晓得吗？”
　　不管父母有没有答谢过，但作为小辈，既然去到新房了，顺手带点饮料让他们解解渴，还是做得到的。
　　如果从实话来讲，陆淼甚至觉得自家还赚了。
　　毕竟这年头请人清扫全屋，价格不低。
　　陆淼姐弟带着饮料上门，果然看到埋头苦干的两个大汉。
　　整个新家将近150平，里里外外却只有和这个家完全不相关的“外人”在干活。
　　偏偏，两个大男人干得特起劲。
　　这让陆淼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大伯，舅舅。”
　　陆淼喊了人，拿着饮料走过去，“晶晶说你们一大早就出门了，这干了得有两个多小时，太辛苦了。”
　　说着，又赶紧问起妈妈和哥哥的动向。
　　徐建设他们自己带了凉白开，满满一大可乐瓶，但干活太出汗，瓶子里的水早已见底。
　　可他们不舍得另外买水喝，总觉太浪费。
　　如今大侄女拎着三大瓶饮料上门，就这份心，已经让他们无比熨贴。
　　徐建设看着又会说话又会做事的大侄女，心里不止一次感叹自家弟弟娶了个好老婆，连带才有这么个好闺女。
　　这比亲生的还要做得细致周到啊！
　　徐建设打开饮料瓶，猛猛灌了好几口，瓶身液体瞬间少了四分之一。
　　喝完后，顺手递给旁边的孟铁实。
　　然后才说道：“甜甜得去打疫苗，你妈带她出卫生院了，至于清澜，说是要去采买，也是大清早就出门去了。”
　　“你妈手脚不利索，干细致活在行，这种粗活真让她来收拾，没个三天根本干不完。”
　　孟铁实也是喝饮料牛饮，边说边聊的工夫，瓶身液体已经到了三分之一处。
　　陆淼把另外两瓶放在台面上，给所有人发了口罩，又给弟弟妹妹递过去抹布。
　　“大伯，舅舅，新房粉尘多，你们戴着口罩干活，免得吸进去嗓子痒。”
　　说着，陆淼把口罩戴好，让两人看着照做。
　　孟铁实不乐意戴，总觉呼吸不畅，还很不自在。
　　陆淼没说话，一脸无辜盯着对方瞧。
　　孟铁实被看得头皮发痒，赶紧“投降”，“行行行，你说咋办就咋办，你这孩子，还挺讲究。”
　　陆淼：“这不是讲究，这是保护嗓子。”
　　孟铁实还想嘟囔，徐建设已经先一步戴好，再次开始打扫。
　　见没人和自己统一战线，孟铁实无声张了张嘴，最后也老老实实照做。
　　临近中午，孟娇娇拎着两个大保温桶到新房，徐清澜跟在后面，篮子里放的是家里用的碗筷。
　　“大哥，铁实，家里刚做好的热饭，辛苦你们了，先过来吃午饭吧。”
　　孟娇娇在客厅临时搭建的木架板上放好米饭和菜，又把碗筷一一拿出来。
　　徐清澜从篮子最底下拿了两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让大伯和舅舅去厕所擦脸。
　　徐建设一抹脸，汗水混着尘土流淌，弄得满手脏兮兮。
　　再看大侄子那白净的毛巾，直接摆手，“不用，我随便用水冲一冲就行。”
　　这白毛巾要是被自己擦了，还不知道黑成什么样。
　　孟娇娇把毛巾强行塞过去，“大哥，你就用吧，家里还有好多条呢。”
　　徐建设推脱不过去，这才和孟铁实拼用一条。
　　果不其然，两人擦脸擦脖子又擦手，毛巾瞬间由白变灰。
　　孟铁实直接就嚷嚷，“姐，买什么白毛巾啊，不实用，一擦就黑。”
　　孟娇娇就笑，“你姐夫开早餐店的，用白毛巾看着干净。再说脏了就当天泡肥皂水搓，只要勤快点，毛巾脏不了。”
　　“城里人真讲究，要我说干脆用黑毛巾，脏了也不晓得。”
　　孟铁实说着，走过去吃饭，见着大碗里压着满满的红烧肉，底下还淋了肉汁，顿时眉开眼笑。
　　“伙食好，下午干得也起劲。”
　　陆淼也在边上吃饭，新房没有凳子，所有人干脆蹲着。
　　要不就是拿了硬纸板铺地上，随便席地而坐。
　　孟娇娇和徐清澜已经吃过，这会儿就专门在旁边收拾细碎，顺便听家人们唠叨。
　　也不知话题怎么转歪的，很快就聊到孟娇娇的慢火细工。
　　陆远上午干活也勤快，午饭吃得欢，脑子也跟着离家出走了。
　　见舅舅说起，立即就喊：“妈，你干细碎，舅舅嫌你慢。”
　　“噗——”
　　孟铁实一口米饭差点喷出去。
　　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亲姐拿着抹布打了。
　　姐弟俩加起来快七十，却在新房里跑得飞快。
　　尤其孟铁实捧着碗上演秦王绕柱，更是滑稽得很。
　　陆淼看着活泼的妈妈，还有嗷嗷叫的舅舅，不禁失笑。
　　果然呐，只有在爱的家人面前，才是最自在的。
　　下午的活，孟娇娇接替过去，她实在不放心两个大男人在新房收拾，总觉边边角角有落下的脏东西。
　　与其心里疙疙瘩瘩，还不如亲自到场，跟在后头打扫。
　　陆远和杨晶晶惦记着喝饮料的事，主动留下帮忙。
　　陆淼和徐清澜则是带着洗好的保温桶和碗筷回家去。
　　徐建国在家带孩子，见着兄妹俩回来，立即上前说话。
　　末了冷不丁说了句，“街道办来传话了，说是让下午去新区那边看户型，咱家要不就你们兄妹俩去？”
　　“啊？”
　　“什么？”
　　陆淼和徐清澜同时愣住。
　　徐建国完全坦然，很自信说道：“房子的事，你俩比我在行，再说你们都是读书人，看问题想事情更周到，这事我放心。”
　　陆淼一直都知道，爸妈对读书人有天然滤镜。
　　但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情，也能全权交给两个未成年，这份信任也是没谁了。
　　去往街道办的路上，陆淼忍不住就说：“哥，爸会不会太相信我们了？”
　　徐清澜点头，却又笑了，“无所谓，我们对得起这份信任就好。”
　　“行吧，任务艰巨，我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去考察。”
　　“你不是和同学一起合资买房的么，今天看房要不要通知他？”
　　“嗯，是要通知，等会儿到了街道办，哥你先进去，我去给他打电话。”
　　兄妹俩分头行动，徐清澜和看新房的邻里汇合，一起聊天收集信息。
　　至于陆淼，一通电话打到许家，约了许勇峰在新区在建小区大门口集合。
　　一个小时后，大部队抵达。
　　陆淼果然看到许勇峰，对方穿得低调，手上还拎着两瓶矿泉水。
　　走近了，许勇峰避开人群，把一瓶水递到陆淼手上。
　　“待会儿我就跟着你，有事咱们私下商量，别声张。”
　　陆淼抿了口水，点头，“我知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两人相视一笑，许勇峰以同学找过来玩为理由，跟着一群人进入小区内。
　　新建好的第一期和第二期房源，陆淼等人在街道办干事的带领下已全部看完。
　　人群散场，没了约束后，两人终于能够畅所欲言。
　　许勇峰：“前两期房型确实不错，但是看建造规划，后面第三期第四期的地理位置更好，我觉得不能错过。”
　　陆淼：“现在就一个地基，你哪里看出来好？”
　　许勇峰：“你别管，反正听我的，至少留200方面积买后期，不是说可以预付款么，我们先交定金就是。”
　　许勇峰说话霸道，但陆淼却是秒懂。
　　估计又是内部消息了。
　　于是很干脆答应，“行，已造好的前两期买200方，按照80/60/60这样的面积买，楼层中上位置……”
　　两人凑一起，商量得很快，不过十几分钟所有事项已经一一落实。
　　徐清澜在边上听着，越听越是惊讶。
　　惊讶于妹妹谈条件时的干练，惊讶于妹妹同学的商业头脑。
　　原来在淮高，妹妹不仅学习好，和同学之间的交流也这么强吗？
　　这种，已经完全脱离学生身份了吧？
　　许勇峰和陆淼说完，后知后觉想起来，边上还站着一个人。
　　对上徐清澜时，眼神瞬间清澈，喊了声“哥”。
　　然后憨憨说道：“哥，你买房不？要是买，也可以考虑后面两期的。”
　　徐清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看向对方眼神微妙。
　　上一秒还是精明商人嘴脸，下一秒就是憨厚老实学生样，变脸速度这么快，说的话谁敢信啊！
　　陆淼听到这话，直接一巴掌拍过去。
　　“这是我亲哥，你正常点。”
　　许勇峰恍然，终于恢复正经，说的话依旧不变，但态度却是完全不一样。
　　徐清澜拿不定主意，回去的路上，只兄妹两人时，特意问道：“你那同学，靠谱吗？”
　　“你说许勇峰？”
　　陆淼立即摇头，“他这人最不靠谱，不过他家长辈靠谱得很，所以他说的话能参考。”
　　她是合伙人，肯定是要买后面两期的。
　　但家里人不是，她只能提供意见，至于怎么做决定，就得看他们自己的想法。
　　徐清澜若有所思，带着这份参考意见回家，立即就和爸妈商量。
　　徐建国和孟娇娇很惊讶，没想到看个户型还能遇上“新鲜事”。
　　但两人都不纠结，徐建国更是说道：“那就分开买，200方面积，前头造好的买一套，后面在建的买一套，至于面积哪个大哪个小，清澜你自己决定就行。”
　　话题绕了一圈儿，最后决定权重新回到徐清澜手上。

第214章 第214章:老许背个锅
　　陆淼只休息一天，下午看房花了不少时间，回家后立即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
　　临走前，见徐清澜还坐在桌前发呆，不由问道：“哥，你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现在造好的买120方，还在建的留下100方。”
　　“那都考虑好了，你还发什么呆，不准备回学校吗？”
　　“我在想，既然是好事的话，那我个人要不要再买一套？”
　　徐清澜这话一说，陆淼收拾东西的动作直接停下来。
　　然后边走边感叹：“我的哥哥呀，你可真是藏得深，这是有多少小金库呀？”
　　徐清澜被说得脸一红，挠挠头，“没多少，也就存了小两万。”
　　“两万？！你管这叫没多少？”
　　“看跟谁比不是么，我妹妹这么能干，我这么点小钱算什么。”
　　徐清澜神色泰然，语气诚恳，陆淼一听就知道，这是真心话。
　　只是她蛮好奇的，自家哥哥这些钱是怎么存下来的？
　　徐清澜没隐瞒，说了自己在学校帮别的同学补习一事。
　　说详细了，他反而脸颊泛红，不好意思起来，“这都是跟你学的。”
　　陆淼眼睛都亮了，一屁股坐到旁边。
　　“什么跟我学的，这是我哥自己聪明领悟出来的，不过你都帮人补习了，怎么没有卖笔记？”
　　徐清澜叹了口气，“市一中不是淮高，容不得做太出格的事情，至于补习，也是我私底下做的，他们都和我关系要好，普通同学我都没答应。”
　　陆淼不禁想起哥哥高一刚开始的成绩，那会儿还只能在班级里排中等。
　　如今高三了，成绩稳定在班级前五名不说，还能凭自己招揽客源。
　　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可徐清澜越好，陆淼就越高兴。
　　她是恨不得家里兄弟姐妹一个比一个聪明，如果有谁能超过她现在的“成就”，那她必定第一个鼓掌。
　　陆淼：“既然有钱，哥你就买，反正等你高考完成年了，想怎么赚钱就怎么赚。”
　　徐清澜：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钱虽然不能付全部房款，但在建房目前只需要付定金，那我后续赚了钱就跟得上，我准备自己买一套六七十平方的……”
　　兄妹俩凑一起商量了许久，甚至因为这件事，差点赶不上公交车。
　　等到学校，陆淼又和许勇峰对了一遍账，确认无误后，一颗心终于落下。
　　许勇峰简单看了眼账本，直接就问：“这些房子什么时候能买下来？”
　　陆淼收拾本子动作不停，闻声说道：“最快下个月付钱拿房，如果慢得话，那估计要等到十二月份。”
　　说到这，陆淼不禁抬头看去，“许财主，你又不缺钱，还指着这些房子立马升值？”
　　许勇峰叹了口气，拖着椅子坐下，“我爸跟我大伯吵架，受伤的却是我和我堂哥，我俩的零花钱被扣了。”
　　陆淼：“啊？”
　　许勇峰：“估计公司哪条线的生意没谈拢吧，吵得不可开交，大骂对方没出息，骂到最后就变成教训我跟我堂哥了……现在我一个月生活费降到了800，造孽啊，才800，我以前随便请请客都要三四百。”
　　陆淼浑身一个激灵，立即追问：“那我的补习费呢，你还能交得出来吗？”
　　许勇峰愣住，继而控诉，“陆淼，我都这么惨了，你竟然还惦记着你那点补习费？”
　　陆淼在心里默默翻白眼，心说你扣生活费那是临时的，我赚你钱才是真真的，这根本两码事好么。
　　再说了，一个月800的生活费，怎么可能让人同情得起来。
　　但面上，陆淼还是很温柔的宽慰了几句。
　　许勇峰心情好了些，这才说道：“放心，你的钱我爸让助理每月另外打卡上的，和我生活费不搭噶。”
　　陆淼安心了，安慰人的话更是不要钱的往外倒。
　　安慰结束，顺便塞过去期中考前复习总纲。
　　许勇峰上一秒嘻嘻，下一秒哭哭，“你怎么变脸这么快？”
　　真是一点缓冲时间都没有，人的喜怒哀乐都是有过程的啊，怎么能有人做到无缝衔接的？
　　陆淼：“别贫，我下个星期就要去广市比赛了，比完回来没几天就要考试，你和徐泽都自己悠着点。”
　　补习对象四个，但沈书冉和李婉婷完全不用操心，这两人仿佛就是老天派来纯送钱的。
　　“你们学一学婉婷和书冉呢，学习进度根本不用我催。”陆淼忍不住叨叨。
　　许勇峰这才正经起来，只是走之前惋惜说道：“我没多余的零花钱了，不然看在这么详细的纲要份上，我高低得请你搓一顿。”
　　陆淼挥挥手，对此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不过许勇峰的突然“变穷”，倒是让身边一群狐朋狗友哀嚎不止。
　　平日里坑一坑或蹭一蹭兄弟的想法，如今再也无法实行。
　　甚至连徐泽都会偶尔抱怨，室友兼同桌的许大财主，竟然不要脸开始向他打秋风了。
　　这些日常笑料，陆淼听过就算，连过一遍脑子都没有。
　　她目前只全身心专注于数学竞赛练习，不是跑去找章若玫请教，就是找孙志骏探讨。
　　做题最勤快那两天，干脆在特别教室通宵了。
　　不过也不孤单，陪她一起的还有严琼、余鑫和姜珊。
　　余鑫是为了备战下月初的物理竞赛，至于严琼和姜珊，则是专门为期中考试做文理科笔记规整的。
　　如今高二局面已经明朗，严琼带头负责理科，姜珊带头负责文科，其他成员除了原本擅长的科目继续准备外，其余时间听两人随机调遣。
　　至于陆淼和余鑫，除了大方向把控外，其他事情一概没管。
　　凌晨十二点半，陆淼又刷完一张竞赛挑战卷。
　　看着还不错的成绩，终于停下来伸懒腰，顺便看一看同学们都在干嘛。
　　结果这一看，好嘛，一个比一个勤奋。
　　陆淼：“你们笔尖都要冒烟了吧，要不停下来休息会儿？”
　　她都停下来了，要坚决“拖人下水”。
　　余鑫刚写完一道大题，是第一个停笔的，但是嘴巴没停，顺便就和严琼讨论起物理笔记来。
　　姜珊充耳不闻，或者说根本没听到，完全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淼又喊了两声，发现没一个人搭理自己，只能默默叹气走出去。
　　上了一趟厕所，又翻窗进入高二（1）班，把关系还不错的同学们的课桌底下都摸了一遍，抱着一堆零食饮料重新回到特别教室。
　　“来来来，都来吃点喝点，要不然下半夜脑力跟不上。”
　　这一次，三人都停笔抬头。
　　姜珊一脸迷茫，“半夜学校超市还开着吗？不是晚上十点就关门，难道我记错了？”
　　严琼：“你早就准备好了？看来熬夜很有一套。”
　　余鑫：“不可能，估计是哪里搜刮来的。”
　　陆淼脚步一顿，眼神幽幽看向余鑫。
　　这一眼，边上严琼也看懂了，开玩笑说道：“哟，真要这样，岂不都是赃物？”
　　“爱吃不吃。”
　　陆淼瞪了两人一眼，拿出最能果腹的面包递给姜珊，一并塞过去的还有饮料和牛奶饼干。
　　不过饼干是已经拆开的，吃了一半了。
　　陆淼：“我同桌课桌里找到的，你要嫌她口水，这饼干就给我。”
　　姜珊饿得不行，第一次熬夜没准备，现在什么都能吃得下。
　　她把饼干默默塞进自己口袋，冲着陆淼微微一笑。
　　陆淼点点头，又把剩下的薯片之类零食分给余鑫和严琼，甚至还送过去一包辣条。
　　这些零食日常嚼吧嚼吧很有滋味，但如果用来充饥，那简直就是鸡肋。
　　陆淼吃着干脆面，得意地哼哼，“该，还赃物呢，有本事别跟我分赃啊！”
　　余鑫眼疾手快，在不好吃的零食里面，快速挑走几样顺眼的。
　　剩下来的不是太酸就是太辣，要么就是棒棒糖。
　　严琼看着三人自顾吃着，当真没一个可怜自己，只能默默接受事实。
　　四人吃完，又精力充沛学习了几个小时，然后赶在天亮前去休息区的沙发上眯了会儿。
　　陆淼已经和室友达成默契，一通宵，保准有人给自己带早饭。
　　于是也不着急，悠哉悠哉去厕所洗了脸，然后抱着卷子和笔回教室。
　　结果整个早读课，高二（1）班直接炸锅。
　　早读声中，一直夹带着讨论小偷究竟是谁。
　　尤其是徐泽和沈书冉，两人更是想不通，这可恶的小偷是不是有毛病，怎么连吃了一半的饼干和薯片都顺走了？
　　许勇峰察言观色，最先发现猫腻。
　　早读课结束，悄咪咪找到陆淼，“是不是你干的好事？昨晚我路过三班，听到严琼说你们几个要通宵来着。”
　　除了这几只“夜耗子”，许勇峰完全想象不出，有谁会无聊到搜刮全班同学的零食。
　　尤其，“被拿零食的都是和你关系要好的，除了你，没别人了。”
　　许勇峰这边话音刚落，另一边有几个男生已经盘算出来，这小偷就是许勇峰。
　　“许勇峰，肯定是你小子，你生活费减了，平时蹭我们兄弟几个也就算了，你怎么还丧心病狂半夜摸零食？”
　　两人关系不错，这话当场就在教室里喊出来。
　　许勇峰：“？”
　　陆淼：“？？”
　　沈书冉：“？？？”
　　许勇峰和陆淼还没回过神，沈书冉已经惊讶开口：“不是吧许财主，我昨天问你要不要吃饼干了，是你自己说这个口味的不喜欢，你竟然偷拿我剩下的半包？”
　　许勇峰：“我没有……”
　　徐泽：“肯定是你，我的薯片你吃得最顺手，你拿走我一点不意外。老许啊老许，你没钱跟哥说，哥给你买就是了，用不着——”
　　话没说完，许勇峰怒吼一声，“滚蛋，谁是谁哥！”
　　陆淼看着情况不对，赶紧举手，“那什么，这事对不住啊，是我拿的，回头给你们全都补上。”
　　沈书冉一摆手，“不可能，同桌你干不出这事。”
　　徐泽：“你也吃不了这么多，再说了那些辣条你不爱吃，许财主最好这一口。”
　　陆淼：“……”辣条是严琼吃的。
　　另一个男生：“就是，你俩关系好，但也不用替他背锅，这个月咱许大财主穷得很，哈哈，我们都知道……”
　　教室里男生女生笑成一片，吃零食事小，看热闹事大。
　　谁也不会计较课桌里少掉的几包零食，但看同学的热闹，那是比谁都积极。
　　许勇峰争辩无果，气得牙痒痒。
　　回头就冲陆淼瞪眼，“什么玩意，他们竟然不信我！”
　　陆淼：“平时印象深入人心，这大概就是口碑吧。”
　　许勇峰：“……”
　　陆淼：“辣条严琼吃的，饼干姜珊吃的，干脆面我吃的，余鑫吃了肉干和怪味豆，四个把柄送你手上，你背个锅，这事咱就过了？”
　　许勇峰秒懂，瞬间眉开眼笑。
　　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于是笑眯眯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们吃的跟我吃的不都是一回事么，这事我认了，回头给他们把零食全补上，不过你们四个得给我额外开小灶啊，行不？”
　　陆淼：“行，我没问题。”
　　许勇峰不放心，拉着陆淼又去找另外三人，听到全部都是肯定答案后，这才屁颠屁颠走了。
　　严琼还有点心虚，只觉亏欠了许勇峰。
　　“让许财主背锅，这不好吧？我们真的不去解释吗？”
　　陆淼：“算了，几包零食，其实谁也不介意，纯粹就是看热闹。”
　　余鑫：“你信不信，这会儿你要是去澄清事实，许勇峰第一个跟你急。”
　　姜珊：“为什么？他这么喜欢背锅吗？”
　　余鑫没说话。
　　倒是陆淼微笑说道：“许财主只是比较好学，我们四个分一下，多大点事儿。”

第215章 第215章:考前仪式
　　98年的华国，尚未进行铁路第三次大提速，没有T开头的特快铁运，最常用的长途旅行方式是绿皮。
　　从青省淮宁火车站出发，抵达广市火车站，虽不用中途换车，但依旧需要耗时大约30个小时。
　　换句话说，乘客需要在绿皮火车上度过两天一夜。
　　全国数学竞赛时间是10月27日，按照常规操作，各外省队伍需要提前两天抵达，用于调整和适应。
　　是以10月23日，陆淼所在的青省数学队，由教练胡广明带队前往广市。
　　整个数学队师生一共17人，买的是团队票，床铺全部连在一起。
　　为了方便照顾，6个女生很自然被排在同一个隔间。
　　陆淼为了安静，选了上铺，一上火车就爬上去睡午觉了。
　　直到天黑，才悠悠转醒。
　　“陆淼，下去吃饭吗？”
　　睡同一排中铺的是李梦华，她感觉到上铺有挪动声响，于是问了句。
　　陆淼侧身歪头往下探，和李梦华打了招呼，整条手臂顺势垂在栏杆外。
　　“裴婧，你们晚上吃什么？”
　　裴婧在对面下铺位置，正拿着本小说在看，闻声不确定说：“要不直接火车上买？我没带吃的。”
　　“你什么也没带？”
　　钱芬芳惊讶得很，忍不住就说：“火车得明天晚上才到广市，我们至少要自己解决三顿饭，全部买的话多费钱啊！”
　　孟锦文笑了，接话说道：“她的意思是零食带了，但没有主食。”
　　裴婧“嗯”了声，点头，“就带了些饼干面包什么的，三餐之间馋了应付一下，我妈怕我零食吃多了倒胃口，让我在火车上好好吃饭。”
　　“你妈真大方。”
　　钱芬芳不禁羡慕，却又一点不觉自卑，很痛快说道：“我妈给我准备了一大袋馒头和酥饼，还有一罐子酱菜，我反正能省则省。”
　　陆淼不知道火车上热食的价格，但出门在外，还是不想委屈自己。
　　于是爬下来，准备去餐车位看一看。
　　正打算叫上裴婧一起时，隔壁间的另一个领队老师忽然走过来，告知所有人都会统一安排吃食，不用学生自己掏钱。
　　陆淼立即就问：“丁老师，那是不是每一顿都包了？明天的早饭和午饭也是免费吃吗？”
　　丁代蓉笑着点头，“对，这一次迎来新变动，从今年起，外出参加国赛的各科目省队，全程提供食宿安排，不需要学生掏一分钱。”
　　说到这，丁代蓉又忍不住透露，“这事真要说起来，还是你们淮高起了个好头。要不是第二期集训，淮高做得太优秀，教育局这边估计还想不到临时增加经费。”
　　太优秀？
　　恐怕是太秀了吧。
　　对面带队老师笑容揶揄，陆淼一秒领悟，肯定是自家徐校长在省队集训完，去教育局或者哪里溜达去了。
　　炫耀是最主要的，顺带给各大友校们送一场“打脸”。
　　淮高虽然是私立高中，但在淮宁市教育系统分量很重。
　　徐文龙作为副校长，又得吕岩这位正校长全力支持，可以说还是挺有权利的。
　　陆淼全当听不懂，老实憨笑。
　　十分钟后盒饭下发，伙食还不错，一荤两素，配的米饭也是粒粒分明饱满莹润，一看就是新米。
　　钱芬芳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吃火车上的餐食，这盒饭又热又香，比自带的馒头好吃太多。
　　但是免费的饭吃完了，自己带的一大袋馒头该怎么办？
　　钱芬芳：“我妈辛辛苦苦做的，这天气放不了太久，不吃坏了多可惜。”
　　说着，就从行李袋里掏出来，小餐桌上，瞬间被馒头山占领。
　　陆淼好奇伸手，戳了下，惊讶说道：“你妈做的馒头真劲道，不是那种软塌塌的。”
　　徐建国做面食拿手，但早餐店为了盈利，只做花样馒头，不过馒头发酵蒸煮工序却是一样的。
　　陆淼是吃过真正好馒头的人。
　　而钱芬芳的妈妈所做的馒头，品质绝对是中上水平。
　　钱芬芳听到这话，立即拿出一个馒头塞过去，“陆淼你尝尝，我妈做的可好吃了。”
　　陆淼胃口大，盒饭吃完也就七分饱，钱芬芳塞过来的馒头她没拒绝，拿起来就啃。
　　越吃越香，于是厚脸皮继续讨要酱菜。
　　两人边吃边讨论酱菜，就谁的爸/妈做酱菜手艺好，争执个不停。
　　至于其他人，胃口一般，被钱芬芳热情硬塞了大馒头，吃得那叫一个笑容勉强。
　　最后，还是裴婧最先扛不住，借口学习，结束吃馒头“活动”。
　　过道靠窗的两个座位，陆淼和钱芬芳还在继续吃，顺便聊天打发时间。
　　两次集训，陆淼和钱芬芳接触不深，只知道对方是昌县的，就读于昌县一中。
　　至于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但这次吃馒头讨论酱菜，让两人熟络起来。
　　有共同话题可聊，女生之间的感情升温很快。
　　聊到最后，钱芬芳不禁直白说道：“陆淼，其实之前我觉得你这人挺傲的。”
　　陆淼听愣住，“我？傲吗？”
　　钱芬芳：“说不出来的感觉，就觉得你干什么都能很快上手，特别有领导范，说话做事一套一套的，像个官儿。”
　　陆淼乐了，同时不忘为自己正名，“我觉得这是自信的表现，属于运筹帷幄，真要是傲的话，那我不得鼻孔朝天看人？”
　　钱芬芳一想也是，陆淼对同学从来不做区分，不管本市还是外市，不管有钱还是没钱，这些全都无所谓。
　　说她傲，还真不准确。
　　于是笑着点头，“对，就是特自信，看得人心痒痒，又自惭形秽。反正我是学不来你这样的。”
　　“你不用学，每个人都是优秀的独立个体，每个人都闪闪发光有自己的特别之处，保持自我就是最好的。”
　　陆淼说着，又掰了一半酥饼，继续嚼吧嚼吧，同时还不忘拿手接在下巴处。
　　“真香，都酥掉渣了，你妈手艺绝了。”
　　钱芬芳：“爱吃你就多吃点，陆淼，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就你最捧场。”
　　第二天，傍晚六点半，火车终于抵达广市。
　　下车时，陆淼带来的零食一样没动，还额外增加了两个酥饼和一个半馒头。
　　这都是钱芬芳热情赠送，她根本推不掉。
　　至于其他女生，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等车时，李梦华暗搓搓移动到陆淼身边，小声问道：“在火车上，你每顿盒饭不落全部吃完，又接着吃钱芬芳给的馒头酥饼，至少五六个大馒头吧，你不撑吗？”
　　这事情，裴婧等人也是惊叹不已。
　　但也就李梦华老实人，直接问陆淼。
　　陆淼揉揉肚子，感受自身饱腹感，扭头“嘿嘿”一笑，“真不觉得撑，我一向胃口好。”
　　“钱芬芳也胃口好，饭后还能再吃两个馒头，你俩真厉害。”
　　“是吧，要不说是好朋友呢。”
　　“好朋友？”
　　“对啊，我俩口味相投，今天中午吃馒头时决定当好朋友了，她还邀请我去昌县玩，我答应了。”
　　陆淼说起这事，还挺骄傲。
　　瞧吧，抛开学习不谈，她照样能结交到好友。
　　李梦华被逗笑了，微微点头，又默默退回原来的位置。
　　胡广明打完电话回队伍，和丁代蓉说了几句。
　　之后丁代蓉来到女生这边告知，大巴车大概20分钟到，送他们去宾馆后，当晚还要进行一场临时训练。
　　“做竞赛练习吗？”
　　陆淼看了眼站在男生那边的胡广明，这是教练能干出来的事。
　　丁代蓉只是领队和后勤，对竞赛各项安排没有任何权利。
　　这会儿也只能尴尬微笑，“胡教练应该有自己的想法，距离正式比赛还有两天，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然而这一场临时训练并不只是一晚上，之后的两天时间，除了必要的外出吃饭，所有时间都被胡广明拿来做难题拆解练习。
　　尤其是国赛考试上，有关于如何分步骤拿分这一点，更是大讲特讲。
　　10月26日，晚上八半。
　　胡广明终于结束训练课，大手一挥说道：“好了，考前辅导到此为止，大家回房间后早点洗漱睡觉，明天精神饱满去考试。记住，我们青省数学队是最强的，考试时要有百分百的自信，同时还要兼顾一万分的细致，听到了吗？”
　　底下学生齐齐喊道：“听到了教练，我们青省是最强的！”
　　胡广明：“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一众人：“教练，我们青省是最强的，我们数学队是最棒的！”
　　胡广明笑容灿烂，冲着学生们点头，“好，就是这样，下课。”
　　第二天，早上七点，各省参赛队伍集结考场外。
　　丁代蓉作为后勤负责老师，考前再一次检查学生们的证件。
　　确认无误，又提醒，“考试时间是八点到十二点半，不可以提前交卷，试卷和草稿纸严禁带出考场，一旦发现成绩立即取消……做不来的慢慢做，做完的利用剩余时间做验算，大家平常心对待，不要紧张不要慌。”
　　男生群里有人没忍住，开玩笑说道：“丁老师，你比我们还紧张呐。”
　　丁代蓉今年28岁，第一次带队参加国赛，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但到底是老师，这会儿迅速“变脸”，看向眼前一众学生。
　　“行吧，看来你们都信心满满，我这份操心没什么用，那就直接放回肚子里了，省事。”
　　陆淼等人又是嘻嘻哈哈笑起来。
　　但是进考场前，却又集体很默契，一一和丁代蓉挥手道别。
　　陆淼想起出发前和娄叶的握手仪式，脚步忽然顿住。
　　然后转向两个带队老师，问道：“丁老师，胡教练，你俩从小到大运气怎么样？比如说学习方面考运这种。”
　　丁代蓉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说：“还好吧，中考高考都挺顺利的，大学考上了淮大。”
　　胡广明却是战术性后撤一步，眼神警惕看过去。
　　陆淼眼睛顿时一亮，小碎步急匆匆跑过去，在胡广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教练，借点考运，保佑我考出最佳成绩。”
　　握手完，还不忘双手合一拜一拜。
　　其他同学们看到，虽然不明白这么做有没有效果，但别人有的，自己也要有。
　　于是乎，胡广明被包圆了。
　　被迫经受15个学生的“洗礼”，以及15轮拜拜。
　　陆淼等人拜完就走，潇洒之极。
　　而留在考场外的胡广明，整一个社死现场，尴尬的能抠出一座城堡来。
　　尤其旁边还有认识的其他教练，看完整个流程，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
　　“老胡，你这教练当得有点意思哦，科学进步不明显，这是改成玄学高升了？”
　　“胡教练，你们青省不是最注重实操的么，怎么还信这套？”
　　“老胡这手不得了，估计连夜开光过了，我们也过去摸一摸，没准回去路上还能捡到钱呢。”
　　丁代蓉默默不语，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胡广明所在方向。
　　要死哦！
　　这一届学生，怎么还整花样。
　　但同时庆幸，幸好自己考运一般，轮不到这等大场面。

第216章 第216章:更重要的事
　　10月28日，中午十二点半，全国数学竞赛考试正式结束。
　　陆淼完成交卷，收拾文具走出考场，到丁代蓉身边报道。
　　“丁老师。”
　　陆淼喊了声，随即转头到处看，“其他人呢，还没出来吗？”
　　丁代蓉：“你出来的最早，我们等等。”
　　话刚说完，青省数学队各位同学陆陆续续走出考场。
　　大家已经很熟悉了，如今两场考完，更是聊不完的话题。
　　但绝大多数人还是在讨论刚考完的竞赛题，唯独两人不是。
　　陆淼考过就扔，满脑子都是吃的，正好碰上爱吃的钱芬芳，立即凑成对了。
　　“听说广市传统是吃早茶，大清早爬起来去喝茶吗？”
　　“不清楚，但喝不喝茶的，应该有配点心吧？”
　　“那教练能带我们去尝尝吗？”
　　“来都来了，我等会儿去和大家商量，我们集体请愿……”
　　两人正讨论得起劲，边上有人忽然喊了声，“教练回来了。”
　　陆淼立即抬头看，果然瞧见胡广明从另一个方向快步朝着他们走来，手上还拿着一沓资料。
　　胡广明回到队伍中，先是清点人数，确认学生都在，这才说话。
　　“同学们，我们抓紧时间回宾馆，下午进行统一试卷对答，我会着重讲评分细则，你们自己先估分。”
　　顿了顿，胡广明又说：“晚上有讲评讲座，另外还有命题老师答疑，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大家谁也不准请假，全都过去好好听讲。”
　　陆淼对国赛流程并不清楚，还以为连考两个上午结束，赛事就正式完成了。
　　万万没想到，后续还有事儿？
　　回去的路上，陆淼挪到胡广明身边，忍不住打听后面几天的行程。
　　胡广明还记得自己第一天送考时被迫出的洋相，这会儿看到“罪魁祸首”，依旧牙痒痒。
　　“怎么，还想在广市好好逛一逛玩一玩？”
　　陆淼一听这语气就感觉不妙，于是话锋一转说道：“教练，我就是随便问问，前天大家一起聊天，才知道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广市，不说各处景点，就是广市特产都没见过一面。”
　　特产？
　　胡广明听笑了，神特么特产！
　　不过，“后面有活动时间，放心，会让你们稍微如愿一次的。”
　　这话说得含糊，没有任何具体承诺，但陆淼已经心满意足，不敢再继续得寸进尺。
　　回到宾馆，趁着胡广明还没进临时教室，她又把消息快速“传播”出去。
　　毕竟，众人的期待才是最牢靠的，民意不可违。
　　胡广明作为省队教练，又是老资格，已经拿到标准答案，但具体评分细则官方并没有公布。
　　是以整个下午，师生一起讨论评估，自己算着两场考试加起来的总分。
　　晚饭吃得匆忙，饭后一群人立即赶往演讲厅，听了一场长达两个半小时的讲座。
　　其他人不晓得，但陆淼这次听讲受益匪浅，笔记本上写写记记，差不多有满满三页纸。
　　一旁坐着的孟锦文看呆住，这种讲评讲座，不就是考后试卷答疑而已么，能记什么内容啊？
　　“你记这么多，也没能力改变考完的分数，这么内容抄下来干嘛？”
　　孟锦文的话引起其他几个女生的注意，除了钱芬芳，另外三个女生也是齐刷刷看过来。
　　陆淼笔记本盖上，转头微笑，“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当下觉得老师讲得精彩的地方我当然要记，还有命题老师提出的未来几年出题思路和竞赛方向，我也觉得有参考性，回去我自己再整理一份。”
　　“整理一份？”
　　“对，竞赛年年有，就算明年不是我，也可能是我的其他同学，转赠些竞赛经验也不错嘛。”
　　一众女生惊呆住，这种想法，她们还真没有。
　　陆淼没多说，随着队伍走出场。
　　等回到宾馆，又连夜熬了几个小时，重新梳理所有流程，直到自己感到满意了，这才洗漱睡觉。
　　第三天是阅卷日，阅卷组加急批改，并多人复核高分试卷，然后统计原始分数。
　　这段时间，各省队也没闲着，集体组织参观高校，并参加高校宣讲。
　　这种事有点属于凑热闹，即便是陆淼这般高精力的人，也觉得挺无聊。
　　“要是允许自由活动就好了，还能去广市这边的大学图书馆看看，可惜丁老师不允许。”
　　“算了算了，就当小学生秋游了。”
　　“话说回来，晚上是不是可以查分定奖了？”
　　“好像是，得回去问教练。”
　　竞赛话题挑起，所有人立即没了游玩心思，就想着回宾馆问胡广明。
　　丁代蓉带着一群学生在外简单用饭，立即坐大巴车返回。
　　当天晚上，各省队教练就忙活开了……
　　陆淼是第二天，在参加闭幕式和颁奖前才知道，自己这一次竞赛成绩还不错，应该能拿到金牌。
　　事实结果也是如此，虽然具体分数不清楚，但她全国数学竞赛的名次排在第15，而这次国赛取前30名发金牌。
　　除了陆淼，省队里还有两人拿了金牌。
　　一个是裴婧，另一个是步新鸿，且两人都是市一中的学生。
　　就这一点来看，市一中在青省教育龙头的位置还是相当坐实的，属于实至名归。
　　至于青省数学队其他人，也是个个不白来，最差的也拿到了全国铜牌奖项。
　　只是闭幕式颁奖结束后，有关于集训队选拔一事，队伍里出现了点分歧。
　　胡广明原本以为，拿金牌的三个学生都会顺理成章参加国家集训队，但是偏偏有人不乐意。
　　而这个人，就是陆淼。
　　胡广明单独把人叫到跟前，耐心科普进入国家集训队的好处。
　　同时也表明，为其两个月的封闭式集训结束，如果成绩优秀，就能成为那六分之一，组成国家队出战国际IMO。
　　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是学生就无法拒绝的选择。
　　可惜，这招对眼前的这个学生不奏效。
　　胡广明不仅没看到陆淼神色发生变化，甚至还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退缩。
　　退缩？
　　胡广明震惊不已，“你不想参加国家集训队？！”
　　陆淼眨眨眼，想了想，试探性说：“教练，你要听真话吗？”
　　胡广明：“你还想跟我说假话？陆淼，你给我说清楚，这究竟怎么回事。”
　　陆淼点头，老实交代，“是这样的教练，我报名市数学竞赛的原因，是听同学说拿到省一可以高考加分，有20分呢，我就心动了……后来又被纠正，必须拿到国赛奖项才可以，所以我才在省赛后继续参加比赛，如今拿到金牌，已经是超于预期，我的任务完成了。”
　　胡广明：“？”
　　陆淼：“退一万步说，这国家集训队的封闭式训练肯定很苦，比省队集训要苦上好几倍吧？而且付出那么多，就我这成绩也不一定能被选上，成为那六个人里的其中之一。与其浪费这两个月时间，还不如回学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国家集训队，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不划算。
　　离校两个月，还是最关键的期末考试期间，这不耽误他们学习小组成员给校长递交满意答卷么。
　　这学期的两次考试至关重要，她陆淼是讲信用的人，答应的事就必须要做到。
　　陆淼：“再退一万步说，我数学好纯天赋，不是爱好，上大学后我也没想过要读数学专业。国际拿不拿奖的，这事其实没差别。”
　　胡广明：“……”
　　听学生这么一条条逻辑清楚的分析，他人都麻了。
　　最后心口堵得慌，硬生生憋出一句，“歪门邪理。”
　　陆淼虚心接受，顺着教练的话承认错误，末了关切问道：“教练，明天下午的火车回淮宁，那我们还能去吃早茶吗？”
　　胡广明心里那叫一个气呀！
　　国家集训队要你去你不去，吃早茶你是每天雷打不动问三遍。
　　“去，怎么不去，来都来了，明天集体早起，八点钟集合，全部去广市茶餐厅吃早茶。”
　　欧耶！
　　陆淼立即眉开眼笑，冲着胡广明立正举手，“谢谢教练，教练万岁，我这就去通知到位。”

第217章 第217章:火车站接人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
　　胡广明还在睡梦中，房门就被敲响了。
　　迷迷糊糊打开门，迎接他的是十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赛事已经全部结束，教练不再是教练，而是管饭的“爹”。
　　既然吃早茶算在经费内，那就必须能起多早起多早，能吃多少吃多少。
　　“教练，你醒了吗?”
　　“教练，天都亮了，再睡就太阳晒屁股了。”
　　“教练我问过宾馆老板了，他们广市的早茶六点半就开始了，我们赶第一波过去吃吧？”
　　“教练……”
　　胡广明脑子嗡嗡炸响，在十几个学生中到处看，愣是没发现陆淼。
　　“陆淼人呢？”
　　胡广明语气不善，想要骂一骂这“始作俑者”，这事肯定是她干的。
　　男生当中，有人立即就说：“教练，陆淼帮我们去排队了，她可真是心善，我们直接过去就能吃呢。”
　　胡广明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是努力挤出微笑。
　　好不容易洗漱完，这才下楼去和丁代蓉汇合。
　　一行人走在还算清凉的广市街头，听着完全不懂的当地话叽叽咕咕的，只觉日子特别美好。
　　当然，这份美好感受仅限于十几岁的青少年。
　　胡广明和丁代蓉还在“回魂”，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才算彻底清醒。
　　经费给得足，胡广明不吝啬，去的是广市中等档位的茶楼。
　　陆淼看到大部队到来，立即小跑过去说道：“教练，丁老师，我都问清楚了，早茶从早上六点半开吃，可以吃到中午十一点，入座先选茶，普洱、菊花、香片等都有，收茶位费……另外招牌点心有虾饺、豉汁凤爪、叉烧包、豆豉蒸排骨、肠粉、蛋挞、流沙包……”
　　陆淼一口气报了二十几个小吃，说完才最后来了句，“茶位费一块钱一位，点心分级计价，小点一到两块，中点两到三块，大点三到四块，我建议三四个人一起吃，这样吃到的种类比较多。”
　　钱芬芳和陆淼一起先行的，对于和陌生人打听吃食一事一点不含糊。
　　陆淼这边说完，她笑嘻嘻说道：“教练放心，我粗算了下，人均二十块肯定吃得饱。”
　　然而事实却是，一群十六七岁正在发育且脑力消耗大的高中生，敞开了吃胃口跟牛一样大。
　　他们似乎真的有四个胃，上一秒说吃饱了，下一秒又能开炫。
　　从早上六点半一直吃到九点，还是胡广明瞧着不对劲，赶紧喊停。
　　丁代蓉管财务，最后结完账出来，脸色分外精彩。
　　胡广明：“一共多少？”
　　“胡老师，你猜？”
　　丁代蓉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胡广明心里暗道不好，但真的听到一顿早饭吃了682元时，人都麻了。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15个学生听到近700的巨款时，也是愣住，随即心虚的看天看地装耳聋。
　　陆淼没逃避，甚至主动上前询问：“丁老师，我们这趟的经费还有剩吗？”
　　丁代蓉：“火车票是提前买好的，回淮宁倒不用担心，但剩下的钱，恐怕没法支撑在火车上三餐吃热食了。”
　　陆淼听完点头，转过去就和大家喊：“同学们，我们今天消费爆了，剩下的钱不多，咱们不能让丁老师和教练难做，回去坐火车，大家一日三餐馒头配咸菜行不行？”
　　“行啊，我都吃撑了，中午这顿都不用吃。”
　　“这搭配我熟，我这就去买馒头。”
　　“我自己有钱，我买泡面行吗？”
　　“我专门带了老干妈，那东西抹在馒头里特好吃。”
　　“老干妈，什么东西？”
　　“辣椒酱，我爸去川省出差带回来的，咱们这边都没得卖……”
　　能花大价钱吃一顿豪华早茶，也能省钱啃馒头咸菜，15个学生，没一个人觉得这事情有何不妥，也并不觉得受了委屈。
　　反而因为集体行动，目标一致，干什么都觉得特别有意思。
　　丁代蓉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返程这一路，即便大家吃馒头包子这些，也依旧精气神十足。
　　只是最后一顿午饭，丁代蓉有点心疼，自己稍微贴了点钱，凑一凑还是给每个学生都买了盒饭。
　　“这是丁老师贴了钱买的，你们全部吃光，不准浪费。”
　　胡广明发盒饭时，还不忘交代一句。
　　拿到热饭的学生一愣，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谢谢丁老师。”
　　三个连着的隔间里，此起彼伏都是“谢谢丁老师”的叫喊声。
　　学生们凑热闹，人多脸皮厚，反倒是丁代蓉被喊得不好意思。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火车抵达淮宁。
　　外市的学生跟着丁代蓉走，会被安排妥当，住一晚明早再回家。
　　至于本市的学生，出了火车站，道别后跑得是一个比一个快。
　　陆淼也打算自己坐公交车回家去，却不想，竟然在出站口没多远的地方，听到了妈妈的叫喊声。
　　她愣住了。
　　站在原地抬手揉耳朵，只觉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幻听。
　　“淼淼，我在这儿！”
　　又是一声喊，伴随着喊声的，还有孟娇娇挥舞的手臂。
　　陆淼看到了，隔着几米远的马路对面，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那张已经完全记在心底的脸。
　　“妈？”
　　“哎～”
　　“妈！”
　　“哎，我在呢，我来接你回家。”
　　孟娇娇话音刚落，对面陆淼就跟牛犊子似的冲过来，下一秒就把她整个悬空抱起。
　　“妈，我妈来接我了！哈哈，我妈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陆淼抱着妈妈转圈圈。
　　这一回，吓得孟娇娇连惊呼声都消失在风中。
　　周围看热闹的人那么多，她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喊。
　　母女俩是打出租车回去的，难得奢侈一把，陆淼高个子却是缩成一坨，硬是挤在妈妈的怀里。
　　司机看得有趣，忍不住说道：“哎哟老妹儿，你闺女这腻歪劲，跟你亲得很。”
　　孟娇娇靠在车子椅背上，微微仰着头，右手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拍着女儿。
　　听到这话，当即笑着点头，“嗯，她从小就跟我亲。这一次出去比赛，我快半个月没见到她了。”
　　“有半个月？”
　　陆淼扭头就问。
　　孟娇娇：“加上前面你在学校的日子，是有这么长了，先前集训也是十来天，这一个月你都没多少时间在家里。”
　　这话倒是不假，陆淼自己也感觉到，近一个月的忙碌和奔波。
　　不过好在总算结束了。
　　从明天开始，她又是淮高和家两点一线的好学生一枚。
　　“哟，这什么比赛啊，都得出去比？”
　　司机听得好奇，忍不住插嘴闲聊。
　　孟娇娇心里特骄傲，也是没忍住，和对方说起女儿的数学竞赛事项。
　　陆淼看妈妈难得炫耀，于是干脆添了把火，“妈，我这次全国数学竞赛拿了金牌，金牌哦，我是第一梯队的。”
　　“哎哟老妹儿，你家出文曲星了！”
　　孟娇娇还没开口，开车的司机已经一拍大腿，惊呼喊道。
　　这年头，好学生就是标杆。
　　而能够拿到全国奖项的好学生，那就是标杆中的战斗杆。
　　这简直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最后下车付钱，司机很大方抹零，孟娇娇很高兴，牵着女儿神情愉快回家去。
　　一开门，迎接陆淼的是弟弟妹妹们的拥抱。
　　孟甜最小，挤不过，站在后面“嗷嗷”叫。
　　最后还是徐清澜看不过去，赶紧把人抱起来。
　　孟甜的视线终于和陆淼平视，于是张开双手就往前扑，“姐，抱抱，甜甜要抱抱。”
　　陆淼一贯不爱抱孟甜，这小妞吃得结实，看着不胖，实际重量惊人。
　　但这么长时间没见，还怪想的，于是想也没想从徐清澜手中接过。
　　结果这一抱，差点让她踉跄丢脸。
　　“孟甜！你每天吃这么多干什么，才一岁多我就要抱不动你了。”
　　孟甜捂着耳朵疯狂摇头，“不听不听，我才不胖，甜甜好看。”
　　“对，甜甜好看，爸爸抱，让你大姐吃晚饭。”
　　徐建国赶紧接手，一脸慈爱看过去，“淼淼，饿了吧，赶紧坐下吃饭，专门给你现做的糖醋里脊，还有你爱吃的肉末炖蛋。”
　　没有素菜，两个热炒都是荤的，这就是父母对外出归家孩子爱的表达。
　　陆淼是真饿了，两盘菜全部吃完，电饭煲里的米饭也刮得干干净净。
　　最后又悠哉悠哉吃上哥哥牌手工雪梨片。
　　吃饱喝足，一家人闲聊。
　　陆淼这才知道，大伯和舅舅都找到工作了。
　　孟娇娇：“新区那边在建小区，工地上缺人，上次街道办带你们去看房，回来后我听邻居们说起，就让你大伯和舅舅去试试，没想到真就给招进去了。”
　　陆淼吃梨动作一停，抬头问道：“去工地上干活了吗？那很辛苦的。”
　　徐建国：“辛苦是辛苦，一天得干十个小时呢，不过工资不少，每天能有22块钱。”
　　工地上打工，工资按日上账，累计一个月结算。
　　如果整月干满，那就是将近七百块钱。
　　同时工地包吃住，基本不用额外花销。
　　孟娇娇不禁叹了口气，“你们大伯和舅舅都是节省惯了的，工地上有地方住，就死活不肯再另外租房了，说是没必要。我估摸着，每个月赚的钱也不舍得花，等过年要全部带回去。”
　　徐建国：“先干着吧，就是荣安想要去看他爸不方便。”
　　孟娇娇：“那就找个时间去两头说一说，让他们有空就每个月来咱们家聚。”
　　徐建国：“这主意好，大哥那边我到时候找过去。”
　　陆淼一听这话，立即举手说道：“那我去找大哥，这事包在我身上。”
　　“你去？”
　　徐清澜不禁皱眉，“淮大离我学校比较近，要不……”
　　陆淼：“哥你高三了呢，学习要紧，还是我去，顺便就当逛大学校园了。”

第218章 第218章:传授经验
　　之后的时间，就是陆淼炫耀时刻。
　　她从书包里拿出金牌，让家里人挨个传递着看，同时听自己说广市发生的一二三各项趣事。
　　尤其是说到吃早茶，陆淼就差唾沫横飞。
　　全家人，除了徐清澜，个个听得津津有味，直到散场了还在说广市的早茶有机会一定要去吃。
　　“哥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金牌重新回到陆淼手中，她拿着转圈圈，还在开玩笑，“哥你是不是羡慕了？看我拿金牌心里不服气哦。”
　　徐清澜看了眼身后，确认爸妈没在，这才说话。
　　“你少跟我装，全国数学竞赛金牌，那肯定能进国家集训队，这事情你可是一个字都没提。”
　　为什么不说？
　　徐清澜立即察觉到了问题。
　　陆淼不禁竖起大拇指，点头夸赞，“不愧是我哥，关注点永远不一样。”
　　“国家集训队没要你？”
　　徐清澜心说不应该啊，妹妹可是全国十五的好成绩。
　　然而下一秒，就被对方告知，“邀请了，但我给拒绝了。”
　　徐清澜：“什么？！”
　　陆淼咧嘴笑，“哥你这么吃惊干什么，不就是个国家集训队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可是国家集训队，有机会出国参战国际IMO的。”
　　“拉倒吧，我的本事我自己知道，这次拿到全国第15名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在我前面那14个才是真有本事的，我跟他们去争仅有的6个名额，我傻了吧才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机会？你一向学得很快。”
　　陆淼摇头，没说学校里的事，反而用最市侩的方式做了一笔计算。
　　然后说道：“这买卖不划算，我付出多收获少。”
　　徐清澜听懂了，数学不是妹妹最爱的科目，为了单科付出太多不值得。
　　或者说，所有科目她都不热爱。
　　之所以努力学习，完全就是因为，学习成绩优秀带来的优越感。
　　这一点，他比家里任何人都看得清楚明白。
　　这一点，她也从来没有隐瞒过。
　　徐清澜：“好吧，我只是怕你以后想起来会后悔。”
　　“有舍有得，哪有既要又要还要的，我心里知道。”
　　说到这，陆淼又顺带问了句对方的市统考成绩。
　　徐清澜脸上终于有笑容，“还不错，考进年级前80了。”
　　陆淼“呀”了声，惊喜不已，“我哥真棒，这么说来，青大铁板钉钉了。”
　　徐清澜：“还是有危险的，这学期不能放松，下学期更要努力，我是觉得年级前60才算稳。”
　　陆淼不明白，市一中每年考进华青的人数不是有三位数么，年级前80还不够？
　　徐清澜表情有些微妙，但还是老实说道：“这可能是误传，市一中确实有一年超常发挥，保送加自考一共有101个学生进华青，但也仅此一年，之后每年平均人数在80个左右吧。”
　　陆淼：“……”
　　本以为就自家校长爱搞这么一套“虚假宣传”，万万没想到，市一中也是这副德行。
　　“行吧，那哥你加油，很晚了，我去睡了。”
　　陆淼站起身道晚安，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星期一。
　　然而陆淼却一点不着急，六点钟还在床上躺着。
　　而徐清澜已经坐五点多最早一班车，老早返校了。
　　“淼淼，你准备几点起？”
　　孟娇娇没去早餐店帮忙，在家里专门等着女儿起床。
　　她掐着时间敲门进来，却只是站在门口轻轻喊了声。
　　陆淼喊了声“妈”，接着就是看手表。
　　然后才说：“公交车六点十五到这边站牌，我三分钟洗漱好，妈早饭能吃碗热腾腾的鸡汤小馄饨吗？”
　　孟娇娇笑了，“热水瓶有热水，馄饨都是包好的，两分钟给你煮熟，另外再带几个包子路上吃？”
　　“随便，妈你看着装吧。”
　　陆淼边说边起床，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又花了三分钟吃完满满一碗小馄饨。
　　最后拎着包子，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跑得飞快。
　　星期一的早读没赶上，陆淼到教室时，差不多快要上课。
　　沈书冉看到同桌回来，心情格外激动。
　　奈何第一节上课铃响，于是只能默默压制，静下心来听讲。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老师一走，沈书冉立即往旁边扑过去。
　　“同桌，我想死你了，你昨晚怎么没有返校？今天早读也没赶上。”
　　陆淼努力挣脱，尝试无果索性放弃。
　　就这么被沈书冉抱着说道：“出发前就和孙老师说好了，回来的当晚我要回家去，我都半个月没着家了，赶不上早读无所谓。”
　　沈书冉这才松开，却又双手捧起陆淼的脸，左右端详着。
　　然后自顾点头说道：“嗯，瞧着是瘦了不少，比赛的日子辛苦了。”
　　陆淼说了句“少来”，拨开后，从书包里掏出金牌递过去。
　　沈书冉一愣，随即拿起来就喊：“陆淼全国竞赛拿了金牌！”
　　这一喊，把和陆淼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全部喊了过来。
　　下课十分钟，陆淼被围得水泄不通，都不用她开口，这一群同学自己就叽叽喳喳聊上了。
　　要不是上课铃声响起，陆淼怀疑自己耳膜可能要受损。
　　中午二食堂吃饭，余鑫和严琼几个人似乎是专门等着的，让陆淼又一次感受到浓烈的同学情谊。
　　“我求求了，不就是块金牌么，你们放过我。”
　　陆淼第一次讨饶。
　　齐敏听到后笑个不停，“难得呀，你也有发愁的时候。”
　　陆淼：“一上午，被我自己班同学的热情吓到了。”
　　严琼：“二班的同学也挺闹，余鑫比赛结束回来，估计也得受一波。”
　　齐敏：“余鑫什么时候去？时间定了吗？”
　　陆淼：“这我知道，11月10日比赛，得提前两天到，估计后天或者大后天就要集合出发了。”
　　余鑫这才“嗯”了声，却是说道：“下个星期期中考，你们各科都抓紧点，这个星期别偷懒，最好把答疑的事都给解决了。”
　　陆淼惊讶极了。
　　“哟！这还是我们余鑫同学么，这种关心程度，我第一次见。”
　　齐敏：“那你见得少了，我们反正已经见怪不怪。你是不知道，你去比赛的那几日，余鑫比老妈子还操心……”
　　齐敏只要话题聊上头，谁的脸色都不看。
　　这会儿和陆淼许久没见，正是说得停不下来时。
　　于是乎，余鑫在校的点点滴滴，被她叭叭叭刨了个干净。
　　严琼看边上人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偷着乐。
　　该，谁让你装呢！
　　陆淼却是越听越精神，饭吃完没回寝室，直接拉着饭桌上几个人回教学楼。
　　趁着余鑫还在，她要把对方手头上的工作全部交接过来。
　　当中涉及到其他人的内容，也得一并接收。
　　“对不住了各位同学，占用你们一点午休时间，大家就当帮帮我，回头请你们吃饭。”
　　陆淼话说完，就被严琼怼了句，“你说回头或者改天，一般就是没下文。”
　　“那我请客喝饮料？”
　　陆淼继续笑，被戳穿一点不觉尴尬。
　　严琼“嗯”了声，说了句“这还差不多”，随即开始干活。
　　接连两天，陆淼忙得跟陀螺似的，自学的同时，为这次期中考尽心尽力。
　　虽说卖笔记卖辅导能赚钱，但金钱的背后，还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义。
　　星期三晚上，陆淼又是最后一个出教室的。
　　只是没想到，余鑫也走得晚。
　　“你明天一大早集合坐火车，怎么还这么晚回去？”
　　陆淼想起自己出发前一晚，那可真是放纵了，晚上十点钟就躺被窝里去了。
　　室友们都很好，那一晚干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吵到她。
　　余鑫“嗯”了声，随即说道：“我带的几个同学，尤其是胡松柏，成绩很不稳定，我给他们做了专门的复习笔记。”
　　一带三辅导，这是进入高二后，每个尖子生的任务。
　　说是任务，又是他们自己主动承担的，为的就是把各班的班级平均分拉上来。
　　余鑫能者多劳，二班最差的几个都在他手上。
　　陆淼听到这话，实在佩服，“你都要去参加比赛了，还惦记这么多？”
　　余鑫叹了口气，“没办法，接了这烂摊子，总得有始有终。”
　　陆淼：“看你先前这么帮我忙，放心，你比赛这段时间，他们几个的考前辅导我包了。”
　　余鑫诧异得很，“你包了？你包得过来吗？”
　　陆淼一愣，随即瞪眼，“你看不起谁呢，一拖六，我照样能考年级第一。”
　　这一点，余鑫没怀疑。
　　想了想，只简单说了句“谢谢”。
　　女生宿舍楼下道别，陆淼想到什么，转身传授比赛经验。
　　“喂余鑫，我告诉你个诀窍，你每场考试前都和你们教练握个手，顺便再拜一拜，比赛成绩一定会特别好。”
　　“什么？”
　　余鑫听呆住。
　　陆淼一拍胸脯，又说：“保真，我们数学队就是这么干的，全员拿奖，牛不牛？”
　　余鑫很怀疑，但没拒绝。
　　有时候，玄学也是很重要的。

第219章 第219章:你不读，我也不读
　　第二天一早，余鑫前往省队集合地，坐火车去北市参加国赛。
　　淮高里一切按部就班，所有高二的同学都在复习，为下个星期到来的期中考而努力。
　　陆淼更是学习中的领头羊，高二（1）班的复习氛围是最浓的。
　　而且，学习效果也是最好的。
　　这份特殊待遇，也就隔壁二班原本余鑫带着的三个同学享受到了。
　　“上课时间不能改变，但其他课余时间，你们一切复习进度都听我的。”
　　陆淼拿到余鑫的特制复习笔记，顺手又给三人写了一套针对性学习方案。
　　三人看完，激动地同时又无限感慨。
　　原来这就是徐泽他们每天累死累活的学习表吗？
　　原来兄弟们当真过得水深火热，真没有夸大其词。
　　是他们狭隘了。
　　“你们听明白了吗？懂不懂的，好歹吱一声啊？”
　　见三人傻乎乎站着不说话，陆淼纳闷了。
　　带头的是胡松柏，回过神，真就当场“吱”的叫了声。
　　“？”
　　“……”
　　陆淼忽然明白余鑫的日常疲惫，这仨家伙，比徐泽许勇峰还要“可怕”。
　　于是挥挥手，面带微笑说道：“行吧，目前就这样，你们这两天尽量多做题，星期天返校时，晚上我进行统一答疑辅导。”
　　“啊？”
　　胡松柏又傻眼，陆淼的答疑可是出了名的快问快答，难度系数特别高。
　　和别个尖子生带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胡松柏：“那什么，要不……”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陆淼直接打断，勉强算是安慰说道：“别怕，徐泽他们和你们一起。”
　　这话果然有效。
　　知道兄弟们要一起“受苦”，胡松柏等人的心情瞬间就舒畅了。
　　这周末回家，陆淼的自身学习量并不大，但是用于整理其他同学的期中考复习内容，确实量大如山。
　　饶是在初中时候就见过妹妹帮助学习差的同学整理笔记这样的事，这会儿经典重现，徐清澜依旧震撼。
　　“不是！你这是几个同学的量啊？”
　　徐清澜这边做题停下，挪着凳子过去翻，越看越是心惊。
　　“沈书冉，李婉婷，徐泽，胡松柏……我已经看到8个人的名字了。”
　　陆淼写完最后一行字，抬头，揉着发酸的脖颈。
　　半晌才说道：“不止8个，我这边接了12个人的活。”
　　“什么？！”
　　徐清澜脸色都变了。
　　陆淼表情依旧淡定，“书冉和婉婷学习好，其实不用太费心思，所以勉强就算10个，这些同学要是期中考成绩不拉跨，班级平均分至少往上涨两个点。”
　　徐清澜听懵了。
　　“等会儿，你一个学生，这么关心班级平均分干什么？”
　　这事情，是班主任才要操心的吧。
　　陆淼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还不能解释，这是他们高二学生和校长之间不可言说的秘密。
　　在校属于半公开状态，但出了淮高校门，这就是机密。
　　想至此，陆淼干脆说道：“赚点小钱呗，能者多劳，谁让你妹妹我学习能力强呢。”
　　“那也不能——”
　　“放心哥，我稳得很。”
　　徐清澜沉默少许，最终点头，“好吧，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别为了赚钱累倒了。”
　　陆淼比了个ok的手势，稍微休息了会儿，又继续赶工。
　　第二天，阳光正好，陆淼带着任务前往淮大。
　　原本只打算单独行动的，但架不住弟弟妹妹“鬼哭狼嚎”，最终变成三人行。
　　陆远和杨晶晶第一次进大学，淮大又是一直听哥哥姐姐说的很好的985，虽然不知道985代表着什么，但感觉高大上就对了。
　　于是从进学校大门开始，两个人就是此起彼伏的“哇”，且一声更比一声高。
　　“哇！这是大雕像耶，能爬上去照相吗？”
　　“哇！大学里竟然有游泳池，好漂亮的水，会闪闪发光。”
　　“哇！大学生可以不用穿校服，他们怎么不背书包呢？”
　　“哇！那边有人手牵手，还抱在一起了……”
　　最后一句话没能完全说出口，陆淼眼疾手快把两人的嘴巴捂住了。
　　然后一拖一拽，快步走到另一条主干道上。
　　她自认为还算外向，脸皮也是厚实，但就刚刚这么会儿工夫，当真有社死的感觉。
　　“你俩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这些在大学里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陆淼话说完，赶紧又说：“等会儿见到大哥，我们还要去食堂吃饭，你们的哇哇哇不准发出来。”
　　“为什么不能哇？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啊！”
　　陆远不明白，这么新奇的大学，看到不可思议的地方，“哇”都不能“哇”了？
　　杨晶晶这会儿也是没法当个“体贴”的妹妹了，她也觉得大学好有意思。
　　光是这么大的占地面积，就让人心旷神怡。
　　“姐，读大学真好，这么大的学校，如果跑步的话，一圈能有几个400米？”
　　陆淼被问懵了。
　　怎么又和跑步扯上关系了？
　　杨晶晶：“我是跟哥学习的，读书感觉太无聊的时候就出去跑步，以后我的大学要很大很大才好，到时候无聊的时候就绕着学校跑圈。”
　　陆淼不禁纠正，“哥那是学习累了去跑步，放松大脑，是劳逸结合。”
　　什么学习无聊，学习怎么可能会无聊！
　　杨晶晶“哦”了声，又问：“姐，青大有多大，比淮大大吗？”
　　陆淼：“啊？”
　　杨晶晶：“如果青大没有淮大大，那我以后不考青大了，我要读淮大。”
　　陆远一听这话，立即跟上，“晶晶不读青大，那我也不读了，我们说好了要考一个学校。”
　　杨晶晶：“嗯，是这样的。”
　　陆淼：“……”
　　第一次听到这等逆天发言。
　　青大什么时候成大白菜，还让你俩小学生在这挑拣上了。
　　未免笑料百出，陆淼赶紧带着两人往学生宿舍走去。
　　等找到徐荣安，兄弟姐妹四人转道食堂，在淮大吃了一顿饭。
　　陆淼是知道堂哥节俭的，且生活费也不富裕。
　　吃饭时，徐荣安刷饭卡她没拒绝，但饭后却找了个借口去超市，买了一大袋的水果和牛奶。
　　“大哥，时间上就这么约定了，我得带他们回家去，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陆淼把整个塑料袋塞过去，“这是我爸妈让带的，你拿着。”
　　徐荣安赶紧推辞，什么叔叔婶婶让带的，分明就是在他们学校里买的。
　　这塑料袋上还印着超市名字。
　　“你拿回去，我不缺吃喝。”
　　“哎呀我的好大哥，真是我爸妈让带的，东西在家里被我忘了，比起这些还要多呢，我现买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陆淼谎话张口就来，顺便拉出弟弟妹妹作证，“他俩也知道，就是带他们让我分心了，这才忘记拿。”
　　杨晶晶一秒领悟，上前一步挡在陆远跟前。
　　然后冲徐荣安使劲点头，“对的对的，大哥你都拿去，不然我们回家要挨骂了，爸妈老早就为你准备的，里面还有大伯让捎带的呢。”
　　陆淼听得眉头一挑，心说想不到啊，我这妹妹本事了得，比我还厉害了哟。
　　徐荣安拗不过，只能红着脸收下，心里想着，下次去叔叔婶婶家吃饭，得买点东西才好。
　　回家的路上，陆远一直在算账。
　　最后忍不住问：“姐，咱家没有多出来的一袋水果牛奶啊，这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陆淼转头看去。
　　陆远又说：“爸妈给大哥准备的东西你落家里了，在大学里现买的，那回家咱又找不到那袋吃的，那是谁偷拿了？”
　　陆淼揉着眉心，一瞬感到心累。
　　傻啦吧唧的弟弟，都十岁了，怎么还跟脑子没发育似的。
　　杨晶晶看不下去，赶紧解释整件事“经过”。
　　陆远终于听懂，却还是纠结“多”出来的一袋吃食。
　　陆淼这下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小子纯粹惦记着吃而已。
　　“我没钱，你要吃自己拿零花钱买。”
　　她已经贴进去这么多钱了，休想再坑她一分。
　　陆远却是想出来一个“歪主意”，小声询问：“姐，我能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爸妈吗？他们知道后肯定要夸你，然后就会给你补偿了，那你拿到钱了，能分我一点吗？就一点点就好。”
　　陆远大拇指和小拇指对掐，比划出一丢丢的量。
　　这种做顺水人情的事，一直都是陆淼最拿手的。
　　但随着存款增加，尤其是成为十万元户后，她就不屑这么干了。
　　万万没想到，弟弟竟然耳濡目染，也学会了？
　　陆淼：“不错嘛，懂得借力得利，有点意思。”
　　“姐你不骂我了？”
　　陆远意外又惊喜。
　　陆淼摆摆手，微笑说道：“骂什么，事情是真的，你又不说谎，只不过做了艺术加工而已。这样，你和晶晶各凭本事去跟爸妈讨钱看看，能要到多少都算你们的，我一分不掺和。不过有一点，话说得漂亮些，还有不准牵扯上大哥。”
　　两人点头，立即凑一起开始商讨话术。
　　陆淼在旁边看得直乐，心说爸妈可不是以前的爸妈了，如今想要再“糊弄”，可不容易。
　　事情和陆淼想的一样，小学生的拙劣表演被当场识破，两人不仅没得到奖励，还顺带吃了顿柴。
　　不大不小，不疼不痒，却让两人心有不甘。
　　陆远：“不可能，我都是按照姐以前的话术来说的，凭什么姐说什么爸妈都听，我说的他们就不听？”
　　杨晶晶：“没拿到钱，还被罚抄英语单词，好烦呀。”
　　“肯定有窍门，姐你是不是还有秘诀没说？”
　　陆远顿时想明白过来，扭头一脸期待。
　　陆淼心里发笑，面上却是严肃，“这属于口碑和形象问题，你俩在爸妈那日常表现不做好，关键时候信誉分就低，这要是换成哥，你们信不信他说什么爸妈都信，比我还好使呢。”
　　徐清澜正在吃瓜看戏，冷不丁被提名，一脸错愕。
　　然而下一秒，就被弟弟妹妹围堵，缠着求指导。
　　徐清澜抬头，无声冲着对面骂骂咧咧。
　　陆淼吹着口哨写笔记，假装什么也看不到。

第220章 第220章:各有信心
　　星期天晚上，期中考试答疑辅导。
　　主讲人陆淼，参与人徐泽、许勇峰、汪魏、胡松柏、廖钱，唐华。
　　一班三个，二班三个，六人都是平时玩得比较好，互相称兄道弟的情谊。
　　然而今天晚上面对陆淼，却是“说翻脸就翻脸”。
　　答疑时间过去半小时，进度条走动缓慢，陆淼这边先开口了。
　　“上一次看到这种互相谦让的情况还是在医院，第一次见他们我挺惊讶的，第二次见你们我依旧惊讶。”
　　胡松柏被推到第一个，正准备找借口溜，听到这话不由好奇。
　　然后很自然往前一步，探头问道：“你去的哪个医院？看病还允许插队啊！”
　　陆淼：“可不呢么，在市人民医院里看到的，一个比一个有礼貌，我路过时，还有人主动让位置呢。”
　　“真的呀？那什么科室，看病这么好使，以后我也去那边。”
　　胡松柏越听越觉有意思，这会儿已经坐到陆淼旁边的座位。
　　陆淼顺手拿起错题本，看了眼，随即似笑非笑说道：“哦，那是市人民医院的王牌科室肛肠科，割痔疮有一手，尤其术后换药，那叫一个快狠准。”
　　话音落下，胡松柏脸色骤变。
　　然而想要再躲，却被陆淼一把摁住，“跑什么，你又没长痔疮，我也不是医生，给我坐好，现在开始答疑。”
　　说完，抬头拿笔一指，“第二个徐泽，第三个唐华，后面依照顺序排队，谁也别想躲。”
　　胡松柏原本是排最后一个，纯粹是听八卦才凑上前，没想到八卦是假的，主动送上门被“鱼肉”是真的。
　　作为第一个，他算是彻底享受到了陆淼的高标准和高要求，直到答疑全部结束，魂儿还在身体外飘着。
　　廖钱是最后一个上去答疑的，也不知是不是陆淼讲累了，对其态度特别温柔。
　　结束后，廖钱不敢相信，傻乎乎抬头就问：“陆淼，你竟然对我这么好，我以为会跟老胡一样被骂呢。”
　　陆淼是挺想骂的，但她一般只骂自己人。
　　廖钱和唐华是二班的哼哈二将，是余鑫专门负责的。
　　她不过一个临时接手的，至于这般尽心尽力？
　　但话不能这么直白的说，于是微笑点头，“你的基础知识还算不错，日常底子打得好，这次给你讲的题目也是有点小难度吧，我觉得你进步空间还挺大的，加油。”
　　说完，陆淼就冲对方握拳鼓励。
　　廖钱家境富裕，虽比不上许勇峰家，但也差不了多少。
　　一班有个许财主，二班有个钱串子，这个钱串子的外号，叫的就是廖钱。
　　廖钱同学学习一般般，但是思想特别活跃，甚至格外丰满。
　　被陆淼一顿夸，立即信以为真，转头就跟胡松柏等人吆五喝六。
　　胡松柏和唐华不服气，有心找陆淼“质问”，但又怕被临时抓住进行第二轮辅导，于是只能听同班同学一个劲地吹。
　　“你们还别不信，这真是陆淼对我的评价，不信你问徐泽，他当时就在边上。”
　　廖钱说到最后，还不忘拉上人证。
　　徐泽被点名，先是一愣，随后立即点头，“这是真的，老钱从来不说谎。”
　　廖钱心满意足，转身回二班继续嘚瑟。
　　汪魏越看越狐疑，忍不住拉住徐泽和许勇峰，“真的假的？陆淼嘴里能夸的人，不都是欧阳晓那样的么，咱们什么时候有这待遇了？”
　　许勇峰：“是啊，从来没有过的事。”
　　汪魏：“那钱串子这是？”
　　徐许勇峰：“估计没听出来话外音，算了，让他嘚瑟去吧，回头这股傻劲反冲回余鑫身上，有他好果子吃。”
　　许勇峰有幸见过余鑫带人讲题的场面，若说比之更严格的，也就三班的严琼了。
　　有对比才有幸福，和这两人比起来，带他的陆淼态度可谓温柔，也就日常任务量多了亿点点罢了。
　　三人也有说有聊回一班教室去。
　　此时的特别教室里，陆淼还在，她在等第二轮答疑，是除开一班二班的其他班级同学。
　　而这一次答疑，不限科目，理科六门一起上，惠及同学数量二十几人。
　　期中考试前一天，陆淼才有时间和齐敏等人研究已出的学习笔记，顺便自己再做最后一轮复习。
　　“陆淼，你这两天厉害了，连轴转呀。”
　　齐敏这块内容复习完，终于有机会开玩笑，“你说你都没时间复习了，会不会这次考试翻跟头，年级第一不保？”
　　话说完，整张桌上共同学习的人都是笔一停。
　　尤其是严琼，眼里战斗意志最强。
　　他反手叩着桌面，很直白袒露心声，“余鑫这次外出竞赛，不参与考试，陆淼这次考前70%的精力都花在别人身上，这么说来，我拿第一很有希望。”
　　话说完，严琼挑眉看向斜对角。
　　陆淼接收到战意，也是来了兴致，“是嘛，那要不要打个赌，看我们谁是第一？”
　　严琼：“陆淼，你这话很嚣张，我真是看不惯。”
　　“不服气哦，那你来打我呀。”
　　陆淼笑得一口白牙，转头就看其他人，“来来来，我们大家一起下注，就选我和严琼任押，看谁是年级第一。”
　　齐敏第一个举手，饭卡拍在桌上，“我赌三顿饭，肯定还是陆淼，我就没见过她考年级第二。”
　　姜珊：“这不一定，没有人能一直这么好运，我选严琼。”
　　李宏胜：“陆淼这是实力，我押她。”
　　向杰：“虽然我也更偏向陆淼，但我要和李宏胜反着来。”
　　其他人陆续下注。
　　郝梦是最后一个押的，顺手就做了统计，“我也押严琼，目前陆淼和严琼支持率3:7，大家乐一乐就行，最高上限还是三顿饭？”
　　齐敏：“行，就三顿饭，不翻倍了。”
　　话说完，又转头看向旁边，“陆淼，他们都不看好你，你可一定要争气呀，我还想跟着你免费吃一天呢。”
　　陆淼：“放心，肯定让你吃上肉。”
　　打赌的事几句闲聊很快就结束，一群人快速恢复状态，继续下一轮学习。
　　期中考试两天半，每个人都全力以赴。
　　陆淼考完最后一门，这次没着急回家去，而是溜达溜达进了办公室，找孙志骏讨要答案。
　　孙志骏不禁好奇，“这次怎么这么积极？以前考完试就跑，你回家可是风雨无阻。”
　　陆淼开玩笑说：“不一样，这次是我的名誉保卫战。”
　　“什么战？你又跟人打架了？”
　　“没有，孙老师你听岔了，我就是比较关注自身学习。”
　　孙志骏肯定自己没听错，但既然没人打小报告，也懒得追问到底。
　　他痛快拿出各科标准答案，“一会儿我们还要改卷，这答案你就在这里对。”
　　陆淼说了声“谢谢”，快速对题。
　　高二文理分班后，考试科目由八门改成五门，文科考语数英政史，理科考语数英物化，总分都是750，这是对标高考的。
　　陆淼的数学和物理对答案最快，不过几分钟就晓得自己大概率是满分。
　　至于化学和英语，略有小差错，但扣分不严重，也就五分以内。
　　语文主观题多，陆淼吃不准，就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来，给自己估了个130分的成绩。
　　如此算好一加，总分大概730。
　　孙志骏喝水动作停下，不敢置信抬头，“你说多少？”
　　陆淼把各科的答案乖乖递回去，然后重复一遍，“孙老师，我估分是730。”
　　“高估还是严估？”
　　“那必须是严格估分的，我不喜欢给自己放水。”
　　孙志骏听到这话，顿时眉开眼笑，“不错，不出意外，这次年级第一又是你。”
　　二班班主任听到这话，真真是酸得不行。
　　“孙老师，你真是运气好哦，第一次带班，就有这么好的学生为你争荣誉。”
　　孙志骏嘴角上扬，却还是谦虚摇头，“符老师过奖了，你们班余鑫也很不错的嘛，他俩平时考试不相上下。这次要不是余鑫出去参加比赛，没准陆淼的第一还保不住呢，他肯定给你拿个金牌回来。”
　　符羡丽是高二（2）班的班主任，同时也负责教物理。
　　余鑫的成绩她当然清楚，物理这科不说高二段，放至高三段也是顶尖。
　　就是平时考试，也不知是不是考运不好，总是差陆淼一两分。
　　符羡丽不止一次幻想，如果陆淼和余鑫都在自己班，这妥妥双子星的架构，简直不要太爽！
　　但也就心里想想，学校肯定不会这么安排。
　　符羡丽战术性抿了口茶水，冲着孙志骏微微点头，又看向陆淼方向。
　　“既然答案对完了，那就早点回家去，外出比赛又回校考试，连轴转一个多月了，这周末在家好好休息。”
　　难得听到别班老师这么关心自己，陆淼简直受宠若惊。
　　于是笑眯眯朝着对方微微鞠躬，“谢谢符老师，还有各位老师们，你们这周末加班改卷辛苦了。”
　　走出办公室，陆淼书包一背，迈着轻松的步子朝校门口走去。
　　刚走到公交站，就遇上严琼。
　　对方从边上一家小超市走出来，手上拿着一瓶饮料。
　　“哟，进口的橙汁，得六块钱一瓶吧，怎么，你这是提前庆祝上了？”
　　陆淼心情好，一时嘴贱，见到熟人忍不住就怼。
　　严琼打开瓶盖，喝了两口，转头笑得张扬，“是啊，刚找我们班主任对了答案，我这次肯定超过你。”
　　陆淼：“这么巧？我也刚对完答案呢。”
　　严琼一愣，但很快又无所谓，“是么，那下星期拭目以待。”
　　陆淼：“必须的呀，能让你出血请吃饭，我肯定全力以赴。”

第221章 第221章:“病友”
　　晚上吃饭时，陆淼随口问起房子的事。
　　徐建国以为说的是自家刚装修好的房子，于是笑呵呵点头，“快了，再晾个两个月，我们就能搬进去。”
　　“搬进去？”
　　陆淼愣了两秒，回过神却笑，“爸，我问的是新区那边的房子。”
　　徐清澜吃饭停下，扭头问：“是你同学那边催了吗？”
　　陆淼：“这倒没有，就是早落实早安心。”
　　徐建国不清楚这件事的进展，这是孟娇娇全程跟进的。
　　而此时，妻子正在房间里睡觉。
　　于是轻声说道：“这事得问你妈，不过下午甜甜折腾她够呛，累得很，这会睡得香，你们先别去吵她。”
　　“甜甜这小丫头又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陆淼立即被这话题吸引过去，转身拿手逗旁边坐在儿童椅上的小妹妹。
　　孟甜早就吃饱了，此时正在玩积木，看到从天而降的捣蛋手，立即一巴掌拍过去。
　　“啪——”
　　力道之大，瞬间把陆淼的手背打红。
　　“甜甜，你干嘛呢，不能打你大姐。”
　　徐建国一看就着急，声音沉下来。
　　孟甜瘪着嘴巴委屈巴巴，要哭不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一幕，看得陆淼和徐清澜都是震惊。
　　陆淼：这小丫头瞬间落泪的本事哪里学来的？
　　徐清澜：以前打屁股都不哭的人，现在不痛不痒说一句就委屈上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立即得出“戏精”这个专有名词。
　　“爸凶我，不爱我，甜甜伤心，伤心死了。”
　　孟甜继续玩积木，嘴里却念念有词。
　　才一岁半的孩子，念叨这些，简直让人诧异。
　　徐建国捂着额头，叹气说道：“下午就这么折腾你们妈的，稍不如她意就又哭又闹的，在外面更是哭得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怎么欺负她了。”
　　陆淼觉得神奇，“突然就这样了？不应该呀，就她那粗线条……”
　　话没说完，陆远抢先一步说道：“我知道我知道！甜甜可爱看电视了，妈带她出去玩，每次她都盯着别人家的电视看。”
　　杨晶晶也爱看电视，但家里没有，是以外出稍有机会，就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看。
　　能多看一分钟是一分钟。
　　她太清楚妹妹说的这些话是哪里学来的，这不就是电视里男男女女那些台词么。
　　于是很干脆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家里人。
　　陆淼问清楚看的都是些什么节目，随即又惊又叹：“甜甜语言天赋很好，随便看看，这些词就一字不落记住了。不过这话太垃圾，学多了脑子容易坏。”
　　陆远没听懂，“姐，什么脑子坏掉？看电视也能看坏脑子吗？”
　　陆淼：“怎么不能，小孩子大脑还没发育好呢，天天看什么情情爱爱腻腻歪歪的电视连续剧，还要死要活的，价值观都被带歪了。”
　　这话不是随便说的，陆淼在学校里，是经常听同学们说起。
　　他们家境富裕，家里都有电视机，看连续剧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即便她没看过，也在他们一遍遍讲述剧情中，“被迫”知晓故事梗概。
　　从前些年大火的《新月格格》《天龙八部》《神雕侠侣》《笑傲江湖》，到今年的《苗翠花》《鉴证实录》《东游记》，还有最近刚开播就爆火《还珠格格》。
　　说实话，陆淼一部都不感兴趣。
　　这些电视剧的剧情发展，在她看来都有些无厘头。
　　一些后续故事情节，电视上还没播放，她就已经在同学口中听完猜到了。
　　这种看几眼就能猜到结局的故事很没意思，远没有解出一道数学大题来得畅快。
　　但低年级的小学生们，似乎都特别喜爱。
　　但陆淼没想到，一岁多的小屁孩竟然也很爱。
　　饭后和小妹妹聊天，陆淼惊讶发现，孟甜小朋友掌握的词汇量之大，已经远超三四岁小孩了。
　　“她能说长句，只是懒，才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
　　这是陆淼花了半个小时试探出来的。
　　徐清澜不相信，也跟着陆淼的方法进行沟通，万万没想到，最后被小朋友怼了。
　　“哥你很烦哦，不要跟你说话了，总是要偷偷观察我，比妈妈还坏。”
　　说完，随即赠送一个大白眼。
　　徐清澜愣住，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半晌转头，看向陆淼说道：“她竟然嫌弃我？她嫌弃我！”
　　陆淼：“你知道她跟我说过最长的句子是什么吗？”
　　徐清澜：“什么？”
　　陆淼咳嗽一声，学着小孩子的腔调重述，“姐，你现在是家里最坏的，每天笑眯眯的，可是每次都骗人，甜甜我才不上当呢。”
　　“咳咳——”
　　徐清澜没忍住，笑得停不下来。
　　陆淼：“我就知道你会笑，但这样逻辑清晰的长句，真的是超龄能力了。”
　　学习能力强，又爱模仿，陆淼很担心孟甜小朋友每天接触外面的“花花世界”，一个不小心就被带歪了。
　　于是第二天清早，就把一本《新华字典》郑重其事交到妈妈手里。
　　一并递过去的，还有杨晶晶用过的一年级语文和数学的课本。
　　“妈，你从今天开始教她拼音，还有十以内的加减法，平时闲着无聊，就让她翻字典。”
　　孟娇娇傻眼了，一岁半的小孩儿，学一年级的知识？
　　“这、这会不会太早了？”
　　陆淼：“妈，甜甜很聪明，你不用拿她和同龄人比，早教不是为了让她比别人学得快，主要是为了发泄她每天使不完的精力。还有，与其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不如看字词解析。”
　　孟娇娇：“可是她要撕书啊，我都不敢让她碰你们的课本和笔记。”
　　“那是纯捣蛋，欠教训，她撕一次你打一次。”
　　“啊？”
　　孟娇娇犹豫了。
　　打孩子？
　　这么小的娃娃，哪里舍得打呀。
　　陆淼什么也没说，在家里休息的两天，亲自传授教学经验。
　　同时，孟甜的嚎啕大哭绵绵不绝。
　　一开始，徐建国和孟娇娇很心疼，就连徐清澜也觉不忍。
　　但发现孟甜这小丫头只干嚎不落泪，且看人下菜碟时，所有人都默契收起同情心，心硬似铁。
　　孟甜“求救”无果，只能被迫接受现实，在姐姐的“教育”下，忍痛改掉撕纸的毛病。
　　只是脾气上来了，还是想要发泄，不能撕啊撕，就逮着大蘑菇使劲咬。
　　陆淼看得笑眯眯，临走前还鼓励说道：“我家甜小妞牙口真好，使劲咬，咬烂了我给你买新的，要不要大骨头形状的，那个更好咬。”
　　孟甜咬蘑菇动作一停，顿时觉得没意思了。
　　姐姐根本不吃这一套，呜呜，姐姐是最坏最坏的。
　　“我走了，来，给我背一遍新教给你的。”
　　陆淼还在逗趣。
　　孟娇娇不知道大女儿教了什么，直到怀里的小女儿张口就来，“一一得一，二二得四，姐姐慢走，你晚点再回来。”
　　孟娇娇张大嘴巴，都能吞下一个鸡蛋。
　　陆淼却笑，“妈你看到了，全家最聪明的就属你怀里这个，别怕她听不懂，你使劲教就对了。”
　　说完，又看向孟甜，“下次回来，给你带《三字经》《千字文》，还有《笠翁对韵》，那些个顺口，正好接在乘法口诀表后面背。”
　　孟甜听不懂，但看姐姐笑得特别开心，就立即皱眉。
　　小小的孩童心里，天然警铃大作。
　　可惜，还是吃了没读过书的亏。
　　……
　　陆淼回到学校，天已经黑了。
　　今天返校晚，原以为校园路上就她一个人，但万万没想到，竟然和“不速之客”撞上了。
　　看到来人风尘仆仆，陆淼简直惊呆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今天下午五点的火车。”
　　对面余鑫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们返程确实是五点一刻到的淮宁火车站。”
　　陆淼：“不是吧，那你不回家好吃好喝睡大觉，跑学校来干什么？”
　　余鑫被问住了。
　　停顿两秒回答：“星期天晚上要返校啊，我是回来上晚自习的。”
　　陆淼沉默。
　　随后抱拳施礼。
　　最后说道：“佩服佩服，我甘拜下风。”
　　余鑫侧身躲过，“少来。”
　　陆淼笑容不减，小跑两步跟上，“哎等等我，你快说说比赛结果，金牌拿回来没？”
　　“没有。”
　　“屁！你少唬我。”
　　“拿了。”
　　“那第几名？进国家集训队了吗？要不要参加那个封闭式训练，竞争6个名额之一？”
　　“第8，进了，要竞选，尽量争取出战国际赛。”
　　两人有说有聊，等走到教学楼，余鑫比赛的基本经过和后续事项，陆淼已然摸清楚。
　　“哦对了，你摸教练手了吗？”
　　陆淼忽然想起这茬，语气更是激动。
　　余鑫难得露出笑容，“借你吉言，我们全队都实行了玄学，最后成绩还不错。”
　　只是被拜的教练内心究竟如何，他们就不知道了。
　　陆淼一听这话就乐。
　　果然，即便相信科学，也没人能拒绝得了玄学加持。
　　想到今晚可能就要出期中考成绩，陆淼立即上前，一把抓住余鑫的手，非常郑重的交握住。
　　“你刚拿了金牌，运气还在，保佑我期中考拿年级第一，最好是超过严琼十几分，气死他。”
　　“？”
　　“哦对，还有娄叶叶，我要找她施法去。”
　　陆淼立即松开手，转身就往高二（1）班跑。
　　余鑫站在教室外走廊上，亲眼看到陆淼冲到娄叶身边，煞有其事的把人叫起来，然后虔诚握手，当面许愿。
　　边上徐泽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跟着有样学样。
　　顿时，一班教室里源源不断传来“娄叶佑我”的叫喊声。
　　余鑫：“……”
　　物以类聚，一群神人，果然都有毛病。

第222章 第222章:物化数√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陆淼总分725，依旧是年级第一。
　　年级第二是严琼，总分718。
　　一群人趁着午休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立即热闹讨论开。
　　齐敏：“我就说陆淼还会是第一，你们偏不信，怎么样?”
　　李宏胜：“就是，都说了这是实力不是运气，某人偏和我作对，非要输掉三顿饭才甘心。”
　　姜珊：“语文131，数学150，英语146，物理150，化学148，这怎么能考得出来呢？”
　　郝梦：“姜珊你说陆淼干什么，你还不是一样年级第一。”
　　姜珊：“我这个年级第一是虚的。”
　　向杰：“文理分班了，你就是文科年级第一，我算明白你们能考第一的都是什么心态了，就我们这些吃不到葡萄的才一个劲说酸。”
　　李宏胜：“哎不对啊！向杰就你酸溜溜，我可服气得很。”
　　向杰没说话，眼神无声扫视。
　　其余人立即吃瓜看戏，默默看向休息区另一边。
　　两张单人沙发上，一张坐着陆淼，一张坐着严琼。
　　陆淼面带笑容，甚至有点嘚瑟，“真不是我吹，我说能考年级第一，也是对自己有点把握的。不过你就比我低了7分，这很强啊！”
　　严琼一听这话，表情更难看，“陆淼，你可以再欠一点。”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丑陋嘴脸毫不遮掩，你专门过来看我笑话的吧。”
　　严琼说着，忍不住感慨，“高一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不这样啊，早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不熟的时候绝不开玩笑，熟过头以后什么玩笑都能来，这不是她固有德行么。”
　　余鑫说着，一屁股挤到严琼那张单人沙发上。
　　严琼使了使劲，没干动，干脆往旁边挪，让两人都坐得舒服些。
　　顺便问道：“你又没参加期中考，跑过来做什么？”
　　余鑫看了眼较真的两人，心里简直无语。
　　于是叩着本子说道：“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次期中考试，什么事情最重要？”
　　两人都是愣住，很快脑子上线。
　　陆淼猛地一拍大腿，“哎哟”一声站起来，“我都忘了第一时间关注班级平均分。”
　　余鑫：“各班平均分情况，我已经问我们班主任要来了。另外就是大家各自带的三个同学的成绩，我也全都关注了……”
　　说着，余鑫就冲坐在另一边沙发的几人招手。
　　手中的本子以及夹在里面的几张A4纸，很快一个个传阅出去。
　　陆淼首先看了班级平均分，理科7个班级，高二（1）班数学和物理平均分遥遥领先，尤其是数学，远超第二名5个百分点。
　　最差的是语文和英语，但也依旧排进年级第五和第四。
　　当然，这是撇开文科班3个班级来说的。
　　“不过不能这么算，语数英现在文理科用的同一张试卷，还是得10个班级一起排，我们班语文平均分拖后腿了。”
　　陆淼说完，抬头看向姜珊，一脸羡慕说道：“你们班语文成绩最好，比第二名还高了3个百分点。”
　　姜珊：“……你怎么不说你们班数学平均分高呢。”
　　陆淼：“行吧，各班都有所长，也挺好，以后取长补短，大家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齐敏看得头晕，忍不住就问：“你们别只关注这些啊，这些平均分到底算进步没？”
　　郝梦：“我带的三个同学都进步很大，但班级整体情况我真看不懂。”
　　两人说着，一齐看向余鑫，毕竟是他带着数据过来的。
　　余鑫刚要说话，余光瞥见旁边人，忽然就笑了。
　　“这事该问陆淼，她一向记这些最厉害，估计去年期末考各班级平均分还在脑子里存着呢。”
　　事实证明，余鑫的话是真的。
　　陆淼不仅当场背出上学期期末考的各班级各科平均分，就是再往前推几次考试，也依旧记得清楚。
　　陆淼：“要不要我再报一遍高一上期中考时各班情况？”
　　严琼：“打住，别炫了，我先算一算。”
　　所有人屏息等待，几分钟后，最新数据出炉。
　　严琼在本子上写了个4.6%，然后用笔将其重点圈出来。
　　“这就是我们各班进步的平均值。”
　　齐敏看不懂，“4.6%，这算好的吗？”
　　严琼：“很好，进步显著。”
　　郝梦：“这份成绩，吕校长和徐校长会满意吗？”
　　陆淼：“总体上肯定满意，但还要看中下游的同学进步体量大不大。”
　　一群人很快散开，各自回班级看年级排行榜。
　　陆淼这边有沈书冉帮忙，很快统计出一班的具体情况。
　　“太厉害了，进步最显著的，这一次总分至少提高了40分。”
　　陆淼立即抬头，“谁这么厉害？”
　　沈书冉手一指，那方向，只有正在呼呼大睡的体育委员汪魏。
　　陆淼惊呆住，“想不到啊想不到，这家伙平时学得毛毛躁躁的，关键时候一点不掉链子。”
　　沈书冉：“也可能是娄叶发力了，他前两天天天拜，娄叶见了他就躲。”
　　说完，沈书冉先笑了。
　　陆淼也跟着笑，大家成绩都进步了，这时候开玩笑都变得有趣起来。
　　而此时的年级办公室，吕岩和徐文龙一起过来，正和年级主任比对高二段学生考试各项数据。
　　他们这里的表格更详尽，分析也更专业。
　　黎想原本就擅长这方面，现在两个校长有要求，更是尽心尽力。
　　不过半小时，所有比对数据一目了然。
　　徐文龙等不及，往前一步拿起最上面几页纸，看着看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看中的高考状元苗子。”
　　徐文龙满意各班进步情况，但更满意的，是带领这群学生一起进步的领头羊。
　　这块帝王绿，可是他亲自挖来淮高的。
　　吕岩表情就淡定多了，看完后仅是微微嘴角上扬，稍微说了两句话后，就转身离开办公室。
　　黎想还有些担心，不禁问道：“徐校长，吕校长这算是？”
　　徐文龙却是摆手，“别管他，心里指不定偷偷乐呢，你要晓得，能让咱们吕校长当场变脸的事，恐怕只有高考重本率超过市一中，又或者我们学校华青录取人数超过20人。”
　　不过这事，估计老吕退休前是看不到了。
　　徐文龙心里念叨一句，话题很快又转到学生身上，并让黎想这个年级主任尽快根据成绩拟出奖学金获得者名单。
　　学生这么努力，学校奖励更该积极。
　　这样相辅相成，才能提高学习积极性。
　　奖学金发放后，新一轮学习又开始……
　　之后就是余鑫进入国家集训队，离开学校两个月，预估可能连期末考试也赶不回来。
　　竞争年级第一的强有力对手没了，陆淼一时还挺不适应。
　　但看严琼比之前更加刻苦，分明是卯足了劲，势要“弄死”自己。
　　细节决定成败，稍有放纵就能跌下神坛，陆淼也就稍微感慨一下，立即把和自己抢第一的人选落实到严琼身上。
　　对待竞争对手，她一向是最尊敬的。
　　互相学习的同时，也积极进步。
　　这天，陆淼和严琼终于对齐颗粒度，两人的数学、物理和化学，全部完成自学和二轮复习，就连成套模拟卷和模块专项训练，也已经全部搞定。
　　这就说明，在理科方面，两人已经完全处于同一水平线。
　　学校里出的普通考卷，测不出他们的真实差了。
　　陆淼：“就看语文和英语这两门了，尤其是语文，理科生语文成绩好，才能得天下。”
　　严琼：“英语的话，我们其实成绩相差很小，确实考试最终定名次的，就是语文。”
　　“这点我比你强，我脸皮厚，有两个语文老师。”
　　陆淼话说完，严琼就听明白了。
　　对方和八班的语文老师关系更好了，这是逮着两个任课老师薅。
　　哦不对，陆淼是连他们班的语文老师都不放过。
　　“你干脆把全年级的语文老师都拿下得了。”严琼没好气说道。
　　陆淼不禁笑开，“那倒不用，维系关系也要花精力，我这人不贪心。不过严琼，我说真的，你的脸皮真应该练一练。我们班语文老师讲题很好的，你多来问问就知道了，肯定有收获。”
　　严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从小到大，像陆淼这样的竞争对手是第一次碰到。
　　甚至以后，也可能遇不到第二个。
　　她永远保持着高度战斗意志，却同时毫不吝啬于分享。
　　这样的对手，太稀缺了，也让人钦佩。
　　无论输赢，和这样的人同台竞技，本身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严琼：“就是少了余鑫，我还是更想一次性赢你们两个，省得多来几次麻烦。”
　　陆淼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一次性把你们闷死算了，也省得我下学期多花心思。”
　　话说完，两人皆是笑开。
　　今天星期五，且因为入冬，淮高人性化取消自由活动课，并缩短下午第三节课的上课时间，允许学生提前离校。
　　这样，对于住得稍远一些的学生来讲，刚好能赶在天黑前到家。
　　陆淼就是住得远的那波人之一，是以下午第二节下课就已经在收拾课本了。
　　许勇峰不知什么时候摸过来，蹲在旁边，不声不响的，吓了陆淼一大跳。
　　“闹鬼呢！许财主你干嘛？”
　　许勇峰叹了口气，眼巴巴追问：“陆淼，咱的房产证，到底什么时候下来？”
　　陆淼也叹气，“跟你说了不要急，你看你又急，今天回去我肯定能拿到。”
　　许勇峰眼睛一亮，“那你拿到手，就立即给我打电话。”
　　陆淼想说“不”，但转念一想，打个电话也好，顺便把期末复习新安排，在电话里一并告诉得了。
　　于是点头，“行，我保证给你打。”

第223章 第223章:老家计划
　　陆淼回到家，首先就被最小的妹妹抱住了。
　　孟甜正好在门口蹲着，听到开门声抬头看，直接“呀”的一声站起，抱住姐姐的大腿。
　　陆淼弯腰摸头，想要顺手捏住领子拎起来，结果发现拎不动。
　　于是不动声色改为捞腋下，把人夹在咯吱窝带进去。
　　“怎么蹲门口，你又干坏事了？”
　　这种蹲蘑菇的姿势，陆淼太熟悉了，她小时候也喜欢这么干。
　　谁知孟甜却是摇头，四肢在半空中划水，“没有没有，甜甜很乖，我要背乘法表。”
　　“嗯？”
　　“姐你听，我背，一一得一，一二得二……八九七十二，九九八十一。”
　　孟甜保持空中划水姿势，就这么顺畅的把九九乘法口诀表背完了。
　　然后学着乌龟那样伸长脖子，转头去看，眼神更是直白的求夸奖。
　　陆淼第一次教乘法口诀是在一个月前，满打满算，到今天也不过一个半月。
　　这就全部会背了？
　　还没有丝毫迟疑停顿。
　　陆淼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妹妹抱正，忍不住摸摸脑袋，“这么聪明的小妞是谁家的呀，我看看，哦，原来是我家的。”
　　“咯咯咯——”
　　孟甜笑得停不下来，刚长的小乳牙露在外面，小表情骄傲极了。
　　“甜甜好棒，对不对？”
　　“嗯，对。”
　　“那甜甜能吃好吃的吗？我要大白兔奶糖。”
　　陆淼脸上笑容不变，却是不动声色打听小妹妹奶糖的来源。
　　最后得知，家里除了自己和徐清澜，剩下的四个没一个有原则的。
　　尤其是杨晶晶，平时舍不得吃奶糖，总要藏起来一大半，结果现在倒好，有事没事就往孟甜口袋里塞。
　　“妈知道你到处讨糖吃吗？”
　　陆淼说着，眼睛倏地眯起来。
　　孟甜感受到气氛不对，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小手下意识就往罩衣下的口袋里塞。
　　陆淼手更快，从浅浅的口袋里摸出三颗奶糖。
　　其中一颗，甚至已经被吃掉一半了，糖纸半开着，里面湿漉漉的都是口水。
　　“孟甜，你真是……”
　　陆淼把半颗糖还回去，剩下两个直接没收。
　　直到吃晚饭前，孟甜都一个人哼哼唧唧，却又敢怒不敢言。
　　徐清澜瞧着有趣，拉了下陆淼的衣袖，小声问：“怎么回事，甜甜瞧着要哭不哭的，委屈了居然不告状？”
　　陆淼：“给我背乘法口诀，把她骄傲得不行，伸手就要大白兔奶糖，结果奶糖没讨到，反而被我缴了两颗。”
　　“你拿她糖？她居然不找妈告状？”
　　“不是她自己的份额，她敢告状么。”
　　“她偷拿的？”
　　“晶晶给的，我是没想到，家里最宠的竟然会是晶晶，她估计自己都没吃几颗。”
　　到处“骗”糖一事被陆淼戳穿，孟甜藏在家里各个角落的奶糖，经过孟娇娇无情“扫荡”，全部收入铁盒子。
　　孟甜想哭又不敢哭，因为全家态度一致，她没有嗅到任何“可乘之机”。
　　反而因为半夜吃糖的事被发现，她还莫名其妙被要求，睡前必须好好刷牙三分钟。
　　以及上床睡觉时，睡衣睡裤口袋都不能藏东西。
　　孟娇娇拉着小女儿在房间里教育，客厅里，徐建国把另外买的一包零食给二女儿。
　　“晶晶啊，以后有东西你自己吃，不用给你妹妹，她现在就是爱乱吃的年纪，给她吃多少都不嫌多的。”
　　小孩子没有节制，也无法控制欲望，喜欢一样东西就会一直吃一直吃。
　　今天爱上吃奶糖，那就真能饭也不吃，一天三顿就在那儿嚼糖果。
　　徐建国：“家里所有人都要行动一致。”
　　杨晶晶拿着没有拆封过的新包装零食，一时有些疑惑。
　　给零食，不好吗？
　　她小时候想吃零食，都吃不到呢。
　　陆淼看妹妹呆愣着，不由伸手拉了把，“怎么了，爸买的你不爱吃？”
　　杨晶晶摇头，想了想说：“我小时候什么都没有吃，甜甜比我要好。”
　　陆淼“嗯”了声，“那是，她是赶上好时候了，没经历过咱们几个人的苦。不过现在也不赖，你要觉得小时候哪样没享受到，你现在全都补给自己，你想吃——”
　　话说到这，陆淼忽然停下。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旁边，忍不住问：“晶晶，你别告诉我，你给甜甜投喂各种吃的，是在弥补你的童年？”
　　“什么弥补童年？”
　　杨晶晶显然没听懂，表情越发懵了。
　　陆淼却是已经确定，这就是杨晶晶此刻的心理。
　　这种看似别扭的心里想法，其核心属于代偿满足。
　　就是自己的童年因为匮乏（缺食物或者宠爱）未被满足，于是潜意识里找到一个替代对象，对其进行投喂或重新养育，看到对方被满足、开心，间接安抚那个曾经缺爱的小时候的自己。[1]
　　陆淼一直觉得，这种行为或多或少有些“逃避”。
　　如果真觉得自己的童年充满缺憾，未能被给予满足，那么如今有机会有能力时，就应该不遗余力的好好爱自己。
　　满足“我”的需求，尊重“我”的感受，敢于表达或拒绝，敢于伸手或索取，而不是依附他人获取价值和满足感，那才是取悦珍爱自己的正确过程。
　　“晶晶，我不是说教，我是真觉得，你缺什么那就自己努力争取什么，这些争取到的利益，就该全部落实到自己身上。”
　　“给别人或者对别人好算怎么回事？这种虚假的心理满足，并不能完全填补你的缺憾啊，你依旧没有切身享受到不是吗？”
　　“再说了，甜甜出生够幸福了，父母双全，哥姐有爱，她不缺吃不缺穿的，最大的烦恼大概就是每天和爸妈斗智斗勇藏零食，她可能都没法感受到你这一份特殊的心意。”
　　“所以零食自己吃，好东西自己拿，长大了以后也是一样，该你的就一分不用给别人，爱自己的最高境界，就是要接受的理所当然。”
　　杨晶晶听完呆愣住。
　　事情还可以这样做吗？
　　杨晶晶：“可是姐，爸妈给的东西太多太好了，我全都要的话，会不会太贪心了？”
　　在这个家里，每天都感受到温暖和爱意，这么多这么多，让她这颗心都有点装不下了。
　　所以，她就想学着爸妈一样，把这么多的爱，给一点妹妹。
　　陆淼听笑了，“你要想给，也不是不行，不过投喂吃的什么就不用了，倒是可以换成投喂知识。”
　　杨晶晶：“知识？”
　　“对，她聪明好学，一点就透，你有事没事给她来点小学生高年级的知识洗礼，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陆淼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妹妹真就跨越好几个年级，对一个一岁多的小娃娃进行教学。
　　然而杨晶晶却是听得欢喜，觉得这事可行。
　　对啊，爸妈喜欢好学生，甜甜这么聪明，就应该和姐姐一样优秀。
　　知识要从娃娃抓起！
　　杨晶晶“想通”后，立即点头，“姐我知道了，我以后不给吃的。”我要教妹妹跳级！
　　陆淼很高兴，果然爱自己以后，每个女孩子都会容光焕发。
　　“对喽，以后要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态，记住：我想要，我得到，我值得，我最棒。”
　　和杨晶晶说完，陆淼拎着水杯去厨房，刚灌满水，就听到爸爸在客厅喊。
　　陆淼侧身探头，徐建国立即笑盈盈招手，“淼淼快来，房产证办下来了。”
　　陆淼心里激动，水杯干脆放在厨房台面上，空手往外走。
　　徐建国递过去一叠厚厚的红本本，“你的，你的，都是你的，新区一期造好的房子，房产证上全都写了你名字，你拿去自己收好。”
　　说完，又给徐清澜递过去，“这是清澜的，你也自己收好。”
　　陆淼看完到手的几本，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徐建国塞了几张纸。
　　“这是后期在建的房子，眼下只付了定金，还没有房产证，不过这个预购房合同也算数，你们要收好，等明年付钱交房时，这张凭证用得到。”
　　陆淼被塞了三张，徐清澜被塞了一张。
　　这些，都是写着他们自己名字的房源。
　　至于家里的那一户，则是由孟娇娇保管。
　　这算是家里除开店外，最重要的一件大事，甚至房产涉及的金钱数额更大。
　　徐建国发完后，不禁感慨，“早两年，为了凑钱买下早餐店的铺面，我拿个几千块钱都手抖，如今握着好几个房本，我也是一点不心慌了。”
　　陆淼：“可不是，我爸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以后再经手几十几百万的生意，肯定也是洒洒水啦。”
　　徐建国听乐了，但心里着实有点飘，于是顺便就说起过年的打算。
　　“前些日子我去找你们大伯，正好说到家里宅基地的事，咱家原本就有两间地基在，之前是没钱才空着，如今手头宽裕了，我就想着回老家造一个新房。”
　　说着，又是一句，“甜甜出生都一年多了，也没能回老家一趟，家里七口人，挤谁家都不方便。”
　　这话是事实。
　　一大家子，虽然因为忙工作忙学业不能回老家，但说一千道一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家没有房。
　　每一次回去，都是给老家那边的亲戚造成实打实的负担。
　　陆淼把房本和凭证一收，抬头问道：“爸，你是打算今年过年回去吗？新房马上造？”
　　徐清澜：“爸你钱够不够？”
　　徐建国抹了把脸，笑呵呵点头，“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省一省没问题，就是建个窝，又不是小洋房，花不了多少。至于时间和人工，我和你妈商量了，找村子信得过的人帮忙盯工程。”
　　“啊？”
　　“行吗？”
　　陆淼和徐清澜都一脸怀疑。
　　徐建国：“就造个一层小平房，快得很，人手多一点，没准一个多月就建好了。”
　　徐清澜一听这话，眉头立即皱起，同时看向旁边。
　　陆淼立即心领神会。
　　兄妹俩无声交流，很快默契一致，同时开口说道：“爸，既然要造新房，那就一次性建造到位，我们造个两（三）层楼。”
　　话说完，徐清澜先诧异，“三层楼？这会不会太多了。”
　　陆淼：“哥你说什么呢，咱家就那两间地基，没个三层楼搭上去，我们兄弟姐妹几个房间都分不匀。”
　　老家的宅基地面积是固定的，长乘宽一共也就85平方，农村一楼厨房和客厅都很大，第一层几乎没有设房间的想法。
　　那么只二楼一层，如何住得下一大家子？
　　陆淼原本想说干脆造个四层楼算了，这样更宽裕。
　　但想到自家如今用钱紧张，以及这会儿造新房，估计也不会用上特别好的建材——
　　那么三层楼大概是最好的折中选择了。

第224章 第224章:好奇
　　“三层楼？”
　　徐清澜没有直接发表意见，而是转头看向徐建国，“爸，这要是不算装修，单单造好得要多少钱？”
　　徐建国已经有装修经验，且目前还算了解市场行情。
　　于是稍微思考一会儿就说道：“潜阳比淮宁人工费便宜，再说那边打地基钱也省，按照三层一共255平方总建面来算，砖混、基础、现浇、瓦片……”
　　说到后面，徐建国干脆拿出纸笔开始算，算完报了个4万的价格。
　　“这4万块钱，我给算上装门窗了，里头也能简单抹个白石灰，能住人。”
　　陆淼和徐清澜一听4万，赶紧摇头。
　　陆淼：“算了，有这钱还不如留在淮宁钱生钱呢，老家我们一年也回不了几趟。”
　　徐清澜：“太贵了，村里到处都是黄泥土的房子，我们要真造这么一幢好房子，只怕惹人眼红。”
　　陆淼眼睛一亮，遂点头赞同，“还是我哥想得周到，我都忘了农村是非多。”
　　住在小区里，又或现在租平房住，虽说每月花销多，但实际利益纠葛却不多。
　　更不必说大家只是街坊邻居，连亲戚都算不上，独属于农村的“魑魅魍魉”，在这里少之又少。
　　徐建国心里早有成算，即便要多几个房间，也顶多再造个半层。
　　一层半的水泥房，连马赛克都不用贴，在大禹村就已经属经济中上层了。
　　至于儿女讨论的房间不够住，其实也无所谓，回老家就那么几天，姐妹/兄弟凑一间就行。
　　但眼下听孩子们说得头头是道，徐建国心里又特别骄傲。
　　瞧瞧，瞧瞧！
　　我家的孩子，才十六七岁就能顶半边天，长大了那就更厉害了，以后个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三人凑一起继续聊，直到孟娇娇也加入，大家盘算着家里的存款，最终确定一层半的建造方案。
　　徐建国：“一楼除了厨房、餐厅和客厅，另外再加两个房间睡觉用，中间安排一个厕所共用就行。二楼除了厕所，全部建成房间，我们不长住，中间大客厅也没必要留。”
　　这是最节省的建造方法，算是用足了建面。
　　陆淼挺赞同，实用就行，也没谁规定说，二楼的客厅就必须是当中留一间。
　　至于楼梯，藏到中间折角上去也很好，非常具有隐秘性。
　　只是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一楼要留两个房间。
　　孟娇娇：“我晓得你以后回老家想住一楼，干活出门都方便，孩子们在二楼也省得打搅他们。但多出来那个房间干嘛用？”
　　徐建国不禁笑了，“你忘了还有妈么，等新房造好了，让妈住进来。”
　　孟娇娇愣住。
　　很快反应过来，眼眶一瞬通红。
　　她侧身背过去，想要遮掩，却又和坐在旁边的大儿子来了个面对面。
　　一时，场面有些尴尬。
　　陆淼赶紧咳嗽一声，看向徐建国方向，“哎呀爸，你怎么对外婆这么好？”
　　新房造好了请丈母娘入住，这可是稀罕事。
　　至少在农村少有。
　　徐建国却是感慨，“淼淼，有爸妈的日子才好啊，我跟你大伯就是长辈去得早，没人依靠，在村里受尽欺负……小时候跟讨饭也没差了，那时候你外公经常把带出门的蒸红薯塞给我，你外婆还请我去家里喝稀粥……”
　　孟娇娇听得惊讶，“还有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
　　徐建国：“你那时候还小呢，不记事，不过大姐都知道。”
　　在大禹村，徐孟算两个大姓，徐建国受过徐氏族里的恩惠，但村里的外姓人家，承过恩的却少之又少，孟家是其中之一。
　　陆淼听父母说起往事，实在震惊。
　　那个年代多穷啊！
　　这么贫瘠的生活环境下，还能良善接济他人……
　　“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自己都吃不饱，一粒米我都不会往外给的。”
　　第二天写作业，陆淼和兄弟姐妹又聊起来。
　　徐清澜没说什么，倒是陆远反应挺大。
　　他整个眼睛都是亮的，忍不住举手就说：“妈就是这样，我不是亲生的，她对我很好很好，还住在大伯家的时候，妈就偷偷给我塞好吃的，还给我零花钱，我最喜欢妈了。”
　　陆远的童年，对于长辈是否疼爱自己并不关心。
　　他最在意的是吃饭这件事。
　　亲爸去世后，到被孟娇娇收养，这期间大半年时间，陆远从没吃过一顿饱饭。
　　若说有，唯一一顿大概是在亲爸的丧席上。
　　结果因为吃饱太幸福，忍不住笑出来，被大人们骂没良心白眼狼。
　　如今晓得原来妈妈的爸妈也是这样好，陆远忍不住就高兴。
　　“我说呢，我一个外姓人去外婆家，外婆对我那么好，舅舅舅妈也是，天天让我吃到撑，他们都是特别好的人。”
　　陆淼写作业不停，顺嘴接了句，“他们对你好，你就是他们亲儿子，记得以后好好给他们养老。”
　　陆远“嗯嗯”点头，“我肯定给爸妈养老，我还给姐你养老，我比你小呢，我能活很久的。”
　　陆淼脸上笑容僵住，一个没忍住，橡皮直接扔过去。
　　陆远被打中，还委屈得很，不明白姐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下午，陆淼拿着新写好的期末复习表去小超市打电话。
　　三分钟通话时间，房本的事情只提了5秒钟，剩下所有时间都在布置作业。
　　许勇峰的快乐在这通电话中被磨灭，有心想要嘟囔两句，结果陆淼就跟早知道一样，先他一步挂断。
　　话筒里传来“嘟嘟”声，许勇峰站在客厅气得跺脚。
　　谭婉珍下楼经过，看到儿子“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好奇，“谁打来的电话，你爸？挨骂了？”
　　许勇峰回头喊了声“妈”，又说：“不是我爸，是我同学。”
　　“同学？那个叫徐泽的同桌是不是？”
　　“不是，是陆淼。”
　　“你爸专门花钱给你请的小老师？”
　　谭婉珍终于想起来，随即兴致高昂，绕过去坐到沙发上。
　　顺便拍拍旁边的空位，“来，你过来坐，和我说说那个陆淼，她教学生蛮有一套哦，你这样的阿斗她都能扶起来。”
　　“妈！”
　　许勇峰更恼火，“谁是阿斗！我再怎么样也是个曹丕吧。”
　　谭婉珍：“拉倒吧，我生的我能不知道？你这没眼看的成绩，要不是陆淼帮忙，你爷爷现在眼里都没地儿装你。”
　　“你是我妈吗？你就这么损我。”
　　“要不是你亲妈，我都懒得说你。”
　　谭婉珍想起儿子的期中考成绩，心里着实满意，于是就说：“你同学教你好久了，你这做的不地道，好歹把人请到家里来一趟呀。”
　　许勇峰立即摇头，“妈你可别！陆淼不想来我家。”
　　“为什么呀？咱们车接车送的，来了也好吃好喝招待，还能委屈了她不成？”
　　谭婉珍挺疑惑，以往儿子的那些同学，哪个不是挤破脑袋想来家里。
　　而且一进门就是“叔叔好”“阿姨好”，带的上门礼全都是高档货。
　　只可惜，没一样是一个学生应该有的购买力。
　　许勇峰看亲妈表情，立马猜到对方想什么。
　　于是解释说：“陆淼和那些人不一样，她是‘真小人’。”
　　谭婉珍：“你要吃柴了是不是哦！口无遮拦，这么说你同学。”
　　“我没说，她自己说的。哦对，陆淼原话是：我和你现在是同学，身份平等，甚至因为给你补习，你还矮我一截，这关系简直不要太舒服，我是傻了才去你家找不自在。”
　　许勇峰越说越欣赏，“陆淼这人太聪明了，脑子好使得很，我就喜欢她这样的朋友，一起学习做事都放心。”
　　谭婉珍：“所以你抠抠搜搜存的二十万零花钱，就这样交给她了？”
　　许勇峰脸色顿时一变，“嘘！妈你别在家里说，这是不能让我爸知道。”
　　谭婉珍微笑点头，没再提让儿子小老师来家里做客的事。
　　只是心里对这个女孩子有了更多的好奇。
　　甚至想着，等下次开家长会，要不自己抽空去一趟？

第225章 第225章:风声
　　学习和复习交替进行，日复一日，除了极个别同学觉得学习有点无聊，其他人都收获不少。
　　尤其是许勇峰等人，在陆淼的新复习计划中，痛并快乐着。
　　原本几人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想要甩手不干了，但陆淼临时组织一次集体测验，物化数三门课，批改出来的成绩出乎意料得好。
　　许勇峰拿到自己的三张卷子，看着125/119/117的分数，直接傻眼。
　　“这是我考的？”
　　说完抬头，表情呆呆地。
　　齐敏一愣，“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冲着对面正在改卷的人招手。
　　“喂陆淼，这儿有个犯傻的，你给脑子教坏了呀？”
　　话音刚落，旁边向杰也是一声喊：“不止一个，我这边也傻掉一个，话说余鑫一带三的现在都是陆淼你负责吧？”
　　这次测验属于中下游同学摸底，参加的人挺多，各负责人都是交换改卷。
　　陆淼自己带的三个加余鑫手上三个，六个人分散到其他同学手中。
　　她自己这边还没结束，各方已经开始播报她带的人的滑稽样。
　　陆淼抬头看，许勇峰拿着试卷在发呆，胡松柏东张西望不知道干什么，唐华和廖钱拉着徐泽正在反复验算分数。
　　有一说一，确实都“蠢”样十足。
　　陆淼改完最后一张卷子，把自己这边的几个同学打发走，然后手一挥。
　　“你们六个人过来，我看看测验分数。”
　　徐泽反应最快，捧着卷子屁颠屁颠跑过去，几乎怼到陆淼脸上。
　　“快看，我这是进步神速。”
　　“陆淼你快看快看，老子从来没有考过这么高的分数。”
　　第一张是数学，改卷的是姜珊，很严格的一个人，却依旧给这张卷子打了130分。
　　陆淼快速浏览卷面错题，拿红笔在旁边做计算。
　　徐泽看不懂，“你干嘛呢？”
　　陆淼：“我自己做一遍。”
　　徐泽：“你做题干什么？不是有正确答案吗？”
　　陆淼没回答，只是加快解题速度，几道大题做完后，这才微微点头。
　　“确实有点难度，你做不出来也正常，130分，徐泽你的数学已经提升一整个台阶了。”
　　对于数学，陆淼不仅能做，而且自己研究过历年高考卷，难易度的把握已经做到心中有数。
　　今天拿来测验的模拟卷，各题型难度分布适当，是很能反应“考生”学习成果的。
　　而徐泽，经过一年半的刻苦学习，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班级拖后腿的了。
　　陆淼看过去，眼神肯定说道：“从今天起，你的数学就不是拉分项了。”
　　“真的？”
　　徐泽有点不敢相信。
　　陆淼想说“假的”，话到嘴边改成“真的”，并且直视对方。
　　徐泽被老同学真挚的眼神弄得不好意思，同时又心潮澎湃。
　　想要说点什么，却被身后几个人往后拉。
　　许勇峰立即凑过去，笑容讨好看向陆淼，“那什么，陆老师给我指点两句？”
　　胡松柏和唐华等人挤在后面，脖子伸得老长，比正主听得还认真。
　　这么一群人，高一刚开学的时候，最热衷的就是打牌混日子。
　　谁又能想到，如今会对成绩这么在意？
　　陆淼思绪收回，把椅子侧过去拉开，空出旁边更多的位置。
　　然后笑说：“你们都过来，我讲时大家一起听。”
　　六个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进步，除却上一次进步最显著的汪魏，近两个月，第二个“异军突起”的要数许勇峰。
　　陆淼说完后，不禁开玩笑，“上次期中考，汪魏拿了卓越进步奖，看来这次期末考，许财主你也很有希望拿奖学金。”
　　许勇峰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对他来讲，校奖学金的奖励实在太少，还不如他日常请客花得多。
　　但这份荣誉，却是意义非凡。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这烂成绩，竟然还能和奖学金有缘！
　　哪怕只是一句“有希望”，许勇峰也是心情激动，莫名有点想哭。
　　“唉不是！你怎么这副表情，陆淼夸你呢。”
　　廖钱站得近，看好兄弟要哭不哭的鳖孙样，简直纳闷。
　　许勇峰直接送出一肘子，抬手就打，“钱串你闭嘴，老子这是深度思考，不懂别说话。”
　　“哟，还深度思考上了，确定不是想着中午去哪个食堂吃红烧小排？”
　　“滚蛋！”
　　六人没一会儿打成一团，因为太吵，被陆淼赶出特别教室。
　　剩下的几个做测验的同学，也是改完就走，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齐敏看着笔记本，当中这一页，记录着自己一带三的同学们的成绩，这学期个个进步明显。
　　“真高兴，我忽然有点理解老师为什么特别喜欢进步大的学生了，就是有种很欣慰的感觉，很有成就感啊！”
　　说着，又转头去看旁边，“严琼，你那三个成绩怎么样？”
　　按理说，辅导最严格的就是严琼，且日常抓得很紧，应该是效果最好的。
　　严琼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视线瞥到一旁陆淼，嘴角又默默压回去。
　　是进步很大，但没能比得过陆淼带的许勇峰。
　　这混不吝的家伙，每天吆五喝六街溜子一样，是怎么做到边玩边上进的？
　　难道是陆淼做法了？
　　严琼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陆淼听完乐得不行，“严琼，这就属于你的偏见了，许财主是混了点，但该学习时一直都很认真学的，我每天布置的学习任务，他最差也得完成80%。”
　　“那就不应该进步这么明显啊？”
　　齐敏不理解，“我带的几个同学，他们可都是每日完成打卡的。”
　　李宏胜对此深有感触，直接就说：“那是你们不了解陆淼的手段，她给布置的学习任务，对当事人说是100%，但实际上肯定超标。”
　　严琼：“什么意思？”
　　陆淼笑笑，“很简单啊，因材施教，对于打不死的小强，可以直接把150%的任务量压缩至100%。”
　　“这么说来，许勇峰他们每天只要完成70%的学习量，其实已经超过最初预估的100%？”
　　姜珊说完，陆淼当即点头，“是这样没错，但这是一年前的战斗力了，他们现在被我训得特别耐造，每日至少能打卡完成83%，最好的时候能达到90%。”
　　如此换算，其真实学习量已经超过120%。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严琼，万万没想到陆淼还有这一手骚操作。
　　但很快，他就明白其中关键，这套学习法则并不是人人能用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高压学习下，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也就陆淼和许勇峰他们关系亲密，这才可以“肆意妄为”。
　　向杰等人也是想到了这点，心情顿时很微妙。
　　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有些羡慕，有些嫉妒，但同时又觉无能为力。
　　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为陆淼。
　　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在陆淼的高压学习下“存活”。
　　这样的学习组合，很难复制。
　　不过，姜珊却是觉得很不错。
　　她和仲达林飞翔是发小，彼此关系比陆淼和许勇峰等人还要亲密。
　　这种“强硬”手段，完全可以借鉴。
　　想至此，姜珊冲着陆淼一笑，“谢了，我打算用你的方法试一试。”
　　“对仲达和林飞翔？”
　　陆淼顿时笑开，“尽管试，我看他俩比许财主他们还耐造，没准学习效果更佳。”
　　一群尖子生在特别教室讨论教学方法，同一时间，校长室里，吕岩和徐文龙也在热烈讨论着。
　　只是他们讨论的内容，却是和高考有关。
　　徐文龙：“老吕，你这消息靠谱吗？这事可不小。”
　　吕岩：“上头已经提出意见，最迟一个月，各高校都能听到风声。年后开学，聪明人都该有所行动，真要拖到正式文件下达，对学生们高考就是巨大的时间损失。”
　　徐文龙点头，“这倒是，红头文件明确下派，估计得明年六月份了。这一前一后半年时间，学生们不知道要少学多少。”
　　吕岩：“老徐，我想立即展开行动，这届高二基础好，不能被新增加的科目拖后腿，这学期期末考，生物这一科给他们算上，让学校最好的几个生物老师集体出卷。”
　　顿了顿，吕岩又说：“高一学生时间上来得及，但也不能放松，和关主任通个气，让她传达下去，从下学期开始，高一段课表重新排，生物当主课加入，务必做到和物理化学两科一样的重视程度。”
　　徐文龙：“高一生物老师估计不够……”
　　“那就从高三调，这一届高考已定，生物这门不必管，学校内生物老师，优先满足高二，剩下的往高一调派。”
　　说到最后，吕岩表情深思，又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老徐，通知人事部，淮高要对外招聘生物老师，资深教师待遇从优，各项福利可提高20%。”
　　徐文龙倒抽一口气，没想到自家校长魄力这么足。
　　这还只是刚听到一点风声，就准备如此大张旗鼓的行动起来了？
　　这万一不能真正落实——
　　吕岩：“我们淮高不赌万一，要的就是万无一失。”
　　徐文龙抹了把脸，郑重点头，“确实，一直以来生物就不被重视，这门科目被踢出高考已经四年，别说学生学得不咋样，就是好的生物老师也难找，我们淮高不先下手为强，00年高考恐怕要栽大跟头。”
　　走出校长室，徐文龙心情喜忧参半。
　　喜得是校长吕岩当机立断，有超强行动力。
　　忧得是难得看好的陆淼这一届，真是倒了大霉，竟然迎来高考改革。
　　“生物再次回归高考，青省作为试点，哎……”

第226章 第226章:借资料
　　徐文龙这边刚把生物这科事项传达下去，还没来得及歇会儿，又被吕岩通知，地理也得一并做安排。
　　“地理？”
　　徐文龙纯粹就是缓口气。
　　吕岩还以为老搭档没听懂，立即说道：“理科做出变革，文科必然也有所改变，地理纳入高考是正常的。”
　　说完，又不禁笑开，“好在我们淮高从来没有荒废过地理教学，学校里老师资历都不错，教学水平也在线，只要把高一高二的课程稍作调整就好。”
　　徐文龙也跟着点头，“这事不难，尤其高一原本就安排了地理课，只要通知下去，让任课老师加以重视就行。”
　　两人又是一通商量，而后层层传达。
　　陆淼等学生知道这件事情时，已经是十二月底。
　　第二天就是元旦，连着双休日一共放假三天。
　　此时教室里，孙志骏刚刚通知完走人，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但下一秒，“哐当”一声，最后一排发出重重的响声。
　　汪魏从摔倒的椅子上站起来，整个人都是懵的，“刚孙老师说什么了？什么考试加一？”
　　他睡眼惺忪，意识还在游离。
　　旁边徐泽捏了纸团扔过去，“还睡呢，不晓得天塌了么。”
　　汪魏：“？”
　　赵越好心提醒说道：“刚才孙老师进来宣布，期末考理科增加一门生物，另外总分不变依旧750，物化生每门课分数调整到100。”
　　汪魏：“！”
　　这消息，结结实实打得人冷颤。
　　汪魏第一时间看向陆淼，眼神充满恐慌，“这怎么行，我没认真学过生物啊！”
　　陆淼接收到求助，叹了口气，“你这话说的，好像谁专门认真学过一样。”
　　沈书冉立即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们都是第一次被通知，大家都一样嘛，既然是同一起跑线，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所谓的没认真学过，尖子生和普通学生之间，那可是存在巨大鸿沟。
　　甚至尖子生这个群体里，也是有差距。
　　一整个午休时间，各个班级的同学都在小声讨论着，甚至三三俩俩凑一块儿，商量着该怎么办？
　　陆淼也趁这段时间，把平时一起撰写笔记的几个同学叫到一起，商量期末考试该怎么安排。
　　“生物既然加进来了，那肯定是和高考有关，估计是校长听到消息，我们这一届可能要改革。”
　　陆淼先开口，第一句说完，立即把话题转到笔记上。
　　“所以接下来，就是我们树立良好口碑的好机会。生物这一门课，基本上没有同学重视过，距离期末考还有一个月，让他们自己复习肯定来不及，我们要帮他们做学习笔记，最好是渐进式的AB两套。”
　　严琼当即举手，问了句，“陆淼，你应该有自学过吧，学得怎么样？”
　　“高一和高二的生物全部都自学过，但配套练习只做过五六套，高考不考，我连专题模块都没买。”
　　陆淼说完，转头看向姜珊，“理科加生物，文科加地理，这两门都是‘薄弱科’，姜珊你能带头写地理期末复习笔记吗？”
　　姜珊“嗯”了声，笔记本已经翻开，很快报出几个同学的名字。
　　然后很确定说道：“我一直对地理感兴趣，是有全部自学过的，我刚才说的几个同学也是，我会请他们帮忙，文科三个班的地理考试你不用担心。”
　　相比起来，生物的忽视程度更严重。
　　且理科有7个班，占比大，要是期末考试因为突然增加的生物而考砸了——
　　所有人都是倒抽一口冷气。
　　郝梦：“如果……那我们是不是这一整个学期的努力都白费了？”
　　齐敏：“为什么不能下学期再加进来？期末突然要求一起考试，这也太犯规了吧？”
　　“就是啊！也不差这一个月呢。”
　　“校长肯定是想给我们使绊子，好难啊！”
　　“头都大了，我自己期末考都要操心，然后还得分心关注其他人的成绩，我又不是文曲星……”
　　一群人抱怨不停，整场临时会议开得毫无效果，最终提前散会。
　　所有同学都走了，唯独陆淼还坐着，低头写着什么东西。
　　正思考入神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元旦有空么，抽一天时间出来，我们先把生物笔记样板做出来。”
　　陆淼笔一顿，猛地抬头。
　　旁边站着的是严琼，对方还没走。
　　“你没回教室去？”
　　陆淼很惊讶，她明明看到他是第一个离开的。
　　严琼把手中的笔记本放桌上，就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单手推过去，说道：“回教室拿了生物笔记本，你先看看，也许用得上。”
　　陆淼没看，右手撑着下巴反问道：“你好像知道我要干什么，严琼同学，现在咱俩默契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严琼脸一红，却认真说道：“刚刚开会时，他们都在抱怨，只有你在思考。”
　　陆淼：“确实，我这人喜欢先解决问题，再解决情绪。虽然我也很烦事情突发意外，但既然已经发生了，我就必须找到最佳解决方案。”
　　严琼：“所以你的方案是？”
　　陆淼没说话，这时候才拿起对方的笔记本翻看。
　　看完后，又把自己的记事本往前快速翻，最后笔横着一放，笑容绽放。
　　“看来我们学习速度相当，这样就够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就不信凭我们三个，凑不出一副好牌。”
　　“这份生物期末笔记，不管AB哪个等级，我都给它在元旦里搞定。”
　　严琼听得一头雾水，赶紧打断，“等会儿，什么三个，哪来的三个？”
　　陆淼笑笑，笔尖戳着记事本上一行注意事项，“喏，我记了，余鑫走之前提过，他生物自学完高三内容了。”
　　严琼心里一惊。
　　既惊讶于余鑫的学习能力，又惊讶于陆淼的记事详尽。
　　不过，“余鑫去参加国家集训队了，封闭式训练，没法联系得上。”
　　陆淼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无所谓，我找他爸去。”
　　严琼：“啊？”
　　陆淼：“他爸，我老师，我不能翻他的书房，我老师还不能翻么。大不了等余鑫回来，我给他负荆请罪。”
　　严琼震惊，然后沉默。
　　最后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我跟你一起去。”
　　“法不责众是不是？”
　　陆淼一听这话，立即猜到对方想什么。
　　严琼没否认，甚至嘴角上扬，“你武力值太强，余鑫回来想找茬，估计都打不过你，我弱，正好给他送人头。”
　　陆淼笑容更盛，直呼“义气”。
　　第二天，元旦。
　　99年新年伊始，陆淼和严琼却是赶了个早，拎着水果和包子前往余家。
　　水果是严琼带的，包子是陆淼拿的。
　　严琼很是想不明白，哪有人上门带包子去的？
　　结果证明，陆淼的包子比他的水果受欢迎。
　　尤其是余鑫他妈，眉开眼笑，那是真得欢喜。
　　“余鑫他妈喜欢吃包子？”
　　严琼实在惊讶，私底下忍不住小声问道。
　　陆淼却是一仰头，骄傲得很，“之所以喜欢，那是因为这是我爸做的包子，我家早餐店卖的包子，馅料都是最好的，当天做当天卖，能不好吃么。”
　　说完又是一句，“我来好多次了，送水果多见外，余主任肯定要骂我，大冬天送包子，实在又实惠。最主要家里拿的，一分钱不花。”
　　严琼：“……”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两人正在客厅嘀咕呢，吃饱喝足的余方洋已经端着茶杯走过来。
　　顺手递过去两瓶热饮，“大清早的也不嫌冷，喝点热的暖暖身体。”
　　陆淼拿起来看，是花生露，而且是牌子货。
　　握在手里温温热，是刚好能喝的程度。
　　于是回头冲厨房方向喊道：“谢谢梁阿姨！”
　　梁云笑声朗朗，“吃人手短，你给我和老余送来这么多可口的包子，你喝点花生露哪里够，中午留下吃饭。”
　　陆淼立即摆手，“那不行的阿姨，期末考试复习紧张，这几天正是忙得时候。”
　　梁云立即想起在外的儿子，也是这么忙。
　　于是点点头，不再继续挽留。
　　余方洋看两人喝了饮料，这才带着一起进儿子的书房。
　　父子俩关系还不错，余方洋本身又是教育工作者，找生物资料那是一找一个准。
　　不过几分钟，相关的笔记本、练习册以及试卷，全都翻出来。
　　陆淼看呆住，没想到不被重视的生物，余鑫同学竟然也能自学到这种程度？
　　严琼也是震惊，但却一句话没说。
　　余方洋把资料都放书桌上，随后一摆手，“你们自己看着找，哪些需要的就拿去，回头等余鑫回来，我会跟他说清楚。”
　　陆淼：“那怎么好意思呢，这是我们的事。我一会儿找完就写字条，到时候压书架上，决不能让主任你背锅。”
　　一句话，就把余方洋逗乐了。
　　他抿了口茶水，这才问道：“陆淼啊，听余鑫说你也参加全国数学竞赛去了，还拿了金牌，怎么没去国家集训队？”
　　陆淼心里一个咯噔。
　　心想不好，余主任要发威了。
　　但转念一想，老余同志既然是疑问句，那就说明余鑫没把自己的事说透。
　　所以还有得编？
　　陆淼脑子转得飞快，一脸可惜开口：“我也想呀余主任，只可惜金牌和金牌的含金量不同，我总成绩不好，进去了也白搭。不像余鑫，他的希望就很大。”
　　余方洋听到这话，既欣慰又可惜。
　　欣慰儿子成绩如此好，保送这事稳了，高考基本不用操心。
　　可惜学生明明成绩这么好，怎么就差这一点点呢？
　　明明中考的时候，陆淼还比自家儿子高两分呢。
　　余方洋心里一番活动，最后安慰说道：“不用放心上，你全科没有短板，常年考试年级第一，进华青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就是比余鑫多花个半年时间在学校罢了。”
　　陆淼“嗯嗯”点头，含含糊糊应答着。
　　等离开余家，严琼终是没忍住，竖大拇指夸奖。
　　“行啊陆淼，当着你老师的面，谎话张口就来，都不带打草稿的。”
　　什么数学学得一般般，国家集训队进去没希望，全特么扯淡。
　　陆淼抱着到手的学习资料，却是无奈摇头。
　　“你不懂，老余同志很传统的，还有点老古板，他要是知道我主动放弃进国家集训队，肯定要教育。虽然说的话都是为我好，但架不住实在唠叨。”
　　严琼不理解，“你就是主动放弃的，余鑫他爸也知道不是吗？”
　　陆淼却是一笑，“所以我说金牌与金牌之间含金量不同啊，全国第15名和全国第30名，差距大了去了。”
　　严琼愣住，随即恍然。
　　难怪，刚才在余家书房，陆淼只字不提具体成绩排名，全都是模糊用词。
　　严琼：“啧，你这是把你余主任往沟里带，他自己脑补的你拿金牌是成绩倒数。”
　　陆淼：“也得感谢余鑫嘴下留情，不然哪有我发挥的空间。”

第227章 第227章:干架
　　元旦休息的日子，陆淼和严琼在图书馆整理生物笔记。
　　算上余鑫的这一份，两人足足忙活了一天半。
　　1月2日下午，天色渐渐变暗时，AB两套生物期末复习笔记终于完成。
　　这一整套笔记内容，不仅包括高二上所有复习难点，同时也做了向前延伸，知识点联动到高一内容。
　　陆淼一边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边感慨，“果然还是闲不住，说好只打样本，写着写着就全部弄好了。”
　　严琼也是累得够呛，但心里却十分满足。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就好像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不过，“既然这份笔记是我们两个做好的，那期末卖的时候，就不给他们算钱了。”
　　“是两个半，余鑫提供了资料，给他算两成利。”
　　陆淼纠正，当即又笑开，“肯定不给分，我们回学校再润色精修，没准齐敏他们也得问我们买。”
　　亲兄弟明算账，但凡学习小组出售的笔记，不管是不是自己人，都得花钱。
　　顶多就是组员能打折扣，按优惠价算。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顺便做了些内容补充，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陆淼坐公交车回家，快走到巷子口时，碰到出来买饮料的徐清澜。
　　“哥！你专门来接我的吗？”
　　陆淼见着哥哥立即招手，兴高采烈地，一副小孩儿样。
　　徐清澜抬起右手手腕，把手表怼过去，“你看看几点了？还来接你，想得倒是挺美。”
　　“不是接我啊～”
　　陆淼叹气，脚步却是不停，跟着对方转弯走向小卖部。
　　帮忙拎饮料时，她才知道今天要聚餐，大伯、舅舅和堂哥都来家里了。
　　“这事不是早就定下了么，你这么吃惊干嘛？”
　　徐清澜忍不住转头，语气疑惑，表情更疑惑。
　　陆淼不好意思挠头，“学习太忙了，我没想起来。”
　　徐清澜：“你忙什么？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真的，我们学校期末考，高二理科多加一门生物，文科多加一门地理。”
　　陆淼话说完，徐清澜动作一顿，表情特别惊讶。
　　陆淼立即就明白，这件事在市一中还没有传开，说不定学生群体压根就不知道。
　　这么一想，她这心情又愉快起来，甚至还有点得意洋洋。
　　“你乐什么呢。”
　　回去的路上，徐清澜哭笑不得，“多考一门，你还高兴成这样。”
　　陆淼却是摇头，“哥你不懂，这不是我们淮高单独多的，这是大势所趋。你等着看吧，过完年开学，每个高中都得抓紧时间学习生物和物理……但我们淮高不一样，我们现在就开始了。”
　　徐清澜：“你们这一届高考要改了是吗？”
　　陆淼“嗯”了声，却又摇头，“应该是，但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猜的，校领导只是做安排，但具体原因没说。”
　　可即便没说，这样的执行力已然昭示一切。
　　徐清澜又一次感叹淮高这所私立高中的与众不同。
　　这种“另类”，是从校长到学生一脉相承的。
　　果然什么样的学校，教出什么样的学生。
　　晚上吃饭，大人们显得很激动，徐建设和孟铁实就这几个月打工生活，不断聊起各种话题。
　　说到在淮宁的所见所闻，更是感慨不断。
　　尤其是徐建设，灌了口啤酒后，忍不住看向自己儿子坐的位置。
　　“建国，说实话，你在淮宁拆迁分得新房住，我是不大羡慕的。但清澜淼淼几个从小到大都是在淮宁上学，这一点我实在羡慕得紧。要是荣安也有这条件，说不定今天读的就不止是淮大了。”
　　徐荣安一听这话，顿时脸红，忍不住底下拉了把。
　　“爸，你喝醉了。”
　　徐建设却是摆手，说话前又给自己灌了口，“我没醉，好着呢，我就是看到城里到处发展，哪哪都是赚钱的机会，心里难受啊！”
　　“大伯，你难受什么呢？能赚钱不应该是好事吗？”
　　陆远坐边上，听到这话一脸懵。
　　徐建设抬手摸了下孩子的头，笑了，“是啊，应该高兴，但就是知道得太晚了。”
　　徐建国赶紧把酒撤了，换了雪碧续杯。
　　这才安慰道：“大哥，不晚，荣安还小呢，等明年你接了大嫂一起来淮宁，夫妻俩共同赚钱，说不定荣安毕业的时候，你们都能在淮宁安家了。”
　　孟娇娇也是点头，目光却是看向自己弟弟方向。
　　孟铁实就直接多了，很干脆说道：“我就是这么想的，等过年回家里，我就把淮宁到处能赚钱的事告诉玉琴，让她赶紧过来。”
　　话说完，孟铁实抹了把脸，又“嘿嘿”笑。
　　“我反正想好了，以后老娘老婆孩子，全都要接到淮宁，大禹村这犄角旮旯山，我是不想回去了。”
　　见识过城市里的万家灯火和热闹喧嚣，一颗心便再也无法安宁。
　　故乡虽好，但太清苦贫瘠，不适合养老，更不适合成长。
　　两人各说各的，不一会儿又聊到过年回家事宜。
　　得知弟弟（姐夫）要在老家造新房，徐建设和孟铁实都愣了。
　　他们现在心心念念就是“逃出”大禹村，怎么徐建国这傻不愣登还要花钱在那山沟沟里呢？
　　徐建设：“建国你造什么房子，一年都回不去两趟，真要回老家过年，就在我家住。”
　　孟铁实跟着点头，“就是说啊姐夫，你和我姐回家才住个几天，建设哥那边住不下，这不是还有我这边屋子么。”
　　徐建国看着一桌子儿女，眼神坚定，“不了，我们拖家带口的，一串人呢，不能每年都麻烦你们。再说孩子越来越大，也得有个落脚地。”
　　孟娇娇适时插了句，“以后孩子们大了，想要回大禹村过寒暑假，那住的日子可就长了，得让他们有个自己的家才好。”
　　这话，更像是一种期望。
　　但徐建设和孟铁实却听得心里踏实，觉得弟弟（姐姐）的根还在村里。
　　他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于是很干脆转到新年怎么快速建造房子一事上，并且从饭桌上聊到饭桌下，连着两个小时说得停不下来。
　　陆淼等几个孩子负责饭后收拾，又给切了水果端出来。
　　看大人们聊得忘我，干脆一群人分散，一半去徐建国和孟娇娇的房间玩，一半去徐清澜和陆远的房间享受清净。
　　陆淼属于大孩子一拨的，和徐清澜徐荣说的话题，不是高考就是大学。
　　说着说着，很自然转到陆淼这一届的“高考改革”。
　　徐荣安挺担心，忍不住问：“会影响你总分吗？生物没仔细学得话，高三恐怕来不及。”
　　徐清澜笑出声，一拍堂哥肩膀说道：“哥你可能不知道，前两天她和她同学窝图书馆，就是写生物期末复习笔记，那笔记是要借给班里其他同学看的，你说她学得好不好？”
　　赚钱的事不必细说，徐清澜这模棱两可的话，简直就是个妙。
　　陆淼也顺着这话继续说：“是啊大哥，你别担心我，退一万步讲，就算高考考砸了，我还有20的加分项呢。”
　　所以青大什么的，犹如探囊取物。
　　徐荣安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会儿他又想起亲爸念叨着的高兴又难过的事，此时此刻也有了真实体会。
　　徐建设和孟铁实明天要上工，聊到差不多八点就走了。
　　徐荣安是大学生无所谓，索性就在叔叔家住一晚。
　　床是临时搭的，和徐清澜挤一起，还算凑活。
　　只是第二天，陆淼起床时，徐荣安已经离开快一个小时了。
　　孟娇娇坐在客厅摘菜，忍不住念叨，“荣安这孩子，实在太规矩了，要不是我拉着，他能早饭不吃就走。”
　　孩子越是分寸，大人越是心疼。
　　孟娇娇就属这一卦的，见不得家里小孩太过听话懂事，总觉这样会吃亏。
　　陆淼笑了，拿着牙刷走出来，靠在门框上说：“妈，你是不是特希望，家里每个人都和我一样霸道？”
　　“什么霸道，你这样叫活泼。”
　　孟娇娇纠正，随即也笑了，“你就很好，一点不让自己吃亏，我放心。”
　　“那你不怕我这样的，在外面欺负人？”
　　陆淼兴致上来，忍不住又问。
　　孟娇娇手上动作一停，忍不住看向旁边的小女儿。
　　叹了口气说：“你懂事得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欺负人，真要欺负了，那也是别人有错在先，不像这小丫头，岁数不大，打人却是凶狠。”
　　陆淼惊讶，看向老实翻字典的小妹妹。
　　“甜甜在外干架了？和几岁的小孩打，打赢了吗？”
　　孟娇娇这才说起昨天下午发生的事，也就是孟甜小朋友一言不合就开打，和四岁小男孩发狠互殴，激情忘我时，差点拽下对方一撮头发毛。
　　“那是李婶小儿子的孙子，比甜甜大两岁，却被她摁在地上打，我差点没拉住，怪不好意思的。”
　　说完，孟娇娇又是一句，“今天有空，我想着买点东西去看看，顺便上门道个歉。”
　　陆淼一听这话，立即摇头，“别啊妈，这事情谁对谁错还不知道呢，咱们道什么歉啊！说不定该是他们跟我们道歉才是。”
　　孟娇娇惊讶，“不能吧，你妹妹这打人的狠劲，李婶她孙子都快被揍成熊了。”
　　要不是女儿实在太小，李家指不定直接杀上门讨说法来了。
　　但这事目前还僵着，不可能过两天就淡了，必须得有一方表态才行。
　　陆淼却坚持，自家妹妹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孟甜脾气爆，还小霸王，但那都是对物，其拆家能力堪比二哈。
　　至于对人这方面，还是很克制的。
　　陆淼干脆把妹妹抱到自己房间，然后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准备“诱供”。
　　一岁半的小屁孩，能有什么心眼呢，先把事情真相问出来再说。

第228章 第228章:老实人动手
　　陆淼拿着大白兔，坐在对面的矮凳上，笑盈盈说道：“甜甜，想不想吃？”
　　孟甜看到奶糖，眼睛发亮，就跟雷达似的跟着到处扫描。
　　陆淼的手转到哪边，她就看向哪边。
　　但之前偷吃被打，心有余悸，这会儿小手却是不敢直接伸过去抢。
　　“吃，给甜甜吃，我乖。”
　　孟甜尽量把两只小手摆正，放在膝盖上，然后咧嘴露出自认为很乖的笑容。
　　陆淼却是个中高手，一看就知道妹妹在装。
　　和她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但她没戳破，反而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肯定说道：“真乖，这才是我家乖乖的甜小妞，来，第一颗奶糖奖励给你。”
　　孟甜接过糖，立即撕开糖纸往嘴里塞。
　　满脑子都被甜甜的食物“占领”时，陆淼的提问也顺势开始了。
　　“甜甜，这么好吃的奶糖有没有带出去分给别的小朋友啊？”
　　“不分，才不给，甜甜一个人吃。”
　　啧，还是个护食崽。
　　陆淼立即排除，两人扭打是因为争夺食物引起的。
　　“那甜甜每天跟着妈妈出门，都去干什么了？电视不是不让你看了吗？”
　　“不看不看，背乘法口诀，背得好妈妈夸我，他们送好吃的。”
　　“哦，那都有哪些人给你奖励了？是专门给你的吗？”
　　“陈阿婆说甜甜乖，给吃糯米果果；黄阿姨摸我，塞饼干；李老、王八婆婆，坏得很，哼！”
　　陆淼第一次听到孟甜骂人。
　　王八婆婆？
　　“这个王八婆婆，谁啊？怎么坏了?”
　　说着，陆淼把第二颗奶糖递过去。
　　孟甜嘴里的这颗还没有全部含化，手上第二颗却迫不及待撕开糖纸往嘴里塞。
　　生怕晚一秒，姐姐就后悔拿走了。
　　一颗半的奶糖在嘴里“打架”，孟甜吃得嘴巴鼓起来，心情却格外好。
　　两条小短腿一摆一摆的，很高兴继续说道：“妈妈的李婶，坏的老太婆，陈阿婆不喜欢，甜甜也不喜欢。”
　　问到点上了。
　　陆淼会心一笑，顺着妹妹的话继续说：“哦，原来我家甜甜不喜欢啊，那你不喜欢她，怎么就打她孙子呢？我怎么跟你说的哦，不能把情绪迁怒到别人身上，不高兴不可以转给别人哦。”
　　孟甜握紧小拳头，对着空气挥舞两下。
　　咬牙切齿的，大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陆淼太清楚了，自家妹妹从小就爱咬东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他们总是和小家伙三令五申，嘴巴不能咬人，咬人是坚决不可以的。
　　这会儿孟甜又做出这样的举动，陆淼就知道，所谓的打人恐怕已经是妹妹克制后的行为了。
　　真要放开了打，可能还得上嘴。
　　“甜甜不喜欢那个小朋友？他说什么了，还是做什么了，惹你不高兴了？”
　　孟甜摇头，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陆淼又拿了两颗糖，然而怎么哄都没效果。
　　最后没办法，干脆把人抱到自己腿上，然后侧身拍背。
　　就像小时候妈妈拍着自己一样。
　　“甜甜乖哦，跟姐说，要是受委屈了，姐给你报仇去。”
　　孟甜被哄得晕晕乎乎，这才小心翼翼开口：“真的吗？”
　　“嗯，真的，你要是被欺负了，我们四个哥姐一起给你找回场子。”
　　“那妈妈呢？”
　　“什么？”
　　“王八婆婆坏，婆婆的孙子坏，他们说妈妈坏……”
　　孟甜没法重复说出完整的话，其中一些骂人的脏话词义深奥，她甚至都不能理解。
　　但对方尖酸刻薄又轻蔑的语气，以及那作呕的表情，让她很敏锐察觉到，他们表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对自己的妈妈很不好。
　　小孩子有样学样，才四岁就已经把奶奶挂在嘴边的骂人话学得惟妙惟肖。
　　孟甜打完人不肯道歉，到现在还觉得委屈。
　　“甜甜没错，才不要说对不起，妈妈骂我，我不跟妈妈好了。”
　　说完一扭身体，趴在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装鸵鸟。
　　陆淼花了几分钟理清楚整件事，走出去告诉家里人。
　　尤其是转述孟甜提及的几句脏话时，表情都是阴沉的。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背地里说她妈的坏话，在她很小的时候，住的地方寒碜，周边嘴贱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但这些人，表面却依旧和她家维持友好关系。
　　她妈不知道，小小的她，一次次用自己的方法去惩罚坏人。
　　“他们嘴贱，说妈坏话，顺带把咱家所有人都骂进去了，这事要怎么办，你们看吧。”
　　陆淼说完，坐在沙发上等待。
　　她想看看，家里人都是什么样的态度。
　　重组家庭，异姓孩子，却没有过成鸡飞狗跳的日子，反而越过越好，甚至越来越富。
　　在这不大的巷子里，终于惹人眼红了。
　　而这个家庭里的母亲，成了首当其冲被骂“贱”的人。
　　陆淼话说完，徐建国第一个眼红，额头青筋都要蹦出来。
　　这些难听的话，竟然是平时看上去关系还不错的街坊邻居说的。
　　这简直，简直——
　　“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骂了，你妈清清白白的，这么好一个人，凭什么要受这委屈！”
　　孟娇娇心里也不舒服，但还是拉了把丈夫的衣袖，“没用的建国，就是他们嘴上说说，而且是背地里说的，我们能怎么办？”
　　徐清澜：“妈，话不是这么说，昨天甜甜不是还跟他们家孙子打架了么，正好，我们上门把这事说清楚。”
　　孟娇娇：“上门？怎么说？”
　　徐清澜：“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管他们态度怎么样，这事必须摆到明面上来。”
　　杨晶晶已经开始握拳了，怒气冲冲说道：“妈你别怕，我帮你骂他们。”
　　陆远立即点头，“骂人我会，陈阿婆天天骂人，我都学了，瘪三宗桑唔——”
　　话没说完，徐清澜一把捂住弟弟的嘴巴。
　　骂人是没错，但这话也太糙了。
　　家里人同仇敌忾，徐建国亲自抱起小女儿，带着妻子一道，前往李家讨要说法。
　　徐清澜紧跟其后，作为大儿子，要去撑场子。
　　陆淼落后一步，却是把弟弟妹妹喊住了。
　　“一会儿肯定有别家邻居来看热闹，你俩负责观察，就站在角落密切关注群众方向，看清楚那些人的嘴脸。”
　　“啊？”
　　“啊什么啊，这样的人家又不止一户，正好趁这次机会看清他们的真面目，看热闹无所谓，但认同李家轻蔑看不起我们的，以后全是黑名单。”
　　“可是姐，看清楚有什么用呢？”
　　“千日防贼，终有一疏，骂咱家的人，他们算是完了。第一波让爸妈找过去讨公道，这是正面道德交锋。回头第二波隔三差五制造点小意外，让他们住在这里，没一天安稳日子。最后时不时送点蛇虫鼠蚁纸元宝，略表我们的关心……”
　　陆淼读高中没法操作，但小学生每天空得很，陆远和杨晶晶又机灵，干这事是最佳人选。
　　不过，“哥道德高，咱不告诉他。还有做事要隐秘，确保一定不被抓，否则不能行动，知道了吗？”
　　陆远和杨晶晶一听能正大光明干坏事，而且是姐姐予以肯定的，简直高兴坏了。
　　陆远：“那姐，我能每天干吗？我想天天问候他家孙子。”
　　陆淼：“不行，做坏事要心血来潮，最忌讳有规律。还有，别总逮着他家孙子一个人霍霍，容易把人搞坏的，要均匀知道吗？”
　　说完，又怕弟妹犯错，再次叮嘱，“记住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怎么做，不能投毒下药，闹出人命是坚决不行允许的。”
　　杨晶晶立即点头，“姐放心，我会看着陆远的，我们的目标是，让他们一家人不得安宁，但每个人都是活蹦乱跳的，对不对？”
　　陆淼微笑，“对付小人用小人之道，别人不君子，我们就可以不讲武德。”
　　这一场上门讨伐，闹得轰轰烈烈。
　　徐建国一个老实人，在现场完全豁出去了，平生学过的骂人的话，一股脑儿输出。
　　他本人长得高大，生气黑了脸，看上去就跟黑熊发怒一般。
　　李家老太太原本就心虚，被这么一尊大汉逮着骂，更是傻眼没回过神。
　　等自家儿子也被骂时，李老太太终于恢复战斗力，叫嚣着就要上前骂娘。
　　徐建国大衣一脱，撸袖子露出结实的肌肉，一拳头拎起李家小儿子。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你们李家人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说我家里人一句坏话，我就揍李利一拳，说两句揍两拳，上不封顶。”
　　李利全程懵逼脸，这会儿拳头怼到鼻前，终于感到害怕。
　　这徐建国扛一百斤面粉就跟玩儿似的，打人得多疼啊！
　　“徐哥徐哥，你别生气，我妈嘴贱，我以后一定好好说她。”
　　徐建国不听，重复说道：“怎么管你妈是你家的事，我只管揍你，你妈说的你老婆说的，又或者是你儿子说的，反正我听到一句，我就揍你一拳。”
　　顿了顿，徐建国看向外围看热闹的邻居们，补充说道：“我听他们那里听到的，也算数。”
　　李利听傻了，这怎么就可着我一个人打？
　　“徐哥，我没说过你家坏话啊，我真没说过。”
　　“我不管，我就揍你，我也就认准你一个人了。”
　　“不是哥……”
　　“没得商量，这事就这么定了。”
　　话说完，第一拳直接送出去。
　　徐建国：“这次不算你说话总数，给你一拳记教训。”
　　大人们还在叫嚣嚷嚷，陆淼已经和弟弟妹妹汇合。
　　双方一对信息，立即晓得还有两家态度很有问题。
　　陆远：“姐，他们要送礼吗？”
　　冬天的老鼠挺好抓，他可是抓鼠小能手。
　　陆淼：“不用，标记就行，人家现在没干坏事，我们也不用干。不过李家人，爸标记了一个，那人就不用管了，其他人轮流好好问候吧。”
　　当天傍晚，陆淼返校。
　　陆远和杨晶晶送姐姐去坐公交，顺手送了一份“小礼”。
　　陆淼看着操作顺滑的两人，不禁点头：行吧，读书一般般，干活还算利索。
　　只是她没想到，干顺手的二人组，往后大半年时间，把李家折腾得够呛。
　　作为拆迁租户，李家是第一个租的便宜房，却因为受不了折磨，最先搬出小巷子。
　　街坊邻居不知道具体缘由，但也多少猜到些，自此对徐建国和孟娇娇夫妻俩，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人善被人欺，人恶没人欺。
　　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陆淼交代完就走，心里最惦记的，还是生物期末笔记。
　　她要找徐泽和许勇峰吃第一口螃蟹，检验笔记的实际效果。
　　顺便再给两人做份生物模拟卷，期末是否严格补习，且看这次试卷成绩吧。

第229章 第229章:需求量大
　　“徐泽，许勇峰，这是刚出的生物期末复习笔记，你俩趁这两天有空，把它从头到尾学习一遍。”
　　陆淼一到教室，就把自己心爱的笔记送过去。
　　许勇峰和徐泽此时正在翻看生物课本，看到笔记简直就是惊喜。
　　“太好了，我正愁怎么学呢，有了这笔记，重难点算是能抓住了。”
　　许勇峰立即拿过笔记本翻看，虽然很多内容一知半解。
　　但无所谓，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好好研究。
　　徐泽却是听出话外音，心里咯噔一下，但依旧怀着最后一丝希望。
　　“陆淼，你说的这两天，是什么意思？”
　　陆淼不禁点头，赞赏说：“不错，已经非常了解我说话的方式了，这两天就是明后两天时间。”
　　“啊？！”
　　“哦对，你们抓紧学，后天晚上自习课空出来一个半小时，我给安排了一套生物模拟卷，你们尝试着做做。”
　　“什么？！”
　　“你俩跟我说相声呢？啊什么的都没用，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等交代完，又拿手指点点笔记，“好好保管，别弄坏了，顺便学得过程中给我找找哪些地方还有不足。”
　　陆淼走了，只留下许勇峰和徐泽在沉寂的空气中傻眼。
　　何天骄和汪魏路过，看到熟悉的字迹下意识停顿。
　　等看清楚是生物笔记时，两人眼睛都亮了。
　　汪魏动作快，一把锁喉徐泽，大半个身体压过去。
　　“你俩吃独食呢，陆淼做了生物笔记，你们居然藏着偷偷用。”
　　徐泽反肘一击，没好气道：“你以为吃白食？我俩可是要参加她的模拟测验的，要是羡慕，我这就跟她说——”
　　话没说完，汪魏已经抬手捂嘴。
　　这会儿乖得跟孙子一样，“别啊徐哥，你和许财主先吃点苦，权当造福我们兄弟了。”
　　话说完，拉着何天骄就走。
　　何天骄倒是看得兴致勃勃，一整节晚自习都在思考这件事。
　　有这种想法的，还有沈书冉和李婉婷。
　　两人知晓陆淼和严琼利用元旦做完一整套生物笔记，立马不淡定了。
　　“不就是检验笔记本质量么，不就是做模拟试卷么，我也可以。”
　　沈书冉这边说完，李婉婷跟着点头，“是啊陆淼，我和书冉的成绩比徐泽他们好，正好用来检验A级笔记，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主动送上门的不香，抢着要的馍馍才是好东西。
　　陆淼就等着两人开口呢。
　　现在目的达成，又假装犹豫一番，很快就把A级笔记借出去。
　　只是她没想到，有这个心思的不仅两个人，竟然还有四五六七个。
　　自己班的何天骄和欧阳晓，二班的华丹，三班的宁如愿，以及五班的郝梦和六班的齐敏。
　　陆淼不知道笔记的事是怎么“泄密”的。
　　有心拒绝吧，但是同学们实在太热情了。
　　一个个想要充当“小白鼠”的心情更是坚决。
　　中午吃饭，陆淼和严琼嘀咕，谁知对方却是来了句，“那就再扩些人，增大样本数量，成绩从好到差，均匀取值。”
　　陆淼吃饭手一顿，抬头表情微妙。
　　这家伙，这眼神，妥妥资本家潜质啊！
　　“也行，那我回头通知一下，有意向的报个名，反正AB两套模拟卷我已经找好了，试卷数量不够我就去打印店复印。”
　　两天后，特别教室。
　　陆淼和严琼充当监考官，负责十几个同学的生物现场考试。
　　闹铃响起时，这十几个人立即两两交换卷子，对照标准答案进行批改。
　　改完的卷子没有打分，全部送回到陆淼和严琼手上，他们陆续离开，而属于两人的分析才真正开始。
　　陆淼负责中上游同学，严琼负责剩余的，从晚上八点一直忙活到半夜十二点。
　　十几份试卷，再加上几十个得到反馈的笔记可能存在的问题——
　　两人硬是熬出了疲惫感。
　　陆淼看着自己一条条修改出来的笔记新内容，不禁叹了口气，“钱难挣屎难吃，我这一天天的到底在干嘛呢。”
　　严琼不禁抬头，迟疑两秒后，不确定问：“你后悔了？”
　　陆淼站起身，活动手腕和脖子。
　　放松身体后才继续说：“没，就是偶尔发发牢骚，我也是普通人，有点情绪不是很正常的么。”
　　严琼笑了，“你不是说，遇事先解决问题，再解决情绪吗？”
　　陆淼拉伸动作一停，眨眨眼，再眨眨眼。
　　然后直接装傻，“我说过吗？我肯定没说过，是你自己听错了。”
　　严琼：“……”
　　陆淼：“期末复习时间紧，今晚又得熬夜了，我回教室拿点吃的。”
　　严琼立即起身，赶紧喊道：“别偷、借他们的，我课桌里有零食。”
　　陆淼刷的扭头，眼睛登时发亮。
　　“好同学，咱俩想一块儿去了。”
　　陆淼自备零食，严琼也默契备了一袋，两人都是准备双份的，这会儿真就吃不完了。
　　最后因为吃太撑不想休息，又临时拉长学习时间。
　　这么做的唯一好处就是，这一套生物复习笔记，质量再次提升。
　　之后的日子里，陆淼和严琼对照生物老师讲课内容，进行顺序细微调整，确认没有问题后，直接开始大规模复印。
　　学期最后一个月，淮高高二段的学生，几乎人手一整套复习笔记，默默学习着。
　　要过年了，为了压岁钱，为了不被骂，这次期末考必须尽全力。
　　沈书冉依旧做统筹工作，顺带从李婉婷那里拿了记录本。
　　一通计算后，忽然转身一把抱住陆淼。
　　“同桌，你肯定想不到，这一次我们总共卖了多少本！”
　　陆淼愣了几秒，嘴角上扬笑了，“你算得理科还是文理全科？”
　　沈书冉：“我这边只有理科数据啊，这就已经超出预期了，等姜珊那边送来文科数据，简直不敢想象。”
　　陆淼：“中午吃饭的时候遇到姜珊了，她心情不错，估计卖得很好。”
　　两人正说着，姜珊已经走进一班教室。
　　手中的记账本递过去，同时弯腰搭在陆淼肩上，“看看吧，卖得最好的就是地理笔记，畅销程度几乎100%。”
　　沈书冉最积极，第一时间挤进去看，“真的呀，地理笔记卖得最好了，和我们这边一样，生物笔记需求量最大，而且都是AB整套一起买。”
　　陆淼：“有需求就有买卖，挺正常的，大家能想节省复习时间。”
　　姜珊：“买是都买了，但如果没效果，那下学期估计就不好卖了。”
　　陆淼：“所以考前辅导得跟上，答疑是关键，既帮助同学又能赚钱，这买卖我们不做也得做。”
　　姜珊和陆淼又讨论了会儿，因为学习紧张，对方很快离开。
　　沈书冉看着同桌抓紧时间翻看一带三的同学学习进度，又看这些人当中，还掺杂着余鑫负责的三个，以及临时加进来的两个。
　　顿时，就觉得陆淼很辛苦。
　　“同桌，你这样太累了，为了我们这么拼。”
　　沈书冉纯粹有感而发。
　　陆淼却是摇头，“累是因为不喜欢，且付出和回报不对等。”
　　她累什么？
　　钱赚得够够的，同学们还时不时附赠情绪价值。
　　这已经是最理想的赚钱方式了。
　　更不必说，她在这场大规模的赚钱行当里，一次次巩固自身知识，为高三的暴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一想到高考前，她的利润可能翻好几倍，陆淼就精神抖擞，还能再战五百年。
　　“看书吧，明天就要考试了，我们绝不能在最后关头松懈。”
　　陆淼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递过去。
　　沈书冉失笑，拿了糖开始剥糖纸，“你怎么当我是小孩儿，还给糖吃。”
　　陆淼：“从我妹那里收缴的，没专门准备。”
　　“豁！居然是虎口夺食，那我肯定得吃。”
　　沈书冉拿走奶糖，之后的时间里，完全沉浸于学习中。
　　期末考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最后一天考试结束，所有负责撰写笔记的同学默契去往特别教室。
　　考试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最好重要的时刻，分钱！
　　陆淼依旧敷衍，那草稿纸随便包一包，就把每个人的分红发下去。
　　甚至有同学里头包的零钱多了点，竟然当场散出来。
　　“陆淼你偏心，你给齐敏他们包得这么好，到我这儿就胡乱一弄。”
　　李宏胜的钱不多，也就小两千，这会儿被大家看个精光，顿时难为情极了。
　　有时候，和一群尖子生在一起，不仅是学习跟不上尴尬，更重要的是，赚钱的速度也跟不上。
　　向杰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就打趣，“也就一千九百多吧，陆淼包得再好，也是薄薄一层，事实改变不了的。”
　　“你比我多不到哪里去。”
　　李宏胜捡起几个硬币塞口袋里，立即看向陆淼问：“向杰呢，这家伙赚了多少？”
　　陆淼还没发到，但这会儿气氛上来了，于是特意从下面抽出来一个纸包。
　　然后对照记账本说道：“喏，向杰你的，1897。”
　　李宏胜当场哈哈大笑，乐得不行，“我以为多有钱呢，赚得比我还要少。”
　　向杰：“你懂什么，我主要是专心学习。”
　　李宏胜：“是嘛，那要是这次期末考，我总分比你高，你可真就成笑料了。”
　　两人这一闹，分钱的事情就更欢乐了。
　　等最后一个同学拿到钱，所有人都心满意足，陆续离开。
　　陆淼把另外放的一包递给严琼，这才说道：“辛苦了，这一次期末考，无论是考点预测还是物理生物这两门笔记，你都帮了大忙。”
　　严琼没数，直接把钱塞口袋里，“拿钱办事，应该的。”
　　陆淼一愣，忍不住问：“不点点？你这钱超一万了。”
　　严琼依旧无所谓，“差不了多少，多了就当你给我包红包，少了就算我送你的。”
　　陆淼心说，真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一万多都不看在眼里。
　　不像她，最后算完得知自己赚了近两万，激动地晚上差点失眠。
　　要不是第二天还有考试，她都想从床上坐起来，再数一遍小钱钱了。
　　“哦对了，余鑫这次赚了多少？”
　　临走前，严琼忽然想起一茬。
　　陆淼看了下记账本，也是惊叹：“这家伙人不在，就是出了两份学习笔记，竟然也能赚一千六？”
　　严琼眉头一挑，怂恿说：“那你贪了呗，反正他也不知道。”
　　“你这么说，他必定知道，少坑我。”
　　陆淼本子盖上，送了对方一个白眼，抬步就走。
　　两人是最后一波离开学校的，谁也没提期末考的分数。
　　但却又彼此都清楚，他们还在较着劲。
　　就等着下次返校拿成绩单时，看谁是年级第一。

第230章 第230章:不知不觉改变
　　今年过年准备回老家，是以陆淼和徐清澜期末考一结束，两人就被问具体放假时间。
　　徐清澜：“我们老师改卷快，后天就回学校拿成绩单了。”
　　陆淼赶紧跟了句，“我们老师讲究劳逸结合，得多一天，我大后天回学校。”
　　徐建国听完，顿时笑容绽放，“都挺好，时间完全赶得上。”
　　“爸，这么着急回去吗？”
　　陆淼吃饭也不香了，满脑子都是好奇，“咱家早餐店要提前关门？那大伯和舅舅他们呢，也一起回吗？”
　　孟娇娇心里高兴，忍不住抢话，“就是一起回去，所以才要算日子。不过他们那边工地放假晚，得做到小年那天。”
　　陆淼立即扭头，看挂在墙上的挂历。
　　南方小年，2月9日。
　　换句话说，他们一大家子如果想要10日出发回老家，那留给自己的时间就只有6天了。
　　顿时，陆淼整个吃饭动作停下，拿着筷子就开始思考。
　　徐建国还纳闷，大女儿怎么吃饭速度变慢了。
　　正想要叫一声呢，却被大儿子一个轻轻的手势拦下。
　　徐清澜声音很轻，提醒说道：“爸，她在做寒假安排呢，让她算。”
　　徐建国听懵了。
　　“什么安排，搞得这么隆重？”
　　徐清澜心知肚明，但又不好展开细说，于是含糊解释道：“她答应了帮同学补习，寒假有些作业要一块写，回老家会打断聚会时间。”
　　徐建国心里再一次感慨，自家闺女是真正的好孩子啊！
　　自己学习好不说，还每次都带着同学一起进步，这是多么高尚的品德。
　　再看亲儿子，徐建国忍不住念叨：“你得跟你妹妹学习，她在家里教弟妹，还不忘给甜甜启蒙，在学校又带同学进步，你但凡做到一半……”
　　孟娇娇一听这话，立即打岔，“清澜是好孩子，他在家里也教的，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至于学校里的事情，那就能者多劳嘛，淼淼成绩好，学习之余帮助同学，那是她精力够。清澜顾不上，就只管自己学就好啦。”
　　徐建国：“淼淼真是家里几个孩子的标杆。”
　　孟娇娇：“是啊，淼淼做什么事都让我放心。”
　　徐清澜听父母互吹，人都傻了。
　　心说爸妈，你俩是不是选择性“装瞎”，妹妹这不是无私帮助，这纯粹就是为了赚钱啊啊啊——
　　不过转念一想，陆淼能够稳定学习成绩的情况下赚到这个钱，的确让人佩服。
　　这确实是他做不到的。
　　饭后，徐清澜很自觉跟妹妹请教，寒假要开展几条赚钱路子。
　　陆淼没回答，笑着反问：“我的好哥哥，你这话问得不对劲哦，是不是同样有想法？”
　　两人在学习上，从来都是互通有无的。
　　徐清澜没隐瞒，很干脆说了寒假要带几个同学一起进步的事。
　　末了又解释：“离高考还有半年，这半年里抓紧，还是有望再提高成绩的。他们和我关系都不错，但每次考试总是600分左右，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能考上淮大。”
　　陆淼“豁”了声，眉毛都挑起来了。
　　“哥你可真敢说，淮大录取线至少650，你让他们半年内提高50分，这不强人所难么。”
　　然而话说完，陆淼又紧接一句，“不过我喜欢，有难度的挑战才有趣不是么，你如果真能帮你同学补进淮大，可一定要让他们高考完给你包大红包。”
　　徐清澜听笑了，紧张的心情立即得到舒缓。
　　妹妹虽然才高二，但对于总复习很有一套。
　　更不必说，物化数这三门拉分科目，全都是她强项。
　　于是痛快说道：“我把我同学的情况告诉你，趁这两天帮我分析，顺便陪我整理高考总复习笔记。”
　　“那等你考完了，这些笔记和资料全给我。”陆淼趁机讨要。
　　徐清澜：“哪一次不是给你的，你不说我也留给你啊！”
　　陆淼：“那好，我们抓紧时间，今晚就可以加班了。”
　　徐清澜：“这么着急？”
　　陆淼已经站起来收拾桌子，同时回了句，“急得很，陪你做完这些事，我还要自己整理一份呢，小美他们估计还不知道高考增加科目的事，我好不容易带进繁星，还能在高考时把他们撇下了？”
　　还有钟离和杨慧慧，这事情也得通知一声。
　　虽然过完年开学，市一中的老师肯定会做说明，但对于优秀的学生而言，利用好寒假时间，效果能翻倍。
　　徐清澜抬头，眼神有些意外。
　　陆淼被盯着看，表情更疑惑。
　　“怎么了？我脸上有饭粒？”
　　“没有，我就是没想到，你除了赚钱，还这么有人情味。”
　　这和三年前的陆淼，可真是天差地别。
　　陆淼也是表情怔住。
　　甚至有点怀疑，刚才脱口而出的话，真是她说的？
　　原来的自己，可一直都是唯利是图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即便少赚钱或不赚钱，也愿意帮助别人了？
　　但一想到张佳美等人，想到他们从初一就开始的情谊，陆淼又觉得，事情就该是这么个发展方向。
　　于是微笑说道：“他们都是我好朋友，死党知道伐，我读最好的大学，他们再差也得在第二阶梯。”
　　徐清澜心里一瞬感觉到无比的温暖。
　　他不禁想着，是不是因为这个家太好了，家人的爱意每一天包裹着所有人，就连最“冷心”的妹妹，都开始融化了？
　　最初沉默寡言的晶晶，现在能说会道，最会表达自己的想法。
　　最爱胡思乱想的小远，现在脑子里装的都是吃吃喝喝，再也不会提心吊胆怕被赶出家门。
　　最老实木讷的爸爸，越发善于交际，能做生意赚钱的同时，甚至敢跟人动手。
　　最操心的妈妈，越来越无所谓家里每一项开销，对于财务管理，再也不会小心翼翼。
　　还有他自己——
　　徐清澜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而现在，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哥，吃不吃？妈妈给的，分你一点点。”
　　正发呆着，徐清澜的裤腿被拉了下。
　　低头看，走过来的是小妹妹孟甜。
　　对方手里拿着二分之一的奶糖，上面有牙齿印，甚至表面还是湿漉漉的。
　　这是孟甜一贯表现大方的做法，在哥姐面前溜达一圈，得了表扬后，糖还是自己的。
　　可今天晚上，这一招没奏效。
　　问的第一个人，也是最不可能吃糖的大哥，竟然一口吞了她的奶糖。
　　徐清澜咬住奶糖顺走，笑容浅浅，“甜甜送的糖果然是最甜的，好吃。”
　　孟甜眨巴眨巴眼睛，愣在原地。
　　回过神，鼻子一酸，“嗷”的一声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孟娇娇以为小女儿摔了磕了，赶紧从阳台冲向客厅。
　　孟甜却是指着徐清澜，咬牙切齿控诉，“大哥，大哥……吃我的糖！我的糖！！”
　　“啊？”
　　孟娇娇听傻眼。
　　大儿子吃小女儿的糖？
　　而且还是那种黏糊糊的咬了一半的糖？
　　徐清澜被妈妈疑惑的眼神看着，脸颊蹭的一下红起来，耳朵也跟着发烫发热。
　　他能说自己一时心里感动，忍不住就吃了吗？
　　可这话说出去，更羞耻啊！
　　陆淼看完了热闹，这才适时帮忙解围，“妈，是甜甜非要塞给哥的，吃了正好，给她个教训，谁让她一天天的假大方。”
　　说完，又给孟甜送去一个大大的笑脸。
　　“小甜妞，你下回送糖给姐吃，我保证也一口吞掉。”
　　孟甜吓得捂着自己的口袋，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喊“爸爸”。
　　孟娇娇顿时哭笑不得，再看儿女在客厅里忙学习，又冲着两人轻轻点头。
　　“别学太晚了，既然放寒假，就要在家里多睡觉，最好每天睡够十二个小时，那才能补回来。”
　　这是孟娇娇最期盼的事。
　　只可惜，兄妹俩口头上答应的好好地，实际上谁也不执行。

第231章 第231章:承诺
　　期末考后的第三天，徐清澜返校拿成绩单。
　　陆淼帮忙加班加点弄完复习笔记，此时正是放松疲惫时，理应睡到自然醒。
　　但她今天约了老同学一起聚会，是以六点半就起床了。
　　孟娇娇刚送走大儿子，回家一看大女儿也起了，不禁摇头。
　　“小远和晶晶一放寒假就躺被窝起不来，你和清澜倒好，起得是一个比一个早。”
　　陆淼正在刷牙，闻声立即走去兄弟俩的房间。
　　推开门看，上铺一坨蚕蛹果然睡得酣熟。
　　甚至拿手去戳几下，也是纹丝不动。
　　关上门，陆淼回厕所继续洗漱，再出来时说道：“妈，我约了小美他们，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
　　孟娇娇对女儿放假见同学这种事，从来不会阻挠。
　　孩子愿意去外面耍，其实是一件好事。
　　退一万步讲，起码出门活动身体了。
　　陆淼吃着妈妈做的皮蛋瘦肉粥，单手揉着鸡蛋壳准备剥开，顺便回了句“不一定”。
　　孟娇娇愣住，诧异抬头看向对面。
　　陆淼：“是这样的妈，我们这次聚会不仅仅是碰面，最重要的是一起讨论学习，高考可能要多增加一门课，小美他们基础差，前面又没好好学，我得在这个寒假给他们下一剂猛药。”
　　“就是清澜说的，你寒假里的安排？”
　　陆淼点头。
　　孟娇娇也点头，“行，你们小姐妹玩得好，以后长大了这情分说不定能长长久久的。”
　　陆淼冲着妈妈笑，随即抄起昨晚就整理好的书包出门了。
　　大家约的时间是早上八点，老地方，还是在徐泽家。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和陆淼一样提前到了。
　　就连平时爱睡懒觉的徐泽，也是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知道你们要来，我把家里的桌椅和白板全都擦了一遍。”
　　徐泽看着进来的老同学，十分熟稔去打招呼。
　　等看到陆淼时，又问了句，“钟离和杨慧慧呢，他俩还来不来？”
　　钟离家里有电话，通知很方便，是确定要来的。
　　而杨慧慧那边，则是陆淼亲自跑了一趟。
　　“来的，不过他们要准备点学习资料，会稍微晚一点。”
　　陆淼话说完，抬手拍了拍张佳美的脑袋，动作很轻，却又看着幅度很大。
　　“小美，你好像长高了点，有没有量过多少米？”
　　严臻当场戳穿，“什么呀，她这是穿了增高鞋。”
　　陆淼低头看，果然，张佳美的运动鞋鞋跟比普通的鞋子要高，已经超过五公分了。
　　正常来讲，运动鞋的鞋跟都在两三公分之间。
　　“豁！小美你行啊，哪里买来的这种鞋子，挺好玩的。”
　　陆淼瞧着好奇，甚至蹲下去拿手指比划，站起来后笑得更开心，“我也要买一双穿穿。”
　　“你穿什么呀，你都超1米7了。”
　　徐泽一听这话就黑脸，身体不自觉往何安边上靠。
　　张佳美立即哈哈大笑，指着对方戳短，“徐泽，你这1米75都长了多少年了，还没长到啊？我看算了吧，要学会接受自己的矮。”
　　徐泽从初二开始就是1米74，到现在高二上，还是1米74。
　　他眼睁睁看着陆淼这个老同学从1米65长到1米72，一颗心说不出的憋闷。
　　要死啊！
　　一个女生都快长到跟他一样高了，这以后大家一起出去，面子都挂不住啊！
　　徐泽也曾向父母求助，想着要不要吃点中药或者打个针什么的，奈何两人坚决不同意，生怕好不容易脑子开窍的儿子吃药（打针）后就给弄傻了。
　　冯小雅：“儿子，身高无所谓，聪明比较重要，别因小失大，影响你考大学。”
　　徐飞：“不矮了，1米75嘛，四舍五入就是1米8，比你老子还多了两厘米。”
　　徐泽当场气得冒烟。
　　真是亲爸妈啊，一个只关心他考不考得上大学，一个实打实的1米78，非要说儿子也接近1米8。
　　被张佳美这一通笑，徐泽忍不住想起过往，直接伸出“爪牙”。
　　“张佳美你个小矮人，1米6也敢嘲笑我，看招！”
　　“略略略，我女生1米6又不矮，你男生1米74，那就是实打实的矮冬瓜。”
　　两人在一楼客厅闹得不可开交，陆淼已经侧身躲过，径直去了二楼北边房间。
　　还是一样的布局，这间曾经用于备战中考的房间，依旧是原来熟悉的味道。
　　“没想到徐泽爸妈一直没变动，还给保留着。”陆淼不禁感慨。
　　何安已经找位置坐下，听到这话就笑，“我听徐泽说，但凡涉及到学习相关的，他爸妈都很慎重，你这个曾经的市中考状元用过的房间，说不定以后还得供起来。”
　　严臻：“供起来？”
　　何安：“是啊，等陆淼高考再拿个状元，就凭徐泽他爸的迷信程度，这房间的风水，估计一分都不能动。”
　　陆淼和严臻无声笑开，对此很难不认同。
　　三人做着准备工作，一楼的两人也在打闹中迎到钟离和杨慧慧。
　　老搭档默契十足，除了一开始因为学习内容先后差异造成沟通障碍，后面的时间很快渐入佳境。
　　陆淼主导，钟离补充，杨慧慧同步翻找校对知识点，不过一个半小时，AB两本生物笔记内容就已经熟记于心。
　　陆淼挺惊讶，“生物以前只有会考要求，没想到你们竟然自学这么多？”
　　钟离停笔休息，抬头回了句，“会考就可以放松了？你能自学，我们就不能？”
　　陆淼听到话里的火药味，不怒反笑，“哟，钟离同学，你还记着跟我比赛这事呢。”
　　钟离一本正经点头，“必须的，当初就说好了，我俩成绩高考见分晓，在此之前，我一刻都不会懈怠。”
　　有这么强大的一个对手矗立在那儿，钟离就连睡觉都在做试卷。
　　他深刻明白一件事，自己全力以赴，才有可能追得上陆淼的脚步，但中途若有丝毫想要停下休息的想法，那必定会被甩得远远地。
　　一步差，步步差，以后他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钟离虽嘴上“叫嚣”着，但心里其实已经承认，陆淼就是比他优秀。
　　陆淼看老同学憋屈又别扭的样子，实在觉得好笑。
　　不过钟离这人自我调节能力强，今天郁闷，明天睡醒就能继续充满干劲，完全不需要他人干涉。
　　于是很干脆转到杨慧慧那边，两人一起讨论起高二下的学习进度。
　　顺便，把AB两本生物笔记做了拆解。
　　张佳美等人是临近中午才开始接触生物笔记的。
　　当中大量知识点，都是似懂非懂。
　　“高一的时候有听过，但没做题巩固，我有点忘了。”
　　“我也不太记得，平时做物理化学就够忙了。”
　　“早知道我学文去了，现在看这些笔记头都大了。”
　　“你以为学文又好到哪里去？没有陆淼帮忙，高三更苦。”
　　三人一边学一边念叨，虽然效率低速度慢，但没一个人在中途“罢学”。
　　这一点，即便是钟离都刮目相看。
　　“我记得中考那会儿，他们不是这样的，学累了很干脆就趴下不动。”
　　钟离话说完，何安直接送了个大白眼。
　　“我说你小子，怎么老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们好歹也是考上繁星高中的，可是重高学子。”
　　钟离：“拉倒吧，中考前就属你最会偷懒，比徐泽还能耍小聪明。”
　　“我哪有！”
　　何安顿时屁股坐不住。
　　钟离无情戳穿，“你是我专门带的，尤其初三下一整个学期，我能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何安顿时脸红，在曾经的小老师面前，半点不敢放肆。
　　杨慧慧看着有趣，提议说：“那正好，陆淼寒假要回老家，何安的生物作业就让钟离继续带，熟门熟路的，肯定很方便。”
　　何安一听又要跟钟离，只觉天都塌了。
　　然而还没开口，就被徐泽一把捂住嘴巴。
　　“兄弟，你知足吧，要是分给陆淼带，那才是炼狱。”
　　“什么意思？”
　　“你都不知道，我在淮高每天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两人感情依旧，好得穿同一条裤子。
　　徐泽难得能诉苦，把自己曾经的“悲惨”一一告知，听得何安目瞪口呆。
　　他偷偷看了眼钟离，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严臻和张佳美更是开心，因为她们的寒假作业，是由杨慧慧负责的。
　　慧慧多好啊！
　　又那么心软。
　　两个女生都觉得，这是陆淼给予她们的特别福利。
　　殊不知，陆淼此时正在走廊上拉着杨慧慧叮嘱，“慧慧，我回老家这段时间，小美和臻臻的功课就拜托你了，她俩有点惰性，但又不会完全放弃，你就给布置130%的作业量……”
　　钟离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最后接了句，“那何安也这么来吧，他更懒，我给安排150%的量。”
　　陆淼眼睛一亮，“行啊，我对徐泽也是这一招，正好寒假让他们一起当苦难兄弟吧。”
　　三人默契微笑，将“阴谋”悉数咽下，假装无事发生。
　　下午回家时，杨慧慧忽然拉了把陆淼。
　　然后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的笔记都是在淮高拿来卖的，现在转手无偿送给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这件事，张佳美等人或许也想过，但念头都是一闪而过。
　　心细如尘者，就只有杨慧慧一个人。
　　陆淼心里有点触动，觉得挺温暖。
　　“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给你们的AB套笔记，是我重新写的，和淮高卖的有挺大出入。”
　　“如果说相似，也就是框架一样吧。”
　　杨慧慧震惊，“你重写的？你什么时候写的？”
　　陆淼：“就前两天啊，陪我哥整理高三总复习的笔记，灵感源源不断，我顺手就给写了。本来嘛，你和钟离的情况就跟淮高的那些人不一样，还有小美他们，也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杨慧慧对此深信不疑。
　　做针对性笔记这件事，陆淼一直是强项。
　　她就是有本事因人而异，随时随地做出改动。
　　可是期末考试结束才几天啊，对方忙着帮哥哥做复习做整理，又得抽时间帮他们重写笔记内容——
　　杨慧慧没忍住，伸手抱住陆淼。
　　“你总是这样好，好到一直牢牢占据我好朋友的第一位，从来都是。”
　　陆淼听笑了，开玩笑说：“那这份人情可深厚了，慧慧你记得还呀，我说不定以后还收利息呢。”
　　杨慧慧却是认真点头，“一定，等我考上青大，我们就是校友了，你以后有任何事情需要我，我绝不推辞。”
　　陆淼没想过那么远，很愉快收下这个承诺。
　　殊不知在将来创业初期，这位顶顶要好的朋友，会帮自己一个大忙。

第232章 第232章:大哥想当大哥
　　陆淼回家时，开门的是徐荣安。
　　看到堂哥出现在自己家里，她一点没意外，并且热情打招呼，“大哥你来啦，我爸呢，怎么没闻到家里的饭菜香？”
　　陆淼已经习惯天黑回家，一开门，迎接自己的就是满屋子香喷喷的味道。
　　那是独属于徐建国的烟火气。
　　这两年吃得多了，陆淼甚至光是闻味道，就晓得桌上哪几道菜是她爸做的。
　　也因为家中常年爸爸掌厨，她妈原本还算不错的厨艺，也渐渐退步。
　　如今也就是早餐会动手准备一些。
　　但对于这种变化，她爸是最乐见其成的。
　　徐建国同志有一颗投喂的心，一直致力于把家里每一个人都喂得白白胖胖。
　　似乎这样，这一生就能达到另一种圆满。
　　陆淼边问边往里走，看到两张饭桌拼在一起，桌子边边都摆满了盘子，立即笑开。
　　“原来是准备吃火锅，这可太好了，我最爱吃我爸做的牛肉丸。”
　　徐荣安却是第一次吃火锅。
　　也就到了淮宁上大学，他才晓得火锅是什么东西。
　　见陆淼一点不惊讶，徐荣安就明白，这种有点奢侈的吃法，在这个家早已不新鲜。
　　他心里有点羡慕，同时又动力满满，想着等以后毕业挣钱了，也要让自己家经常吃得起火锅。
　　“大哥你快来，我们一起准备蘸料，你吃不吃辣呀？”
　　陆淼已经戴上围裙，这是她吃火锅必备。
　　至于叫上徐荣安一起，主要是看这位堂哥站在边上，似乎有点怯怯的。
　　这种莫名“小可怜”的状态，倒是让陆淼想到最初的陆远。
　　那小子初来乍到时，甚至都不敢吃饱。
　　“大哥，这是麻酱，这是香油，还有我爸专门调的辣椒酱，可好吃了，你看着自己放。哦对，还有香菜、葱和蒜蓉……”
　　陆淼边说边动手，速度不快，尽量放慢每一个调料的步骤，也好让徐荣安有个参考。
　　“这是我的，陆远和晶晶我也顺手调了，大哥你帮我哥还有我爸妈也调一下吧，我妈她不吃辣，其他没忌口。”
　　徐荣安原本闲得难受，真不知道干些什么。
　　这会儿被堂妹吩咐，心一瞬安定。
　　两人在桌边调蘸料，差不多完成时，门“咔嚓”一声开了。
　　孟娇娇拎着一瓶雪碧一瓶可乐，徐清澜抱着孟甜，后面还跟着陆远和杨晶晶。
　　鸡妈妈带崽似的，回来一长串儿。
　　陆淼不禁打趣，“就去买两瓶饮料，至于全家出动？”
　　话说完，陆淼凑过去徐清澜身边，压低声音又说：“什么情况？让大哥一个人待家里。”
　　徐清澜愣住，扭头去看厨房，“爸呢？他不是在家里吗？”
　　门没关，徐建国恰好从外面走进来，手上还拎着个塑料袋。
　　看到大女儿回来了，徐建国笑声爽朗，“淼淼回家了啊，那人齐了，我这就开火，咱们好好吃锅子。”
　　说着，又把塑料袋摆桌上。
　　袋口没有系很紧，里面的颜色露出来少许，是浓油赤酱。
　　徐建国：“前不久老街那边开了家卤味店，他家的卤牛肉味道一绝，正好荣安来了，我买点大家一起尝尝。”
　　说是买一点，实际切好装盘，足有一斤半。
　　陆淼吃着火锅，又时不时夹几片卤牛肉，蘸料太多或咸或辣了，又赶紧灌两口饮料。
　　个中幸福滋味，简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这一顿火锅，也让徐荣安吃得大脑差点短路。
　　饭后收拾完，坐沙发上聊天时，一向寡言的他都忍不住话多起来。
　　孟娇娇看孩子们聊得热络，冲着丈夫使眼色，偷偷带着小女儿回房间。
　　“你这是干什么？我也想和荣安说两句。”
　　徐建国走回卧室里，不禁挠头纳闷。
　　孟娇娇把小女儿塞过去，转身去衣柜里翻被子。
　　顺便说道：“你一个四十好几的中年男人，和一群十几岁的孩子凑什么热闹，没看到荣安和清澜他们聊得好么，你个大老粗凑过去，保准又让他拘谨了。”
　　“啊？”
　　“啊什么啊，荣安和大哥一样，总是心里划着边界，这孩子分寸过了头，难得看他今天放松。”
　　孟娇娇说到徐荣安，又想到弟弟家的两个孩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又怎么了？”
　　徐建国有些摸不着头脑。
　　孟娇娇抱着被子转身，继续翻找被套和枕头，“没什么，就是想到晓云和晓军，他们随了我弟，话痨，还不怕生。”
　　徐建国也想到孟晓云，当初回村办喜酒，那小丫头直冲出来，一下子扑到陆淼身上。
　　他看得真真的，自家大女儿眼睛都瞪圆了，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但又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寸一寸默默往外挪。
　　最后发现徒劳无功，表情都蔫了。
　　徐建国和妻子说起这些小细节，没想到对方也记得清楚。
　　孟娇娇：“淼淼是这样的，跟不熟的人不愿亲近，但碍于亲戚关系又不会做得太难看。不过我也没想到，她后面就任由晓云缠着她了，还别说，就跟淼淼小时候缠着乐英一个样。”
　　徐建国听着这些，羡慕不已，“你们姐弟仨关系真好，都成家了还这么亲厚。”
　　孟娇娇：“都是大姐的功劳，她教得好。”
　　徐建国点头，又自顾乐上了，“你大姐就是我大姐，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们以后一起亲近。”
　　夫妻俩边聊边铺床，同一时间，客厅里也热闹得很。
　　陆远和杨晶晶在玩飞行棋，两人为了掷出6这个数，已经开始做法了。
　　至于陆淼兄妹三人，则是热切讨论着勤工俭学的事情。
　　陆淼是不主张徐荣安在大学里勤工俭学的，她认为没必要。
　　“大哥，我知道你是体谅家里，想要省点钱，但是大伯已经在淮宁工作了，赚得也不少，完全付得起你每月开销，你应该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学习上。”
　　徐清澜意见有一些不同，“大哥，我赞同淼淼说的，不过你真想挣钱的话，打暑假工可以。明年暑假就不要回老家了，淮宁打工机会很多的。”
　　陆淼：“这个可以有，还有大哥，你要是觉得大学很空的话，要不多读一个专业？我听我们老师说，大学可以修双学位，你学的会计专业，要不顺便读个经济或者语言什么的，是不是有辅助作用？”
　　徐清澜：“同时读两个专业，这样行吗？”
　　陆淼：“肯定行，我们老师就是淮大毕业的。”
　　徐清澜若有所思，但念头很快藏进心底，又和对面堂哥聊起来。
　　徐荣安感受到眼前兄妹过分热情，人都傻了。
　　他总有种这大学不是自己上的，而是替他俩读的感觉。
　　之前暑假，孟晓云来淮宁也是，这俩兄妹给人临时补习，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好像学习狂热者。
　　徐荣安又好奇又感动，“清澜，淼淼，谢谢，你们说的这些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我真的，嗯……有点吃不消。”
　　“啊？”
　　“什么？”
　　兄妹俩愣住，表示没听明白。
　　徐荣安努力组织语言，委婉解释。
　　陆淼听完就笑，笑得直接拍打徐清澜的手臂，“哥你看看，你这样子吓到大哥了。”
　　徐清澜送了个白眼，没好气扒拉开妹妹，“你又好到哪里去？”
　　“嗯嗯，我不好，我带坏你了。”
　　说着，陆淼转头看向徐荣安，“大哥，这事情吧，其实就我比较积极，我哥是近墨者黑，被我带歪了。”
　　徐清澜听到这话不乐意，“什么叫被你带歪了，积极努力学习，这是好事情。”
　　徐荣安也跟着点头，此时更羡慕了。
　　早年家里实在困难，所以爸妈只生了一个，他是独生子。
　　村里有兄弟姐妹的家庭很多，但大多相处一般。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羡慕过。
　　但是今天，看到重组家庭里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妹能相处得这么融洽，徐荣安是真真切切眼热了。
　　再看一旁玩飞行棋的陆远和杨晶晶，更是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现在也跟亲兄妹一般无二。
　　夜深了，徐荣安躺在搭出来的小床上睡不着。
　　徐清澜听到声响，转头轻声问：“哥，你还不困？”
　　徐荣安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还好，就是在想你和淼淼的关系……”
　　徐清澜听完，想也没想说道：“这有什么好想的，我妹就是你妹，她叫你一声大哥，你一辈子都是他大哥。”
　　“真的吗？”
　　徐荣安有点不信，“你们是兄妹，我和她又没关系，我俩也能相处得很好？”
　　徐清澜：“哥你是不是忘了，我和淼淼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关系好是日久生情，这份情谊，适用于每一个愿意和她好的人。”
　　徐荣安一想也对，徐清澜和自己身份上也差不多嘛。
　　他妈没给他生个弟弟妹妹什么的，那就把清澜淼淼他们当成自己的亲弟妹。
　　以后关系亲密起来，他也是能带着弟妹出门耍大哥的人呢。

第233章 第233章:人在囧途
　　今天拿成绩单，陆淼一到教室，就被朱和平堵住。
　　对方神秘兮兮凑近，“你知道严琼考了多少分吗？”
　　陆淼一听这话，再看对方故作神秘的表情，心下立即明白，严琼这回恐怕超常发挥了。
　　“有多好？朱和平你少卖关子，还有，我要不是年级第一，你后面的话也不用说了，我不想接受刺激。”
　　朱和平愣住，随即笑个不停，“陆淼，你真是！怎么还怕上了呢。”
　　陆淼没好气道：“不是怕，是不高兴，任谁每次都拿年级第一，现在突然被人超过，心情能好？”
　　朱和平点头，表情依旧欠欠的，“那你现在还是荣誉保持者，你的分数老师没公布，严琼那边也就三班班主任说漏嘴，好像考了726。”
　　朱和平还想叨叨两句，陆淼已经一声“借过”，径直走去自己座位。
　　坐下后，她拿出草稿本和笔，立即开始估算。
　　“726分，所以数学和物理肯定是满分，化学也算满分，生物至少95，英文按照145算，所以语文应该不低于135。”
　　严琼的各科分数写出来，陆淼看着沉默住。
　　这么漂亮的分数，每一科都如此优秀，几乎就是战力天花板。
　　陆淼既欢喜又发愁。
　　欢喜的是这么优秀的同学在身边，以后肯定更能赚钱。
　　可同样的，自己的年级第一越发危险了。
　　想得入神时，娄叶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坐到沈书冉的位置上。
　　“陆淼，我看到孙老师去办公室了，你要不要去问问期末考的分数？”
　　娄叶说完，表情欲言又止。
　　陆淼不禁好奇，“娄叶叶，你怎么还吞吞吐吐上了，有话就直说呗。”
　　娄叶点头，“是这样的，我去上厕所路过三班，他们班同学跟我说，严琼这一次好像考得很好，可能有726分。”
　　陆淼：“不是可能，是一定，他就是这个分数。”
　　“你知道了？”娄叶惊讶。
　　陆淼“嗯”了声，“朱和平打探消息的能力，从他嘴里听到的，还能有假？”
　　“难怪你脸色不太好。”
　　娄叶这才注意到陆淼的草稿本上写了些什么，忍不住担心，“那你要是没考到年级第一，回家会被骂吗？过年应该没事吧？”
　　陆淼疑惑，但很快明白过来。
　　于是趴在桌子上笑个不停。
　　娄叶有点看不明白，期末考多重要啊，成绩好坏可是关系到能不能过好年的。
　　尤其是尖子生，有时候分数几分上下波动，都会被家长说。
　　可陆淼是怎么回事？
　　明明很担心的样子，但又忽然很放松。
　　“陆淼你……”
　　“我家里不在乎这个，不过娄叶叶，你既然来了，那就赐我好运吧，有你加持，我肯定超过严琼。”
　　说着，陆淼又开始做法。
　　五分钟后，孙志骏进教室，宣布此次期末考各项成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班级平均分和年级第一。
　　高二（1）班依旧彪悍，三科平均分排在第一名。
　　而陆淼，又是年级第一。
　　语文134，英语144，数学150，物理100，化学100，生物100。
　　这，就是陆淼交出的答卷。
　　728分，虽然只比年级第二高出2分，但四科满分的成绩实在太过耀眼。
　　高二年级段，有且仅有一人！
　　“我服了。”
　　严琼得知分数，第一时间找到陆淼，却真心实意说了这么一句。
　　此时的严琼，眼里多了一丝平和，但依旧充满战意。
　　只是这份竞争意识，不再“针对”陆淼。
　　陆淼微微怔愣，似是没想到，一直和自己“不对付”的严琼，竟然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这不像你啊，明明前两天，你还对我眼高于顶呢。”
　　话说完，陆淼意识到不妥，立即纠正，“没嘲笑你的意思，纯粹就是字面形容你特别骄傲的神情，还别说，外人看着肯定觉得你有点派头。”
　　严琼哭笑不得，“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还不如不说。不过我是真的服你，就算余鑫一起参加期末考，他也不一定能做到。”
　　理科生，数物化生全部满分，这简直就是逆天。
　　只要高三语文和英语紧抓不放，高考状元一只手已经伸向陆淼了。
　　两人说了会儿各自的科目情况，很快就转到班级平均分上。
　　若说陆淼的728让严琼惊讶，那高二十个班级，各班平均分上涨3个百分点，这件事，足以让严琼对陆淼佩服。
　　“你真的说到做到，这次期末考，比期中考又进步了，而且不止一点点。”
　　陆淼也觉得高兴，身边没旁人，忍不住透出心里话。
　　“哎严琼，你说我们这两次超常发挥，不管平均分还是中下游同学进步人数，都应该远超以往各届了吧？我们这么强，校长他们没理由不支持我们。”
　　严琼：“想要得到学校的支持容易，但能不能得到家长的支持，不好说。”
　　陆淼一摆手，“无所谓，我们做学生的得到学校支持就够了，剩下的，就该是徐校长应该操心的事。”
　　而事实正是如此。
　　陆淼所在这一届高二，一个学期交出两份满意答卷，徐文龙拿着数据去校长室，一路走得轻快又沉重。
　　等吕岩看完刚出炉的期末表格和图形分析后，徐文龙先感慨上了。
　　“校长，我现在愁得很，你说明年新学期开家长会，我该怎么和那些家长说？”
　　吕岩也是压力很大，但一想到发言人是徐文龙，忽然又觉轻松。
　　果然，死贫道不死道友的事，总是让人身心愉悦。
　　于是咳嗽一声，真心实意安慰对方。
　　徐文龙在校长室坐了大半个小时，喋喋不休，顺便做了一个过年工作执行表。
　　看着除了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才休息的日程安排，徐文龙自己几乎感动落泪。
　　试问有哪一个私立高中的校长，能有他这么拼！
　　“97届的小崽子们，你们可一定要给我争口气，不然——”
　　徐文龙想要放狠话，却发现自己一个正儿八经的文化教育者，实在没招。
　　总不能给学生扎小人吧？
　　或者画个圈圈诅咒他们？
　　这也太有失他校长风范了。
　　徐文龙的烦恼无人知晓，陆淼拿了成绩单，又顺便布置完寒假学习任务，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之后的几天，就是在整理和休息中度过。
　　小年这一天，徐建设和孟铁实终于结束工作，扛着大包小包来到徐家。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了顿晚饭，剩下的时间，就是尽情挥洒热情，彼此交换着各式各样的话题。
　　三个男人之间有聊不完的话，徐建国很自然再次和大哥（小舅子）一起当起了厅长。
　　只是这一次，谁也没法睡得熟，所有人都惦记着回老家。
　　陆淼是凌晨四点半被叫醒的，此时房间里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
　　孟娇娇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大女儿，“淼淼，慢慢起，先回个魂。”
　　说完，又站起来喊二女儿，“晶晶，你也不着急，我先给你们烧热水去。”
　　孟娇娇来得快，走得也快。
　　姐妹俩迷迷糊糊地，差点以为在做梦。
　　十分钟后，陆淼率先“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晶晶，妈是不是来过了？”
　　杨晶晶被这一声喊吓到，也终于清醒过来。
　　“姐，妈进来过了吗？我不知道啊！”
　　陆淼：“……”
　　行，白问了。
　　于是摸黑找拖鞋，顺手打开房间灯。
　　姐妹俩动作迅速，很快穿戴整齐，又顺便把被子枕头叠好。
　　孟娇娇第二次进来时，陆淼正在整理琐碎小物件。
　　见到来人立即说道：“妈，我快好了，要是时间来不及，你给我早饭打包就行。”
　　孟娇娇：“来得及，我们人多，提前包了一辆车。”
　　陆淼收拾动作一顿，扭头看过去。
　　孟娇娇冲着微笑，又点点头，“先前日子过得紧张，没办法才挤，现在手头还算宽裕，再说还有你大伯他们在，单独包一辆也不亏。”
　　面包车开去长途汽车站，每人收费已经涨到七块钱。
　　而他们一共十个人，那就是七十块。
　　徐建国这两年做生意，认识的人多了，自有一套门路。
　　是以通过人情租来一辆，同样的价格，待遇却要好一些。
　　这一举动，让陆淼等几个孩子大呼惊喜。
　　尤其是杨晶晶，早些年挤黑车的阴影一直挥不去。
　　虽然也挺想回老家的，但一想到会恶心晕车，就提前心理上不舒服了。
　　“妈，真的是我们自己包一辆车吗？没有别人跟我们挤？”
　　杨晶晶神情激动，去拉妈妈的衣袖。
　　孟娇娇怜爱不已，忍不住摸了把二女儿的小脸蛋，“对，所以晶晶放心，这次肯定不难受。”
　　五点半，一群人扛着行李箱和袋子，走出巷子口。
　　面包车已经等在路口，司机和徐建国认识，上车的这么点时间，两人还聊了个天。
　　但理想很美好，现实依旧残酷。
　　虽然是不用和陌生人拼车了，也能直达汽车站。
　　但堆积如小山的行李，以及十个人的庞大数量，依旧把不算小的面包车塞得满满当当。
　　杨晶晶挤在陆淼身边，想要扭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似乎给卡死了。
　　再看另一边，陆远也紧挨着徐清澜，像个小可怜。
　　“姐，也没好到哪里去。”
　　杨晶晶扭头，小声嘀咕说道。
　　陆淼却笑，“还是有区别的，这里都是我们自家人，你要不舒服，随便往哪靠都行，再不济躺行李袋上趴着。”
　　没有外人，长辈包容，小孩坐得东倒西歪也不会说什么。
　　杨晶晶被安慰，想想也对，起码不用坐得腰板挺直，生怕磕碰到别人了。
　　只不过，他们这边相安无事，另一边孟娇娇怀里的小丫头却是不安分。
　　孟甜第一次坐面包车，而且是这种堆满行李又坐满人，且高度极低的车厢体。
　　车窗不透光，模模糊糊的，车里跟半黑的天没两样。
　　孟甜被抱着，最大的身体活动范围就在妈妈的腿上到爸爸的胳膊之间，短短几十厘米，比坐牢还难受。
　　呼吸不畅，耳边隆隆声不断。
　　孟甜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却心生恐惧，整个人难受极了。
　　“妈妈，甜甜不舒服。”
　　孟甜拽着妈妈的大衣，说着说着就哭了，“甜甜要下去，要踩地上，我不要抱。”
　　越说越哭，越哭越响，孟娇娇和徐建国两人一起哄都没办法。
　　徐建设和孟铁实更没招，只能听着小孩子哇哇大哭干瞪眼。
　　倒是陆淼和徐清澜，这会儿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陆淼：“妈，甜甜是不是晕车？”
　　徐清澜：“我们有带晕车药吗？还有半小时到汽车站，她不会半路吐了吧？”
　　话音刚落，孟甜立即响应，“呕——”
　　早饭吃下去的所有食物，还没来得及消化，都被一股脑儿吐出来。
　　坐得最近的徐清澜遭殃，被迫承受一切。
　　之后哄孩子，擦衣服，不大的空间里，忙成一团。
　　对面陆远和杨晶晶看得心有戚戚，一句话也不敢说。
　　生怕多说一句，那恶心的气味飘进自己喉咙里，也忍不住吐出来。
　　陆淼倒是不晕车，但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一股作呕的酸臭味，实在是——
　　“哥，你还好吗？”
　　陆淼递过去一包纸巾，忍不住感叹：“每次回老家都跟打仗似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顺坦。”
　　徐清澜把纸巾揉成团，塞住鼻孔，同样无奈。
　　“长途汽车六个多小时，后面的路更遭罪，除非我们自己买车。”
　　陆淼却是摇头，“小轿车没用，咱家七个人呢，不够坐。再说汽车还是开太慢，要我说就得上火车，淮宁到潜阳，到底什么时候开通火车啊？”
　　陆远听得向往，忍不住说：“那能坐飞机吗？我同学说坐飞机很快，嗖的一下就到了。”
　　陆淼：“想得倒是挺美，还是先让国家给咱们青省各县市都通火车吧。”
　　她真的很不喜欢坐汽车，尤其是长途汽车。

第234章 第234章:敞篷车
　　面包车开到汽车站，时间正好早上六点半。
　　天刚刚有点擦亮，还带着寒冬的雾蒙蒙，一下车就让人冷得打哆嗦。
　　孟娇娇一下车就把小女儿转手给丈夫，然后在搬下来的行李当中摸索。
　　找到大儿子的行李箱时，立即把它拎出来。
　　“清澜，你拿件干净的衣服去厕所换了，这股子酸臭味落身上，后面坐车人难受。”
　　徐清澜有些犹豫，怕一来一回耽误时间。
　　陆淼立即上前，“哥你就去吧，待会儿咱俩坐一块儿呢，就算你不熏，我也受不了。”
　　徐清澜这才点头，翻出内搭的毛线衣，又顺手拿走一块毛巾。
　　陆淼没去搬行李，这些活自有大人会干，她的任务就是照看好两个小的。
　　尤其是陆远，比之三年前活跃太多，整个就是一跳脱的猴儿。
　　“你别乱跑，汽车站人多眼杂，最容易被拐。”
　　陆淼见拉不住，干脆一巴掌呼过去。
　　打得不痛，却让小孩儿丢面子。
　　陆远被打，整张脸涨红起来，尤其是看到徐荣安往自己这边走过来，更是急得跺脚。
　　“姐，你别当着这么多人打我！”
　　陆远咬牙，压低声音控诉。
　　陆淼没搭理，顺手扯了把妹妹。
　　杨晶晶立即领会，往前迈出去半步，特别凶地说道：“姐让你不要乱跑，你就乖乖听话，你要是再跑来跑去，我就让姐回老家后，不带你玩。”
　　“她本来就不带。”
　　陆远安分不少，但嘴巴里还在嘀嘀咕咕。
　　为了小男孩所谓的面子。
　　陆淼就看着弟弟讲东讲西，一句没说，然而等徐清澜回来时，却立马“告状”了。
　　兄弟俩关系好，隐隐有超越姐弟的趋势。
　　陆淼说完，徐清澜立即教育。
　　陆远：“我没有哥，我就边上转转，没走远……”
　　陆淼适时插了句，“都快走到别人一家子里去了。”
　　徐清澜一愣，脸色沉下去，“陆远！”
　　父母那边忙着搬运行李和检票，徐荣安没能帮上忙，回到弟弟妹妹这边，就看到徐清澜正在对着陆远进行严肃批评。
　　而另一边，陆淼和杨晶晶人手一包咪咪条，边吃边看热闹。
　　徐荣安想要过去，却被陆淼眼疾手快拦下。
　　“大哥，你坐我们这边。”
　　徐荣安停下没再往前，却依旧好奇，“清澜脾气这么好，怎么骂这么凶？”
　　其实他更想说，你们这姐姐妹妹的，怎么也不拦着点，还看人家热闹呢？
　　陆淼：“该，出门没带脑子，让我哥好好教育，省得被拐去大山里给人当儿子。”
　　徐荣安：“啊？”
　　杨晶晶：“大哥是真的，陆远不老实，老是跑出我姐的视线范围。姐姐要拉着我呀，又不能使劲追，不然我姐肯定揍他。”
　　陆淼摸摸妹妹脑袋，十分欣慰。
　　果然，还是女孩子好带，这个岁数的小子太皮了。
　　想到这，陆淼很干脆说道：“晶晶，等上车了，你跟我坐。”
　　杨晶晶求之不得，主动表示乖巧，“姐，你在车上是不是要背单词？我肯定不打扰你。”
　　陆淼：“孺子可教也。”
　　杨晶晶更开心了，一包咪咪虾条吃出帝王蟹的味道。
　　徐荣安从未见过这种自由教育模式。
　　最关键是，这样的事情，叔叔婶婶竟然是放任的，就由着家里的长子长女行使权力。
　　还有最不可思议的是，被骂得那么惨的陆远，回头又跟小狗似的摇尾巴，在姐姐妹妹身边瞎转悠。
　　打过骂过，但转眼就忘，一点不记恨。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徐荣安想不明白的是这件事，陆淼想不明白的又是另一件事。
　　明明三年前，她坐汽车上能完全静得下心背单词背课文，可是现在，她居然办不到？
　　也不是说做不到，只是做得程度不够好，顶多就是集中注意力半小时而已。
　　比起曾经雷打不动两小时起步，这完全就是战斗力严重受损。
　　杨晶晶见姐姐有动作，以为是结束了。
　　于是轻轻拉了下对方衣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饼干递过去。
　　“姐，你吃不吃？”
　　比起孟甜的半颗糖手段，杨晶晶是实打实的心意。
　　饼干是未拆封的，甚至是当下最流行的品牌。
　　但陆淼看看饼干，再看看妹妹，最后落在对方挂着笑容的脸上，终于恍然。
　　“我就说不应该，原来是你在作怪。”
　　“啊？”
　　杨晶晶没听懂。
　　陆淼只笑笑，接了饼干，顺手捏了下妹妹的脸颊。
　　“嗯，软乎乎的，真好捏。”
　　说完，撕开包装袋开吃。
　　之后的车程，陆淼再也没有翻开过课本，反而和妹妹东扯西聊。
　　杨晶晶简直受宠若惊，她从来没想过，姐姐愿意放弃学习的时间，专门陪自己聊天。
　　这在从前，根本不可能。
　　等到潜阳汽车站，所有人下车，杨晶晶迫不及待去找徐清澜。
　　她想告诉哥哥，姐姐陪自己聊了整整四个小时的天。
　　徐清澜也是听愣了，这根本不是陆淼作风。
　　倒是路过的孟娇娇听到这话，不禁嘴角上扬。
　　她的淼淼，对家人越来越有耐心了。
　　“清澜，晶晶，你们背着书包去找大伯，跟他们站一块儿，一会儿来车了，我们直接坐上去。”
　　孟娇娇再次路过时，这才搭了句话。
　　徐清澜怔愣，继而惊喜，“妈，我们是直接坐车回村里吗？”
　　“对，不到镇上去绕了，花点钱包车回村。”
　　徐建国拎着包走过，声音干脆痛快。
　　徐家这边，人人高兴。
　　而徐建设和孟铁实，却是凑一块儿，默默算着这一趟回来，弟弟（姐姐）他们花了多少钱。
　　徐建设：“出门时就包车，少说要一百块吧？”
　　孟铁实：“估计有，买车票时我姐不让，咱们仨的车钱都是他们付的，又是一百多。”
　　徐建设：“现在又要包车，还要开进村子里，山路难开，估计得加钱。”
　　孟铁实：“我姐跟我姐夫，是真发达了。”
　　徐建设：“铁实，咱俩得跟紧脚步，淮宁好啊，我们至少得赚到回村盖新房的钱。”
　　孟铁实：“建设哥，你这人做梦都心眼小，老家盖新房才要多少钱。要我说，咱们得在淮宁挣他个百八十万的，我要给我老娘在大城市买别墅，给我俩孩都送到最好的大学里去，还有玉琴，以后肯定让她全身戴满金子，脖子上挂三根大金链子，十个手指都要……”
　　孟铁实吹得正嗨，孟娇娇已经走过来，顺手就把小女儿塞过去。
　　“车来了，铁实你抱着你小外甥女坐前面，省得甜甜又晕车。”
　　孟铁实愣住，面包车有前面后面之分？
　　这不是都关在铁皮箱子里么。
　　结果走到汽车站大门口一看，好嘛，送他们回家的，居然是一辆敞篷拖拉机。

第235章 第235章:屎大黄
　　孟铁实看到拖拉机，脑子有一瞬间是懵的。
　　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姐，怎么不是面包车啊？”
　　孟娇娇原本还笑着，听到这话笑容一滞，当下扭头看过去。
　　“你嫌弃？”
　　孟铁实反应过来，立即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没想到，之前在淮宁，你们不也是租的面包车去汽车站嘛。”
　　“那是城里没有拖拉机。”
　　孟娇娇往边上挪了几步，让出位置给丈夫和大伯哥搬行李，想到什么又说：“坐拖拉机不晕车，再说天气好，坐后面还能看看山景。”
　　一说这话，孟铁实立即笑开，“那没得说，镇上通往咱大禹村的这条山路，一路景致好得很，我在工地上听工友说淮宁潜龙山怎样怎样好看，后来趁半天休息过去一瞧，嘿！还不如咱家村口那座旮旯山来得漂亮。”
　　孟娇娇听笑了，拍拍小女儿，让弟弟先抱着孩子去前面。
　　拖拉机司机是关系七拐八拐的远亲，一路上和孟铁实有说有聊。
　　对方看着睁大眼睛到处看到处摸的小丫头，更是喜欢得紧。
　　“这娃娃长得好，白净，敦实，跟年画里抱着大鲤鱼那童子一样一样的。”
　　说完，又从口袋里摸啊摸，掏出一颗不知道藏了多久的水果糖递过去。
　　“喏，吃糖。”
　　孟铁实刚准备扭头去问姐姐“能不能吃”，然而怀里的小外甥女动作更快。
　　小手往前一抓一捏，下一秒已经递到嘴边。
　　孟甜没有吃，而是拿着水果糖剥开一点点糖纸，凑近闻了闻。
　　感受到淡淡的水果清香，确认是味道还不错的糖时，这才露出笑容。
　　“谢谢叔叔，叔叔好，抱抱。”
　　说着，孟甜就往旁边扑。
　　孟铁实赶紧拉住抱紧，吓得不行，“哎哟我的小祖宗，爬山路呢，可别打搅你五叔开车。”
　　山路十八弯，弯弯都险峻。
　　要不是开惯了这种山路的本地人，这条路可以说是处处充满危险。
　　徐大山却是满不在乎，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逗孩子。
　　然后笑说：“铁实你就放心吧，这条路我每年都要开，闭着眼睛也给你们安全送到家。”
　　孟铁实当然知道，但车上坐着这么多孩子，还是准备提醒两句。
　　“大山哥，我晓得你车技厉害，但后头还有五个孩子呢，我们大人是知道你本事的，但他们小的哪里懂。”
　　徐大山点头，终于两只手抓方向盘。
　　然而开着开着，这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敞篷车还是出毛病了。
　　爬山爬到一半，忽然大声咳嗽起来。
　　“突突——突——突突突——突————”
　　随着长长的一声“吭突”，整辆车撂挑子不干了。
　　陆淼坐在拖拉机后面，随着波浪式的翻滚颠簸，整个人摇摇欲坠。
　　等好不容易适应，想要好好看一看山两边的风景时，拖拉机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陆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倒是徐建设门清，立即跳下车，顺手就把弟弟喊走了。
　　“建国，车子抛锚了，咱们过去给大山搭把手。”
　　大人们一齐往车头那边走，剩下的孩子站在稍远位置，一个个大惊小怪瞧着。
　　陆远：“姐，那个Z一样的东西是什么？怎么还插进去了？”
　　陆淼：“不知道，我对拖拉机没研究。”
　　陆远立即扭头看向哥哥。
　　徐清澜也不懂，遂后转头，看向他的哥哥。
　　徐荣安是知道的，这会儿给大家解释：“这是摇把，拖拉机用的柴油，启动的时候靠手摇。”
　　陆淼四兄妹恍然大悟，明白后对那个摇把十分感兴趣。
　　然而每一个上前凑热闹的，都被孟娇娇挡回去了。
　　“你们在后面待着，前面在修车呢。”
　　陆淼还在张望，笑嘻嘻问：“妈，那个手摇的机器，我们能试试嘛？”
　　看着实在好玩。
　　孟娇娇不知道，但涉及车辆，她总觉得危险。
　　于是想也没想摇头拒绝了。
　　倒是前头徐大山瞧见，咧嘴冲着身后几个孩子招手，“来来来，都过来试试，看谁力气大，把这老家伙给摇醒过来。”
　　陆淼想也没想举手，大步向前，“五叔我来了，我力气大，我帮你干活。”
　　“五叔我也行，我给我姐打下手。”
　　陆远紧跟一句，呲溜一下就往前跑。
　　杨晶晶不甘落后，虽没说话，却也跑得飞快。
　　徐荣安看着弟弟妹妹围着拖拉机兴致冲冲，不禁觉得好笑。
　　“他们这样子，可真不像是城里人。”
　　徐清澜没上去凑热闹，但也觉得有意思，“大哥，我们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孩子，手摇拖拉机这种从来没见过，肯定好奇。”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就跟在城里看到挖掘机一个意思。”
　　一群人捣鼓许久，老式拖拉机终于再次发动起来。
　　这一回，徐大山再不敢马虎，爬坡提前降到最低档，宁愿放慢速度，也不想再次抛锚。
　　陆淼在行李堆上随车摇晃，抬头眯眼开，阳光大片洒在不远处的山谷里，眼前的景象美得像一副假画。
　　“大禹村真好看。”
　　陆淼不禁感慨，“前两年来的时候，我都没感觉到。”
　　徐清澜也想起三年前，那时候比今天更狼狈，天公还不作美，飘着能打湿头发却又不需要撑伞的毛毛细雨。
　　大冬天，湿，冷，任谁都没有好心情。
　　“是啊，大禹村很漂亮，这么看就跟仙境一样。”
　　徐清澜也沉浸于眼前的美景当中。
　　徐荣安没说话，默默地看着家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一草一木。
　　虽然没有和徐清澜陆淼这样惊叹，但去大城市读书后再回来，心情也是不一样了。
　　有同样微妙想法的还有徐建设和孟铁实。
　　每个人对于回老家，都有很多复杂的感情。
　　然而谁也没有到村口迎接亲人的孟晓云和孟晓军来得激动。
　　姐弟俩估算着时间，已经在村口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孟晓云等得无聊，但又不愿意走，干脆就在心里默背文言文。
　　至于孟晓军，脑子里还只有玩的念头，拉着自家大黄狗在村口一带跑来跑去。
　　天色微微暗下来时，一直奔跑玩耍的大黄狗最先察觉到异动，抬头冲着不远处唯一一条出山的泥土路叫唤起来。
　　孟晓军一愣，随即从地上站起来，冲着坡下面的姐姐用力招手。
　　“姐，姐！他们来了，爸他们回来了！”
　　孟晓云也听到犬吠声，看到大黄狗不顾一切朝前奔跑时，整颗心欢喜的几乎要跳出来。
　　过年了，回家的不止有小姑一家，还有她出门在外打工的爸爸。
　　小半年了，她爸终于回来了！
　　孟晓云不顾一切往前跑，边跑边喊：“爸，是你么爸？爸，爸我是晓云啊——”
　　孟铁实听到女儿的叫喊声，立即提起嗓子回应，“晓云是我，我回来了！”
　　“爸——”
　　“哎！”
　　“爸——”
　　“在呢！”
　　父女俩一喊一答，再配上断断续续的“汪汪”声，十足的乡村千里传音。
　　等到拖拉机在村口停下，孟晓云第一个往前扑，抱住孟铁实，两手扒拉着往上爬。
　　动作迅速，不比猴子爬树慢多少。
　　孟铁实抱着女儿在半空中扔了两圈，放下后又把小儿子拎起来耍。
　　最后才放下说道：“赶紧去，你小姑他们回来了。”
　　孟晓云眼睛更亮，转身在人群中寻找，看到陆淼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陆淼下意识感觉不妙，想要侧身躲过，却被身后徐荣安挡住了路。
　　最后不得已，和表妹抱了个满怀。
　　“姐，你又回来了，看到你真高兴！”
　　陆淼仰着头往后，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撒手，你几天没洗头了？”
　　“五天，怎么了？”
　　“还怎么了？头发油的都能炒菜了，一股味儿。”
　　“真的吗？原来我妈没骗我，嘿嘿，那我今晚就洗头，我还洗澡，我洗干净了跟你一起睡。”
　　“行吧行吧，你先松开。”
　　孟晓云这才不情不愿放开，正准备去和杨晶晶聊两句时，身边表姐忽然用力拽住自己，再次把她拖到怀里。
　　孟晓云：“？”
　　不是嫌头发油吗？
　　怎么还紧抱着不放？
　　陆淼看着往自己身上蛄蛹的大黄狗，人都麻了。
　　时隔三年，她依旧对狗子这种生物爱不起来。
　　不是太黏太缠，就是太凶太狠。
　　有时候刚吃完一口热乎的屎，转头就能不管不顾往人身上蹭。
　　陆淼小时候深受其害，至今仍是噩梦。
　　“晓云，它嘴巴这么臭，吃什么了？”
　　孟晓军立即举手，“我知道，大黄刚舔了牛粪，一大坨，稀里哗啦的。”
　　话音刚落，大黄狗已经控制不住往陆淼身上窜。
　　它记得这人的味道，几年前来过家里，香香的，身上藏了很多好吃的。
　　陆淼实在承受不住，松开孟晓云，“啊”地一声——
　　冲出去半里地。
　　眼看着大外甥女一个人跑进村里，孟铁实不由担心。
　　“淼淼跑这么快，万一走错路了怎么办？”
　　孟娇娇没好气打了下弟弟，“你瞎说什么呢，她还能不知道回家的路？”
　　孟铁实一想也是，“不过淼淼怎么这么怕狗，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孟娇娇笑得更开心，“她哪里是怕，是烦，小学那会儿我给她送去大姐家，一天天的就是瞎胡闹，被狗追多了。”
　　孟铁实：“大黄乖得很，它又不咬人。”
　　孟晓云：“爸，大黄刚吃了屎。姐连我头发油都嫌弃，那嘴筒子一股子屎味，蹭到我姐，她今晚得洗秃了皮。”
　　这话一出，一行人全部哈哈大笑。
　　尤其是徐建国，忍不住就去逗小女儿，“甜甜，快瞧瞧，你大姐也有害怕的东西。不过甜甜要乖，吃了屎的大黄不能亲。”

第236章 第236章:未知害怕
　　吃了屎的大黄嘴巴不能亲。
　　所以没吃屎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亲？
　　爸爸没说，那就是可以！
　　孟甜小朋友有自己的想法，且逻辑自洽非常合理。
　　她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然后趴在爸爸的肩膀上，看周遭完全陌生的环境。
　　而此时的陆淼，风驰电掣般跑到外婆家。
　　进去的时候，直接就把院门给关上了。
　　大黄懂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跳墙进入，这会儿只能两只前爪使劲扒拉着木板门，发出“呜呜”的叫声。
　　陆淼摆摆手，得意蹲下，“让你吃屎，吃完屎还跟我套近乎，我决定这两天都不给你喂肉了。”
　　话说完，也不管狗子听懂没，起身就往屋子去。
　　“外婆，外婆～”
　　“我的好外婆，你亲亲淼淼回来了。”
　　陆淼一边走一边喊，调子拖得老长，声音腻腻歪歪。
　　这是柳娟老太太专属，陆淼只对外婆这么喊。
　　结果兴高采烈地走进厨房，却和舅妈罗玉琴来了个四目相对。
　　“舅妈，我想死你了舅妈～”
　　陆淼立即改口，边喊边往前扑。
　　罗玉琴被抱住满怀，比起女儿的矮个子，外甥女陆淼实打实的高出她大半个头，自己几乎要埋进对方怀里去。
　　“哎哟哟，羞死了！”
　　罗玉琴赶忙挣脱，却又拉着人上下打量，口中念叨着，“又长高了，比前两年回来高了不少。”
　　“舅妈你捏捏，我还长肉了呢，特别结实。”
　　陆淼大衣一脱，撸袖子展示自己的手臂肌肉。
　　罗玉琴笑个不停，“你怎么和晓云一样一样的，孩子气。”
　　陆淼嘴一撇，哼声反驳，“我才没有，晓云还跟大黄玩呢，我是高中生。”
　　“是是是，我们淼淼是高中生，大姑娘了。哎对了，你爸妈他们呢？”
　　“还在后头走着呢，大黄追我，我逃命回来的。”
　　罗玉琴的饭已经煮好了，热菜也烧得差不多，听外甥女这么说，立即解了围裙就往院子外走去，想要迎一迎。
　　临走前，还不忘拍了下陆淼的背，“你外婆在你大伯母家呢，今天难得团圆，我跟你大伯母说好了，两家聚一块儿吃饭，你把你大伯母一起带回来。”
　　“好嘞舅妈，这事包我身上。”
　　陆淼灵活得很，即便天已经暗下来，也依旧在村子里游走如蛇。
　　只是喊人的时候，她才知道罗玉琴根本就是临时起意。
　　但她陆淼是谁，答应了的事情就必须要办到。
　　于是缠着张凤仙一口一个“大伯母去吧”，拉着对方胳膊半点不肯撒手。
　　柳娟在旁边跟着一起劝，“凤仙，你就跟我们回家去，咱们两家的关系，晚上一起吃顿饭还不行？瞧你推脱的。”
　　张凤仙为难，手指向锅灶，“婶娘你看，我菜都烧好了。”
　　陆淼鼻子用力吸了吸，眼睛登时发亮，“是地锅鸡的味道，大伯母你做地锅鸡啦？”
　　张凤仙立即笑开，“家里自己养的走地鸡，用大铁锅炖了足足一个小时，饼子也烤得焦脆，吸满汤汁，他们父子俩能连吃好几张。”
　　“大伯母，我也爱吃。”陆淼忽然说道。
　　张凤仙还没反应过来，柳娟却是眯起眼笑，顺便重新坐回椅子上。
　　“淼淼爱吃，我也爱吃，这样好了，咱们祖孙俩就留在老徐家吃晚饭，你赶紧回去跟你舅他们说一声。”
　　“哦，好的。”
　　“那怎么好呢，婶娘你给我下套呢。”
　　陆淼和张凤仙的声音同时响起。
　　只是陆淼声音轻快烂漫，张凤仙却是真急了。
　　最后推脱不掉，只能点头答应。
　　端着地锅鸡去往孟家的路上，张凤仙一个劲儿的笑骂，说陆淼胳膊肘往外拐。
　　陆淼“嗯嗯”点头，随口接道：“那我明天就拐回来，大伯母你放心，明天晚上，我把我舅舅舅妈他们拐到咱家里吃饭。”
　　“咱家里”这三个字，成功哄得张凤仙眉开眼笑。
　　转头又跟老太太打趣，“婶娘你瞧瞧，淼淼这张嘴甜得哟，我小叔子他们每天就是这么被哄着的吧？”
　　柳娟心情爽快，应道：“可不是，这丫头一回来，哄我两三天，我就又能多活两年了。”
　　陆淼扶着外婆慢慢走，听到这话不禁嘴角上扬。
　　然后凑近对方耳边小声说道：“外婆，舅舅说了以后要在淮宁生活，还要接你一起过去，我到时候天天哄你开心，让你长命百岁。”
　　柳娟心里一惊。
　　儿子才外出打工小半年，就生了这样的野心，要在省会城市常住了？
　　这是真的，还是外孙女随口说了哄她的话？
　　柳娟一路走一路想，很快，这个话题就被摆到饭桌上。
　　徐建设一家三口老实人，被“骗”到孟家吃饭，是怎么也推不掉。
　　为了让这顿饭吃得有意义，于是徐建设特意提了在淮宁打工的事，以及自己准备在那买房和弟弟回老家造新房这两个情况。
　　一下子抛出这么多重要的事情，饭桌上的女人们都呆住了。
　　尤其是张凤仙，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且也就每年年前采买才会去。
　　平日里，她连镇上都很少去，没日没夜全都窝在大禹村这个小旮旯山村里。
　　这会儿丈夫说要在淮宁买房，她内心没有欢喜，反而第一时间充满了恐惧。
　　对未知的害怕，对庞大金钱无法把握的胆怯，还有背井离乡无依无靠，如同浮萍一样心生茫然和无措。
　　“建设，这房子是买给儿子的吧？”
　　张凤仙试图理解清楚丈夫说的每一个字。
　　徐荣安却是皱眉，先开口说道：“妈，我爸要在淮宁买房，这肯定是为我们一家人买的。”
　　什么叫为他买的房，他一个人住的房子，那根本就不是家。
　　张凤仙却是摇头，“就是给你买的，你以后要结婚娶老婆，大城市里有套房，就不用回老家找乡下姑娘了。”
　　徐荣安：“妈，我才十八，你说这些太早了。再说乡下姑娘哪里不好了，你，还有玉琴舅妈，你们都是顶好。”
　　张凤仙还想再说，孟铁实却是插了话。
　　“嫂子，你就别担心这个那个的，要是想给荣安准备一套结婚的新房，那就让建设哥在淮宁买两套呗，楼上楼下一起住着的那种，以后等荣安结婚了串门也方便。”
　　罗玉琴一巴掌拍在丈夫手背上，又瞪了眼。
　　“你说什么胡话，还买两套，你晓得那是哪里吗？那可是淮宁，咱青省的省会，最热闹的城市了。”
　　孟铁实：“我知道啊，要不是省会大城市，我还不稀罕在那住呢。”
　　“什么？”
　　这回轮到罗玉琴傻眼。
　　孟铁实虽然没喝酒，但他这小半年是真真赚到了钱，如今回到家，整个人就有点飘。
　　面对妻子的质疑和惊讶，他脑子一热，直接拉开皮夹克内侧拉练，把一叠钱甩在桌上。
　　这下子，就连埋头干饭的陆淼都惊呆住。
　　舅舅是想干嘛？
　　财不外露不晓得吗？
　　“妈，我舅他又喝了？”
　　陆淼左手垂下，偷偷拉了下妈妈的衣角。
　　孟娇娇简直没眼看弟弟的蠢样，但家里有她妈在，也轮不到她说话。
　　于是又低头给小女儿挑鱼刺，顺便回道：“你吃你的，别搭理他。”
　　说完，又冲边上几个孩子眼神示意。
　　徐清澜几人立即装聋，低头认真吃饭。
　　但是饭桌就这么大，陆淼这边的小动作，对面罗玉琴看得一清二楚。
　　再看丈夫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势，恨不得捂住自己的眼睛。
　　偏偏孟晓军什么也不懂，傻乎乎接话，“爸，你好有钱啊！你是不是在外面发财了，当大款了？”
　　“晓军吃饭。”
　　孟晓云拉了把弟弟，不让父子俩一起犯蠢。
　　倒是一直没开口说话的老太太，这会儿终于放下碗筷。
　　柳娟从怀里摸出手绢擦了擦嘴，然后轻声细语说道：“铁实呀，你跟我说说，在淮宁那边赚了多少钱？你还打算在那赚几年，才够买得起房子啊？”
　　孟铁实激动不已，心说还是亲妈最懂我。
　　于是猛灌一口雪碧给自己壮胆，然后侃侃而谈，“妈，我出门这小半年，除了必要花销，其他都存下来了，挺多的，得有四千呢。
　　“我想好了，等过完年，就让玉琴也跟我去淮宁，我俩一起打工，一年挣他个万把块，三五年就能存够首付买个小套房。
　　“然后我就接了你，还有晓云晓军一起过去，我们全家都住在城里。
　　“妈你要想我二姐了，去她家串门也方便……”
　　孟铁实说到最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先前夸下海口，要让妻子穿金戴银的事情，恐怕办不到了。
　　于是一脸歉疚看向罗玉琴，甚至主动握住对方的手。
　　“玉琴，我赚钱慢，你别嫌我。我保证，等我们买了房，我就开始存钱给你买金子，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我通通给你戴上……”
　　说着说着，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把脸埋在妻子的手背上哭了。
　　呜呜咽咽的，好不可怜。
　　罗玉琴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想早知道当家男人要犯蠢，也不必叫徐家大哥他们过来吃饭了。
　　真是——
　　太太丢人了！
　　而挨着孟铁实坐的徐建国，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拿起小舅子的酒杯凑近闻，浓浓的酒精味袭来。
　　再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一口，甜滋滋的，还带气泡。
　　于是无奈说道：“铁实喝的是我的酒。”
　　一杯啤酒就能醉的人，这高浓度糯米酒喝下去，没变成酒疯子，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可偏偏，一杯倒的孟铁实不领情。
　　回头就冲徐建国嘟囔，“姐夫你别吵吵,我跟我家玉琴赔罪呢，我的大金链子，我的大金镯，赚钱好慢啊，天上为什么不下钞票……”

第237章 第237章:浅浅
　　孟铁实醉酒，一场本该热热闹闹的团圆聚餐，无奈提前收场。
　　罗玉琴实在受不了丈夫在堂屋继续丢脸，赶紧架着人往屋里去。
　　只是临走前，却是叫过来女儿叮嘱，“晓云，跟你姐坐一块儿去，听听你小姑父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孟晓云明白妈妈说话的意思，但又不理解，为什么要和表姐坐一起？
　　如果真要听清楚，不应该挨着小姑父他们吗？
　　罗玉琴却笑，“大人讲话，你一个小孩儿凑那么近干嘛，就跟你姐坐，听到什么不懂的只管问她，你姐什么都知道。”
　　孟晓云不大相信，她是小孩的话，那表姐也是小孩啊！
　　没道理就大了两岁，两人就有差别。
　　然而事实证明，这两岁之差犹如鸿沟。
　　孟晓云按照她妈的要求，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堂屋不起眼的位置，仔细聆听大人们的谈话内容。
　　遇到不懂的，第一时间询问表姐。
　　“姐，小姑父和大伯聊什么呢，地基不是老早就有的吗？”
　　“有是一回事，能不能顺利建又是一回事，村里都是人情，要请大外公帮忙。”
　　“姐，大伯母脸色不大好，是不想在淮宁买房吗？”
　　“想，但又不敢想。”
　　“可我爸就敢想，我爸还想给我妈买大金镯子。”
　　“舅舅心大，但我觉得大伯做事更牢靠，淮宁房价不便宜，大哥已经读大学了无所谓，但你俩还得考虑就近读书问题。”
　　“啊？什么意思，读书还有差别吗？”
　　“好学校难进，晓军瞧着跟我弟一样，聪明有限。”
　　“姐……”
　　孟晓云不知道自己问了多少个问题，也不知道表姐回答了多少，记不清了，总之很多很多。
　　每一个问题得到答案，她的条理和认知就会清晰一点。
　　然而越往后，内心震撼越大。
　　大人们的聊天结束，徐建设带着家人回去。
　　走之前，张凤仙明显魂不守舍，神识都在飘。
　　而孟晓云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晚上洗头洗澡，罗玉琴在边上帮忙，给女儿自制一个塑料棚浴室，顺便问起之前的事。
　　“我让你听的，你都听清楚了？”
　　“啊？什么东西？”
　　“就你小姑父他们聊买房造房的事。”
　　“哦哦！我听清楚了，大伯准备在淮宁买一套三居室，小姑父说不用那么着急，可以先入手一套两居室，差不多六七十平方，首付压力小。等站稳脚跟，然后荣安哥也大学毕业了，在一家人挣钱买套三居室，第二套刚好给荣安哥结婚用。”
　　“那你小姑他们在村子造房子的事呢？”
　　“小姑父要造一层半，因为不常住，不安排每个人一间，又说造的楼层高了惹人眼……小姑父还说，新房一楼要留一间给奶奶，我奶以后要搬去新房住了……”
　　罗玉琴问了很多，包括造价工钱等各种细节，孟晓云都是一一告知。
　　这就是徐孟两家相处和睦的原因，他们看重钱财，但更重情谊。
　　即便涉及到财产这种私密话题，也愿意和家里人透露。
　　罗玉琴当然知道，摆在明面上说的不可能是全部，可即便只说了这么些，也比其他家做派好太多。
　　至少，她把这些聊到的数字和自家作对比，心里总算有底了。
　　如果真按照丈夫说的，夫妻俩在淮宁一个月能挣一千多，那么落脚淮宁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金链子金手镯什么的，罗玉琴压根没工夫想。
　　第二天，陆淼起了个大早，但厨房里只有外婆坐着，其他大人一个都不在。
　　“外婆，我妈呢？我爸我舅也都没在家。”
　　陆淼打开锅盖，拿了一个温热的馒头，又去另一个锅里舀稀饭。
　　桌上有昨晚上剩下的冷菜，尤其是鱼冻，配稀饭正好。
　　柳娟看外孙女吃得香，也不念经了，挪着小碎步坐到桌前。
　　“你妈去找你大伯母了，今天要把你们家两间地基收拾出来。至于你爸和你舅几个，去找你大外公商量，造房子得抓紧。”
　　陆淼吸溜一口稀饭汤，跟着点头，“这我知道，造房子要审批，走流程至少半个月到一个月，我爸老早就说了，雇人在村子监工，我们回家之前，估计只能买个砖头之类。”
　　柳娟却是笑着摇头，“雇人哪有自己盯着好，这事你爸迟早改主意。”
　　“为什么？”
　　陆淼想说雇人也是给工资的，村子人有钱还不赚？
　　但临近中午，父母回来，她就知道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虽然大外公是村长，村支书也是徐家长辈，但一个村子几十户，总有搅屎棍。
　　“爸，你脸色不大好，遇上难事了？”
　　陆淼没吃饱，又拿了个野菜馒头继续吃，顺便打听情况。
　　徐建国没瞒着，说了审批遇到的糟心事。
　　“本想着你大外公是村长，流程走得快，没想到有人跳出来，死咬着不松口，非要一步一步按规矩来。”
　　这话说完，徐建国又是一句，“我们也没想走后门，就按照村里以前造房子那样，边批边造就行，可是……”
　　后面的话没说，但陆淼知道，这种村里一直以来默认的“规则”，到他们家走不通了。
　　而按照正规流程一步步走，首先就是落实纸面宅基地文书。
　　他们家写申请，村里干部签字公示，张贴满七天且没有邻里纠纷，这才能拿到镇政府进行报送。
　　报送期间，镇土管员下村实地勘察，并放样划界，确认不是占用农耕地，那么第一步算是通过了。
　　之后缴费，等待批文……
　　直到镇政府下发《建房批准通知书》，那么，自家造房子的事才算名正言顺。
　　这套流程陆淼听大伯徐建设说起过，无纠纷且材料齐全的情况下，最快也要两个月。
　　这和村里边批边造的半个月审核流程，完全天差地别。
　　“不能送礼吗？咱家也不差这点钱。”
　　孟铁实被村里人刺激到，心里实在窝火。
　　他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和和气气的邻里，竟然背后捅刀子。
　　柳娟一听儿子说这话，立即制止，“别给你姐夫瞎出主意，村里审批都有人当搅屎棍，可见是盯上了，要真送礼被晓得，指不定要怎么闹。就算闹不大，耽搁时间就对你姐夫家不划算。”
　　孟娇娇抱着孩子站边上，从刚才进屋就没说话。
　　这会儿听大家把话都说完了，忽然开口：“妈，铁实，你们不用操心，真要慢慢来的话，那我们干脆就守规矩一步一步弄，时间也不是耗不起，我在村里住下就行。”
　　“姐？”
　　“娇娇？”
　　徐建国和孟铁实同时转头，眼神诧异。
　　尤其是徐建国，立即皱眉摇头道：“这事情就该我跑，怎么好让你在老家这边操心，再说后面还要和镇政府打交道——”
　　话未说完，陆淼却笑着打断。
　　“爸，你担心什么呢，我妈可不是只会在家带孩子的家庭主妇，她厉害着呢。”
　　柳娟也微笑点头，冲着女婿说道：“是啊建国，不要小看娇娇，在嫁你之前，她就是一个人带着淼淼过日子的。”
　　陆淼五岁时父母离婚，陆淼十三岁时母亲再婚。
　　这中间八年时间，是最艰苦最难熬的日子，但孟娇娇就是一声不吭做到了。
　　这其中的苦和累，无人知晓。
　　但苦累中锻炼出来的能力和心性，谁都能看得出。
　　徐建国不由想起，在家里掌财政大权的是妻子，房子拆迁跟进事项是妻子，邻里外交还是妻子。
　　他一个大男人，好像除了赚钱，也没啥用？
　　想至此，徐建国心中豁然开朗。
　　于是冲着孟娇娇点头，“行，你办事我们全家都放心，那就辛苦你留老家一段时间了。”
　　孟娇娇心里高兴，她喜欢这份被信任的感觉。
　　她也有信心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建国，你们就在家里按计划住，到时间了和大哥他们一起回淮宁，我带着甜甜在老家，有什么事情，我就给你们打电话。”
　　陆淼看着妈妈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很高兴。
　　不过，她还是凑近和爸爸开玩笑说：“爸，你回淮宁后可一定要抓紧时间挣钱呐，好给我妈源源不断提供资金支持。”
　　徐建国哈哈大笑，抬手抚摸女儿的脑袋，“放心，咱家你妈花钱我挣钱，保准跟上。”
　　事情商议出结果，徐建国和孟娇娇总算眉头舒展。
　　回老家最重要的事不再担心，剩下的就全都是好日子。
　　陆淼在徐孟两家轮流吃饭，每天都是肉管饱，吃得多了，忽然感觉最近裤子有点紧。
　　趁洗澡的时候一摸，好家伙，马甲线怎么没了？
　　孟晓云是第二个洗的，自从跟陆淼一起睡以后，她恨不得每天洗澡洗头。
　　罗玉琴不止一次笑女儿，就爱做表面功夫。
　　但孟晓云不管，她就是喜欢黏着表姐，表姐爱干净，那她就洗干净好了。
　　不过今晚表姐怎么闷闷不乐？
　　“姐，你怎么了，洗澡水不够烫吗?”
　　农村没有专门的浴室，都是一个超大的塑料袋挂在房梁顶上，然后拖到地面之后拿砖头压住四个边。
　　里面会放上好几个热水瓶，瓶口打开，让热气一直冒着。
　　就这样擦洗，已经是农村里很不错的洗澡方式了。
　　孟晓云以为表姐不习惯，正想说点什么，谁知对方忽然来了句，“晓云，这两天天气好，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去跑山。”
　　“啊？”
　　“冬天没有蛇，跑山路既能锻炼身体，又很有意思。运动完神清气爽，我们再好好学习。”
　　陆淼回老家的第二天，就和徐清澜一起，给孟晓云这个初三生制定了两大套模拟练习。
　　徐清澜要高考，陆淼又单独为表妹准备了全科笔记重难点清扫任务。
　　孟晓云进入初三后，学习一直挺忙的，再加上自己也认真，可以说每天都过得很辛苦。
　　但表姐来了后，她才知道，真正的苦是什么样的。
　　就这几天的学习量，足矣抵得上她之前自学半个月。
　　可奇怪的是，表姐总能把她抓得死死的，让她学完以后不崩溃，甚至还觉得自己特别棒。
　　“不是吧姐，我每天累死累活学八个小时呢，你还让我大清早跟你去跑山？”
　　“有这工夫，你让我多睡会儿不香吗？”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孟晓云一连三句，坚定表决心。
　　一个猴一个拴法。
　　对待孟晓云，陆淼都不用自己开口。
　　她听完这些，脸上依旧挂着笑，动作却是毫不犹豫，转过身就朝另一个屋喊。
　　“舅妈，舅妈！晓云不跟我一起去跑步。”
　　不一会儿，罗玉琴风风火火赶到女儿房间，开始叨叨叨念个不停。
　　孟晓云左躲右闪，却总是能被妈妈精准抓到。
　　耳边嗡嗡响，犹如唐僧念咒一样让人受不了。
　　“妈妈妈——”
　　“我去我去！”
　　“我真服了！你怎么就听我姐说什么，也不听我辩解。”
　　“啊不是！我是说听我解释，我不去跑步是有原因的。”
　　罗玉琴说着“不听不听”，顺便送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
　　“啪”的一声，精准落在屁股上。
　　孟晓云彻底安静了，举手投降，“我听我姐的，妈你忙你的去吧。”
　　罗玉琴这才满意离开。
　　孟晓云愤愤瞪眼，看向表姐，“你怎么还喊我妈，姐你作弊，你欺负人。”
　　陆淼：“招不在多，有用才行，你就怕你妈，我难道还非要找你爸过来？这不是闹么。”
　　孟晓云一想也是，真要她爸进来了，不说念叨，说不定还得偷偷给自己塞点零花钱。
　　在他们家，她妈是权威，她爸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不过，“姐，你要去哪里跑山？”
　　陆淼：“我问了外婆，大禹村的山都有走出来山路，而且全能连一起，那就从家门口出去这座山开始，第一天先浅浅跑个三座山头吧。”
　　孟晓云：“？”
　　浅浅和三座，这两个词有关系么……

第238章 第238章:狗子的爱心餐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经过两个小时的知识洗礼，陆淼终于喊停，“行了，早上的学习就到这，收拾一下，我们出发。”
　　孟晓云以为刚起床就得去跑山，结果早饭后迎来初三数学总复习。
　　她心里暗喜，以为表姐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万万没想到，狂风竟在暴雨后！
　　“姐，你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早上的学习就到这？我可是学了整整两个小时，两个小时！”
　　孟晓云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忍不住嘀咕，“我都学饿了，你还要带我去跑山。”
　　难道不应该是去厨房拿个馒头，然后往院子里一躺，美滋滋的边吃边晒太阳吗？
　　陆淼眼睛一亮，“饿了呀？那太好了，之前看你早饭吃太多，我就担心两小时的学习消耗还不够，吃太饱跑山不好，很容易犯恶心的，你这种不饱不饿的状态正好。”
　　孟晓云：“姐，我说我饿了。”
　　陆淼：“拉倒吧，大早上干了三个馒头加两碗稀饭，你爸都没你吃得多。”
　　“你也吃这么多，还说我。”
　　孟晓云不服气，边换鞋边反驳。
　　陆淼却笑，“对啊，我也吃得多，所以才要好好运动嘛。”
　　姐妹俩脱了棉外套，穿上轻薄的春秋校服，裤子也改成宽松款的。
　　鞋子无所谓，只要不是皮鞋，农村孩子全都能跑出运动鞋的功能。
　　姐妹俩避开陆远等人，悄摸从后门离开，一进入山道，立刻撒丫子奔跑起来。
　　陆淼从小跑到大，小时候更是跑山高手。
　　大禹村的山不高，坡度缓，山路被人走了几千遍，地面早已踩得结实。
　　她每一步踏下去，都能迅速弹跳向上，根本没有跑不动的感觉。
　　这是她的强项，也是她的骄傲。
　　陆淼跑第一座山时，甚至已经做好到半山腰稍作休息，然后等一等表妹的打算。
　　却不想——
　　孟晓云同样跑得轻快灵活。
　　两人默默较劲，从第一座山开始，一直跑到第三座山的山头上，这才放慢脚步。
　　“跑得不是蛮好嘛，干嘛嘟嘟囔囔不肯来，我还以为你没有运动基础。”
　　陆淼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喏，含嘴里补充糖分。”
　　孟晓云接了糖，还是继续嘀咕，“我去镇上读书，每天都是跑着去的，我能没运动基础？我就是因为跑太多，所以放假才不想跑嘛。”
　　陆淼跑步动作更慢，诧异转头看过去。
　　“你每天跑步去上学？”
　　孟晓云“嗯”了声，并不觉得有什么，“除了住在镇上的，其他各村子的同学都是走路去的，我比较懒，想多睡会儿，所以每次时间不够都得跑。”
　　陆淼：“那你们初三有晚自习吗？”
　　孟晓云：“有啊，不过我妈不让我上，晚上天黑回家不方便，她怕我有危险。”
　　陆淼惊呆住，这些上学小事，她第一次听表妹说起。
　　于是剩下的下山路，两人干脆不跑了，由孟晓云为陆淼科普农村孩子去镇上读初中的真实经历。
　　孟晓云：“我们大禹村离镇上其实蛮近的，也就三四公里吧，翻过两座山就到了。”
　　陆淼：“哎不对，我们回来时候坐的拖拉机，爬山可是爬了七八座，山路很多的。”
　　孟晓云：“那是给自行车和三轮车走的，我们要是走路去上学，都是抄近道。那山路早就被我们踏出来了，好走得很，就是下雨天比较滑。”
　　上学翻过两座山，即便是熟悉地形的农村孩子，至少也得花个一小时吧？
　　这都不算远？
　　陆淼不禁好奇，“你算近的，那更远的有多远？”
　　孟晓云：“姐我跟你说，我们隔壁班有个同学，他家住得那叫一个远，每次来上学都要翻山越岭，一连五座山头呢。据他说，每天四点钟就要起来了。”
　　陆淼：“你们初中没有住校吗？这样来回翻山，太耽误学习了。”
　　孟晓云：“之前住过一学期，但我们学校太乱了，我妈觉得不好，就让我每天回家。隔壁班那个男同学是没钱住不起，他家连他上学的学费都是借的，每天中午只吃咸菜馒头，有时候还用酱油泡饭吃。”
　　孟晓云说起这个男同学，心里挺不是滋味。
　　她家的条件其实也不好，但再不好，读书的钱不用操心，吃饭也吃得起。
　　除了没有好房子住，穿不起新衣服，她的家一直都是温暖的。
　　而且奶奶特别喜欢她，从来不会因为她是孙女就对自己不好。
　　她妈说，这是因为孟家一直以来都是女人当家，在这个家里，女性地位就是高于男性的。
　　孟晓云不懂早年一个家失去丈夫（父亲）后，家中女人过得有多艰辛。
　　这种苦，她这一辈已经体会不到了。
　　但无论是奶奶、大姑、小姑，还有她妈，这些都是她最喜欢最敬佩的人。
　　哦不对，还有她表姐，不论是大表姐还是二表姐，都是那么的厉害！
　　孟晓云想到这，又开心地笑起来，“姐，其实也没有很惨啦，我妈说了，等我以后读高中了，就给我买辆自行车。”
　　陆淼想起九曲十八弯的山路，对自行车出行并没有感到欣喜。
　　“自行车下坡是快，但是回家这一圈圈陡坡往上骑，真能累死人。再说你高中肯定住校，一个星期回家一次，坐公交车就够了。”
　　话说完，陆淼意识到不对。
　　大禹村没有公交车，镇上才有城郊接驳车，类似淮宁的城郊公交车，但很多都是私人经营的。
　　“哎，住在村里是比较麻烦，这点永远不能和大城市比，有时候真希望你和晓军一个年纪，说不定就能赶上去淮宁读书的好机会。”
　　孟晓云“咯咯”笑个不停，走路越发轻快了。
　　“姐，你之前还让我脑子清醒，要好好读书，靠自己改命，现在竟然想让我和晓军同岁，你想法真多。”
　　陆淼没说话，看着表妹在自己前面走着，马尾辫随着身体左右摇摆。
　　校服已经洗得发白了，但在阳光照耀下，依旧干干净净。
　　她甚至闻到了洗衣粉的清香，淡淡的，和这大山一样的味道。
　　这画面多美好，又多残忍。
　　陆淼再一次庆幸，她妈没有在离婚后带她回潜阳，她们很努力的在大城市扎根。
　　但孟晓云不是。
　　“晓云，你很优秀，比我想得还要优秀。”
　　陆淼忽然开口说道。
　　孟晓云“欸”了声，扭头疑惑看着，“姐，你发懵了吧？跑个步有什么优秀的，你才优秀，你学习比我好。”
　　“你会更好的，相信我，孟家的姑娘个个都是好样的。”
　　陆淼快走两步，一把揽住孟晓云，姐妹俩一起摇摇摆摆，欢快回家去。
　　结果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推开院门，就听到里面一声声惊呼。
　　不一会儿，大黄“嗷嗷”叫着，从屋里窜出来，而后一溜烟跑得没了影。
　　陆淼：“怎么回事？我好像听见我妈在叫。”
　　“我也听见了，还有我妈，她俩打架了？”
　　孟晓云激动且好奇，凑近表姐挤眉弄眼。
　　陆淼一把推开孟晓云的脑袋，没好气说：“你幸灾乐祸个什么劲，我妈跟你妈好着呢，怎么可能会打架。”
　　但叫声实在“凄惨”，陆淼不由加快脚步。
　　等到厨房，这才发现站在水槽边冲洗的徐建国同志似乎更狼狈。
　　“妈，怎么了这是？”
　　陆淼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孟娇娇手上拿着毛竹条，正准备打人。
　　见着大女儿回来，忍不住就说：“你妹妹，拿牛粪拌面条，还要拿去给你爸吃，你爸差点一筷子就吃进去了……”
　　罗玉琴忍不住补充细节，“那牛屎还是热乎的，隔壁老孙家黄牛刚拉完，甜甜是怎么搞到的，哎哟我都不想说，一身屎味儿，这碗是不能要了……”
　　唯独老太太依旧淡定，顺手挡着女儿，不让毛竹条落在小外孙女身上。
　　孟娇娇急了，“妈你别拦着，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她不可，什么都敢拿来玩，屎都不放过。”
　　柳娟依旧拦着，还把孩子送去陆淼身边。
　　陆淼努力憋笑，趁机询问原因。
　　孟甜一听姐姐问话，憋着的委屈终于爆发。
　　“嗷”的一声，哭得特别可怜。
　　“屎粑粑不是给爸爸吃的，是给大黄的。大黄老了好可怜，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我特意拌了面条，给它加餐。”
　　孟甜为了蹲守最新鲜最热乎的牛粪，可谓费尽心思。
　　结果好不容易端回来一碗屎尖尖，又给盖上香香的煮面条，还没找到大黄呢，就被他爸莫名其妙给端走了。
　　孟甜一边哭一边解释：“碗是缺口的，外婆说给我玩，我没有拿好碗。”
　　罗玉琴不禁愣住，回过味来，忍不住看向姐夫的身影。
　　合着是建国同志抢食啊！
　　徐建国被看得头皮发紧，赶紧说道：“娇娇跟我说家里煮了面条，我回来吃，这碗白白净净的放凳子上，上面盖着煮好的面，我以为……”
　　要不是他吃饭时有心低头看一眼，这一口屎酱拌面，可真就进嘴里了。
　　孟娇娇：“那也不对啊，谁跟甜甜说的，还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柳娟咳嗽一声，把事认了过去。
　　“我昨天骂铁实说的，这小子动作慢，我看着就来气。”
　　谁也没想到，一岁半的小娃娃，竟是活学活用。

第239章 第239章:乐雄
　　屎酱拌面一事，前因后果实在离谱。
　　说是孟甜的错，似乎也不对。
　　碗是柳娟亲手给的，屎是为大黄盛的，倒在碗里的面条也是另外舀出来，并没有弄脏任何其他干净的碗筷。
　　若说唯一的错，大概就是这个碗不应该摆在凳子上。
　　“但是甜甜第一次喂狗，也不晓得这碗要放地上。”
　　徐清澜难得为小妹妹辩解几句，说完又补充道：“就算是放地上，这干净面条冒着热气，我觉得爸也会端起来……”
　　吃这个字不好说，徐清澜怕他爸听到，又回忆起恶心的画面。
　　孟娇娇：“那面条是人吃的，你妹妹拿出来喂狗……”
　　话说一半，她也说不下去了。
　　早前两天，她还鼓励小女儿夹肉去喂大黄，想要孩子和狗子多多亲近。
　　面条和肉相比，似乎也不是不能吃。
　　最后，全家人看着徐建国同志，默默表示同情。
　　唯独孟甜小朋友，依旧端着缺了口的瓷碗和大黄相亲相爱。
　　似乎之前受过的委屈不存在一般。
　　这段小插曲，算是孟家笑料，因为徐建国的再三恳求，才没让消息泄露，传到徐家大哥那边。
　　接下去的两天，大人们忙着炸油果子和做糯米粿，家家户户都是滋味飘香。
　　陆淼在这满当当的香味中，依旧坚持每天自学六小时，教表妹四小时，顺便再加上两个小时的户外运动。
　　饶是这么大的脑力消耗加体力消耗，饭量却依旧维持不变。
　　从除夕到正月初三，饭桌上美食最多，茶几上零嘴最多，每个人都吃得滚圆。
　　陆淼却通过跳跃摸高，清晰感受到体能在提高。
　　“哥，我又灵活得跟猴子一样了。刚刚大黄跟我在村子里跑了一圈，它差点没跟上。”
　　陆淼从院子外跑进来，看到徐清澜挺激动，迫不及待分享这些天的锻炼成效。
　　徐清澜没想到，妹妹竟然这样自律。
　　这可是大过年啊！
　　陆淼：“这不是自律，是一种本能。”
　　“什么？”
　　徐清澜没听懂。
　　陆淼又说：“就是掌握主动权，我的身体听我的，我想跳得高跑得快，那我就必须要做到。如果做不到，就是我的身体懈怠了，我不喜欢没有思想的肉体也能脱离我的掌控。”
　　徐清澜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回去。
　　最后感叹一声，“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的想法都挺……嗯，变态的。”
　　说完，徐清澜又解释：“没说你人变态，就是很惊讶你做的事。”
　　努力学习他能理解，这是一种内在驱动力支持着。
　　但对于人的身体，哦不，应该是说体能，也要做到如此精确吗？
　　他喜欢长跑，但也就是兴趣爱好而已。
　　这一项运动并没有到很苛刻的程度，很多事情都可以让其让步。
　　陆淼没法解释，因为前世原因，学习和身体，是在她这里是同样重要的。
　　“算了，你就当我闲不住吧。”
　　陆淼笑嘻嘻，走去厨房找大骨头棒，准备犒劳陪自己溜达村子一圈的大黄。
　　狗子如今最爱的是孟甜，除却家人外，这个矮矮的小两脚兽，简直就是天食的化身。
　　对方总能给它各种意想不到的美食。
　　但陆淼它依旧很爱，因为对方给的食物，不是肉就是肉。
　　狗子愿称之为掌管肉食的化身。
　　一人一狗牛头不对马嘴，叽叽歪歪跨频交流。
　　陆淼也不管大黄听不听得懂，喂食物时，顺便就对着狗头开始背英语文章了。
　　美名其曰：练习口语。
　　正聊得起劲时，忽然一道喊声响起。
　　“陆淼，你哥来了，快要接驾！”
　　声音熟悉又陌生，陆淼不禁抬头看。
　　孟家小院的大门敞开着，往下的一条泥土小路上，正走上来一个人。
　　对方长得不算特别高，也就1米76的样子，可那张脸是真黑啊！
　　陆淼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当即站起来往前跑。
　　“哎呀，我狗熊哥哥回来了，你怎么晒这么黑，上太平洋掏蜂蜜去了？”
　　施乐雄脚步不停，边笑边骂：“你才狗熊，老子是英雄，我当的空军，空军晓得伐，天天在外风吹雨淋的，不黑才怪。”
　　陆淼已经小跑到跟前，还跟小时候一样，不管不顾就是上手干。
　　但这一次，擅长近身打架的她却被一招制服了。
　　施乐雄将表妹双手反剪，力道用上了五成，表情却是惊讶。
　　“可以啊淼淼，近身格斗有点意思。”
　　陆淼也惊讶，但还是嚷嚷着让松开。
　　等对方放开自己后，她又不服气想要偷袭，结果三招后再次被制服。
　　“哎哎哎！哥我服了，我真服了，撒开撒开！”
　　陆淼终于叫出声来。
　　施乐雄还没来得及松手，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孟莹莹凭着蛮力，直接把外甥女“拯救”出来，同时送给亲儿子一记瞪眼。
　　“雄仔你闹腾什么，妹妹的手也敢掰弯，这可是读书人的手，学习用的，将来要考状元。”
　　施乐雄讪讪作罢，但又不甘心说道：“是她先动的手。”
　　孟莹莹又是一巴掌，打得的施乐雄差点没站稳。
　　“妈——”
　　“我耳朵没聋，吼这么大声干什么？淼淼是妹妹，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有多大力气，你一个当过兵的，好意思吗？”
　　施乐雄心说我挺好意思的，陆淼这妹妹可不是一般得能打。
　　但又想到，这到底是妹妹，又不是臭烘烘的战友，打赢了又能怎样呢？
　　于是终于笑着点头，“是是是，妈我错了，以后淼淼打我，我一定不还手。”
　　“我才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陆淼不服气哼哼，转过身就往孟莹莹身上扑。
　　“大姨，我想你了！”
　　孟莹莹依旧单手把人抱起，在怀里颠了颠重量，这才满意放下。
　　“不错，长了点肉，比去年瞧见你时精神多了。”
　　陆淼心里高兴，大姨说长肉，那肯定就是长肌肉。
　　这妥妥的就是对自己最近锻炼成果的肯定啊！
　　于是接了对方行李袋，拉着人往院子里走。
　　“大姨，你都没说今年要回来，我妈都不知道，她出去了，等会儿回来看到你，估计高兴得要哭。”
　　“你妈鼻涕眼泪多，小时候就这样，你外婆呢？”
　　“外婆去找大外婆了，说是剪花样，我乐英姐呢，她怎么没来？”
　　“她就没回家过年，他们铁路学校最后一年了，在火车站搞什么实习，我不晓得怎么回事，反正忙得很。”
　　“那大姨父呢，他怎么不来，我都好些年没见他了。”
　　“采茶叶忙得哟，家里哪能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有说有笑，完全忘记后面还跟着一个施乐雄。
　　倒是大黄对突然进来的陌生人警惕得很，可瞧着家里人和陌生人似乎熟稔，又不好立即发作。
　　于是围着施乐雄转圈圈，不停地嗅嗅嗅。
　　陆淼和大姨亲近完，这才走出去逗狗，顺便和表哥聊天。
　　兄妹俩很自然说起义务兵退役后的工作安置。
　　陆淼本以为，自家表哥会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服从组织安排，退役后回当地县城，凭借照顾性政策考个事业单位或国营企业。
　　这在九几年，是很流行的比较好的路子。
　　但施乐雄却是摇头，“我没想留在小县城里，等过完年，我就去淮宁了。”
　　“淮宁？”
　　陆淼惊讶，但很快就笑起来，“那好的呀，你和乐英姐以后都在淮宁发展，我跟你们的距离这么近，想一起玩也方便。”
　　“还玩？我妈说你要考大学，读书要紧。”
　　施乐雄不知道表妹具体成绩如何，在他一个学渣看来，考大学是非常难的。
　　他和他姐学得眼冒金星，都没能考上高中，可见学习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
　　施乐雄：“我也没时间玩，我准备在淮宁找个好工作，然后干出一番成绩来。”
　　陆淼不禁好奇，“哥，你准备找什么样的工作？如果是好工作，不是我现实哈，淮宁这个地方，也挺看重学历的。”
　　她哥初中毕业而已，好单位可不愿意要。
　　施乐雄却是忽然凑近，小声说了句，“我们连长帮忙搭线的，我准备去青省机场应聘飞机维修员。”
　　“机场？飞机维修？”
　　陆淼眨眨眼，再眨眨眼。
　　施乐雄说起这些，神采飞扬，“嗯，我进去当兵不到半年，就因为特长被分配到空军机务组，这些年学了不少……再加上立了两次三等功，连长对我挺照顾的……”
　　陆淼听表哥说起部队里的事，尤其是维修战机的各种，简直就跟听天书一样。
　　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虽然好奇，但并不向往。
　　不过既是有熟人推荐，再加上业务熟练，还有两次三等功的荣誉，想来是能够被招进去的吧？
　　施乐雄：“进大概率是能进，不过一开始当不了正式工，估计得从学徒开始干，而且我在部队修的都是军用机，和民航客机有差别，油路、液压、维修标准等，我都要从头学起……”
　　中午吃饭，施乐雄的工作去向再一次被提及。
　　孟莹莹知道得不多，只简单说了两句。
　　轮到施乐雄自己，也是呵呵笑，大概讲了些。
　　饭桌上的聊天内容，和私底下跟陆淼说的，完全天差地别。
　　单是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表兄妹之间深厚的情谊。
　　这都是小时候一起被狗追，被狗撵，共同逃命逃出来的交情。
　　陆淼和施乐雄亲密无间，但徐清澜几个却是没法做到如此，甚至因为第一次见面，有点不自在和尴尬。
　　陆远和杨晶晶还小，喊了声“哥哥”，就自顾玩耍去了。
　　但徐清澜却不能，差不多的年龄，本该认识后熟练聊天的。
　　就像之前陆淼和徐荣安一样。
　　可现实情况是，徐清澜每次和施乐雄聊，聊着聊着就想跑。
　　“淼淼，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趁休息，徐清澜找到妹妹，忍不住说道：“你和大哥怎么能第一次见面就聊得这样好，我和乐雄哥就不行。”
　　“不能吧，你和乐英姐也相处挺愉快的。”陆淼惊讶。
　　徐清澜不知道怎么说，他本能感觉到，施乐雄对自己好像有敌意？
　　可具体为什么，他真是一点都不清楚。

第240章 第240章:萝卜华，白菜青
　　正月初五这天，徐孟两大家子聚一起吃饭。
　　饭桌上，徐建国说起要回淮宁的事情。
　　“妈，我打算明天就回了，娇娇和甜甜在村里住着，劳烦你多照顾。”
　　虽然已经答应妻女留下，但心里到底不放心。
　　面对丈母娘，徐建国忍不住就多说两句。
　　结果话刚说完，就被对面孟莹莹笑话了。
　　“我说妹夫，你让我六十多岁的老娘照顾你老婆孩子，亏你想得出来。”
　　徐建国一愣，当下脸色涨红，连连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大姐你误会了，娇娇留在村里监工造房，村子都是七拐八拐的亲戚，我怕她一个小辈有些时候难做。”
　　在农村，辈分是个很重要的事。
　　柳娟听到女婿的话，心里很满意。
　　她的娇娇第二婚，嫁了个好人。
　　于是微笑点头，“放心，那些个要是不长眼的捣乱，我会出面去说的，我这辈分要是不够，自有她大伯出面。”
　　孟娇娇的大伯，陆淼喊大外公，也就是大禹村的村长孟红星。
　　徐建国这才放心，转头和妻子小声说道：“你听到了，妈说了会帮忙，有什么事情你别自己一个人扛。”
　　夫妻俩旁若无人的亲近，其他人看着又高兴又不好意思。
　　张凤仙本就对去淮宁打工心里发怵，这会儿似是终于找到机会。
　　于是赶紧说道：“建国啊，我看娇娇一个人留村里，又带孩子又要管工期，这哪能忙得过来，干脆我留下帮忙。”
　　“啊？”
　　“妈？”
　　“大嫂？”
　　徐建设、徐荣安和徐建国，三人齐刷刷扭头。
　　徐建国心里过意不去，自己小时候就受大哥大嫂照顾，如今长这么大，都四十好几了，怎么还让大嫂照顾？
　　这多难为情！
　　这肯定不行！
　　于是想也没想拒绝了。
　　但徐建设却忽然改了主意，觉得妻子这想法也不错。
　　“凤仙力气大，带孩子干活都是一把好手，在村里人情往来也熟络，留下帮弟妹的忙我看正好。”
　　“大哥，你说哪里话，你们夫妻俩都决定——”
　　“建国你别说话，这事就这么定了。”
　　徐建国还想再说，一旁陆淼忽然伸手拉了下爸爸的衣服。
　　徐建国扭头，就听女儿小声说道：“爸，你听大伯的，晚几个月也没问题，到时候和我妈一起回淮宁。”
　　徐建国：“可是……”
　　陆淼：“大伯母帮咱家的忙，给算工钱就行，不让白干。我舅妈先去淮宁探探路，做得好她肯定给大伯母打电话，到时候再来，她心里就有底了。”
　　徐建国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还夹杂这么一个原因呢。
　　于是也不再推辞，很自然顺下这份人情。
　　饭后，徐建国和孟娇娇商量好，找大哥大嫂直接说了给工钱的事情。
　　张凤仙不肯要，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徐建设也是沉着脸，表情很难看。
　　徐建国知道大哥的倔脾气，但不给钱，他心里虚。
　　“大哥大嫂，你俩要这么干，那我也不干了。”
　　说着，徐建国又给妻子使眼色。
　　孟娇娇立即点头，配合说道：“是啊大哥，这一耽误至少就是三个月，要是像玉琴那样去淮宁工作，少说也能挣一千了，我们就每月给两百，已经是亏待大嫂了，你们如果一分钱不收，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张凤仙“哎呀”一声，抬手打在孟娇娇的胳膊上，“你这妮子怎么实心眼呢，自家人帮忙哪有算工钱的，要天打雷劈的。”
　　孟娇娇心说大嫂手劲真大，随便拍人这么疼，跟大姐有得一拼。
　　不过，“大嫂，你才实心眼，你不收钱，我看老天要劈我和建国了……”
　　双方谁也不肯让，最后孟莹莹扶着老娘走出来，由老太太拍板定下。
　　“好了，你们一个喊我妈，一个喊我婶娘，就听我的。凤仙留下帮忙是情分，但也不能只算情分，每个月两百多了，就按一百五算，两家谁也别再推。”
　　柳娟说完，徐建设和徐建国一起点头，谁也不敢造次。
　　倒是孟娇娇过意不去，偷偷拉了把老娘。
　　“妈，一百五少了。”
　　柳娟在后头拍了拍女儿的手，轻声回了句，“这边少了，淮宁那边给荣安多照顾些。”
　　这份照顾，可以是侄子多来家里吃饭，也可以是换季时多买衣服鞋子，总之方法多得是。
　　孟娇娇心领神会，打算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和丈夫通通气。
　　这边大人的情况商量好，另一边小孩桌还在激烈讨论着。
　　陆淼徐清澜等人是要一起回去的，这毋庸置疑。
　　但另外两个，施乐雄和徐荣安，无论是工作还是学习，都还没到日子。
　　施乐雄四年没回家了，也四年没看到外婆了，他是真有心想要在大禹村再住些日子。
　　可陆淼这个妹妹也是很多年没见了啊！
　　他又想跟着一起去淮宁，和妹妹多处处。
　　一时，自个儿闷着纠结得不行。
　　至于徐荣安，一想到饭桌上孟家大姨说的“到时候和我家雄仔一起走”，就浑身拘谨得不行。
　　比起徐清澜，他和施乐雄更是处不来。
　　这完全就是陌生人来着。
　　“哥，大哥，你俩想好没？”
　　陆淼看了眼手表，提醒说：“再过半小时，我爸就托人去县城里买票了，你俩要是等我们买完票再决定一起走，估计就赶不上同一班车。”
　　过年期间回淮宁的长途汽车票不算特别紧张，但也绝对不充裕。
　　想要随买随走，且买得到一大片连座的可能性，这几乎没有。
　　施乐雄被“点名”，心一狠说道：“行，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回去。”
　　说完立马站起来，朝着柳娟所在的方向走去。
　　施乐雄边走边喊“外婆”，亲昵得不行。
　　徐清澜和陆淼的视线一齐转到徐荣安身上。
　　徐荣安被看得头皮发麻，说了句“我再想想”，站起来就往院子里走。
　　徐清澜紧跟其后，兄弟俩一起出去了。
　　“姐，哥他们干嘛呢？买个票很难吗？”
　　陆远看懵了，很不明白，回和不回这么简单的决定，很难做吗？
　　难道大哥也和自己一样，其实不愿意回，还想在老家过快乐寒假吗？
　　陆淼摇头，“我也不懂，按理说大哥不是犹豫的人，这想什么呢？”
　　姐弟俩猜不透，徐清澜同样不明白。
　　“大哥，你为什么不想跟我们一起回去？你前两天还说要住我家，跟我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学习的。”
　　说完就变化，还是不是好大哥了！
　　徐荣安被堂弟看得心虚，但还是决定说实话，“清澜，前天是前天，今天是今天，我也没想到，还有人也要住到你家去。”
　　徐清澜：“什么？”
　　徐荣安：“就淼淼她大姨的儿子，施乐雄，我怎么感觉我跟他聊不拢？他当过兵，眼神看着凶得很。”
　　“大哥，你也感觉到了？”
　　徐清澜不禁脱口而出。
　　徐荣安一愣，回过神说道：“你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是我多想了。”
　　徐清澜一把抓住堂哥，眼神坚定，“大哥，那你就更要跟我们回去了，我一个人……搞不定。”
　　兄弟俩不知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总之做出决定，徐荣安随大部队一起回淮宁。
　　徐建国统计好人数，骑自行车去镇上托人买票。
　　临近傍晚回来，脸上挂着笑，手上拎着一大袋卤猪头肉。
　　“明个一早去汽车站，还是大山来接我们，八点的车，我们六点村口集合，准时出发。”
　　徐建国一句话，两家立即忙碌起来。
　　收拾行李，打包坐长途要吃的食物，以及和亲人朋友道别。
　　陆淼也在为回去做准备，只是这份准备，是单独为孟晓云的。
　　“这段时间复习过的知识点，我给你重新归纳整理了，你没弄懂的题型我另外做了分析笔记，还有易错题和难题混淆……”
　　陆淼一边说，一边往外抽笔记本。
　　从淮宁带来的六本空白本子，如今每一本都写得满满当当。
　　孟晓云翻开来看，一本接着一本，看完后表情呆滞。
　　回过神，傻乎乎问了句，“姐，就这两三天工夫，你怎么做到的？”
　　陆淼笑了，“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
　　杨晶晶在边上听着，忽然就举手了。
　　“我知道！我姐这两天晚上都没睡，她通宵熬夜了。”
　　孟晓云：“什么？！”
　　陆淼还是一脸淡定，“这么吃惊干什么，小小通宵，拿捏。”
　　孟晓云抱着笔记本什么也没说，下一秒站起来就往外跑。
　　从自己这间屋一直跑到爸妈的那间屋，推开门就嚷嚷。
　　“妈你快看，这是我姐熬了两晚上通宵给我做的，我姐对我可真好。”
　　说着，孟晓云又迫不及待展示笔记内容。
　　罗玉琴听不懂也看不懂，但却明白一件事，陆淼这个大外甥女，对自己女儿实打实得好。
　　她娘家姐妹里也有孩子考上县一中的，但别说寒暑假问问题，那是连人都不让去的。
　　说是不能打扰她家孩子读书。
　　可是自己丈夫这边，陆淼才回来住了多久啊，竟是费尽心思给她女儿补习。
　　罗玉琴背过身，抹了下眼眶。
　　再转身，这才问道：“你姐给你准备的这些，用得上吗？”
　　孟晓云点头，“用得上，我姐可用心了，归纳的比我老师还清楚，真不愧是淮宁市中考状元。”
　　罗玉琴：“那晓云，你要努力啊，以后考到淮宁去，也好帮你姐。”
　　孟晓云“嗯嗯”点头，想到什么，又赶紧摇头。
　　“不行的妈，我答应我姐要考华大，我不去青大。”
　　罗玉琴不知道全国的好大学有多少所，但最出名的华青两所大学，还是清楚的。
　　她做梦都不敢想，自家女儿能考上其中之一。
　　偏偏这会儿女儿跟挑大白菜似的，不要青大要华大。
　　罗玉琴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华大华大，你以为菜市场挑萝卜呢，你想要就能要？”
　　孟晓云把头一扬，不服气说道：“我想要我得到，我姐说的。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我还就非读华大不可了。”

第241章 第241章:固定电话
　　第二天，正月初六。
　　早上五点钟，整个天空依旧是化不开的浓重的黑。
　　陆淼听到响声起床，披了棉外套走去院子里站着。
　　没有熹光，没有朝霞，只有黑暗中狗子窸窸窣窣来回走动的轻微脚步声，以及雾霭沉沉里裹着寒气的霜露。
　　孟娇娇早起忙活，快五点半时准备去侄女房间叫醒女儿们，却不想和大女儿在堂屋迎面碰上。
　　见陆淼从院子外走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后立即上前去摸头发。
　　“呀，怎么都湿了，你在外头站了多久？”
　　孟娇娇又去摸棉外套，一股湿润感落在掌心，让她心里一紧。
　　“淼淼，冬天晨露多湿气重，大清早的站外头吸多了，容易头疼生病。”
　　陆淼抬手随意擦了擦头发，笑着说：“没事妈，我身体好着呢，小孩子阳气足，不容易感冒的，我就是想看一看天不亮的村子。”
　　孟娇娇点头，顺着这话问：“那看得怎么样了？”
　　陆淼：“黑色的，灰蒙蒙的，看久了眼前像是被一层东西笼罩着，一点光都没有。”
　　孟娇娇：“冬天日头短，是这样的，再说大禹村又在山坳里，天亮得不明显。”
　　陆淼：“但再过会儿肯定就亮了，等我们出山的时候，说不定正好赶上日出。”
　　孟娇娇“呀”了声，心情忽然变好，“是嘛，那坐拖拉机下山时可得好好看，山拗口的日出很美。”
　　“妈你见过？”
　　陆淼已经开始吃早饭，但还不忘又问一句。
　　孟娇娇没回答，一旁帮忙整东西的孟莹莹却接了话。
　　“你妈哪里晓得，这些都是我告诉她的，我那会儿跟你外公天不亮就去赶集，每个月少说要看三回日出。”
　　柳娟“嗯”了声，似乎又想起曾经的岁月。
　　再看手脚麻利的大女儿，眼神愈发温柔了。
　　“莹莹辛苦了，早年多亏你撑着这个家。”
　　突如其来一句话，反倒叫孟莹莹愣住，但很快却爽朗笑起来。
　　“妈你说什么呢，一家人过日子都是甜，哪来的个人辛苦，要真说苦，也是大家一起苦。”
　　孟莹莹丝毫不感动，也绝对不自卑，来时路每一个脚印，都是她踏踏实实走出来的。
　　每一步都算数。
　　陆淼在家人们的细声聊天中吃完早饭，又听孟晓云哭得稀里哗啦，虽说心里有点感动，但她真的没眼泪。
　　直到徐大山开着拖拉机到村口，两大家子的人全部坐上去，她的脸上依旧洋溢着神采。
　　除了激动，就是兴奋。
　　施乐雄刚和外婆妈妈道别，心里正难受着，扭头一看表妹笑得那叫一个乐呵，不由得郁闷。
　　“淼淼，你怎么一点不伤感？我这心里都不得劲。”
　　施乐雄说完，徐荣安难得接了话，“是啊，一想到又要去淮宁上学半年，我就说不出的滋味儿。”
　　陆淼转头去看一众兄弟姐妹，发现除了自己，真就每个人都恹恹的。
　　可再看另一边的大人，却是精神抖擞，一个比一个有精气神。
　　“舅舅，你怎么这么高兴呢？”
　　陆淼当场就问。
　　孟铁实听到声音扭头，咧嘴笑说：“要回城里挣钱了，我能不高兴么。再说你舅妈跟我一道去，我这心里更热。”
　　最后这句话不算露骨，但99年，从一个农村汉子口中说出，已然跟当众表白差不多。
　　罗玉琴深知丈夫的性格，生怕后面还有更羞人的话，于是一巴掌狠狠拍在对方手臂上。
　　“你闭嘴吧，大清早的天没亮，还做梦呢。”
　　孟铁实想说“不是”，但腰间肉忽然被拧紧。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于是只憨憨笑着，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陆淼只听自己想听的，听完回头看向施乐雄等人，两手一摊。
　　“瞧，这就是我高兴的原因。舅舅急着赚钱，我急着学习，我跟你们说，一想到回淮宁我就能和同学聚一块，然后一起复习下学期的新课，我就激动得不行。”
　　“等会儿！”
　　施乐雄忍不住开口：“你说你高兴是因为要学习？”
　　陆淼：“对啊，在老家一待就是小半个月，我和同学们都要脱轨了，我必须赶进度，我得超过他们，走在所有人最前面才行。”
　　徐荣安：“学习的事情这么紧迫吗？你不是明年才高考？”
　　陆淼：“参加高考只是结果，最重要的是努力的过程，我要抓紧一切机会，不断汲取知识，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施乐雄和徐荣安大为震惊，这就是大城市里好学生的学习日常吗？
　　难怪堂（表）妹的成绩这么好。
　　唯独徐清澜，知道自家妹妹话里包含的深意。
　　哦不，应该是生意。
　　学习好→能赚钱→学习更好→更能赚钱→学习越来越好……
　　谁说这不是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呢。
　　一家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八点前抵达潜阳汽车站，而后检票上车，经过漫长的六个多小时回到淮宁。
　　徐建设和孟铁实直接去往工地，在汽车站就和众人分开。
　　至于其他人，则由徐建国带着，包了一辆面包车回家。
　　离开小半月，家里已经生灰，徐建国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
　　擦洗的时候，又和儿子说道：“清澜，你把荣安之前睡的那个搭建小床挪到我屋里去，铺开了差不多有两米，你们哥仨正好一起睡。”
　　“什么？”
　　“啊？”
　　“爸？”
　　徐清澜、施乐雄和徐荣安，三人同时傻眼。
　　徐建国浑然不知，依旧笑呵呵的。
　　“我每天要早起做包子，客厅不能睡人，省得打搅你们。清澜和小远的屋子只有单人床，你们兄弟几个块头大，挤不下。”
　　说到这，徐建国又高兴起来，“得亏之前租房时就有考量，这最大的卧室排得开两米二的距离，你们瞧，这不就刚好给你们仨安排好了么。至于我，睡清澜的下铺。”
　　陆远一听这话就高兴，“爸，你要跟我一起睡呀？这可太好了，我就愿意跟爸待一块儿。”
　　杨晶晶顿时嫌弃，“你还想跟妈睡，跟姐睡，陆远你羞不羞啊，这么大个人了还怕黑。”
　　陆远被说得脸红，却依旧死鸭子嘴硬。
　　“我才不怕，我就是不习惯。”
　　徐建国完全没怀疑，接过话说：“对，咱小远哪里会怕，你可是小小男子汉，等下个月咱们搬新家，你就有自己的房间了。”
　　陆远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天杀的！
　　这么快就要搬家了吗？
　　可他还想跟哥哥一起睡怎么办？
　　哦不对，哥哥姐姐即便搬了新家，也要住校去的，自己还是一个人。
　　可新房的房间好大，这么大的屋子，晚上得进来多少只鬼啊？
　　陆远已经习惯转身都困难的迷你小房间，尤其是上下床结构，即便徐清澜星期日到星期四住校，但他总觉得，屋子里还是充满哥哥的味道。
　　这股味道就是保护他的结界，能够在黑暗中抵御各种大鬼小鬼。
　　尤其是最最可怕的爬床鬼，有哥必散。
　　陆远一边归整自己的行李，一边心里盘算，搬新家后，要不要趁晚上爸妈不注意，偷偷溜去哥哥的房间睡？
　　杨晶晶也在自己整理，顺便又把姐姐的衣物拿出来，重新叠好放回衣柜里。
　　厨房里，徐建国忙忙碌碌，为一群孩子准备晚饭。
　　而此时的陆淼，正在巷子口的小超市里打电话。
　　一个黑皮套的小电话本，翻开第一页开始拨号码，一个两个三四个，电话打得停不下来。
　　直到最后一通电话结束，超市老板娘停止嗑瓜子，悠哉悠哉走到近前。
　　“哟丫头，你这电话打得够多的，加起来得两块六呢。”
　　这时候的公用电话，市内差不多两毛钱一分钟，出了市算长途，就要五毛钱一分钟。
　　而且不足一分钟按一分钟算，超出一分钟，无论超出几秒，都按照两分钟算，并以此类推。
　　陆淼要通知的人实在多，但又想省钱，都是五秒钟简单寒暄问候，然后立即进入主题，说的时候同时看通话时间，差不多55秒左右立即挂断。
　　都如此精确计算了，还是花了将近三块钱。
　　陆淼心疼呀，疼得难受。
　　打个电话这么贵，国家什么时候把价格打下来？
　　还有，固定电话到底什么时候能降价？
　　她也想在家里安一部电话，然后把自家电话号码，一串串的撒出去告诉所有同学朋友们。
　　老板娘听陆淼碎碎念这些，直接笑岔，“小丫头想法还挺多，你晓得我安装一部电话要多少钱吗？两千多！我这店里所有吃的喝的加起来，都没这两部电话机子来得贵。”
　　陆淼“呀”了声，但又持怀疑态度。
　　“老板娘，你说的是前几年的价格吧，现在应该没那么贵了。”
　　老板娘：“哪里不贵，再跌也跌不到哪里去，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用得起的。”
　　陆淼揣着找回来的零钱往家走，心里越想越不舒服。
　　她家也不穷啊，还装不起电话了？
　　“等搬新家，高低得在家里安装一部固定电话，到时候给妈打电话就方便了。”
　　陆淼心里已经做出决定，只待回家吃饭时和爸爸商量。
　　她甚至想好了，家里要造新房，现金流可能比较困难。
　　没关系，她有钱！
　　“大不了我全资安装，赚这么多钱，没道理我还不能享受随时打电话的快乐了。”
　　结果这事在饭桌上一说，徐建国立即表态，“不用你给钱，你一个孩子给什么钱，装，必须装，但这个钱家里出。”
　　徐清澜还没来得及开口，施乐雄已经抢话。
　　“小姨父，这可是好事，我可太支持了。等你们家装好电话，我肯定把号码记个滚瓜烂熟，到时候每个星期打一通。”
　　陆淼听到这话就乐，“哥你拉倒吧，你要是真进去机场上班，肯定忙得要死，还一星期打一通呢，没准半年都打不了两通。”

第242章 第242章:聚会
　　安装固定电话一事，得到全家人的支持。
　　尤其是陆远和杨晶晶，因为年纪小，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根本藏不住。
　　“姐你知道么，我们班里好多同学家里都有电话，他们把电话号码抄下来发给我们，特别神气。”
　　陆远实在没忍住，但又怕被骂，所以主动询问：“姐，等咱家装了电话，我能给他们发号码吗？”
　　陆淼“噗嗤”一声笑出来。
　　抬手就往弟弟身上拍，“真不愧是我弟弟，咱俩想法一样一样的。”
　　“欸？”
　　陆远一愣，反应过来后咧嘴笑，“姐，原来你也想装派头。”
　　陆淼“嗯哼”一声，“为什么不能？现在安装个固定电话很贵的，咱家有条件装一个，嘚瑟一下怎么了，谁也没少块肉不是！”
　　“你怎么能教小远这个。”
　　徐清澜路过，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口。
　　但他下一句还没讲，一旁原本不作声的施乐雄忽然抢话过去。
　　“怎么不能教了？淼淼是他亲姐，又没带坏孩子，家里有了电话高兴高兴，碍着谁了？”
　　这话没问题，但说话的人表情严肃，不经意间带出火药味——
　　这就让兄妹俩都愣住了。
　　陆淼皱着眉转过去看，似乎不明白，一向好说话的表哥，怎么忽然变了？
　　而徐清澜却有种第二个靴子终于落地的安心感。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终于能真实感受到孟家表哥的怒意了。
　　“乐雄哥，我去买牙刷，你要不跟我一起？”
　　徐清澜主动提议，眼神带着期盼。
　　他想把人叫出去，好好聊一聊。
　　施乐雄被徐清澜的“挑衅”眼神惹怒，心说这小子肯定想找我“好好聊一聊”。
　　那行，聊就聊，聊聊人生没什么不好的。
　　“走吧，我跟你出去。”
　　施乐雄推开凳子，站起来往外走。
　　徐清澜临走前，顺手摸了下弟弟的脑袋，“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陆远被突如其来的奖励弄懵。
　　转头看向姐姐就问：“姐，哥怎么突然说这话？”
　　陆淼若有所思，又笑得意味深长。
　　最后站起来拍拍屁股，然后顺带一句，“哥要给你买吃的了，记得分我一半。”
　　陆远：“啊？凭什么呀。”
　　陆淼：“凭我也演出了，见者有份。”
　　陆远更懵，这下完全听不懂了。
　　而此时出去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皆是沉默不语。
　　徐清澜不说话，是在思考应该怎样开口，怕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陆淼的表哥，就是自己的表哥。
　　退一万步讲，来者是客。
　　施乐雄在他们家住着，作为家里的一份子，肯定要照顾周到。
　　至于施乐雄，则是坐等机会，只要徐清澜敢出言不逊或者动手，他必定教他好好做人。
　　然而牙刷等日用品买了，小零食也买了，眼看着又要重新走回巷子里——
　　施乐雄急了。
　　“我说，你单独把我喊出来，究竟想干什么？”
　　没憋住，施乐雄率先开口。
　　徐清澜停下脚步，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乐雄哥，你对我有敌意，对我大哥也是，我不知道在老家这些天，我们和你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是有哪里造成误会了吗？”
　　说罢，徐清澜又真诚说道：“你是淼淼的哥哥，那就是我的哥哥，她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她待你怎么样，我也待你怎么样。不过乐雄哥，你得给我一个适应的过程，毕竟咱们才刚认识。”
　　对方言语太诚恳，施乐雄听傻了。
　　这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节奏啊！
　　施乐雄：“唉等等！你这话说得文绉绉的，能不能再直白些？”
　　再直白些？
　　徐清澜点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在老家时，陆淼都是和这位表哥开玩笑的。
　　玩笑话黏糊糊又腻歪，偏偏表哥就吃这一套。
　　于是干脆有样学样，“哥，我喜欢你，比淼淼还喜欢，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不是！”
　　施乐雄赶紧打住，“你把话收回去，什么亲哥，你亲哥是徐荣安，我是淼淼她亲哥，唯一的哥。”
　　唯一？
　　徐清澜终于恍然，这才明白过来，施乐雄这些天为什么会是这种情绪。
　　感情是吃味了啊！
　　但一想到自己是被找茬的对象，心里又隐秘升起一股欢喜。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和陆淼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
　　这是对他们兄妹这些年感情的最好肯定。
　　“哥，这回我是真喜欢你了，非常喜欢。”
　　徐清澜难得说了真话。
　　但施乐雄不听不听，脚步匆匆，溜之大吉。
　　晚上临睡前，施乐雄试图挣扎，但徐建国以兄弟仨增进感情为由，没让好不容易来一回趟的大外甥睡客厅。
　　第二天清早，陆淼起床刷牙，看到坐在沙发上顶着熊猫眼的表哥，着实吓一跳。
　　“不至于吧哥，你们两米宽的大床了，还睡不好？”
　　施乐雄抬头，眼神幽幽，“淼啊，你这个异姓哥哥，真的很烦人。”
　　陆淼一愣，笑问：“哦是么，他怎么烦人了？”
　　施乐雄想说却又没说。
　　最后快速洗漱完，收拾背包出门了。
　　等徐清澜和徐荣安起来时，陆淼已经把包子热好了。
　　“哥，大哥，赶紧过来吃。”
　　陆淼正在舀豆浆，放糖时又问：“大哥你吃多少甜的，一碗豆浆加几勺糖？”
　　“两勺就够了。”
　　在老家一起过年，是最能增进感情的。
　　比起年前的拘谨，徐荣安这会儿十分自在。
　　走出来时，还不忘开玩笑，“淼淼，你要是糖加多了，我不喝哦，太甜就给你。”
　　陆淼专心吃包子，闻声点头，又顺带指了下哪个碗。
　　趁着徐清澜没出来，她赶紧追问昨晚发生的事。
　　“大哥，你跟我说说呗，我哥跟我表哥，他俩究竟怎么回事？”
　　徐荣安一听就止不住笑，“清澜一晚上喊‘哥哥’，睡觉还主动往你表哥那边靠，得亏床的一边紧挨着墙，不然两人都得掉下去。”
　　陆淼：“？”
　　徐荣安：“倒是造福我了，一个人睡半张床，今早醒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岔了，清澜一条腿搭在你表哥身上，你表哥脸臭得哦，但也没吭声……”
　　徐清澜出来时，陆淼已经听完“故事”梗概。
　　再抬头看自家哥哥，不禁竖起大拇指夸奖，“我的哥，你可真牛，还学会演戏了。”
　　徐清澜吃饭动作一顿，看了眼徐荣安，这才看回去。
　　“大哥跟你说了？”
　　陆淼“嗯”了声，“我表哥吃软不吃硬，脾气臭，还护短。”
　　徐清澜也“嗯”了声，“所以，成为他护短的对象就好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陆淼大概猜到自家表哥臭脾气的原因。
　　但这是他们男生之间的事，没挑明前，自己完全不需要参与。
　　于是吃过早饭，给弟弟妹妹布置了作业后，陆淼背着一整个书包的笔记和模拟卷去往图书馆。
　　今天约的人很多，都是学习互助小组的成员们。
　　半个月没见面了，陆淼很不走心的寒暄两句，就迫不及待开始检查徐泽等人的作业。
　　同时，又和严琼等人快速对齐颗粒度。
　　她准备在开学前，把高二下的学习笔记先整理出来一套。
　　“是为期中考提前做准备吗？”
　　齐敏这样想也这样问，然后又说：“如果是数学的话，那你确实办得到。”
　　陆淼却是摇头，“不仅是数学一门，我想把数物化生四门全都整理出来。”
　　“啊？”
　　“你说什么？”
　　“不是陆淼——”
　　一群人听完傻眼，这工程量也太大了吧。
　　然而陆淼下一句，更让他们心肝胆颤。
　　“高二下的话，该学的都学了，分期中考期末考意义不大，我想整理出一整个学期的内容。”
　　话说完，没管自己这边一群理科同学的惊讶表情，而是转向姜珊为代表的文科小队。
　　“文科政史地同样重要，姜珊你这边能抽出时间吗？”
　　陆淼学理，对理科几门完全有把握。
　　但是文科方面，她自问做不到精炼，比不上文科年级第一的姜珊。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姜珊倒是很高兴，她喜欢被陆淼这么信任。
　　这不恰恰说明了自己学习能力强吗？
　　于是点头应下，“没问题，我寒假本来就在做高三总复习，现在不过是把复习内容摘出来一部分而已。”
　　“不是吧姜珊，你怎么学得这么快？”
　　坐边上的郝梦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
　　姜珊却是微微一笑，“为什么这么惊讶呢？如果说这话的人是陆淼，你们就不会是这个表情了吧？”
　　郝梦愣住。
　　其他人也是脑子一顿。
　　姜珊依旧嘴角带笑，眼神却是犀利，“看来我的学习能力还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可呀，还有进步的空间。”
　　郝梦：“姜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文科年级第一，很强的。”
　　姜珊点头，“我知道，淮高高二段，我是第一。但不够，高三全市模拟考，我也要第一。”
　　“鼓掌！”
　　陆淼当即笑容绽放，带头拍手，“恭喜姜珊同学，开启新的挑战，让我们预祝她拿到全市第一名。”
　　其他人回过神，也是笑嘻嘻鼓掌，给予鼓励和祝福。
　　唯独严琼，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冲着陆淼使了个眼色。
　　而后一个纸条默不作声传递过去。
　　严琼：【你搞什么，离开学还不到一个星期，你要整理四门笔记？】
　　严琼：【你想拉我一起是吧？没门，没窗，没得商量。】
　　陆淼看完，在同一张纸条上写了一句话。
　　严琼拿到后摊开。
　　陆淼：【余鑫说一起，你确定不来？】
　　严琼表情怔住。
　　余鑫从国外回来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竟然不第一时间通知他。
　　越想越气，越气越上头，严琼想也没想答应下来。
　　陆淼第二次拿到纸条时，上面是黑笔加粗写的几个字。
　　严琼：【开通风管道了。】

第243章 第243章:学习最差家里蹲
　　激将法虽然老套，但依旧好使。
　　陆淼目的达成，把纸条揉成团扔垃圾桶，没有再回复。
　　严琼等了十几秒，往旁边看了眼，发现陆淼已经完全进入学习状态。
　　这副沉浸其中的模样，反倒显得他心浮气躁。
　　于是心里冷哼一声，抛除杂念，一门心思看书学习。
　　中午十二点，第一波共同学习计划结束，姜珊等一批尖子生收拾书包，提前离开图书馆。
　　下午两点，第二波指导学习计划结束，徐泽等中等生也陆续离开。
　　原本占据自习教室半壁江山的淮高学子，一下子就剩下两人。
　　陆淼写完最后一道大题，低头看了眼手表，而后收拾书本往严琼旁边挪。
　　“我跟余鑫约的两点四十分，应该快来了。”
　　话刚说完，一个男生背着书包从门外走进来。
　　这人正是“离校”好几个月的余鑫。
　　陆淼眼尖看到，立即抬手打招呼，同时指向严琼旁边位置。
　　“余鑫你坐那儿，我俩都挨着严琼，这样方便讨论。”
　　严琼没拒绝，甚至主动把自己的物品归拢起来。
　　余鑫的书包很饱满，拉开拉链后，除了笔记本和学习资料，另外还有两份盒装的礼物。
　　“我也不知道意国有什么特产，这是带队老师推荐的巧克力，据说挺好吃。”
　　余鑫一边说，一边往外拿。
　　严琼一盒，陆淼一盒，拿完以后书包瞬间瘪下去一个度。
　　陆淼看着写满英文的巧克力外包装，实在心痒痒。
　　进口巧克力耶，是不是和传说中的一样好吃？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没吃过。
　　203寝室的几个室友，但凡出国旅游，都会给她带点国外小零食，这当中就有巧克力。
　　她尝过，没尝出惊为天人的感觉。
　　于是说了声“谢谢”，扭头就把盒子塞进书包里。
　　“对了余鑫，要再次恭喜你，拿到IPhO的金牌。太牛了！你现在在我心里，就是物理number one.”
　　余鑫心里高兴，但依旧谦虚，“这次我们全队都取得不错的成绩，三金二银，团体总分第一。真要说起来，我这个金牌的含金量，是三个人里最低的。”
　　“你一个金牌得主说含金量低，那让拿了银牌的两位情何以堪？”
　　严琼听得酸溜溜，却又很坦然，“再说了，你在我这个根本没资格参加比赛的人面前说这话，不是戳我肺管子么。”
　　陆淼“嗯嗯”点头，难得统一战线。
　　“是啊余鑫同学，我和严琼都酸得要掉牙了，你再多说两句，我俩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余鑫一愣，再看两人的表情，瞬间恍然。
　　于是无奈说道：“行吧，我知道了，一定请客吃饭。”
　　严琼：“能者多劳，物理笔记还请多费心，我是被陆淼临时拉来凑数的，算给你打下手。”
　　余鑫点头，“可以，这两天正好跟你讨论下高三物理总复习的事。”
　　两人旁若无人商量，并很快做出决定。
　　陆淼听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激将法得来的帮手，就这么“叛变”了？
　　“唉不是！严琼你先答应我的，跟我一起干。”
　　陆淼说完，立即抽出四科笔记的撰写流程表。
　　严琼和余鑫凑过去看，除了今天定大纲时间稍短，后面连续八天，每天至少八小时起步的工作量。
　　严琼：“早知道就不答应，你现在坑人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余鑫：“我前天晚上才回来，昨天跟我爸拜年走了一大圈亲戚，还没好好休息过。”
　　陆淼脸上笑容不变，变戏法似的从底下抽出第二张表。
　　这一次，两人的任务量大幅度下降。
　　但相对的，陆淼自己的工作量呈数倍增长。
　　但她没觉任何问题，依旧笑嘻嘻说道：“第一波试探失败，行吧，那按照planB走。”
　　三人没再闲聊，铺开课本和笔记，开始做科目大纲筛选，同时一一落实章节重难点。
　　每个人都是追求高效者，且专注力极高，连续工作两个多小时，也没有一句喊累。
　　但时间依旧不够，物理、数学和化学大纲写完，生物只来得及弄好一个开头。
　　严琼家里有事，先一步离开。
　　陆淼和余鑫稍晚一些，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一起去马路对面等公交。
　　车还没来，陆淼干脆拿出写了一半的生物大纲看起来。
　　正看得入神时，边上余鑫忽然说道：“你这样来不及的。”
　　“什么？”
　　陆淼转头，一脸疑惑。
　　余鑫：“我知道你的想法，怕上学期的努力还不够，开学会有变故。但无论结果怎么样，都没必要这么拼吧？”
　　陆淼不禁反问：“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好？”
　　余鑫：“按部就班，一步步走。”
　　陆淼点头，“你说得没错，但我想提前两步走，这也没毛病是吧。开学后会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我不能因为不知道，就什么也不做。老话说得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宁愿做足百分百的努力，也不愿最后只差一点点。”
　　客观事实造就的困难，她无法改变，那么结果她认。
　　但如果是主观因素影响，她原本可以做得到，这时候结果和她预想的不同，她不能接受。
　　结果未知固然恐惧，但因为恐惧而提前摆烂，这绝对不行。
　　余鑫沉默。
　　半晌感叹说道：“我爸总是更喜欢你，哪怕我拿了国际金牌。我有时候搞不懂，但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了。”
　　陆淼是一个拥有超强执行力的人。
　　而这份心性，鲜少人有。
　　“你赢了，你用实际行动说服了我。”
　　余鑫两手一摊，似是“认命”，“之前说过的话，现在也有效，你可以提前行使权力。”
　　陆淼：“？”
　　余鑫咳嗽一声，又说：“就是高三无条件配合你，做高考全科总复习笔记的事，你既然这么有信心，那我提前半年也无妨。”
　　陆淼：“！”
　　什么叫天降惊喜，这就是。
　　“余鑫，你说话可要负责的哦，我真会相信的。”
　　“我已经答应青大招生办，保送名额锁定，所以接下去的一年半，我不用再像普通同学那样努力备战高考了。”
　　“那你还参加高考吗？”
　　“考是要考的，但不会拼尽全力，就当是体验吧。”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愿意全心全意辅佐我？”
　　陆淼说完立即摇头，“呸呸呸，这话不对，应该是我很荣幸，能够邀请到这么优秀的余鑫同学，跟我一起备战高考。”
　　余鑫没想到，自己的话会引起对方这么大的情绪变化。
　　但一想到陆淼的财迷属性，又觉很正常。
　　道别前两人约定，属于他们两人负责撰写的笔记内容，就不跑图书馆了，干脆在余家一起写就是。
　　之后的一个星期时间，陆淼在图书馆和余家两地奔波。
　　每一天都是早出晚归，每一天都忙得头脑发胀。
　　但看着越来越完整详细的学习笔记，她又觉得这一切是值得的。
　　人不冲动枉少年，青春无价，不必事事权衡周全。
　　两辈子才有一次的学生生涯，她愿意为此做到最好。
　　“哥，你们市一中是不是一开学就有摸底考？”
　　开学前一晚，陆淼收拾行李，忽然想到这件事。
　　徐清澜“嗯”了声，“是这样的，这属于市一中惯例，基本上开学前三天就是考试日，完全不给学生做任何准备，也算是对寒假学习的一次反馈吧。”
　　陆淼：“那市统考什么时候？我记得去年好像是开学后一个半月。”
　　徐清澜：“差不多吧，我无所谓，寒假这一个月巩固知识体系，学得还蛮扎实的。”
　　陆淼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徐清澜有心想要问一问妹妹这些天都在忙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没问出口。
　　他已经高三下半学期了，所有精力都得放在自己的高考上。
　　问了以后，如果妹妹需要帮忙，他又没时间怎么办？
　　还不如干脆不问。
　　兄妹俩动作快，自己这边整理完，又抽了点时间给弟弟妹妹做了开学前的学习总结和新计划。
　　徐建国看着客厅里摆放整理的两个行李箱，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儿。
　　明明前些天，家里还热热闹闹的，全都是欢声笑语。
　　但大侄子返校了。
　　然后大外甥去工作了。
　　现在轮到大儿子和大女儿也要开学。
　　徐建国抹了把脸，“欸”了声，“我算是体会到你们妈在家里收拾的心情了，越收拾越寂寞，真提不起劲。”
　　陆淼闻声笑了，把陆远往前一推。
　　“喏，爸你要是觉得寂寞，平常多关注这小子。他都五年级了，明年六月小学毕业考，不抓把劲，可能赶不上晶晶。”
　　徐建国愣住，“赶不上？我看他俩平时成绩差不多啊！”
　　徐清澜：“晶晶成绩是稳步提升的，无论大考小考，只要不是身体原因，基本不出差错。但小远的成绩，嗯……有点运道在里面，好的时候蛮好，差的时候也让人意想不到。”
　　陆淼：“我前两天在我们余主任那儿，哦不是，该改口叫余校长了。他跟我说六中今年开始要推重点班，第一年先试验，如果效果不错，后面可能会成为常态。”
　　杨晶晶的成绩只要保持住，进入初中，是有很大可能被分进重点班的。
　　而陆远却不一定。
　　等他们读初中时，她和徐清澜都已经进入大学了，课业等事情只会更忙。
　　再想像这样每星期抓一抓教一教，基本不现实。
　　而兄妹俩一个普通班一个重点班，三年下来拉开的差距更大。
　　到时候中考成绩——
　　徐清澜也意识到问题，“都在重点班的话，一起学习效果确实会更好。不过小远还小，也不能逼太紧，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陆远听哥姐一通说，心里顿时揪住一紧。
　　但看到徐建国脸上的笑容时，又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没事，爸说了，家里五个兄弟姐妹，谁学习成绩最差，就留在家里继承包子铺。
　　他要是考不上好的高中，不能像哥哥姐姐那样优秀，那他就不读大学了，改行到厨师学校去。

第244章 第244章:1vs300
　　高二下，新学期开始。
　　到校上学的第一天，班主任就下达两个通知：
　　第一，这学期开始课表正式更改，理科班生物算入主学科，除正常每周上课节数外，再额外抽取两天的下午自由活动课时间，用于知识巩固。
　　第二，下周三下午两点，在学校大礼堂召开家长会，学生本周末回家，务必通知到。
　　孙志骏把两件事说完，就把新课表交给班长，让其张贴在教室公告栏上。
　　下课铃响，老师前脚刚走，学生们后脚就往班长座位上涌。
　　何天骄感受一众同学们的热情，差点没喘过气。
　　他一边往外挤，一边大声喊：“同学们让让，我贴好后你们再抄，课表又不会跑，急什么。”
　　汪魏看同桌如此凄惨，赶紧施以援手。
　　三分钟后，两人狼狈挤出人群，走到陆淼所在的这一排。
　　“我真服了，每次遇上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就这么积极，让好好学习又是一声不吭。”
　　何天骄抱怨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拍在陆淼桌上。
　　“什么东西？”
　　沈书冉好奇打开，看完嘴巴呈O型，“可以啊班长，这么短时间，你怎么抄下来的？”
　　“就是当中一两门进行微调，其他课没变，所以记每排变动点就行。”
　　何天骄说完看向陆淼，声音不自觉压低，“下星期家长会不简单，你知道吗？”
　　陆淼抬头，笑得一脸无辜。
　　“班长，你说什么呀？”
　　何天骄疑惑，心说不应该啊，他在办公室门口偷听到的内容，是有提到陆淼的名字，本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这种事，没必要刨根问底。
　　何天骄随即笑开，“没事，就随便听了点不全的消息。”
　　陆淼没反应，沈书冉和汪魏却是激动得很。
　　两人一脸吃瓜状，齐齐看向何天骄，眼神格外期待。
　　奈何班长就是班长，两三句话糊弄过去，转身借口上厕所走人。
　　沈书冉顿时觉得没趣，支着脑袋玩转笔。
　　“同桌，我听欧阳晓说，你们寒假做了理科全套学习笔记，完成了吗？”
　　陆淼“嗯”了声，同时纠正，“是四科，语文和英语还没动。”
　　“真的呀？那能不能现在就给我看看？”
　　沈书冉寒假出省了，去了她妈妈的老家，在那里一直待到快开学才回来。
　　虽然陆淼放假前布置的学习任务全都完成了，但学习小组内的流通信息，却是到开学才知道。
　　尤其报道第一天，她就看到欧阳晓在寝室里翻阅高三总复习的模拟卷。
　　这一幕，把她刺激得不行。
　　沈书冉难得有紧迫感，想要一开学就抓紧时间好好学习。
　　然而陆淼却把这个要求给拒绝了。
　　沈书冉愣住，有点没明白。
　　这要是搁以前，同桌的所有学习笔记，还不是任由她看。
　　怎么过了一个寒假，两人就生分了？
　　沈书冉心里一沉，有点委屈，“同桌，你是不是不跟我好了？我就一个寒假没跟你一起学习，就被排除在外了？”
　　陆淼哭笑不得，“哪跟哪呀，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四科笔记，我暂时谁都不借。”
　　沈书冉：“真的？那徐泽借不借？”
　　陆淼：“一样，你俩一个标准。”
　　沈书冉放心了，但又十分好奇，整个人黏过去咬耳朵。
　　“你小声跟我说，新做的笔记是不是特别有价值？你准备什么时候对外展示？”
　　陆淼挺惊讶，没想到沈书冉竟然一语道破。
　　确实，这四科笔记包含高二下整个学期内容，是她和严琼、余鑫三人耗费大量精力整理出来的。
　　尤其是她，独自完成1.0版本到2.0版本的升级。
　　她可是开学前连续一个星期都在熬夜。
　　上一次这么努力，还是中考前夕。
　　这四科笔记，陆淼首先想要呈现阅览的人，是两位校长。
　　这么想，她也这么做了。
　　趁着午休时间长，陆淼带着这四本学习笔记，敲开了校长室的门。
　　这一次，副校长徐文龙不在，只有吕岩一人。
　　陆淼说明来意，恭恭敬敬把笔记本双手呈上，然后乖乖地站在旁边。
　　吕岩很意外，意外陆淼的到来，也意外这个学生递过来的东西。
　　但拥有几十年教龄的他，在看完第一本数学笔记后，表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陆淼心里一个咯噔，但还是没有说话。
　　吕岩看完数学，又看了物理，直到看完最后一本生物笔记，这才摘下眼镜，揉着发酸的眼眶。
　　“校长？”
　　陆淼终是没忍住，主动说话。
　　但也就这么轻轻地喊了一声。
　　吕岩没应，一边揉着眼眶一边思考，许久才把目光转过去。
　　他第一次正式且郑重的看向眼前这个学生。
　　陆淼，丰华区六中的毕业生，徐文龙以高额奖学金作为招生条件纳入的淮高。
　　他真真没想到，原来这个学生最大的惊喜，竟然不是学习优秀这一项。
　　“陆淼，这一份高二下的学科笔记，全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吕岩终于问话，同时眼神一直注视着对方。
　　陆淼怔愣两秒，立即摇头，“不是的校长，这份笔记是我和严琼还有余鑫，我们三个人一起做的。物理和化学两门，余鑫和严琼出力多，我不是主要负责人；不过数学和生物，算是我主导写的。”
　　吕岩却是摇头，钢笔盖着笔帽，就这么在四本笔记内容上来回滑动着。
　　“所有知识点的讲解方式都一样，这是个人惯用手法，只能是一个人写出来的。”
　　陆淼震惊。
　　不愧是吕校长，这么小的细节都能看出来。
　　这四本笔记，他也就翻看了不到半小时吧？
　　陆淼回神，又点头，“是的校长，这些笔记属于精进版，是我二次整理的，所以书写方法都是我的习惯。”
　　说到这，陆淼又紧张了，“校长，是我的写法和分析有问题吗？”
　　话虽这么说，但陆淼又不大相信。
　　她从初一就开始专门练习怎么做笔记，而且各种辅导书也是看了一遍又一遍。
　　虽说不能和那些名师相比，但也好歹学了点皮毛吧？
　　吕岩在陆淼的忐忑紧张中，忽然笑出声。
　　随后摆摆手，让人坐下。
　　“别紧张，陆淼同学，我是想夸你。虽然不知道你们写的第一版是什么样，但这一版，在我心里无疑是优秀的。”
　　“校长！”
　　陆淼激动了。
　　吕岩笑容更加和蔼，“你们的努力，我和徐校长都看在眼里，说实话很好，但不是最好。可是刚开学，你就能带来内容如此完整的四科笔记，我当真要对你们刮目相看……”
　　一个寒假才二十几天，当中夹着过年走亲戚，可是一群高二学生，竟能这么珍惜时间，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做到这种程度——
　　吕岩当下就知道，这一届学生，比以往任何一届都要有冲劲，有热血！
　　他们值得淮高破一次例。
　　陆淼离开校长室时，脑子有点发晕，走路也感觉轻飘飘的，很没有踏实感。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患得患失了。
　　可是吕校长说的话那样吸引人，真的很难不让人动心啊！
　　她本以为，高二上一学期的努力，是换来学校的默认和暗地里支持。
　　但万万没想到！
　　学校选择正面刚。
　　“吕校长跟我说，下周开家长会，我们给学生提供学习笔记的事，会如实告知。”
　　中午吃饭，陆淼实在没忍住，和余鑫严琼说起来。
　　三人凑一起吃饭，原本是为了讨论笔记的最后一点细节，却不想陆淼直愣愣砸下来一记惊天大雷。
　　严琼首先呆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余鑫回神快，立即追问：“完全公开？这是要把事情全部摆在明面上吗？”
　　陆淼：“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是这个意思，吕校长想让我们光明正大的带同学们一起进步。”
　　严琼：“这很难办的，300个学生就是300个家庭，那就是600个家长，600个！众口难调，不是谁都愿意相信我们学生的。”
　　陆淼也疑惑，“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吕校长说，这事徐校长会办妥。”
　　这话一出，严琼和余鑫同时不说话了。
　　自家副校长名声在外，各种骚操作不断，就没有他想不到办不到的事情。
　　若是高二新学期家长会的主讲人是徐校长，说不定真的有希望。
　　陆淼：“算了，我们几个学生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没用，还是静等下星期真实情况吧。再差也就那样，反正学习小组核心成员不会变动。”
　　陆淼说得轻飘飘，但心却揪得紧。
　　淮高给予她太多惊喜，所以这一次，她忍不住就生出期盼，想要最好的那个结果。
　　家长会，1vs300，徐校长真的能赢吗？

第245章 第245章:财迷2号
　　家长会的“真实内幕”，只陆淼三人知晓。
　　大家彼此默契，出了食堂这道门，对外就再也不提及一个字。
　　之后几天，所有人该学习学习，该玩耍玩耍。
　　因为刚开学，大部分同学甚至还没完全进入状态，晚自习打牌或偷吃烧烤，诸如此类的事情，每个班级都有极个别同学上演。
　　黎想作为年级主任，抓现行特别在行。
　　每次都神出鬼没，然后一抓一个准。
　　抓到犯错的同学后，她也没有多生气，只是简单教育之后，让其去校长室找徐副校长。
　　奇怪的是，每一个去的同学，走之前如同将死之人哭哭啼啼，一副“我命休矣”的哀怨。
　　等再回来，却又是一种“尔等凡夫俗子，不配跟我说话”的状态。
　　徐泽实在看不懂，趁下课问问题，忍不住和陆淼说起来。
　　“这究竟怎么回事？一个两个去到徐校长那儿，不都应该被扒层皮吗？怎么还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陆淼正在写解题步骤，听到这话头也没抬，但说的话却是犀利。
　　“你想也别想。”
　　徐泽“啧”了声，更郁闷了，“我的姐，你这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还没说你又知道了。”
　　陆淼把写好的解题过程拍过去，没好气道：“我虽然不如你妈了解你，但你少在我面前撅屁股，更不要拉屎。”
　　“哎哎哎！你这话也太糙了，我听得犯恶心，刚吃了奶油面包呢。”
　　徐泽不乐意控诉，但看答案对步骤这事却是没停下。
　　高中快节奏学习一年半，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只小虾米。
　　如今，也是能够一心二用的人了。
　　陆淼没搭话，盯着对方写步骤，但凡出现差错，立即拿笔敲过去。
　　三道大题解完，徐泽今天的困惑算是解了。
　　这才顺便说起同桌的嘱托，“许财主让我问你下，年前说好的事，现在有消息吗？”
　　许勇峰因家里有事，已经请假两天了。
　　今天星期五，所以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返校。
　　徐泽一个人坐，没个插科打诨的兄弟，还真是不习惯。
　　是以没事就爱往陆淼旁边的座位上凑。
　　现在说到这么件没头没脑的事，他就更好奇了。
　　“陆淼，淼姐，咱俩谁跟谁呀，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事？”
　　许勇峰说话加密，徐泽就更想从陆淼口中得知真相。
　　但可惜的是，陆淼也是加密回答。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放在心上，等星期天许财主回来，我跟他说。”
　　“完了？”
　　“嗯，学习闲聊都完事，你可以走了。”
　　“唉不是！你怎么还赶人呢，我——”
　　“放心，咱俩的关系，谁也越不过去。”
　　陆淼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
　　徐泽刚冒出来的小火苗，一下子就被浇灭。
　　然后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乖乖走人。
　　沈书冉看了全过程，差点没憋住。
　　“同桌，我发现你总是忽悠人，越是熟悉的人，你下手越狠。徐泽跟你多少年同学了呀，你骗他那是张口就来。”
　　陆淼“嗯哼”一声，没否认。
　　但又笑着说道：“一个猴一个拴法，徐泽这样的，就得这么治。”
　　“那同桌，我这个猴，你准备用什么方法拴？”
　　沈书冉笑嘻嘻凑近，还想再问问。
　　陆淼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崭新的学习表，贴心且正式的塞到同桌手里。
　　“呐，这就是拴你这只猴的，拿好别丢了。”
　　沈书冉眨眨眼，一脸好奇打开看。
　　看完后，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会不会太狠了？我才高二下，你让我开始高三总复习？”
　　沈书冉觉得自己同桌肯定是给错了，这份学习计划，应当是给李宏胜的。
　　陆淼：“李宏胜有一份，比你的难一点点，你要换吗？”
　　一点点？
　　是亿点点吧。
　　沈书冉立即摇头，捏紧属于自己的这张学习表，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一整个下午，再也没有人在耳边碎碎念，陆淼学习状态更加好。
　　直到自由活动课，学了半节生物内容后，新开学的第一周总算放假了。
　　刚开学，陆淼带的东西不多，行李箱干脆没再带回去，只背了个书包，拎了个手提袋就走了。
　　等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但家里的饭菜却是热辣滚烫，鲜香四溢。
　　“爸，你怎么想起来做水煮鱼了？好香啊，红油这么多，肯定特好吃。”
　　陆淼看到饭桌正中间这道大菜，整个人完全振奋。
　　等坐下细细品尝，更是越吃越幸福，完全眯了眼。
　　“美食治愈一切，烟火抚平人生，世人诚不欺我。”
　　陆淼吃到最后肚皮滚圆，感慨不已。
　　这话徐建国最爱听，“你要是爱吃，明天我再给你做。”
　　陆淼赶紧摆手，“不用爸，再好吃的食物也不能天天吃，隔一段时间吃一次，这才是最香最幸福的事。”
　　徐建国再三确认，知道大女儿说的是真心话，这才作罢。
　　几个孩子学习辛苦，尤其是两个大的，好不容易回家休息，他舍不得再让他们动手。
　　于是饭后收拾家务的活，徐建国一并包揽了。
　　徐清澜还想去帮忙，但陆淼就完全躺在沙发上，不愿动弹了。
　　陆远瞧着哥姐不一样的做派，忍不住问：“姐，你怎么躺着不动？”
　　陆淼看了眼，笑，“你不也没动。”
　　陆远：“我要整理桌椅的，我等会儿还要倒垃圾。”
　　陆淼“嗯嗯”点头，“不错不错，很乖，去吧。”
　　“姐～”
　　陆远没得到回答，有点郁闷。
　　陆淼没搭理。
　　难得的休息时光，偶尔偷懒行为，尤其是在吃过美食之后，简直就是幸福加倍。
　　这种机会可不多，能享受时且享受。
　　做人嘛，该偷懒就偷懒，不必太勤奋。
　　今天这个家少了她做家务，难道还不能运转了？
　　陆淼在沙发上躺得太舒服，慢慢开始打盹。
　　直到徐建国抱着两个柚子从外面回来，笑声爽朗将她吵醒。
　　“唔……爸，你怎么买水果了？”
　　陆淼睁开眼，但人还是懒洋洋的，没有挪动。
　　徐建国拿小刀划十字，然后站在饭桌前手剥。
　　一边剥一边说：“我刚给你妈打电话了，她那里一切都好，上面的审批很快，估计再过个十来天就能开始动工。”
　　“这么快？不是说最快也要两个月吗？”
　　陆淼一下子坐起来，这会儿困意全无。
　　徐建国笑得更舒心，“村长和村支书出了力，后来又找人托了些关系，总之还算顺利，人情以后咱家慢慢还就是，让你妈和甜甜早些完事回来才重要。”
　　说到这，第一个柚子已经剥好了。
　　徐建国给几个孩子都分了些，然后又开始剥第二个。
　　这会儿，又说起搬家的事。
　　“新房那边每天都通风，已经晾了四个月，现在搬进去应该没多大气味。我想着干脆这星期就搬，星期天你们回校了，我就带着小远和晶晶收拾零碎物件，彻底搬家。”
　　“这么急？”
　　“房东那边我问过，愿意给我们算半个月房租，只要在本月15号之前搬走就行。房东厚道，那我们就做得妥当些，也不必非要等到下星期。”
　　眼下这周末，刚好是6号7号两天，如果卡下周，时间上来讲刚刚好，住房利用率最高。
　　但徐建国的话说得在理，人敬我一尺，我送人一丈，你对我好，我就愿意对你更好。
　　陆淼当即点头，“我没问题，现在就能收拾衣物，今晚打包好，明天一早随时就能搬。”
　　徐清澜也跟着点头，“我也可以，爸你决定就行。”
　　陆远和杨晶晶更是连连点头，他们对住新房的期盼是最大的。
　　徐建国看着全家都赞同，心里别提有多美。
　　但还是咳嗽一声，摆出家长的态度，“不急，我明个一早还要卖包子，你们明天起来再收拾也不迟，等我中午回来，我们全家一起行动，到时候三轮车装好运送，速度更快。”
　　搬家的事，三两句敲定。
　　虽说是明天一早再收拾，可所有人，包括陆淼在内，都默默开始整理起来。
　　陆淼先打包的衣物，除了目前需要穿的，其他一股脑儿装进编织袋里。
　　就这样塞了整整两大袋子。
　　看着这么多衣服，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明明早几年，她所有可以穿的衣服加起来，也不过半袋子而已。
　　怎么就忽然这么富裕了呢？
　　“姐，我一个袋子装不下去，我能再拿一个吗？”
　　杨晶晶也在收拾衣柜，装着装着就犯难了。
　　她更觉神奇，“姐，好奇怪啊，我第一天来家里的时候，只带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其他什么也没有。”
　　而现在？
　　她的衣服有好多好多，还有头绳发夹手串等等，这些都是爸爸妈妈买给自己的。
　　杨晶晶又翻出来压箱底的一本存折，是妈妈拿着户口本，带她去银行开的。
　　写着“杨晶晶”的名字，只属于她一个人。
　　“姐，我有好多钱，好多好多。”
　　杨晶晶很久没看存折了，今天难得找出来，就迫不及待想炫耀。
　　陆淼拿过来瞧，存款数额显示：285.23。
　　这点钱，还不够她如今存款的零头。
　　但换个角度想，不会赚钱的小学生，能有这么一笔不菲的存款，确实很富。
　　也变相说明，杨晶晶在这个家过得很好。
　　陆淼把存折递过去，摸摸妹妹的脑袋，“不错，很厉害，都快存到大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杨晶晶更高兴了，又说：“这都是我没花完的零花钱存下来的，还有就是你们给的奖励。妈说了，等家里宽裕些，她还要把早餐店的红利分给我，单独给我存定期，写我名字的那种。”
　　后半句话，陆淼没多大反应。
　　这事她妈跟每个孩子都说过。
　　但是前一句——
　　陆淼实在好奇，“晶晶，你平时都不用零花钱吗？”
　　两百多，仅凭零花钱存出来的，这可真真是不容易呢。
　　杨晶晶：“妈每个星期给我们十块钱，除了中午在学校吃饭花一点，其他我都不用的。”
　　陆淼：“你平时也不买饮料零食什么的？我看陆远每天都要买。”
　　杨晶晶：“他每次都花个精光，不到星期五就没钱了，我才不借给他，我都存起来，等以后长大了，这笔钱肯定有用。”
　　杨晶晶不知道存钱有什么用，但她就是愿意存。
　　看着存折里的数字越来越大，心情就会越来越好。
　　陆淼没想到，这个家里，除了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小财迷。
　　不过，这种感觉也不赖。
　　于是收拾东西的时候，陆淼开始给妹妹解释开源节流这个成语的意思。
　　“节流能省钱，开源能赚钱，两者缺一不可。你现在会省钱，这就很棒，那么接下来，你就要学会如何赚钱……”
　　杨晶晶认真听着，越听眼睛越亮。
　　原来是这样！
　　还可以这样？
　　姐姐好厉害，我要跟姐姐一样厉害。

第246章 第246章:新家
　　第二天一大早，徐建国就去早餐店经营生意。
　　此时的客厅已经不再整洁干净，反而是到处堆叠着各式各样的编织袋和麻袋，且每一袋都是鼓鼓囊囊的。
　　杨晶晶高兴过了头，破天荒早起。
　　这会儿正在下铺坐着，拿手指一下下戳着姐姐的被子。
　　“姐，起床了嘛？”
　　“姐，我们一起搬家吧。”
　　“姐，要不要先过去打扫呀？”
　　声音很轻，但每一声都很坚定，扰得人根本没法安睡。
　　陆淼睁开眼，躺得直挺挺的，笑骂道：“你也是胆子肥了，大早上就来恼我。”
　　杨晶晶嘻嘻笑，吐了下舌头，“因为我知道姐姐好，姐对我最好了，才不会骂我。”
　　“我正准备骂你来着。”
　　陆淼说着，抬脚往妹妹身上靠。
　　杨晶晶顺势倒下，一把抱住被子尾部，然后大半个身体扑过去。
　　“姐，你就起来吧姐，已经快六点了呢。”
　　陆淼拿着手表怼过去，“你管五点四十三叫六点？哪里学来的计时方法。”
　　姐妹俩正说着，小房间的门被敲响。
　　得了姐姐允许，杨晶晶立即去开门。
　　陆远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也是一副“祈求”的状态。
　　陆淼笑岔，“一个两个都来求我是吧，怎么不去找哥呢？”
　　陆远：“爸说哥高三了，不能打扰他睡觉。”
　　陆淼：“……”
　　第一次感受到混熟以后的弟弟妹妹不好带。
　　以及家有高三生，自己的地位直线“下降”。
　　于是在弟弟妹妹的期盼中，磨磨蹭蹭起来。
　　陆淼一边刷牙一边热豆浆，含着泡沫就说：“你们让我少睡了半小时，罚你们全喝甜豆浆。”
　　虽然咸豆浆更有滋味，但甜豆浆更省事，加两勺白糖搅拌均匀即可。
　　陆淼是知道家里人都爱喝咸豆浆的，除了她和孟甜爱喝甜。
　　但现在她是天老大，想干嘛就干嘛。
　　三人吃早饭的工夫，陆淼快速分配任务，“哥让他再睡会儿，等醒了大件留给他搬，我去找陈阿婆借小三轮车，前面几趟我们一起先运衣服过去。”
　　虽说爸爸发话，要等他回来时再搬家。
　　但家里陆淼等人，没一个真的听话。
　　顺手能做的事，何必非要等到大人到场呢。
　　早上两个小时，陆淼就这样带着弟妹来回奔波四趟，客厅里的堆叠物已经基本上搬空。
　　徐清澜起床时，正好碰上弟弟妹妹们准备搬运第五趟。
　　“你们怎么不叫我？”
　　徐清澜顾不得刷牙吃早饭，外套一披就开始干活。
　　陆淼没拒绝，让出位置给哥哥搬大件。
　　只是去新家时，从厨房里装了两个花卷带上。
　　徐建国是中午接近十一点钟关店的，他拎着没卖完的干面条和小半桶瘦肉粥回家，准备快速做一顿便餐，然后吃完立即干活。
　　却不想，家里除了几张床和衣柜，能搬的东西基本上搬光了。
　　“你们四个一趟趟搬过去的？”
　　徐建国忍不住就问，问完又心疼，“瞧你们一个个额头上的汗，这么卖力干什么，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搬么。”
　　徐清澜立即摇头，“爸，我没搬几趟，都是淼淼带着小远和晶晶干的，他们出了大力气。”
　　杨晶晶忍不住举手，“爸，姐最厉害了，她干活最多。”
　　陆远“嗯嗯”点头，对这事完全赞同。
　　徐建国转向大女儿，正想说点什么，却被对方抢先。
　　“搬家也不是很麻烦嘛，那干脆今天全部东西都搬过去得了，我们今晚就在新家开火。”
　　陆淼看了眼客厅，视线落在挂历本上，“爸你看，上面写了今天是黄道吉日，咱都不用另外挑日子了。”
　　徐建国扭头看，还真是。
　　且外头阳光明媚，多好的一个大晴天啊，不好好利用可惜了。
　　于是大手一挥，痛快答应。
　　“那行，就今天全搬完。不过剩下的大件和家具，我和清澜运，淼淼你带着弟弟妹妹去新家，拿抹布把灰尘擦一遍，如果还有时间，就把干净的被套换上。”
　　陆淼点头，很高兴接了相对轻松的活儿。
　　一家人骑着三轮车，在租房和新房之间一趟趟来回奔走。
　　巷子里住着的邻居们看到，忍不住就打听起情况。
　　徐建国逢人就笑，痛快说道：“我们搬新房那边去，对，装修完好几个月了，能住。”
　　有邻居也是和徐家差不多时间装修的，但因为想省钱，整个装修工程被拖得老长。
　　甚至年后这段时间，还没有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想要压价，想要再便宜些，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耗。
　　但眼下看到同是拆迁户的徐家要去住新房了，一家子脸上洋溢着欢快和喜悦，又说不出的酸溜滋味。
　　也有邻里关系不错的，见着徐建国在搬家，立即腾出手去帮忙。
　　尤其是陈阿婆，不仅痛快借出小三轮车，还亲自到徐家帮忙收拾零碎。
　　“这些都是好的，都装袋子里拿到新家去，还能用。”
　　“不能用的我给另外整出来，建国你到时候再看一遍，真不要了，那我就带回去卖废品。”
　　“你们仔细些，衣柜床角都要用布包好，新家别磕碰了。”
　　陈阿婆这担心那担心，但说的话却是温温柔柔的，一点不让人反感。
　　陆淼是最后两趟才回的出租房，看到陈阿婆蹲在地上，拿着抹布到处擦洗，顿时有种很微妙的情绪。
　　望着眼前这个有些佝偻的老人，她忽然间，好像看到外婆的影子。
　　但仔细想，又觉得不一样。
　　她的外婆是个很有条理的老太太，做事情虽然也很温柔，但个人风格却是犀利。
　　而且早年养家照顾儿女，颇有点精明相。
　　但是陈阿婆没有，这是一个对自己人完全展露柔软的老人，尤其对她妈不设防。
　　她的背影，更像是奶奶。
　　比她亲奶奶更像。
　　嗯，有点杨慧慧她奶奶的感觉。
　　“阿婆。”
　　陆淼喊了声，两三步走过去，一并蹲下挨着。
　　然后又说道：“阿婆你什么时候搬家呀，日子定了么，到时候我们全家帮你去。”
　　陈翠兰转头笑了笑，又低头继续擦。
　　“我不急，这边住着也蛮好，再说房租也不贵。”
　　陆淼心说那确实不贵，租的是最便宜最偏僻的小平房，而且就只是一个单间，甚至上厕所都要去老远的公厕。
　　这样的居住环境，实在遭罪。
　　可关键是陈阿婆有政府特别补贴的拆迁房啊！
　　虽然只有50方，但一个人住，简直不要太宽敞。
　　“阿婆，听我妈说，你的新房在装修了，是还没装好吗？”
　　陆淼又问了一句。
　　陈翠兰没隐瞒，浅笑说道：“自己瞎弄的，装得慢。”
　　“？”
　　“！”
　　陆淼惊呆住。
　　陈阿婆的新家，她一个老太太自己装修？
　　晚上，新家开火第一顿。
　　徐建国烧了几个硬菜，做得都是孩子们爱吃的。
　　陆远和杨晶晶干活累了一天，这会儿吃得停不下来。
　　陆淼也在努力夹肉，但还算能控制，趁吃饭空余，顺嘴说了陈阿婆的事。
　　徐建国听完立即皱眉，“婶子这个年纪了，哪里好干装修的活，还一个人弄，我都未必弄得拎清。”
　　陆淼嚼吧嚼吧，咽下去后才说：“就是啊，陈阿婆都快七十了吧，比外婆年纪还大呢。”
　　徐建国“嗯”了声，想了会儿自顾点头，“这事得管，婶子平时待晶晶和小远好，咱家最忙的那段时间，还经常帮忙带甜甜，回头我去跟她说。”
　　这种事，大人接手最合适。
　　陆淼知道爸爸的性格，肯定会妥善处理，于是很安心的专注于干饭。
　　因为糖醋里脊太好吃，她甚至和陆远抢起来。
　　晚饭后，谁也没闲着，每个人都找了点家务做，算是对新家的一个参与感。
　　最后陆淼躺在原来的旧沙发上，看着眼前完全崭新且宽敞的客厅，一寸寸慢慢欣赏。
　　正看得高兴时，一碗苹果片递到眼前。
　　陆淼抬头看，立即接过，“谢谢哥，就属你切的苹果片最好吃。”
　　“还不是都一样。”
　　徐清澜已经免疫，被夸也不会动不动就难为情。
　　他坐到妹妹旁边，自己顺手捏了片塞嘴里。
　　边吃边说：“你怎么对陈阿婆这么关心了？”
　　“啊？”
　　陆淼咬着苹果扭头，一脸疑惑。
　　徐清澜：“除了自家人，你对谁都客气，不远不近的。”
　　自己人和外人，这个妹妹永远分得最清楚。
　　是以今晚吃饭，陆淼主动提起陈阿婆的事，他实在好奇。
　　搬新家了，陆淼心情很好。
　　于是难得不设防，主动袒露道：“没什么，就是在陈阿婆身上看到奶奶的样子。”
　　顿了顿，陆淼又说：“嗯……是我想象中的，喜欢的奶奶。”

第247章 第247章:前奏
　　搬新家一事完成，第二天，徐建国就去出租房退租。
　　房子是陆淼和陈阿婆一起打扫的，最后还做了全屋检查。
　　房东收回房子时验查，别提多满意。
　　时间尚早，徐建国又去找熟人，打听安装固定电话的流程。
　　“我问清楚了，得先去邮电局登记排单，这个过程大概三五天，到时候会有专门的线务员上门确认，开了施工单后就能安装了。”
　　徐建国喝了口水，又继续给孩子们说道：“这个费用我也打听清楚了，初装费加装机费，差不多是一千，装完电话当场交付，市内电话大概一毛钱一分钟，出市算长途，得提前开通，这个我记下了，到时候办理的时候一并带上……”
　　说到最后，徐建国又从怀里掏出一千两百块钱。
　　“明天星期一，我关了店就去排队办理，争取清澜和淼淼你们下星期回家，就能用得上。”
　　杨晶晶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问：“爸，那电话安装好了，我能给妈打一个吗？”
　　徐建国点头，“当然，咱家第一个电话就往大禹村打，然后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她，到时候两边通话就方便了。”
　　杨晶晶：“太好了，我以后用自己的钱给妈打电话，我想每天都打一个。”
　　徐建国听笑了，“每天打行，这都随你们，不过话费家里出，不用你们自己花钱。”
　　陆远和杨晶晶更高兴了。
　　这股兴奋劲，就和当初家里刚买冰箱时一个样。
　　陆淼已经收拾完东西，临走前把下周三下午两点开家长会的事告诉爸爸。
　　顺便，又问了新区在建小区的工期问题。
　　徐建国一听又要去开家长会，嘴角忍不住就往上扬。
　　这不妥妥到学校接受老师的表扬么。
　　自家女儿这么棒，要是每个月都开家长会就好了。
　　那他就能每个月都被表扬一次。
　　心里美滋滋，徐建国点头答应，“我晓得了，一定不会迟到。还有你说的第3期和第4期的在建房，是你同学要问的吧，你就告诉他，这事快了，最迟下月初就能拿证，不过房子尾款可得准备好。”
　　说完，又不确定追问一句，“你那个同学不能坑你吧？后头一大笔款项呢，能拿得出来吗？”
　　陆淼笑了，眼神安抚，“爸你放心吧，他家贼有钱，小意思啦。”
　　父女俩又说了会儿话，徐建国把刚做好的葱油饼装了三个，让女儿带着路上吃。
　　陆淼接过，挥挥手，从新家离开。
　　新造的小区交通便利，大门口就有直达淮高的公交车。
　　陆淼还是老样子，一上车就跟司机套近乎，用热情和葱油饼降低对方的心理防线，然后成功拿到这辆226公交车的值班路线表。
　　淮高站下车时，陆淼顺手又把妹妹赛给自己的两颗奶糖递给司机。
　　“哎哟小囡，我不吃糖的，你拿回去。”
　　万和拿了两个葱油饼，已经算是人情往来，对陆淼这个学生特别有好感。
　　嘴巴甜，会来事，以后每个星期坐他这班车，少不得要照顾些。
　　但奶糖这个东西——
　　陆淼直接把糖塞给司机师傅，笑盈盈挥手道别。
　　“万叔叔，你就拿着呗，开车多辛苦呀，经常不能按时吃饭，那你饿的时候垫一口，吃点甜的人就精神了，我爸跟我说的，准没错。”
　　万和收了糖，看着朝校门口一路小跑的背影，只觉画面美好。
　　爱笑的小姑娘，阳光灿烂的，肯定是家庭幸福又美满。
　　陆淼回校后直奔食堂，葱油饼送了人，她饿得不行，急需买点饭菜填肚子。
　　吃饭的时候，正好碰上欧阳晓和李婉婷，于是三人干脆坐一桌。
　　“陆淼，你知道下星期三开家长的吧？”
　　李婉婷吃了几口饭，忽然说话。
　　陆淼“嗯”了声，不太明白，“老师是这么说的，怎么了，难道时间有变动？”
　　“嗯……不是，就是……”
　　李婉婷欲言又止。
　　欧阳晓都看奇怪了，忍不住说：“婉婷，你怎么吞吞吐吐的，这事情还有不能说的吗？”
　　李婉婷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好朋友。
　　于是小声说道：“我这星期回家，听到我爸跟徐校长在打电话，两人聊的就是家长会的事。”
　　陆淼惊讶，“你爸面子真大，徐校长竟然亲自给他打电话。”
　　李婉婷从高一开学时，无论穿着还是用度，都表现出“高人一等”的情况。
　　即便比不上许家，但绝对是中上层富人家庭。
　　但她还是没想到，徐校长竟然如此郑重。
　　陆淼更好奇了，“那婉婷，你知道徐校长打电话，跟你爸说了什么吗？这事能讲不，不能讲你就别说。”
　　李婉婷摇头，“没什么不能讲的，但我确实没听到，不过我爸打完电话脸色不太好，我就感觉怪怪的。”
　　同样的事情，陆淼回教室晚自习时，又遇上了。
　　不止一个，而是三四个。
　　许勇峰的家长，胡松柏的家长，严琼的家长……
　　陆淼实在好奇，这两天趁着学习之便，各种忽悠套路，结果又问出来二十几个。
　　而这几十个人的名单里，学生成绩上中下均有。
　　陆淼看着这些同学的名字，忍不住发呆。
　　“怎么回事，老徐搞什么呀？”
　　陆淼忍不住念叨，但让她直接去校长室打听，却又不敢。
　　沈书冉看着奇怪的名单册，再看同桌纠结的模样，忍不住拿笔敲了两下。
　　“喂，我说你可以了啊，平时学习多认真呐，现在研究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陆淼：“我在想家长会的事。”
　　沈书冉不理解，“你想那事干什么？这是家长的活儿，我们学生只管学习就好啦。再说你每次都考年级第一，你爸或你妈来学校，就没批评的份儿，你担心个什么劲。”
　　“我——”
　　“嘘！”
　　沈书冉打断，然后抬手揉着同桌的眉心，看到对方眉眼舒展，这才笑了。
　　“对嘛，这才是陆淼。”
　　陆淼愣住。
　　但很快，心里的担忧也随之消散。
　　陆淼：“你说得对，是我想太多，其实没必要。”
　　沈书冉：“那同桌，你恢复正常了？”
　　陆淼：“干嘛，有事赶紧说。”
　　沈书冉：“好嘞，是这样的同桌，我和李宏胜对了下学习计划表，发现有一部分学习内容重叠，我就想着先跟他一起学，你看怎么样？”
　　陆淼不禁挑眉，“可以啊沈书冉同学，学会借力打力了，李宏胜知道你暗搓搓的小心思吗？”
　　沈书冉依旧笑嘻嘻，“他能知道？他一天天的就想摁死向杰，除此之外，智商为零。”
　　两人说笑打闹，很快又恢复正常学习状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星期三下午。
　　这次开会的地点在大礼堂，不占用教室，是以学生正常上课。
　　陆淼等人还沉浸在有机化学的知识海洋中时，徐建国等家长已经按照路线指引进入大礼堂。
　　礼堂很大，但早以按照班级分好区域小块。
　　同时，各班班主任也在各自的管辖范围内迎接家长的到来。
　　孙志骏刚把上一位家长送到位，马上又看到下一位，而且还是熟面孔，是自己班成绩最好的学生的爸爸。
　　于是又一次热情迎上去，“陆淼爸爸，你坐这边，这是你的位置。”
　　如此忙碌半个小时，整个大礼堂总算人员全部到位。
　　但家长如此之多，各班级模块就无法安静。
　　落座的同班级家长们，之前已经熟络的那些个，很快就凑一起交谈起来。
　　“上学期，我家孩子成绩进步很大，还给我们拿了个卓越进步奖回来。我家这混蛋小子竟然还能拿奖学金，可把我乐死了。”
　　“我家也是，之前偏科严重，数学还行，物理差得一塌糊涂，我们都后悔选理科了，谁承想上学期一下子把分数追上来了。”
　　“我听说他们同学之间搞了个学习互助小组，好同学带差同学，还给额外做功课辅导。”
　　“你也听说了？我家女儿每次考试前，总要问我多拿几百块，说是要买笔记。一开始我以为是老师指定的课外辅导书，但实际上根本不是，是他们同学自己编写的……”
　　“同学之间还卖笔记？这事学校老师不管吗？”
　　“估计要管了，不然能把我们全年级的家长聚一块儿？”
　　差不多的话题在各班级不断涌现，这部分家长，都是对事情一知半解的。
　　且心里持张望状态。
　　而像许楚平这类知道“内幕”的家长，今天就格外安静了。
　　来开家长会，往位置上一坐，然后一言不发。
　　他们更想看到的是学校的态度，以及校方究竟要怎么“平息”这一次影响重大的事件。
　　“许先生，之前徐校跟你商量的上台发言一事，你看……”
　　年级主任黎想穿过人群，走到高二（1）班所在班级，精准找到坐在第一排的许楚平。
　　这位旭胜集团的总经理，算是高二年级段里最有影响力的家长之一。
　　也是副校长徐文龙最推崇的家长代表。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许楚平看了眼热闹嘈杂的大礼堂，声音依旧平淡，“不急，听完徐校的精彩演讲再说。”

第248章 第248章:新的开始
　　下午两点整，大礼堂高二年级家长会正式开始。
　　黎想作为年级主任，率先上台发言。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没有寒暄的客套话，简单说了句“下午好”，便直奔主题。
　　“各位家长，淮高一直以来，讲究的是学习并进，学课本知识，习自主生活。我们坚持以人为本，以学生为根本，这是我们学校一直以来的宗旨。
　　“很高兴，这样的坚持取得还算不错的成绩，每年高考保持在84%以上的重本率，以及将近10名尖子生为华青这两所最顶尖的大学所录取……
　　“但这些都是历届标准，和我们高二年级学生，也就是97届，有所出入。
　　“大家请看大屏幕，这是我们这一届学生自高一入校以来，在还未分班之前，各层次学生的一个分布情况。
　　“其中顶尖学生遥遥领先，出现断层情况；中等学生分数扎堆，但数次考试成绩停滞不前；后进生一直处于没变化的状态，至少在第一学期期末结束，各班级最后五位学生各科成绩稳定得就像一条直线。”
　　大礼堂有电脑，也有投影仪，黎想专门做了PPT，用数据和图形，最直观的展现这届学生刚入校的一个情况。
　　这一段讲得很细，但并未占据大篇幅。
　　黎想很快话锋一转，随着新一张PPT，进入下一个情况分析。
　　“大家再仔细看，这是高一下期末考时的成绩，后两项是高二上期中考和期末考的成绩柱状图分析，无论是班级平均分还是个人平均分，全都呈现明显上涨趋势。
　　“尤其是高二上期末考，每个班级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学生，在薄弱科目项，有至少15分的增长。”
　　“这一份进步，离不开老师的教学以及学生自己的刻苦，但各位家长，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在这份进步中，有一个特殊团体，他们所发挥的作用……”
　　陆淼以及其所在的学习互助小组，还有年级前二十名自发组成的笔记撰写团队，就这样被黎想通过层层数据，直接摆到明面上来。
　　她没有特意夸大这帮学生的能力，也不吹捧他们具有多大的价值，所有分析和表扬都基于数据，着眼于事实变化。
　　黎想讲这些内容时，底下各班班主任很配合的给自己班的各位家长发放图册。
　　这是只针对学生家长所在班级的一份学生团体进步和个人进步的具体分析表。
　　比正在展示的PPT内容更详细，也更能看得懂。
　　很多家长一开始听得一头雾水，听了一半又各种揪心。
　　大有一种淮高校领导从上至下，要对他们进行洗脑的感觉。
　　但真实数据到手，还有自家孩子的每一次考试分析，这会儿再听年级主任说话，可就踏实多了。
　　“各位家长，我的发言到此结束，接下来由我们高二各班班主任上台发言，他们将最细致的展现学生们学习以及生活的真实一面。”
　　黎想下去，第一上去发言的是孙志骏。
　　作为高二（1）的班主任，他也自带PPT，且打开后的第一张，就是全班大合影。
　　这是一张下课时间的学生活动照，而且看拍摄角度就知道，是老师抓拍的。
　　孙志骏：“各位家长下午好，我是高二（1）的班主任孙志骏，同时也是这个班的数学老师，说实话，我和这群学生相处得还不错，所以对他们的学习和在校生活状态，都比较了解。
　　“我所在的班级，有整个年级学习成绩最好的学生，也有不少考年级前五十的优等生们，但这些我都不讲，今天我要着重讲一下班级吊车尾的两位同学。”
　　“大家请看大屏幕，许勇峰，徐泽，这两位一直是我们班的垫底学生。但从高一开学到现在，足足进步了15个班级名次，如今已经是我们班的中游学生了。而他们的年级排名，进步就更加显著……”
　　孙志骏下去后，二班班主任上台，一个接着一个，每个人讲述的班内学生成绩分布层都不一样。
　　有些是年级前几名，比如严琼，他的名次变化不明显，但其各科考试分数变化却很有讲头。
　　尤其三班班主任擅长挖掘细节，严琼即便是考了同样的分数，对方也能讲出花来。
　　而高二（9）的班主任庄晓琳，说话风趣幽默，把自己所在班级的上中下三类学生进行纵横多方比较。在比较中，愣是把所有人都很具体的表扬了一遍。
　　尤其是姜珊，其高一下至高二上的所有变化，庄晓琳进行了全面剖析。
　　“我班有两名学生，常年成绩处于中下游，一直以来做题出现错误类似，且难以改正。自从加入学习互助小组，和各班有同样问题的学生进行交流讨论，并做考前汇总复习，基础题的正确率已经提高至86%，上学期期末考总分，分别进步20分和24分。”
　　“我班的中等生最大问题不是不努力，而是抓不住重难点，这群学生自学能力其实是很强的，且看的辅导书也是最多的，他们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快速提升……”
　　“各班的尖子生形成非常良好的学习氛围，他们把这一份学习热情带到各个班级，自发变成良心的互助循环，如此一来，哪怕你不愿意学，也要临时抱佛脚多看一点是不是？”
　　诸如此类的话，每个上台的班主任不断输出。
　　每个人代表的学生群体都不同，每一句话所“针对”的家长群体也就不一样。
　　底下观众席上，很多家长越听越明白，所谓的“卖笔记”“卖辅导”，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各班班主任全部发言结束，副校长徐文龙终于上台。
　　他看着台下一双双好奇求解的眼睛，没有绕弯子，再一次公正公开。
　　“今天家长会，除了褒奖高二年级学生们在上学期取得的巨大进步外，还有一则重要事项要宣布。同时，也是针对各位家长目前心中存在的质疑进行解答。
　　“没错，这一届高二学生，确实存在部分年级顶尖学生自发组成学习团体，并自行整合全科重难点、考点以及错题集，以专科精选笔记的形式对外进行售卖。”
　　这话说完，整个大礼堂顿时鸦雀无声。
　　不少家长张大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淮高的校长，竟然将此事公开，放到明面上讲。
　　这是要给这些尖子生严厉处分吗？
　　这是要杀鸡儆猴，告诫所有学生家长吗？
　　顿时，每个人拿着册子不再交头接耳，而是在心里快速算账，自家小孩到底有没有参与？
　　如果参与了，如果被处分，那么又该如何帮他（她）撤销这项处分。
　　钞能力？
　　没错，家里还算有钱，花钱托关系找人去。
　　然而接下来徐文龙讲的话，却让所有人颠覆认知。
　　“各位家长，这件事，我们校领导其实在高一结束时就已经察觉，但我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禁止。”
　　“我们的选择是，连续两个月采集各项数据，对不同学生进行侧面访问。同时又和这帮学习团体达成共识，以高二第一学期为限，看他们究竟能发挥多大的主观能动性？”
　　徐文龙讲话时，黎想同步播放着PPT。
　　这是最精准完善的数据表，每一条都清楚罗列，且公开可查。
　　整体班级平均连续两次阶梯式上涨，没有一个班级出现下滑情况；
　　分层学生各项数据暴涨，其中中下梯队学生进步最明显，名次上浮显著；
　　尖子生所在学习团队所有努力成果展示，包括但不限于日常辅导，一对三答疑，各科笔记撰写讨论会，AB两套针对性笔记内容，尖子生们日常开会内容，以及数次学生们自发熬夜通宵学习……
　　所有的一切，都以照片形式逐一播放。
　　没有人知道，这些不同角度的抓拍照都是哪来的。
　　又或者说，这背后，学校究竟投入了多少精力和人力。
　　甚至于学生们在打印店复印笔记的流水，都给拉出来一份。
　　徐文龙全方位展示，并告诉所有家长，学校的跟踪关注，从来都是认真的。
　　“这群学生，没有因为成绩好而骄傲，也没有因为成绩差而放弃，他们自发整合各项资源，为了高考，正在进行一场全年级的共同进步。”
　　“这是一种集体意识，是难能可贵的品格，是学生时代最不可磨灭的精神追求，我希望各位家长能够给予信任，给他们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观众席上，许楚平听到这里，已经对淮高校领导认可了。
　　摆事实，用数据说话，这比打官腔有用得多。
　　也最能让人接受。
　　如果数据不存在造假，那么他儿子所在的这一届学生，的确具有非凡的凝聚力。
　　想至此，许楚平从口袋里摸出演讲稿，准备再熟悉一遍。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淮高这位徐副校，竟然还有骚操作。
　　徐文龙听到底下的私语声，也看到很多家长摇摆不定的表情。
　　于是，他又送了一记强行针。
　　“各位家长，我知道你们还有顾虑，那么为彻底打消大家的疑惑，证明我校并不是空泛说辞，现在就由你们家长随机站起来，可以直接向我提问自己孩子的学习问题，我将一一作出解答。”
　　轰——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300个学生，这可是整整300个学生！
　　一个副校长，怎么可能做得到清楚每一个学生的学习情况。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很多家长只觉开玩笑，甚至认为是串通的，底下肯定有托。
　　于是冲动之下，立即举手提问：“徐校长，我是高二（4）杨笑的家长，你知道她的学习情况吗？”
　　她家孩子成绩平平，同学关系平平，样貌也是平平。
　　这就是扔在大众堆里，能直接“消失”的一个人，就不信校长能知道。
　　然而徐文龙只是略微思考，就笑着回道：“是杨笑同学啊，我知道，她的成绩很稳定，从高一进来就一直保持在班级前二十名，最差一次大概是主动报名参加高三模拟考的时候，那一次确实各科分数都不太理想。但这并没有完全参考性，杨笑同学的英语学得很好，语法体系完整，每次英语考试完形填空和单词改错，基本都是满分，阅读理解就更不用说了……”
　　“徐校长，我家孩子成绩差，你肯定不知道。”
　　又一个角落坐着的家长站起来。
　　徐文龙点点头，问：“不知道这位家长的孩子是？”
　　对面家长：“胡先锋，我不说是哪个班的，徐校长你还知道吗？”
　　这明显是刁难。
　　但徐文龙依旧只想了几秒钟，就回道：“胡先锋是九班的学生吧，我知道，这位同学的成绩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好的时候能考进年级前五十，差的时候一下子跌到年级倒数五十，不过这是高一时候的事情了，自从分班后，他的成绩相对稳定。我记得他政治学得最好，平时还特爱发言，是他们班的政治课代表……”
　　“徐校长，我家孩子……”
　　“徐校长，前面都是托吧，你来说说我家的……”
　　“徐校长……”
　　精准答疑环节，一开始只是作为结尾彩蛋来安排。
　　却不想底下一群家长越问越上头，整个过程愣是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徐文龙没有被问倒，但是嗓子差点说哑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赶紧抬手制止。
　　然后无奈笑道：“各位家长，真的说不动了，再说下去，我这嗓子得废，还请诸位手下留情。”
　　说完，徐文龙冲着底下观众席抱拳。
　　大礼堂顿时欢笑声一片，家长会开到这时候，已经是十分轻松的状态了。
　　气氛烘托到顶点，全场家长几乎高度认可此次“突发事件”，而后由许楚平作为家长代表上台发言，整件事更是形成一个完美的落幕。
　　徐文龙最后站在讲台上，郑重宣布：“基于一整个学期的跟踪反馈，以及目前得到的全体家长的暂时支持，我校正式作出决议，准许高二尖子生组成互帮互助形式的学习小组，在校内公开合规运营发展，但学校只给予一学期观察。
　　“同时观察期间，学校将会全程监督账目、学习资料质量以及运营模式健康问题。我们的初衷永远保持不变，促进学风进步，争取全体学生各科成绩更上一层楼。
　　“待学期结束，学校会再次开家长会，对事情进行分析说明。如若效果显著，那么再纳入考虑，成就高三段团体学习特色模式。
　　“最后，再次感谢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家长会的各位家长们，谢谢你们的到来，谢谢你们的支持，淮高必不辜负每一位学子，为他们的健康成长，尽一份绵薄之力。”
　　最后一句话说完，全体家长自发鼓掌。
　　整个大礼堂内，掌声热烈，久久不息。
　　这一天，淮高的学习模式迎来新的转折。
　　这一天，淮高学子的学习方式更加多样化。
　　这一天，同样是陆淼等尖子生在学生时代，迈上新一个台阶的开始。

第249章 第249章:装好
　　年级家长会结束，各班班主任领着自己班的学生家长前往教学楼备用小教室，进行班级内家长会流程。
　　这时候，徐文龙提前联系过的几十位学生家长，终于发挥作用。
　　他们就是那最正常的托，在班主任的发言过程中不断穿插各种反应。
　　且因为刚刚经历过校长鼓舞人心的发言，哪怕现在稍微有些不自然，也没有人怀疑。
　　小班级的家长会开得格外顺利，把两位校长的要求进一步落实。
　　两天后，黎想把各位家长所填的反馈意见表整理好，送至徐文龙处。
　　徐文龙看完很满意，又拎着这些表格和数据去找吕岩邀功了。
　　“校长你看看，这事我办得怎么样？”
　　徐文龙敲门后进去，第一句话就这么直白。
　　吕岩这两天出差，也就今早才返回学校。
　　但有关于徐文龙的人生高光，却是听了不下三遍。
　　他一边翻看表格，一边笑说：“徐校长真是做足功夫，蛮厉害的嘛，高二年级300个学生，你都了如指掌。”
　　徐文龙得意哼声，“这是自然，有些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吕岩：“听说你回答了一个小时，嗓子都哑了。”
　　徐文龙正端起茶杯喝水，听到这话险些被呛到。
　　连续咳了好几声，这才无奈说道：“老吕你还打趣我，咱俩老搭档了。行行行，实话跟你说，嗓子没哑，就是有点扛不住了。”
　　家长随机提问环节，是真实有效的。
　　徐文龙并没有在这一步安排托。
　　可正因如此，如若让更多的家长随意站起来提问，总归有一步会出错。
　　那之前所做的努力，岂不是白费？
　　吕岩微笑点头，却又说道：“还是准备周全的，不然哪能撑得住一个小时。”
　　这就好比抽背，老师没有明确指出是哪一篇，那么学生就需要把规定范围内的所有文章全部背诵完。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当然也可以根据文章的重要性进行一个先后排序，学生先把认为最有可能抽到的文章背完。
　　时间上如果来不及，后面不算重要的文章就做到熟读，又或大概能够背诵。
　　徐文龙在摸排各班学生成绩时，顺便看了每个学生的档案，对他们的性格以及家庭情况做了大致了解。
　　如此就讨了巧，对可能会站起来提问的随机家长做了先后顺序排列。
　　徐文龙：“这招好使，但也只能用一次，第二次肯定穿帮。所以校长，学期末再开家长会，总结发言的事可得你上了。”
　　吕岩点头，“可以，这事我会放心上。不过这学期监督过程，你可不能懈怠。尤其得告诉黎主任，做好各班任课老师的沟通工作，务必要让师生配合一致，打出最佳组合拳。”
　　徐文龙一一记下，又问了工作上其他一些事，这才起身离开。
　　他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去往高二教学楼，和黎想又是一番细致沟通。
　　陆淼是在星期五的中午，被孙志骏叫到办公室去的。
　　一并被喊到的学生，还有欧阳晓李宏胜等人。
　　结果等到办公室，推开门一看，豁——
　　二班和三班，也各有三四个同学被自家班主任喊过来了。
　　陆淼站在靠后位置，正好挨着严琼，忍不住就聊上了。
　　“怎么回事，咱们这群人要遭天罚了？”
　　严琼：“……你就不能盼点好？”
　　陆淼：“主要是你们表情太严肃，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事，要是老胡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
　　严琼：“你没发现么，来的都是年级尖子生，所以——”
　　严琼话没说完，孙志骏已经站起来，而后用力拍了两下手掌。
　　“好了，各位同学，黎主任找你们有事，现在就过去吧。”
　　二班和三班的两位班主任一起点头，示意自己班的学生跟上。
　　陆淼等三个班级的学生走到走梯拐角，正好遇上四五六三个班级的同学。
　　一看，又是老熟人。
　　直到走至年级主任的办公室门前，这就已经凑成了二十几人的庞大队伍。
　　陆淼抬头张望，看了一圈儿心里终于明白怎么回事。
　　感情是家长会的周边。
　　据说那天家长会开了特别久，大会结束又开小会，直到快五点，那些家长才匆匆离开。
　　也因此，陆淼并没有和徐建国见上面。
　　可总有爱凑热闹或者爱打听的同学去“听墙角”，三拼四凑的，大概情况也就传回学生耳朵里了。
　　“估计是为了学习小组的事。”
　　严琼也看出来情况，忍不住压低声音和陆淼说话。
　　陆淼“嗯”了声，心却平静下来，“进去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在怕的。”
　　一群学生嘻嘻哈哈一阵笑，最前面的李宏胜敲门，听到一声“请进”后，立即推门进入。
　　后头几十个同学紧跟其后。
　　年级主任的办公室独立成一间，平时就黎想一个人办公，十分宽敞。
　　但今天一下子来了几十个学生，突然就把整个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有几个同学甚至都站到她养的绿植边上，就差人植零距离亲密接触。
　　黎想抬手揉着太阳穴，有些后悔选在自己办公室。
　　早知道，一股脑儿叫去特别教室岂不是更好？
　　但来都来了，黎想也没临时改地点，直接就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表格。
　　看了眼学生队伍，目光最终落在中间站着的陆淼身上。
　　表格递过去时，黎想清了清嗓子，“同学们，这星期三的下午，高二年级段开了一次家长会，会议内容其中一项……”
　　徐文龙在大礼堂上讲的为期一个学期的监督观察，以及所涉账目、学习资料质量和运营健康问题，黎想一字不改进行转述。
　　说话时，又顺手从陆淼拿着的表格中抽出相对应的内容进行解析。
　　末了说道：“这就是学校为你们争取来的结果，但同样还只是一个过程。你们想要在高三一学年发挥最大主观能动性，那么就必须让全体学生家长认可你们的能力。这是机会，也是考验，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信心？”
　　陆淼已经看完所有内容，手中的表格和资料立即分发给其他人。
　　而她更是第一时间举手，“黎主任，学校和家长算暂时同意了，那这样的话，我们能调用学校资源吗？”
　　黎想：“什么样的资源？”
　　陆淼：“比如老师们的指导，以前都是我们自己瞎摸索，但学校支持的话，是不是各科任课老师，我们可以随时请求帮忙了？还有学校的公共环境，我们要是学得太晚，不知道有没有额外照顾……”
　　陆淼问的问题都很细，但每一个点如果都能落实，无疑就是给他们的学习之路增效。
　　一旦效率提高，很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黎想听完点头，“安全合理范围内，学校都会支持的，好了，你们把这些资料带回去，看完心里有数就行，学生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
　　说着，黎想再次拉开抽屉，把四本笔记本拿出来，递给陆淼。
　　“徐校长拿去借用，现在用完了，我代为转交。笔记做得不错，是用了心的。”
　　走出办公室，二十几个学生没有立即返回，而是绕道去了特别教室，临时开了一个小会。
　　其中围绕主题，就是如何提前实现高二下学期总复习。
　　四本笔记是抛砖引玉，借着讲笔记内容的由头，陆淼顺便就把各科提前完备计划做了解释。
　　姜珊是第一个支持的，并且讲了文科生这边，政史地三科2.0版本已经差不多了。
　　陆淼看向众人，目光来回转着。
　　“我知道，我说的这件事可能超前了，但提前学习不是我们尖子生的特权，其他同学也能做得到。如果他们暂时做不到，我们可以搭把手。”
　　陆淼话音刚落，向杰提出质疑，“陆淼，我不是反对你，就是你说的这事情吧，它有点难办。”
　　陆淼：“哪里难办？”
　　向杰看了看其他人，豁出去又说：“不是我说话难听，人和人的智商，有时候真不在一条水平线。”
　　郝梦：“向杰话是难听的，但意思是那么个意思，成绩差的同学想要提前自学并完成高二总复习，这对他们来说不容易。”
　　李宏胜：“一个是学习能力，另一个是自律自控能力，学习差点就差点，但学习中老想偷懒，就很难搞了。”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主动学习的。
　　哪怕是他们这群年级尖子生，也有偶尔崩溃或者想要摆烂的时候。
　　陆淼点头，听取各方意见，然后做了计划调整。
　　“那就不强求，但我们先做最好的预估情况，按照最理想的学习效果来，至于最后能学到几分，就看个人情况了。”
　　说着又隆重介绍余鑫，将其已经被保送，且愿意承担大部份学习小组任务的事告诉大家。
　　余鑫刚拿到国际金牌，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物理和化学这一块，理科生这边是放心了。
　　同时，也激起姜珊等文科生的好胜心。
　　没道理比不过理科生。
　　不服，那就干！
　　下午放学，陆淼揣着满腔激情回家。
　　这个周末，她决定好好做计划，做一份特别详细的全员学习计划书。
　　徐校长如此给力，她不能辜负这份心意，高二下这学期，必须更上一层楼。
　　陆淼想得入神，拿钥匙开门时，都有点心不在焉。
　　但很快，弟弟妹妹的叫喊声将她拉回现实。
　　“姐，姐！”
　　“姐你快来，电话装好了，刚装的，还热乎呢。”
　　“我们现在就给妈打电话吧，告诉她家里装好电话了，以后可以天天打。”
　　陆淼站在门口，鞋子都没换。
　　客厅沙发一角的柜子上，一台白色的固定电话就这么映入眼帘。
　　电话啊——
　　自己家的。
　　啧，以后电话簿上，自家号码必须写在第一页。

第250章 第250章:哥哥你大胆的往前走啊
　　“嘟嘟嘟——”
　　“喂，谁啊？”
　　电话接通，一道洪亮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徐建国顿时脸颊燥热，赶紧说道：“大伯是我，建国，哎没事没事，就是家里刚装了电话，孩子们非要闹着给他们外婆打一个……”
　　陆远站在爸爸后面，听到这话眼睛倏地眯起来。
　　然后偷偷拉了下姐姐的衣服，侧身小声嘀咕，“我们没吵吵，还有是爸先跟我们说要打电话的，他起的头。”
　　杨晶晶很认真附和，“对，我们说打给妈，没说是外婆，外婆晚上睡得早。”
　　“噗嗤——”
　　陆淼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徐建国听到声音，耳朵烫得都能烙铁了。
　　但他没转身，只用背在身后的的手冲着孩子们挥了挥，继续和孟红星寒暄。
　　话题不知怎得扯到造房子一事上，徐建国赶紧询问细节。
　　陆淼晓得，这下子怕是一时半会儿聊不完，于是转身走去厨房。
　　“姐，姐——”
　　陆远赶紧跟过去，“你怎么不等等，说不定一会儿妈就来了，你不跟妈打电话吗？”
　　“没戏，至少这通电话没可能。”
　　陆淼说完看向台面，已经烧好的四菜一汤整整齐齐摆放着。
　　青椒炒肉丝，土豆烧鸡块，鹌鹑蛋炖五花肉，肉末蒸蛋，以及酒酿圆子羹。
　　陆淼馋得不行，赶紧冲弟弟招手，“去，喊晶晶过来，咱们把菜都端出去。”
　　“姐，还没跟妈打电话呢。”
　　陆远还惦记这事。
　　陆淼：“……电话就在那儿，还能跑了不成？赶紧洗手拿碗筷，一会儿哥回来了，我们立马开饭。”
　　三人刚把菜和碗筷放好，徐清澜就开门进来了。
　　时间上，比陆淼回家晚了十几分钟。
　　徐建国还在打电话，陆淼走过去问：“哥，你们高三现在放学晚了吗？按路程来说，你应该比我快才是。”
　　自从生物要额外补习，下午的自由活动课就时不时被占用。
　　淮高他们这一届大概是最惨的，毕竟后面每一届都能提前做准备，压根用不上这样。
　　徐清澜放了书包等物，去洗手台洗手。
　　一边洗一边回道：“数学老师讲大题拖堂，最后一节课放晚了，电话安装好了？爸跟谁打电话呢。”
　　陆淼：“和大外公，聊到咱家房子细节了，一直没说完。陆远和晶晶还非要等着跟妈聊天，估计白瞎。”
　　兄妹俩正说着，徐建国的电话终于挂断。
　　一转身，就看到大儿子回来了。
　　于是大手一挥，喊了声“开饭”。
　　陆淼立即响应，第一时间去盛饭，并且给自己这碗压得满满的。
　　吃菜时，也是三口菜一口饭，吃得那叫一个心情爽。
　　但“不和谐”的声音依旧在。
　　耳边弟弟妹妹吃两口，就往电话桌那边看，边看边碎碎念。
　　“妈怎么不打电话过来？”
　　“大外公是不是记不住咱家的电话号码？”
　　“万一报错了怎么办？”
　　念到最后，陆远忽然站起来，“爸，你再给村里打个电话吧，大外公肯定没说对号码。”
　　不然妈妈的电话早就打过来了。
　　徐建国不禁纳闷，什么时候小儿子和妻子关系这么好了？
　　平时也没见这孩子经常念叨妈妈啊！
　　陆淼吃了大半碗饭，饥饿感消失，终于闲适下来。
　　于是无情戳破弟弟的小心思，“他想妈是真的，但更多的，估计是想和晓军通话。唔，再多一点，可能就是小朋友之间想要炫耀一下吧。”
　　“我没有，我才不是。”
　　陆远坚决不承认。
　　陆淼又说：“是嘛，那你吃饭前蹲地上，屁股撅得老高，难道不是在撕纸条，然后写电话号码吗？这些小纸条，等星期一上学时，就得被分派到你那些好朋友手里吧？”
　　“你怎么知道？！”
　　陆远忍不住说道，说完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
　　“哎呀是了是了，我就想到处打电话试试呢，先给妈打一个，然后给晓军打，再然后我就可以和同学们打了，我们班有好多人家里都有电话，我有抄号码的。”
　　家人第一位，聊表意思后，就能直接愉快的玩耍了。
　　这就是陆远的小心思。
　　也是杨晶晶的。
　　两人都以为自己藏得好，殊不知被陆淼看得一清二楚。
　　徐建国听完直接笑岔，“你俩赶紧吃饭，吃完了随便打。”
　　说着，又看向大儿子和大女儿，“你们要打吗？有没有要联系的同学朋友？”
　　陆淼：“不至于，就算要打，也等他俩的新鲜劲过了再说。”
　　徐清澜更是摇头，“我放学前都和同学聊完了，今晚我要好好学习。”
　　晚饭后，电话被陆远和杨晶晶包圆。
　　第一个电话依旧是打到大禹村的，小孩子直白又热情，喊了声“大外公”之后，直接就说要找妈妈。
　　等孟娇娇来了，又聊了没两句，两人很快改口说是要跟表姐/表弟聊。
　　于是电话挂断，隔了五分钟，又往大禹村打了第二个电话。
　　这一回，总算聊出点花样来，兄妹俩在电话桌前站了三分钟。
　　再然后，事情发展变得不可控。
　　陆淼从自己房间里出来，此时已经晚上八点多。
　　兄妹俩还站在电话桌旁，人手捧着一本迷你电话簿，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端着水杯轻手轻脚走过去，直到近了，才冷不丁出声。
　　“喂，你俩干嘛呢？”
　　话音未落，吓得两人往后逃窜。
　　等回过神，陆远拍着胸脯嘟囔，“姐是你啊！我还以为爸又出来了。”
　　“又？”
　　陆淼一下子听出关键，不由得眯起眼睛，“你俩干坏事了？”
　　杨晶晶立即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就是站在这里打电话。”
　　“打多久了？”
　　“一会会儿。”
　　“老实说。”
　　“一个小时。”
　　陆淼拿起弟弟妹妹的电话簿，就看到前几页的电话号码，前面都有一个√。
　　稍微数一下，两人加起来一共有将近30个√。
　　陆淼：“你别告诉我，这些打√的都是已经打过的？”
　　杨晶晶还在犹豫，陆远已经点头了。
　　甚至有点得意，“我就差三个同学没有通知到位了，等我打完，他们就全都知道我家也安装电话了，嘿嘿。”
　　陆淼大为震惊。
　　随后沉默不语。
　　陆远头铁，继续说道：“姐，你让我打完吧，打不完我心里难受，睡不着。”
　　杨晶晶没说话，但看表情，几乎一个样。
　　陆淼抚额，叹气。
　　然后转身离开。
　　“姐？”
　　“姐行吗？”
　　两人同时轻声喊道。
　　陆淼端着水杯走得四平八稳，声音幽幽的，“什么声音？不知道，我没出来过。”
　　第二天，陆淼睡了个懒觉。
　　起床时，又看到弟弟站在电话桌前。
　　她刚要说话，陆远先一步开口，“不是的姐，我已经打完了，现在是爸交给我的任务，让我给家里亲戚都通知一遍。”
　　“啊？”
　　“就是大姨家，大伯舅舅的工地上，还有大哥学校那边，二哥机场那里。”
　　话说完，陆远又犯难，“可是姐，我不知道大哥学校的电话号码呀？还有二哥，机场电话是什么，可以随便打吗？”
　　陆淼喝着小米粥，又夹起咸菜垫垫味。
　　吃了两口这才说道：“大哥和二哥不用通知，年轻人无所谓，大姨和大伯他们联系上就行。还有，打完赶紧去写作业，别一天到晚杵在电话桌旁，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照看国宝呢。”
　　陆远有点失落，少打两个电话，乐趣就少了两分。
　　不过没关系，等哥哥姐姐回学校去，他又可以偷偷打电话了。
　　但事情发展，和预想的不一样。
　　当天下午，陆淼就把电话频繁使用的情况汇报上去，并很严肃的说了昨天晚上，弟弟妹妹打了将近两小时的这么一件事。
　　徐清澜惊呆住。
　　两个小学生，有这么多关系要好的同学吗？
　　这比他交友都广啊！
　　陆淼：“拉倒吧，但凡脸对得上的，他俩都能把电话拨出去。你是没瞧见，昨晚上他们那个日理万机哦，简直就是大场面。”
　　徐建国笑个不停，“小孩子嘛，是这样的，咱家刚开始买冰箱回来，他俩不也好奇得紧。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就蹲前面开冰箱门，把凉白开一杯杯往里塞，非要全部冰过了才喝。”
　　陆淼顿时恍然，“难怪，我就说他俩怎么那阵子经常闹肚子，原来是冰水喝多了。”
　　徐建国还想再说，徐清澜却是插了句。
　　“爸，电话费倒是小事，就是这么频繁的打电话，也不晓得那些同学家长会不会不乐意。”
　　陆淼：“电话费也不是小事好么，一分钟一毛钱，一小时就得六块，你信不信他俩要是没顾忌，一个月能打出来一百八十块。”
　　固定电话费一个月要缴一百多。
　　这得是什么家庭啊！
　　陆淼看了眼弟妹，提议道：“让他俩也有参与感，以后打电话可以，但话费自己承担一半。”
　　徐建国：“一半？”
　　陆淼：“嗯，就一半，全部让他们付，显得爸你不近人情。但要是没点手段措施，他俩真能给你把话费干冒烟了。”
　　回房间时，徐清澜稍快两步，拉住妹妹的衣服。
　　“这样行吗？自己家的电话，让他俩出钱？”
　　“也就新鲜一两个月，到时候恢复正常了，这事就作罢。”
　　说着，陆淼忽然反手拉了一下哥哥的衣服。
　　等徐清澜靠近，她才忍不住分享在学校里发生的大事。
　　末了，语气不免得意起来，“想不到吧，我们淮高就是这么牛，以后我和同学们卖笔记卖辅导，就可以正当光明的来了。”
　　“真的？”
　　“我能骗你？”
　　“那爸不是去开家长会了么，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清澜这话一出，陆淼也是实打实愣了下。
　　“对哦，依照爸的性格，要是知道这件事有我参与，他能不问我一句？”
　　徐清澜思考一会儿，忍不住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没有听明白？我是说，没听懂家长会上，你们校长和老师说的具体含义。”
　　陆淼：“有可能，爸一般不会往深了想，他大概都不晓得，自己的大儿子和大女儿到底有多赚钱。”
　　话音未落，徐清澜立即警惕。
　　“干嘛？你又想什么招呢。”
　　陆淼不禁搓手，笑嘻嘻往哥哥身上靠。
　　声音更是黏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
　　“哥哥，你是我最好的哥哥，这事情都在学校过明面了，家里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所以？”
　　“所以哥你打头阵呗，你先用你的小几万去轰一下爸，要是没吓到他，我再拿我的十万上场。咱爸一天天的多忙啊，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我们要考虑他的心脏承受力。”
　　这话说完，陆淼又是一句，“你是哥，我是妹，哥哥在前头冲锋陷阵，这不理所当然嘛，我哥威武！”

第251章 第251章:小小心意
　　徐清澜没想到，妹妹的思想觉悟这么高。
　　自己的小金库赚得盆满钵满，却不是想着极力隐藏，反而还想告诉家长？
　　“别人要是读书的时候能赚这么多钱，肯定谁也不告诉。”
　　徐清澜忍不住感慨。
　　陆淼点头，却又笑着回道：“要是我爸不是建国同志，我也不想告诉。”
　　不是所有家长，都担得起这份信任。
　　她妈是自小相处起来的，陆淼知道可以信任，这绝对没问题。
　　而徐建国这个后爸，从一开始客气套路到现在的真心相待，父女俩也是走了将近四年。
　　她自问不是主动输出型，在感情方面，如果别人藏有心思，那她必不会付出真心。
　　可若别人对她掏心掏肺，那她还真拒绝不了。
　　思绪收回，陆淼又推着人催促，“去吧去吧，哥你揣着小本本去找爸，我在门口听动静，随时支援。”
　　“还随时支援？”
　　徐清澜听乐了，“你就蔫儿坏，主意一个一个的。”
　　话虽这么说，但徐清澜还是回房间拿了存折本。
　　只是敲门进去前，又在心里默默进行了一番语言艺术加工。
　　妹妹有句话说得不错，他爸的心脏需要保护。
　　陆淼在父母房门口站着听动静，里面一会儿“咚”一声，一会儿“砰”一声，但说话声却是听不清楚。
　　正百爪挠心呢，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徐清澜看到妹妹弯腰躬身的偷听样，嘴角上扬，“我这小前锋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炮选手，该你上场了。”
　　陆淼摸了摸口袋，存折在呢。
　　嗯，很好，陆淼勇敢往前冲！
　　于是站直身体，抖擞抖擞精神，大步朝里走进去。
　　徐清澜关了门，很自然站在妹妹身边。
　　兄妹俩对面，徐建国还坐在床沿，表情略微有些呆滞。
　　他还没有从儿子的小几万存款中回过神来。
　　陆淼趁热打铁，把自己的存折递过去，准备让她爸接受连环暴击。
　　徐建国不明所以，翻看存折来看，看完后，右手捂着心口直喘气。
　　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格外有劲。
　　陆淼：“哥，爸没心脏病吧？”
　　徐清澜：“没听他提过，你要带他去做检查？”
　　陆淼：“我觉得有必要，以后咱俩钱赚多了，他受不住怎么办？”
　　徐清澜：“你说得有道理，这事需要提前预防。”
　　兄妹俩旁若无人的交谈着，就跟唱戏一样。
　　徐建国终于回过神，捏着两本存折，表情严肃起来。
　　“清澜，淼淼，你们……怎么有这么多钱？”
　　其实他更想问，这里头没犯事吧？
　　陆淼推了下哥哥，徐清澜立即开口：“爸，我的情况刚才跟你说过了，妹妹跟我差不多，不过她业务拓展更宽，再加上淮高客源稳定且需求量大，所以……”
　　徐建国听得懂，但他还是不理解。
　　就同学之间帮忙补习，然后卖两本笔记，这能赚多少钱？
　　陆淼：“什么叫卖两本笔记，爸你说什么呢，这可不是两三本的活儿，这是团队运作。”
　　徐建国：“什么？”
　　陆淼：“就这么说吧，我跟一帮成绩最好的同学组队，我们一起写全科笔记，每一次考试下来，大概有80%的同学会买，我们一本卖二十块钱，然后笔记分——”
　　陆淼话没说完，徐建国突然打断，“二十块？你们一本笔记卖二十块！还有人买？”
　　陆淼：“爸，这不是普通的笔记，这可是全年级成绩最好的同学们的智慧结晶。你要是成绩一般但又想进步，只要花点钱，就能买到这样的学习精华，你愿意吗？”
　　顿了顿，陆淼又说：“哪怕看完觉得没什么大用，那也得买来再说，万一有用呢你说是不是？当然，我们团队出品，质量绝对有保证，我们出的考点预测，还好几次压对题了呢。”
　　“你们还出考点预测？！”
　　这回，轮到徐清澜震惊。
　　陆淼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没说过吗？哦，可能赚钱项目太多，我自己也记不清。”
　　大儿子扔了个手榴弹，属于开胃菜。
　　还没消化呢，大女儿又给扔了迫击炮，料更足，味更美。
　　徐建国生怕后头还有榴弹航空炸弹之类，于是赶紧打断，不让两人继续说下去。
　　“行行行，我现在算是明白了，知识不仅是力量，更是金钱，你们兄妹俩能靠读书挣到钱，我就放心了。”
　　徐建国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此时还悬在半空当中，但他一点都不害怕。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你们读书人脑子好使，聪明灵光，都很好，不过这事得私下里干，闹大了学校老师肯定不同意。”
　　徐建国又想到女儿读初中时，被班主任叫家长一事。
　　那会儿，不就是这样子的么。
　　陆淼：“……爸，你这次开家长会，没听吗？”
　　“家长会？”
　　徐建国“哦”了声，不好意思挠头，“听了点开头，你们学校大礼堂的椅子真舒服，靠着就睡着了。”
　　陆淼：“我们班主任还开小班家长会了，你也没听？”
　　徐建国：“听了，这回我真听了，不过你同桌她妈妈一个劲的跟我聊天，我又不好拒绝，一心二用，听得迷迷糊糊的。不过淼淼你放心，我全程没听到你们老师说你一句不是，反正全都是表扬你的。”
　　这一点，徐建国尤为关心。
　　确定女儿是优秀的，是最棒的，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
　　无所谓～
　　陆淼：“……”只听自己想听的，顺便还能补个觉恢复体力，非常好。
　　徐清澜：“……”该不会我的家长会，也是这么操作的吧？
　　兄妹俩对视一眼，无奈又觉合情合理。
　　这很徐建国，没毛病。
　　于是乎，陆淼在家里又给爸爸解释一遍，自己和同学们在学校卖笔记赚钱一事，已经得到学校和学生家长的认可了。
　　这事情，不用再藏着掖着。
　　徐建国：“那这么说的话，你们是不是还得做更好，这样老师跟家长才满意对吧？”
　　陆淼愣住，没想到她爸上一秒还迷糊呢，下一秒又条理清楚了。
　　于是点头，“嗯，是要更努力了，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当然，也为了多多赚钱嘛。”
　　陆淼说到后半句，表情特别轻松。
　　但徐建国却是一下子心疼了，“淼淼，那你得多累啊！”
　　“爸？”
　　“本来就是随便赚点钱的事，现在却被一大群人架在火上烤……”
　　徐建国话未说尽，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陆淼心头触动，顿时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种感觉，她以前只在亲妈身上体会过。
　　原来，爸爸的爱是这样的呀。
　　陆淼吸了吸鼻子，很快又心情开朗，“放心爸，你女儿可是最棒的，读书赚钱两不误，完全没问题。”
　　徐建国没再多说，只是心里暗暗下决定，以后要给女儿更高规格的待遇。
　　就跟对待儿子这种准高考生一样。
　　而这份最高待遇，全部表现在吃上面。
　　陆淼星期天返校时，被爸爸塞了一大盒卤牛肉，又额外多了五十块生活费。
　　徐建国：“都是新鲜的黄牛肉，今早现宰的，我买来泡了去血水，赶紧就给卤上了，你一盒，清澜一盒，全都切成片了，当零嘴吃。
　　“淮高吃饭贵，学校里的补贴肯定不够，你胃口好，这五十块钱你别不舍得，也给充到饭卡里去，咱们饭菜一定要吃饱。
　　“等你下星期回来，我再研究研究怎么做牛肉干，那玩意儿保质期长，你带学校去能多吃几天。”
　　在徐建国心里，最好的肉是牛肉，吃牛肉等于补充能量。
　　另外就是鸡蛋和牛奶，这两样也是补身体必备。
　　眼下家里的生活条件，鸡蛋牛奶是不缺的，但要说顿顿吃牛肉，那还是很奢侈。
　　不过两个孩子读书太辛苦了，脑力消耗大，就该多吃牛肉滋补身体。
　　“淼淼，你爱吃炖牛腩吗？要不下次回来，我给你们炖一锅，牛腩汤还能下面条，当早饭正好。”
　　徐建国还在碎碎念，和女儿说完，又和儿子交代。
　　两人挺感动的，但又不敢不动。
　　徐清澜看了眼手表，忍不住打断，“爸，公交车快来了，我们要不先走了？”
　　陆淼也点头，“是啊爸，错过这一班，还得再等半小时。不过谢谢爸，你做的牛肉好香，我肯定吃光光，下星期炖牛腩我也爱吃，爸你多做点。”
　　徐建国满意了，挥挥手，目送儿女离开。
　　徐清澜等公交车闲着无聊，顺手拎了下妹妹的牛肉盒。
　　这一拎，眉头皱起，“不对啊，你的这一盒，怎么比我的重？”
　　陆淼觉得不大可能，于是抬手去拎哥哥的盒子。
　　拎完后，表情变得微妙。
　　然后快速把自己的盒子往身后藏。
　　徐清澜：“……至于么，我又不抢你的。”
　　陆淼：“三年前你肯定不抢，但现在不一定，我哥还是我哥，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哥了。”
　　公交车恰好驶来，陆淼一看是自己要坐的226，立马跳上车。
　　入座靠窗位置后，还不忘探头冲着哥哥笑嘻嘻。
　　“哥，你别怪爸偏心，谁让我又乖嘴又甜呢，他就喜欢我这样的，大不了下星期牛腩你多吃点。”
　　徐清澜张嘴说话，但公交车已经开远了，陆淼一个字也没听清。
　　而此时家里，徐建国转回厨房整理剩下的卤牛肉，却发现少了一大块。
　　叫过来两个小的一问，才知道是二女儿偷偷夹了一块出来，放到姐姐的盒子里去了。
　　杨晶晶：“姐说她爱吃，我就把我的这一份给她，爸，我可以少吃点的。”
　　徐建国心里暖呼呼的，摸摸女儿脑袋，“做得好，不过我们晶晶也要吃得好，爸给你们留足分量了，不用省。”
　　说到这，徐建国又好奇，“不过晶晶，你怎么没给你哥偷偷多塞一块？”
　　杨晶晶看向旁边。
　　徐建国也看过去。
　　陆远抬头，然后又挠头，“哥没说他爱吃啊，不过他说喜欢吃鸡蛋，这我记得。昨天爸买的新鲜的土鸡蛋，我给他偷偷装了六个，其中两个还是我早饭没吃省下来的。”
　　陆远爱吃水煮蛋，尤其是新鲜的土鸡蛋，水煮之后蘸一点酱油，特别美味。
　　但今早两个水煮蛋他咬牙省下来了，还把明后两天的四个也省下来了。
　　全都给哥哥吃。
　　徐建国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小远，你那另外装的四个，生的还是熟的？”
　　“生的。”
　　“啊？”
　　“爸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生鸡蛋会压碎，我另外拿盒子装的，里面还铺了碎棉花呢，很安全。”
　　徐建国心说安全是安全，但生鸡蛋怎么吃？
　　臭小子不会以为是他装进去的吧？

第252章 第252章:近墨者黑
　　陆淼带着一盒卤牛肉回学校，当天晚上就拿来当宵夜垫肚子了。
　　没办法，时间急紧迫，他们文理科主要负责人得先凑一起开会，把高二整学期的学习计划从头到尾捋一遍。
　　文科代表是姜珊，理科代表是余鑫，陆淼算是两头牵线的，或者叫大总管。
　　但严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学习积极不说，熬夜加班也是一个劲得往前冲。
　　“哎哎哎！我的牛肉，我爸特意给我卤的，你一个来蹭班的，吃这么起劲干嘛？”
　　陆淼拿出来分享，也就想意思意思。
　　万万没想到，这里头竟然还有个“不要脸”的，真把自己当自己人。
　　严琼又吃了两片，意犹未尽，但也只能默默收手。
　　结果写了半页学习纲要，再抬头一看，竟然发现陆淼抓着一整块牛肉在啃。
　　“我知道这是你的牛肉，但你给我们吃一片片的，自己抱着这么大一块，你这不是纯让我们馋么。”
　　严琼说话酸，心也酸。
　　他家条件很好，家里常年有住家保姆。
　　但怎么也做不出这么好吃的酱牛肉。
　　陆淼的爸爸不仅会做酱菜，还会做各式各样的包子，现在好了，牛肉也给安排上了。
　　他爸除了能赚钱，好像再也没别的优点了。
　　姜珊也看得心痒痒，忍不住附和一句，“真不怪严琼，我也看得羡慕了，陆淼，你爸对你可真好啊！”
　　有些美食，真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
　　陆淼又咬了一大口，吃得心满意足，然后冲着两人略略略。
　　小表情那叫一个神气。
　　“没办法，我爸对我偏心，你们吃到切片牛肉，我跟我哥是一样的份量。至于这一块没切的，那是他偷偷塞给我的。”
　　严琼笔一顿，抬头疑惑问道：“我没记得错的话，你之前好像说过，你爸不是亲爸？”
　　陆淼“嗯”了声，“对啊，后爸，怎么了？”
　　严琼：“那你哥是他亲儿子？”
　　陆淼：“对啊，亲的，如假包换。”
　　严琼：“那你后爸对你可真够好的，竟然超过了他亲儿子。”
　　姜珊也不禁点头。
　　她出生在父母双全，且两人恩爱的家庭环境中，实在无法想象重组家庭，在有这么多兄弟姐妹的情况下，陆淼还能被这样偏爱。
　　“如果换做是我，肯定做不到。”
　　姜珊这么说，更觉得陆淼这人有魅力。
　　要不是她主动袒露，谁晓得这么活泼开朗的小太阳，家庭环境这么复杂啊！
　　余鑫实在没忍住，反手叩桌面。
　　“你俩别羡慕了，抓紧时间，虽然学校提供了单人床可以在特别教室里睡，但我不想熬到下半夜。”
　　说完对面两个，余鑫扭头又看旁边。
　　“还吃？说得就是你，大半夜的吃这么多肉，你是打算把夜熬穿吗？”
　　陆淼咬着牛肉动作僵住，一脸疑惑。
　　余鑫同学怎么突然发飙了？
　　没道理啊！
　　卤肉牛见者有份，自己又没有单独略过他去。
　　难道是眼馋我手里这块最大的？
　　陆淼戒备心起，果断把没吃完的塞进塑料袋，然后打了两个死结。
　　为防止自己学习太过沉浸，其他人偷偷拿走，她又特地写了张便签。
　　做完这一切，陆淼这才继续专心干活。
　　余鑫是完成自己工作内容后，才有心思放松的。
　　结果扭头一看，放在他们中间的塑料袋子上，粘了一张便利贴。
　　凑近再看，内容粗糙直白。
　　【全都是我口水，勿动，偷吃找打。】
　　余鑫看了眼陆淼，又看了眼对面两人，坏心思起，不着痕迹的把便利贴撕掉了。
　　凌晨两点半，特别教室里“嗷嗷”两声尖叫。
　　严琼被抓“现行”，陆淼差点给人来了个过肩摔。
　　“撒手撒手！陆淼你有病啊，我找你是问问题。”
　　“问问题你靠近我的肉干什么？还有我的贴纸呢，你还给撕了！”
　　“我没有。”
　　“屁，我不信，这里就我跟你，不是你干的，难道还有鬼？”
　　“爱信不信，老子还馋到偷吃？”
　　“我带了一盒，就属你吃最多，不行，我亏大发了，你后面两天要请我吃饭。”
　　“要我请客就直说，我又不是不答应……”
　　两人越吵越精神，刚起的困意被彻底打散。
　　睡不着的结果就是，主动选择加班。
　　姜珊看了眼准备睡觉的余鑫，纠结得不行。
　　她能说便利贴被撕掉时，自己看到了全过程吗？
　　余鑫这人心真黑啊，前面严琼吃牛肉片太欢快没喊上他，也就晚了五分钟而已，竟然给人挖坑？
　　而且……
　　“姜珊，你不睡？”
　　余鑫忽然睁眼，眼神清明说道：“你要是睡不着，可以跟陆淼做个伴，她语文这一科好像还有一些疑问。”
　　姜珊立即摇头。
　　主要任务完成了，边角料的活儿，什么时候干不是干？
　　没必要占用睡觉时间。
　　“我挺困的，我准备睡了，他俩精神好，还可以再熬一熬。”
　　说完，姜珊在另一张单人床上躺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特别教室里睡觉，虽然是单独隔出来的小间，虽然也戴了眼罩，但和躺在寝室的床上，感受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灯光太亮，同学说话声太吵，这一切都会让自己睡不好。
　　但不过两分钟，姜珊就进入了梦乡。
　　甚至短短几个小时，睡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一早，姜珊是被陆淼叫醒的，除了叫醒服务，还有附赠两个包子加一袋豆浆。
　　“严琼请客，这是你的，另外桌上还有零食，你走的时候拿两包。”
　　陆淼正在吃包子，心情似乎很好。
　　姜珊坐起来接过，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事实真相告诉对方。
　　陆淼听完，只简单“嗯”了声，并没有太大反应。
　　姜珊不禁疑惑，“你昨晚不是还怀疑严琼吗？”
　　怎么现在知道人是被冤枉的，一点不惊讶？
　　陆淼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这才说道：“闹着玩的，严琼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还真能偷我半块肉？”
　　“那你？”
　　“一个人熬夜太辛苦，拉个人一起，苦难对半，快乐双倍。”
　　说着，陆淼忍不住炫耀，“我俩把语文和英语也整理出来了，接着只要发给每个班的负责人就好，由他们找自己班的任课老师校对再修改，那就是最适合各班班情的学习笔记了。”
　　陆淼一边说一边笑，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姜珊扭头去看教室另一边，严琼和余鑫也在讨论着，对方的笑容不比陆淼少。
　　原来如此！
　　姜珊忽然有点明白过来。
　　这大概就是长期共同学习产生的默契吧。
　　她和陆淼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不仅看不明白余鑫的小动作，也理解不了严琼的心口不一。
　　但如果代入她自己，林飞翔，还有仲达——
　　姜珊又觉得，这些看似认真又玩笑的事，其实再自然不过。
　　真正的朋友，除非生死关头紧要大事，否则都不会放在心上。
　　第一次的加班学习，姜珊在努力适应。
　　但第二次，第三次……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她也不知不觉融入这个嘻哈玩闹的小团体中。
　　甚至有一次，竟然主动发起一场恶作剧。
　　陆淼知道事情真相后，简直惊呆住。
　　“这还是我认识的姜珊么，你竟然敢戏耍咱们物理number one。”
　　姜珊一脸微笑，甚至抬手摸了摸陆淼的脑袋，“我还敢逗一逗咱们年级第一。”
　　陆淼脑子迟钝两秒，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人就是自己，于是立即摇头。
　　“不敢不敢，我们珊珊人美心善，求放过。”
　　姜珊：“girls help girls，那淼淼同学，你帮我做下考前政史地的整理工作？”
　　陆淼拍胸脯保证，很爽快应下。
　　快要期中考试了，作为文科年级第一的姜珊同学压力大，她比谁都能理解。
　　自己这边学习一切妥当，既然有时间，那就干吧。
　　理科生整理政史地，说不定还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两个女孩子一言一语，很愉快敲定事情。
　　等余鑫后知后觉找来，想要陆淼当参谋，检验物化生三科考点混淆题时，这才发现被人捷足先登了。
　　“姜珊，拉陆淼过去，她们一个文科一个理科！”
　　余鑫想不通，拉着严琼吐槽，末了还不忘说一句，“近墨者黑，果然跟陆淼待久了的人，没一个心地善良的。”
　　姜珊以前多实在一个人啊！
　　严琼：“你跟我说没用，我这边要负责考点预测，娄叶他们我也邀请了，都没空帮你。”
　　余鑫：“……”
　　严琼：“两个选择，一是直接找老师，但我觉得没必要，老师没有我们学生自己做题感受深刻。所以你选二吧，找徐泽胡松柏他们，这群班级中流砥柱，很适合给你筛选题目。”
　　余鑫一听就头大。
　　自己都不参加高考了，怎么还跟徐泽胡松柏这群人混一起？
　　这是筛选题目呢，还是筛选他自己？
　　但这学期至关重要，余鑫不敢大意。
　　于是拎着一叠厚厚的填空题、选择题还有大题，去各个班级发动号召。
　　一个是找，一群也是找。
　　为了提高分数，余鑫干脆破罐子破摔，决定让自己死得更彻底些。

第253章 第253章:满足他
　　徐泽等人被余鑫叫走时，内心是忐忑的。
　　这种紧张，和忽然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有得一拼。
　　余鑫拿了国际物理竞赛的金牌，才高二就被保送青大，还不用参加高考。
　　这哪一项单拎出来，都能让他们普通学生膜拜仰望。
　　这样的顶尖优秀学生，平时只跟陆淼严琼讨论学习，怎么忽然对他们感兴趣了？
　　“我平时没招惹余鑫啊，我一直都在认真准备期中考。”
　　许勇峰说完，视线忽然一转，看向胡松柏。
　　“老胡，是不是你惹祸了？你和余鑫一个班，你肯定知道情况，自己下水就算了，还要拖兄弟们几个？”
　　徐泽“嗯嗯”点头，“老胡你不够义气，这可不是两顿饭能解决的，必须三顿。”
　　“三顿也不够，得加上宵夜，老子准备从今晚开始熬夜了。”
　　“算上我的，我也勉为其难学到十二点吧。”
　　一群人勾肩搭背去往特别教室，一路上嘻嘻哈哈。
　　胡松柏是知道内情的，但本着要死一起死的想法，坚决不透露一个字。
　　直到大家进去，特别教室门一关，余鑫把一张张练习题发下时——
　　所有人都傻眼了。
　　唐华：“怎么还有我的份？我也算班级中流砥柱了？”
　　廖钱：“算吧？毕竟我也榜上有名。”
　　比起徐泽等人的凄惨苦闷，廖钱反而与有荣焉。
　　能被余鑫这样的学习尖子看上，这多有面儿啊！
　　写，必须写！
　　今天就算把脑细胞算死，也要写出最好的成绩来。
　　然而，随着仲达、林飞翔、胡先锋等人到来，他们这才终于明白。
　　根本不是所谓的中流砥柱，分明就是心腹大患。
　　余鑫这混蛋！
　　肯定是受了老师指示，准备在期中考试前，将他们“一齐歼灭”。
　　“这题不懂，看着熟悉，但条件好像变了。”
　　“我做过类似的，但余鑫哪找的题目，怎么已知条件这么绕？”
　　“这还是考基础知识吗？这绝对是提高题，又坑我们。”
　　一群人，边写边吐槽。
　　但考试在即，谁也没敢说个“不”字，更没有人临阵退缩，说“老子不干了”。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陆淼余鑫等人这么努力，全都是为了提高中下游同学的学习成绩。
　　而他们，就是中下游这一批学生的代表。
　　考前筛选题型活动，连续进行了三天。
　　这三天，余鑫挨个教室进去薅人头，每一个被点名的同学，既紧张又激动。
　　紧张的是，都听前几批做过题的同学说过，余鑫的题册真特么折磨人。
　　激动的是，这可是余鑫啊！能被叫到，这事多光荣。
　　遥想那些成绩最差垫底的，还没有这个资格呢。
　　陆淼是在快放学时，才知道余鑫凭着一张严肃脸，在文理十个班级里，一共薅人头123个。
　　其中和他同一楼层的一班二班和三班，受灾最严重。
　　“同桌你知道么，我和赵越都被他叫去了，我俩平时成绩也不差呀。”
　　沈书冉是最后一批被薅的，回来后喋喋不休。
　　陆淼听得有趣，追问道：“他都给你们出什么题了？你是不是没有全部做出来。”
　　沈书冉叭叭叭的小嘴忽然卡顿，表情略微不太自然。
　　陆淼轻笑一声。
　　没说话，但表情已然说明一切。
　　沈书冉懊恼一声，趴桌上装死。
　　李婉婷从教室外走进来，递了一个本子给陆淼，说起203寝室其他人考试前的复习情况。
　　说完，这才注意到沈书冉的蔫哒状态。
　　“这是怎么了？上午还看你高兴呢，不是说你爸要回来了，你们全家晚上要出去吃大餐吗？”
　　沈书冉的爸爸能力不错，被集团外派到分公司当经理，如今市场已经打开，正好回总公司述职。
　　昨晚上，沈书冉打电话回家，知道爸爸要回来，且最近几年都会留在淮宁后，高兴得跟所有人分享快乐。
　　就连难得早睡的李婉婷也被她从床上薅起来。
　　这会儿眼看就要放学，人却没精神了，实在叫李婉婷好奇。
　　陆淼抿唇憋笑，一本正经讲述原委。
　　李婉婷“呀”了声，这才说道：“原来他真找了这么多同学，我和罗蓝闵雪也去做过那套题。”
　　“欸？”
　　沈书冉刷的坐直身体，又精神抖擞起来，“你们也做了？那错了几道？”
　　李婉婷：“我错了一道，罗蓝和闵雪错的多一点，应该都是三道题。余鑫好像不太满意，挺想让季薇孔娜她们也试试，不过她们都没空，被娄叶叫去帮严琼一起写考点预测了。”
　　沈书冉默默缩起脑袋，又想当鹌鹑。
　　听不见听不见，她才不是做错题目最多的。
　　嗯，一定是！
　　肯定是余鑫给自己的题目太难了。
　　陆淼没理会同桌的嘀嘀咕咕，趁着放学前还有点时间，去找了一趟许勇峰。
　　“这星期回去，应该就能拿到房产证了，真正到手后，我给你打个电话。”
　　许勇峰被一套套模拟题折磨得头脑发胀，早已忘记房子的事。
　　如今被陆淼提醒，人也是懒洋洋的。
　　“啊？哦，行，随你。”
　　陆淼双手环胸，不禁打趣，“怎么回事？上个月你追着我天天问，现在我主动跟你说了，你还不乐意听？”
　　许勇峰叹了口气，支着下巴感慨，“闲的时候还能惦记其他，一忙起来，我连亲妈都不想搭理。你是不知道，为了我爷爷的五万奖励，我真是拼了命了……”
　　陆淼不过顺嘴说个事，却被迫听同学无意识炫富。
　　“真真是有钱人呐，一次期中考试，就给奖励五万。”
　　陆淼说这话时，十足一个柠檬精。
　　许勇峰：“也有条件的好伐，我爷爷让我在原有基础上进步30名。我上学期期末考，年级排名130（理科共212人），我要考到年级第100名才能拿到五万。”
　　陆淼马上在心里换算，30个名次五万块钱，那也就是1个名次差不多1667元。
　　这赚钱动力，简直不要太足。
　　“许财主，你爷爷是不是对你还有期许？比如说考进年级前一百以后呢？”
　　“以后？哦有，我爷爷说了，只要考进年级前一百，以后每进步一个名次，就给我五千奖励。如果我能考进年级前五十，那他就送了一辆车，二十万以内的随我挑。”
　　许勇峰说这话时语气豪迈，但心里却没底。
　　经过陆淼等人的努力，淮高的平均分不知不觉被拉高，如今想要考年级前五十，难度系数大大增加。
　　许勇峰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混到中等水平，只要保持住，够得上淮大就谢天谢地。
　　陆淼想到许勇峰的为人，还有其视金钱如粪土的态度，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不急，再等等。
　　待基础全都打好了，再发力也不迟。
　　下午第四节课结束，陆淼终于拖着行李箱回家了。
　　下星期期中考，学习忙，趁现在有空，正好把四件套换一换。
　　家里少了个女主人，衣物收纳这些，现在都是每个人自己负责。
　　陆淼在衣柜里翻找许久，终于在柜子底下找到尘封已久的被套袋子。
　　塑料袋打了死结，是妹妹杨晶晶帮忙弄的。
　　陆淼费劲解开，却发现里面的被套床单，竟然都叠得整整齐齐的。
　　这事爸爸不会干，哥哥不会干，所以？
　　陆淼拎着塑料袋去妹妹的房间，“晶晶，你帮我收拾过衣柜了？”
　　杨晶晶正趴在床上抄歌词，抬头看到来人，咧嘴就笑。
　　视线下移，再看到姐姐拎着的袋子，笑容更盛。
　　“对啊姐，我收拾自己衣柜的时候，特意去你屋里也整理了一遍，是不是特别干净？”
　　“不错，挺好的，不过打两个死结是干嘛？”
　　“哦，陆远偷偷睡哥的房间，被爸发现了，爸罚他给哥洗床单。我怕他偷你的，我就给打了死结，然后塞到柜子最底下去了。”
　　陆淼惊呆住。
　　“他自己有房间，还睡哥那屋干嘛去?”
　　家里用钱紧凑，是以所有人的床都用得原来的。
　　徐建国把上下床锯开了，磨了床脚后，又在边上拼接上30公分的木板，让兄弟姐妹四人，都睡上了家庭版1米2的单人床。
　　虽然比不上1米5来得宽阔，但也足够温馨，而且实用。
　　“他那床塌了？”
　　陆淼忍不住猜测，“不应该啊，拼接木板的时候，爸把缝隙边边都钉死了。”
　　杨晶晶摇头，挪过去小声说道：“才不是，他怕鬼，晚上不敢一个人睡，哥的房间有哥的味道，能形成保护罩。”
　　“？”
　　“是真的，他亲口跟我说的，这叫天然防御大阵。还有姐，你的床也是，不过陆远不敢偷偷进你屋，怕被打。”
　　“……”
　　陆淼听懂了，但又完全不懂。
　　但弟弟都快十一岁了，还想钻哥哥姐姐的房间睡？
　　这万万不行！
　　趁着吃晚饭时，陆淼把这件事抬到明面上。
　　说完后又看向哥哥方向，“我觉得吧，哥你应该给房间上个锁。”
　　徐建国赶紧解释：“也就一次，小远后来就回自己屋睡了。”
　　陆淼不信。
　　被发现的是只有一次，那没被发现的呢？
　　徐清澜倒是无所谓，自己住校期间，弟弟想睡自己的床，那睡睡也无妨。
　　但听妹妹来了句，弟弟在自己床上鬼画符什么的，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好的床单，画什么乱七八糟的，洗都洗不掉。
　　陆远：“铅笔画的，能洗掉。”
　　陆淼：“铅笔也不行，你别霍霍哥的床单被套。”
　　陆远“哦”了声，不敢说话。
　　这件事，是他做错了。
　　可是怎么办，房间太大，真的好害怕。
　　他就想睡那种很拥挤的小空间里啊啊啊——
　　陆淼看弟弟萎靡不振，实在想笑。
　　好好一个半大小伙儿，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就怕上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呢？
　　临睡前，陆淼去弟弟房间。
　　见陆远在画被子结界，终于绷不住了。
　　想了又想，忽然福至心灵，“弟啊，我明天去图书馆，给你借两本驱鬼的书，你要不要？”
　　陆远猛地抬头，眼睛锃亮。
　　陆淼又说：“我还可以给你找那种画符的书本，正宗道教教材，肯定比你自己随便画的法力高。不过你得答应我，这学期期末考，班级内考进前五，成交吗？”
　　“姐你不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行，我要那种驱除恶鬼的，还有爬床鬼。哦对，还有僵尸我也要打，姐有没有铜钱宝剑，那个我也想要……”
　　陆远提了一大堆要求，陆淼都一一答应下来。
　　等离开后，还专门写了一张备忘录。
　　徐清澜出来倒水，看到坐在茶几旁写写写的身影，走过去看。
　　本以为妹妹在刻苦学习，却不想——
　　“铜钱，黄纸，朱砂……”
　　徐清澜纳闷，“你要这些干什么？”
　　陆淼：“给陆远驱鬼用的，我明天出门给买带回来。”
　　徐清澜：“你还真信啊？”
　　陆淼：“我不信，但他信。信则有，有就得驱，权当给他买个心理安慰喽。”
　　小孩子想法多多，无所谓，对症下药就是。
　　就是不知道这般兴师动众，长大后再回忆起来，这小子会不会尴尬？

第254章 第254章:信一半，脑补一半
　　第二天，陆淼去图书馆和老同学聚会，顺便一起学习。
　　中间休息时间，她去了一趟楼层检索台，又特意询问管理员，终于找到一些道教相关的书籍。
　　这些书本带回自习室，一同学习的几个人都懵了。
　　“《万法归宗》《龙虎山安宅镇邪护救符》？”
　　张佳美看到最上面的两本，不禁挠头，“陆淼，你对道教文化感兴趣了？你大学要学这个，这个青大有专门的专业吗？”
　　“帮我弟借的，我自己没兴趣。”
　　说着，陆淼把最上面两本拿掉，又露出底下的几本。
　　《数述记遗》《五曹经算》《九章算术》《周易启蒙算术》等，这些书看起来，就正常许多。
　　陆淼：“我弟怕黑又怕鬼，这就是心理原因，纯物理手段治疗最快。但我觉得吧，光给他看驱鬼画符的太单调了，就顺便找点周易算数之类的，好歹认真学，也能懂点老祖宗的皮毛不是。”
　　钟离拿起最后一本，“《周易全解》，这本书我知道，学术通俗本，算是正规剔除封建迷信，讲得是卦理和易数运算，你确定和你上头几本没冲突？”
　　陆淼就笑，“我知道呀，但道家又不止一派，多学点没坏处。我弟不是喜欢画画么，画符是画，画卦也是画，我看差不多。”
　　钟离心说这可差远了，《周易》基础两层，八卦经卦，六十四卦别卦，这些想要全部弄懂，且还是自学的情况下，没个几年功夫可不行。
　　再想到陆远的年纪，他很确信，这小子又要被他姐给坑了。
　　不过这也就是个小插曲，一群人很快就将话题转移到学习上。
　　尤其开学后，各所重点高中都把生物和地理两门课摆到主课地位，即便上头还没下发正式文件，也八九不离十了。
　　张佳美：“我听了陆淼的话，寒假就提前学生物这一门，算是比我们学校很多同学都要进度快的，但还是学得很累。”
　　严臻也不禁担心，“快期中考了，生物要一起考，算总分的，我估计这次年级排名要往后。”
　　两人说完，一齐看向杨慧慧。
　　陆淼没得说，人上学期末就考过了，且还是年级第一。
　　这就是神人来着，她们这些凡人已经失去比较的欲望。
　　那么剩下的老同学里，也就杨慧慧可以一起讨论讨论。
　　然而这事，注定要让两人失望了。
　　杨慧慧的生物笔记就这么摊开放着，很清楚写明，已经复习到高三最后的内容。
　　“我寒假和钟离一起学的，怕跟不上陆淼，所以开学前抓紧学完了。就是学得太快没有做大量题目练习，基础不算稳。”
　　杨慧慧说完上一句，下一句直接就接上，“不过开学第一个月，我一有空就在做题，现在基本上没问题。”
　　钟离推了下眼镜，跟着点头，“只是高二下的期中考，我倒是不担心，但要想在高考时少失分，我还要再做总结。”
　　两人说话时语气单纯又天真，是真这么想，就这么说的。
　　老同学嘛，深知对方脾性。
　　但也正因为如此，张佳美和严臻只觉心口中箭，憋了一股子闷气。
　　半晌，张佳美抱着陆淼的胳膊想哭。
　　“重点跟重点，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我不活了我～”
　　陆淼笑着拍拍靠过来的脑袋，“小美，这事在六中你不就知道了么，他俩的成绩跟你们有条沟，就算是在同一所高中，这沟也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
　　何安：“陆淼说得对，都在六中时也没能赶上人家的尾巴，现在他们市一中，我们繁星高中，那就更赶不上了。”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即便是一群重点高中的学生，但同为尖子生，依旧天差地别。
　　好在张佳美等人也就短暂失落了下，很快又振奋精神，重新积极起来。
　　陆淼分享了考前的一些学习笔记，又把适合繁星高中的一套学习方法告诉几个老同学。
　　分手道别时，陆淼又说道：“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家电话号码你们都记了哦，别客气，反正接听不要话费，我无所谓的。”
　　张佳美的心里暖洋洋。
　　虽然陆淼最后一句话是开玩笑，但这份心意却是实打实的。
　　这就是他们一起长大的情分，是不变的友谊。
　　所以电话是要打的，但不会为了问问题频繁地打。
　　学习嘛，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陆淼回到家时，已经是接近晚饭时间。
　　陆远听到开门声，立即从地上站起来，想也没想就往门口迎去。
　　待看清楚姐姐怀里抱着的一大堆书，更是喜上眉梢。
　　“姐，你真给我借了？”
　　“嗯，我说过的话还能忘记？”
　　陆淼把怀里的书全部推过去，换拖鞋的时候又说道：“朱砂暂时没找到，符纸和笔先给你买了，你拿黑墨水先将就练，等下次我再去专门的地方买。哦对，铜钱宝剑是有点说法的，也不能随便买，我得找专人问下。”
　　陆远哪里听得懂姐姐话里的坑，看着一堆书本，已经高兴得忘乎所以。
　　这会儿趴在茶几上，只管“嗯嗯”点头。
　　然而翻到后面几本带有算术字眼的书时，他又忍不住有点怀疑了。
　　“姐，你给我借的学习用书啊！”
　　陆远嘴巴一瘪，有点委屈。
　　陆淼说着“哪呢哪呢”，等走到近前，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道教文化的核心就是天文历法，还有数理逻辑，你以为道教就鬼画符那些呀？”
　　“你要学，可不就得从打基础开始么，天文、地理、数学、哲学，这些知识储备都是要的。”
　　“我借来的是古时候那些懂天相星宿的大能写出来的书，可全都是精华，你必须好好学啊！”
　　陆远听傻了，他只是想画了圈圈诅咒恶鬼，没想真的学习道教文化知识啊！
　　可是——
　　陆远再看书名，又感觉这一本本好像都有关联。
　　姐姐可能说得都是对的？
　　陆远自我脑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很痛快接受自己要学一大堆基础这件事。
　　为了学好后能真正驱鬼，很干脆抱着七八本书回自己房间去了。
　　徐清澜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回过神，冲着妹妹竖起大拇指。
　　“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忽悠，他还真信？”
　　陆淼：“他一直都只信一半，但没关系，剩下的一半他自己会补齐。这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吧。”
　　徐清澜：“也是，想不了太多的人，一般来说没什么烦恼。”
　　陆淼：“那还是有的，他不每天琢磨着早饭吃什么，午饭吃什么，晚饭又吃什么，光是这三件事，就占据他一半脑容量了，剩下的一半用来学习刚刚好。”
　　兄妹俩正说着，电话忽然响起。
　　陆淼挨得近，低头一瞧，看到熟悉的号码不禁笑开。
　　接起后，第一声就喊“妈”。
　　孟娇娇没想到是大女儿接的，惊讶又欢喜，“晶晶说你去图书馆了，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
　　陆淼：“我下午学习没劲，总觉得有点事忘了，所以就早早回家了。”
　　“啊？学习太累身体难受是不是？”
　　孟娇娇一听女儿说这话，心就揪起来。
　　陆淼“噗嗤”一声笑，拿着话筒乐了，“是挺难受的，不过不是学习学得，是想妈想得，没有妈妈在身边，干什么都没劲呢。”
　　孟娇娇这才听明白，感情是女儿跟自己撒娇呢。
　　虽然话说得漂亮，很大程度上是哄自己开心的。
　　可是怎么办，就是听得人心里头舒坦极了。
　　于是握着话筒，孟娇娇也低语一声，“我也想淼淼了呀，每天都想，就想快点回到你们身边，看不见我的淼淼，我也吃饭都不香了。”
　　陆淼听得嘴角上扬，但还是继续追问：“那妈你最想的是谁？只能选一个。”
　　徐清澜在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抚额。
　　快十七岁的人了，怎么还能这么幼稚！
　　孟娇娇似乎也察觉到女儿旁边有人，但还是很顺着对方的话回了句，“当然是最想你了。”
　　陆淼高兴了，又聊了两句，这才把话筒递到旁边。
　　“喏，我妈第二个想的，哥你接吧。”
　　徐清澜：“……”
　　别以为我没听到，妈明明说第二个想的是爸。
　　算了。
　　自己都快十八了，作为即将成年的大人，选择性耳聋也是蛮好的。
　　于是接过电话，喊了声“妈”，又很快聊起来家常。
　　徐建国出门办事去了，家里就兄弟姐妹四个。
　　陆淼得了“第一想”，传话筒给“妈妈第二想”的哥哥。
　　然而等哥哥聊完，又把话筒给了“妈妈最想”的妹妹。
　　等轮到陆远时，杨晶晶有样学样，报了个“妈今天最想你”。
　　于是乎，陆远拿着电话美得冒泡。
　　顺便还跟妈妈汇报，自己期末考试要考班级前五名。
　　陆淼冲着徐清澜挑眉，心说怎么样，这小子自己就把自己给忽悠了。
　　徐清澜再次竖大拇指，无声夸赞着。
　　徐建国回家时，四个孩子排排坐在沙发上，人手一块苹果，正吃得欢快。
　　听到声响，也是齐刷刷扭头。
　　然后异口同声喊“爸爸”。
　　徐建国“哎”了声，笑说：“菜都做好了，都闷在锅里，你们怎么不吃？”
　　徐清澜站起来，“等你呢爸，我现在去把菜端出来。”
　　陆淼也跟着起身，随口说道：“刚跟妈打了电话，吃了点精神食粮，确实不太饿。”
　　徐建国点头，拍了拍跨在肩上的背包，“剩下的房产证到手了，这事算是彻底落实，可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说着，背包打开，把几个房本都拿出来。
　　其中三本，徐建国直接递给女儿，“淼淼，快看看，这是你的。”

第255章 第255章:送惊喜
　　三本房产证上，户主名字都写得是陆淼。
　　加上之前第一二期已经拿到的房产，现在她手上一共有七套房。
　　总面积480个平方。
　　虽说这里头还有许勇峰投资的200平，但陆淼暂时想忽略不计，就打算让自己尽情感受有房一族的快乐。
　　徐清澜也拿到了第三期的一套房，面积70个平方。
　　虽然和之前那套120方的户主名字一样，都写得是自己。
　　但两者又有根本性区别。
　　前者是家里给的，后者是他自己挣的。
　　他还没成年呢，就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赚到一套房，这在几年前想都不敢想。
　　兄妹俩抱着房本乐呵，笑容单纯又天真。
　　徐建国看得心情舒畅，回头再看两个小的，忍不住伸手摸脑袋。
　　“小远，晶晶，你们别着急，等爸再多赚两年，也给你们每人都买上一套。”
　　家里五个孩子，每人一套房，这是徐建国目前赚钱最大的动力。
　　陆远对有没有房子根本无所谓，他的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饭桌。
　　实在没忍住，于是小声问道：“爸，能吃饭了吗？我好饿。”
　　徐建国反应过来，顿时哈哈大笑，“说的是，该吃饭了，来来来，大家全都坐下来吃。”
　　陆淼把房本放回房间，再回厨房吃饭时，桌上已经摆上了自己的碗筷。
　　她笑着坐下，第一筷就去夹红烧大排。
　　大排是按照人数烧的，每人一块。
　　陆淼吃完觉得不够，又拿勺子去舀大排汤汁，准备拌米饭吃。
　　陆远和杨晶晶有样学样，也拿铁勺子去舀。
　　徐建国看得直拍脑门，“早知道多做些，没让你们吃够真是。”
　　陆淼：“爸够了，少吃才有滋味，这不是还有其他菜呢么。”
　　徐建国：“你们都快把盘子刮干净了。”
　　陆淼：“这说明爸做得很好吃，我们全部光盘，才是对爸你厨艺最高的尊重。”
　　徐建国听得满足，这才继续吃饭，顺便问起老家房子建造情况。
　　陆淼嘴巴里还有米饭，拿手指了下旁边，示意哥哥来讲。
　　徐清澜清了清嗓子，说道：“一层半的房子已经造好了，妈说过两天有黄道吉日，安排上梁。到时候在家里办两桌意思一下，事情就算结束了。等家里收拾妥当，再安排好外婆，就和大伯母一起坐车回淮宁。”
　　徐建国一听这话就欢喜，赶紧追问：“那你妈有说具体回来时间吗？哪一天？我也好去接她。”
　　徐清澜摇头，同时挺疑惑。
　　平时也没见他爸这么关心啊！
　　怎么突然就火急火燎的？
　　“那是咱爸想咱妈了，快三个月了吧，一个人睡和两个人睡，还是有差别的。”
　　饭后休息，陆淼好心情给哥哥解释。
　　徐清澜听完一愣，下一秒脸色涨红。
　　“你……我……”
　　一句话愣是没说利索。
　　陆淼看得嫌弃，“你还哥呢，表达能力这么弱。”
　　徐清澜缓过来，没好气道：“你表达能力强！我说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些，这话也……”太糙了。
　　陆淼内心默默翻白眼，心说话糙理不糙，要不然孟甜是怎么来的？
　　不过这话题点到即止，她很干脆转移，和对方说起市统考的事情。
　　徐清澜知道，下星期淮高也要期中考，于是让妹妹去自己房间一起复习。
　　陆淼准备充分，其实要复习的内容不多，是以在哥哥房间里，更多的时间是看高三模拟卷。
　　一张又一张，看了差不多五六十张后，陆淼忽然扭头看向旁边。
　　“哥，你现在做卷子是不是很得心应手？”
　　徐清澜笔一顿，扭头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呀。”
　　陆淼翻出最开始看的几张卷子，又对比刚看完的最新几张，其中三四道大题被她拿铅笔圈了出来。
　　“这些都是变形题，考的知识点其实是一样的，但一开始哥你有做错，我看你解题思路绕弯了，但是最新的几张卷子里，你不仅全做对了，而且解题思路特别顺畅。”
　　说到这，陆淼眼神更是欣赏，“做对的题还会做题解分析，哥你跟别人可真不一样，像你这么认真学习的人，老天肯定不会辜负你的。”
　　徐清澜被夸笑了。
　　“行了，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你要是对期中考放心，那就早点回去睡觉吧。”
　　“真不用我陪？我陪学能力一流的，遇上难题还能一起讨论。”
　　“真不用，我一个人再做会儿。”
　　陆淼这才起身，抱着书本和笔记离开。
　　只是关门前，身体又往后退回来，转头冲着哥哥方向说道：“市统考加油，我哥最棒了。”
　　徐清澜点头，冲着挥挥拳头，“一样，期中考加油。”
　　兄妹俩的互相鼓励似乎很有效，徐清澜在高三下第一次市统考中取得了好成绩，市一中年级排名考进前五十，同时班级排名考进前五。
　　这是他读书快三年，考得最好的一次。
　　至于陆淼，毫无疑问又是年级第一。
　　但让人惊叹的是，这一次期中考，对方又是物化生数四科满分。
　　余鑫属于保送生，学习考试皆有自由度，是以只考了物化生三门作为练手。
　　“余鑫考了三门，全都是满分，但我一点不觉得奇怪，他都被保送了。”
　　“所以陆淼才牛啊！她要考全科呢，语文和英语不拉跨的情况下，剩下四门全部满分，这什么水平啊？”
　　“严琼差一点点，数学好像只考了148，物化生应该也是满分。”
　　“你有病啊！什么叫只考了148，全年级数学考了145以上的也没几个吧……”
　　诸如此类的讨论，在各个班级里频频上演。
　　对于学习金字塔上的三位，每次考后出成绩，总是能带来很多讨论。
　　而此时这三位正主，却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愉快的分钱。
　　因为学校大力支持，且开通绿色通道，是以这次期中考前贩卖学习资料，格外顺畅。
　　这也是他们卖笔记资料一年多以来，客户数量最多的一次。
　　“其他人我都分了，这是严琼你的，一共16523。”
　　“余鑫的我看看，这回你最辛苦，你的是21521。”
　　陆淼递出去两人的，这才捏起自己的厚厚一叠，笑得牙花子都快露出来。
　　“我的，期中考这次，一共赚了18446。”
　　之前房本到手，存款一下子少了6万多，账户余额不足3万。
　　曾经的十万元户，再次沦为只有两万多的小卡拉米。
　　因为这件事，陆淼一度心疼很久。
　　如今这笔钱到账，再加上之前发的奖学金——
　　陆淼心里一通盘算，差不多又能回到5万元的状态了。
　　而这笔钱，还没算上帮同学补习收取的费用。
　　“收一收，笑得有点过分了。”
　　严琼心里很高兴，虽说不缺钱，但既能学习又能赚钱，这事何乐而不为呢？
　　更不必说，和一群同学一起努力的高中生活，是这么的快乐。
　　相比较起来，反而是待在家里休息的日子更难熬。
　　“对了，这次班级平均分和各科明显进步同学的人数，老师那里有出统计结果吗？”
　　严琼把钱收好，问起正事。
　　陆淼也终于不笑了，一本正经翻开笔记，把从孙志骏那里抄录来的内容和两人分享。
　　余鑫看完点头，“单从数据上看，确实比上学期期末考要好，但数据增幅不明显。”
　　陆淼：“我知道你的意思，现在家长们都知道这件事，他们的心理肯定是想一下子就看到效果。但这也太假了，半个学期就大幅增长，那等到高三，还不得全面赶超市一中？”
　　这事虽然是淮高默认的努力方向，但短时间内很难实现。
　　陆淼把本子一盖，心态已经放平，“我们已经做到最好了，无论结果如何，我反正问心无愧。”
　　严琼也跟着点头，“就是！他们家长又不上学，哪里晓得我们学习的辛苦，光是做这份考前预测，我就和一群人忙得昏天暗地。考试前一个星期，黑眼圈都给熬出来了，我比我爸还辛苦呢。”
　　光读书，严琼不觉得苦。
　　读书又赚钱，严琼也觉得自己吃得消。
　　但兼顾以上两者的同时，还要带动整个班级甚至整个年级的同学共同进步——
　　严琼觉得，他爸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陆淼和余鑫听到这“大逆不道”的发言，笑得停不下来。
　　尤其是余鑫，简直佩服得紧，“还得是你，我对我爸可不敢。”
　　陆淼：“别扯上我，我跟我爸不是一个赛道的。”
　　几人说笑着，已经站起来，各自朝着教室走去。
　　陆淼考了好成绩，第一时间就给家里打电话，把好消息分享给家里人。
　　又从爸爸口中得知，她哥也考得很不错，于是心情更好了。
　　思来想去，也就远在大禹村的妈妈没通知到。
　　于是陆淼又把电话卡重新插入，拨出去一串熟悉的号码。
　　结果这一通打，双方都很惊喜。
　　孟娇娇：“淼淼你又考年级第一啦！”
　　陆淼：“妈你这星期要回来了？！”
　　母女俩各报消息后，几乎异口同声。
　　孟娇娇一顿，笑容漾出来，“是呀，老家这边全都收拾好了，我和你大伯母一商量，那就抓紧时间来淮宁吧，买的明天一早的汽车票，还是让你五叔帮忙送到汽车站。”
　　明天？
　　明天是星期五，正好放学日。
　　不过潜阳到淮宁，八点那班车的话，抵达时间大概是四点左右。
　　这个时间点，她还在上下午第四节课。
　　但没关系，可以请假。
　　于是第二天，陆淼拿着请假条去办公室，请班主任签字。
　　开学至今，除了必要的外出比赛时间，陆淼这个学生就没额外请假过。
　　孙志骏不禁好奇，同时又担心，“陆淼，你身体不舒服？”
　　陆淼摇头，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没呢孙老师，我妈回来了，我要去汽车站接她。”
　　“什么？”
　　孙志骏每个字都听懂了，但又没太懂。
　　什么叫妈妈回来了？
　　陆淼这学生虽是重组家庭，但家庭氛围不一直都是蛮好的嘛？
　　孙志骏的略微迟疑，让陆淼产生误会，以为班主任不愿批假条。
　　于是忍不住又说：“孙老师，我都快三个月没见我妈了，今天必须要见，不然我心里难受。”
　　孙志骏哭笑不得，“你妈要回来，你放学回家不就见到了么，这话说的。”
　　陆淼却是摇头，难得表情认真。
　　“不一样的，我去汽车站接她，那就是第一个见她的人。”
　　“我妈不知道，她肯定会惊喜。”
　　“就跟我去广市参加国赛回来，她突然出现在火车站一样，那种感觉很幸福的。”
　　她体会过妈妈带来的惊喜和快乐。
　　现在，也想让妈妈体验一次。

第256章 第256章:我家淼淼
　　孙志骏没想到，自己学生竟然这么有孝心。
　　想到陆淼的成绩，别说请假两节课，就是当天全部课都不上，也不会对她的学习造成任何影响。
　　这就是陆淼的口碑！
　　假条上签好字，孙志骏递过去，开玩笑说道：“既然是请假去接，那要不要再来点仪式感？给你妈妈买束花吧。”
　　陆淼拿着假条手一顿，抬头时眼睛亮晶晶。
　　“孙老师，你说得太对了，我妈和鲜花绝配。”
　　说着，又往前凑近，声音不自觉压低几分，“老师，你给我推荐家性价比高的花店喽，不能坑我们学生的那种。”
　　“我哪里晓得。”
　　孙志骏想也没想拒绝。
　　陆淼不禁“嘿嘿”笑，“老班，你别藏着了，我们都看到好几次了。你隔三差五的就要买一束百合花，那花是送到门卫放着的吧，你下班就带走，我们——”
　　陆淼话没说完，孙志骏赶紧打断。
　　而后朝着办公室各个角落偷瞄，确定没有其他老师听到，这才松了口气。
　　回过神，瞪了自己学生一眼，“你们这群鬼精，这事儿不许说出去。”
　　陆淼原本只是猜测，但看到班主任这副模样，立即明白过来，老班谈恋爱了呀！
　　啧，这春天的气息～
　　不过再一想，他们班主任都28了，谈了恋爱多正常。
　　“我懂，事以密成。”
　　陆淼抿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同时伸出大拇指、食指和中指，自愿无声发誓。
　　孙志骏写了个花店地址，挥挥手，让人赶紧走。
　　陆淼说了声“谢谢”，立即溜出办公室。
　　等学生走后两分钟，孙志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发誓的手势不对。
　　顿时又哭笑不得，“这群小崽子……”
　　而陆淼这边，下午第一节课上完，就收拾书包准备走人了。
　　沈书冉知道同桌要去汽车站接妈妈，也挺激动的。
　　甚至主动献计说道：“我爸回家那天，我用自己赚的钱给他买了条领带，可把他高兴坏了。陆淼你也给你妈买点什么，记得包装得精致些。”
　　陆淼想起前两年，她妈过生日，自己买了个金珠手绳。
　　那之后，虽说每年也送生日礼物，但都不是很贵重。
　　如今房子有了，存款还老多……
　　陆淼收拾书包动作一顿，抬头冲着沈书冉露出大大的笑容。
　　“谢谢同桌，为了表示这份感谢，等回来我给你份惊喜。”
　　沈书冉脸上笑容一瞬消失，赶紧摆手，“我不要，你的惊喜可太惊喜了，我承受不住。”
　　但凡和陆淼亲近的人都知道，这家伙花钱死抠，但却真愿意为你花心思。
　　是以每一次回礼，都是十分珍贵的学习计划或精华笔记。
　　这份爱，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沈书冉已经上当过两回，这第三回，是说什么也不要了。
　　陆淼不禁遗憾，不爱主动学习的同桌，真是让人伤脑筋。
　　“行吧，那我让我爸卤点牛肉，带来给你吃。”
　　沈书冉这才高兴，“嗯嗯”点头，“那好，你记得让叔叔多放两个辣椒，我喜欢吃微辣口味的。卤牛肉的汤汁再顺便卤几个鸡蛋，我也爱吃。”
　　陆淼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书包一背，潇洒离开。
　　等出了学校，她先是去了孙志骏说的那家花店，买了两束花。
　　一束是给妈妈的，用的玫瑰加小雏菊点缀。
　　另一束是给大伯母的，用的康乃馨加向日葵。
　　两束花用相同的丝带缠绕好，为了不磕着碰着，陆淼顺手又买了个花篮用来摆放。
　　下午三点二十分，陆淼抵达淮宁汽车站。
　　时间还早，她拎着花篮去旁边的金昌大厦。
　　在一楼金饰展柜，一眼相中一个金手镯。
　　陆淼趴在玻璃柜台上，眼睛根本没法从金灿灿的镯子身上移开。
　　“真漂亮啊，这大金镯子戴在我妈手腕上，肯定好看。”
　　陆淼对翡翠玉石这些没研究，但也晓得其中水深，外行人很容易踩坑。
　　可金子不一样，实打实的价格标在那里，怎么着都不能骗人。
　　“你好，这个金镯子能拿出来看看吗？”
　　“嗯，就是这个，镯子一圈有花纹的。”
　　陆淼拿到手镯，又仔细摸了摸，实在喜欢得紧。
　　再看价格，每克118元，镯子30克，也才3540元。
　　这个念头在心里升起时，陆淼自己忽然愣住了。
　　三千多的一个金手镯，她居然用上“也才”这样的词。
　　这可真是——
　　陆淼不禁失笑，拿着镯子轻轻摇头。
　　柜台售货员看这情况，立即笑着推销别的款式，甚至把价格更便宜的金手链拿了几款出来。
　　“小朋友，买礼物是心意，如果预算不够，也可以看下我们店里的如意手链，这一款卖得很好的。”
　　陆淼看了眼，金手链确实挺好看的。
　　但太细了，没有金镯子粗。
　　金子嘛，又大又粗才好看。
　　没错，她就是这么俗气。
　　于是，陆淼拿着银行卡，很干脆买下了人生中第一只金镯子。
　　下午四点十二分，孟娇娇带着小女儿，和大嫂张凤仙一起抵达淮宁汽车站。
　　下大巴车时，张凤仙听着一茬又一茬的淮宁方言，整个人无措极了。
　　大城市啊！
　　她张凤仙竟然到了青省省会城市来了，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嫂子，你抱下甜甜，我把咱们的行李拿出来。”
　　孟娇娇的喊声，让张凤仙终于回过神。
　　她三两步走过去，想说“我来”，但看着挤在大巴车前的人群，又心生胆怯。
　　于是“嗯”了声，把弟妹肩上的背包背到自己身上，又单手抱住小侄女。
　　“嫂子，这包挺重。”
　　孟娇娇见嫂子一个人背两个包，顿时不好意思。
　　张凤仙却笑容实诚，“我什么也不懂，帮不上忙，东西我背着，甜甜我抱着，拿行李带路这些，可就全靠娇娇你了。”
　　话里充满紧张和依赖。
　　孟娇娇不禁想起十几年前的自己，当年才二十岁的她第一次到淮宁，也是浑身紧张到不行。
　　每走一步，都害怕出错。
　　就怕被淮宁本地人瞧不起，被当做是外地来的乡下人。
　　然而事实证明，一切不过是自己紧张过了头。
　　在这个城市里，每个人为了生计奔波忙碌着，真的没多少人有空关心别人的生活，更不必说是这些微小的一举一动。
　　孟娇娇回神，冲着张凤仙微笑点头，“那好，嫂子你等我，等拿了行李我们出站，天快黑了，直接打个出租车回家去。”
　　“打出租车？那贵不贵啊?”
　　张凤仙脱口而出，话说完，又觉自己农村人的本性暴露了。
　　孟娇娇却笑，“是蛮贵的，平时我们也舍不得打车。但今天特殊嘛，清澜和淼淼要放学回家了，我们早些到家，好给他们一个惊喜。”
　　张凤仙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儿子，好不容易来淮宁，真想去儿子的大学看一看呀。
　　可是……
　　念头刚起，张凤仙又狠狠压下。
　　孟娇娇不知道这些，排队拿了两人的行李袋，然后熟门熟路领着大嫂朝车站出口处走去。
　　张凤仙第一次到淮宁，对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新鲜，孟娇娇干脆放慢脚步，一路介绍着。
　　两人还得顾着孟甜，压根没有注意到，隔了几米远的马路对面，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
　　直到一声“妈妈”响起——
　　孟娇娇身形一滞，猛地抬头。
　　陆淼就站在马路对面。
　　个子高，背书包，穿校服，笑容灿烂，手上还捧着两束特别鲜艳的花。
　　但鲜花再漂亮，却不及孟娇娇眼中女儿的万分之一。
　　几乎想也没想，她朝着马路对面小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孩子。
　　“淼淼，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你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淼淼……”
　　孟娇娇有点语无伦次。
　　她实在太激动了。
　　原本想说悄悄回家，给家里人一个惊喜的。
　　却不想自己的惊喜还没送到，反而被女儿提前送了这么大一份喜悦。
　　陆淼抱住妈妈，埋在对方肩膀上蹭了蹭，闻到熟悉的味道，只觉整颗心都安定了。
　　“妈，我好想你啊，全世界我最想你了～”
　　陆淼说着，就把玫瑰花束递过去，“妈妈辛苦了，我代表全家来接妈妈回家。”
　　扭头看到马路对面的张凤仙，陆淼立即招手，喊道：“大伯母，甜甜。”
　　等两人重新走回去，陆淼又张开双手拥抱了大伯母，然后把另一束花送上。
　　张凤仙脸颊发烫，红得不能再红。
　　活了快五十年，第一次被人送花呢。
　　真是难为情啊！
　　“大伯母，这花衬你，好看。你们拿着花，我来拿行李，咱们打车回家吧。”
　　陆淼说着，还不忘拿两颗糖递给孟甜。
　　没办法，所有心思都在妈妈身上，忘记给小妹妹准备礼物了。
　　孟甜倒是无所谓，拿了奶糖高兴得不行，一路上又吃又玩，一双手黏答答又湿漉漉，还一个劲的想往姐姐脸上擦。
　　陆淼躲来躲去，实在嫌弃，“妈，甜甜怎么越来越……嗯，开朗了。”
　　孟娇娇知道大女儿的话外音，笑着说道：“这还算好的，在老家几个月，她都用牛粪混着黄泥土，给大黄搭狗窝了。”
　　“什么？！”
　　陆淼惊呆住。
　　这是跟屎过不去了吗？
　　孟娇娇：“我也说过，但她不听，非说掺了牛粪的狗窝香，大黄会喜欢。你外婆瞧着好几次没搭起来，实在不忍心，就给她拿了些稻草碎搅和到一起……”
　　出租车开得快，聊天时间过得更快，一行人很快就到百合苑小区大门口。
　　张凤仙看到城里的居民楼高高耸立着，干净明亮的外立面，别提多喜欢。
　　“真漂亮，以后我和建设挣钱了，争取也给荣安在淮宁买一套，让他当个城里人。”
　　陆淼听到这话就笑了，“大伯母，你这心意多贵重啊，得当面告诉我大哥才行。”
　　张凤仙却是摇头，“你大哥读书呢，肯定忙，我来淮宁打工来的，不去打搅他。”
　　话刚说完，就见一栋楼里走出来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看到陆淼一行人，明显很激动，隔着十几米远，就开始挥手。
　　“妈！是我妈。”
　　张凤仙愣住。
　　转头看向前方，眨眨眼，再眨眨眼，几乎不敢相信。
　　“荣安？”
　　“哎是我，我来给你拿行李。”
　　徐荣安应了声，一路跑过来。
　　孟娇娇看到这一幕，立即转头去看女儿，“你跟荣安说的？”
　　“当然，我想我妈，大哥肯定也想他妈。我给妈妈你一个惊喜，那也得给大伯母一个惊喜不是。”
　　陆淼主动把头凑过去，笑嘻嘻说道：“我是不是特别棒？妈你快夸夸我。”
　　孟娇娇嘴角上扬，眼神温柔极了。
　　“嗯，很棒，我家淼淼最棒了。”

第257章 第257章:早知道
　　徐荣安的出现，无疑给张凤仙吃下一颗定心丸。
　　从到淮宁汽车站就开始的忐忑不安，在看到亲儿子的一瞬，全都消失不见了。
　　“荣安，你怎么来了？”
　　“瘦了瘦了，这才几个月，怎么瘦成这样？”
　　“我们给你的钱是不是不够用？你跟妈说，我下个月就让你爸给你多打些钱。”
　　“不行，等我见到他就跟他说，这个月就打。”
　　张凤仙拉着儿子，一边摸一边念叨，满心满眼诉说着思念。
　　徐荣安心里触动，但又很不好意思。
　　婶婶和弟弟妹妹都在呢！
　　于是小幅度拉了下他妈的衣服，说道：“妈我挺好的，小叔饭菜快做好了，咱们先上去吧？”
　　张凤仙恍然回神，转头看向身后孟娇娇等人，顿时不好意思。
　　“看我，一见到荣安就不管不顾了。”
　　“都这样的，我之前在汽车站见着淼淼，也是激动得不行。”
　　孟娇娇上前一步，拉着张凤仙的手进楼道，“嫂子，走这边，家在三楼。”
　　两人身后，徐荣安和陆淼拎着行李袋，徐清澜则是抱着孟甜。
　　对于妹妹请假去汽车站接人一事，两个哥哥都是没想到。
　　尤其是徐荣安，见着他妈怀里捧着的鲜花，更觉无地自容。
　　“淼淼，多谢，我都没给我妈买过花。”
　　不止是他，他爸也没有。
　　谁能想得到呢，他妈收到的第一束鲜花，竟然是叔叔的继女送的。
　　陆淼却是当场“收利息”，把手上的行李袋塞过去，“那大哥你拿吧，咱俩这就算扯平了。”
　　徐荣安知道扯不平，但依旧很愉快的接过所有袋子。
　　这还不算，他又把陆淼的书包也拿过来，一并背到自己肩上。
　　徐清澜看得张大嘴巴，“你全给大哥啊？”
　　陆淼哼声，“大哥愿意的，略略略，哥你管不着。”
　　徐荣安在旁边点头，“对对，我自愿的，我就乐意帮淼淼拿东西。清澜，你肩上的背包要不也给我。”
　　徐清澜没答应，侧身让徐荣安先走。
　　陆淼走在最后面，一身轻松状态，有得是闲心逗妹妹玩。
　　孟甜刚拿了姐姐的糖，心里欢喜得很，一高兴，就忍不住想要回赠些什么。
　　等到新家，她根本没时间欣赏大房子，就急匆匆地跑去找妈妈。
　　然后好一通翻找，摸出来一个比较大的透明玻璃罐。
　　罐子里，一颗颗黄褐色的丸子堆叠在一起。
　　孟甜小心翼翼取出来一颗，想了想，又取出来一颗。
　　两颗丸子捧到陆淼跟前，认真又慎重。
　　“土特产，甜甜自己的，分你一点点。”
　　陆淼接过，拿着两颗丸子仔细看，发现竟然是黄泥土做的。
　　这算什么土特产？
　　于是抬头就朝厨房方向喊：“妈，甜甜的泥丸子干嘛用？”
　　话音未落，孟娇娇急匆匆跑出来，嘴上喊着“吃了没吃了没”。
　　那火急火燎的模样，把客厅大小孩子全都吓了一跳。
　　徐清澜立即意识到不对，“妈，甜甜的丸子怎么做的？”
　　孟娇娇见大女儿只是拿着，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不紧不慢说道：“村里有户人家买了台电视，甜甜本来就爱看，晓得后每天都要去那儿待小半天，暑假正放着《济公》呢，泥丸就是从里头学来的。”
　　陆远一听就激动，忍不住举手，“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班里同学也会搓泥丸，拿来治病救人的。学校外小超市里，还有卖这种仙丹的，酸酸甜甜特好吃。”
　　杨晶晶：“都是骗人的，就是加了山楂而已。”
　　陆远：“你不懂，跟你说不明白。”
　　两人自顾争执上，陆淼却是好奇孟甜做的黄泥丸，又有何特别之处？
　　怎么让她妈这么紧张？
　　“妈，甜甜没往里面放老鼠药吧？”陆淼不禁开玩笑。
　　孟娇娇：“哪来的老鼠药，她在老家住着，所有药全都收起来了，一点不敢让她碰。不过这丸子成分有点杂，加了大禹村的黄泥土，你外婆铲出来的锅底灰，大黄吃剩下的骨头渣，还有隔壁刚生那小孩儿的尿……”
　　“不是尿，是药！”
　　孟甜一听就皱眉，努力打断妈妈的话，纠正说道：“是药，药！人中白，大外公说是人中白！”
　　“行行行，就人中白。”
　　孟娇娇顺着小女儿的意思，扭头又看向其他孩子，“里头还掺了点鸡屎，还有去年你大外婆存下来的蝉脱……总之挺复杂。”
　　孟甜捏着丸子，表情骄傲极了。
　　“治病的，都是药，大外公说全都是好东西。”
　　孟娇娇再三叮嘱，这泥丸子只能玩不能吃，心里惦记着厨房里的菜，又转身离开。
　　陆淼一想到此丸成分之复杂，顿时心情也很复杂。
　　可妹妹赠送时表情太认真，且陆远晶晶几个讨要，她竟然还不愿意给——
　　于是，只能无奈收下这两颗珍贵丸。
　　这顿晚饭，来的人不齐，徐建设、孟铁实以及罗玉琴三人，并没有人通知过。
　　孟娇娇想给惊喜，徐建国完全不知情。
　　至于陆淼，能通知徐荣安也是将心比心临时想到的。
　　饭后闲聊，徐建国意犹未尽，一拍大腿就说：“嫂子，我明天就去工地上，告诉大哥和铁实，玉琴那边我也晓得电话，我再……”
　　“不用。”
　　孟娇娇直接打断，抓着张凤仙的手笑说：“玉琴那里我和嫂子明早一起去，顺便问问那里老板还招不招工，如果缺人就正好报名。不缺人的话，我就带嫂子到处转转，先看看环境再说。”
　　张凤仙一个劲的点头，“都好都好，你们看着安排就行。”
　　说着，又转向儿子方向，“那荣安，你今晚还回去吗？”
　　徐荣安想回去。
　　叔叔一大家子人，如今还要再加上他妈，肯定住不下去。
　　但话没说出口，就被徐清澜抢了先，“大哥跟我睡就行。”
　　徐荣安：“你那个床……”
　　徐清澜：“大学的床更小，我这1米2的床，还挤不下两个人？以前过年在老家，我们兄弟姐妹四个还一起挤过一张床呢，那时候也没嫌床小。”
　　话说到这份上，徐荣安没话说了。
　　同时心里庆幸，自己睡觉挺老实，不会经常翻身，也不会卷被子。
　　到时候只要贴墙睡，两人应该能睡得好。
　　张凤仙被安排在西北角的空房间，这原本是给孟甜准备的。
　　如今只堆了些杂物，摆一张单人钢丝床，稍微收拾下完全能住人。
　　孟娇娇怕对方住不习惯，又给找了两根木头支架，把家里的蚊帐拿出来挂上。
　　看着简陋又滑稽的床帘，她自己先看笑了。
　　“嫂子你别嫌弃，我就这手艺，你将就用用。”
　　在老家，即便是拼接的木板床，也会在四个床角各自竖上一根长木条，如此用于挂蚊帐正好。
　　大禹村的老一辈习惯常年挂着蚊帐，一来防蚊虫，二来睡觉遮光。
　　徐家是拆迁新房，装修时用的都是高瓦数的白炽灯，房间不大，开灯后大晚上也亮如白昼。
　　张凤仙确实不习惯，小叔子家的抽水马桶、淋浴间、阳台洗衣池等等，就连每个房间的灯泡都亮得惊人。
　　可孟娇娇这一份细心，让她心头熨帖。
　　“谢了娇娇，我习惯的，以后还要在淮宁长住呢，我总得习惯。”
　　孟娇娇点头，又说起自己弟弟和弟妹不一起住的事情。
　　“玉琴工作的地方离新区工地远，他俩也就周末休息有空聚一聚，嫂子你要是也在这边找工作，我看就和玉琴住一块，去大哥工地那边，上下班时间太费，不划算。”
　　这事得先提，要给嫂子打防御针。
　　果然，张凤仙一听这话又着急了。
　　“怎么不住一起？这都在淮宁了，一个地方还分开住？”
　　孟娇娇：“淮宁有好几个区，这还是主城区板块，整个淮宁大市，下面还有好几个县呢。虽说都在淮宁，但每个地方隔挺远的。就像淼淼在淮高上学，离家这边几十公里，坐公交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
　　孟娇娇从房间里出来时，客厅已经没人了。
　　夜深，大家伙闹腾过后累得不行，都洗漱回房间去了。
　　只是陆淼还专门等着，看到妈妈从大伯母的房间里走出来，就立即小声叫着。
　　“妈，妈你过来，来我房间。”
　　陆淼站在房门口，门是半开的状态，只露出一个头和一个手。
　　那头卡在门框上似的，一动不动，倒是那只手不停地对着孟娇娇摇摆。
　　孟娇娇不禁失笑，快步走过去说：“怎么还没睡，这都多晚了。”
　　陆淼说着“睡了睡了”，动作却是迅速。
　　把妈妈拉进自己房间后，顺手就给关上门。
　　孟娇娇还纳闷着，眼睛就被蒙上了。
　　“妈你别睁开，我牵着你走。”
　　女儿的声音带着兴奋，孟娇娇心里猜测，估计是孩子要给自己送惊喜。
　　于是很配合点头，说道：“行，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陆淼牵着妈妈的手往床边走去，扶着人坐下后，又再三确定对方是紧闭双眼的，这才喜滋滋的拿出丝绒盒子。
　　孟娇娇等啊等，等啊等，直到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用另一只手去触摸，摸到的一瞬，猛地睁开眼睛。
　　低头看，完全愣在那里。
　　陆淼刚给妈妈套上金手镯，这会儿正自顾欣赏着，而且越看越欢喜。
　　“妈你的手白，戴上金色的镯子最好看，这个花纹也衬你，我一眼就相中了……”
　　陆淼喋喋不休，说着自己挑选镯子的经过。
　　孟娇娇却是忍不住抬手，捂住嘴巴。
　　几乎同时，眼泪控制不住落下来。
　　“怎么了？妈你不喜欢？”
　　陆淼懵住。
　　孟娇娇摇头，再看自己的左手腕，右手轻轻抚摸上去。
　　“喜欢，很喜欢，淼淼送我的，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你还哭。”
　　陆淼有点不信。
　　孟娇娇却笑起来，“这是高兴的，你爸先前攒了好几个月的私房钱，才给我买得起一个金镯子，你这孩子不声不响的，竟然也给我买一个。”
　　她是知道金价的，一百多，不便宜。
　　这么个带花纹的金手镯，少说也得三四千。
　　就算它三千五好了。
　　按淮宁普通工人一个月400的工资算，这得不吃不喝至少九个月，才够凑得起来钱。
　　虽说礼物是心意，不能以价值来衡量。
　　但现实就是如此，越贵越显诚意。
　　尤其，送礼物的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孟娇娇是感动得一塌糊涂，对戴上的金手镯爱不释手。
　　但是陆淼却郁闷了。
　　费了半天劲，精心准备的礼物，结果竟然不是第一个？
　　她爸不是每个月工资都上交的么，到底哪来的钱给她妈买金手镯？
　　陆淼：“早知道爸买了金镯子，我就买大金链子了，那金链子老贵，爸他肯定买不起。”

第258章 第258章:果断
　　孟娇娇拿着丝绒盒子回房间，盒子里，是她脱下来已经放好的金手镯。
　　装修新房时，他们特意在主卧衣柜里的墙体上挖了一个长方体小洞，并在里面安装了保险柜。
　　早餐店生意需要用到大量现金，这保险柜是徐建国特意要求做的。
　　孟娇娇翻出保险柜钥匙，准备把女儿送的金手镯藏进去。
　　“要拿钱？”
　　徐建国从阳台外边走进来，见状就说：“我今天收的钱还没放进去，明天用来买菜正好，大哥他们要来，我另外再买点牛肉。”
　　孟娇娇点头，却又摇头。
　　她拿着盒子，冲着丈夫挥了挥，表情有些炫耀。
　　徐建国就笑了，“是我送你的金镯子？你是该戴起来，脖子手腕都光秃秃的，平时没一点首饰。”
　　家里好不容易赚点钱，徐建国也虚荣心膨胀，想要妻子穿金戴银。
　　要不是家里孩子多，且都在上学，他恨不得赚来的钱，一半都用来给自己老婆买首饰和衣服。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一个家庭幸不幸福，就得看家里的女主人穿戴好不好。
　　孟娇娇已经打开保险柜，把藏在最深处的另一个丝绒盒拿出来。
　　看到妻子手上有两个，徐建国就愣住了。
　　“怎么又变出来一个？”
　　“暗红色的盒子是你买给我的，玫红色的盒子是淼淼刚给我的。”
　　孟娇娇拿着两个盒子，脸上笑靥如花，“你们心里都想着我，我说不出的高兴。”
　　徐建国却是想起前两年，“我记得我给你买金戒指时，淼淼也给你买了一个带金的手绳？”
　　孟娇娇：“嗯，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妈给我压箱底的一对金耳环，就属你们父女俩给我买最多。”
　　徐建国却是一拍脑门，“坏了！又买重了，淼淼估计不高兴。”
　　孟娇娇惊讶不已，怎么也想不到，丈夫竟然连女儿的小情绪都猜到了。
　　“你怎么晓得？”
　　说着，孟娇娇又乐了，“她确实嘟囔好久，还说下回要买大金链子。那大金链子，一条起码五六十克，这么贵重的链子买来，我也不敢戴出去。肯定是听她舅舅说多了，铁实这嘴巴就是不牢靠。”
　　徐建国：“这可不一定，淼淼这孩子说到做到，你等着吧，下回有什么重要节日要给你送东西，她指定得买一条粗的。我得记着，以后金链子之类我就不买了。”
　　孟娇娇越听越是摇头，父女俩怎么一起做梦呢。
　　“傻样！家里有多少钱我心里有数，这两年金链子是甭想了，真要手头宽裕些，先把几个孩子的床给换了吧。”
　　家里孩子多，夫妻俩又想一视同仁，是以一换床就得连着四张床一起换。
　　如果再算上他们自己睡的，那就是五张。
　　1米5款式的实木床，带床头要350一张，如果是1米8的，那就得450往上。
　　这是平板床的价格，如果要那种棕绷床，价格还得往上加七八十。
　　这么算下来，家里五张床一起换新，至少就得准备2500。
　　孟娇娇环顾四周，看着主卧除了一张拼接大床，也就剩下一个半旧不新的衣柜和一张木条长桌。
　　再多一样家具都没有了。
　　“房子咱们是住进来全新的，但用的睡的家具全都是旧的，虽说也不难看，但到底心里不舒服。”
　　孟娇娇把金镯子锁好，看了眼已经呼呼大睡的小女儿，最后转头看向自己丈夫。
　　“建国，老家房子造了一层半，用料人工都蛮省的，我这边还剩下五六百。我们今年再努努力，争取把家里全都换上新的。”
　　说到这，孟娇娇干脆把藏在心里许久的想法说了出来。
　　“早餐店生意好，但也只顾得上早上的客流量，中午和晚上的生意一点没做成，其实都白白浪费了。”
　　“你是正经大厨，做包子屈才了，按你的厨艺，就是自己开个小饭馆也使得的。”
　　“我是这样想的，你把包子的手艺交给我，早餐店我来经营。这样你腾出空来，就能看下哪里发展好，寻个新的铺面开饭馆……”
　　孟娇娇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发现丈夫一言不发，忽然卡壳。
　　她心里有点没底，忍不住伸手拉了把。
　　徐建国反手握住，低头笑出声来。
　　孟娇娇被这一笑弄得恼羞，抬手打过去，“跟你说正事呢，你干嘛呀！”
　　徐建国立马严肃脸，点头说道：“我就是高兴，咱俩想法竟然一模一样。”
　　“你也想另外开店了？”孟娇娇一惊。
　　徐建国：“老早就想了，我本来就擅长颠勺，淼淼每周回家都说我做菜好吃，这孩子在别的事上可能会讨巧，但吃方面总是特别实诚。她说好吃，还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那肯定错不了。”
　　“噗嗤——”
　　孟娇娇没忍住，笑了。
　　“你就信吧，她说什么你都信，专门给你灌迷魂汤呢。”
　　“那她怎么不对别人这样？”
　　徐建国不承认，他就认定了陆淼对他这个爸是格外的崇拜。
　　夫妻俩一直在聊开新店，直到第二天傍晚，徐建设和孟铁实夫妻俩过来，事情总算定下。
　　孟娇娇要一个人接管早餐店不可能，帮手是必须要的。
　　张凤仙是现成的人手，直接就被拉过去了。
　　“嫂子，要不你就跟我一起干吧，我给你开工资，肯定不比外面老板低。”
　　孟娇娇怕大嫂不答应，眼神示意丈夫。
　　徐建国立即领会，转过头就跟大哥说起来。
　　话里话外，都是弟弟现在有困难，还请哥哥嫂嫂帮帮忙。
　　徐建设作为长兄，自从父母去世后，照顾弟弟已成习惯。
　　即便后面几十年，亲弟外出谋生靠自己，但这股想要帮衬的心却是从没断过。
　　于是扭头看向自己妻子方向，“凤仙，我看你就留在早餐店当帮工吧，建国要开新店，估计忙得焦头烂额，光是照顾甜甜这件事，弟妹一个人就顾不过来。”
　　孟娇娇立即解释：“大哥不用，甜甜我会找人照顾，嫂子来店里就是正经上班的，我按月发工资，一分不会少。”
　　两家你来我往掰扯着，最后定下每个月420的工资。
　　张凤仙前一晚还在恐慌，自己一个农村妇人，要怎么在淮宁这座大城市找工作。
　　在村里，她除了烧火做饭，就是插秧种田，其他一概不会啊！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干回老本行了。
　　“建国，娇娇，你们这么照顾我，我这……”
　　张凤仙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罗玉琴，才三十出头，对大城市充满向往。
　　快五十的她，其实很害怕改变。
　　踏出去的每一步未知路，都会让她心里难安。
　　“做包子好，我会揉面，调馅的活我也会，店里擦桌子搬凳子这些，我也全都能干。”
　　才刚说定，张凤仙就恨不得把所有活都揽过去。
　　孟娇娇招揽到得力干将，心里也有底了。
　　在老家这几个月，她和嫂子相处极好，相信在淮宁，他们妯娌两人还能更好。
　　罗玉琴看着桌上的热闹，心里说不出得羡慕。
　　她也挺想和自家人一起干的，这感情多好啊！
　　可刚找的工作，老板赏识，还说下个月要给她涨工资呢。
　　机会难得，她又觉得自己一个人闯一闯，也可能有出息。
　　“哎你说，我在我那个厂子还能干吗？”
　　罗玉琴拉了把丈夫，凑过去小声嘀咕，“二姐的早餐店以后有得忙，二姐夫的新店开张了，那估计也缺人，我倒是都能干。”
　　孟铁实却只是挠头，“那你就先厂里干着呗，哪里钱多在哪干。再说我姐跟我姐夫也没说要招人，咱们主动凑上去没意思。”
　　“我是说以后。”
　　罗玉琴打了下，想要再说，桌上的话题已经绕到高考上去了。
　　徐清澜作为高三生，读的又是市一中，每次大家庭聚餐，总是免不了被提起。
　　再加上陆淼中考的名气，兄妹俩学习的事开了头，就能说个没完没了。
　　这一次也一样，徐建设和张凤仙逮着兄妹俩就各种关心，再加上陆淼请徐建国卤肉牛的事，更是说到考前冲刺和营养补充上。
　　罗玉琴听着听着，忽然笑不出来了。
　　她想到在老家的女儿。
　　她的晓云今年初三，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中考了。
　　家里的大人都出去打工了，就留了婆婆一个人在家。
　　可婆婆也六十多了，腿脚不便，哪能照顾得好一个中考生？
　　再说，还有一个更小的呢。
　　晓军也在隔壁村上小学，光是看好这小兔崽子，就够呛。
　　罗玉琴越想越觉事情糟糕。
　　大禹村离镇上那么远，她家晓云每天走近路翻两座山，可要是中考那几天下雨怎么办？
　　万一摔跤了……
　　万一考试文具都烂了……
　　万一迟到了……
　　罗玉琴心里慌，饭后趁着大家伙都坐一起聊天，没注意到自己这边，于是拿起姐姐家的电话，拨通了大禹村村委的座机。
　　“喂？谁呀？”
　　孟红星的声音依旧洪亮，只是大晚上的，难免带了点脾气。
　　罗玉琴听到熟悉的乡音，心里一暖，咧嘴笑说：“大伯是我，我玉琴啊！”
　　“哦，玉琴啊，找你妈喽？”
　　“不找我妈，她年纪大睡了，大伯能帮我传个信，让晓云来接个电话吗？”
　　五分钟后，罗玉琴再次打通电话。
　　这一次，电话线的那头，是孟晓云。
　　“妈……”
　　孟晓云一声“妈”喊出来，罗玉琴眼眶就红了。
　　憋了又憋，这才开口：“晓云啊，我跟你爸不在家，奶奶还好吧？你跟晓军呢，饭有没有吃饱，生活费够不够？不够就找你奶奶要，等妈回去，给你奶补上。”
　　孟晓云“嗯嗯”点头，“都好，奶奶身体好呢，我和晓军也好，你跟爸呢，打工累不累？”
　　罗玉琴：“不累，赚钱的事，怎么会累呢。等我们赚多了钱，就能想办法接你们姐弟俩到城里了……”
　　孟晓云又是“嗯嗯”点头，然后说道：“那就好，那爸妈你们注意身体，我会照顾好奶奶的，还有晓军，我也会带好的。”
　　“那你呢？”
　　罗玉琴听到这些，忍不住就问：“你怎么办啊？你都要中考了，一个人顾得过来吗？”
　　孟晓云想说顾不过来，想说每天在家里学习空荡荡的，心里害怕。
　　可话到嘴边，又默默咽回去。
　　爸爸妈妈是为了他们外出打工赚钱的。
　　自己要懂事。
　　“妈，我没事，我好着呢，我——”
　　话没说完，就被罗玉琴打断，“好个屁，我看哪里都不好。”
　　孟晓云听傻了，有点不知所措，“妈？怎么了吗？”
　　罗玉琴不想多说，再多说一个字，她怕自己就要哭出来。
　　于是简单干脆一句，“等着，老娘这个月干满，拿了工资就回来。”

第259章 第259章:提前
　　电话挂断，罗玉琴站在那儿发呆。
　　孟娇娇察觉到异样，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给家里打电话呢？”
　　“打了，晓云接的。”
　　罗玉琴抹了把脸，眼神坚定说道：“她要中考了，家里没人不行，我打算下个月就回去了。”
　　“回去？”
　　孟娇娇惊讶，但很快就理解了。
　　如果换作是她的淼淼要中考，自己也会义无反顾回家的。
　　赚钱确实很重要，但女儿更重要。
　　于是点点头，顺着这话说下去，“那就回去，晓云中考要紧，等她考完了，到时候放暑假，干脆你们母女俩一块来淮宁，她不总念叨着要跟她表姐一起玩么。”
　　罗玉琴摇头，“我肯定是要来的，但晓云也跟着一道，那妈跟晓军怎么办？”
　　“那就全都来。”
　　孟娇娇想到在小山村窝了几十年的老娘，心头更是一软，“把妈带来，让她跟我住，也看看她闺女现在生活的地方，好叫她放心。”
　　罗玉琴心中感激，孟娇娇这个二姐真是没话说。
　　和大姐一样好。
　　但这事她没一口答应，只含糊说了句“再说”，就岔开话题。
　　陆淼隐约听到些内容，但没追问。
　　第二天，拿到心心念念的卤牛肉和卤鸡蛋，这才恍然惊觉，又该回学校上课去了。
　　“爸，你这卤肉的本事也是一绝，等小饭馆开起来，光是卖卤菜估计也赚得很。”
　　陆淼数着盒子里的卤鸡蛋数量，发觉多了一个，于是夹出来很干脆塞自己嘴里。
　　好东西要分享，但要雨露均沾。
　　如果做不到均匀？
　　没关系，她可以手动解决。
　　徐建国听得笑呵呵，又给塞了一包牛肉干，“我用小火慢烤的，但肉条没有完全干，顶多放个四五天，你记得回家前要全部吃完。”
　　陆淼“呀”了声，捏起一根尝了尝，眼睛登时发亮。
　　这可比卤肉牛好吃太多了。
　　“爸，很好吃呢，这个干湿度正好，不会嚼得腮帮子疼。”
　　“真的？我还以为你们小孩子都喜欢吃硬一些的。”
　　“我又不是甜甜，她喜欢磨牙而已。”
　　“行，那我以后就按这个湿度来。”
　　陆淼高高兴兴收拾了一大包好吃的，等到学校，就迫不及待拿出来分享。
　　或者说，是炫耀。
　　“我爸做的，招牌卤牛肉，拿两片尝尝。”
　　“这个鸡蛋是用卤牛肉剩下的卤水二次卤的，也好吃，不过一人只能拿一个，多的没有。”
　　“哎哎哎！这个不是，这是我的……”
　　陆淼的牛肉干未能幸免，一群关系不错的同学张牙舞爪，每人拿一根，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等抢回来时，一包牛肉干去了三分之二。
　　陆淼心痛啊！
　　“你们这群家伙，吃东西比谁都积极，让你们学习跑得比谁都快。”
　　戴兰英第一次参与“抢食”，被正主这么说，顿时不好意思。
　　手中的牛肉干还没吃，想了想，又给陆淼递回去。
　　陆淼惊呆住。
　　万万没想到，自己每天胡说八道的话，还真有人信？
　　“唉不是……”
　　陆淼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紧接着又多拿出来两根牛肉干，三根一并塞给戴兰英。
　　“没说你呢，兰英你这么好，这话绝对不包括你哈。”
　　说完，视线往旁边凌厉一扫。
　　被带到的几个早就练就厚脸皮，依旧吃得没心没肺。
　　戴兰英看得震惊，这真的没关系吗？
　　齐敏作为好朋友，笑着解释：“没事啦兰英，大家就是瞎胡闹，但不乱来的。这不，给陆淼不还留了最多份量么。”
　　这话听着依旧不大对。
　　姜珊已经吃完，走过去拍拍戴兰英，轻声说：“都是同学，大家有分寸的，陆淼分我们吃的，我们回头请客吃饭表示感谢就行。”
　　戴兰英：“这样行吗？”
　　齐敏：“怎么不行，你要是按照十五块的标准请她吃饭，她能笑眯了眼。”
　　自从许勇峰开启饭赌，且制定15元餐标后，这就成了他们这一届请客吃饭的默认最高规格。
　　淮高学子家庭都不错，但日常食堂吃饭，一顿也就六七块钱。
　　15元，简直就是奢华待遇。
　　陆淼已经拿出卷子开写，听到谈话内容就笑，“行，你们几个说要请客，这事我记下了，回头一起去二食堂吃。”
　　“二食堂啊，那十五块钱估计不够了。”
　　“怎么说？”
　　“你们还不知道？”
　　“什么？”
　　“马老师主张的，在二食堂开设新窗口，专门做西式甜点，据说味道不比外面蛋糕店的差，吃的同学还蛮多。”
　　陆淼不算特别爱吃甜，但好奇心驱使，这下高低得去二食堂走一遭。
　　只是没想到，蛋糕小甜点还没吃，反而遇上了年级主任和副校长。
　　陆淼刚想上前打招呼，手还没抬起来，就被沈书冉拉住了。
　　嘴巴更是被李婉婷一把捂住，连个“呜呜”都发不出来。
　　旁边欧阳晓推了下眼镜，眼观六路，指了一条最佳路线。
　　于是三个人很默契的“架着”陆淼绕到最角落。
　　陆淼挣脱开，有点不理解，“你们干嘛，看到老师不打招呼，这多不好意思。”
　　沈书冉忍不住送白眼，“你那是打招呼么，隔着几十米远就开始喊，全校就没你这么喜欢老师的。我有时候甚至怀疑，马老师每次遇到我们都走得飞快，就是被你给吓的。”
　　马清淑作为后勤部一把手，和学生们的接触本应该不多。
　　但这里是淮高，淮高的民众意见极为受重视。
　　于是乎，马清淑的办公室，成了学生们最爱打卡的地点之一。
　　尤其是97届，也就是现在的高二生，因为教学楼挨得近，更是隔三差五就会问候一声“马老师好”。
　　其中，陆淼最为热情。
　　沈书冉一边吐槽一边翻找饭卡，随即就冲对面人说道：“你安心坐着，不要打扰徐校长和黎主任吃饭，我给你买饭去。”
　　陆淼就笑，“我不去？那刷你的饭卡？”
　　沈书冉：“对，刷我的，你爱吃辣炒鸡丁和小炒肉，外加一个肉末蒸蛋，够不够？”
　　“够了够了，书冉你真好，回去我就给你多讲两道题。”
　　陆淼毫不吝啬表示自己的回赠。
　　沈书冉打了个哆嗦，拉着李婉婷赶紧走人。
　　陆淼看欧阳晓还坐着，不禁纳闷，“你不吃吗？怎么还啃面包了。”
　　欧阳晓：“长溃疡了，不能碰汤水，咸的辣的烫的冷的都不行。”
　　也就面包干巴巴，嚼着还算舒服。
　　而且为了不刺激口腔，她连水都很少喝。
　　陆淼看得直摇头，见欧阳晓一边吃面包还一边看资料，干脆起身去给几人舀汤。
　　第二趟端回去时，正好碰上徐文龙和黎想聊得激烈。
　　陆淼没忍住，假装若无其事的往那边绕了个弯。
　　于是恰好听到高二生期末参加市统考一事。
　　“市统考？不是说高三开学才开始么，我们这一届提前了？”
　　陆淼忍不住问道。
　　声音从上传来，徐文龙和黎想不禁同时抬头。
　　陆淼“哎哟”叫着，侧身避开，“徐校长你小心，我还端着汤。”
　　徐文龙看了眼手表，一脸疑惑，“这个点不是还没下课？”
　　“课被调换了，上午第四节上数学，我们数学老师发烧挂盐水去了，又改为自习……”
　　陆淼后面话没说完，但两人已经猜到。
　　但凡上午第四节课是自习课或体育课，那么默认就是提前几分钟下课。
　　为了吃上一顿热乎饭，每个学校的高中生都很拼。
　　徐文龙没在意，这种无伤大雅的小错，在淮高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小孙发烧了？病的严不严重？”
　　陆淼摇头，“我不知道啊，是二班班主任代传的，我们孙老师今天就没来学校。”
　　老虎不在，猴子称大王。
　　高二（1）班学生敢提前十分钟就溜，正因如此。
　　只是陆淼几个倒霉，非要去二食堂吃小蛋糕，和校长年级主任撞上了。
　　黎想也是皱眉，“这事我待会儿问下符老师。”
　　徐文龙一摆手，“不用，一会儿吃完我给小庄打个电话。”
　　说完，又冲陆淼挥挥手，“赶紧吃饭去，来得早还不抓紧时间吃，那不白跑一趟了么。”
　　“那期末市统考？”
　　比起吃饭，陆淼更关心这件事。
　　徐文龙忍不住就笑，“你还紧张？怕市统考拿不了第一？”
　　陆淼立即想要举手保证，发现手里还端着汤时，又改为乖乖站好。
　　“校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努力为学校争光！”
　　这段小插曲，很快在高二段传开。
　　一是高二（1）班班主任和高二（9）班主任班在谈恋爱，文理最强班强强联合势不可挡。
　　但这件事，更多的还是学生看热闹聊八卦，没任何实质内容。
　　但第二件事，有关于高二期末考要参加市内统一考试，这就让一众学生坐不住了。
　　“按照惯例，不都是高三开学后第一次考试才开始吗？”
　　“我们高二这么倒霉？这种事还提前。”
　　“哪个脑子一热想出来的点子，有病吧？”
　　“完了，市统考排名太难看的话，我们怎么跟学校和家长交代？”
　　最后一句话，点醒所有年级尖子生。
　　对哦！
　　他们还和学校以及家长有约定呢。
　　虽然没有上升到纸面文书，但这事还是定性了的呀。
　　每一个参与撰写笔记或考点预测的学生，或多或少享受过赚钱的快乐。
　　谁也不想断了高三赚大钱的路子。
　　于是齐刷刷扭头，看向一直坐在另一边一言不发的陆淼。
　　作为笔记带头人，学习互助小组组长，各班级联络人，高二段尖子生群体的灵魂人物——
　　陆淼的态度，是所有人都重视的。
　　但陆淼的反应，却是平静的，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
　　“同学们，机会来了。”
　　陆淼说话时，手中的笔转得飞快。
　　离最近的余鑫忽然领会，不禁扶额：都这个时候，还想着拿奖学金呢。
　　“什么意思？”
　　严琼察觉到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余鑫转头，凑过去小声说：“还记得上学期开学的时候，新设各项奖学金吗？她想超过市一中，拿成绩去找校长，请求更多的奖项。”
　　严琼听得眼睛一亮，“单科、全科、平均分，甚至是高分段人数，每超过一样，就是我们的荣誉，学校应该要给奖励。”
　　余鑫：“？”
　　严琼：“咱们学校有钱，好成绩送给学校，学校送我们钱，完美。”
　　陆淼点头，“严琼说得对，如果学校之间要划重本线的话，那超过市二中的重本率，也该是我们的目标之一。”
　　其他同学被鼓舞，也是激情澎湃。
　　唯独余鑫还算冷静，默默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开始计算这些超越目标背后，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

第260章 第260章:一把屎一把尿
　　两天后，余鑫和陆淼一起讨论进步计划。
　　这是继上一次讨论会后，定下来的首要目标，也是最易执行的方式。
　　全年级300人共同大幅度进步不现实，且学生个人力量也没那么大。
　　但尖子生群体就好办得多。
　　大部份都是熟悉的，且关系还不错。
　　即便有些人不太熟，但经过其他关系不错的同学介绍，一来二去也就慢慢熟悉起来了。
　　“我的想法还是保持不变，以年级前100名为努力基础，这样我们各科平均分能提高，而且高分段的人数很可能变多。”
　　陆淼说着，在100这个数字上画了一圈，“市一中一直标榜华青录取人数过百，我们淮高也出三位数，跟他们硬碰硬。”
　　余鑫：“我看是你想而已。”
　　陆淼不赞同，“你这话说的，我们淮高学子还是很有积极性的好伐，市一中又怎样，谁规定它就一定是老大？”
　　余鑫点头，“对，它不一定一直当老大，但目前来说，它还是老大。”
　　“啧！”
　　“步子不能跨得太大，还没高三呢，就算是成绩很好的其他同学，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一样，已经进入全面总复习了。”
　　“这话我不信，但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压缩到几个人？”
　　陆淼话锋转得太快，余鑫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陆淼又从底下掏出另外两张计划表。
　　其中一张空白的地方，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且字迹很好认，是严琼和姜珊的。
　　余鑫：“？”
　　余鑫：“合着你找我来不是讨论，是校对。”
　　陆淼一脸无辜，继续保持微笑，“他俩各执己见，吵得还挺凶，僵持住不是办法，我干脆找外援。”
　　余鑫被保送，但这不代表他接下去的一年半都会在淮高无所事事。
　　就在前几天，青大那边已经通过老师联系，让其高三新学期开学，以旁听生的身份去青大上课，条件适合且允许的情况下，还能参与实验项目。
　　这些事情都不算学分，也不属于大学生系列。
　　但对于提前学习，却是余鑫最喜欢的。
　　机会就在眼前，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陆淼替对方高兴之余，又默默感叹：壮劳力不保啊！
　　想到这些，陆淼不禁更坦诚，“在你走之前，还请多多发光发热，拜托拜托～”
　　余鑫：“……”说得跟他走了不回来似的。
　　于是纠正道：“我就算去青大，也不可能每星期五天待满。空下来的时候，我会回学校的。”
　　答应了的事情，他余鑫说到做到。
　　但陆淼不太相信。
　　那可是青大啊！
　　就算旁听物理系的课排不满，那还不能去听其他专业的课程吗？
　　再不济，蹲青大图书馆也是一件妙事啊！
　　要是换作她，这不得发了狠忘了情的每天学习十二个小时！
　　陆淼按照自己的情况推测他人行为模式，且预估最坏的“结果”。
　　那就是，高三余鑫“缺席”。
　　如此，挑大梁的就是自己、严琼和姜珊三人。
　　四人和三人的工作量是完全不一样的，尤其是余鑫作为六边形全能学习者，其战斗力不可估量。
　　陆淼一边说着“好的好的”，一边继续逮着人不放，坚持能薅一天就多薅一天。
　　为此，在确定60人的尖子生学习大组后，她把各小组的联络员身份拿了过去。
　　而作为带领学习的组长任务，却交给了余鑫和姜珊。
　　严琼不理解，“理科这边应该你来干，你各科学习成绩毋庸置疑，他们才能信服。”
　　陆淼：“余鑫每次考试跟我不相上下，他们也信。”
　　“那不一样，余鑫是保送生，他下学期能不能在学校还不一定。”
　　“所以才要发挥个人最大价值。”
　　“那余鑫走了，你下学期接得上？”
　　“不还有你么。”
　　“陆淼！”
　　严琼顿时来气，“我跟你说正经的，没开玩笑。”
　　他要是想接这活，现在就会积极争取。
　　陆淼刚把小组学习轮换表排好，看着6人一组的学习小分队，以及每一个精心安排的小组长，实在是满意。
　　扭头再看旁边人，顺手拍了拍表格。
　　“看到了么，每个小组长都是我的人，我这联络员不白当，保证全程跟进。”
　　严琼凑近一看，好嘛，10个小组的小组长，全都是老熟人。
　　而且每个小组的内部人员组成，也是以他们的熟悉程度排的。
　　统筹方面，陆淼做得没话说。
　　严琼这才放心，“难怪他们都说你是大总管，干的活确实又细又杂。不过你这么使劲用人，余鑫难道没抗议？”
　　陆淼但笑不语。
　　直到星期五临放学，余鑫主动找来，说要改学习地点。
　　“去我家吧，我爸妈周末不在。”
　　陆淼听到这话直接抬头，“不应该啊，你爸多忙一个人，他不在学校就是在家。”
　　余鑫：“去我外婆家，有点事。”
　　陆淼“哦”了声，没细问。
　　然后翻出这周要一起学习的同学名单。
　　“欧阳晓我一会儿就跟她说，齐敏和戴兰英放学前通知到就行，另外寇海和向杰……”
　　“他们俩我路过时说了。”
　　余鑫插了句，想了想又说道：“另外补充个人，胡松柏也来。”
　　陆淼惊讶，“老胡？你怎么把他带上了？”
　　余鑫：“给他最后上上发条，等高三我也没时间管他了。”
　　陆淼忍不住抬头看去。
　　自从被确定保送，余鑫的单人补习行为就停止了。
　　除了参与集体共同学习所拿到的报酬，他不再额外收取任何费用。
　　但收钱的事停止了，日常讲解和答疑却是没断。
　　现在倒好，临了还要把胡松柏这个前同桌再往上保一保。
　　“精神无私，佩服佩服。”
　　说着，陆淼直接就冲对方抱拳拱手。
　　余鑫却是摇头，“好歹做了一年半同桌，又不影响我学习，能帮一把是一把。”
　　陆淼：“如果是我，就不一定。”
　　余鑫：“未必，徐泽不就是你一把屎一把尿带上来的么。”
　　“咳咳——”
　　陆淼正喝水呢，差点一口喷出去。
　　“服了，第一次听你说话这么粗糙。”
　　余鑫没回答，挥挥手，离开高二（1）班。
　　徐泽见缝插针过来问问题，题目问完，顺便打听余鑫过来干嘛。
　　陆淼话到嘴边咽回去，看着眼前这张脸。
　　“徐泽，我都忘了初一刚见你时，你长什么样了。”
　　陆淼忽然来了句。
　　徐泽一愣，下一秒却是激动，“你不记得？我反正记得，那时候我们正干架呢，顺手抡起钢管就往小混混身上砸……哎不是，你手痒了，想出去练练？”
　　徐泽忍不住搓手，“嘿嘿”笑，“那什么，我最近学习学得头昏脑涨的，我也想松松筋骨，劳逸结合下。”
　　话音未落，挨了陆淼一书本。
　　“干嘛？无缘无故打我，成心找茬是不是？”
　　徐泽躲得快，几乎是条件反射，也就擦了个边。
　　他揉着肩膀控诉，语气凶狠，但眼神却瞧不出任何怒意。
　　“打什么打，都快高三了，一天天就知道……”
　　话说一半，陆淼愣住。
　　然后一拍脑门，叹气。
　　“真有事？”
　　徐泽这回算是真关心。
　　陆淼支着下巴，转述余鑫说的话，然后调侃说道：“徐泽，瞧瞧，别人眼里，我都快是你半个妈了。”
　　徐泽：“屁！我妈每天打麻将，哪里有你这么会管，你比我妈还我妈。”
　　“哎不是！你怎么还骂人呢，这算夸还是损？”
　　陆淼笑骂一句。
　　徐泽已经站起来，抄走错题集时，又低声说了句，“妈是别想了，但你永远是我们的淼姐。”
　　“我们？”
　　“对啊，还有小美他们，我们无条件永远追随你。”
　　陆淼看着回到座位扔了错题集就和汪魏打成一团的背影，忽然有点感同身受。
　　如果是徐泽或张佳美他们，那么即便不收补习费，自己也是愿意的吧。
　　毕竟都喊姐了。
　　得有个姐样！

第261章 第261章:有点焦虑
　　“姐，你为什么突然理我了？”
　　陆远很不懂，自己每天按时完成作业，剩下的时间就是愉快地玩耍。
　　姐姐每星期五放学回家，顶多就是跟他打个招呼。
　　怎么今天忽然来他房间里？
　　陆远把小人书塞在课本下，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
　　虽说家里并没有严令禁止不准看此类杂书，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有点心虚。
　　陆淼想起在学校的“姐论”，心说异姓兄弟姐妹我都关爱有加，没道理家里的亲弟妹不多关心点。
　　于是往床沿上一坐，直接就说：“快期末考了，哥他要准备高考没多余时间管你们，我今天晚上有时间，正好帮你们把这学期的课本知识梳理一遍。”
　　“啊？”
　　陆远嘴巴张得老大。
　　陆淼瞪了眼，“别啊！嘴巴张这么大，小心脱臼。去，把晶晶也叫你房间里来，哦对，让她把语文和数学的学习笔记一并带过来。”
　　哥姐是笔记总结高手，弟妹也学得两三分。
　　陆远的学习笔记形似神不似，勉强能看，陆淼拿着红笔一边解释一边额外备注。
　　直到一整本翻完，不禁扶额，“你这字也够丑的，有我当年几分神韵。”
　　陆远没听懂姐姐的自嘲，他只听懂自己狗爬字被嫌弃了。
　　于是瘪着嘴巴委屈，“真不赖我姐，这个铅笔它有自己的想法，我每次握笔姿势可好了，是它自己写歪的。”
　　陆淼惊呆住。
　　小小年纪，已然如此会诡辩了吗？
　　唉等等！
　　这话好像她小时候也说过。
　　陆淼：“……”
　　陆远的语文复习告一段落，陆淼让其玩耍一小时。
　　“姐我就在客厅自己玩，你给晶晶复习，我保证不打扰你们。”
　　陆淼的数学复习时间还没定，陆远已经抱着夹了小人书的语文课本溜之大吉。
　　杨晶晶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告状，“姐，他又偷偷买小人书。”
　　陆淼“嗯”了声，“我看见了，随他去，逼急了学习效果更差。”
　　杨晶晶还想再说，陆淼却是已经翻开笔记本。
　　看到清爽的字体和条理清晰的摘记内容，忍不住赞叹：“还得是我妹妹，学得有模有样的，按照这个学习势头，市一中没问题。”
　　“真的吗？我能跟姐你一样考年级第一？”杨晶晶忍不住就问。
　　陆淼一愣，“年级第一？”
　　杨晶晶“嗯”了声，“我以后也要读六中，姐你在六中都是年级第一，我是你妹妹不能差，我还要考中考状元，我也要被淮高花好几万挖过去……”
　　对待学习，杨晶晶和陆远完全就是两条路上的人。
　　一个是学得差不多就行，哥姐要求考90分，那么考91分都是嫌多的。
　　另一个是学习永无止境，哥姐这么棒，我要像他们一样优秀。
　　陆淼想起以前，自己和徐清澜聊天时，说到弟弟妹妹的中考后归处。
　　那时候寄予厚望，不是市一中就是市二中。
　　而等她进入淮高，感受这所高中的魅力之后，又觉得弟弟妹妹去淮高也不错。
　　如今再看——
　　杨晶晶这个妹妹去哪儿都合适。
　　这本身就是个热爱学习的发光体。
　　至于陆远这个弟弟……
　　陆淼没细想，敲敲笔记本，重新进入复习流程。
　　晚饭前敲定语文，晚饭后解决数学。
　　等两人的期末复习全部搞定，陆淼已经坐在沙发上发呆了。
　　她想起远在大禹村的表妹。
　　前不久，舅妈罗玉琴结清工资，收拾行李回家去了。
　　妈妈到家的第一天，孟晓云就激动地往这边打电话。
　　她正好在边上，随手接起后，却是听到这个表妹隐隐哽咽的哭腔。
　　“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妈回来了，为我回来的。我中考有人陪了……”
　　孟晓云情绪太激动，陆淼当时什么也没问。
　　现在想起来，不禁有点后悔。
　　“想什么呢？你坐这里蛮久了。”
　　陆淼听到声音抬头，徐清澜站在跟前，手上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
　　她伸手接过，往边上挪了挪，空出来一个位置。
　　徐清澜顺势坐下，又问：“他们的期末复习都完成了？”
　　陆淼点头，拿了片果肉塞嘴里，吃了两口又说：“我在想晓云呢，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
　　徐清澜奇怪，“舅妈不是回去了么，你还担心什么？”
　　陆淼：“担心晓云考不到县中考状元。”
　　徐清澜：“？”
　　陆淼：“你不懂，她野心很大的，想要去市第一高中。”
　　徐清澜愣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妹妹说的是平溪市第一高中。
　　“又是你跟她说的吧？”
　　徐清澜对平溪市也好，潜阳县也罢，知道的都不多。
　　陆淼：“我也是省队集训时听说的，平溪市第一高中，每年都会去市管辖下的各个县吸纳优等生。去年潜阳县中考第一名，就是被这么挖走的。听说不仅免学费，还有额外奖学金，不过肯定比不上淮高财大气粗就是了。”
　　徐清澜想起寒假在老家，给孟晓云补习时的情况。
　　这个表妹的学习成绩其实很好，基础知识打得很牢，而且特别聪明。
　　要不是因为在镇上读初中耽误了，各科总分加起来，至少还能再往上提个二三十分。
　　“我算是明白你说的了，城乡教育水平差距大，我们六中在丰华区算是最差的学校……”
　　话没说完，陆淼立即纠正，“那是以前，现在六中不是末流了。”
　　徐清澜失笑，“你还挺维护母校，这么严谨的哦。”
　　陆淼：“那是，母校都是我的来时路。”
　　徐清澜点头，又说：“丰华区的教育水平，和淮宁其他区不能比，算中下吧。六中的教育资源，和丰华区其他初中也不能比，算中等水平。可就是低中取低的六中，依旧吊打潜阳县下任何一个乡镇中学。”
　　陆淼：“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晓云确实被镇上的初中耽误了，但这就是现实，不是所有孩子都这么幸运，一出生就能享受城市教育资源的。所以我更希望她能得偿所愿，去到最好的高中学校。”
　　徐清澜越听越觉得不对，自家妹妹平时哪来的这么多愁善感？
　　“你有心事？”
　　说着又自顾点头，肯定道：“你就是有心事，晓云的事是顺带提起的。”
　　“这么明显吗？”
　　陆淼不禁抬手摸自己的脸，同时看了眼客厅，确认没有其他家里人，这才坦白。
　　“老实说，期末参加市统考，我心里有点没底。”
　　“你们高二下就要参加市统考了？”
　　“我没跟你说过吗？我们这一届又改了，这学期的期末考，属于市区内统考，要大排名的。”
　　徐清澜这才了然，但很快就笑出声来。
　　“你初中的时候也参加市统考，我可没见你愁过。”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初生牛犊不怕虎，那时候愣头青。”
　　陆淼说完，往身后沙发上一仰，干脆闭上眼睛。
　　徐清澜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最后拍拍妹妹的手臂，自己站起来先回房间。
　　第二天，余家小组学习。
　　陆淼完成自己的既定任务后，偷偷给余鑫传纸条。
　　陆淼：【有没有超高难度的全科模拟卷，给我计时测一下。】
　　余鑫看完纸条，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是要干嘛？
　　超高难度的卷子，那就只有竞赛试卷了。
　　余鑫：【你又开始准备竞赛了？】
　　陆淼：【不是，跟高考类似的卷子，但题型得稍微复杂点。】
　　余鑫：【什么意思？】
　　陆淼：【你别管，就问有没有？】
　　余鑫看了眼大长书桌，其他同学都在认真学习。
　　他悄摸站起来，去了一趟自己的卧室，在小书架上翻啊翻，终于找到一套还没来得及用的前几年高考真题册。
　　想了想，又把陆淼从书房叫出来。
　　余鑫：“你要想做全科，就自己待一个房间，我卧室里没书桌，你要么去厨房饭桌上写，要么去我爸妈的房间里。”
　　陆淼立即选择前者。
　　同学爸妈的卧室，那是万万不可去的。
　　余鑫点头，拿着闹钟和试卷去厨房。
　　收拾饭桌时，他忽然抬头，眼神不敢置信。
　　陆淼被看得不自在，“干、干嘛？”
　　“你心虚了。”
　　余鑫拿着抹布站直，表情十分惊讶，但同时又觉得很有意思。
　　“陆淼，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从高一进校认识你，快两年了，第一次见你心里没底。”
　　被戳穿了！
　　还这么直白讲出来。
　　陆淼有一瞬心头懊恼，甚至想要否认。
　　但骄傲如她，否认事实，实在太没品。
　　“对，我就是没把握，怎样！你想干嘛？”
　　陆淼语气有点冲，带着自己都没想到的脾气。
　　余鑫一怔，随即摇头，“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因为你是陆淼啊！从初中的时候就压我一头，在淮高这两年也是，你一直都是第一名。”
　　“但我不可能永远第一。”
　　陆淼坐在凳子上，桌上摊开的是沪市前两年高考真题。
　　她看着这些题目，有些简单的一眼就知道答案，有些稍难一点的，计算一下也能得出结果。
　　可即便这样，每一次考试，她仍然不敢怠慢。
　　细节决定成败，骄傲使人落后。
　　高手过招，输赢永远都是只差一招。
　　“淮高的竞争对手我都摸得清底细，但是市一中和市二中，他们学校年级前几名的成绩究竟怎么样，我其实一点也不知道。万一……对吧，就辜负校长的信任了。”
　　余鑫不是很懂，“只是一次市统考，就算拿不到第一，那不是后面还有机会么。”
　　陆淼：“你自己来的淮高，我是被挖来到的淮高，我俩不一样。”
　　余鑫：“……”
　　陆淼：“我说拿高考状元，一直都是认真的。”
　　这不仅是对自己的期许，同时也是给徐文龙的承诺。
　　余鑫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性格开朗的人，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陆淼。
　　但陆淼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尤其是做完沪市往年高考真题，六科得出877的高分时，她又整个人恢复自信。
　　“我就知道，凭我的水准，考试洒洒水啦～”
　　说完，陆淼就把几张卷子往前推，致力于完全分享。
　　“你快看，877呐！我再仔细点，说不定还能考更高。这么说来，期末市统考我第一名希望很大。”
　　余鑫看着对面人的嘚瑟样，心情实在复杂微妙。
　　好嘛！
　　几个小时前自己还在绞尽脑汁想安慰人的话，结果话术还没整理好，正主又活蹦乱跳了。
　　这什么毛病啊！
　　间歇性焦虑发作？
　　还是考前焦虑综合症？
　　陆淼：“你管我什么症状，反正我现在憋心里的这口气吐出来了，我还是我，只管来战。”
　　余鑫：“行，恢复得不错，剩下的几套真题你带回去，后续再治疗治疗？”
　　陆淼立即点头，说了声“谢谢”，就全部薅走。
　　学习小组结束时，欧阳晓看到陆淼的批改后卷子，不禁诧异。
　　“你抽空做了套全科模拟卷？”
　　“前年沪市高考真题，他们是3+1模式，我自己另外又加了两科，刚好凑900的总分。”
　　“那你考了多少？”
　　“你猜？”
　　欧阳晓听到这就笑了，“你要这么说，那就肯定不少，难道是880？”
　　陆淼一把揽住欧阳晓的肩膀，把头埋过去，“你可真是我的知音，猜这么接近，我考了877。”
　　欧阳晓点点头，又说：“所以放宽心，你的实力摆在那儿，市统考第一名胜算很大。”
　　“你怎么？”
　　陆淼表情一顿。
　　“出来上厕所，不小心听到你们聊天了。”
　　说着，欧阳晓又忍不住问：“你现在心情还好吗？如果很紧张的话，可以跟我聊聊，我应该是个还不错的倾听者。”
　　陆淼不禁笑开。
　　同学的真切关心，她感受到了。
　　不过，“放心，偶尔发作一下啦，我已经调整回来状态了。等着吧，期末考看我一鸣惊人！”

第262章 第262章: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最后一个月的学习时间格外紧凑。
　　陆淼等一众年级尖子生为了在市统考中取得好成绩，甚至想要超过市一中，都是铆足了劲得学。
　　原本特别教室是用于辅助，主要作用是不影响各班学生自习的情况下，能有个共同讨论题目的地方。
　　但陆淼严琼等人开了头，尖子生学习大组的其他同学开始效仿。
　　一个两个的，全都开始默契熬夜。
　　等到期末考前最后一个星期，各班级里的其他普通学生，也自发延迟回寝室睡觉的时间。
　　这种情况，在淮高从未发生过。
　　“主任，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学生自发性学习，这种无组织无目的的自习情况实在难得，但……”
　　高二几个班主任把情况反馈给年级主任，希望校领导有所决定。
　　黎想立即询问了学生延迟自习的人数，以及延时的具体时间。
　　站在前面的老师回道：“主任，我们四班留在教室里的差不多有十几个，还有四五个尖子生去特别教室了，陆淼组了个局，他们一帮好学生经常凑一块。”
　　“什么叫组了个局，那叫成立学习小组。”
　　边上一位老师听得只摇头，插话后索性继续说：“主任，我们六班去尖子生学习小组的不多，也就三个人吧，但我们教室里留下的同学可太多了，起码有个80%。”
　　“我们班学生留下人数更多，估计文科读读背背的资料太多了，都是刻苦学习的好孩子。”
　　“十班差不多的情况，主任你是没看到，我们班里倒数几名的学生也都在努力，不容易啊！”
　　高二年级一共十个班，来了七个班主任。
　　黎想听这群老师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把有效信息提取完成。
　　等打发他们走后，立即去校长室做汇报。
　　徐文龙倒是不意外，“这事我前两天就知道了，那高二教学楼的特别教室，灯亮着二十四小时，想不成为风景线都难。”
　　“很多尖子生在通宵吗？”
　　黎想听到这话，眉头紧皱，“马上就要期末考了，连续熬夜学习，累垮了怎么办？”
　　徐文龙：“这事我和吕校长也讨论过，最后决定尊重学生的选择。”
　　“校长……”
　　“我知道你担心学生们的身体，但他们也有自己的骄傲。第一次参加市统考，每个人都想超常发挥，尤其他们当中一部分人，还肩负学校和家长的重大期许。”
　　徐文龙想起前两天吕岩说的话。
　　“知识都是被动习得，是以主动学习的精神更为珍贵。不需要督促，自觉增加学习时间，这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求知渴望，也是我希望看到的少年姿态。”
　　徐文龙很认同吕岩的话，也知如今的情况有多么罕见。
　　见黎想十分严肃，他就忍不住开玩笑，“黎主任，不要太有压力嘛，说不定这群孩子也就三分钟热度，等劲头过了就恢复正常了。”
　　黎想听得差点想翻白眼。
　　心说你一个副校长，说得都是什么浑话！
　　但话到嘴边，还是委婉表述，“校长，特别教室里的延长学习情况已经持续半个月了，普通各班教室里的情况也出现了差不多一周。”
　　徐文龙点头，看了眼日历，直接拍手鼓掌。
　　“很好，再坚持三天就可以参加期末考试了。”
　　黎想：“？”
　　徐文龙：“黎主任，什么都不需要改变。啊不对，要和马老师说一下，让她知会一声食堂，晚餐再增加一个窗口，那个面包饼干什么的不是卖挺好，期末期间一律打六折，差价学校补。”
　　黎想：“校长，你这样说的话，那他们晚自习从学校外面买烧烤炸串进来呢？”
　　徐文龙：“有吗？没有吧，这不都是为了给大脑补给嘛。”
　　黎想：“……”
　　早知道会这样，但真的听到后，她这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临走前，徐文龙又喊了声，“高三生更辛苦，别忘了提醒容主任。还有，高一生也跟着适应适应。”
　　黎想一边翻白眼，一边应声说好。
　　当天晚上，一食堂新增西式甜点窗口，且优惠力度极大。
　　陆淼和同学们吃完饭看到，立马走不动道了。
　　二话不说，小跑到队伍最后排起来。
　　前面一个同学恰好是认识的，陆淼赶紧就问：“怎么回事，之前不就在二食堂才有得卖吗？而且还卖得挺贵。”
　　站在前面的女生也不清楚，于是猜测说：“大概是有同学去找马老师反应了？估计现在四个食堂都有开窗口。”
　　“那为什么打六折？是快卖完了吗？”
　　沈书冉更关心价格。
　　前面女生：“卖不完，后面台板上还有好几箱呢，面包不是现做的，但说是厂家那边直接拿过来，和现做的也没差。”
　　快轮到陆淼时，眼前拥堵的景象不再，窗口内的情况终于能看清楚。
　　面包确实是从塑料箱子里直接拿出来的，但一看就不是那种放置好几天的长保食品。
　　真的是现做！
　　而那些蛋糕甜点，就完全是师傅们自制的，这会儿正在一小块一小块切呢。
　　“师傅，这个蛋糕还有面包，真的打六折？”
　　陆淼站到窗口前，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资本家都是要赚钱的，食堂属于承包制，打六折能赚钱吗？
　　切蛋糕的师傅抬头笑，“放心吧，都是新鲜制作的，打六折是给你们学生的优惠。我们不亏，学校有补贴。”
　　陆淼一瞬了然，原来是淮高福利啊！
　　于是不再纠结，一口气买了三个面包两块小蛋糕。
　　期末复习难熬，但甜品的快乐让学生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
　　最后几天的复习，每个人都觉精神抖擞。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期末考当天。
　　考试场地统一在体育馆，实行单人单桌。
　　上午语文，下午数学和物理（政治）。
　　陆淼做语文时四平八稳，讲究的是做完后再仔细检查基础题，争取除主观题和作文，尽量不扣分的这么个准则。
　　而到下午的数学和物理，那简直就是鱼入大海。
　　这个一眼会。
　　这个容易，计算下就会。
　　这道大题变型太简单，直接看透题干根本。
　　好舒服的题目啊，做下来居然这么流畅，这真是市统考的卷子吗？
　　第一天最后一门物理考完，陆淼上交试卷，站在考场上发呆。
　　直到严琼从别排绕过来，问她考得怎样。
　　陆淼终于回神，咧嘴就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卷子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出卷老师们肯定是我异姓亲爸妈。”
　　说完，这才反问：“哎对了，你刚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严琼缓缓吐出一口气，平静摇头。
　　“没事，路过，顺便打个招呼。”

第263章 第263章:老实人的分寸
　　期末考第一天很顺利，第二天依旧。
　　六门科目全部考完，陆淼心里已经有数，这次差不了。
　　是以欧阳晓找过来询问是否要去对答案时，她一口拒绝了。
　　“我就不去对了，赶着回家。”
　　两人从考场一起走出来，朝着寝室方向走去。
　　欧阳晓听到室友这么回答，刚起的念头也瞬间消散，“你不对，那我也不对了。”
　　“欸？”
　　“我本来就是无所谓，主要是想看一下你的估分。”
　　陆淼顿时恍然，这是欧阳同学变相关心自己呢。
　　于是伸手一把揽过，凑近笑说：“我心态真挺好的，先前主要是没经历过，才有点紧张。”
　　“那你现在也没经历过，还不是第一次参加市统考。”
　　欧阳晓扭了下肩膀，让自己被揽着时舒服些。
　　陆淼见状松手，改为挽胳膊，同时又说道：“这两天考试下来，我觉得题目挺合我胃口的，只要不出意外，我就没问题。”
　　“还能有什么意外？”
　　欧阳晓听得迷糊。
　　陆淼：“不可控的外部因素可太多了，比如市一中的年级前几名做到过类似的题型，比我还顺手；又比如有同学做梦得仙人相助文思泉涌；还比如……”
　　“打住！”
　　欧阳晓听不下去，“别现编了，知道你考得很好。”
　　陆淼“嘿嘿”笑，“你肯定也考得不错，不然哪有闲心听我瞎吹。”
　　两人边走边聊，回到寝室时，闵雪和宁如愿两人已经收拾好行李箱，正准备回家。
　　至于李婉婷和罗蓝，一个坐在桌上看书，一个躺在床上发呆。
　　陆淼和先走的两个室友说“再见”，回头再看另外两个，不禁纳闷。
　　“都考完放假了，你俩是一点不着急。”
　　李婉婷指了指行李箱，“我都收拾好了，等我爸开车来接，他让我在寝室等就行。”
　　陆淼点头，这位大小姐父母关爱，那是实打实的。
　　亲自来寝室接女儿，这属于基操。
　　于是看向另一边，“那你呢，罗蓝你不回家去？”
　　罗蓝还躺着没动，心情就不一般了。
　　“我也是等人来接，不过不是我爸妈，而是我姑姑。”
　　“什么？”
　　“啊？”
　　陆淼和李婉婷同时发出疑问。
　　欧阳晓都停下收拾的动作，“罗蓝，你不是说你家和你姑姑家关系一般吗？你姑姑怎么会来接你？”
　　罗蓝：“我奶奶生病了，我爸妈一直在医院里忙，家里没人做饭，他们让我去姑姑家住，起码有口热乎饭吃。”
　　陆淼越听越迷糊，“你奶奶生病，你姑姑是女儿，难道她不忙？”
　　罗蓝：“我姑姑是我姑婆的女儿，我姑婆生女儿太多不想要，我爷爷抱回来养的，我姑婆和我奶奶不对付……”
　　陆淼一边听罗家大戏，一边收拾行李。
　　临走前，拍了拍罗蓝。
　　“你要是住不习惯，还回自己家呗，没饭吃就自己做，不会做就花钱买，还能把你饿死不成？”
　　罗蓝眼神挣扎，她挺想的，但不敢。
　　陆淼冲着对方握拳，给予鼓励，“加油，我们蓝蓝是最棒的！”
　　说完就和其他人道别，走出203寝室。
　　教室里的东西一早就收拾完了，陆淼离开女生宿舍后直奔校门。
　　时间刚刚好，正赶上226停靠淮高站。
　　陆淼回到家时，天空还很明亮，时间尚早，陆远和杨晶晶还没放学。
　　只是家里妈妈、大伯母还有孟甜都不在，这就有点奇怪了。
　　“不应该啊，早餐店到十点多就关门了，下午又没事，妈她们去哪了？”
　　陆淼拿着葱油饼在各个房间到处转，最后在阳台上趴着，有一下没一下咬着饼的边缘。
　　葱油饼是凉的，一看就是早餐店卖剩下拿回家的。
　　估计也没重新加热过，饼的一圈边边已经有了韧劲。
　　陆淼快吃完的时候，眼尖看到从小区外走进来的两个身影，于是用力招手。
　　“妈，大伯母，你们去哪儿了？”
　　孟娇娇听到喊声，一抬头，脸上顿时笑容绽放。
　　“淼淼你回来啦！冰箱里有绿豆汤，你拿出来喝。”
　　陆淼“嗯”了声，转身小跑去厨房。
　　孟娇娇和张凤仙回到家时，陆淼刚好舀出来三碗。
　　“甜甜呢？”
　　陆淼把其中两碗推到桌子对面，自顾坐下吃自己这一碗。
　　孟娇娇也拉着张凤仙坐下，视线却是看向女儿方向。
　　“在你陈阿婆那里，她就喜欢待小平房，也喜欢玩那些废品，我索性就每天送过去半天，也好让你陈阿婆赚点外快。”
　　帮忙照看孩子是个辛苦活，但对于相处融洽的“祖孙”来说，却是另说。
　　陈翠兰一开始不肯收钱，还是孟娇娇再三坚持，又同时“威逼”，这份照顾工资才算定下来。
　　孟娇娇说起陈翠兰，又感激又心疼。
　　陆淼很自然问起对方新家装修情况，“爸之前说会帮忙，那陈阿婆家现在装修好了吗？”
　　孟娇娇点头，“装好了，她不让大动，就简单刷了白，铺了地板砖，家里的电线都是走明线的，也不让埋墙里……再过两天吧，收拾得差不多就能搬进去了，到时候我们搭把手一起帮忙搬家。”
　　陆淼“嗯嗯”点头，这事她肯定积极。
　　母女俩又聊了点别的，直到张凤仙起身回房间休息，两人才默契停下。
　　陆淼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侧过身小声问：“妈，大伯母看着兴致不高，你俩吵架了？”
　　“没吵，就是拌了几句。”
　　孟娇娇说着，也是烦恼，“你大伯母在家里住得好好的，我跟她一起早起去店里干活也方便，她今天突然跟我说要搬出去住，咱家又不是没有空房，她怎么就想搬走呢？”
　　陆淼是不喜欢外人长时间住自己家的。
　　但对于真亲戚除外。
　　大伯一家，舅舅一家，还有大姨一家，他们对她的好，她都能在生活点滴中感受得到。
　　她这人就这样，你对我一般，我对你更一般。
　　但你要是对我好，那我愿意对你更好。
　　陆淼：“大伯母为什么不肯住，咱们都挺高兴的，没说什么呀？”
　　孟娇娇：“估计是荣安的原因。”
　　“大哥？”
　　“放暑假了，荣安今年要留在淮宁打暑假工，学校那边估计不能长住，我和你爸是想让荣安住家里头来，你大伯母就——”
　　“我知道，大伯母想另外租房，和大哥住外面去。”
　　陆淼抢先回答，说完两手一摊，“那没办法了，大伯母一个人还能在咱家住，但加上大哥，她怎么也不肯的。”
　　“荣安跟清澜睡，床太挤的话，让你爸再加宽就是了。”
　　“妈，不是这样的，有些人就是不愿意麻烦别人，性格是天生的。”
　　陆淼觉得人真是很神奇的物种，即便生长在同一片天空下，差不多的环境成长起来，也会有各式各样的性格。
　　有人天生厚脸皮，即便当小偷被抓也不会感到任何羞愧，甚至还会得意洋洋。
　　但有人永远本分，哪怕只是预设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当下心里就会焦虑不安。
　　她大伯母就是。
　　在老家，她会永远热情欢迎小叔子一家的到来，怎么住都笑呵呵的。
　　但反之自己到小叔子家住，就恨不得多多干活以此回报免费居住的“恩情”。
　　陆淼甚至怀疑，大伯母偷偷在外打听过差不多面积月租房的价格，然后等价换算到她家，以此算明白自己住在小叔子家，每个月占了多少便宜。
　　陆淼把这些告诉妈妈，孟娇娇当场就愣住了。
　　半晌回神，不确定说：“不能吧？你大伯母看着挺乐呵一个人。”
　　陆淼：“真乐呵人是大姨那样的，那才是有什么说什么。”
　　陆淼接触过的所有大人，只要她大姨，完全不内耗。
　　也是她最喜欢的长辈之一。
　　陆淼想到什么，又说道：“妈，中考结束了，舅妈应该要回淮宁了吧？”
　　孟娇娇点头。
　　陆淼又说：“那你当初还说，让晓云晓军还有外婆他们一起来淮宁，这么多人，都要住咱家里吧？”
　　孟娇娇又点头。
　　陆淼两手一摊，“好了，那么问题来了，你亲妈和你老公的嫂子，你觉得哪个更亲？”
　　孟娇娇没说话，但已经听懂女儿的话外音。
　　她是没想过这些，但张凤仙恐怕早已想到。
　　最后，孟娇娇忍不住叹气，“你大伯母就是实诚人，她越是这样，我这心里……”
　　“妈。”
　　陆淼立即打断，拒绝亲妈陷入内耗，“你要真觉得大伯母好，那就帮她找个真正便宜又舒适的房子，最好交通方便，租金便宜，而且邻里关系都不错的那种。大伯母听不大懂淮宁话，也不喜欢家长里短，好邻居还是蛮重要的。”
　　陆淼一边说一边自我肯定，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是好。
　　孟娇娇听完也觉得有道理，心里放松下来，忍不住开玩笑。
　　“你呀，小小年纪懂得老多，一天天瞎琢磨什么呢。”
　　陆淼笑嘻嘻，“才没有，我这是将心比心，我们一年才回去几次啊，为什么非要在老家造新房？还不是一样的道理嘛。”
　　古话说得好，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

第264章 第264章:一致
　　晚上吃饭，张凤仙在饭桌上正式提出，要搬出去住的事情。
　　徐建国一听就着急。
　　然而刚想要说话，就被妻子在桌底下拉了下衣服。
　　他怔愣之际，孟娇娇已经开口：“就按嫂子你的想法来，不过这事不能急，租个好房子不容易，我和建国会多留意，尽量找个地段好租金便宜的，最好是让你上下班都方便。”
　　张凤仙原本还担心小叔子一家不答应。
　　那对她这个老实人来说可太麻烦了，毕竟拒绝也是一门功夫，而她并不擅长。
　　但孟娇娇一口应下，没让她经历你推我往的戏码——
　　张凤仙悬着的心落下，浑身说不出的轻松，甚至抬头摸了下埋头干饭的陆远。
　　“建国，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新店铺忙着装修，自己那边顾好就行，我的事你别操心。”
　　“我怎么可能不操心！”
　　饭后，徐建国拉着妻子在厨房收拾，语气略显着急。
　　晓得自己说话重了，又赶紧解释：“我没想对你发脾气，我就是担心嫂子。”
　　孟娇娇拍拍丈夫的手臂，微笑点头，“我晓得，长嫂如母，你大哥大嫂对你是真好，你也想对他们好是不是？”
　　徐建国重重点头，“大哥大嫂结婚早，按理说荣安应该比清澜大上五六岁才是，但早年家里穷，大嫂为了省口粮……”
　　每次想起儿时的穷苦，徐建国就又一次怀念哥嫂的情谊。
　　他是被嫂子带大的，是嫂子省着口娘将他养起来的。
　　长嫂如母，从来不是简单的四个字而已。
　　“跟你结婚前，我每年往家里寄五百块钱，我以为大哥大嫂都拿去用了，但我们回村办酒席时，这钱他们又还给了我。”
　　徐建国抹了把脸，埋头继续洗碗。
　　孟娇娇却是惊讶，“还有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徐建国顿时不好意思，“我把钱又强行塞回去了，没真正拿回来，也就没说。”
　　孟娇娇点头，“是要给的，光是大哥大嫂给你守住老家的两间宅基地，这就不容易。不过感激不一定要留人住家里，咱们可以从别的方面着手……”
　　夫妻俩一边洗碗一边商量，不一会儿又感情融洽。
　　徐清澜还没放假，陆淼没了聊天对象，一个人坐客厅有些无聊。
　　大伯母不爱聊天，弟弟妹妹聊的话题太幼稚，爸妈又自顾幸福——
　　“啧，我倒成孤家寡人了。”
　　陆淼正自嘲呢，电话忽然响了。
　　她顺手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线那头顿时尖声怪叫。
　　陆淼第一时间拿开，离自己耳朵老远。
　　等了四五秒，确定尖叫声没了，这才放在耳边听。
　　“姐，姐你在听吗？”
　　孟晓云的声音还在，不过比起刚才，音量低了许多。
　　陆淼“嗯”了声，说道：“这么高兴？看样子中考分数出来了，考得很好吧。”
　　“嗯嗯嗯！我考得特别好，我们县里第二名呢，差一分，就差一分，我就是县中考状元了。”
　　孟晓云说到最后，声音又忍不住拔高。
　　陆淼用手指半盖着耳朵，又问：“那县一中是稳了，说不定进去还能拿个新生奖学金。我记得是有的吧，我听大哥说起过。”
　　孟晓云：“有的，还不少。所以我才发愁呢，我到底是去县一中，还是去市第一高中？”
　　“什么？”
　　“是这样的姐，今天去学校，我班主任跟我说，市第一高中招生办老师给学校打电话，说是可以让我去他们学校读书，免学费的那种，不过奖学金估计没有。然后县一中的老师也打电话来，说我如果去县一中读书，不仅学费全免，还有入学奖学金……”
　　孟晓云中考成绩是县第二名。
　　但她是在乡镇初中上的学，真要说起来，这个第二名比第一名更具含金量。
　　县一中给出的奖学金是3000元。
　　三千，比不上淮高的三万。
　　但对于大禹村的孩子来说，三千是一笔巨款。
　　孟晓云已经从中考超常发挥的狂热中恢复，这会儿却依旧愁得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着。
　　明知道很晚，不应该打这通电话。
　　但她要是不打，不诉说，只怕今晚都要失眠了。
　　“姐，我妈说随我，可我也不知道啊……”
　　孟晓云拿着话筒，语气茫然，“我认识的人里面，姐你是最聪明的，你还是中考状元，你能跟我说说怎么办吗？”
　　陆淼也愣住了。
　　不是因为奖学金，而是因为表妹的优秀。
　　她之前鼓励的话，说实话，是有画饼的成分在。
　　但万万没想到，表妹优秀如此！
　　回过神，陆淼先说了声“恭喜”，然后才回道：“晓云，你要是不着急的话，等明天我哥回来，我跟他聊聊再说？”
　　顿了顿，陆淼又想起一茬，“大哥明天晚上也来我家吃饭。”
　　孟晓云语气欢快，“那好，那你们仨一起帮我想办法，我不着急，反正大后天才最终填志愿呢。”
　　电话挂断，孟娇娇正好从厨房走出来。
　　“谁的电话？”
　　“妈，晓云中考成绩出来了。”
　　陆淼歪靠在沙发上，笑着说道：“她考了县第二名，差一分就是潜阳县中考状元了。”
　　孟娇娇正在解围裙，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
　　好几秒后，“呀”的一声转过来。
　　“真的？”
　　“真的，晓云特高兴，专门打电话来跟我说这事。妈，这事是不是应该告诉舅舅啊？”
　　“要的要的，明天我就去一趟那边工地，我亲自告诉他，晚上让他们来家里吃饭，咱家也热闹热闹。”
　　孟娇娇说着，又绕回去厨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丈夫。
　　说完还不够，又去张凤仙的屋里讲。
　　最后要不是顾及时间太晚，打电话不方便，她还想跟自己亲姐那边吱一声。
　　但也没差多少。
　　第二天大清早，陆淼起床时，就见妈妈拿着话筒，正在跟大姨打电话。
　　说起自家侄女的好成绩，笑得几乎迷了眼。
　　等晚上，徐建设和孟铁实从工地上赶来，一大家子又是热闹非凡。
　　尤其是孟铁实，说到自家女儿就笑得停不下来，高兴劲上来了，还非要喝酒。
　　徐建国一看这架势，暗道不好，立即给大哥使眼色。
　　徐建设很干脆雪碧换啤酒，说道：“喝这个，管够。”
　　孟铁实的饭碗旁边也放了喝酒的小盅，雪碧倒下去20毫升，连塞牙缝都不够。
　　顿时又委屈上了，“大哥，姐夫，我家晓云考了榜眼，这多大的荣耀啊，你们还不让我喝点。”
　　徐建设：“她考得好那是她本事，跟你喝不喝酒没关系，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明天一早还要上工，不准耽误事。”
　　出门在外，两人一起工作一起住，感情越发深厚。
　　这就跟自己亲大哥没区别。
　　于是瘪嘴归瘪嘴，孟铁实还是老老实实只敢喝雪碧。
　　陆淼等大孩子吃饭快，吃完就下桌了。
　　三人凑一块坐沙发上，很快就聊起孟晓云的择校事情。
　　徐荣安听到表妹能去市第一高中，第一反应就是羡慕。
　　他曾经也梦想过。
　　只可惜，分数不够。
　　但三千块钱，也的确不是个小数目。
　　徐荣安：“我不知道怎么说，这还得看舅舅和舅妈的想法吧。”
　　徐清澜心里的想法，是偏向市第一高中的，那可是平溪市最好的高中。
　　单论华青录取人数，县一中哪能比得上市一中。
　　但他不是亲表哥，一时也不好直接发表意见。
　　陆淼看着两个哥哥欲言又止的样子，却是笑了。
　　“你们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行吧，其实我的想法也一样，晓云读书是有天赋的，她应该去更大的舞台。”
　　而另一边，孟娇娇也把这事告诉弟弟，然后询问意见。
　　孟铁实喝了点雪碧，正憋屈呢，一听这话猛地拍桌子。
　　“那必须去市里最好的学校啊！三千块钱算个屁，就算是三万，三万……三万我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说到最后，孟铁实气短了一半。
　　孟娇娇听完哭笑不得，抬手就打，“正经事，你别开玩笑，没喝酒就不要耍酒疯，想清楚了给玉琴打电话，这事你们夫妻俩要说好。”
　　徐建国：“也不知道晓云这孩子是怎么想的？”
　　一旁猛猛吃的陆远忽然抬头，语气天真又直白，“那肯定是去市一中啊，谁不想去最好的学校读书呢，晓云姐肯定也一样。”
　　杨晶晶摇头，反驳说：“不一定，咱姐就没有去市一中，她去的淮高。”
　　陆远：“我姐不一样，她最厉害了，去哪里读书都是第一名，去淮高多好，现在又是第一又拿钱。”
　　杨晶晶：“嗯嗯，姐是不一样。”
　　两个小孩“口无遮拦”，想什么说什么。
　　大人们听完，却是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不是谁都能当陆淼，也不是谁都可以成为陆淼。
　　那么好学校和三千块，自然有了更清晰的选择方向。
　　大禹村村委的电话打通，一早守着的罗玉琴接起后，立即就问填报志愿的事情。
　　孟铁实看了眼身后，姐姐姐夫的方向，外甥女外甥的方向，所有人的眼神中，都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说道：“咱家不差这三千块钱，让晓云去市一中。”
　　“真去市一中？”
　　“废话，我还能为了三千块钱卖闺女不成！”
　　“那就去。”
　　罗玉琴松了口气，忽然笑开，“老实说，晓云自己也是更想去市一中，但这孩子懂事，怕家里亏了钱。妈说按晓云自己的想法来，就算你见钱眼开，我们这边也不答应。”
　　孟铁实愣住，半晌回过味来。
　　“合着你们早就想好了，专等着套我话呢？”
　　罗玉琴：“什么叫套话，这是家里的大事，问清楚每个人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至于你想的事情我做不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第265章 第265章:干亲
　　第二天，陈翠兰搬新家。
　　一大早，陆淼就起床了，从衣柜里翻出最耐脏的衣服穿上。
　　结果推开门一看，好嘛，家里哥哥弟弟妹妹，全都比她起得早。
　　她看了眼客厅墙上挂着的闹钟，显示时间6:08。
　　没错，自己确实没有睡过头。
　　“所以你们是几点起的？至于么。”
　　徐清澜端着一盘包子走出来，听到这话就笑，“至于，省得被你敲门炫耀自己早起。”
　　“我哪有！”
　　陆淼不服气，刚挤上牙膏，就急匆匆从厕所里走出来，“我那是叫你们起床，多有爱的行为。”
　　说着，又看向弟弟妹妹，“你们别听哥的，他最近在变异。”
　　“什么变异？”
　　杨晶晶完全听不懂。
　　陆远却是猛地抬头，眼睛都亮了，“姐，我哥要变成奥特曼还是怪兽？他变异完成了吗？变异成功后能不能一拳打碎我们学校的大楼？”
　　徐清澜没忍住，一巴掌落在弟弟肩膀上。
　　“赶紧吃饭，吃完我们就出发了。”
　　“可是姐说……”
　　“你姐一天天的胡说八道，你还真信？”
　　陆远并不觉得，但哥哥让吃饭，那就专心干饭吧。
　　陆淼洗漱完出来时，三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她走到饭桌旁，端起豆浆三两口喝完，三个包子很干脆打包准备带走。
　　徐清澜见状，忍不住就说：“你坐下吃呗，我们等你。”
　　“没事，我路上走着就解决了，才三个包子而已，分分钟。”
　　说话间，一个包子已经被吃去大半。
　　等兄弟姐妹四人走至小区大门口，陆淼手中的三个包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吃这方面，陆淼和陆远不愧是姐弟，爱吃且速度快。
　　而且非常愿意给做吃食的人提供情绪价值。
　　徐清澜见过最夸张的一次是在大禹村，姐弟俩溜达串门，蹲在别人家门口吃粗粮窝窝头。
　　那窝头又粗又拉嗓子，但姐弟俩边吃边夸，愣是把主人家的厨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最后临了要走，还打包了三四个带回家。
　　今天也不例外，明明在家里吃饱了早饭的，但陈翠兰蒸出来的玉米馒头，陆淼和陆远又吃上了。
　　陆淼：“阿婆，你的玉米馒头好香啊，纯纯的玉米味，比我爸做得还有味道。”
　　陆远：“嗯嗯，我姐说得对，阿婆做的馒头最好吃，我一口气能吃三个。”
　　姐弟俩的话把陈翠兰逗笑了。
　　她找出来干净的塑料袋，给两人又各装了两个。
　　“拿着，搬东西累得很，饿了就垫一口，等全部搬完了，我再给你们做一顿好的。”
　　说完，陈翠兰又看向另一边兄妹俩。
　　然而还没开口，徐清澜已经摇头拒绝，“阿婆，我早饭吃挺饱的，我不用。”
　　杨晶晶也吃不下，跟着一起摇头。
　　陈翠兰投喂失败，有点失望。
　　但转头再看吃得正香的姐弟，又心里头满足。
　　早年她养活自己都难，玉米馒头是多么奢侈的粮食啊！
　　如今天天能吃上，她也算是活出来了。
　　看到有人跟自己一样愿意吃，爱吃，这种隐秘的幸福小事，她能高兴一整天。
　　陈翠兰的家，正经好用的家具仅有一张棕绷床，还有一个五斗柜，其余的都是缺胳膊断腿的半坏品。
　　但陆淼几个什么也没说，让搬就搬，全都原封不动从出租房运到新房里。
　　新房虽然只是简装，但明亮干净，一看就是好房子。
　　但随着一件件破家具进场，这一份清爽消失不见了。
　　等最后一波塑料瓶和纸板箱拉进客厅，这个家就彻底变了味。
　　陆淼瞧着乱糟糟的现场，忍不住皱眉，这怎么住人啊？
　　然而不等她多想，陈翠兰已经拿起抹布和细绳，一边擦一边理。
　　这是她赖以生存的手段，但并不代表她愿意忍受脏乱。
　　“得好些整理时间，午饭是没空做了，淼淼，你回家跟你爸妈说一声，晚上来我家吃饭，我给你们做。”
　　陈翠兰没留几个孩子在家吃午饭，也没让继续帮忙整理琐碎。
　　但下午，孟娇娇还是带着孟甜过去了。
　　陆淼如今考完试，每天闲得无聊，除了早晚各学习两小时，剩下的时间都是玩儿。
　　于是拎着冰镇过的绿豆汤，她又溜达到同个小区的陈翠兰家。
　　“阿婆，妈，我拿绿豆汤过来了，你们快来喝。”
　　门虚掩着，陆淼推开进去，眼前顿时一亮。
　　和上午的脏乱差完全不一样，此时的客厅、厨房乃至阳台，已经被完全归置过。
　　缺了角的沙发被铺上一层粗麻布，每一个角都折得方方正正嵌好，看不出任何陈旧模样。
　　纸板箱和塑料瓶少了一大半，应该是被拖出去卖掉了。
　　陆淼好奇，挪了几步看卧室，发现里面也整理得很干净。
　　最后是厨房，东西还是挺旧挺破的，还有好几碗缺了口，但无一例外，全都是非常清爽。
　　陆淼甚至觉得，比自己家的厨房还要舒服。
　　毕竟这地方，还没有经历油烟味。
　　“站那里干嘛呢，不喝绿豆汤？”
　　孟娇娇进来拿碗，看到女儿傻愣愣站着，不禁拍了下。
　　陆淼“哦”了声，扭头又看客厅，“甜甜呢？怎么没见着。”
　　“在小房间里呢，里头都是她的东西。”
　　孟娇娇说这话时，语气特别轻快。
　　陆淼好奇，走到略小一间的次卧，果然看到自己的小妹妹正坐在地上玩。
　　陈翠兰家的简装是真简装，除了厨房和厕所铺了地板砖，其他地方依旧是水泥地。
　　如今的次卧，孟甜就直接坐那儿了。
　　陆淼担心刚搬家，地面都是灰，想要把妹妹拉起来。
　　结果蹲下一摸，水泥地略微带点凉意，并且一点粉尘都没有。
　　“妈给你整块地拖过了？”
　　陆淼忍不住问。
　　孟甜咬着饼干，一副要吃不吃的样子，闻声轻轻摇头。
　　然后又说：“阿婆拖的，拖了三遍，很干净，我可以随便坐。”
　　陆淼“嗯”了声，再看房间里的摆设，又是一个惊讶。
　　无他，这个十平方的小房间里，竟然摆了一张低矮的单人床。
　　因为靠墙放，且床上堆着许多积木，她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再看床边附近，纸飞机、木头架子、拨浪鼓、七巧板……
　　所有的一切，都是孟甜的玩具。
　　陪妈妈买菜时，陆淼忍不住问：“妈，陈阿婆家的次卧，怎么全是甜甜的东西？”
　　50个平方面积，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但如果加上各种收来的废品，那依旧是拥挤的。
　　陆淼：“我以为次卧什么都不装，是用来放塑料瓶这些的，没想到……”
　　“没想到是甜甜的小单间对吧？”
　　孟娇娇说起这事，也是惊叹：“我也没想到，她专门给你妹妹留了房间，看样子，是想让甜甜随时能在那里住的情况。”
　　“啊？”
　　“她对甜甜好，甜甜也喜欢，那些收回来的废品，但凡瞧着能拿来玩的，她都给甜甜留着。而且怕脏的对小孩不好，总是洗上好几遍，有些还给煮一煮消毒。”
　　孟娇娇从没见过自己小女儿这么好的长辈。
　　饶是她亲妈，都做不到这份上。
　　晚饭是陈翠兰亲自下厨的，做的都是家常菜，但每一个菜都被几个孩子大夸特夸。
　　最后临走时，陈翠兰又塞了几个青梨。
　　陆淼也一并接过来了。
　　“这几个青梨估计是陈阿婆特意去水果店买的。”
　　徐清澜看到妹妹拿了一整袋，忍不住说道。
　　陆淼“嗯”了声，“不拿不行，拿了陈阿婆心里头反而高兴。”
　　前头孟娇娇听到这话，忍不住又去看趴在丈夫肩膀上玩的小女儿。
　　孩子懵懂，却感知敏锐，她不止一次听小女儿说“阿婆好好”这样的话。
　　“建国，你看甜甜和陈婶子是不是特别投缘？”
　　临睡前，夫妻俩照常聊天，孟娇娇起了这么个头。
　　徐建国：“确实，婶子对甜甜那是真好，那小房间是特意准备的吧，就为了给甜甜睡午觉和玩耍用，我都不好意思了，她家拢共50个平方，咱家女儿就占了10个平方。”
　　孟娇娇：“我们和陈婶子认识好些年了，她的为人大家都晓得，你看，之前婶子提过的事？”
　　“你想让甜甜认个干亲？”
　　徐建国话说完，又觉得不妥，“甜甜还小，她认了不好，干亲也是亲，她以后要管婶子的，责任重。”
　　“那你的意思是？”
　　“我看我认就行，反正我亲爹妈去得早，我再认个干妈，我哥也不反对。到时候婶子我给她养老，甜甜照样在那玩，也喊婶子一声奶奶。”
　　孟娇娇想想也是，孩子太小，大人不应该随意给她做这么大的决定。
　　于是乎，徐建国认干妈的事，就这么提上日程。
　　陆淼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晓得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咱爸还缺妈吗？”
　　话一出口，陆淼赶紧“呸呸呸”，连忙摆手说道：“嘴快，我不是这个意思哈，我就是太惊讶了，毕竟咱爸都快五十岁的人了。”
　　“什么五十岁，夸张，他今年才四十四周岁。”
　　徐清澜纠正，但表情也是挺疑惑的，“我反正从小就没爷爷奶奶，也不知道我爸怎么想的，大概是陈阿婆给他一种母亲般的关爱，让他想起早就去世的我亲奶奶了？”
　　陆淼“嗯嗯”点头，“估计是，能让爸这把年纪还心头触动，是伟大的母爱无疑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默默消化这件事。
　　同时又升起另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陆淼：“哥，爸又有妈了。”
　　徐清澜：“嗯。”
　　陆淼：“那他岂不是又能当小孩了？”
　　徐清澜：“挺好，他也是有家长的人了。”

第266章 第266章:近五年最高分
　　休息的日子一晃而过，徐清澜再次返校。
　　只是这一次回去上学，连着的周六日两天不再休息，直到下下周高考结束后彻底放假。
　　读书加考试，连着十二天，当父母的特别关心。
　　孟娇娇特意给大儿子多塞了三百块钱。
　　至于徐建国，则是做了三大包牛肉干，就为了让孩子学习时能够补充点能量。
　　这一次，牛肉干全部供给徐清澜一人，其余三人是一点没剩。
　　徐清澜实在不好意思，“爸，留一包放家里吧，他们也能吃。”
　　徐建国还没开口，陆远和杨晶晶已经齐刷刷摇头。
　　“不要不要，我们不要。”
　　“对对，哥你拿走，全都拿走。”
　　陆淼也跟着点头，这回是一点不羡慕，“你就吃吧哥，这还是一部分，等星期六或者星期天，爸再做三包，我亲自给你送到学校去。”
　　“啊？！”
　　徐清澜听完傻眼。
　　徐建国压根没有这个想法，但大女儿这么稍微一“提醒”，立即福至心灵。
　　于是顺着这话点头承认，“对，我就是这么跟淼淼说的，你星期五晚上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缺什么吃的喝的还有穿的，一并告诉我，到时候整好了给你送去。”
　　徐清澜：“不用爸，我就跟平时一样。”
　　陆淼：“哥你放心，我还给你送文具呢，高考要用的各种笔，我给你准备四五套，还有防止中暑的药丸什么，我到时候列个单子就行。”
　　父女俩一唱一和，徐清澜根本没有机会拒绝。
　　他心想家里既然要二次送东西，那三百块钱是不需要了。
　　结果孟娇娇态度依旧坚决。
　　“清澜你拿着，用来吃饭也好，拿来买其他也行，你高考自己身体感受最重要，可千万不能委屈自己啊！”
　　这个年代还没有兴师动众送考形式，且市一中本身就是考场，所有学生统一住校管理，是坚决不允许本校生在外住宿或吃饭的。
　　徐建国和孟娇娇没了发挥余地，这是他们当父母的唯一能表达的心意了。
　　陆淼亲自送哥哥出小区，陪同等公交车。
　　看着身旁清瘦高挺的身影，忽然感触挺深。
　　“哥，你还记得你中考那会儿吗？”
　　徐清澜闻声扭头，笑了下，“当然记得，你借着给我送考，在外面偷偷买雪碧喝。”
　　“你怎么就记得这个。”
　　陆淼气得跺脚。
　　徐清澜空着的手抬起，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或许是刚洗完头，触感太好，又或许是恶作剧心起，总之陆淼随便扎的低马尾被弄得乱七八糟。
　　有一些头发因为静电摩擦，甚至翘了起来。
　　徐清澜看得好笑，笑个不停。
　　陆淼拿手当梳子，梳理两下，干脆把头绳解开当个披发女鬼。
　　然后张牙舞爪就往前扑。
　　“让你笑我，让你笑，咬死你。”
　　徐清澜没躲，等着妹妹扑过来时再作反应。
　　不管躲闪还是招架，这些年也算练就本能反应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妹妹竟然直愣愣的冲他怀里扑来，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了自己。
　　徐清澜：“淼淼？”
　　陆淼抱了一下，然后退出去两步，又往前抱。
　　一共抱了六次，这才作罢。
　　徐清澜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这什么骚操作？
　　于是开玩笑说：“甜甜的救命丸子，你拿来吃啦？这是病情发作了？”
　　陆淼却说：“爸妈给你准备牛肉干时就嘀嘀咕咕，他们不敢做的事情，我替他们来。”
　　徐清澜疑惑。
　　但很快恍然大悟。
　　原来是拥抱！
　　是啊，再过二十来天，他就要满十八岁了。
　　爸妈顾忌他的年龄，不会再像几年前一样随便抱自己。
　　但是？
　　徐清澜念头刚起，陆淼已经说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脸皮厚，咱俩一个户口本上的亲兄妹，就算你到八十岁，我也敢抱你。”
　　徐清澜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一瞬似乎很满足，又觉不够满足。
　　如果爸妈也是这样无所顾忌……
　　“嗯，心意我收到了，回去你可以跟他们邀功，估计能拿不少奖励。”
　　徐清澜不禁开玩笑。
　　陆淼点头，“我回去不仅要邀功，我还要炫耀，我抱了你六下吧，我把晶晶他们的份也一并算上了，他们知道后肯定要后悔，而且还要羡慕。”
　　在这个家，小年龄的最擅长模仿，也最愿意模仿。
　　陆远和杨晶晶还不知道这种模仿是为什么，但本能让他们下意识就这样去做。
　　拥抱哥哥，给予高考鼓励，这是他们这个年纪没想到的。
　　但偏偏，陆淼想到又做到了。
　　徐清澜光是想一想，就已经听到弟弟的哭声了。
　　还有妹妹委屈巴巴想说不敢说的表情。
　　“你真的很坏。”
　　徐清澜忍不住摇头失笑。
　　公交车来了，陆淼目送徐清澜上车，直到车子开出去没影，这才两手插兜转身回家。
　　邀功成功了，得了两包牛肉干的承诺，以及二十块钱奖励。
　　炫耀失败了，弟妹一起哭，哭天抢地谁也哄不好的那种。
　　最后父母无奈决定，星期六或星期天送东西，三人一起行动。
　　陆远眼泪一擦，愤愤说道：“到时候我去送东西，我抱死我哥，不仅要抱，我还要亲他，我是小福星，我要给他送考运。”
　　杨晶晶听完就嫌弃，“你拉倒吧，你自己考试成绩都不稳，你不要跟哥握手，会传染的。”
　　说完，又转过去看姐姐，“姐你厉害，你到时候跟哥多多握手。”
　　陆淼不知怎的想起同班同学娄叶。
　　这位可是实打实的考运之神呐！
　　话说她跟娄叶握手，然后再跟她哥握手，好运能传递吗？
　　这么想，陆淼也这么做了。
　　回校拿成绩单这天，娄叶被陆淼左右两手，一共握了108次。
　　别问她怎么这么清楚，实在是对方比她还无聊。
　　娄叶实在没忍住，说道：“你就这么担心自己的考试成绩？市统考而已，怕什么呀。”
　　陆淼“啊”了声，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算了，解释之后可能更要被笑。
　　于是点头承认，“对啊娄叶叶，我担心死了，我要是考得不好，我暑假就悬梁刺股，我发誓每天一定学够十六个小时。”
　　“十六个小时？陆淼你疯了呀？”
　　娄叶听傻了。
　　赵越恰好路过，听到这话差点翻白眼。
　　实在没忍住，开口说道：“你还真信？她嘴里十句话，七句话都是假的。”
　　娄叶：“那不是还剩下三句真话么，陆淼对我说的就是真的。”
　　赵越：“剩下那三句半真半假，所以即便对你说的真话，十六个小时也得打对折。”
　　暑假每天八小时学习时间，这已经是十分了不起的数据了。
　　陆淼侧身，瞪了眼赵越，无声骂骂咧咧。
　　这家伙，打扰自己和娄叶的愉快玩耍时间。
　　赵越坦然接受瞪眼，依旧微笑着。
　　两人的眉眼官司，娄叶一点没看见，只是自我思考结束后，否定了赵越说的话。
　　“陆淼才不会骗我，她对我很好，是真心的。”
　　说完，娄叶自顾点头，又挽住对方的胳膊。
　　赵越惊呆了。
　　陆淼也很意外。
　　但她很快靠过去，又腻腻歪歪喊“娄叶叶”，“我们走吧，有些人纯粹就是羡慕我们的友情，估计也想握你手呢。”
　　这点娄叶很相信。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
　　高二（1）的同学们发起疯来，跟她握手都是轻的。
　　有些脑子一抽，还会拿出三支笔当香，朝她的方向拜。
　　总是群魔乱舞，可怕得很。
　　“嗯，陆淼我们走，抓紧时间上厕所去，等会儿孙老师可能就来了。”
　　陆淼和娄叶往教室外走去，途中又加了李婉婷等人，五六个女生手挽手并排走，大有一种横扫千军的霸气。
　　回教室时，陆淼恰好看到严琼走进办公室。
　　沈书冉也看到了，赶紧说道：“不好，严琼去找他们班主任问情况了，陆淼你也快去。”
　　“急什么，问来问去，分数还能变了不成？”
　　话虽这么说，但她已经松开挽着的手，然后三两步小跑，直冲办公室所在方向。
　　陆淼发现门虚掩着，于是一点点推开。
　　然后抬头，准备观察动静。
　　却不想，第一眼就和自家班主任对上。
　　陆淼一愣，随即大大方方推门进去，快步走到孙志骏跟前。
　　“孙老师你来啦，我们大家伙都等着你呢。”
　　孙志骏慢条斯理喝茶，顺带看了眼手表，“急什么，还不到八点。”
　　陆淼点头，又说：“那孙老师，有什么准备工作要做的，我帮你呀。汪魏说班长生病了没来，那我顶替他干活呗。”
　　“说得也是，来都来了，喏，你把这些表格和任务单排一排。”
　　孙志骏拉开抽屉，拿出一沓打印的A4纸递过去。
　　然而摆在最上面一张，竟然就是淮宁市区高二市统考成绩排名表。
　　陆淼一下子就看到自己的名字。
　　第一页，第一行，第一名。
　　再看各科分数和总分：语文135，数学150，英语146，物理100，化学100，生物100，总分731。
　　“等会儿。”
　　陆淼有点不信，揉了揉眼睛。
　　定眼再看，没错，确实是731。
　　自进入高中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
　　孙志骏被学生的表情逗笑了，“你自己考的分数，你还怀疑呐？”
　　陆淼一边往下看，一边点头，“虽然我考试的时候，感觉每门都做得特别顺，但我是真没想到，能考到730以上。”
　　孙志骏：“我们也没想到，你们这一届提前市统考，竟然会出这么一个高分。这个分数，好多年没有学生考到过了。”
　　陆淼：“所以我是这些年来最高的？”
　　孙志骏：“近五年来是的，以往几届市统考，分数最高的学生，也就考了个729。”

第267章 第267章:不同反应
　　“也就？”
　　对面坐着的老师听到这话不禁摇头，“孙老师，你这嘴真是损呐，人学生考出729的高分，到你这儿变成也就了。”
　　孙志骏却是往后一仰，表情有些嘚瑟。
　　“哎呀林老师，没办法嘛，谁让我学生考了个731呢。”
　　“确实，也就你能说这话了。”
　　林寿不禁点头，说话时视线一瞥，落在三班班主任身上。
　　很自然的，也看到了站在旁边的严琼。
　　于是又笑眯眯问道：“孙老师，你们班最好的学生考了多少分？”
　　孙彦红神色平静，报了个“725”的分数。
　　林寿“哎呀”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725呀，这可比孙老师班的第一名少了6分呢。”
　　孙彦红：“还行，还有进步的空间，下次再努力就是。不过没想到，二班的保送生，也没能考得过一班的学生。”
　　林寿一愣，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谁后，立即转头看向对面。
　　他是任课老师，还真没有最详细的市区排名数据。
　　“孙老师，二班的余鑫考了多少分？”林寿赶紧问道。
　　谁知话刚说完，斜对面的孙彦红就笑了，“林老师，这又不是在聊国家机密，这么小声做什么，你要想知道，怎么不直接问符老师呢。”
　　符羡丽，高二（2）班班主任。
　　在这次市统考之前，是整个办公室最风光的老师。
　　林寿嘴角笑容一僵。
　　他自己就是二班化学课的任课老师，这个班班主任什么风格，那可太清楚了。
　　不敢问，不敢问呐！
　　于是借口上厕所，赶紧溜之大吉。
　　陆淼和严琼从办公室里出来，都是一身冷汗。
　　“老师们太可怕了，这还没到高三呢。”
　　“一直都这样，聊吃饭休闲娱乐和睦融融，可一旦涉及考试分数，立马泾渭分明。”
　　“哟严同学，你知道的蛮清楚嘛。”
　　“有幸见证过几次。”
　　严琼借着回教室这段走廊，借阅了陆淼手中第一页纸张，也就是市统考大排名的前三十位。
　　他考了725分，淮高年级排名第三，但市统考排名却落到了第六。
　　而余鑫的729分，则是淮高年级排名第二，同时市统考排名并列第二。
　　“市一中的何茜很强，这分数几乎追着你咬。余鑫是保送生，他的排名完全可以剔除不看，所以陆淼，你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何茜。”
　　严琼对自己估算完，剩下最关心的，就是陆淼的情况。
　　一来是私心，大家作为朋友，必然希望对方好。
　　二来是集体，同为淮高学子，当然更希望自己学校更胜一筹。
　　陆淼看了眼何茜这个名字，也是有点头疼。
　　没想到当初因为杨慧慧这个中间人认识的朋友，如今竟然变成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位本事可真是强啊！
　　当年中考市第四名，恐怕也有发挥不佳的成分吧？
　　“确实，何茜一直都很强，我当初就觉得，自己进入高中后，最大的竞争对手，除了你就是她。”
　　余鑫也了解到自己的市统考成绩，对此并没太大感触。
　　不过和他并列第二的何茜，这分数可真是太漂亮了。
　　余鑫：“陆淼你看，你们物化生数四门都是满分，而她的英语却是149。”
　　“这有什么什么问题吗？”
　　杵在边上的徐泽没看懂，“要这么说的话，这个何茜语文比陆淼差得多呢。”
　　陆淼却是摇头，她听懂余鑫话里的意思了。
　　“不是这样的徐泽，高考六门科目，其实最不具稳定性的就是语文，即便是语文很好的学生，也可能因为考卷不适应出现两位数的分差，平时考一百三十多，真正高考时一百二左右，也很正常的。”
　　余鑫：“是这样，但何茜的英语几乎满分，虽然不知道她这一分扣在哪里，但可以肯定，英语这一科，她高三基本上不需要花太多时间了。”
　　徐泽听得皱眉，“我还是没太懂，陆淼的146很差吗？不过是差了三分而已。”
　　严琼：“这三分不仅是三分，是掌握知识点的漏洞，这次是三分，那么下次也可能是四分五分，这事没法做作保证。”
　　陆淼：“我如果没记错答案，应该是阅读理解错了一道，确实，比何茜差了点，她那一分很可能就是作文扣分而已。”
　　余鑫：“高分比拼，比的就是语文和英语，但最重要的还是语文……”
　　徐泽原本是想挤进去听高手分析，结果越听越觉得自己可怜。
　　这群混蛋！
　　物化生数满分，压根就不讨论这四门科目了。
　　语文语文，丫的不知道还以为在一起的是群文科生。
　　“气死我了，根本插不进去。”
　　徐泽回到自己座位，双臂环胸，不时跺脚。
　　许勇峰刚从赵越那边回来，瞧见同桌的模样，乐了。
　　“该，去陆淼那儿听考后分析，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你多少分，他们多少分！”
　　徐泽把自己成绩单翻出来，语文115，数学123，英语127，物理86，化学84，生物79，总分614。
　　“这不挺好的么，市统考能上600分，我也算排到第二阶梯了。”
　　许勇峰嗤笑一声，“你想啥呢，顶多是第三阶梯，第一梯队700分以上，第二梯队650分到700分，懂吗？”
　　徐泽：“700分以上的能有多少，这还特意划出来一拨？”
　　许勇峰：“你凑去陆淼那旁听时，后面公告栏又贴了，是市统考大排名前100的学生，你猜700分排到第几？”
　　徐泽没问，直接站起来往教室后面跑。
　　等看到新张贴的连着四张A4打印纸，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700这么高的分数，竟然大排名到第48名了！
　　徐泽：“不是！这都还是人吗?”
　　汪魏：“你就知足吧，好歹是蹭上了600分的这一波，我考了589，实在太惨了。”
　　这次市统考，是比照去年高考重本线划分的。
　　是以550分算最低门槛。
　　要是总分低于这个数，那不好意思，在重高前几所里，你真就是差生了。
　　而学校关注的各科平均分，各分数段人数，还有大排名前五十各校占比等，这些除了陆淼等人，其余学生均不太关心。
　　他们的重点都在去年划的重本线上。
　　值得庆幸的是，高二（1）班最低分的同学，险险考了个551，低分安全飞过。
　　不过其他班级的最后几名，可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陆淼和几个尖子生讨论完自身情况，又一起琢磨了会儿学校重点关注的几个数据。
　　最后得出一个结果：还不错。
　　至少这次考试成绩，对家长们算是有交代了。
　　心里最沉重的包袱卸下，陆淼无比轻松。
　　一高兴，就把早就准备好的各式各样的暑假学习计划表到处发放。
　　“你的。”
　　“你的。”
　　“还有你的。”
　　但凡是自己需要负责的小组成员，还有相关补习对象，通通都不放过。
　　这是陆淼按照个人习惯和性格特别制定的，每个人拿到手，第一感觉是好多。
　　然而再细看，又觉得能完成。
　　总之就是那种自己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够得到的暑期小目标。
　　这就犹如哑巴吃黄连，让人说不出的郁闷。
　　陆淼可不管这些，分派结束，书包一背，干脆走人。
　　回到家，第一时间当然是炫耀。
　　每次考了好成绩，她总是要走流程：报喜→得到表扬→报爱吃的菜品→拿奖励。
　　每一步，即便走过上百遍，也依旧乐此不疲。
　　等爸妈给的小钱钱奖励到手，陆淼这才有闲心关注弟弟妹妹的期末考成绩。
　　杨晶晶也爱上这套流程，跑回自己房间拿了期末成绩单，往姐姐手上一递。
　　陆淼看完就笑，“不错不错，语文98，数学100，进步显著。”
　　杨晶晶：“谢谢姐，我下次还能考得更好。”
　　陆淼微笑，视线转向另一边。
　　陆远扭扭捏捏，拿成绩单的动作十分不痛快。
　　但陆淼心里却乐了。
　　这小子，表演痕迹太重。
　　还有，嘴角压不住了知道么。
　　但她没戳穿，配合着一起让心脏坐了趟过山车，直到最后得到一个surprise。
　　“没想到呀，你小子进步这么大。”
　　陆淼表情夸张，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陆远丝毫没有察觉姐姐在演戏，骄傲的挺着胸膛“嘿嘿”笑。
　　“姐你看吧，只要我努努力，我就能考得很好。”
　　语文92，数学93，和杨晶晶是没法比。
　　但谁让他最差的时候只考了八十分呢。
　　十几分的进步，足以让父母震惊。
　　徐建国和孟娇娇欣喜之余，忽然有种小儿子大脑开智的错觉。
　　这一幕落在杨晶晶眼里，就觉得不是滋味儿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姐。”
　　“嗯？”
　　“爸妈好像更喜欢陆远。”
　　“什么？”
　　“我语文考了98，数学考了100，比陆远考得高，但是他们没有特别高兴。”
　　陆淼书本一盖，支着下巴思考。
　　然后说道：“应该是预期感受不一样吧，你的成绩是稳步提升的，到一定程度后，每次考试都很好，基本不会失误。
　　“他们就会认为你的好成绩是理所应当的，本来就该如此。
　　“但陆远成绩忽上忽下，有时候差得离谱，就让他们比较担心。
　　“所以猛地一下考这么高分，就会觉得是意外惊喜，超出预期的感受当然会有更多反应。”
　　杨晶晶听完姐姐的话，得出一个结论。
　　“所以我也应该考差一次，然后再考得好一点？”
　　陆淼惊呆住。
　　“你想啥呢，我们优秀的人就该一往无前，绝不会为别人停留，更不可能为了所谓的一点点争宠而故意落后。老鹰就该翱翔在天空之上，只有麻雀才会站在电线杆上扑棱翅膀。”
　　杨晶晶没听懂，眼神迷惑。
　　陆淼又说：“简单来说，好成绩我们一直都要，同时相应的奖励我们也要。你要觉得不公平不舒服，只管跟爸妈去说。你口才不是蛮好的嘛，用语言去说服他们，让他们认识到问题的存在。人嘛，时刻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这事再合理不过了。”
　　顿了顿，又说：“你要争不过，可以找我求支援，记住哈，稳定优秀是一种能力，而偶尔显著进步顶多算是个事件。”
　　杨晶晶有点听明白了。
　　要一直优秀，不能因为想要受到关注就让自己故意落后。
　　但一直很优秀的自己，就应该得到更多的奖励。
　　如果没有，这才是要去争取的。
　　“我可以的，我比陆远更好，我要拿到爸妈更多的表扬和奖励才是。”
　　杨晶晶给自己打气，然后朝着主卧方向走去。

第268章 第268章:同类人
　　第二天下午，陆淼陪孟甜玩游戏。
　　孟娇娇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房间，顺便把门带上了。
　　“妈。”
　　陆淼没在意，喊了声转头继续逗小妹妹。
　　孟娇娇也拿了玩具蹲下，却是说起昨晚上发生的事。
　　尤其是说到二女儿的那番言论，忍不住惊叹：“这口才是真的好，讲话有条有理的，我和你爸都哑口无言。”
　　“就哑口无言？”
　　陆淼疑惑转头。
　　孟娇娇把玩具递过去，又说：“按照晶晶的要求，我俩重新好好表扬了一遍，又给了两份奖励。”
　　陆淼：“怎么是两份？”
　　孟娇娇：“一份是她自己跟我们讨要的，还有一份是奖励她的勇敢，晶晶一直都腼腆，能主动过来跟我们说心里话，这事值得高兴。”
　　原来如此。
　　陆淼点点头，没发表意见。
　　孟娇娇却是笑了声，“你妹妹那些话，是你指导的吧？”
　　陆淼没否认，她们母女关系之所以好，很重要一点就是能经常猜到对方的心意。
　　于是点头说：“当然，优秀的人就该主动进取，这种积极的态度也是我们能力之一。再说了，妈你老早就跟我讲过，第一次当妈妈，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好，一定要及时告诉你。”
　　孟娇娇愣住，脑海中的记忆似流水般倒退，一下回到十几年前。
　　那一天，艳阳高照，她拿到离婚证获得新生。
　　牵着女儿的手站在民政局前，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陌生车流，有种再次融入社会的错觉。
　　一切都是未知的，不确定的。
　　比起从前，甚至还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五岁孩子。
　　她怕自己做不好，蹲下来跟女儿说：“淼淼别怕，妈妈跟你在一起，但妈妈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如果哪里做得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要互相帮助好吗？”
　　思绪收回，孟娇娇视线落在小女儿身上，企图在对方身上看到一点点大女儿曾经的影子。
　　但最终只是徒劳。
　　两个女儿都是她生的，可天差地别。
　　陆淼就是陆淼，孟甜也就只是孟甜。
　　“你还记得啊，多少年前说的话了，你不提起来，我都快忘了。”
　　孟娇娇心中感慨，日子过得真快，她已经不是曾经二十出头的年轻妈妈了。
　　她现在有很多做母亲的经验。
　　不过，还是做得不够好。
　　陆淼：“那有什么，无所谓啊，我们当儿女的也做得不好，妈你会嫌弃我们吗？”
　　孟娇娇摇头，“怎么会！你们都是好孩子。”
　　陆淼：“对啊，你们也是好爸妈，我们家只要大方向对，这艘船就能一直往前开。”
　　至于航行途中的磕磕碰碰，造成船体磨损老化，那都是不可避免的。
　　母女俩很久没有聊这么感性的话题了，尤其是孟娇娇，聊过之后母爱大爆发。
　　于是乎，在家里的四个孩子每天都能享受到丰盛的晚餐。
　　直到星期五晚上，徐清澜一通电话打回家里。
　　徐建国聊完挂断，心情特别好，把需要的东西列了个清单交给妻子。
　　至于自己，开始做牛肉干的最后一遍烘干工作。
　　陆淼拿着自己的小清单去和妈妈的作比对，查漏补缺后，忍不住说：“我爸真是父爱泛滥了，他那牛肉干做了整整五大包。”
　　一包牛肉干差不多一斤，五包就是五斤。
　　五成干的成品，换算成鲜牛肉差不多要十斤。
　　陆淼知道菜市场牛肉摊的价格，做肉干的牛腿肉是十一块一斤。
　　也就是说，每星期光是这点嚼吧嚼吧的肉干零食，家里就得额外花费将近六十块钱。
　　“一个月就是240，这还没算煤气费，难怪咱家存钱速度慢。”
　　陆淼一边收拾，一边笑，“妈，我刚翻了我哥的一本书，有个词叫恩格尔系数，说的就是一个家庭在食品方面的支出÷家庭全部消费支出总额，这个百分比如果＞59%，那么就被定义为贫困，50%～59%则是温饱。”
　　“啊？”
　　“虽说咱家也买好几套房子，还有自家的商铺，可真要算起来，其实咱家很大可能还处于贫困线，就算好一点吧，那也只是温饱而已。”
　　孟娇娇又问了一遍，听清楚后毫不在意。
　　“这都什么标准呀，能吃是福，我们家就愿意把钱花在吃喝上，吃进肚里的才是你的。搁以前，这种能吃会喝的人才叫享受生活。”
　　孟娇娇说着，又是一句，“要不是家里预算不够，你爸都想每天晚上做一道炖排骨，现在正是吃芋头的季节，放一起炖煮，光是这个芋头排骨汤就能下饭。”
　　陆淼听得有点馋，什么恩格尔发格尔的，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等得知五包牛肉干，其中三包是留家里的，更是高兴坏了。
　　“还是吃吃喝喝好，我这么努力学习赚钱，不就是为了想吃什么吃什么嘛。爸，下回你做麻辣味的，还有孜然味的，这两种我也爱吃。”
　　陆淼拿着属于自己的这包，当天晚上干掉三分之一。
　　肉干吃多的后果就是，早饭没胃口，新鲜出炉的酸菜粉丝包，她只能浅尝辄止。
　　饭后，三人拎着家里的心意前往市一中。
　　双方约定好时间，彼此都很准时。
　　徐清澜原本只想接了东西就走，虽说周末只是上自习课，但也分秒必争。
　　越是高考临近，越不能放松。
　　但是他没想到，弟弟给完东西上前就要抱抱。
　　这样抱，那样抱，围着他转了360度还不够，最后还想踮起脚尖亲他的脸。
　　徐清澜吓得不行，也尴尬得不行。
　　一边扒拉一边说：“小远你别闹，这是在我学校门口。”
　　陆远看了眼门卫方向，好像是有人在看？
　　这才不甘不愿撒手。
　　杨晶晶的表现正常得多，只是轻轻抱了一下，说了句“哥哥高考加油”。
　　徐清澜看向站在最后面的人，无奈说：“你是不是也要抱？那和晶晶一样就行了。”
　　陆淼立即摇头，“我已经抱过了，这多没意思。”
　　徐清澜一听这话，心中警铃大作。
　　没意思？
　　那怎样才算有意思？
　　“哎我说——”
　　徐清澜话刚开口，双手就被妹妹握住了。
　　陆淼的握手姿势很虔诚，一边握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第一次握手结束，徐清澜以为结束了。
　　但是下一秒，同样的动作再次上演。
　　第二遍，第三遍……
　　直到第几十遍，徐清澜已经麻了。
　　挣脱不开，彻底摆烂，爱谁谁吧！
　　陆淼完成108次的传递仪式，这才笑开，“我借了我们年级考神的运气，祝你高考金榜题名，怎么样，这份心意足够了吧？”
　　“考神的运气？”
　　徐清澜已经完全听不懂了。
　　陆淼顿时来了兴致，科普“娄叶大神”的存在。
　　末了说道：“我去参加国赛前，也跟娄叶握手了，我每次考试前，也跟她握手。不止是我，我们班很多同学都握的，其他班的人可羡慕了，但娄叶嫌麻烦，都不带搭理的。”
　　陆淼又说起这次期末考，他们高二（1）班，是唯一一个全班都过重本线的班级。
　　“哥，我知道你相信科学，但有时候玄学也很重要的。我们不需要做选择，全都要就行了。”
　　徐清澜拎着东西回教室。
　　凌学鸣见同桌出去一趟，回来有点走神，不由关心问道：“怎么了？不是说你家里人给你送东西吗？”
　　这是发生其他事情了？
　　徐清澜转身，把自己的双手展示在同桌面前，同时说了108遍的握手仪式。
　　他正尴尬呢，企图和同桌开开玩笑，缓解一下。
　　谁承想，对方直接就是一个握住。
　　凌学鸣：“你妹妹大才啊！”
　　徐清澜：“什么？”
　　凌学鸣：“这种事信则灵，我反正挺相信的，你现在是考神附体，来，跟我握一握，我借点光。”
　　徐清澜：“你这种每次考试年级前二十的人，说这话好意思吗？”
　　凌学鸣：“这不是才前二十嘛，万一考神助我，让我高考年级前十呢？再万一，送我进前二呢？”
　　徐清澜：跟我妹一样癫。

第269章 第269章:屎都不放过
　　7月9日，高考最后一天。
　　上午九点半，陆淼收拾背包准备出门。
　　“淼淼。”
　　徐建国把人喊住，塞过去两瓶冰镇饮料，“带上，天热。”
　　陆淼看了眼，一瓶雪碧，一瓶芬达。
　　雪碧是她爱喝的，芬达则是徐清澜爱喝的。
　　徐建国：“今天认亲，还有你哥高考完，我得在家里备菜，晚上好好做一桌。”
　　陆淼听到这话，眼睛不自觉往厨房方向看。
　　忍不住问：“爸，有我爱吃的糖醋里脊和酸菜鱼吗？”
　　徐建国：“有，放心管够。”
　　陆淼“嗯”了声，拎着两瓶饮料出门。
　　奈何等人着实有点无聊，闲着没事干，两瓶饮料直接被她喝完。
　　眼看考试时间快要结束，陆淼立即转身，朝着学校对面的小超市跑去。
　　徐清澜考完最后一门，没急着回教室，也没赶回寝室，而是从考场径直奔向学校门口。
　　虽然之前打电话说过不用等，但他知道，此时此刻，校门口必定有家人在。
　　徐清澜以为是爸妈其中一个，待看清楚是陆淼时，有些愣住。
　　尤其，对方手捧两大瓶饮料的样子，实在是滑稽。
　　“哥，我在这儿呢。”
　　陆淼左右手各一瓶1.5升装的大饮料，像是怀抱着两个奶娃娃。
　　她一边走一边说：“我特意买的，两大瓶，你拿回去跟室友分着喝，整行李多累呀。”
　　至于家里带出来的两瓶被自己喝完一事，陆淼只字不提。
　　徐清澜挺高兴，说了声“等着”，拎着两大瓶往男生宿舍跑。
　　不过二十分钟，又大包小包再次走到校门口。
　　陆淼接过行李箱推着，徐清澜背着书包，又拎了两个大行李袋。
　　“我都提前半个月开始往家里搬了，就剩下一些必需品，没想到整到最后还有这么多。”
　　徐清澜看着这些重量，忍不住感慨。
　　陆淼顺手拎了下行李袋，“豁！重得很嘛，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徐清澜一边往公交站走，一边解释：“都是课本和试卷，另外就是各类学习笔记。你不是说全都要么，我就一点没扔。”
　　陆淼听到这话就笑了，立即伸手要去帮忙。
　　徐清澜侧身避开，没好气笑说：“现在知道献殷勤？晚了。”
　　“哎呀哥哥，不知者不罪，要早知道是专门为我留的，我刚才也不在校门口等了，一准跟你进去教室里搬。”
　　“那倒不用，刚考完学校里挺乱的，而且男生宿舍楼更乱。”
　　徐清澜也就开个玩笑，有他在，这些重物哪里需要妹妹拎。
　　再者说，公交车直达呢。
　　兄妹俩边聊边等，回到小区时，徐清澜已经知晓家里晚上要办一桌宴席的事。
　　“我以为认亲这事早就弄了，怎么拖到今天？”
　　徐清澜对此挺诧异。
　　陆淼把哥哥的书包放在行李箱上推，回了句，“陈阿婆说的，想要一家人都在。”
　　“所以是专门等我高考完？”
　　“嗯，陈阿婆这人讲究，没认亲呢，还不让我们改口。而且这事情，还得大伯他们也到场，搞得挺正式。”
　　徐清澜听妹妹说起认亲流程，一套一套挺有意思，但真正见证时，也就最后敬茶改口有参与感。
　　陈翠兰是按照老一派做法来的，每一个给她敬茶的都有红包。
　　上至徐建设，下至孟甜，可以说，这一下子就派发出去将近十个红包。
　　陆淼拿了红包没等多久，就偷偷打开来看。
　　本以为就是意思一下，却不想里面竟然装着的是二十元面值的纸币。
　　“哥，你看看你红包里的钱。”
　　陆淼一步一挪靠过去，小声说了句。
　　徐清澜疑惑，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红包，结果打开看，里面是三十元。
　　陆淼：“不是！这怎么还不一样呢？”
　　徐清澜：“你红包里装了多少？”
　　陆淼：“二十块啊，我寻思这也太多了，所以过来问下你，没想到你竟然更多。”
　　徐清澜把两张纸币抽出来，一同带出来的还有一张裁剪下来的红纸。
　　红纸上有字，写着：金榜题名。
　　陆淼顿时恍然，“看来多出来的十块钱是给你高考祝福的，那我就不羡慕了，反正明年我也有。”
　　兄妹俩正聊着，另一边徐建设和张凤仙已经把红包推回去了。
　　徐荣安是孙辈，拿红包也就算了，他们都快五十了，哪好意思啊！
　　“这钱我们不能拿，干妈，你怎么能给我们钱呢，该我们孝敬你才是。”
　　弟弟认了干亲，直接喊妈。
　　兄弟俩关系好，这一声“婶娘”也省了，他索性就叫“干妈”。
　　只是没想到，随口这么一改称呼，夫妻俩竟然得了大红包。
　　徐建设拆开看过，里头是崭新的一张五十元面值纸币，夫妻俩加起来可就是一百块。
　　这谁敢要啊！
　　张凤仙也是有点无措，“是啊干妈，先前你租过的房子介绍给我们，我和荣安搬进去已经帮我们大忙了，我和建设不能再拿这钱，这不行的。”
　　徐建国此时也拆开了红包，一看是百元大钞，更是傻眼。
　　“不是妈，你这怎么还整上大额了，你今天去银行取了多少钱啊？”
　　孟娇娇的红包里也是一百。
　　今天孟铁实加班没来，否则陈翠兰还得派出去五十块。
　　徐建国四人拿着红包只觉烫手。
　　刚认的妈富裕还好说，可陈翠兰是靠卖废品赚钱的，这得多辛苦才能攒起来这么些？
　　孟娇娇想到什么，转身看向几个孩子。
　　陆淼立马会意，举手就说：“妈，奶奶给了我哥三十，里头十块钱应该是高考祝福，我们五个都是二十块。”
　　孟娇娇心里一合计，好嘛，这些红包加起来总共430。
　　这钱要是收了，简直就是罪过。
　　然而陈翠兰坐沙发上纹丝不动，脸上依旧笑盈盈的。
　　任凭眼前一群人嘴巴都说干了，最后才不紧不慢开口。
　　“我们那年代，认亲可是大事，认了亲就比亲戚还要亲，是要一辈子往来的。尤其建国还说以后要给我养老，那我就是把你们当亲儿女一般对待了。”
　　徐建国：“那是，妈我肯定给你养老。”
　　陈翠兰：“所以喽，这个改口费得给，我存的钱不多，但拿出几百块还行。我也就给这一次，你们别嫌寒酸，收下就是真把我当长辈看待。”
　　陈翠兰说得认真，态度坚决。
　　徐建国等人拗不过，只好答应。
　　但这一份厚重的心意，顿时就让徐建设和张凤仙对眼前这位老人产生好感。
　　往后每一年过年，两人都实实在在欢迎干妈到老家来。
　　这也是他们的母亲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大人们的心里想法当孩子的不知道，而小孩们拿到一笔巨款，这可就真的高兴坏了。
　　即便是陆淼，也跟着一起有事没事往小超市跑。
　　今天买点辣条尝一尝，明天买点乡巴佬啃一啃，要么就是买棒冰一路走一路吃，等到家门口发现吃没了，又拉着弟弟妹妹再跑一趟。
　　徐清澜见着这两天弟妹的疯狂劲，实在无力参与。
　　好不容易高考完，他现在完全就是瘫在床上，哪怕睡不着，也想把高中三年失去的睡眠补回来。
　　“哥，妈问你晚上吃面皮吗？今天做了臊子，加了腊肉和剁椒那种。”
　　陆淼敲门进屋，看到哥哥直挺挺躺着，不禁“啧啧”摇头。
　　“这都几天了，还没缓过来？”
　　徐清澜扭头，看了眼说道：“缓过来了，但又开始茫然，我在想暑假干什么？”
　　说完，又赶紧接了句，“吃，我要吃两碗。”
　　“妈，哥说要吃，两大碗那种。”
　　陆淼站在门口喊，喊完把门一带，自顾坐到书桌旁的凳子上。
　　掏了半天，把口袋里仅剩的一根棒棒糖递过去。
　　“喏，从陆远那里抢来的，给你吃。”
　　徐清澜接过，哭笑不得，“你又抢他们零食了？”
　　陆淼：“什么叫又，这次是有原因的好伐，我跟甜甜一个阵营的，我们二对二，他俩输了还赖账，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抢过来三根棒棒糖，她一根，小妹妹两根。
　　未免被抢回去，陆淼很机智的进哥哥房间里躲着。
　　徐清澜这才明白，原来喊吃饭是顺便的。
　　不过这棒棒糖，他还是笑纳了。
　　“果然，抢来的糖特别甜。”
　　徐清澜嘴角上扬，煞有其事评价道。
　　陆淼“嗯嗯”点头，又说：“等出分还得半个多月呢，闲着无聊要不去赚钱呗。大哥都打暑假工了，你也可以。”
　　徐清澜：“去外面找个短工做？我倒是想过，只是没想好干什么。”
　　陆淼：“不用去外面找，反正就是临时干两个月，你去爸的小饭馆帮忙呗，让他给你算工资。”
　　妹妹这一提醒，徐清澜这才想起，自家第二间铺子已经装修好了，最迟下半月就要开业。
　　只是具体日子还没定，得选个黄道吉日。
　　徐清澜不禁点头，“也行，等吃饭时我跟爸说一声。”
　　只是这话题还没开启，父母这边已经说起另外一件事。
　　陆淼本以为，这次放暑假，表妹表弟以及外婆都会来淮宁。
　　虽说不长住，但小住几日应该是可以的。
　　结果饭桌上，她妈当众宣布，这仨一个都不来了。
　　陆淼：“为什么？晓云晓军不来就算了，外婆为什么也不来？”
　　杨晶晶：“对啊妈，之前打电话的时候都说好了，外婆明明也很想来的。”
　　孟娇娇放下碗筷，忍不住叹气，“都是钱惹的祸，咱家新造的一层半房子在村里惹眼了，你外婆就两个晚上没住过去，村里就有人搞破坏，扔了不少垃圾。”
　　徐建国：“隔壁你大伯家虽然旧，但也一并遭了殃，要是两家全都走光了一个不剩，只怕三处房子都得乱。”
　　虽说农村家具少，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
　　但真要长时间不住人，只怕连床板都得被人搬空。
　　陆淼听到这些，简直惊呆了。
　　“偷、偷床？”
　　徐建国：“一开始就是顺手拿些农具，再后来就是拿锅碗瓢盆，真要是一直没人的话，墙皮都能扒下来一层带走。”
　　夜黑风高，干坏事时。
　　这时候的农村没有监控，熟人作案，连狗都不会叫。
　　一家做，家家做，有些是本村的，有些是邻村的，到最后谁也不干净，谁也不担责。
　　徐建国：“都是穷闹的，我小时候那会儿，别说家里用具，就连茅坑里存着的屎都有人偷。”
　　孟娇娇：“可不是，上好的农家肥，都是抢着要的，半夜偷偷挑一担子走，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咳咳——”
　　陆淼一个没忍住，差点把面喷出来。
　　她还是有点不信，但转念一想，自己小时候捡废品，为了一个玻璃瓶能和别人大打出手，那么村里“没人住”的房子遭惦记，也就不稀奇了。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古人诚不欺我。

第270章 第270章:语出惊人
　　“你们那是没看到，就两天工夫，新房北面厨房那块，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扔了一坨牛粪，还有杂草。”
　　“二楼小平台，毛竹竿子都架起来了，就等着我们一走他们好晾晒。”
　　“院子篱笆缺了个口子，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挖的。”
　　“就连我家大黄的狗窝都放不过……”
　　罗玉琴一个人背着行李和土特产回淮宁，一家人再次聚会。
　　吃饭闲聊，她把在老家发生的事情一一讲述。
　　因为语言太生动，感情太充沛，活脱脱变成个人现场脱口秀。
　　就连一向爱插嘴的孟铁实都老实下来，竖着耳朵听自己妻子叭叭叭，将全村不记名的张三李四王五，挨个儿骂了个遍。
　　末了，罗玉琴又“呸”了声，“个群王八羔子，休想占我们两家半分便宜，这事妈说了要管。大伯也说了，必须严肃对待，新国成立都几十年了，怎么还有人专干缺德事。”
　　孟铁实连连点头，顺手把装满饮料的一次性塑料杯递过去。
　　然后才问；“那咱们几家一共损失多少？”
　　徐建设和徐建国也一齐看过去。
　　罗玉琴大口喝下，抹了把嘴继续说：“姐跟姐夫的新房没家具，空房子没啥损失，就是被弄得太脏糟心。咱家和大哥家锄头少了两把，簸箕没了，大哥家的铁锅被偷了，灶台上乌漆嘛黑，晓云丢了一个闹钟，也不知道哪个鳖孙干的，我给他俩刚买的电子手表，全给摸了去……”
　　饭桌上，话题还在继续，所有人听得认真，不时痛骂两句。
　　陆淼已经和哥哥一起转移到客厅沙发上。
　　陆淼：“万幸，我给晓云准备的升学礼还没送，本想等她来淮宁再给的。”
　　徐清澜：“我也是，咱俩一起买的，加起来得有一百多。”
　　陆淼买的随身听，国产货，简单入门款，主要是为了给孟晓云练习英语用的。
　　至于徐清澜，则是买了一本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
　　这些都是表妹去平溪市第一高中上学最实用的学习工具。
　　两人本想当做惊喜，现在听完舅妈说的，只剩下惊吓。
　　陆淼：“那晓云都不来了，我们的东西怎么办？”
　　徐清澜想了下，干脆说道：“给她寄过去吧，另外整理些高中能用的学习资料，一起寄。”
　　陆淼点头说好，接下去两天，两人蹲家里忙活开来。
　　除了整理一份寄给孟晓云的学习资料，剩下的时间就是规整徐清澜高中三年学习用书。
　　陆淼按照自己的需求，列了一份还算详细的清单。
　　徐清澜根据这份清单，进行第一步筛选。
　　筛选出来的书本和笔记，再由陆淼进行二次精选。
　　兄妹俩都选完后，剩下的属于是废品了。
　　家里有现成“回收站”，于是收拾收拾，很干脆扛到陈翠兰家里。
　　陈翠兰对读书人有天然崇敬之心，尤其徐清澜读的还是淮宁市最好的高中。
　　看到两大箱的高中学习用品，她忍不住问了三遍。
　　“真的可以卖？”
　　“要不先留一年，万一还有用呢？”
　　“淼淼明年高三了，先不卖了吧？”
　　陆淼把箱子堆叠到角落码好，抬头笑说：“奶奶你放心，我跟我哥筛选了三遍，能用的全都挑出来了，剩下这些真的没啥用，你只管卖。”
　　陈翠兰又看向旁边。
　　徐清澜也跟着点头，“没错奶奶，你卖了吧，不然我们放家里也占地方。”
　　城市套房面积小，不像农村自带院子，想怎么放就怎么放。
　　更何况徐家五个孩子，七口人的日常用品摆一起，已经是很大量了。
　　这还是各种家具较少的情况下。
　　陈翠兰终于安心，同时心里挺高兴。
　　自家孙辈真是贴心，这种小事都想着自己。
　　她又问了徐清澜高考什么时候出成绩，几人稍微聊了会儿，兄妹俩才回家去。
　　晚上吃饭时，陆淼说起过两天要去一趟爷爷奶奶家。
　　孟娇娇点头，“是要去一趟，之前清澜高考，你期末考，日子凑得近，上个月都没去成。”
　　每月一趟，这是姐弟俩和陆家二老定下的口头约定。
　　但随着学习越来越忙，以及陆淼重心偏移，对于去村里看望爷爷奶奶这件事，就不那么热衷了。
　　上个月的确很忙，但也没有忙到半天时间都抽不出来。
　　说到底，还是心里没有特别强的欲望。
　　见妈妈给自己找补，陆淼顺着这话说下去，“嗯，所以这个月必须得去了，还挺想他们的。”
　　陆远在边上听呆了。
　　姐姐什么时候想的，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不过今晚爸做的糖醋排骨真好吃呀真好吃，还是吃饭要紧。
　　陆远的念头刚起就散了，专注干饭，完全不在意姐姐后面又说了些什么。
　　几天后，陆淼终于收拾好心情，带着一袋子刚出炉的包子，并携弟弟一起坐公交去村里。
　　陆大海照旧不太爱说话，除了一开始对孙子孙女热络下，后面全程都是哑巴人。
　　倒是李根花，快两个月没看到小孙子，见面后亲热得不行。
　　家里但凡藏着的好吃的好喝的，全都拿出来摆桌上。
　　就连陆淼，也跟着沾光随便吃。
　　李根花很自然问起小孙子的期末考成绩。
　　这一次，不用陆淼使眼色，陆远就迫不及待自己开始炫耀。
　　“奶奶，我语文92，数学93，我全都上90分了，90分以上老师说就是优秀。”
　　“嗯对，90分以上算优秀了。”
　　陆淼不忘搭一句。
　　李根花顿时眉眼舒展，抬手爱怜抚摸着小孙子的头，“是嘛，我家小远就是聪明，这个成绩好，保持住，以后中考就有出息了。”
　　“嗯对，保持住，考上重点高中很有希望。”
　　陆淼又搭了一句。
　　李根花却是叹气，转头看向孙女方向，“你哥就不行了，高中读了个职高，在学校里一点都不晓得上进，高考考完估分，四百分都没有。”
　　陆淼并不觉得奇怪，她这个亲堂哥，可是比陆远还要吃货。
　　都十八了，满脑子依旧都是吃吃吃。
　　让他背个出师表“嗯嗯啊啊”，挤牙膏似的费劲；但要问哪条街上的烧烤最有味，那绝对张口就来。
　　然后皮肤还长得白，脸上也没青春痘啥的，吃得膘肥体圆，活脱脱就是爷爷奶奶最爱的大胖孙。
　　只可惜，陆家二老不爱胖孙，只喜欢聪明孙。
　　尤其爷爷陆大海，对孙辈考大学几乎已经形成执念。
　　奈何大孙子不争气啊！
　　陆大海在门口吸烟，听到老伴儿说起大孙子的成绩，心里顿时骂骂咧咧。
　　转念又想到前小儿媳的继子也是今年高考——
　　于是转头就问：“淼淼，你后爸他儿子今年也高三了吧？”
　　陆淼“嗯”了声，“对啊，我哥跟我堂哥以前不是一个初中的嘛，他俩同年级的。”
　　陆大海：“那他考得咋样啊？估分了吗？”
　　陆淼一听这话，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我哥的成绩可太好了，他估分很保守的，但就是这么个保守估分，也能上青大。”
　　“青大？！”
　　李根花一听这俩字，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陆淼：“奶奶你惊讶什么，我哥读的可是市一中，而且还是在学校里成绩拔尖的那一拨，市一中每年华青录取人数少说七八十，他能考上属于正常情况。”
　　要是徐清澜这种年级前五十还能落榜华青，那市一中的青省龙头一校可就挂不住了。
　　学校校长副校长，只怕是连夜被上级领导叫过去谈话。
　　李根花依旧迷瞪，许是三年前中考日子太久远，让她慢慢遗忘徐清澜是好学生的事实。
　　如今乍然听到，只觉脑子一片空白。
　　但陆大海不是。
　　他一直都知道，如今听孙女说起，很快就联想到自己大孙子。
　　准备回家时，陆大海拿了两百块钱递给孙女，又把一篮子土鸡蛋塞过去。
　　陆淼接了鸡蛋，这属于基操。
　　但两百块钱？
　　自从进入高中，赚钱渠道拓宽后，陆淼对于从爷爷奶奶身上薅羊毛一事，就没什么兴趣了。
　　缺钱的时候，一分一厘都想争。
　　但有钱以后，蝇头小利皆不想计较。
　　今天突然被塞钱，陆淼反而退了两步。
　　“爷爷，你这是干嘛？”
　　面对孙女的警惕，陆大海脸上表情挂不住，着实尴尬。
　　但人老脸皮厚，于是摆着严肃脸，硬是塞到孙女手中。
　　“这钱你拿回去给你妈，让她跟你爸说，让你爸他儿子高考成绩出来后，帮着浩然参谋参谋，看填报哪个大学比较好。”
　　陆淼：“？”
　　陆大海：“这种事我们老的都不懂，你大伯大伯母也没读过几年书，真要说起来，还是你那个哥最出息，消息估计也最灵通。你哥读书烂，但好歹得让他读上一个大学。”
　　陆淼拿着两百块钱回家，亲自交到妈妈手里。
　　然后把这七绕八绕的传话关系也一并转达了。
　　最后才说：“这事妈你看着办吧，我人微言轻，根本推不掉。”
　　孟娇娇心里没想法，但她把这件事告诉了丈夫，同时又告诉了大儿子。
　　她习惯有事一家人一起商量。
　　谁知徐清澜知道后，第一时间看向旁边。
　　语出惊人说道：“这钱不应该直接给你吗？论填报志愿的事，你肯定在行啊！”
　　“啊？”
　　“什么？”
　　徐建国和孟娇娇同时愣住。
　　徐清澜咳嗽一声，解释道：“他们淮高高一的时候，老师就有专门发放全国高校填报志愿手册，还专门请过填报志愿的名师做讲座，我原本就打算高考分数出来后，和淼淼一起商量的。”
　　原来如此！
　　徐建国和孟娇娇恍然大悟。
　　再看大女儿，眼睛都亮了。
　　陆淼简直惊呆住。
　　什么时候高考填志愿，轮到自己一个高二生做主了？
　　爸妈还有哥哥，你们不要太疯狂好么。

第271章 第271章:上门
　　这一日，高考查分。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一家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其中徐清澜搬了凳子坐到电话机前，进行最后五分钟的等待。
　　除了一无所知的孟甜，每个人都不平静。
　　“哥的高考分数真的三点钟能查出来？”
　　陆远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忍不住怀疑，“如果统一查分的话，那大家岂不是都差不多时间守着打电话，那接电话的一头又不能同时接起来。”
　　杨晶晶本想反驳，但一听这话，又觉很有道理。
　　于是很担心的看向爸妈方向，“哥动作不快，万一打电话打不过别人怎么办？”
　　徐建国和孟娇娇愣住。
　　这是他们从未想过的角度。
　　陆淼听到弟弟妹妹的天真发言，笑个不停，“你俩真逗，查分数都是机器报分，怎么可能对面坐着个真人。”
　　“姐你查过？”
　　陆远感到很神奇。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去年大哥查分的情况，我还是有了解的。”
　　说着，陆淼转头看向旁边，“哥你别紧张，要真太忙电话占线，那咱们就等等呗，分数就在那里，跑不了的。”
　　徐清澜听弟弟妹妹你一言我一语，原本还算平静的心反而紧张起来。
　　但想到自己是哥哥，于是又默默绷住。
　　秒针走到“12”这个数字时，孟娇娇忽然喊了声，“到了到了，清澜你赶紧打电话。”
　　徐清澜拨打查分号码，等待时伴随着一段悠扬的音乐声。
　　很快，又听到机器女声提示音：请输入准号证号码，按#号确认。
　　徐清澜按照要求输完，系统自动开始播出：语文125，数学145，英语137，物理142，化学138，总分687。
　　电话挂断，徐清澜把摘抄分数的纸张递过去。
　　陆淼第一个接，看完后笑眯眯往下传。
　　陆远和杨晶晶不知道687分意味着什么，看过也跟着传递。
　　直到这张纸落到孟甜手上。
　　最小的妹妹拿着方方正正的白纸，念头一起，很干脆折成一艘纸船。
　　“哎呀甜甜，这个不好玩的，快还给哥哥，上面有分数呢。”
　　孟娇娇说着就要去抢。
　　孟甜左手换右手，速度很快，下一秒更是干脆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并有小手捂住严严实实的。
　　“不给，我的。”
　　徐清澜心里高兴，笑说：“妈没事，各科分数我都记下了，一会儿重新抄一遍就行。”
　　孟娇娇这才作罢，转过身坐正后，又小心翼翼询问：“那这个687的分数怎么样，能去读你想要的大学吗？”
　　关键时刻，孟娇娇连青大二字都不明说了。
　　徐清澜：“应该能进，去年青大在青省的录取分数线是676，大家都说今年的数学和物理挺难的，说不定分数线还会再低一点。”
　　话是这么说，但徐清澜心里依旧还有忐忑。
　　687分，只比去年的录取分数线高了11分，不保险呐。
　　陆淼大概猜到哥哥心里的想法，于是趁着两人独处时，立即“怂恿”对方给同学或者老师打电话。
　　“哥，给你同桌打一个，你俩关系好，直接问他考了多少分。他每次年级前二十呢，根据他的分数也能让你做个判断。”
　　“或者你干脆给你们班主任打一个，他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有全校学生分数排名了。”
　　“老实说，分数每年都在变的，还是你们学校的排名更靠谱些。”
　　妹妹一连三句，让徐清澜心里渐渐安定。
　　他先是给凌学鸣打了个电话，得知对方考了696分后，顿时觉得自己稳了。
　　虽然这种想法很可耻，但和年级前二十只差9分，这可太让人惊喜了。
　　但班主任的电话，徐清澜晚了四个小时才打。
　　陆淼一直在关注，直到哥哥挂了电话，才把切好的西瓜块递过去。
　　“冰过的，刚切好，吃不吃？”
　　话是疑问句，但装着西瓜的盘子已经递到跟前。
　　徐清澜看着切出来大小不一的西瓜块，眉头皱起，“你切的呀？”
　　陆淼一愣，“不是我切的还能是谁切的，爸妈他们都去奶奶那儿了。”
　　但下一秒，她立即反应过来。
　　“不是哥！你怎么还嫌弃上了呢。”
　　说着，就要把盘子往回拿。
　　徐清澜眼疾手快抢过，捧在怀里，直接拿手就抓。
　　塞进嘴里后，更是满意点头，“好吃，我妹切的水果真甜。”
　　陆淼“啧”了声，把另一个叉子递过去，“你都没洗手，刚摸了电话呢，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好消息。”
　　徐清澜点头，拿着叉子继续吃。
　　抽空回道：“我的分数排进年级前四十了，我们老师说是今年试卷难，所以大家普遍考的分数低，让我安心，这个排名青大是稳的。”
　　徐清澜知道自己考得很不错，但再好，心里依旧没底。
　　但班主任一句话，立即让他整个人踏实下来。
　　陆淼也很高兴，打趣说道：“那当然了，你都年级前四十了，这要是还不能进青大，市一中的牌子估计要砸了。”
　　兄妹俩正说着，电话忽然响起。
　　陆淼以为是下午报喜，打给大姨家没接的电话回应，却不想接起后，听到一个熟悉又很陌生的声音。
　　电话那头是陆辉，这还是他第一次打前弟媳家的电话号码。
　　听到是侄女的声音，反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又觉情绪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淼这会儿已经回神，主动问起堂哥的高考成绩。
　　陆辉聊了两句，叹气说道：“你哥考得不好，总共才426分，我跟你大伯母都愁死了，不晓得这分数能怎么办？”
　　陆淼倒是挺惊讶。
　　心说堂哥还挺谦虚的嘛，之前估分爷爷说的是不到四百，看来是严估的。
　　不错不错，上四百了都！
　　陆淼在心里为堂哥鼓掌，但这话却是一个字没敢往外蹦。
　　生怕对面大伯听到，以为她是嘲讽呢。
　　陆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想要的问答，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去年青省大专最低分数线是423，今年的这个划分线还没出，要是再高几分，你哥这个大专恐怕没得读了。”
　　陆辉本想问问，侄女和侄女的继兄，这两人读的好学校，有没有老师方面的资源，能走走后门啥的。
　　奈何陆淼完全get不到。
　　或者说，她根本没法理解大伯的这种神奇脑回路。
　　“大伯你再等等，最迟明天应该就晓得各档划分线了，等分数线出来，哥他再去学校领了志愿填报的书本，然后再研究报考的学校和专业……”
　　对于学习一事，陆淼一直很认真。
　　即便对象是陆浩然，她不喜欢大伯和大伯母，但也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尽量告知。
　　电话挂断，陆淼往沙发上一趟，两手摊开。
　　“得，我亲堂哥考了个426。”
　　徐清澜想起之前的事，担心问：“那怎么办，这分数也太低了吧。”
　　他其实更想说，这么点分数，怎么填报志愿啊？
　　这不是诚心为难我妹妹么。
　　陆淼却笑了，“不低了，我爷爷当时跟我说，可能不到400分呢，现在426的分数，蛮富裕了。”
　　两天后，徐清澜返校。
　　再回家时，拿了两本填报志愿书。
　　陆淼和哥哥一起研究，最后按照喜好和地理位置，填报了青大→华大→国大……
　　平行志愿填报，讲究的就是一个不落。
　　但徐清澜分数足够，这就很无所谓了。
　　大学随意任挑。
　　倒是在选专业时，兄妹俩是真正的做了一番研究。
　　最后每个学校的第一志愿，按照徐清澜的喜好，选择了法律相关的专业。
　　陆淼：“青大的法学专业大一大二都是基础课，大三才进行专业方向选择，我听我们班主任说，这样其实挺被动的，可以自己在大一大二抽时间旁听感兴趣的其他专业，这样有了方向，就可以在后面根据自己的偏好做选择了。”
　　徐清澜听完觉得有道理，但他心里想得更多。
　　青大的学习氛围很好，自己又喜欢读书，如果可以就争取双修，到时候拿双学位毕业证。
　　陆淼眼睛一亮，立即竖起大拇指夸夸。
　　“我哥真棒，实在太有精力了，我可做不来这样子。”
　　徐清澜：“你还没精力？你最有精力好伐，比我能折腾多了。”
　　陆淼：“那不一样，我只对赚钱充满动力，真要论学习，你比我厉害。”
　　哥哥是纯粹的学者，而她的学习目的性太强了。
　　徐建国和孟娇娇也关心着大儿子的志愿填报，但回家第一天就已经完全搞定，这迅猛速度，还是让两人惊呆住。
　　这就好了？
　　都没开家庭会议好好商讨一番呢。
　　学习成绩好的孩子，这么省心的吗？
　　然而两人高兴没多久，事情就主动找上门来。
　　陆辉拎着礼品盒和水果篮，带着不成器的儿子，亲自上门拜访。
　　言语恳切之极，愣是要把亲儿子托付的架势。
　　临走前，还一个劲的拉着徐建国这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弟弟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
　　“建国老弟，你教子有方，我实在是羡慕你啊！”
　　“我家兔崽子不成器，我是为他操碎了心，总不能不读大学直接去打工吧？”
　　“今天厚脸皮登门，我实在是……”
　　最后，陆辉带着陆浩然走了。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大大小小四五个礼品盒。
　　至于水果篮，早在招待客人时就已经拆开。
　　孟娇娇看着这些东西，实在头疼。
　　她第一次见识到前大伯哥的阔气，原来这一家子也有不抠门的时候啊！
　　只是这份阔气，她现在很不想要。
　　“淼淼，这事怎么办？你对给浩然填志愿的事，有把握吗？”
　　孟娇娇已经想好了，只要女儿有一丁点儿犹豫，她第二天就拎着这些礼品盒给送回去。
　　至于吃掉的水果，也给买了重新补上。
　　但陆淼却笑眯眯，甚至美滋滋的吃着难得出现的新鲜荔枝。
　　“妈你别担心，我跟哥他约好了，明天一早就去网吧填志愿。”
　　“网吧？”
　　孟娇娇懵了，填志愿跑网吧干什么？
　　陆淼：“查资料啊，大专线413，虽然比去年降了10分，但他426分真的填不了什么好学校，我得给他做全方面的调研。”
　　徐清澜跟着点头，“今晚我和淼淼一起看志愿书，先把大范围筛选出来，明天再让她精准查询，顺便问问陆浩然的个人想法。”
　　兄妹俩对视一眼，直接抬手击掌。
　　孟娇娇看到这一幕，心踏实了一半。
　　但另一半还悬着呢。
　　就怕女儿填的志愿不好，到时候前大伯哥家找麻烦。
　　哎，这事情就不应该答应。
　　然而陆淼此时的心理活动就简单多了。
　　还没帮忙完成志愿填报呢，就已经开始想报酬了。
　　礼盒是上门拜访的敲门砖。
　　两百块钱是爷爷奶奶的嘱托。
　　那堂哥的志愿，亲爸妈肯定要出钱吧？
　　这钱不出，他俩好意思么。

第272章 第272章:汽修
　　当天晚上，陆淼和徐清澜捧着两本厚厚的志愿填报书本，在书桌前忙碌。
　　陆浩然的426分可选择性不大，省内加省外全部可填报院校筛选一遍，加起来的工作量其实也不大。
　　但看着最后连藏区等地方的学校包括进去，也不过32个选择，这就有点……
　　陆淼是真心替堂哥尴尬。
　　“这分数怎么就这么点，再稍微多个二三十分也好呀，我起码还能给他再找出来七八十个学校。”
　　说着，陆淼又把最后几个靠近祖国边边的学校特意圈出来。
　　正常来说，这些学校填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徐清澜看了眼手表，也是惊叹：“才十点半，我以为今晚要熬通宵。”
　　陆淼“噗嗤”一声笑，“他要是考了526，那咱们可能真的要通宵了。”
　　徐清澜想起老师说的，不上不下的分数最难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野心被吊着，填哪个都不甘心。
　　陆浩然这样倒是挺好，只比大专分数线多了13分。
　　如此一来，可选择余地相当少啊！
　　第二天，陆淼拿着汇总表和志愿书去网吧。
　　和堂哥汇合后也不着急，专门把情况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没想到，对方也带来了几个条件。
　　“我爸说，读大专的学费不能太贵。”
　　“我妈说，省外的大专不去。”
　　“我妈还说，最好报家门口的，咱们淮宁市就有好几所不错的大专学校，就那条中宁路上……”
　　陆淼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怼道：“你爸妈想啥呢，你是426，不是624，现在是学校挑你，不是你挑学校。”
　　说完又嘀咕一句，“但凡再考低一点，大专也没得读了。”
　　陆浩然听到堂妹说的这些，一点没生气，反而挠挠头，“嘿嘿”笑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俩是这么说的，我就把话给你带到。”
　　陆淼点头，这话可信。
　　大伯和大伯母俩人各有八百个心眼子，偏偏生的儿子是个直肠子，有啥说啥。
　　说好听点叫老实人，说难听点叫缺根筋。
　　陆淼：“我知道了，既然有前提条件，那我现在就划掉一部分学校。”
　　陆浩然凑过去，看着中间和最后下面的几所学校被划去，还挺好奇的。
　　“这都是哪里的学校啊？”
　　“有些在藏区，有些在东北，还有些在广市。”
　　“广市？那不是大城市么，我挺乐意去的，先留着呗。”
　　“隔壁广市，你要去吗？”
　　陆浩然迟钝好几秒，终于反应过来，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划掉划掉，那也太远了。”
　　陆淼：“山河四省去不去？”
　　陆浩然：“山河四省，我们国家还有这么个省吗？”
　　陆淼：“……行，这个暂时留着，我们先查省内学校的资源情况。”
　　兄妹俩共用一台电脑，在网吧一待就是六七个小时。
　　陆淼边查边做介绍，同时还不忘刷刷刷记笔记。
　　但旁边的陆浩然，除了开头一个小时在听，后面就直接开小差了。
　　先是趴边上打瞌睡，睡够了出去买零食饮料，吃饱喝足实在没办法，干脆挪过去看旁边人上网。
　　陆淼自我专注，完全不晓得堂哥做了多少小动作。
　　等两人走出网吧，已经是下午四点钟。
　　陆淼去了一旁小卖部，打了个电话回家。
　　再回来，冲着身边人说道：“走着，去你家吃饭去。”
　　陆浩然：“啊？”
　　陆淼：“啊什么啊，我查的时候你是一个字不看呐，就这，回去你讲得清楚吗？”
　　陆浩然立即摇头，“讲不清讲不清，那确实得靠你了。”
　　话说完，又转身跑了。
　　再回来，一瓶冰雪碧送到陆淼手上。
　　“我记得你爱喝这个，拿着，咱俩坐公交车回去。”
　　陆淼挺意外，接了饮料打开，喝两口后笑说：“难为你还记得。”
　　陆浩然：“那必须的，小时候咱俩打架，不就是为了抢雪碧喝么。我不仅记得你爱喝的饮料，我还知道你爱吃的菜。”
　　“哦？那你说说，我听听。”
　　“听好了，你最爱的是糖醋里脊，第二是酸菜鱼，蔬菜类最喜欢的是番茄炒蛋，番茄必须是酸口的那种，还有小米辣炒包菜，醋可加可不加，早餐最爱吃肉包，三个起步，最好配甜豆浆……”
　　陆淼听完，心里还有点感动。
　　万万没想到，这些琐碎，堂哥竟然都知道。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对方又是一句，“论吃方面，我可是行家，我连你小时候吃肉丝塞牙缝都记得。不过你要说学习的事，那我真不晓得了，我就记得你中考考了市第三名这回事。”
　　陆淼：“……”
　　白感动了，纯纯吃货的脑子。
　　我是市中考状元，状元！
　　再看堂哥清澈蠢萌的卡姿兰大眼睛，纠正的话默默咽回去。
　　等到大伯家，看到饭桌上的红烧肉和红烧鱼，陆淼不由挑眉。
　　不错啊！
　　还以为是白菜炖豆腐呢。
　　“你妈下血本了，今天居然没有炒白菜。”
　　陆淼洗手时，忍不住和堂哥打趣。
　　陆浩然“嗯”了声，“那肯定不吃了，我都吃怕了，坚决不让我妈炒，不过她冬天还是买很多大白菜，开始自己腌菜了，我反正不爱吃。”
　　“那豆腐呢？大伯母还经常买吗？”
　　“买啊，但仅限于凉拌，我妈炒豆腐难吃，我最爱的麻婆豆腐，她完全做不来。”
　　秦素芬看着许久没来的侄女，这会儿竟然和自己儿子有说有聊，心里也是蛮惊讶。
　　但想到自家有求于人，又觉这是个好现象。
　　于是笑容满面招呼道：“淼淼快过来吃饭，今天的红烧肉肥瘦相间，味道老好了。”
　　“哎，大伯母做的肯定好吃，我这就来尝尝。”
　　陆淼笑着应了句，端起碗去盛饭。
　　这一顿，总算吃得心满意足，肚饱眼饱。
　　饭后大伯母还上水果，这就更让陆淼惊喜了。
　　于是边吃水果边聊天，很快就把填报志愿的各项细节一一告知。
　　除了陆浩然，陆辉和秦素芬都很认真在听。
　　有时候听到疑惑的地方，还会打断仔细询问。
　　陆淼知无不言，但凡自己知道的信息，完全不隐瞒。
　　最后，把忙碌一整天的笔记递过去。
　　“大伯，大伯母，这是按照你们的要求筛选出来的学校，省内优先，邻省往后排。但汽修专业是热门，分数挺高的，如果真要报这个专业，我的建议是放弃地域优先，首选邻省几个学校……”
　　末了，陆淼又说道：“当然，这是我跟我哥的一些意见，我们学生嘛，做不得数。你们可以拿这些学校和专业去问下我堂哥学校的老师，让他们再给出些专业建议。”
　　“浩然学校的老师？他们会说吗？”
　　陆辉经常在外开车，除了高一开学去过儿子的学校，其他时间压根没再进去过。
　　他甚至都不知道儿子的班主任是男是女。
　　这一点，秦素芬要好一些。
　　但也仅限于知晓儿子的班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女教师，挺严肃的，话不多。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了。
　　陆淼被两人的反应惊呆住。
　　再听他们说到自家亲儿子学校里的事情，一副茫然的表情时，更是……
　　行吧，也算是知道我这堂哥为什么成绩差成这样了。
　　陆淼：“可以去问，其实老师还是很愿意帮忙的，自己的学生填报志愿得当，他们也会很欣慰。”
　　等侄女一走，陆辉立即就说：“后天就要把志愿表交上去了，明天必须去老师家拜访一趟，我买点礼盒跟水果，浩然跟着一起去。”
　　说罢，又拿起桌上的笔记。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陆辉一个头两个大。
　　看不懂，真看不懂！
　　秦素芬却是很好奇，忍不住问道：“浩然，你之前不是说想当厨子么，还非要报考什么烹饪专业，怎么忽然就听我们的，改学汽修了？”
　　陆浩然不禁想起陆淼说的话。
　　“当然学汽修好啊！哥你是爱吃，不是爱做饭，当厨子满足不了你吃遍天下山珍海味的理想。“
　　“反而学一门还不错的手艺，有了一技之长就能赚钱，学得越好赚钱越多。”
　　“赚得越多，消费能力越强，到时候想吃什么吃什么，岂不是更好？”
　　陆浩然原本脑子执拗，认准了烹饪专业。
　　但经过这么一番提点，忽然就开窍了。
　　是啊！
　　赚钱要紧。
　　自己有钱了，还不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陆浩然看了眼亲妈，傲娇一声哼，“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你们说得有点道理，我就勉为其难听一下吧。”
　　陆辉不禁欣慰，“老子还能坑你不成？汽修是个好专业，只要你能进，好好学，以后自己开个修汽车的铺子，一辈子也算端稳铁饭碗了。”

第273章 第273章:上学礼
　　七月底，徐清澜收到青大录取通知书。
　　过了两三日，陆辉又带着陆浩然上门。
　　只是这一次，两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喜，显然最终录取结果十分满意。
　　陆辉把带来的礼品放茶几上，第一时间上前握住徐建国的双手。
　　“建国老弟，我可得好好感谢你啊！”
　　“啊？”
　　“你生了个好儿子，学识能力非一般人能比，这次我家浩然能够被好学校录取，可多亏他了。”
　　“不是……”
　　“我知道老弟你谦虚，你儿子都被青大录取了，你还能这么冷静，我佩服你，实在是佩服。”
　　徐建国和陆辉没有交情，甚至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但今天对方到家里来，除了一开始感谢帮忙填报志愿，剩下的就是恭维自己。
　　这可把建国同志给为难住了。
　　他不时朝着旁边看一眼，希望妻子能帮帮忙。
　　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自己真的承受不住啊！
　　孟娇娇却只是倒了茶水，剩下的就是微笑陪伴。
　　整个过程，除了一两次在桌底下拉扯一把丈夫的衣角，其余时间全都当做透明人。
　　好不容易熬到对方父子离开，徐建国忍不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淼淼和小远他们大伯，怎么是这个样子，这热乎劲真是招架不住。”
　　徐建国话刚说完，孟娇娇就在旁边笑出声来，“是你遇上好时候了，搁以前……算了，不提从前的事。”
　　徐建国也不愿在家里听扫兴事，但期间被拉了几次的小动作，他实在没忍住。
　　于是问道：“我好几次要跟陆辉说清楚，你怎么都制止了呢？”
　　填报志愿的事，明明淼淼出力最多，怎么到头来，反而成了清澜的功劳？
　　孟娇娇：“他们陆家都有点重男轻女，你就算说了，陆辉也不会相信，我这个前大伯哥，只愿信自己信的。”
　　顿了顿，又说了句，“况且这事淼淼也同意的。”
　　“啊？淼淼也答应？！”
　　徐建国一愣，立即转头看向客厅。
　　陆淼正在拆礼盒，送来的绿豆酥是大家爱吃的，这会儿正好拆开当点心。
　　听到爸爸的疑惑，她抬头就说：“对，这事我可得少沾边，否则吃力不讨好。不像现在，功劳是哥哥的，报酬全都是我的。”
　　大伯上门感谢，同时给即将上大学的徐清澜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这里头的深意，大家都心照不宣。
　　徐清澜照例拿了五十块钱的红包礼，剩下的钱全部给了妹妹。
　　陆淼这会儿正高兴呢，吃个绿豆饼都觉得是人间美味。
　　徐建国还想再说，孟娇娇却是又拉了把。
　　然后小声低语，“就这样吧，反正也就这一次，浩然读大学去了，毕业了自有他爸张罗工作，和我们没搭嘎了。”
　　孟娇娇很能理解女儿的心理，亲缘关系断不了，但也仅限于此。
　　想要再多的亲密往来，那是永远不可能的。
　　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便一辈子也无法磨灭。
　　不仅是对她，也是对淼淼。
　　陆家的插曲很快过去，八月份的大家庭聚餐，却是很快到来。
　　这一次几家人聚一起吃饭，除了是给徐清澜庆祝考上青大，同时也是给徐建国庆贺新店开张。
　　当然，还有一件让大家关心的事情。
　　施乐英从铁路院校毕业，被分配至淮宁火车站工作。
　　这个几家当中的大姐姐，如今正式踏入社会。
　　因其父母不在身边，其他长辈都想尽自己的一点心意。
　　是以饭桌上，徐清澜和施乐英两人，拿红包拿到手软。
　　“乐英好样的，以后就是国家工作人员了，好好干。”
　　“清澜有出息，青大高材生，前途无量。”
　　“乐英拿着，这是舅妈的一点心意，还有你大伯母的，女孩子家刚参加工作，手头上有点钱才好过日子。”
　　“清澜，你什么时候开学啊？不是9月1号？哦对，你们大学开学日子和中小学生不一样……”
　　一群大人，喝了几杯完全兴致上头，逮着两个大孩子接二连三的询问。
　　也不管两人来不来得及回答，问题一茬接一茬。
　　没听到答案无所谓，再继续问下一个，反正今儿高兴，问够就行。
　　陆淼和施乐雄是最先撤离饭桌的，两人看着这场面，只觉好笑又尴尬。
　　好笑是因为大人们无端爆发的热情。
　　尴尬则是替徐清澜和施乐英表达的。
　　“吓死我了，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突突突，怎么能有这么多好问的？”
　　陆淼看着还在微笑应付的表姐，忍不住感叹：“乐英姐还笑呢，脸竟然没有笑僵？”
　　施乐雄：“她干铁路运输的，这不是基本能力么。”
　　陆淼：“没感觉铁路工作人员特别爱笑的，这是我乐英姐人美心善好伐，还有你狗熊哥哥，你这个学徒还要干多久啊？什么时候能转正？”
　　“叫英雄哥。”
　　施乐雄抬手就打，没打到，又瞪了眼。
　　陆淼吐吐舌头，乖乖改口，“好吧，英雄哥哥，我们家大英雄，能跟妹妹我说说吗？”
　　施乐雄这才笑开，回了句，“快了，干到年底，顺利的话明年开春就能转正。”
　　陆淼：“那你现在都干嘛呢？开始修飞机了吗？”
　　施乐雄：“你想啥呢，哪有一步到位的，得师傅慢慢带。”
　　两人正聊得起劲，施乐英和徐清澜先后脚走到沙发边。
　　一屁股坐下后，动作整齐划一擦额头汗。
　　施乐英：“舅妈他们太夸张了，我就毕业参加工作而已，也没干出点成绩来，他们就把我夸到天上去了。”
　　徐清澜：“我也是，大学都没读一天呢，已经说到我十年后当上大老板了。”
　　施乐英看了眼徐清澜，转头又看还在桌上坐着的徐荣安。
　　“清澜，你堂哥真厉害啊，还能坐得住？”
　　徐清澜看了眼，跟着点头，“我大哥是蛮厉害的，一般情况，他都是陪着走全部流程。”
　　也正因为有这么个大哥在，底下的弟弟妹妹才撤得毫无顾忌。
　　就是陆淼，看到徐荣安的淡定和安静，也忍不住夸。
　　施乐雄听得酸溜溜，“我工作辛苦得嘞，也没见你夸我两句。”
　　陆淼转头，惊讶回道：“所有工作都是很辛苦的呀，赚钱哪里是轻松的事，哥你想啥呢？”
　　施乐雄：“我……你……”
　　陆淼没听到任何实质性内容，干脆起身朝着自己房间跑去。
　　再出来，手上捧着两个包装过的礼物。
　　“这是给哥你的，送你的大学礼。”
　　“这是给乐英姐的，祝贺正式参加工作。”
　　说完，陆淼又冲旁边人咧嘴笑：“英雄哥哥，你的工作礼我老早就给了，他们俩的不许抢哈。”
　　施乐雄两手环于胸前，身体直接往后一仰，“什么话，至于么我。”
　　陆淼：“至于，你就喜欢瞎搞，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施乐雄不乐意，坐直了身体就要往前扑。
　　还没发力呢，大腿上猛地一沉。
　　低头看，孟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边上，把他给抱住了。
　　对于家族里最小的妹妹，每一个哥哥姐姐都十分疼爱。
　　施乐雄更是喜欢小孩子的活力，很干脆一把抱起搁自己怀里。
　　然后拿手指去逗，“甜甜，怎么过来找英雄哥哥了，是不是好久没见，想我了啊？”
　　孟甜一把拨开，转头去看自己亲姐。
　　眼神更是巴巴的，特别委屈。
　　“我也要上学了，我没有礼物的哦？”
　　施乐英还处于疑惑中，徐清澜和陆淼已经反应过来。
　　是啊，家里最小的妹妹，9月1日要上幼儿园了。
　　就前两天，他们还牵着孟甜去报名呢，顺便还参观了整个幼儿园。
　　见大哥大姐不回答，孟甜抬手往旁边指。
　　那边，正是在玩飞行棋的陆远和杨晶晶。
　　孟甜：“二哥跟二姐都给我了，很漂亮的上学礼物，你们两个为什么没有给我？”
　　她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今天。
　　都看到大姐姐拿了漂亮礼物了，而她的上学小礼物还没有！
　　孟甜：“我只是要一个小小的礼物，你们都不给我。”
　　话说完，嘴一瘪，下一秒就要哭的架势。
　　施乐雄看得心疼，赶紧哄道：“甜甜乖哦，他们肯定准备礼物了，不过要不要先看英雄哥哥给你准备的？”
　　“欸？”
　　孟甜眼睛张大，眼眶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湿润。
　　施乐雄完全看不出，只专心摸自己口袋，拿出两张十元面值的纸币。
　　“喏，给你的上学礼，我们不搞那套虚的，真金白银才最实在，甜甜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
　　孟甜只有三岁，但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基本上都会。
　　尤其涉及到金钱计算，那更是反应迅速。
　　二十块钱啊！
　　她脑子立即开始转起来：五毛钱的干脆面可以买六包，十五块钱的大白兔奶糖可以买半斤，还有山楂条买三块钱，剩下的六块五全部拿来买娃哈哈AD钙奶。
　　这么多好吃的零食，这么大的量！
　　孟甜再看抱着自己的表哥，只觉对方浑身散发着金光。
　　下一秒，“吧唧——”
　　一个湿哒哒的吻落在施乐雄的脸颊上。
　　孟甜的小胖手捧着对方，眼神十分真诚，“英雄哥哥，甜甜今天最喜欢你了，我要喜欢你一万遍，晚上做梦都喜欢你。”
　　陆淼简直没眼看小妹妹的“谄媚样”。
　　为了口吃的，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啊！
　　明明每天睡觉前都要说“妈妈我最喜欢你”，今天居然叛变了。
　　不过，上幼儿园的礼物还是要准备的。
　　陆淼挪了两步，扯了下哥哥的衣服。
　　徐清澜扭头看过去。
　　陆淼：“你也没准备礼物吧？给她买什么好？”
　　徐清澜：“别给钱，不然全被她拿去买吃的。也别买零食，她吃得够多了。”
　　陆淼比了个OK的手势，决定晚上临睡前再好好思考一下。
　　这么聪明的孟甜小朋友，上学礼可不能随便敷衍。

第274章 第274章:小住
　　第二天，陆淼起了个大早，背着书包出门了。
　　再回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孟甜已经收到哥哥的上学礼，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三岁的她已经改掉撕书的习惯，曾经姐姐送的《新华字典》，如今也是她日常翻看的最喜欢书籍之一。
　　是以这本《十万个为什么》，可以说是送到她的心坎上。
　　孟甜很期待，姐姐会不会也送一本很厚很厚的书？
　　然而陆淼拿出来的东西却是出乎意料。
　　魔方，九连环，鲁班锁，华容道……
　　孟甜还没反应过来，一旁陆远已经眼睛发亮。
　　他一个箭步上前，拿起鲁班锁就开始摆弄。
　　“姐，你哪里买来的的这个，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卖。”
　　“去了一趟老街那边，有个专门做这些的手工作坊。”
　　陆淼边说边把鲁班锁拿回来，然后所有物件装进准备好的礼品盒子里。
　　硬纸板的盖子盖上，最后拿丝带好好系了个蝴蝶结。
　　她双手捧着，亲自端到孟甜跟前，然后缓缓蹲下与其保持一样的高度。
　　“喏，这是你的礼物，祝贺我们孟甜小朋友终于要上幼儿园啦！”
　　孟甜不理解，“姐，我都看到里面的东西了，你还包起来。”
　　陆淼点头，却说：“看到就看到，但送给别人的礼物，还是要有仪式感的，难道你不喜欢？”
　　孟甜立刻摇头，两手捧过抱在怀里。
　　下一秒，脸蛋直接贴在纸盒子上。
　　她就喜欢漂亮的玻璃罐罐和硬纸盒子，这些东西摆在架子上，特别好看。
　　最主要的是，里面能装自己心爱的小玩具。
　　“喜欢，很喜欢。礼物我喜欢，盒子我更喜欢。”
　　陆淼摸了下小妹妹的头，这才站起来去厨房喝水。
　　徐清澜跟着一道走去，顺便洗了西瓜准备切。
　　洗水果刀的时候，他忍不住笑说：“我以为你一大早出门，是去新华书店了。”
　　陆淼：“欸？”
　　徐清澜：“按照你送礼的风格，不是笔记本就是名著，甜甜开始喜欢看书了，我还以为你去书店买《成语词典》。”
　　“咳咳——”
　　陆淼差点呛水，缓过来后表情无奈，“哥你真是……”
　　然而下一句，却又很认真说道：“这个建议很好，我采纳了，等她上小学一年级，我就给买上。”
　　徐清澜切西瓜动作一顿，心里默默说了句“甜甜对不起”。
　　然而面上，依旧淡定得很，“你买《成语词典》啊，那我想想，我能买什么呢，一年级的话，送《英语字典》是不是太早了？”
　　陆淼也觉得没必要，国人学习英语，大多数只是当成一门学科。
　　真想要学好英语，日常多听听英文日常对话或者英文播报的新闻，培养语感或许会更好。
　　不过，“我前两天在奶奶家，看到她拿了一张很旧的世界地图在玩，还拿铅笔到处画线，没准你可以送她一本地图册。”
　　徐清澜欣然接受这个提议。
　　西瓜分成了三份，一份没切的保鲜膜包好，留着给爸妈回来吃；一份是西瓜块，专门给陆淼和孟甜的；剩下的没去皮，但切得比较小块，是徐清澜、陆远和杨晶晶的日常吃法。
　　暑假已经接近尾声，一旦进入九月，西瓜就要下市了。
　　是以能吃则多吃，吃一个少一个。
　　“我爸知道我爱吃西瓜，趁着暑假尾巴，一次性买回来好几个。”
　　今天初中同学来家里玩，陆淼亲自挑选了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洗洗刷刷时，忍不住炫耀好爸爸。
　　杨慧慧跟进厨房想帮忙，看到陆淼的动作，吓了一跳。
　　“哎你别！”
　　她赶忙走过去，制止的同时，将正确的切瓜方法演示一遍。
　　“西瓜很脆的，你得感受它裂开的点在哪里。”
　　“第一刀不直接到底，先切开个缝，让它自然迸裂，然后我们再顺着这条裂缝去切，这样剩下吃不完的，也不会裂得到处都是。”
　　“不过这种方法只适合成熟的好瓜，要是买到那种半生不熟的，随便切都是很沉闷的声音。”
　　杨慧慧切了第一刀，切完又把刀递回去。
　　陆淼去看两边的瓜皮，还真的只有已切开的一条缝。
　　于是竖起大拇指夸奖，“还得是慧慧，我就不行了，一切瓜就裂得跟镜子碎开似的，我哥平时都不让我碰瓜。”
　　杨慧慧心说这是你哥爱护你呢，谁家吃西瓜每次都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呀。
　　但看陆淼亲自给她切西瓜块，杨慧慧心里又觉甜滋滋的。
　　“没想到我也是吃上西瓜块了，感谢款待。”
　　杨慧慧接过第一碗切好的西瓜，忍不住叉起来一块。
　　然后想也没想，就塞到还在继续切瓜的陆淼嘴边。
　　陆淼愣住，转头看去，“给你吃的呀，你自己吃。”
　　杨慧慧摇头，“你吃，第一块给你。”
　　陆淼笑了，凑过去咬住西瓜，“甜，慧慧喂给我的，肯定是最好吃的。”
　　杨慧慧跟着笑，站在旁边边吃边看。
　　两人把切好的西瓜留了一部分放在客厅，让陆远等人享用，至于她们俩，则是端着剩下的西瓜回房间。
　　陆淼搬新家后，杨慧慧等初中同学来过一次。
　　但那次属于上同学新家玩耍，除了参观就是吃吃喝喝，并没有干其他正事。
　　而今天杨慧慧上门，则是要在陆淼这边住两天的。
　　这两天时间里，两人会一起校对已经学过的所有高中知识点，各个科目的内容总结，从高一一直整理到高三。
　　杨慧慧带了一整个书包的书，吃了西瓜后，就立即拿出来开始学习。
　　但学到下午三四点，休息的时候，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带的行李包上，表情忽然犹豫了。
　　“陆淼，我还是不在你家住了，等快五点的时候我就回家去。”
　　陆淼刚写完一页，听到这话立即转身。
　　“别呀慧慧，你都答应了，说好在我家住两天的。”
　　“可是……”
　　“别可是了，你在我家住，这样咱俩晚上也能一起。，白天起来吃个早饭，立马就能开干，比你来回折腾省不少时间呢。”
　　想到什么，陆淼又说：“小美都在我家住过好几回了，她可主动了，有时候星期六来我家玩，就要赖着不走，还是她妈喊她回去的。”
　　杨慧慧挺惊讶，但想到陆淼和张佳美的关系，又觉再正常不过。
　　谁知陆淼却是往前扑，一下子把人抱住。
　　“你也一样的呀，你和小美，对我来说没差。”
　　就算有差，那也是吃喝玩乐上的事情，不影响正经感情深厚。
　　杨慧慧听懂了，心里挺感动。
　　这是她第二次在同学家留宿。
　　“第二次？那你第一次去谁家了，你这个胆子不像是会在别人家留宿的呀。”
　　陆淼一听这话，瞬间好奇又八卦。
　　杨慧慧把挨过来的脑袋挪开些，微笑说道：“是何茜家，我俩不是一个区的，那次去她家讨论学习，没注意时间就晚了，她爸妈怕我回家不安全，非要我留宿。”
　　“这样啊！你跟何茜关系很好嘛。”
　　“嗯，我们高二下坐一桌了，就处得比较好。”
　　“说起来，我跟何茜可是劲敌。”
　　“欸？”
　　“就期末市统考啊，她的分数紧追着我，只差2分呢，多少可怕啊你说。”
　　陆淼语言太夸张，表情更是丰富，杨慧慧听着听着就乐了。
　　但笑过之后，还是很认真说道：“那你要加油，何茜整个暑假都很努力的，她已经把你当做超越的目标了。”
　　陆淼一听，心里顿时燃起熊熊战意。
　　要的就是这样！
　　第一名如果不惧挑战性，那就失去了当第一的快乐。
　　陆淼：“我决定了，为了早点完成我们的学习计划，今晚通宵。”
　　杨慧慧：“啊？”
　　陆淼：“开玩笑开玩笑，暑假还是以放松为主，我们浅浅学到十二点就行。”
　　孟娇娇带着小女儿串门回来，就听二女儿说起，家里来客人了。
　　一问是大女儿的初中同学，她立即眉眼笑开。
　　“是不是小美来了？这孩子跟淼淼关系最好。”
　　杨晶晶摇头，指了下姐姐关着的房门，“妈，是慧慧姐，她来找我姐学习，还要在咱家住两天呢。”
　　“是慧慧？”
　　“嗯。”
　　“要住咱家呀？”
　　“对。”
　　孟娇娇愣了两秒，立即就把小女儿递过去，“晶晶你看下妹妹，妈出去买菜。”
　　杨晶晶习惯接过，想到什么顺嘴提了句，“慧慧姐爱吃辣，我爸做的剁椒鱼头她可爱吃了。”
　　孟娇娇正在换鞋，听到这话一拍脑门。
　　“你说得对，慧慧好不容易来咱们家里，是时候让你爸展示一下厨艺了。”
　　“这样，你和小远淘米插个饭，然后把家里有的蔬菜都洗一洗，我买了鱼头绕道去一下你爸饭馆，把人早点喊回来。”
　　孟娇娇一走，杨晶晶立即跑去姐姐的房间。
　　敲门后推开，欢喜说道：“姐，慧慧姐，爸今晚要做剁椒鱼头，还有红烧狮子头，你们还有什么要吃的菜没，我待会儿一并告诉他。”

第275章 第275章:睡眠质量
　　孟娇娇和徐建国是一同回家的，两人手上拎了不少菜。
　　杨晶晶一直关注着门口，听到声响就跑过去。
　　等看到爸妈手里的两大塑料袋，立即笑开，“爸妈，鱼头买了吗？还买了什么菜？”
　　徐建国：“鱼头买了一个大的，一鱼两吃，一半做剁椒鱼头，一半做鱼头豆腐煲，里头再放些你们爱吃的菌菇。”
　　孟娇娇已经换好鞋，干脆把绑着的塑料袋解开。
　　“喏，这里还有，称了两斤排骨，另外买了点前腿肉炒蔬菜，家里还有刚做的卤牛肉，到时候也切一盘出来。”
　　杨晶晶立即点头，然后小声说道：“妈，再做个红烧狮子头吧，我姐爱吃。”
　　孟娇娇“噗嗤”一声笑。
　　没忍住，抬手就往二女儿头上摸，“你呀你，想吃什么就直接跟我们说。”
　　“妈……”
　　“淼淼爱吃什么，我还是知道的。晶晶爱吃什么，我也是知道的。今晚就做红烧狮子头，不过不是给你姐做的，是专门给我爱吃狮子头的女儿做。”
　　徐建国惊讶于二女儿的这番话，万万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也会“暗度陈仓”了。
　　不过手段不高明，一眼就被瞧出来了。
　　切肉的时候，徐建国忍不住说道：“晶晶都活泼起来了，她会说这种谎我是真没想到。”
　　“你不喜欢？”
　　孟娇娇正在洗鱼头，也不等丈夫回答，自顾说道：“我倒是欢喜，晶晶是家里最乖的孩子，比清澜还让人少操心，我有时候真想让她跟甜甜一样闹腾。”
　　徐建国：“我没说不喜欢，也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我就是高兴她的变化。你不知道，当初我去他们村接孩子，村口有个老婶子说，晶晶两三岁的时候可闹腾，完全没有小姑娘的乖巧劲。”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变化挺大的。”
　　孟娇娇转头，看了眼坐在客厅地上的两个女儿，一个咋咋呼呼，一个安安静静。
　　虽说瞧着和谐美好，但总感觉少了点孩子的吵闹声。
　　要是换成淼淼跟甜甜，指定在客厅大闹天空。
　　孟娇娇转回去，继续洗菜，“慢慢来，她晓得家里好，会越来越放开的，总有一天会跟甜甜闹一处。”
　　徐建国也回头看了眼，正巧瞧见小女儿拿着九连环拍打沙发，一副解不出来我砸死算了的愤愤表情。
　　他也跟着笑了。
　　“对，慢慢来，不过咱家最小这姑娘的性子，一般人可真学不来。”
　　孟娇娇一愣，明白过来后笑骂一句。
　　陆淼和杨慧慧一直学习到傍晚五点半，直到敲门声响起，这才停笔。
　　杨晶晶再次探头进来，语气比之前还欢快，“可以吃饭啦，姐你们快来，爸做了好多好吃的。”
　　两人收拾笔记出去，刚走到饭桌旁，就和端着汤碗出来的孟娇娇碰上。
　　“妈，排骨玉米汤？”
　　陆淼闻着味道很像。
　　孟娇娇低头看，这汤碗上的盖子可还没掀开呢。
　　“你这鼻子灵得哦，就是排骨玉米烫，我在里头加了点太子参和红枣。”
　　话说完，孟娇娇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即扭头看向旁边。
　　“太子参有一点味道，我放习惯了，忘了问你，慧慧你要是吃不惯就别勉强。”
　　杨慧慧立即摆手，“不会不会，我什么都能吃，谢谢叔叔阿姨，你们做这么多菜辛苦了。”
　　孟娇娇笑得开心，“不辛苦，你来家里吃饭，我们都高兴。”
　　孟娇娇说完，又转身进去厨房帮忙。
　　杨慧慧跟着陆淼去厕所洗手，两人搓肥皂时，她再一次感叹同学家里的不一样。
　　“你们家真特别，还弄两个洗手间。”
　　陆淼：“这有什么，钟离跟我一个小区的，他家就三个人呢，不也是两个洗手间么。”
　　杨慧慧却是摇头，“不一样的，他家是他自己用一个，他爸妈用一个，可在你们家，是男的用一个，女的用一个。”
　　说着，杨慧慧又去看门上挂着的醒目牌子。
　　“喏你瞧，还专门写了的，这种标志我只在商场里的公共厕所看到过。”
　　陆淼也转头去看，“你说这个呀，我特意写的，一开始说好分开用，但我弟老是紧急情况跑错，我干脆写了超大字挂上去。还别说，男女分开用厕所，看上去干净多了。”
　　杨慧慧也觉得舒服。
　　在这个洗手间里，所有洗漱用具包括卫生用纸，全都是女性专属。
　　她这个外人站在里头，一眼看不到男性用品，真的感觉心安许多。
　　尤其是晚上洗澡时，门一关，安全感满满。
　　杨慧慧还在想东想西，陆淼已经洗完擦手了。
　　走出去前，她又说道：“加了太子参的排骨汤，排骨没啥味道，但是汤里会有点参味，你喝不惯别逞强哈，只夹自己喜欢的菜吃就好。我在你家可从来不客气的，你也要跟我一样。”
　　杨慧慧本来还很局促，但陆淼的妈妈只提醒了这件事，并没有另外再做一份汤，这就让她很放松。
　　她就怕同学家里招待太客气。
　　那样反而显得她这个外人在这吃饭格格不入。
　　思绪收回，杨慧慧微笑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我从来没尝过呢，等会儿要喝一点试试看。”
　　这一喝，杨慧慧立马爱上。
　　尤其听说这个太子参还能吃，干脆用筷子夹了好几个放碗里。
　　“怎么样，吃得惯吗？”
　　整张桌上，唯独这碗排骨汤是自己做的，孟娇娇就格外关注。
　　杨慧慧吃完抬头，表情惊讶，“很好吃耶，面面的，有点像是铁棍山药的口感。”
　　孟娇娇放心了，立马招呼说：“喜欢你就多吃点，排骨和汤都舀了去，不过这个参就尝尝味道好了，这个不能多吃。”
　　整桌子一共七个菜，除了一鱼两吃的两道菜，剩下的五个菜就是玉米排骨汤、红烧狮子头、凉拌金针菇、卤牛肉片以及麻婆豆腐。
　　每一道菜量都很足，可饶是如此，依旧全部光盘。
　　孟娇娇看着孩子们连汤汁都拿来拌饭吃，忍不住说：“要是清澜在家，估计都不够吃，明天做饭得加量。”
　　徐建国也点头，“鱼头也就吃个鲜，没多少肉，明天我买鱼身回来红烧，那就不一样了。”
　　“还不是爸你手艺好，这么好吃的鱼头豆腐煲，我天天吃也不腻。”
　　陆远吃得最慢，把汤都刮完了才算数。
　　孟娇娇怕孩子没吃饱，让陆淼招呼着，洗点水果出来继续吃。
　　至于自己，则是和丈夫开始收拾厨房。
　　陆淼洗了水果，让杨慧慧坐沙发上吃着，自己则是拿了扫把开始扫地。
　　杨慧慧坐不住，走过去帮忙。
　　陆淼把扫把一递，立即去拿垃圾袋，“谢谢慧慧，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等会儿倒垃圾我给你买雪糕。”
　　最后半句话，陆淼压低了声音。
　　杨慧慧秒懂，这是不想弟弟妹妹跟呀。
　　她是奶奶捡来的，算是另类独生女，从没体会过有兄弟姐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看着陆淼的弟弟妹妹一边干家务一边打闹，心里不禁想：如果我有弟弟妹妹，也是这么好的关系，那也不错。
　　“和谐只是暂时的，更多时候还是打来打去。”
　　陆淼知道对方的想法，忍不住说了句。
　　两人已经扔完垃圾，这会儿正吃着雪糕慢慢逛小区。
　　杨慧慧吃了两口，接话说道：“我只是想到自己一个人，如果去外地读大学了，那我奶奶怎么办？”
　　陆淼听懵了，“你这成绩，还考不上青大？”
　　杨慧慧：“就算大学在青大，那以后呢，我要是工作在外地——”
　　“打住！”
　　陆淼忍不住说道：“这很远以后的事情了，你想那么多干嘛，平白增添烦恼。真要去外地工作，那就带上你奶奶一起好了呀。就算是去国外，只要钱够，什么事情办不了？”
　　杨慧慧一想也是。
　　于是心里头想要赚大钱的念头更强烈了。
　　两人绕着小区走了一半，岔路口时就准备绕道回去。
　　却不想，和另一条路上的钟离正巧碰上。
　　双方互问晚上安排，于是一拍即可，决定共同学习。
　　陆淼：“钟离你来我家呗，我和慧慧学习资料多，我俩搬书过去你那边不方便。”
　　钟离点头，临走前又问：“确定是高三总复习整理？还有别的事要做吗？”
　　陆淼：“你要是学完还有时间，我叫你声哥。”
　　钟离回了句“少来”，立即转身回来。
　　晚上九点多，三人共同学习内容终于结束。
　　陆淼看着摊了一桌子的学习资料，忍不住皱眉，“我这边还剩个尾巴，好烦。”
　　杨慧慧立即接话，“那你一会儿去洗澡，我帮你。”
　　钟离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口：“陆淼你真是……也就杨慧慧受得了你。”
　　陆淼：“略略略，慧慧就是对我好，她乐意帮我你管不着。”
　　钟离：“随便，不过明天要归纳哪一科，我晚上回去整理下资料。”
　　陆淼看向旁边，“慧慧你说呢？按照你的进度来吧，我无所谓。”
　　杨慧慧翻了下自己的笔记本，很干脆说道：“明天就物化生一起吧，时间抓得紧的话，应该能弄完一半，我后天还在这边，争取全部搞定。”
　　陆淼：“哎呀慧慧，搞不完你就再住两天嘛，我给你奶奶村里打电话。”
　　杨慧慧没答应，只笑笑，“不行哦，快开学了，我要多点时间陪奶奶。”
　　“我也想要慧慧你陪～”
　　陆淼放松下来，就开始嘻嘻哈哈。
　　说着说着就往杨慧慧身上抱过去。
　　同时还不忘拉钟离一起劝说。
　　钟离看了眼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平静说道：“你想你就留，别扯上我。”
　　说完，关门走人。
　　陆淼“切”了声，脑袋搭在杨慧慧肩头，“钟离这嘴就是不会说好听话，要是换成徐泽小美他们，肯定跟上我节奏。”
　　杨慧慧：“你说的都什么呀，钟离怎么接哦。”
　　陆淼不服气，反驳道：“我说的正经话，有什么不能接的？徐泽和小美是不是也经常跟你这么说？你回忆回忆。”
　　杨慧慧一想，还真是，那两人简直比陆淼还夸张。
　　简直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果然，人以群分。
　　“臭味相投”的总能凑一块，然后“臭气熏天”。
　　杨慧慧推了把身上的重量，“你赶紧去洗，我先整理着。”
　　陆淼黏糊劲上来，又抱了会儿，这才不紧不慢去洗澡。
　　晚上十一点半，两人终于收尾结束，这才往床上一躺，彻底“瘫痪”。
　　陆淼：“脑子好累，但好开心，慧慧你呢？”
　　杨慧慧：“嗯……哦，好困，我先睡了。”
　　陆淼：“慧慧？慧慧？慧慧你醒醒。”
　　结果喊了十几秒，只听到轻微的鼾声。
　　陆淼“啧”了声，心说睡得真快，这睡眠质量！
　　然而不过两分钟，自己也是沉睡过去。

第276章 第276章:超厚计划书
　　后面两天时间，三人专注于整理理科小三门。
　　钟离的加入，非但没有拖慢进度，反而让各自的效率变得更高。
　　第三天下午三点，所有人提前完成既定计划。
　　杨慧慧很高兴，立即收拾书包和行李袋，准备回家去。
　　陆淼帮忙一起整理，对于老同学要走，竟然生出一点不舍的情绪。
　　可是这种难以描述的情绪，在张佳美等人身上却是没有过。
　　见杨慧慧很开心，陆淼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直到晚上饭后闲聊，她才把这件小事提出来，和哥哥分享。
　　徐清澜和高中同学出去旅游了两天，完全没感受到妹妹同学在家住的情况。
　　这会儿听对方说起，实在是惊讶。
　　“你和杨慧慧感情这么好吗？我以为你和张佳美才是初中时候关系最要好的。”
　　对于妹妹初中玩得好的一群人，徐清澜大多知道名字。
　　尤其是张佳美和徐泽，更是不知道多少次在对方口中听到过。
　　徐清澜：“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和杨慧慧关系真正好起来，应该是在初三的时候？”
　　陆淼“嗯”了声，“初二开始熟络的，初三就很好了，然后我们七个就是一个小团体。”
　　说到这，陆淼不禁往后靠，“明明和钟离关系也不错，但是吧，就是对慧慧的感觉不一样。”
　　徐清澜不太能理解。
　　于是耸耸肩说道：“我不懂，这事你问妈去吧。”
　　陆淼也没特别想搞懂，但几天后帮哥哥收拾行李时，还是和妈妈聊天顺便带到了。
　　孟娇娇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抿唇笑开。
　　“就算是很要好的朋友关系，当然也是不一样的啊！没说你和小美的关系不好，而是小美和慧慧本身就是两种不同的女生。”
　　“嗯，这我知道，小美每天乐呵呵的，什么事情也不放在心上，来我们家跟回她自己家一样。”
　　“对嘛，你也说出问题关键了。小美跟你的熟稔程度，让你已经模糊掉朋友的界限了，但你对慧慧还没有。”
　　“可是我很喜欢慧慧啊！”
　　陆淼觉得妈妈说得不对，她对老同学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
　　孟娇娇听笑了，“怎么可能会完全一样，十根手指还有长短呢，只是差别太小你自己都不知道。”
　　陆淼：“是吗？可我总有种和慧慧同频的感觉，就那种感觉很微妙，说不上来，反正我俩呆一块很舒服。”
　　停顿一会儿，陆淼又说：“可是我和小美待一起也很开心。”
　　孟娇娇听不太懂，但她想起了自己的亲姐姐。
　　想到了自己坐月子那年，姐姐不远千里来到家中，那两个月的短暂相处，那些像是偷来一般的小幸福。
　　真是让人怀念啊！
　　就因为太幸福了，以至于姐姐要走的时候，她心里产生浓浓的不舍情绪。
　　生小女儿时，她都已经36岁了。
　　却依旧会在半夜因为即将分别而偷偷地哭。
　　“是因为不能常常拥有吧，所以每一次都让人珍惜，心里总会种感觉，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这样亲近了。”
　　妈妈的话饱含深情，陆淼听到后直接愣住了。
　　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妈，你想起谁了吗？”
　　孟娇娇已经收拾好，拉链拉上站起来。
　　她的脸上已经恢复往日的神情，语气平静说道：“没什么，就忽然有点想你大姨了，小时候我们姐妹俩关系很好，但是各自嫁人后，好几年都见不上一面。”
　　陆淼忽然明白过来。
　　张佳美于她而言是能随时随地见到的伙伴，所以即便对方离开，也觉得没关系。
　　可是杨慧慧不同。
　　不说对方家住得远，单就是她们祖孙结构的单薄家庭，也给人一种“说走就走”的感觉。
　　杨奶奶在淮宁没有亲朋好友，老家更不在这里。
　　如果杨慧慧大学毕业，真的要去别的城市工作——
　　那么她们想要再时常见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这，永远不会发生在自己和张佳美身上。
　　因为他们的根在这个城市。
　　陆淼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心里有点闷闷的。
　　她把从小到大所有处得不错的同学朋友列了个表，发现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是很可能随时“离开”她的。
　　“真是奇怪，以前从来没这种感觉。”
　　陆淼不禁想起前世，在孤儿院里，她虽然身体残缺且不能去上学，但依旧凭本事交到了很多好朋友。
　　甚至因为她的性格，让这些小伙伴很愿意围着自己转。
　　那时候的她，可从没有朋友会离开自己的想法。
　　更不必谈不舍这种心情。
　　徐清澜已经去大学报道了，陆淼没了可以聊天的同龄人，只能自己一个人看书学习。
　　无聊的时候，就抽出一张模拟卷开写，以此打发时间。
　　直到许勇峰的电话打过来——
　　“陆淼，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你有没有空啊？”
　　不等陆淼回答，许勇峰又继续说道：“有好买卖，你给我安排一套全科测试，然后给我评估下高三的学习情况，如果能写一份针对我个人的学习计划，一直到高考前那种的……我爸最近对我特上心，你干不干，说不定能涨补课费。”
　　陆淼先前几天的感伤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此时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对金钱的渴望。
　　“许财主，你要跟我谈感情我一定拒绝，但你跟我真金白银来实在的，我就太欢迎了。”
　　“所以行不行？给句话呗。”
　　“行，当然行，测试卷子你有吗？没有的话我给你准备。”
　　“你准备吧，咱俩约图书馆碰面，等做完了，我带着你的计划书回家，争取开学前给你涨钱。”
　　陆淼握着电话乐得不行。
　　就没见过这么坑爹的。
　　这是实打实的把自家钱往外搂啊！
　　于是打趣道：“许财主，你太积极了，在你爸面前收着点，不然他该怀疑我带坏他儿子，专门坑钱呢。”
　　许勇峰却是“哼”了声，“他上次出差坐的头等舱，又是香槟又是威士忌，还给一组人包机票钱，一来一回花了几十万，我爷爷都骂他败家。”
　　说到最后，更是酸溜溜，“我长这么大，每次坐飞机都是经济舱，他倒是享受。”
　　陆淼实在惊讶，头等舱的机票这么贵的吗？
　　但听到是国际航班时，又稍稍心里平衡些。
　　不过，“你家这么有钱，你竟然一直坐的经济舱？那你爸怎么坐上头等舱了？”
　　“我爷爷朴实无华，不准家里人乱消费，尤其是未成年的小孩，管得可严了。”
　　许勇峰说着，又是一句，“这次我爸出差花的几十万，我爷爷不给报差旅费，让他自己掏腰包了。但我爸眼睛都没眨一下，我可真是！”
　　许勇峰想起自己每个月才两千的生活费，以及每个月只收八百补课费的陆淼。
　　顿时感觉同命相连，都是苦兮兮的小白菜。
　　叛逆儿子要“造反”，陆淼这个小老师被迫上线，于是开学前莫名其妙来了一场知识的洗礼。
　　陆淼不知道许勇峰的小九九，心里满是感激：这是真同学，够义气。
　　两天后，陆淼背着讲义和试卷，以及打印好的计划书去往图书馆。
　　按照正常时间考试，但紧密排序当天考完。
　　陆淼当监考官，同时又是批卷老师，硬是在傍晚六点半，统计出总分。
　　“628，这么紧凑的时间里还能考到这个分数，暑假用心了嘛。”
　　陆淼把批改好的卷子放一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厚厚一叠讲义，并计划书一起，全部交给许勇峰。
　　“这些就是你高三开学以后要学的第一波内容，最上面这份计划书，你可一定要交给你爸，我能不能涨补课费，就全靠你了。”
　　说完，陆淼还不忘郑重握了下对方的手。
　　许勇峰被一叠讲义吓到。
　　这么多，还只是开学第一波？
　　高三有这么辛苦吗？
　　还有，这个几十页的超厚计划书是怎么回事？
　　尤其第一页加粗标题，《许勇峰同学高三整年全科奋战构想与执行总案》。
　　我的妈呀，这读起来真让人羞耻。
　　许勇峰光是看一眼，都觉难为情，“这事情整的，跟签上亿合同似的。”
　　陆淼却是一脸认真，“许同学你值得，在你爸眼里，你比上亿合同可重要得多。”

第277章 第277章:不适应
　　当晚，许勇峰拿着测试成绩和计划书去书房。
　　东西往亲爹跟前一递，表情略微有些嘚瑟。
　　“爸你看，这是我老师给我做的暑假学习总结，还有高三整学年学习规划。”
　　许楚平先是翻看了测试卷，看到总分628时，不由得抬头。
　　许勇峰：“今天在图书馆刚测完的，全程严格按照正规考试时间来。”
　　说完觉得没震撼力，又补充道：“我可是一天时间就做完六张卷子了，除了中间吃饭上厕所，一点没休息。”
　　许楚平不禁点头，说了句“不错”。
　　等再看完底下这份厚厚的计划书，神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许勇峰还未察觉，傻乎乎继续显摆，“怎么样，这份学习计划很详细吧，陆淼出手，必是精品。”
　　许楚平：“真是陆淼给你的？”
　　许勇峰：“那还有假！而且这是高三刚开学第一拨，陆淼说了，只要我跟得上，后面还会有更周密的学习规划。”
　　虽然这第一拨已然让他心里发怵。
　　但为了生活费！
　　许勇峰想起陆淼开玩笑时说的，“为钱低头并不辱尊严，人穷志短嘛”。
　　他现在就是穷人，所以无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然而预想中的夸奖并没有。
　　许楚平看完计划书，只简单说了句“知道了”，就再无下文。
　　许勇峰不甘心，追着问：“爸，这多好的学习计划啊，陆淼花了好些功夫做的。”
　　许楚平：“我瞧得出来，她确实下功夫了，也对你上心。”
　　“那你怎么还……”没有表示。
　　许勇峰话没说完，但眼神直白，已经说明一切。
　　许楚平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嗯，没错，是亲生的。
　　可正因为是亲生的，心里才更清楚，陆淼对自家儿子的期望太高了。
　　这份落实各个细节点的学习计划，根本就是为了备战华青做准备的。
　　他儿子上得了华青？
　　许楚平拜了几十年许家祖宗牌位，每一次都顺带祈求老祖宗保佑自己儿子能上进些。
　　但再怎么求神拜佛磕祖宗，也不敢许下这么大的愿望啊！
　　这不纯粹让老祖宗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么。
　　“你这个小老师补课是蛮用心的，高三确实更辛苦，这样，给她每月涨到1200。”
　　许楚平说完，把所有东西递回去，顺便挥挥手赶人。
　　许勇峰眨眨眼，再眨眨眼，傻了。
　　“不是爸，我……”
　　“你不行。”
　　许楚平打断，干脆说道：“暑假你妈给你不少零花钱吧，至少一万，我每个月再给你两千吃饭，怎么着都够用了。”
　　“可是你出趟差就几十万。”
　　许勇峰忍不住嘀咕。
　　许楚平听完一愣，下一秒直接瞪眼，“臭小子，还没成年就想要享受，我看你找打。”
　　许勇峰跑得飞快，呲溜一下出了书房。
　　然而没有讨到生活费，心里实在不甘心。
　　他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钟。
　　“应该还没睡，我找我老子的老子要钱试试。”
　　于是乎，一阵风跑下楼去。
　　许家老爷子单独住一栋楼，伺候的保姆和管家也是另外配置的。
　　许勇峰作为孙子，大晚上要进去，也得先让管家先通报。
　　得了允许后，这才能踏进小楼里。
　　“爷爷，我就知道你还没睡下。”
　　许勇峰一见面就热情打招呼，对于自家爷爷身穿睡衣准备睡觉的打扮假装看不见。
　　他先是展示了自己的测试分数，然后又说了上学期末考试成绩，最后拿出陆淼的超厚学习计划书。
　　同时，还不忘给亲爹上眼药。
　　“爷爷，我同学这么努力带我，我爸竟然没一点表示，这也太过分了。”
　　“哦？我看看，把我眼镜拿来。”
　　“好嘞爷爷，看计划书什么的你最在行，你给我参谋参谋，我同学做得怎么样?”
　　十分钟后，老爷子摘下眼镜，微笑点头。
　　“不错，花了心思的，对你还算负责。”
　　许勇峰咧嘴就笑，“那是！我同学从高一就开始带我，把我从550的分数带到现在将近630，她可是最大功臣。”
　　“你们高考总分750吧？”
　　“啊对，是这样的爷爷。”
　　“那你高三要辛苦喽，她的学周期表安排得挺明确，至少要给你提分至680。”
　　“啊？”
　　“我晓得，学习是辛苦的，但这些苦既然都吃了，那还学不好，岂不是不划算？”
　　“爷爷？”
　　“我这边每个月划5000到你卡上，4200算学习花销，800是给你同学的补贴，高三要加油啊！”
　　许勇峰离开小楼，走路都是飘的。
　　一直走到自家客厅，这才终于回过神来。
　　“哦耶！”
　　“爷爷威武！”
　　许勇峰等不及，一个电话打给陆淼。
　　“我跟你说……”
　　叭叭叭一通输出，末了语气吊儿郎当起来，“陆淼，我对你够意思吧，一下子帮你多讨来1200。”
　　陆淼简直惊呆住。
　　给许勇峰补习，每个月能拿2000？
　　不是！
　　这是不是也太多了？
　　“你爷爷好，你爸爸好，你也好。许财主，我决定了，整个高三我一定对你好好负责，绝不会辜负你家长辈对我的信任。”
　　送出去的超厚计划书，陆淼写得的确很认真很详细。
　　但她深知许勇峰的尿性，这份计划书能按照计划完成60%，就已经算是给力了。
　　可许家给2000的补习费啊——
　　陆淼拿钱心虚，于是决定把原计划提高至80%。
　　这一计划改变，直接苦了许勇峰。
　　他知道高三辛苦，但从没想过，会这么苦！
　　“我苦啊，我真的苦。每天捧着卷子做到半夜，眼睛做花了，脑子也昏昏沉沉。”
　　“之前还想着多记几个知识点，把所有类型题全部背下来，可现在做过就忘。”
　　“我这白天坐得腰腿发酸，晚上灯下眼皮子直打架，别人休息我不敢休，我就盼着……”
　　许勇峰诉苦诉得声情并茂，一边说还一边哭。
　　虽然没一滴眼泪，但语气实在哀怨。
　　且旁边还有一个同样喊苦喊累的徐泽，哼哈二将打配合，把身边一群同学唬得一愣一愣的。
　　原本高三开学，有几个人蠢蠢欲动，想要请陆淼帮忙补习的。
　　也不用全科那种，单单就是薄弱的一两科就行。
　　毕竟徐泽沈书冉等人的成绩摆在那儿，这妥妥就是行走的活字招牌！
　　可是……
　　“陆淼，你高三是不是特别忙啊？”
　　刚开学，除了上新课，他们同时还要兼顾复习。
　　沈书冉顾着自己学习，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就是帮着学习小组做各项统筹安排。
　　这属于不动脑子的活，同时也考验人际关系。
　　沈书冉不觉得浪费时间，反而认为劳逸结合。
　　殊不知每天各个班级溜达串门，完成工作的同时听听八卦聊聊天，是多么的快乐。
　　也正因如此，她就知道得比别人多一些。
　　“同桌，我已经听到好几个同学说了，他们原本想要找你补习的，钱都准备好了，但是又被吓退。”
　　沈书冉边说边往对方身上移，最后几乎是在咬耳朵。
　　“是这样的，这两天许财主见人就哭……总之你的魔鬼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沈书冉说完，眼神充满激动。
　　陆淼写题动作一停，转头看旁边。
　　然后，又侧身看向斜后方。
　　沈书冉；“别看了，他俩被马阳叫出去打球了，下节体育课，估计不会再回教室。”
　　高三生的体育课，自由选择权很大。
　　只要学生愿意在户外活动，哪怕只是散散步晒晒太阳，体育老师也不会过多干预。
　　主打就是一个动起来就行。
　　陆淼：“开学第一个月有校内模拟考，高一高二都要参加的，他俩是一点不紧张啊？”
　　沈书冉：“应该还是挺用心的吧，许财主逢人就说自己每天学到一两点。”
　　“屁！真要学这么晚，我每天布置的学习任务还能不完成？”
　　“不是同桌，你这个学习任务量，属实有点夸张。”
　　沈书冉也在开学第一天，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学习计划表。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高三刚开学，自己的同桌小老师，竟然就安排这么大量的学习计划。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提高效率的话，也不是不能完成，就是按计划做完后，玩的时间少了。”
　　沈书冉做不到，她还是无法完全适应尖子生的学习节奏。
　　是以自己的学习计划表，一般情况下只完成90%。
　　她想得很好，努力是长久的，不在乎一朝一夕。
　　陆淼：“你也说了，提高效率就能完成，况且他俩还到处说自己写到半夜一两点，真要这么勤奋，我布置多少都写得完。”
　　一语惊醒梦人。
　　沈书冉顿时恍然，“对哦，我这样偶尔偷个懒的都写不少，他俩真要勤快……”
　　陆淼卷子一收，收拾收拾，拿上校服外套去上体育课。
　　一场酣畅淋漓的三千米之后，陆淼在操场上搜索目标人物。
　　待看到躺在树底下的两条直挺挺的人时，不由露出笑容。
　　“找到了。”
　　于是校服一披，大步朝着树下走去。
　　而此时的哼哈二将，还在讨论学习安排。
　　许勇峰：“泽啊，陆淼布置的作业你完成多少了？”
　　徐泽：“差不多一半，晚自习全用上应该能写完，但我想打会儿牌。”
　　“打双扣？加我一个，前两天学累了，我稍微放松下。”
　　“那你今天还写得完吗？”
　　“没关系，我晚上小小熬一下，加个班就行。”
　　徐泽一想，也行。
　　到时候他俩一起写，还能顺便聊个天。
　　于是继续闭眼享受，“得，一会儿我通知到位，晚上几点开始？”
　　“你说几点？要不要晚上六点就开始，一直打到十点钟，才四个小时，玩都玩不尽心哦。”
　　徐泽刚想说“对”，但下一秒，却是猛地睁开眼睛。
　　等看清楚头顶上的那张脸时，头皮都发麻了。
　　“陆、陆……”
　　许勇峰还继续眯着呢，听到同桌卡嗓子，不由笑了声。
　　“哎呀老徐，年纪不大，喉咙就不好使了。咯痰了是不？回头我给你买点胖大海，平时泡着喝。”
　　陆淼按住徐泽的脑袋，借力一大步跨进去。
　　然后蹲下，拿小木棍敲了敲。
　　许勇峰睁开眼睛，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一个音。
　　陆淼继续微笑，笑容特别温柔，“许同学，我也嗓子不舒服，你买胖大海时，给我带一包呗？”
　　说完，下一秒一巴掌送到对方肩膀上。
　　“要死啊你们！一天天在外面造我谣，写作业拖拖拉拉……厉害了哦，现在都学会先享受后干活，打完牌还有精力写卷子，看来学习效率很高嘛。”
　　这话一听就假，妥妥嘲讽来着。
　　许勇峰和徐泽顿时苦哈哈，一句话也不敢说。
　　被抓正着。
　　天都塌了！
　　陆淼看着两人的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但凡两家给的补习费少一点，真特么不想管。
　　可是怎么办呢，一家给2000，一家给1000——
　　每个月3000的稳定收入，真的很难放手啊！
　　“起来，跟我回教室。你俩现在思想有问题，学习的事先放一边，我们都需要好好做反省。”
　　“我们？”
　　许勇峰和徐泽都是愣住。
　　陆淼却是点头，“对，我也有问题，我太高估你们了。高三的快节奏学习，没想到会让你们这么不适应。”
　　回去的路上，许勇峰看着前方背影，几次欲言又止。
　　徐泽却是坦然得多。
　　看同桌忐忑的样子，于是安慰说道：“别怕，我淼姐就这样。只谈钱的事，不伤感情。”
　　许勇峰：“真的？你别骗我。”
　　徐泽刚想说“假的”，但话到嘴边，没敢继续开玩笑。
　　于是很认真点头，“真的，我俩什么关系，我能骗你？”
　　这话一出，许勇峰反而不相信了。
　　这不是我同桌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278章 第278章:生物多样性
　　陆淼带着两人回教室，拿了笔记本和笔，又绕道去了休息区的沙发处。
　　许勇峰也有样学样拿了本子和笔。
　　本以为要去特别教室里开小会，结果竟然到了沙发区坐着？
　　“就这里？不是说要反省么。”
　　许勇峰还迟疑着，没敢坐下去。
　　在他的印象中，反省是和检讨连在一起的。
　　反省地点一般是正规的办公场所，比如家里的书房，爸爸的办公室，又或老师的办公室。
　　反省之后写检讨，那必是和夜晚最般配。
　　陆淼：“……我不是你家长，我只是你同学，虽然名义上暂时是你的补习老师。”
　　许勇峰回过味来。
　　对啊！
　　他跟陆淼是同学关系。
　　看把自己紧张的，胆儿都比平时少了一半。
　　徐泽已经坐好，边上留了位置给同桌。
　　许勇峰也顺势坐下，虽然精神上放松了，但动作上依旧规矩。
　　本子搁在膝盖上打开第一页，右手握笔，随时做好摘记的准备。
　　再看旁边，徐泽两手插兜，别说本子和笔，那是连一张草稿纸都没带。
　　两人平时玩闹一处，好得很一个人似的。
　　但真论起来，性格上却是天差地别。
　　“你家对你挺严格的。”
　　陆淼没头没脑对许勇峰说了句。
　　许勇峰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听自己的小老师开始做自我检讨了。
　　陆淼从超厚计划书开始说起，中间穿插自己受金钱的诱惑，临时做出学习计划改变一事……
　　等全部细节讲完，陆淼把笔夹在本子上，冲两人点头致歉。
　　“对不起，是我太急功近利了，没有从你们的实际情况出发。”
　　许勇峰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你对我们够好了，就我俩的懒散性子，你一点不嫌弃，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淼：“嫌弃是有的，还不止一点，这我得坦白。”
　　许勇峰：“啊？”
　　陆淼点头，又重复一遍刚刚说过的话。
　　最后看向旁边听得迷迷瞪瞪的老同学，“吱一声，别在那装死。”
　　徐泽“哦”了声，思考一会儿，终于反问道：“那你说我们的学习计划怎么改？还有我刚刚听你说的，中间有段什么超高提分计划，这什么玩意？”
　　陆淼看两人眼神清澈，忍不住扶额。
　　“你们是不是忘了高一那会儿的雄心壮志，是谁说要考上淮大的？”
　　徐泽和许勇峰缓慢回忆，最终想起来曾经夸下的海口。
　　此时再看彼此，都是脸颊燥热。
　　许勇峰：“高一那会儿不知道天高地厚，我这分数，淮大不敢奢望。”
　　徐泽：“我也是，那时候多少有点心里没数，现在高三了，才知道平时能考650左右的同学有多牛。”
　　虽说只是30分差距，但这根本就是一道鸿沟。
　　从500多分提高到600分，他们花了两年时间。
　　很辛苦，但好歹跟得上。
　　可是从620提升到650，这不是单纯花时间就能实现的。
　　徐泽：“我现在是真服气了，尤其是李宏胜那家伙，哥们为了考年级前八拼死拼活，我之前还嘲笑他来着，我特么真是个蠢蛋。”
　　许勇峰：“李宏胜是真厉害啊，都考年级前二十了还不满足，卯足了劲干，非要考年级前八。顶级尖子生的20分分差，我简直不敢想，他每天都要比别人多努力多少啊！”
　　徐泽：“就是……”
　　陆淼越听越不对劲，赶紧打住，“这是我们三人的反省总结，不是对李宏胜同学的夸夸会。”
　　许勇峰和徐泽一起“哦”了声。
　　陆淼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打开笔记本。
　　“行了，认识到彼此的错误后，让我们重新制定标准。这回我写你俩看，但凡有哪里觉得做不到或者有困难的地方，当场提出当场改。新学习计划做完后，你俩不准再说完不成。”
　　自己参与制定？
　　两人眼睛登时发亮，都不用催，立即起身往陆淼左右两边挨。
　　三人并排，三颗脑袋凑一起，利用剩下的半节体育课时间，很快决定出一个还算满意的学习量。
　　陆淼：“这回没问题？”
　　许勇峰：“绝对没问题，你都给我们特意留出两小时打牌时间了，够意思。”
　　徐泽：“既然淼姐你够义气，我俩决定每天晚自习第二节课结束，就立即上交每日任务表。”
　　玩的时间过明路，那他们还躲躲藏藏干嘛？
　　必须得抓紧时间完成学习任务，然后大家一起梭哈一起爽啊！
　　陆淼点头，想了想，干脆再送个惊喜。
　　“新的学习计划明天开始执行，今晚不是要打双扣么，你俩玩去吧。”
　　许勇峰不敢相信。
　　徐泽惊喜过头。
　　两人迟钝好几秒，回过神抱拳就谢，谢过之后转身就跑。
　　一个去三班，一个去二班。
　　走廊上，充斥着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兴奋叫声。
　　陆淼听得脑壳疼，默默去厕所洗脸清醒。
　　然而等到晚自习时，李宏胜忽然“拜访”了。
　　“问问题？”
　　陆淼下意识侧身，准备讲题姿势。
　　李宏胜压低声音说道：“要不我们出去说？”
　　陆淼一愣，但还是跟着走出去。
　　两人就站在走廊尽头的楼梯转角处，陆淼等了差不多一分钟，没等到对方说话，先憋不住了。
　　“我说李宏胜，咱俩也算关系不错了，你把我喊出来，难道就想站窗口吹吹晚风？整什么诗情画意呢。”
　　陆淼话说完，李宏胜不禁挠头。
　　然后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开口：“我是真这么想的，不是对你不满意。”
　　“嗯，你说。”
　　“我和沈书冉的学习计划为什么是一样的？我俩的成绩，怎么可能用得上一样的学习计划！”
　　“是这样的，学习计划这个东西呢，有一个普适性。虽然你俩内容基本上一致，但沈书冉她完不成100%啊，你却能完成，这就是差异。”
　　李宏胜点头，但又摇头。
　　“就因为我能100%完成，所以这份计划不适合我。”
　　“？”
　　“我需要一份完不成的学习计划，从长远来说，越有挑战性的计划，等到完成时才会越有成就感。”
　　“所以？”
　　“都是你的补习学生，你不能区别对待啊。我听说了，你给许财主他们修正了学习计划，那我也要。”
　　“……”
　　陆淼沉默。
　　再沉默。
　　然后才坦白说道：“是这样的，他俩主动请求降低学习难度。”
　　李宏胜：“那正好，我主动要求提高学习难度。”
　　陆淼转身，看着窗外的夜色没说话。
　　李宏胜挺着急。
　　这要求很过分吗？
　　不会不给我补习了吧？
　　不要啊！高三才刚刚开始。
　　李宏胜心里小人嗷嗷乱叫时，陆淼已经转身。
　　“李宏胜，再难的学习计划我做不出来了，但你真想要进步的话，要不试试跟上我的学习节奏？”
　　“你的意思是？”
　　“我抽空写一份近期我的学习内容，如果不嫌弃，跟着照做？”
　　李宏胜眼睛亮晶晶。
　　来了来了，传说中的绝不外传的武功秘籍！
　　“可以，求之不得。谢谢你啊陆淼，我要是考进年级前五，我一定请你吃饭。”
　　李宏胜心满意足回教室。
　　陆淼却是两手插兜思考人生。
　　开学初的前半个月，诸如此类的鸡飞狗跳事件，一件接着一件。
　　陆淼第一次理解了“生物多样性”这个词的含义。
　　校内模拟考在即，几个年级尖子生聚一起复习讨论。
　　陆淼却是抽空写市统考前的学习内容，只是单纯的学习概要，这就让其他人很不理解。
　　“这东西有什么用？没任何知识点啊！”
　　齐敏坐得近，看到后很不解。
　　陆淼抬头，看了眼特别教室里的其他同学，确定当事人不在，这才开口。
　　“写给向杰的，这家伙催得急，估计跟李宏胜杠上了。”
　　齐敏：“什么？”
　　严琼：“听说了，他俩现在照搬你的学习量，想要再高三下第一次市统考中一较高下。”
　　郝梦：“这俩有病吧，陆淼的学习量多少大，学得过来吗？”
　　陆淼：“不知道，但他俩请我一个星期的饭，我不答应多难为情呀。”
　　一众人：“……”答应了才不好意思吧？

第279章 第279章:不约而同
　　星期五，陆淼收拾东西回家。
　　让她没想到的是，徐清澜竟然站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等自己。
　　“哥，你们大学生真好，星期五下午基本上没课。”
　　陆淼实在是羡慕，“搁以前，都是我先到家的。”
　　徐清澜接过妹妹的书包，一拎还挺沉。
　　“怎么这么多书？你以前回家都不怎么带课本的。”
　　徐清澜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辣条递过去。
　　陆淼觉得哥哥的口袋，就跟那百宝袋似的。
　　读初高中的时候，这袋子里经常出其不意就拿出个水杯来。
　　而现在上大学了，水杯不再随身揣着，改为装各种零食。
　　陆淼：“这么一大包，咱家里没有，你特意买回来的?”
　　徐清澜“嗯”了声，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瓶AD钙奶，同样递给妹妹。
　　“大学比我想象的要自由，除了上课外，其余时间都能自己安排。”
　　“所以你开始赚钱了？”
　　陆淼立即听出话外音。
　　徐清澜不禁嘴角上扬，这就是自己跟妹妹的默契。
　　他们总能很快猜到对方心里的想法。
　　于是边走边说：“是一个学长帮忙介绍的家教活，每个星期一三四晚上过去，每次上课两小时，每小时二十五块钱。”
　　“这也不多啊！”
　　陆淼不禁嘀咕，“赚的还没你高中时候来得好，一星期抽出六个小时去校外忙活，也就一百五十块钱。”
　　徐清澜：“一个月也有六百块，不少了，至少够我买书用。”
　　“欸？”
　　“我已经决定了，趁着大一大二学基础课，把经济相关的专业课都去旁听一遍，学习之余准备考产业经济相关的英语证书。所以国庆结束，我也没时间每个星期都回家了。”
　　陆淼听明白了。
　　敢情哥哥买这么多零食回家，纯粹就是做“最后道别”。
　　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哥哥才进大学不到一个月，就已经确定好未来就业方向。
　　这样的执行力真是太可怕了。
　　等看到对方罗列的需要学习的产业经济相关书籍，陆淼更是震惊。
　　“《西方经济学》《产业经济学》《竞争法学》《企业、市场与法律》……不是哥，你这列出来的书单也太长了吧，起码二十本。”
　　徐清澜：“准确的说是28本，这是我大一大二需要打的基础，还不包括英语相关学习资料。你知道的，要做产业相关法律人，英语基础是必备，很多材料案例都是全英文形式……”
　　说到最后，徐清澜却是苦笑一声，“之前是我想法天真了，还想要双修，现在想来能够把一门专业学好学精，就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法律细分板块这么多，精通一个领域就很了不起……”
　　陆淼很喜欢听哥哥念叨大学里的生活，无论是学习还是日常，都觉非常有意思。
　　这和她的高中生活很不一样。
　　“余鑫一开学就去青大旁听了，估计也是这么快乐的享受着，不像我，还在准备模拟考呢。”
　　陆淼话说完，徐清澜这才想起来，淮高高三有自己的传统，开学初都会安排一场校内模拟考。
　　从前是高三下参考，如今却是发展到高三上也需要。
　　不仅如此，学校还允许高一高二两个年级的学生自主报名参加。
　　徐清澜看了眼放在地上的书包，不禁笑了。
　　“所以你带回来这么多书，是准备好好复习的？下个星期考试吗？”
　　陆淼“嗯”了声，却又说道：“复习是真的，不过是为了下一次的市统考，校内模拟考我信心十足。”
　　“这么早做准备？”
　　“不早了，我的竞争对手从暑假就在做准备。”
　　“谁呀，严琼吗？”
　　“市一中的何茜。”
　　兄妹俩聊得停不下来，从饭前一直说到饭后。
　　最后也不知谁挑起的话题，一下子转到国庆放假上。
　　去年通过草案，今年十一正式开始实行黄金周。
　　也就是说，全国人民要迎来七天大长假了。
　　杨晶晶和陆远都挺高兴，自顾说起自己班级里，有同学要出省旅游的事。
　　更有些，甚至要出国玩一趟。
　　但孟娇娇和徐建国各有一家店铺要经营，餐饮行业的缺点就是：别人放假我很忙。
　　徐建国：“休息七天啊，这么多日子，本来我们全家也可以出门旅游一趟。”
　　这话不仅是羡慕，更是向往。
　　以前赚不到钱时，徐建国拼着不休息也要努力工作。
　　但如今赚钱越来越顺，人的劣根性就慢慢露出来了。
　　现在的他，又想赚钱，又想休息。
　　孟娇娇却是迟疑，“要是老店客源稳定还好说，中间关店三四天应该没关系，可你这新店刚开张呢。”
　　徐建国点头，“我晓得，就是随便感慨下。”
　　父母两三句话，还未到来的国庆长假基调已经定下。
　　陆远和杨晶晶知道出去玩没戏，后面聊天的兴致也不太高了。
　　倒是陆淼，脑子一转，想出个快乐假日如何度过。
　　“怎么过，咱们市区也没什么好玩的景点，难道去周边爬山？”
　　家里的孩子都爱运动，这是徐建国的第一反应。
　　陆淼却是摇头，“爸，放假最开心的事情其实就两样，休息和消费。旅游只是其中一种形式而已，我们既然不能出去玩，那就在城市里好好消费吧。”
　　徐建国：“消费？就是买东西的意思是吗？”
　　陆淼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两手比划着客厅。
　　“爸妈你们看，我们家除了厨房和洗手间是全新的，其他各个区域都只是刷了个白，之前是因为用钱太紧张没办法，但现在咱家不至于太拮据了不是么。”
　　“我们每个人的拼接床，破了掉皮的沙发，摇摇晃晃的椅子，还有木板钉起来的衣柜……”
　　陆淼每说一样，全家人都能立即在脑海中浮现出该样家具的具体模样。
　　说实话，和新家格格不入。
　　陆淼说完，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不巧，正好坐到边缘掉皮最厉害处。
　　于是乎，就跟头皮屑似的，这些老化的皮革碎屑哗啦啦往下落。
　　“下雪花了，皮雪花。”
　　孟甜蹲地上，倒是对这些掉落的小碎屑十分感兴趣。
　　然而徐建国却是老脸一红，尴尬得不行。
　　“这个，这个……家里确实破了点。”
　　陆淼：“爸，我没嫌弃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们可以拿点钱出来，慢慢替换它们。每一样新家具进场，应该都会给我们带来幸福吧。”
　　孟娇娇点头，“这倒是，买东西尤其是买大件，花钱的时候蛮心疼，但东西落地放家里，每天看着心情好得很。”
　　夫妻俩一对视，很默契站起来，转身往主卧走去。
　　再出来，一本存折捏在孟娇娇手上。
　　“咱家可以用的钱不多，也就七八千，全部家具买新的估计不成，但国庆节假日稍微买点高兴高兴，我觉得是个好主意。”
　　“呐，趁着大家都在，我们举手投票，看最想要换的家具是什么？”
　　这一次，全家每个人都有投票权。
　　而事实证明，人类对床的需求是最高的。
　　除了睡哪都无所谓的孟甜，所有人意见统一，认为最该换新的就是床。
　　徐建国把之前算过的床价报出来，顺便又加上换衣柜的事情。
　　“这两样加起来，差不多是六千左右，花得刚刚好。”
　　话说完，徐建国“欸”了声，“还别说，光是这么想一想，心情就畅快起来了。赚钱花钱，钱这个东西，果然还是花出去才有意思。”
　　第二天，陆淼起了个大早，准备和妈妈说点悄悄话。
　　却不想，跟徐清澜正好撞上。
　　两人手上都拿着存折，这就很一目了然了。
　　“没想到我一毛不拔的妹妹，今天这么大方。”
　　徐清澜心情很好，忍不住就想开玩笑。
　　陆淼假装叹气，“深思熟虑一晚上，我还是决定做点什么，哪怕是为了沙发不掉皮。”
　　徐清澜：“沙发算大件了，你要是包了这一项，那我来换家里的吃饭桌椅吧。”
　　兄妹俩转头去看，小小的四方桌，承载着他们一家人这么多年，似乎又老了些。
　　陆淼：“这么一来，必需品应该就够了。”
　　徐清澜：“嗯，替换掉的都是每天用得上的家具，很符合我们家的消费理念。”
　　徐建国和孟娇娇各自收到儿女的一份“赞助资金”，晚上睡觉时聊天，从一份感动变成两份。
　　孟娇娇拿着两本存折，翻来覆去地看，忍不住指尖摩挲。
　　“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徐建国却是难为情，“他们兄妹俩一人给了两千，这么多，这咋好意思。”
　　孟娇娇：“我倒不这么觉得，这是孩子们的心意，他们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清澜和淼淼现在能赚钱，权当是暂时补贴我们的。”
　　徐建国：“也行，咱们还是先记账，等饭馆赚得多了，到时候还给他们。”
　　孟娇娇点头，起身准备去拿账本。
　　此时房门却是被敲响。
　　下一秒，两颗脑袋一起挤进来。
　　“小远，晶晶，你们还没睡？”
　　孟娇娇拿东西动作停下，诧异看向房门口。
　　杨晶晶推了下身边人，示意你先走。
　　陆远扭捏两下，然后捏着存折跑得飞快。
　　“妈给你，买家具用。”
　　陆远塞了存折，转身就跑。
　　杨晶晶跑得慢一点，塞过去后还不忘说一句，“密码是妈你的生日。”
　　家里五个孩子，每个人都有一本存折。
　　对于各个孩子的压岁钱或者店铺分红，他们可选择自行花销，也可以选择存入银行。
　　即便是只有两岁的孟甜，新开的存折里也有积攒起来的差不多三百块钱。
　　孟娇娇看着两个孩子送过来的东西，眼眶一热，忍不住想哭。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就跟说好了似的。”
　　“你看看，都是之前咱们分出去的红利，这俩孩子，又给拿回来了。”
　　“我都舍不得动，这怎么好取出来呢……”

第280章 第280章:你想要的，你得到的
　　周末返校，陆淼照例带回去很多牛肉干。
　　只是这一次，她给自己记了账。
　　家里要添置大件了，爸妈赚的钱不够花，她的小零食还是自己负责吧。
　　“我先记账，到时候过年一起结算，反正总有办法把钱塞给他们。”
　　陆淼心里这样想着，对于拎在手上的两斤牛肉干，又觉少了。
　　“自己花钱的话，还是想吃到饱，等国庆让爸做上五斤。”
　　“说什么呢？什么五金三金的，你又要给你妈买金子了？”
　　沈书冉正在整理题册，听得迷迷糊糊就开始搭话。
　　陆淼只笑笑，没解释。
　　转过头来，干脆帮对方一起收拾。
　　“我说同桌，你好歹每天规整一下，学完的题册笔记分好类，下次学习的时候也好方便拿取不是。”
　　沈书冉“嗯嗯”点头，“好的好的，下回一定。”
　　陆淼：“……我已经听了无数个下回了。”
　　说完把最上面的语文相关内容先理出来，“你整理数学和英语，明天就要考试了，重点再过一遍。”
　　两人忙活十几分钟，等沈书冉桌面终于变得清爽时，李婉婷却是拿着厚厚一叠资料摆在两人桌上。
　　陆淼愣住。
　　什么东西？
　　李婉婷往前推了下，不好意思说道：“陆淼，我妈觉得我高三要全面补习了，所以给我找了很多学习资料，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要不给我看看？”
　　对于自己的补习小老师，李婉婷是十分相信的。
　　而这份信任，来源于实打实的成绩提高。
　　陆淼对突如其来的课外资料也很感兴趣，但考试在即，实在没空余精力。
　　是以收下后，干脆压在自己课桌底下。
　　两天模拟考一晃而过，考完当天，陆淼急匆匆赶回教室，开始翻看李婉婷给的资料。
　　欧阳晓路过，看到熟悉的题目时，不由脚步停下。
　　“我也有这个，陆淼你也是托人找来的？”
　　“什么找来的？”
　　陆淼抬头，视线落在最上面一则复印讲义上，随即摇头，“不是我的，这些都是婉婷的学习资料，据说是她妈花费大精力搞来的，让我帮忙筛选下。”
　　说到这，陆淼把手一支，有些无奈。
　　“老实说，我真不是全能的，他们一个两个是真相信我，我都不敢这么信任我自己。”
　　题目不会做，问她；
　　学习计划出问题，问她；
　　偏科学不进去，问她；
　　连筛选学习资料，也问她。
　　陆淼：“好像在他们眼里，我无所不能。”
　　“把好像去掉，你就是。”
　　欧阳晓说着，已经落座沈书冉的位置，帮忙一起筛选。
　　但个人的认知是片面的，即便1+1，也仅仅只是＞2而已。
　　“不行，个人效率太低了，还得靠集体的力量。”
　　陆淼话一出口，欧阳晓秒懂，“你想征求大家的学习资料，进行分享和精选？”
　　陆淼：“还是你懂我，就是这样。这事要是在别的年级估计不可能，但我们从高一开始就共同学习，我们很多时候已经习惯于资源分享了。”
　　两年来打下的夯实基础，让他们这群尖子生之间充满了信任。
　　欧阳晓本来就想丰富自己的课外资料，陆淼的话正合她心意。
　　两人一拍即合，立即在各个班级里奔波起来。
　　明明是刚刚考完，最该放松休息时。
　　可是高三年级段文理科年级前二十名，很自觉的进入特别教室，开始做课外学习资料分享。
　　因为语数英共通，所以前期分享会是一起的。
　　整整四十个学生，每个人罗列一张书目表，凑一起简直堪比搬空一半的新华书店。
　　至于另一半，则是通过各种渠道获取的。
　　姜珊和欧阳晓负责记录，陆淼和文理科做题最灵活的几个同学一起筛选——
　　一直忙活到晚自习第一节课结束，两份精选版学习资料终于出炉。
　　为保险起见，陆淼拿着这两份东西去办公室，请各科任课老师再指导一遍。
　　“陆淼就这么跑进去了？”
　　欧阳晓看到对方去办公室用跑的姿势，实在是惊讶。
　　齐敏：“每次看她跑这么快，我都怀疑办公室里没老师，但事实是里面坐满了老师。”
　　姜珊：“真让人羡慕，完全不会怕的，我都是能不去尽量不去。”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对于陆淼的这种天然外向，羡慕的同时，又“恨”得牙痒痒。
　　而此时的陆淼在办公室里乱窜，问完这个问那个，问完语文问数学。
　　问到最后，又绕回自己班主任身边了。
　　然后压低声音打听，“孙老师，今晚庄老师在学校吗？姜珊说她没坐办公室里。”
　　孙志骏眼睛一眯，“又想干嘛？”
　　陆淼就笑，“这不是马上要市统考了嘛，语文方面，我有点问题想请教庄老师。她住教师公寓还是回家了呀？”
　　两人的关系算是半公开，高三年级段的老师圈里算是都知道。
　　但学生当中，也就陆淼等少部分人晓得了。
　　孙志骏倒也没不好意思，说了在教师公寓。
　　但还是拉着自己学生叮嘱道：“庄老师最近挺忙，课外时间尽量不要去打扰她。”
　　“欸？”
　　陆淼脚步一顿。
　　但孙志骏没说，还是她自己去教师公寓请教时，听当事人亲口提起的。
　　“庄老师你要考博士研究生？！”
　　陆淼听到这消息，实在是惊讶。
　　但看对方书架以及书桌上的大量资料，这个可能性就几乎落实了。
　　“那庄老师，你是带完我们这一届就要走了吗？”
　　“准确来说，是带你们参加高考的同时，我自己也要经历考试。”
　　“那忙得过来吗？这样不是很累。”
　　“学习和工作，都是享受人生的一部分，当下我觉得值得的事，那就必然不是累赘。”
　　临走前，陆淼又问了句，“庄老师，你要考你母校的博士研究生吗？”
　　庄晓琳摇头，“港大的风景我看过了，现在更想去华大。”
　　陆淼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自信心满满，才三岁就开始犹豫，大学是去华大还是青大？
　　随着年龄增长，尤其是认识到自己的学习能力后，就变成了什么都想要。
　　本科青大，研究生华大。
　　如果有机会，也可以出国再去看看。
　　但庄晓琳无意间的一句话，却让她开始反思：读大学，究竟读什么？
　　是冲着名校去的吗？
　　还是一定要追求高学历？
　　又或者，只是想圆一个前世没有完成的梦？
　　“哥，你有想过本科读完，继续读研究生吗？”
　　国庆假期第一天，陆淼坐在新买的餐桌上吃早饭，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
　　徐清澜只是简单想了想，就很干脆点头，“要的，我想读完研究生。”
　　陆淼：“那你为什么想往上读？是因为这个专业找工作需要吗？”
　　徐清澜却是摇头，“这个原因或许有，但更多的是我喜欢读书。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很享受知识进入脑子的这个过程，从无到有，会让我觉得整个人变得立体，就好像从二维进阶到三维一样。”
　　“咳咳——”
　　陆淼第一次听到这种比喻。
　　还怪新奇的。
　　不过，“我好像没有这种感觉耶，知识进入脑子会感到快乐吗？那要是知识进不去脑子，岂不是要烦死了。”
　　徐清澜：“那就是另外一种感受了，知识曲折进入大脑，就相当于快乐延迟。最终获得时，快乐的感觉会加倍，有时候我也挺喜欢挑战的。”
　　陆淼不理解。
　　很不理解。
　　徐清澜却是干脆跳过这个话题，站起来收拾餐桌。
　　顺便问道：“今天新的床会送过来，你要出去吗？还是说在家一起等？”
　　陆淼眼睛一亮，“这么快？爸之前还说要半个月呢。”
　　徐清澜“嗯”了声，又解释：“有两张现成的样板床，爸去店里看了，质量还不错，就决定先买回来，剩下的还得等。”
　　“那是什么型号的，1米8还是1米5？”
　　“两张都是1米5的，所以你要不要先看下，喜欢的话就替换你房间那一张。”
　　徐清澜无所谓，对于换新床的先后时间没要求。
　　但除了他之外，剩下的三个弟弟妹妹，每个人都想要。
　　别看陆淼已经十七岁，但是为自己争取时，还跟三岁孩子一样积极。
　　至于陆远和杨晶晶，两人早就被带得潜移默化，敢于为自己发言了。
　　于是大早上，三个人在客厅里坐一圈，准备石头剪刀布。
　　“先说好，一次定输赢，赢得两个人优先拥有新床，输的那个不许耍赖。”
　　“尤其是你陆远，输了不准哭。”
　　陆淼两句话说完，陆远直接“哼”了声，“姐你别太有自信，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杨晶晶跟着点头，“这个我赞成，姐，这一次我也很想要，我是不会让你的。”
　　陆淼听乐了。
　　心思一动，干脆冲一旁坐着的徐清澜喊道：“哥，你也来加入，说不定就咱俩赢了，让他们等下一批新床。”
　　徐清澜：“不用了吧，我其实无所谓。”
　　陆淼三人一齐摇头。
　　陆远：“未免哥你后面后悔，你快来。”
　　杨晶晶：“我们家很公平的，不差你一个。”
　　陆淼：“要不是甜甜的床是1米2的，我真想把她也拉进来，五争二，那才有意思。”
　　本来就属于你的东西，大概率不会珍惜。
　　因为太理所当然。
　　但要是赢来的东西，那可就不一样了。
　　同样是睡新床，多增一份胜利的感觉，别提有多美。
　　此时此刻，一向运气很好的陆淼，从未想过自己会输。
　　而有时候，结果就是相当得滑稽。
　　第一个胜出的是陆远。
　　第二个胜出的是杨晶晶。
　　陆淼不服气，非要和徐清澜再来一次。
　　然后再次输掉，成为名副其实的最后一名。

第281章 第281章:国庆长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陆淼难以接受，“我怎么可能连输三把，你们仨是不是一起套路我？”
　　徐清澜哭笑不得，“我本来不参加的，是你非要拉我一起。”
　　陆淼：“我……”
　　陆远：“姐，你要是不服气，我们三局两胜？我其实无所谓的，就怕你输得不甘心。”
　　这话属实诛心了。
　　偏偏陆淼就是不信邪。
　　于是抛开床的归属权不谈，又和弟弟进行了一次对决。
　　结果惨不忍睹，3:0。
　　她是那个零。
　　杨晶晶看完不忍，站到姐姐这一边，“陆远你肯定作弊了，你欺负人。”
　　陆远一脸懵，这种东西还需要作弊吗？
　　“那你跟姐来一次，你别作弊，让她赢呗。”
　　陆远纯粹开玩笑，然而陆淼有点上头，非要拉着杨晶晶再来一次。
　　结果更加凄惨，3:0。
　　她又是那个零。
　　徐清澜再也控制不住，倒在沙发上笑得停不下来。
　　这些年，就没见过陆淼这么憋屈过。
　　脸都被气红了。
　　“今天黄历肯定不宜赌，我看书去了。”
　　陆淼找了个借口，回自己房间里待着，直到两张床送货上门。
　　她和徐清澜作为哥姐，一起帮忙拆床搬移，而后在新床安置好以后，又指挥弟弟妹妹擦洗和打扫。
　　这事情，陆远和杨晶晶干得很积极。
　　属于自己的新床，那是角角落落哪都不放过，就连缝隙处也是擦了三遍。
　　床垫是棕绷做的，且已经放了些日子，直接铺上去就能睡。
　　陆淼从大衣柜里翻出薄褥子垫上，又拿了干净的四件套换好。
　　看着妹妹房间焕然一新，心里真是说不出的羡慕。
　　新的衣柜，新的床，还有新的书桌。
　　如果再把窗帘换成新的，那这个房间简直就太完美了。
　　“姐，你好像馋了。”
　　杨晶晶看到姐姐的表情，忍不住揶揄。
　　陆淼怔住，回过神后抬手去捏对方的脸颊，“你这小丫头，现在敢开起我的玩笑了，找打。”
　　“你才不会打我，顶多就是捏捏脸。”
　　这么说着，杨晶晶干脆主动前往凑，一下子抱住姐姐。
　　然后埋在对方怀里撒娇，“姐，你晚上跟我一起睡吧～”
　　“干嘛，这么大还怕黑？你又不是陆远。”
　　“才不是，我就是想跟姐你一起睡新床。1米5呢，睡我们两个人，还有得空。”
　　陆淼心思一动。
　　和妹妹一起睡，四舍五入，自己也是第一批睡新床的人啦！
　　于是很痛快地答应了。
　　然而事实却是——
　　杨晶晶兴奋过头，一晚上不睡觉，专门趴在陆淼耳边叨叨叨。
　　上半夜，陆淼本身就还没到睡觉时间，自然很愿意搭话。
　　但下半夜，困得不行的她，只觉耳边嗡嗡嗡，似有一只超级大蚊子在不断挑衅自己。
　　这蚊子还很狡诈，一会儿在耳朵边，一会儿在右耳边。
　　陆淼“嗯”“啊”应着，无意识的赶蚊子。
　　第二天醒来，整个人脑子昏沉沉的。
　　没睡好，做噩梦了。
　　梦里的蚊子精好讨厌！
　　结果走出房间一看，哥哥比自己还要凄惨。
　　“不至于吧哥，放假呢，你还熬通宵学习？”
　　陆淼心说自己这么个高三生，也没这么拼呀。
　　徐清澜心里苦，“昨晚学到十一点，本来洗洗要睡了，结果小远非要邀请我去他屋里一起睡。”
　　“你也？”
　　“甜甜半夜起来上厕所，正好碰见，非要闹着睡新床，最后没办法，三人挤一张床了。”
　　十一岁的弟弟睡觉四仰八叉，从竖着睡成横的，大半夜还磨牙，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什么梦话。
　　两岁的小妹妹睡觉能转圈，整张床到处爬来爬去。
　　徐清澜：“为了防止甜甜掉下去，我后半夜几乎没睡熟。”
　　但凡听到一点声响，他就要被吓醒。
　　睡眠不足，精神恍惚，两人直接丧失了食欲。
　　徐清澜想到清早就活力满满的妈妈，说不出的羡慕。
　　“妈才是高精力，每天带着甜甜一起睡，第二天还能早起做包子，实在是太辛苦了。”
　　陆淼听完点头。
　　过了几秒反应过来，又摇头说道：“没有啊，妈说甜甜睡觉姿势很乖的，她六七个月就能睡整觉了。”
　　“啊？”
　　“可能哥你身上没有妈妈的味道吧，甜甜睡觉认人。”
　　徐清澜心口正中一箭，只觉糟糕透了。
　　他忽然有点理解昨天妹妹连输九局的心态。
　　这都什么事儿啊！
　　国庆七天长假，前三天，陆淼在家里经历鸡飞狗跳事件。
　　被弟弟妹妹折磨得实在受不了，第四天很干脆收拾书本和笔记，去同小区的钟离家“躲难”。
　　孙瑜十分欢迎儿子的老同学来家里做客。
　　尤其对方原本就和自家是一个小区的，更凑巧的是，在新区一二期和三四期，买的房子都在同一栋楼。
　　吃水果闲聊时，孙瑜很自然问起陆淼新区那边房子的打算。
　　她是站在家长的角度，借陆淼的口询问对方爸妈的意思。
　　结果没想到，新区的房子，竟然就是眼前这孩子的。
　　“淼淼，你说那边新房写的是你的名字？”
　　陆淼“嗯”了声，没说投资的那些房，“除了我的一套，还有我哥一套，我爸妈很好的，说了要给我们，房产证上就不会写他们的名字。”
　　孙瑜：“这样呀，那你爸妈是真的好，我们家就做得不如你家了，那边房本上还写着我的名字呢。”
　　这话让陆淼也很意外。
　　房产证上的户主名字，一般来说会写一个家庭里的男性。
　　她以为钟离家，房本上的名字会是他爸爸。
　　孙瑜就笑了，“钟离他爸隔三差五就出差，就这不着家的德行，家里有点事也指望不上。真要写他名字，后面干点什么都折腾，还不如省了这道工序。”
　　这一点，陆淼深有体会。
　　不是户主，但却要办理户主相关的各项手续时，作为代办人，其实很麻烦。
　　不过，“你爸妈感情一定很好，你妈说你们家拆迁分回来的房子，都写的她名字。”
　　两人一起学习时，陆淼这才对钟离说道。
　　钟离没多大反应，似乎早已习惯了。
　　“我家我爸赚钱，我妈管钱主事，真要说起来，还是我爸赚了。”
　　陆淼听得疑惑。
　　钟离没忍住，一边刷题一边吐槽，“我爸除了专业上的事，其他一无所知，之前难得在家休息半个月，连着洗坏我妈好几件真丝衫。”
　　“手洗吗？”
　　“机洗，往洗衣机里一扔，倒了点洗衣粉，洗出来就不能用了。”
　　“你爸真强大。”
　　钟离哼笑一声，“是挺厉害的，我反正做不来这么厉害。”
　　陆淼不禁想到自己的爸爸。
　　就建国同志而言，做饭很好吃，性格很温和，会做家务，会带孩子，会做小家具，会修补老物件，还懂点水电修改。
　　陆淼想了半天，除了爸爸没上过高中这一项，实在想不出来哪里有缺点。
　　“爸，你怎么这么好呢？”
　　晚上做牛肉干，陆淼杵在厨房门口看，忍不住感叹。
　　徐建国听到没头没尾这么一句，不禁笑呵呵。
　　“你这丫头，又给我灌迷魂汤。”
　　陆淼：“哪有，这是发自内心的，我真觉得爸你好。我跟你说，今天去我初中同学家，他爸可搞笑了……”
　　陆淼讲述事件总喜欢加上一些修饰词，且语言生动，让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变得特别有意思。
　　徐建国边听边翻牛肉干，听到最后也乐得不行。
　　但却依旧神情羡慕，“你同学的爸爸很了不起啊，国家单位的工程师，上过大学的知识分子呢，跟我这种初中毕业的农民可不一样。”
　　人总是羡慕自己没有的，常常忽略已经拥有的。
　　徐建国也是。
　　明明拥有一身超高的厨艺，但对于没能上高中上大学这件事，总是时不时想起。
　　低学历无端让他自卑。
　　他之所以希望所有孩子都考上大学，也是内心缺憾的一种现实投射。
　　陆淼看着爸爸有些失落的表情，心里有点酸酸的。
　　“爸，你要是真想读书，要不就重新返回学校吧。”
　　“哐当——”
　　徐建国铲子差点没拿稳。
　　转头看向大女儿，表情哭笑不得，“淼淼你瞎说什么，我这把年纪了，哪还能继续读书。”
　　陆淼：“怎么不能，我听我们老师说过的，有那种成人中专，是可以上夜校然后再继续考文凭的。等爸你考上中专，读完了再考大专，大专毕业了要还想继续读，你就考专升本，然后还能读研究生……”
　　“停停停！”
　　徐建国听不下去，赶紧打断，“淼淼啊！爸是心里有点遗憾，但你也别折腾我了，还中专大专又研究生啥的，我都快五十了，读不动了。”
　　陆淼：“爸，五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你要敢于拼搏，追求自己的梦想。”
　　说到这，陆淼不禁开玩笑，“要不爸你也考青大？有成人高考的，我以后当你学姐。”
　　徐建国笑得肚子疼。
　　“还青大，我青鸟都考不进去。”
　　“哎呀爸爸……”
　　“算了算了，我有这功夫，还不如多赚点钱。”
　　“那爸你要当大老板吗？就是立志创立自己餐饮品牌的那种？”
　　“自己的餐饮品牌？”
　　徐建国立即想到自家的早餐店，里面卖的每一种包子，都特别受欢迎。
　　自从把调馅手法全部教给妻子后，早餐店的生意依旧火爆。
　　甚至因为偶尔创新，每个月总有几天迎来营收小高峰。
　　“我现在开的小饭馆，也是我自己的拿手厨艺，味道自不必说，最主要的是每道菜的独门秘制做法，别人根本学不去……”
　　徐建国越想越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
　　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这不就是独家老字号的诀窍么。
　　于是晚上吃饭，他试探性提出，“我想给饭馆和早餐店注册个品牌商标，你们看合适吗？”

第282章 第282章:睡前读物
　　徐建国话说完，饭桌上一片安静。
　　所有人端着饭碗没说话，眼神各式各样。
　　有人疑惑不解，有人迷迷糊糊，还有人似乎正在思考着。
　　若是按照以前的情况，只要家庭成员提出一个想法，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必定会得到全家人的支持。
　　在这个家里，做决定的是个人，并不完全需要听取所有人的意见。
　　徐建国也是这么想的。
　　餐饮经营的事，孩子们只拿红利，注册品牌商标什么的，应该就是全票通过。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头一回没有马上得到支持，这让他心里有点没底。
　　心想是不是自己步子迈得太大了？
　　陆淼最先反应过来，立即拍手鼓掌，“我爸真棒！这主意太好了，就应该注册品牌商标，这样才能保护手艺人。”
　　徐清澜跟着点头，“好的餐饮企业都是有品牌效应的，不过我们就两家小店铺，要注册个体户还是企业那种？”
　　陆淼：“必须企业化管理啊！哥你这就有点小看爸爸了，他已有雄心壮志，以后肯定要做大做强。”
　　徐清澜：“真的？”
　　“必须是真的，真得不能再真了。”
　　“那原先的分红怎么办？企业化的模式，我们是不是也算股东了？”
　　“也是哦，真要按照企业模式来，那很多细节就要仔细推敲，要有规矩呢……”
　　兄妹俩在饭桌上讨论得停不下来，越说越激动，最后拿出餐边柜的本子和笔。
　　也顾不上吃饭了，立马就是写写写。
　　徐建国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说了一句话，就把两个高材生给“套”进去了。
　　“饭不吃了吗？”
　　孟娇娇也缓过来，看着吃了一半的饭碗，忍不住小声问道。
　　徐建国看了眼大儿子和大女儿，两人似乎完全沉浸了。
　　这就跟学习进入状态一样，叫不醒，根本叫不醒。
　　于是叹口气说道：“我们继续吃吧，留点荤菜给他们。”
　　孟娇娇点头，“那行，我们边吃边听，别说，他俩聊得挺有意思，虽然我都听不大懂。”
　　徐建国苦笑一声，心说我也听不懂，这后面怎么还扯上法律保护了呢？
　　至于陆远、杨晶晶和孟甜三人，那就更是懵懵哒。
　　陆远好奇凑过去瞧，结果看到一堆专业名词，立即被劝退。
　　“别看了，反正看不懂。”
　　陆远好心和旁边人说道。
　　杨晶晶“哦”了声，但还是抓紧时间吃饭。
　　一吃完，立马噔噔噔跑去哥哥姐姐身边站定，努力挤进去一点旁听。
　　甭管懂不懂，反正要有参与感。
　　陆淼和徐清澜讨论了一个多小时，该想到的细节都想了一遍，最后把需要罗列的内容又重新誊抄一遍。
　　最后，两人开始犯难。
　　“哥，这事得找专人咨询。”
　　“嗯。”
　　“要不咨询你们学校法学院的老师去？”
　　“可以是可以，不过假期时间他们都不在校，要不我先找认识的学长问问，看有没有好的律师帮我们介绍一个？”
　　陆淼听到这话，脑子里忽然一闪，而后猛地站起来。
　　“对哦，身边这不就有个现成的么。”
　　徐清澜：“？”
　　陆淼：“我初中班主任，叶舒叶老师，她男朋友，哦不，现在是她老公了，这不就是位律师么。”
　　陆淼很庆幸，初中毕业后，也保持着一年两三次去拜访以前老师的习惯。
　　虽说不如去余校长家那么勤快，但这个频率，依旧让她和以前的老师保持着还不错的关系。
　　甚至因为余校长的缘故，这份关系还蛮亲密的。
　　于是第二天，陆淼打了个电话给叶舒。
　　约定时间后，立即带上自家刚出炉的热乎包子和水果篮，准备上门拜访。
　　“哎淼淼。”
　　孟娇娇喊住女儿，把昨天刚做好的牛肉干递过去三包。
　　陆淼眼睛一亮，冲着点头，“还是妈想得周到。”
　　孟娇娇却是抬手整理女儿的衣服，说道：“你叶老师她爱人能帮则帮，不能帮就算了，我们不强求。”
　　陆淼：“我知道，求人办事，能成最好，不成也不能因此怨人家，这我记心里呢。”
　　孟娇娇放心了，挥挥手，目送女儿离开。
　　转过身，又觉心里亏欠。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让一个孩子揽去了呢。
　　“等下次再去叶老师家里，我得跟着一起，甭管有用没用，得陪着才好。”
　　孟娇娇给自己打气，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至于陆淼，拎着一大堆吃的，打上出租车直奔老师家。
　　一路上，高兴地哼着小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哪里捡钱呢。
　　等到了叶舒家里，陆淼更是欢快。
　　即便比不上在余家那般自在，但也差不了多少。
　　“叶老师，你阳台上的仙人掌还养着呢，我以为上次来看，它就活不了了。”
　　陆淼把拎来的东西放茶几上，第一时间跑去阳台，想要看一看曾经“命不休矣”的绿植。
　　等看到对方活得特别好时，忍不住惊讶出声。
　　没办法，固有印象，毕竟初中三年，自家这位班主任带了无数盆仙人球多肉之类的植物放在办公室。
　　但养着养着，总是嘎嘣一下死掉。
　　曾经有同学不清楚情况，忍不住问：“叶老师，你之前那盆小球是不养了吗？”
　　陆淼记得很清楚，当时他们班主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神态变幻莫测。
　　听到走过来的脚步声，陆淼忍不住夸道：“叶老师你照顾植物的本事变好了，这仙人掌，我看着长大了不少。”
　　确实变大变粗了，瞧着肉乎乎的，刺都硬朗起来了。
　　结果话刚说完，客厅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季高明端着一杯果汁走到阳台，递给陆淼时说道：“你叶老师不是本事变好了，是人变勤快了。”
　　陆淼：“什么？”
　　季高明：“养不活就养不活，大不了换一盆呗，只要速度快，每一天都能养上最新鲜的绿植。”
　　结果话音刚落，挨了妻子一巴掌。
　　叶舒狠狠瞪了眼，实在是难为情，“别胡说八道，我哪有天天换，顶多一个月换一次。而且上次那盆可是活了46天。”
　　季高明点头，转过去就冲妻子的学生说道：“确实很厉害，之前你读初中时，最高存活时间是多少来着？”
　　叶舒一脸骄傲，“那盆多肉活了两个月，整整两个月。”
　　陆淼想起曾经，他们一群人鬼鬼祟祟进办公室偷换绿植的事情。
　　原来，叶老师真的就从未怀疑过啊！
　　也好，能让班主任开心过，也算是那盆多肉的功德了。
　　于是狠狠点头，“就是就是，两个月呢，很厉害。”
　　聊聊花草，聊聊曾经，即便好几个月未曾见面，师生之间的陌生感也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为亲近的类似于朋友一般的关系。
　　两人本就年纪相差不大，随着陆淼的成长，这种年龄差的语言代沟也逐渐缩小。
　　等回客厅聊正事时，叶舒也是把自己学生当一个“平等”的人来对待。
　　至于季高明，在陆淼13岁就敢找他帮助妈妈讨薪水时，就已经把对方当平辈来看了。
　　如今过去四年，更不必说。
　　陆淼把自己要问的问题摊开，一项项咨询。
　　“季律师，我家有两个门店，一个是做早餐的，一个是做小炒桌菜的，如果想统一注册餐饮品牌商标，以企业法人的名义可行吗？”
　　“对，我爸妈共同经营，算合伙人吧，那作为申请人有什么要求吗？”
　　“如果注册商标，那两家门店怎么使用是合法的？需要办什么相关手续吗？”
　　“我们打算注册的商标是‘徐孟灶里’，注册的时候，有哪些服务类别需求？就是要考虑的注册范围。”
　　“这个商标是不是要请专门的设计师？这个也涉及《商标法》吧，那我们自己设计logo可以吗？”
　　“还有……”
　　陆淼一个接着一个问，季高明一个接着一个答。
　　两人语速都不快，但说话内容完全高效。
　　季高明熟知相关法律条款，张口就来。
　　他以为自己说到律法第几条时，需要停顿给对方做解释，却是没想到，对方似乎都知道。
　　“你专门查过？”
　　季高明能想到的首先是这一点。
　　陆淼摇头，“这些法律条款什么的，是我哥连夜翻查的。我们都不太懂，不过看到有关系的，我就争取全都背下来，就怕今天来咨询，季律师你引申到条款，我跟听天书一样。”
　　季高明又是一个惊讶，“你哥还懂这些？”
　　陆淼解释：“我哥是大学生，读的法律专业，他书架上有一整套华国法律相关的工具书。”
　　“一整套？”
　　“就是那种单本的法律书啊，新华书店就有卖的，《宪法》《刑法》《公司法》《商标法》《婚姻法》等等，我哥都喜欢，于是斥巨资全部拿下。他睡前就爱看这个，属于睡前读物那种。”
　　季高明沉默。
　　深深地沉默住。
　　睡前读物是翻看这种书吗？
　　那真是天选法律人了。
　　饶是他，也做不到每天都看这些法律条款。
　　叶舒却是笑了下，“我知道，你哥也是六中毕业的，比你高一届，先是考上市一中，然后又考上青大，非常优秀。”
　　说完，拿手推了下自己丈夫，“是你直系学弟呢，读书特别用功的。”

第283章 第283章:我不信
　　“季律师也是青大毕业的吗？”
　　陆淼听到叶舒的话，忍不住问了句。
　　季高明轻轻点头，笑说：“离家近嘛，当年就随手报了青大，说起来我从母校毕业也有十年了。”
　　陆淼也跟着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离家近的好学校才是真得好，等明年我也要成为季律师你的学妹了。”
　　季高明愣住。
　　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懂自己这个点。
　　一时再看陆淼，不禁觉得十分可爱。
　　陆淼在叶舒家里吃了午饭，饭后就商标注册一事又讨论了一些细节。
　　等她回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国庆放假期间，孟娇娇和徐建国都会尽量安排好开店时间，以期望在家待的时间长一点。
　　他们很珍惜一家人能够全部聚在一起的日子。
　　“淼淼你回来了。”
　　孟娇娇见着大女儿到家，立即迎上去，待看到带回来的一盆多肉，却是挺惊讶。
　　“你怎么买这么个小玩意儿了？之前也没见你喜欢养植物。”
　　孟娇娇第一反应，是女儿在哪个花店里买的。
　　陆淼却笑说：“叶老师送我的，原本还有一盆仙人球，但我看它长得挺好，就没忍心要。”
　　倒是这盆多肉，瞧着半死不活的样子，于是决定带它“逃离魔爪”。
　　万一在自己家又活了呢？
　　孟娇娇听不懂话中深意，但看到绿色的植物依旧欣喜。
　　她拿去阳台淋了点水，又把厨房里中午磕的两个鸡蛋壳碾碎，放进土层里。
　　“看着还行，过几天去小区花坛里挖点土，再加点肥料拌一拌，然后挪个窝种着。”
　　陆淼点头，“妈你看着办吧，这小植物到你手里包活的。”
　　“你叶老师她爱人怎么说，咱家的事问清楚了吗？”
　　孟娇娇放了植物重新走回客厅，挨着女儿一起坐到沙发上。
　　陆淼已经翻开本子，把所有摘记的重点给妈妈看。
　　孟娇娇看得一知半解，但整整五页内容却让她悬着的心慢慢落下。
　　这事稳了。
　　然后笑着说道：“累了吧，回屋躺一躺，我煮点甜汤给你吃。”
　　陆淼点头，顺嘴又问：“我哥他们呢？家里怎么一点吵闹声都没有。”
　　“去你奶奶那了，之前换下来的铁架子床，还有旧衣柜那些，先拿过去让你奶奶选一选，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就二手卖了，再不济就卖废品。”
　　陆淼一听这话，心里忍不住打了个问号。
　　就奶奶这节俭的性子，家里退下来的这一批元老，真的能卖得掉？
　　事实证明，卖不掉。
　　不仅卖不掉，而且还被旧物改造，成为孟甜的新型游乐场。
　　“爸给我们锯断的两张铁架子床，被奶奶重新焊接回去了，还有那些淘汰下来的衣柜，木板全拆了，然后改成滑滑梯。”
　　“现在奶奶的客厅变成滑梯场了，还有齿轮轨道什么的，很大一块连着特好玩。”
　　“我也喜欢，但奶奶说我太重了，只能给甜甜这么大的小孩玩。”
　　陆远是亲自参与旧物改造的，亲眼见证化腐朽为神奇，心里震撼至极。
　　以前他就喜欢去陈阿婆家里，在废物堆中找宝贝。
　　如今阿婆变成奶奶，就更喜欢去了。
　　但直到今天，陆远才懵懂的意识到，原来奶奶不仅会收废品，还会改造废品。
　　杨晶晶的话就更直接了，“奶奶修好了一个电风扇，那个风扇好破好烂的，但是她从别的地方拆下来好的叶片还有零件，修一修，就这样那样……然后又能转起来了。”
　　孟甜正在吃鸡蛋羹拌饭，听到这话立马挥舞铁勺。
　　“奶奶最厉害了，她是修理大能手。”
　　陆淼听笑了，“不都是修理小能手么，怎么还大能手了？”
　　孟甜：‘就是大能手，比小能手要厉害的多得多。’
　　徐建国和孟娇娇对视一眼，也是惊讶不已。
　　“没想到妈还有这本事。”
　　“要不要去妈那里看看？这要是什么都会修，捡废品算是浪费了。”
　　“什么意思？”
　　“咱们小区刚建好，什么都缺呢，妈要是手艺好，租个门面岂不是更好？”
　　老人年纪大了，成天在外风吹一晒，虽说能锻炼身体吧，但真不至于这样去锻炼。
　　能轻松些，谁不想呢。
　　两人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打算晚上回卧室再仔细讨论。
　　倒是注册商标的事，需要首先关注并解决。
　　陆淼把所有内容拆分讲解，一项项解释给父母听，最后又把注册公司以及品牌商标的事情具体流程再说了一遍。
　　末了又交代，“季律师说这事整个办下来需要挺长时间的，但不用着急，反正不影响我们平时开店。”
　　孟娇娇立即把去工商管理局的事情接过去。
　　甚至主动提出，再有问题时，她会自己想办法联系季律师。
　　“妈你自己去？”
　　“妈你一个人？”
　　陆淼和徐清澜同时出声。
　　孟娇娇脸一热，但表情依旧坚定，“对，我自己一个人去办，我时间自由，比你爸方便。”
　　其实她更想说，她能行，她不怕。
　　但又觉这话挺矫情，毕竟都快四十岁的人了。
　　怎么好意思再跟孩子一般宣誓呢。
　　但陆淼却替妈妈说出了这番话，甚至是一边鼓掌一边说的。
　　陆远和杨晶晶，甚至是孟甜，都“无脑”跟着一起鼓掌。
　　徐清澜顿时恍惚，总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但下一秒，他也随大流加入。
　　孟娇娇激情澎湃，对于注册公司等事充满期待。
　　之后的流程，陆淼没再过问，有一些法律条文，也是徐清澜在参与。
　　所有人都很默契，将她这个高三生的学习和休息摆在第一位。
　　七天国庆长假结束，陆淼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校园。
　　返校的第一天，关于校内模拟考的成绩就出来了。
　　年级第一，陆淼，总分730。
　　这事情，陆淼习惯了，其他同学也习惯了。
　　属于正常现象。
　　但本次模拟考，年级前二十名里，竟然“混”进来两个低年级的学生，这就引起陆淼等人的注意了。
　　“年级第十一，高二（2）班的陆舒雅。”
　　“这个学妹强哦，物化生竟然都是满分。”
　　“年级第十八，高一（3）班的魏雄。”
　　“这小学弟也牛得嘞，物化生虽然没有三科全满分，但丫的数学和英语竟然满分了。”
　　“每一届都要高手，不过再厉害也比不上咱们这一届。”
　　“也是，第一次参加校内模拟考，陆淼和余鑫可谓亮瞎眼。”
　　“其他人也很好，我们高一生当时考进年级前五十的可不少。”
　　一群尖子生凑一堆讨论，越说情绪越高。
　　最后不知是谁，忽然来了个急转弯，感慨岁月催人老。
　　“时间过得真快，眨眨眼两年过去了，我们都高三了。”
　　陆淼听到这话，忍不住送了个白眼，“老个屁，都还没成年呢，我们这叫正青春。”
　　李宏胜点头，“行吧，正青春，话说我们这学期第一次市统考，是不是考试范围等同于高考？”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转回学习上。
　　高三上还有新课程，但淮高上课速度还算快，九月开学至今，各科目新课内容基本已经收尾。
　　剩下的一点内容，最多也就半个月的事情。
　　陆淼翻看笔记，“市统考具体时间还没定，但去年差不多是十月底，各高中应该新课全都上完了。”
　　姜珊眼睛顿时一亮，“那是不是可以开始全面总复习了？我们的笔记内容需要更新。”
　　高二下一学期的努力，让他们得到了家长和学校的共同支持。
　　尤其是新学期初，吕岩这位校长主持高三家长会，其语言魅力之大，将大部分家长鼓动得火热澎湃。
　　其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很多同学的生活费涨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知道，这个钱不仅是为了孩子吃好，更是为了能多多买复习笔记，甚至是得到尖子生的课间辅导。
　　更神奇的是，有些高二还在犹豫的家长，孩子一进入高三，自己的思想立即发生转变。
　　什么好不好的，先买了再说。
　　不就是钱么，花了就花了，无所谓。
　　陆淼看了眼严琼。
　　余鑫不在，这位可是自己最主要的合伙人了。
　　严琼已经在看自己的记事本，又和娄叶等人低语两句，然后抬头说道：“我这边没问题，整合高三所有知识点的事，可以着手干了。”
　　陆淼：“高三全面总复习，考点范围太大，我们的考点预测就是小儿科，这个不需要再搞了。”
　　严琼：“可以，我也是这个想法。”
　　陆淼点头，重新铺开学习成员的名单册。
　　“那好，我们从今天开始重新分配。以单科为基准，文理一共九科，每科组长一人，组员四人……”
　　会议桌上，到场的同学们各自记录。
　　至于没到场的其他同学，事后也摘抄会议内容。
　　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并没有对此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一是高考在即，全面系统的复习必不可少，人多力量大，共同进步是97级的传统。
　　二是领袖精神，陆淼的个人能力和学习成绩摆在那，只要她不倒，必定是人人信服。
　　优秀的人都在全力以赴，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再说了，人还拿根绳子拴着他们以防掉队。
　　傻子才不跟上呢。
　　这天陆淼吃完午饭，正和同学有说有笑准备回教室。
　　却不想刚走出食堂，就被拦下了。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傻子，哦不，是曾经的倔强者，极力排斥购买精选笔记的人。
　　“石兵？”
　　沈书冉看到曾经的同学，眉头皱起，“他要干嘛，找你干架吗？”
　　话说完，沈书冉不由嗤声，“都高三了还不正经学习，一天天就知道脑子发热四肢发达，有意思么。”
　　沈书冉说话声音很轻，也就边上的李婉婷听到了。
　　她拉了下对方，干脆退后一步。
　　“他找陆淼的，肯定有话说，我们先走吧。”
　　“为什么？”
　　沈书冉不理解。
　　欧阳晓倒是看出些苗头，推了下眼镜框说道：“我们要尊重个人羞耻心，尤其是在对方想要低头服软时。”
　　“啊？”
　　沈书冉仍旧一脸问号。
　　在她的意识里，石兵这人蛮横不讲道理，从来都不会低头的。
　　之前跟陆淼结了梁子，虽然后来井水不犯河水，但也就是这样了。
　　沈书冉：“他能低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欧阳晓：“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
　　沈书冉：“我就是不信，他那个人这么烂，脾气又臭，他要是能跟陆淼低头，我把今天的数学卷子给吃了。”
　　欧阳晓脚步一顿，随即嘴角上扬，“婉婷，晚上记得监督她吃完。”
　　李婉婷：“……”这跟监不监督有毛关系？

第284章 第284章:胡老师
　　而此时的陆淼还站在食堂门口。
　　石兵把她拦下，结果沈书冉等人一走，对方反而尴尬了。
　　站那儿跟石雕似的，一动不动。
　　陆淼大概猜到对方来意，但她就是不想主动搭理。
　　反正中午时间够，看谁耗得过谁。
　　吃完午饭的同学陆陆续续走出来，且这个食堂距离高三教学楼最近，是以碰到同班同学的概率最大。
　　石兵最先耗不起，不过几十秒就“投降”了。
　　“陆淼，我找你说点事，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石兵说话时，语气甚至带了点祈求。
　　陆淼看了眼手表，假装很忙的样子，“赶着回去做卷子，边走边说吧，走回教学楼差不多五分钟，够你把事说完吗？”
　　石兵赶紧点头。
　　陆淼“嗯”了声，率先走下台阶。
　　石兵紧紧跟上，两人一起穿过绿荫小道。
　　一直走到奶房位置，石兵的话已经说完了。
　　首先是跟她道歉，就两年前自己的傲慢态度再次表达歉意。
　　其次是询问前两年出售过的笔记，能不能整理一份再卖给他？
　　最后就是希望能被纳入考虑，参加一对三的课间辅导一事。
　　陆淼原地站住，双手环胸打量着对方。
　　相较于两年前，现在的石兵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你高一那会儿，眼睛长在头顶上。”
　　陆淼边回忆边说；“脾气非常差，撞到人也从来不道歉，一副混混样。”
　　石兵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也没这么差吧？论眼高于顶，谁能比得过你啊！”
　　陆淼：“什么?”
　　“高一的时候大家都这么说，你也的确嘚瑟，不过只在学习这件事上。”
　　石兵说到这，不禁苦笑一声，“后来我就明白了，你是有本事才傲气，当之无愧。”
　　陆淼：“谢谢啊，听到你承认我很强，真是不容易。”
　　“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原谅我？”
　　石兵人都麻了，怎么还扯上从前了呢。
　　真要往前再掰扯掰扯，绝对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想到自己前两年的做派，石兵也觉挺傻的。
　　跟中了邪似的，装什么大哥啊！
　　石兵：“对不起，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再给你道歉一次。”
　　陆淼赶紧打住，“可别，这事已经过去了，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也没想原谅。”
　　“什么意思？”
　　石兵错愕抬头。
　　陆淼却说：“事件归事件，赚钱归赚钱，你要诚心买笔记，我们哪有不卖的道理，不过前两年的笔记有点散了，我得回去整理下，而且这时候你买，可不是当初的原价了。”
　　石兵喜出望外，想也没想说道：“双倍，我出双倍的价买。”
　　陆淼：“成交。至于你说的课间辅导，你三班的，怎么着也轮不到我们一班来，要不去找严琼他们问问？”
　　石兵又是一顿高兴。
　　似乎只要陆淼点头答应，后面的所有事情就都好办了。
　　想到对方喜欢喝牛奶，石兵脑子一热，跑进奶房买了好几瓶。
　　陆淼抱着鲜奶回教室，坐下时，手上全是凝出来的水滴子。
　　沈书冉看到这么多瓶鲜奶，简直不敢相信。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说着，就拿过一瓶拆开喝。
　　陆淼也拆了一瓶，边喝边说：“石兵给买的，塞我怀里就跑，我都来不及拒绝。”
　　“咳咳咳——”
　　沈书冉呛奶，咳嗽不断。
　　好不容易缓过来，赶紧追问事情经过。
　　得知自己同桌不仅原谅了对方，而且还打算出售所有笔记，甚至愿意让其参加课间辅导——
　　“不是陆淼，那可是石兵啊！你俩有仇。”
　　沈书冉说得信誓旦旦。
　　陆淼转头，看着对方眼神疑惑，“能有多大仇？学生时代的磕磕碰碰，在漫长的人生经历中微不足道，更何况我还赢了他。”
　　“可是……”
　　“大家都是同学，要高考了喂，人家有上进心，我们应该支持。”
　　“啊……”
　　“退一万步说，有钱不赚是傻蛋，他出双倍价格买我前两年笔记呢，怎么说都能卖个两千吧。”
　　谁能跟两千块钱过不去啊！
　　“等等，石兵他有这么多钱吗？不亏诓我吧。”
　　还没卖呢，陆淼就开始心疼了，似乎这钱已经到了自己口袋里。
　　沈书冉蔫蔫的，趴在桌上吱了声，“放心，他有钱，贼有钱。”
　　直到晚自习第一节下课，陆淼这才知道同桌为什么请病假了。
　　听李婉婷说完吃卷子事件，简直哭笑不得。
　　“没病装病，她是真有病啊！”
　　陆淼摇头失笑，“这种小事，耍赖一下就过去了嘛，我们还能逼她不成？”
　　李婉婷：“欧阳晓挺认真的，还让我监督来着。”
　　陆淼看了眼后面，对方正在专注做题。
　　她不禁扶额，203的小伙伴们，怎么都这么单纯呢。
　　难道都不知道欧阳晓骨子里的恶趣味吗？
　　再看李婉婷真就一脸担心的表情，陆淼想解释的话又默默咽回去。
　　行吧，她也恶趣味发作了。
　　陆淼揣着试卷和本子站起来，准备去特别教室学习。
　　临走前，一脸认真说道：“婉婷，辛苦你了，今天就让书冉装个病，这事我们改天再说。”
　　李婉婷叹了口气，“改天啊，那好吧，至少今天的数学试卷是保住了。”
　　“你真可爱，真的。”
　　陆淼乐得不行，俯身说了一句，这才离开。
　　当天晚上，照例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学习。
　　除了中间休息时间，严琼出去过两次。
　　陆淼对此毫无知觉，直到几天后，严琼忽然找过来。
　　“石兵拜托我问下，能不能请你做他的课间辅导？”
　　陆淼眨眨眼，有点没听明白。
　　严琼：“大概率是你整理出来的两年笔记太全了，这么认真对待，让他产生错觉。”
　　陆淼不理解，甚至有点茫然。
　　严琼：“我们跟你熟悉，知道你对学习上的事都挺认真的，但他跟你又不熟，你这么热心肠，可不就把他激动坏了么。”
　　陆淼恍然大悟。
　　然后身体往旁边一退，坐到隔壁的沙发上。
　　陆淼：“不是吧，我跟他连普通同学都算不上。”
　　是什么给了石兵错觉，认为短短几句话，彼此之间就是很好的关系了？
　　严琼：“但他说愿意出三倍的价格，单独给你的。”
　　陆淼心动一秒，下一秒狠心拒绝。
　　都高三了！
　　学渣真的不要过来啊——
　　陆淼：“徐泽和许勇峰，这两年我是怎么辛辛苦苦给他们带上来的，你们可都知道的。”
　　严琼点头。
　　陆淼：“还有汪魏，这厚脸皮现在也赖着我，不过看在同班同学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确定不是钱给到位了？
　　严琼想要摇头，但想了想，还是继续点头。
　　陆淼：“所以石兵这个515，我着实吃不消。”
　　严琼：“真不是心里有疙瘩？”
　　“我心大似海，至于么。但凡他高二来找我，我都能答应下来。但高三真的不行。”
　　话说完，陆淼忽然心思一转。
　　再看眼前人，不知怎得就笑了。
　　“严琼，你俩坐前后桌吧？”
　　陆淼话刚开头，严琼立即警惕。
　　然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不带差生，你甭想。”
　　陆淼摇头，“我知道，没说让你，我是想问你，他平时跟谁关系还不错，然后那群人里成绩还行的，可以组个学习对子嘛。当然，得看对方乐不乐意，这事还真不能勉强。”
　　陆淼拒绝得干脆。
　　严琼亦是。
　　但两人谁也没想到，不过半个月时间，石兵竟然真就找到了愿意辅导的同学。
　　这人他俩还挺熟，二班的胡松柏。
　　陆淼实在好奇，趁着上厕所回来，把人从二班教室里喊出来问。
　　胡松柏两手插兜，倚靠在门框上笑嘻嘻的。
　　“我跟石兵又没仇，听说他给的辅导费还挺高，不赚白不赚。”
　　“你不缺钱吧？”
　　陆淼又说了句。
　　胡松柏点头，“是不缺，但谁还嫌钱多呀。当然，主要还是想体验一把当老师的快乐。之前余鑫给我辅导时，我那个怂样……啧，如今风水轮流转，我也能摆个谱了。”
　　胡松柏沉浸在美好的预想中，脑海中的画面，完全就是把自己带入余鑫的位置。
　　而曾经的自己，则是变成了现在的石兵。
　　陆淼本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胡松柏日常考试成绩稳定在610分上下，辅导515绰绰有余。
　　而且刚开始总复习，很多基础知识点都得重来一遍。
　　“没准老胡一边辅导，还能一边加固自己的知识体系，一举两得？”
　　陆淼想到这，就冲对方微笑，“加油胡老师，我看好你。”
　　胡松柏一乐，“陆淼，你是第一个支持我的，等我把年级倒数带上来，肯定请你吃饭。”
　　陆淼：“请我吃饭？”
　　胡松柏：“对啊，你跟余鑫前两年教我挺多，我也算是半个徒弟吧，四舍五入，石兵也算你徒孙。”
　　陆淼：“……”你高兴就好。

第285章 第285章:什么都修
　　日子在紧凑的学习中流淌过去，眨眼间就到高三第一次市统考前。
　　考试时间安排在这星期的最后两天。
　　是以高三生从周日返校开始，就进入考前复习模式。
　　陆淼和一众尖子生，早在半个月前就将第一次高三总复习的笔记撰写完成。
　　同时上个星期结束前，一并复印发完。
　　这是配合各科目老师的复习要求做的，很大一部分是针对市统考内容。
　　是以这一次的复习笔记卖得并不贵。
　　陆淼此刻坐在特别教室里，拿着理科六本复习笔记翻看，越看越是皱眉。
　　内容太基础，尤其是B级笔记，得做2.0版本升级才行。
　　思考太沉浸，就连身后站了人，她都没发现。
　　“考前看基础笔记，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
　　声音从天而降，陆淼吓了一跳。
　　扭头看时，神色更是惊讶。
　　“你怎么回学校了？”
　　陆淼看到熟悉又许久没见的面孔，忍不住调侃，“怎么，都大一旁听生了，还在乎高中这点名声呢？”
　　余鑫听完，真就点了点头，“还别说，确实挺在乎的。”
　　“啊？”
　　“旁听生又不能拿奖学金，青大是好，但没淮高大气。”
　　陆淼听懂了。
　　然后趴在桌上笑得停不下来。
　　从没想过，这话有一天会从余鑫口中听到。
　　但转念一想，淮高的奖学金制度真是少有。
　　只要成绩好或者进步大，一次考试，至少能拿五百。
　　而像她这样的年级第一兼市第一，再加上单科满分项，一次考试净赚五千是妥妥的。
　　高三市统考次数紧密，一个学期有三次。
　　学习时间换算成金钱，半年就赚一万五。
　　这也是陆淼热爱学习的重要原因。
　　但想到前两天刚刚结束的笔记售卖和课间辅导分红，陆淼不禁摇头。
　　“你真要赚钱，那就早点回来呀，前面半个月，我们这群人累死累活加班，可辛苦了。”
　　余鑫点头，顺势坐到旁边。
　　“下次开始，应该不会缺席了。”
　　“真的？”
　　“老早就答应过，高三全力支持你的工作，我已经保送，你还要高考。”
　　言外之意，累活杂活，以后他来做。
　　陆淼有点受宠若惊，除了家人，第一次有人主动愿意承担自己身边的琐碎杂事。
　　可是！
　　“你不是很忙吗？开学去青大后，就没见你回来过。”
　　陆淼是挺想“占便宜”的，但也不好意思耽误别人的学习。
　　余鑫：“刚开学需要适应，现在快两个月了，我大概清楚自己的节奏，每个星期应该能抽出一两天时间。”
　　陆淼一听这话就摇头，“不行的，高三学习也需要连贯性，你这每星期冷不丁来一趟学校，就算一次待够了时间，也干不了多少事。”
　　“上午青大那边基本要听课，下午可以自己安排，至少有三天挺自由的。”
　　顿了顿，余鑫又说：“我学校可还有床铺呢，晚上也在这边待着。”
　　陆淼将信将疑。
　　但接下去的两天，余鑫真就跟他说的一样，白天去青大上学，下午临近傍晚时分，回淮高准备市统考的复习。
　　这样两地奔波的情况，让其他同学都很不理解。
　　哪有保送生比他们高三生还要辛苦的呀。
　　“这么累，保送的意义何在？”
　　向杰恰好见过几次余鑫，此时看到一同坐在特别教室里学习的身影，忍不住小声嘀咕。
　　李宏胜坐边上，听到这话，也抬头朝着另一张桌子看了眼。
　　“是啊，真是奇怪。我刚才出去上厕所，经过余鑫身边时，看到他在看大学的物理书。”
　　向杰：“那为什么回学校看？在家里待着不是更舒服？”
　　李宏胜：“他还要参加市统考呢。”
　　向杰懵了。
　　半晌，将其归根于学校的诱惑。
　　毕竟，余鑫这样的学习成绩，随随便便参加一次考试，少说能拿三四千。
　　“滚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李宏胜不信，余鑫是什么人啊，岂能为五斗米折腰！
　　向杰默默白了眼，心里骂了句“傻子”。
　　而此时的另一张桌上，正主也在和严琼聊奖学金。
　　起因是严琼看到昔日对手复习时并不专心，甚至可以说一心两用，一会儿做高中卷子，一会儿做大学题册。
　　草稿本上的内容呈现明显割裂感。
　　这就让严琼看不懂了。
　　余鑫还是那套说辞，但这一次，稍微摊开了些。
　　“我又不参加高考，拼命去争市统考第一名没意义，学校的奖学金评比我看了，只要进市统考前十，拿到的钱就差不多。”
　　拿三千轻轻松松，拿五千耗费心神。
　　余鑫早就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见严琼还呆愣着，他直接拿手肘推了下，“赶紧学习啊，你是要高考的同学。”
　　严琼沉默。
　　余鑫：“陆淼好像学得更猛了，我估计你考不过，那就努力追上市一中的何茜吧。”
　　严琼继续沉默。
　　半晌，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似乎终于想明白了。
　　星期四，市统考正式开始。
　　一连两天，考试时间过得飞快。
　　陆淼考完后，第一时间回教室整理书包，然后逃也似的跑去校门口。
　　公交车刚刚驶到淮高站，陆淼握拳庆祝，“赶上了，没白跑。”
　　然后拎着大包小包，一上车就热情得跟司机打招呼。
　　同一时间，欧阳晓和齐敏等人想要找陆淼对答案，却是发现对方早就“跑路”。
　　齐敏：“这么快，腿上安火箭了？”
　　欧阳晓：“昨晚听她提过一句，说是家里有喜，可能她弟弟或妹妹过生日吧。”
　　齐敏点头，“估计是，她家兄弟姐妹够多的。”
　　……
　　陆淼跳下公交车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她先是去了一趟小区门口新开的小超市，买了点饮料面包，然后又专门挑了一袋水果糖。
　　买完后拎着袋子里的东西，拐去小区另一边临街的一个铺子。
　　说是店铺，其实面积很小，拢共也就两个平方。
　　这个迷你小铺子里，除了高高挂起的几个竹竿架子，也就店铺中间的一张矮桌子和边上的一个工具箱最值钱。
　　陆淼走到店铺前，看到陈翠兰正在给皮鞋补底，干脆没吱声。
　　她把客人坐的小椅子拿出，自己就这么大大咧咧往店门口一坐，背靠后面的墙壁，开始吃起面包来。
　　陈翠兰一只鞋底补完，抬头看，发现大孙女竟然蹲在店门口。
　　“哎呀淼淼，你放学回来了？”
　　陈翠兰赶紧伸手招呼，“起来起来，蹲那里干什么，店里面有坐的。”
　　陆淼屁股一挪，露出小方椅。
　　然后咧嘴笑，“坐着呢奶奶，昨天我给家里打电话，我妈说你的杂货维修店开张了，我就先过来看看。”
　　陈翠兰这才注意到，孙女靠墙放的书包和行李袋。
　　这孩子，放学竟然没第一时间回家去。
　　正要说什么，陆淼把袋子里的水果糖拿出来，双手递过去。
　　“祝贺奶奶新店开业，买点糖果给你甜甜嘴，希望奶奶你以后每一天都甜滋滋的，日子越过越甜蜜。”
　　顺带拿出来的两包干脆面，陆淼也一并塞过去。
　　“给甜甜的，我妈说她放学总来你这儿。”
　　陈翠兰接过东西，第一时间撕开包装袋。
　　这水果糖是她爱吃的。
　　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奶糖太黏，不如水果糖含着清甜。
　　陈翠兰剥了一颗塞嘴里，淡淡的橘子味在口腔里化开。
　　她笑着眯起眼，轻轻点头，“好吃，甜的。”
　　陆淼挪着小椅子靠近，去看刚被修好的皮鞋底。
　　边看边惊叹：“都破成这样了，还能修得好？奶奶你这双手简直神奇。”
　　陈翠兰却是摆手，“一般手艺活罢了，这鞋底也就脚后跟磨损厉害些，鞋面都好着呢，补回去还能再穿两年。”
　　“两年？奶奶你补这么牢，这可没下次生意了，人家都穿不破。”
　　陆淼不禁笑着调侃说道。
　　陈翠兰也跟着笑，“这手艺活就是攒口碑，鞋子穿不破，那还有其他东西可以修嘛，今个一早我还修了一个摆钟，老物件了，里头零件就换了好些……”
　　陈翠兰的杂货维修店虽小，但能修的东西可太多了。
　　小区住着的都是从前的街坊邻居，大家都知道陈翠兰的性格脾气。
　　她能在这里开店，那必定是有本事的。
　　哪怕对于什么都修持有怀疑态度，但为照顾其生意，也会送过来尝试一两次。
　　而这一两次的友好信任，就是生意长久的开始。
　　陆淼坐在店门口陪着，一直到两只皮鞋底全部补好，今天的营业才算是结束了。
　　她帮忙收拾工具，同时说道：“奶奶，我妈说让你来家里吃饭。”
　　陈翠兰说了声“好”，但表示要先去送鞋。
　　“还负责送回去？这也太麻烦了吧。”
　　陆淼一想到自家奶奶就赚这么点辛苦费，竟然从头包到尾，就觉心里不痛快。
　　这生意做得憋屈啊！
　　陈翠兰：“这是晓然她妈的鞋子，黄月最近每天上夜班，忙得很。晓然她奶奶又聋了只耳朵，走路也不方便，住同一个小区，我腿脚利索就顺带送过去了。”
　　言外之意，只送这一次。
　　陆淼这才放心，顺手却是拎起装了皮鞋的塑料袋。
　　“奶奶，我帮你送，晓然姐她家住的离我家那栋楼近。”
　　陈翠兰没拒绝，关了店门，背着一个牛津布的斜挎包回家去了。
　　陆淼先是回自己家放了书包和行李袋，顺便上了个厕所。
　　之后才拎着鞋子去隔了两栋楼的李家。
　　李家阿婆腿脚不便，当初分房时有政策照顾，可以优先选房。
　　而李家，要了一楼楼层。
　　陆淼站在101室门口，抬手敲了敲，等待里面人来开门。
　　然而等了一分多钟，也没听见里面有任何声响。
　　想到李阿婆耳朵不太好，陆淼干脆加大拍门声。
　　但依旧没得到任何反应。
　　“不应该啊，奶奶说李阿婆这个点应该在家里的。”
　　“难道睡午觉睡太熟了？”
　　陆淼拎着皮鞋走出楼道，准备回家时，脚步却是一顿。
　　她往身后看了眼，101室的阳台窗户正开着。

第286章 第286章:意外
　　“我去看一眼，应该没问题吧？”
　　“不行，爬窗户的话，还是得有人证。”
　　陆淼环顾四周，忽然想起来隔壁栋住着杜桃。
　　这位杜阿姨和她妈关系很好，而且十分热心肠。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这位东北大姨特别爱八卦。
　　陆淼朝着旁边楼栋跑去，一口气上五楼，腰不酸腿不疼。
　　“啪啪啪——”
　　敲门过后没多久，501室就开了。
　　杜桃看到门口站着好友的大女儿，立即笑着去拉人。
　　“哎哟我大侄女，你咋来了？赶紧进来，姨家里正包饺子呢，酸菜猪肉馅的，你肯定爱吃。”
　　杜桃手劲大，陆淼没设防，一下就被拉进屋里去。
　　幸亏她反应快，趁着对方关门时，赶紧开口：“杜阿姨，我过来有正事。”
　　“你妈让你来的？喊我干嘛去？”
　　杜桃第一反应就是孟娇娇找自己有事情。
　　陆淼却是摇头，三两句简单快速说了李家的情况。
　　“杜阿姨，李阿婆年纪大了，又有点聋，要是住三四楼也就算了，我爬不上去。但就在一楼，阳台窗户也没关，要不你看着，我爬进去瞧瞧？”
　　“三四楼你也爬得进，你妈早跟我说过，你爬树比猴子还利索。”
　　杜桃调侃一句，解了围裙就去换鞋。
　　两人一起往李家走，陆淼爬阳台时，正巧被同一栋楼的二楼邻居看到。
　　“哎呀，哪来的小贼，偷东西呢？”
　　楼上邻居吓了一跳。
　　陆淼还没开口解释，站边上的杜桃已经嚷嚷说道：“婶子，这是娇娇她闺女，给黄月送鞋来的。一直拍门都没开，我们怕李婶子出事儿。”
　　邻居一听，“哎哟”一声。
　　“李姐可一直都在家呢，怎么能没听到？”
　　“囡囡，你爬慢点，进去先喊一声，别吓到人。”
　　陆淼“哎”了声，一个借力，单手撑着到了阳台窗户边。
　　另一只手将窗户再推开些，然后利索翻跳进去。
　　李家搬新家后，陆淼还没进去参观过，今天这是第一次。
　　阳台是连着房间的设计，和她家的阳台连客厅并不一样。
　　“李阿婆？阿婆？”
　　陆淼边走边喊，走出卧室后第一时间，去了隔壁的另一间房。
　　但是两个房间看下来，都是整整齐齐的，并没有进贼的痕迹。
　　陆淼松了口气，走出房间，准备去厨房等地再看看。
　　这一走，立即注意到虚掩着的那扇门。
　　“阿婆，你在厕所里吗？”
　　陆淼站在客厅喊了声，没得到回应，干脆又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轻轻推开一点门缝，往里瞧——
　　一个老太太呈现扭曲的姿势倒在马桶边，整个人已经昏过去了。
　　陆淼赶紧打开厕所门，跑过去的第一时间，拿手指在对方鼻子下探了探。
　　还好，还有呼吸。
　　下一秒，她立即起身跑去阳台，冲着外面的杜桃招手，同时也跟楼上的邻居汇报情况。
　　两人一听李家老太太晕倒在厕所里，顿时吓得不行。
　　陆淼开了门让人进来，三人小心扶着人到客厅沙发上。
　　“杜阿姨，我们不是专业的，还是打电话赶紧送医院去吧？”
　　“哎，要的要的，我这就打急救电话。”
　　“阿婆，黄阿姨在哪里上班，能联系到她吗？不行的话，晓然姐那边通知一声也行。”
　　陆淼看向李家的邻居。
　　对方立即站起来，“黄月我晓得，我知道她在哪上班，我这就去告诉她一声。”
　　陆淼跟着杜桃一起，等到救护车来，看着老太太被送上车，看着杜桃热心肠跟着一起去医院，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她回李家把门关好，又重新拎着皮鞋回家了。
　　陈翠兰已经过来了，正在客厅里和孟娇娇聊天。
　　听到开门声，再看到自己修好的皮鞋被大孙女拎着，表情有些疑惑。
　　“不是说送过去吗？人没在家？”
　　“别提了，吓我一身冷汗。”
　　陆淼把鞋放鞋柜上，自己站门口换拖鞋。
　　换鞋的过程中，简单说了李家老太太晕倒在厕所里的事情。
　　末了感慨一声，“我要是没翻进去看，等黄阿姨下班回家，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哎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孟娇娇吓得不行，赶忙追问对方具体情况。
　　陆淼只是摇头，“不清楚，杜阿姨跟着去医院了，她不让我跟去。”
　　话说完，陆淼一拍脑门，“忘了，我得去杜阿姨家告诉一声。”
　　孟娇娇已经站起来，“我去，你又爬窗又搬人，都累出汗了。”
　　这一晚，全家人吃饭兴致都不高。
　　晚饭后没多久，孟娇娇陪着陈翠兰一起去了趟杜桃家里。
　　再回来，却是孟娇娇自己一个人。
　　“妈，奶奶回自己家了？”
　　陆淼一边说，一边把水杯递过去。
　　孟娇娇喝了口，坐下叹气，“人老了就是不行，上个厕所都站不稳。”
　　陆淼：“什么？”
　　孟娇娇：“听你杜阿姨说的，晓然她奶奶是上厕所太久，站起来一下子眼前发黑，没扶住就摔了。万幸摔下去时抓了把浴室帘子，卸了力，这才没造成大伤害。不过左手臂骨折了，得打石膏……”
　　孟娇娇把听到的消息告诉几个孩子，说完却是看向丈夫那边。
　　“建国，妈年纪大了，她那边的浴室我瞧着也心慌，明天我们过去看看，想办法装些扶手啥的。”
　　陆淼脑子转得快，立即联想到卧室，“那床头边是不是也要装？老人起床也费劲的，借个力会好很多。”
　　杨晶晶赶紧举手，“还有厨房，经常有水渍的，万一奶奶滑倒了怎么办？”
　　陆远：“要这么说，阳台那边也有个拖把池子，那里水更多。”
　　一家人坐一起，话题很快转到如何改善老人居住环境的问题上。
　　尤其是预防摔倒一事。
　　即便没有太多医学常识，徐建国和孟娇娇也都清楚，老人骨头脆，禁不起摔。
　　很多七八十岁的老人，平时看着健健康康的，照顾自己绰绰有余，但随便摔那么一下，可能就离死亡不远了。
　　孟娇娇越说越心慌，晚上接连做噩梦。
　　第二天清早，赶紧就往老家打电话。
　　陆淼起床时，就听到妈妈一遍遍叮嘱外婆，在家里要注意安全。
　　“妈，你年纪大了，干活别逞强。”
　　“我知道你行，但你能不能稍微不行点，对，不用太勤快。”
　　“哎呀妈哎，我没嫌你呢，我这是担心你，昨天下午我们小区一个老太太……”
　　电话挂断，孟娇娇转头，对上女儿的无声询问，无奈摊手。
　　“你外婆根本不听，还每天去找你大外婆剪鞋样，还要纳鞋底，你大外公家那条路窄得哟……”
　　孟娇娇说不下去。
　　心情说不出的低落。
　　之前总想着多多赚钱，只要赚够了钱，就可以让自己的小家好起来，儿女们都能吃得好穿得好。
　　尤其是自己开早餐店后，她还想着能不能多赚点，到时候帮弟弟一把，争取早点在淮宁市区买房子。
　　到那时候，弟弟一家子就能团聚了。
　　她的亲妈也能住过来，跟她再也不是遥遥相距几百公里。
　　“我总想着是钱不够，从没想过可能会……”
　　孟娇娇再一次没说完。
　　只是这一次，眼眶红了。
　　陆淼知道，妈妈是想到了最不好的结果。
　　子欲养而亲不待，对于孝顺的子女来说，这是最悲痛的事。
　　陆淼没有妈妈那般浓厚的牵挂，但若换成她失去母亲——
　　光是这么想一下，心顿时揪紧了。
　　很闷，很难受，也没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妈，你担心外婆，那就让他们都来淮宁吧。”
　　陆淼走过去，挨着妈妈身边坐下，把头也靠了过去。
　　“妈，我不知道你对外婆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我对你的感情，我自己知道。你如果因为意外离开我，我会恨这个世界的。”
　　“淼淼？！”
　　孟娇娇吓了一跳，似乎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陆淼却是表情认真，“我喜欢这个世界，这里哪哪都好，但前提是，我的妈妈要在我身边。”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当然在你身边。”
　　孟娇娇听不得这些，只觉心里更酸涩了。
　　陆淼“嗯”了声，思考后很快做出决定，把自己在新区的那套房子，暂时借给舅舅一家住。
　　“虽然我很喜欢钱，钱对我很重要。但跟妈你相比的话，它还是得靠后。”
　　陆淼说完，就被孟娇娇抱住。
　　但下一秒，就听她妈在她耳边说道：“这事没法急，你外婆过来住是方便，但晓军上学的问题得先解决。否则一家子都走了，留一个孩子在村子住着？这像什么话。”
　　陆淼：“那好办，让舅舅买房呗，买了房就能落户口，落了户口就能申请转学。最快明年九月，晓军就能在这边读小学了。”

第287章 第287章:各有考量
　　当天下午，黄月带着礼盒和水果上门道谢。
　　孟娇娇想要推辞，但对方态度坚决，且情绪还有些激动。
　　“娇娇，我是真心过来感谢的，不是客气那一套。要不是淼淼存了份善心，我婆婆只怕……”
　　黄月话没说完，眼眶红了。
　　孟娇娇看对方神色憔悴，且眼睛肿胀，想来在医院照顾老人就哭过。
　　这会儿，她也没再推让，很痛快把东西接过来。
　　“月姐，你进来坐会儿。”
　　孟娇娇说着就要拿拖鞋。
　　黄月赶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还得赶去医院看我婆婆呢，就不叨唠了。”
　　说着一顿，又朝客厅方向看了眼。
　　孟娇娇心领神会，转头喊道：“淼淼？淼淼？”
　　“哎妈，我在这儿呢。”
　　陆淼闻声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串三小只。
　　黄月见到人，心中欢喜，跟救人的正主又一次道谢。
　　走之前，顺便把那双修好的皮鞋带走了。
　　孟娇娇把人送到楼下，又聊了两句，这才上楼。
　　“妈，李阿婆还在医院吗？”
　　陆淼好不容易摆脱弟弟妹妹的“束缚”，坐在沙发上休息。
　　孟娇娇走过去坐下，点点头。
　　随即却是轻轻叹了口气，“你黄阿姨早年辛苦的，她们婆媳俩相互扶持，这么多年跟亲母女也没差了。”
　　陆淼想起拆迁丈量时听到的八卦，但又不是很确定。
　　“妈，我听很多邻居说，晓然姐她爸是出意外走的，还挺惨？”
　　孟娇娇“嗯”了声，“晓然他爸当年在工地上干活，脚手架松了，从六层楼摔下来，被地上一根钢筋插穿了心肺，赔了不少钱。晓然那时候还在她妈肚子里，七个月大，你黄阿姨娘家人要她把孩子打了，拿了赔偿回家……”
　　娘家人吸血，想要女儿堕胎，然后讨要赔偿回家再嫁。
　　黄月舍不得已经成型的孩子，且婆婆和善好相处，于是跟娘家恩断义绝。
　　“得亏那笔赔偿款，李家早些年算是熬过来了。”
　　孟娇娇一说到李晓然，就会想到自己的女儿，两个女孩儿都是这么优秀，学习成绩这么好。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老实善良的人，从来没有特别多的正向回报。
　　就像她自己，幼年早早丧父，她亲妈那时候怀着弟弟，差点因为悲痛过度流产。
　　要不是大姐坚强乐观，帮忙撑起了这个家……
　　孟娇娇转头，抬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淼淼，买房的事情我会跟你舅舅提，但这事得慢慢来，先前是我情绪上头了，让你难做。”
　　孟娇娇从没想过，要女儿拿出新房借给弟弟一家。
　　这是淼淼的舅舅，不是她亲爹。
　　就算是要帮扶，也是他们同辈之间的事情。
　　陆淼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本来这一切源头，都只是为了妈妈。
　　而妈妈，也是为了妈妈。
　　“那妈，我回房间学习去了。”
　　陆淼陪着坐了会儿，站起来回屋。
　　孟娇娇趁空，去了一趟弟弟上班的工地。
　　找到人后，把想要接亲妈到淮宁的事情说了说。
　　陆淼的新房借住一事，孟娇娇没提，只是把夫妻商量好的另一套新房拿出来。
　　这套100平方的新房，原本夫妻俩是打算拿来出租的。
　　谁知孟铁实一听姐姐说的话，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姐你犯不着，我在这边工地干活呢，晓得新区的房价，你们那房子拿去出租，每个月能赚不少钱。”
　　孟娇娇：“我就知道是这样，借住这事成不了。”
　　孟铁实诧异，“姐你知道还跟我说？这是干嘛呀。”
　　孟娇娇：“我心里惦记着老娘，淼淼就跟我提议说把人接过来，也好就近照顾。但晓军还在村小读书呢，你们这边没个房子，落不了户。”
　　孟铁实难得聪明了一回，终于听出来姐姐的话外音。
　　“姐，你让我现在买房啊？”
　　孟娇娇“嗯”了声，但又表情犹豫。
　　“我也不知道你们存了多少钱，这是我的私心，打乱你们计划了。我这边自己还有点私房钱，你们首付不够，我可以先取出来借你。”
　　借钱买房，这事情孟铁实老早就想过。
　　但二姐夫徐建国新店刚开张，他以为二姐家应该是没多少积蓄了。
　　是以根本不好意思张口。
　　孟铁实这几天辗转反侧，念头最强烈的时候，甚至有冲动想要打电话问一下大姐，看能不能先周转一些。
　　“姐，你可真是我亲姐！”
　　孟铁实感动又感激，一开口，哭腔带出来。
　　孟娇娇心里不知怎得松了口气。
　　还好，弟弟确实有打算买房，不然这事根本没法进行。
　　于是姐弟俩约定，晚上到家里吃饭，一家人坐一起好好商量下。
　　陆淼写个卷子的工夫，舅舅舅妈，大伯大伯母，四个长辈竟然全都来家里了。
　　打开房门看到四个大人排排坐，这场面实在不一般。
　　但也就愣了两秒，她立即上前打招呼。
　　张凤仙在早餐店上班，每星期和侄女见面机会不少，是以也就微微一笑。
　　倒是罗玉琴，因为换了个地方打工，距离远了，还真就不能经常过来。
　　想到在市里读书的女儿，罗玉琴对外甥女亲昵得不行。
　　陆淼被这股子热情围绕，差点招架不住。
　　最后还是借着上厕所，溜之大吉。
　　“妈，舅妈对我是不是太夸张了？我什么时候这么得她喜欢？”
　　孟娇娇正在准备茶果，听到这话就笑，“估计是想起晓云了，见你就欢喜。”
　　因为想女儿，所以对外甥女热情？
　　陆淼表示不理解。
　　但大人们似乎不需要被理解，他们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陆淼本想坐边上听八卦，但聊来聊去都是炒冷饭，索性回房间继续学习去了。
　　然而等她一走，客厅里的话题立即转变。
　　罗玉琴最先开口，首先就是跟孟娇娇道谢。
　　“姐，铁实都跟我说了，你这份心意我得先说一声感谢。”
　　说完，这才进入正题，“我跟铁实最近是有买房的想法，主要是想把晓军跟妈早点接过来，好一家人团圆。可丰华区房价太贵，我们想一步到位买个三居室，首付根本不够。”
　　“那你们还差多少？”
　　徐建国还没回家，孟娇娇也没想擅自主张，是以不提具体能借的金额。
　　罗玉琴没回这个话，反而说起另一件事，“姐，新区那边都是待开发的地盘，铁实跟大哥在工地干了好些日子，他们都觉得那边不错，房价低不少呢。”
　　“你们想把房子买在新区？”
　　孟娇娇挺惊讶。
　　孟铁实以为姐姐另有想法，赶忙追问：“姐，是不是那边发展不好？”
　　孟娇娇却是摇头，甚至都笑了，“要说不好，我们自己就不会在那边买房了，只是新区发展慢，近几年估计各方面都跟不上。”
　　孟铁实悬着的心落下，“我以为什么情况呢，就这？我跟玉琴不在乎。在淮宁市里买个房，能把户口落实就好。”
　　罗玉琴跟着点头，“大禹村这山沟沟我们都住得，新区可比村里好一万倍，大马路高楼房，我瞧着挺好。”
　　徐建设也挺满意，听到这里，干脆也说了准备把房子买到新区的想法。
　　“大哥，你也准备买了？”
　　孟娇娇不禁转头看向另一边。
　　张凤仙没说话，一副以丈夫为主的意思。
　　徐建设则是说了句，“先就近买一套便宜的，好落脚生根，等以后再看市里哪块地方发展好，也看下荣安具体工作地方在哪里，到时候我们再决定买第二套房。”
　　徐建国回家时，夫妻俩一边准备晚饭一边聊天。
　　家里大哥和小舅子准备买房的事情，他很快就听明白了。
　　徐建国挺赞同的，“租房或者借咱们的房子住，这都解决不了户口问题，还是得一步到位买房解决事情。”
　　孟娇娇点头，“之前是我想岔了，光想接老娘到身边，其他没多想。”
　　徐建国：“那他们有说首付够了吗？”
　　“我们买房时，新区那边房价1200，这才不到一年，就涨到1300了，不过比起丰华区，还是便宜不少。”
　　孟娇娇递过去洗好的菜，又说道：“就我们买房的小区，隔了两条街的在建楼盘，今年年底应该能交付，1280一平方，铁实想买个小三居，差不多90平方的，大哥想买个小两居，只要60平方就够了。”
　　两家需求不同，是以首付压力也不同。
　　徐建设和张凤仙自到淮宁打工，一直都是勤俭节约，再加上早年自己存的钱，买60平方的套房，自家已经能够凑足。
　　就是后面背了房贷，每个月工作不能停，还款压力蛮大。
　　这一点，张凤仙又开始担心上了。
　　怕以后赚不到足够的钱，银行会把房子收回去，落得个无家可归的地步。
　　徐建设难得有魄力，安抚说道：“怕什么，到时候我们全家赚钱一起供，还不信还不上了。真要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们就厚脸皮问建国周转一下，给算利息就行。”
　　话说到这份上，张凤仙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时她的心里，对于买房落户这件事，既期盼又慌张。
　　而另一边，孟铁实和罗玉琴凑一起算钱，把家里老本都算上，也还差了两万块。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夫妻俩对视一眼，心虚得厉害，谁也不敢开口。
　　孟娇娇见对面两人一直不说话，忍不住就问：“怎么样了？算好没？”
　　“啊？啊！还在算，还在算。”
　　孟铁实含糊回了句，低头就问妻子，“这咋办，之前想太多了，根本买不起。”
　　罗玉琴：“两万啊，这怎么好意思开口，丢不起这个人。”
　　孟铁实：“要不问大姐借一点，再问二姐借一点，然后剩下的……”
　　“你别胡来，不准借高利贷，这是要死人的。”
　　罗玉琴听过民间借贷，但跟这个词连在一起的，很多都是倾家荡产，家宅不宁。
　　“算了，主要还是为了落户，要不跟大哥一样，买个两居室吧。”
　　罗玉琴退而求其次，重新算了笔账。
　　这一次，只差一万块钱就够了。
　　夫妻俩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问两个姐姐各借个四五千，还是能开得了口的。
　　孟铁实甚至开玩笑说：“再不行，我问我妈看看，能不能先借她的养老钱来周转下。”
　　话刚说完，罗玉琴一巴掌拍过去。
　　“要死啊！你才三十几岁，就惦记你老娘的棺材本，个败家玩意儿，臊不臊啊！”
　　孟铁实还想再解释，罗玉琴很干脆说道：“闭嘴，咱妈在家照顾晓军就够辛苦了，你别打她养老钱的主意，要遭雷劈的。”
　　罗玉琴在娘家排老二，自小就是被忽视的那一个。
　　但是嫁给孟铁实后立即当家做主，掌管家中财政大权，成为家里的话事人。
　　光是这一点，她就念着婆婆的好。
　　比她亲妈可强太多了。

第288章 第288章:交通畅想
　　孟铁实和罗玉琴商量好，这才跟姐姐说。
　　孟娇娇一听三居室改两居室，立马清楚弟弟夫妻俩首付够不上。
　　于是看了眼身旁的丈夫。
　　徐建国会意，由他开口说道：“铁实，全款借你钱买房，我跟你姐做不到。但首付的钱，我们还算能帮得上忙。”
　　这是实话，也是真心交底。
　　结果孟铁实脸一垮，为难回道：“姐夫，我也跟你交个底，就是买两居室，我们首付也凑不够。”
　　罗玉琴在边上跟着点头，“就是，两居室也还差一万，他还想问妈要养老钱，我都气死了。”
　　徐建国看夫妻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孟铁实不好意思，“让姐夫你看笑话了，我们原本也没多少存款，还是大哥大嫂会持家。”
　　徐建设听到这话，却是不赞同，“铁实你养两个孩子呢，花销比我们大。”
　　“哎呀大哥你可别说这话了，我家小子哪里比得过你家荣安，以后能不能考上高中都不晓得。”
　　恭维话说完，孟铁实话锋陡然一转，“不过我家晓云成绩好，她说不定能考上华青。”
　　徐建设还想再宽慰两句，听到这没心没肺的实在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得，甭操心，这铁疙瘩好着呢！
　　而徐建国这边，坚持让小舅子买三居室。
　　“两居三居得看家里人数，你家人多，两居室不够用。落户口是最要紧的，但一家人能住得舒服，这也要紧。”
　　孟铁实：“姐夫，凑活就行，到时候买个高低床——”
　　话没说完，孟娇娇很干脆打断弟弟的话。
　　“我家买高低床，那是姐姐妹妹睡，哥哥弟弟睡，你家晓云晓军可是姐弟，晓军现在年纪小还好说，但等他们都大了，你难道还让睡一个屋？”
　　孟铁实：“额……”
　　“就算晓军不介意，但晓云是姑娘，她都上高中了，以后读大学，得有个自己的房间。”
　　孟娇娇说着，转头去看弟妹，“玉琴，我是真心这么想的，得给晓云留个自己的房间，哪怕是面积小一点也没关系。”
　　罗玉琴点头，表情却是为难，“可是姐，钱不够。”
　　孟娇娇：“你们买两居室钱也不够，总归问我们借，那就多借点。”
　　孟铁实听得摇头，“不行啊姐，多借点还不上怎么办？”
　　孟娇娇：“你准备赖账？”
　　孟铁实一个哆嗦，“不敢，我不是那种人。”
　　孟娇娇点头，“这就行了，你什么性子我不知道？真要是那种游手好闲的，我肯定一分都不借。”
　　徐建国也随了句，“就是铁实，你才三十几，怕什么，多干两年就能挣回来了。”
　　三十几岁，正是干活的年纪，生产力杠杠的。
　　孟铁实听懂了，忍不住捏了把自己的腱子肉。
　　“还真是，我有得是力气，债多也不愁。”
　　事情商议定下，孟铁实借着二姐家的电话，给大姐孟莹莹打过去。
　　关于借钱的事，姐弟俩是敞开了说。
　　孟莹莹一听这话，直接就问：“借多少？我跟你说，你小子不要狮子大开口，不然我揍你。”
　　孟铁实：“我哪敢啊姐，我和玉琴准备在淮宁偏远一点的地方买个三居室，首付差两万——”
　　话没说完，孟莹莹已经抢话，“最多一万，老娘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再多就没了。”
　　孟铁实愣住了。
　　这自己开没开口说呢，一万块钱就借到手了？
　　孟莹莹可不管这些，接着又说：“你问你二姐家再借一万，他们应该周转得开。我警告你小子，别打咱妈的养老钱，要是让我知道……”
　　“你就揍我。”
　　孟铁实替大姐把话说完，忍不住侧身抹了把脸。
　　三十好几了，还是怕得很，大姐的威压不减当年。
　　“大姐，大家都在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这嗓门大得嘞，跟外放也没差了。
　　孟莹莹“嘁”了声，让弟弟把话筒给妹妹。
　　孟娇娇接过，和姐姐说了两句。
　　电话挂断，转头看向自家弟弟说道：“大姐的意思是写借条，注明五年内还清，得给你点压力，省得磨洋工。”
　　罗玉琴已经高兴得不行，丈夫的两个姐姐，借钱真是太痛快了。
　　尤其是大姐，不仅办事效率高，而且说话直来直去，特别敞亮。
　　她就喜欢把事情讲明白的，而不是因为亲戚面子情，心里想要打借条，嘴巴却是扭捏说不出来。
　　借了钱之后，没事隔三差五的话里话外提醒。
　　简直难受憋屈死了！
　　“要的要的，写借条，我们肯定好好赚钱。”
　　陆淼出门溜达回来，就见一大家子神采奕奕，每个人的眼神都特别亮。
　　尤其是她舅舅，整一个红光满面的状态。
　　陆淼疑惑，忍不住问：“舅舅，你偷偷喝酒了？”
　　孟铁实一摆手，“没喝，但比喝酒更高兴。”
　　“啊？”
　　“我跟你妈还有你大姨借了点钱，准备在淮宁新区买房子了。三居室，到时候改一改，做四个小房间……”
　　孟铁实高兴啊，一高兴就想唠两句。
　　陆淼就这么听舅舅主动叭叭叭，很快听明白，自己错过了个一场“大戏”。
　　“妈，我都没听到。”
　　陆淼走去妈妈身边，委屈巴巴的说了句。
　　孟娇娇知道女儿爱听八卦，一时没忍住，笑了。
　　“没听到就算了，反正清澜也没回来，他甚至都不知道。”
　　说完，又是一句，“小远和晶晶去邻居家看电视了，他俩也不知道。”
　　陆淼转头看向旁边，望着最小的妹妹。
　　孟甜懵懂抬头，想了又想，说道：“姐，你要吃什么？我只剩下奶糖和干脆面了。”
　　陆淼：“……”
　　行吧，家里就自己一个爱看热闹的。
　　临走前，罗玉琴忽然想到一茬，忍不住拍大腿。
　　“哎呀我的老天，忘了晓云了。”
　　其他人都是愣住，买房的事情和晓云有什么关系？
　　孟铁实更疑惑，“咱家以后户口落在淮宁，对晓云来说岂不是更好？”
　　他姑娘可是要考青大的。
　　罗玉琴：“你懂什么，等明年户口迁完，我们一家子都在淮宁，那晓云回家怎么办？”
　　陆淼听到这话，终于察觉到自己的用武之地。
　　于是立即举手说道：“舅妈，这事我有不同想法。”
　　一家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平溪到淮宁有火车，平溪市第一高中到火车站有直达公交车，淮宁火车站到新区那边也有公交车，所有行程都很方便的。”
　　说完，陆淼又忍不住嘀咕，“真要论起来，晓云回大禹村才麻烦呢，平溪市到潜阳县坐大巴，潜阳县到镇上做面包车，镇上回村子更是要走山路，我都不敢想，她回一趟家得多累。”
　　就算是两个月回家一次，陆淼都觉辛苦。
　　太辛苦了！
　　“住老家，虽说在一个市里，但真的，还没跨市来得方便。”
　　陆淼说完，忍不住感恩祖国。
　　虽然市与县之间的火车没通，但市与市之间的火车却基本上已经覆盖。
　　只要是住在市里的老百姓，哪怕是住在市郊的乡下，去往省内别的市里，也是方便得很。
　　很巧，平溪市第一高中，正好满足这个条件。
　　“哎你说，我们国家会不会以后发展的特别好，各个县城之间也能建上火车站？”
　　回学校后，陆淼忍不住和沈书冉聊到这个话题。
　　沈书冉听完，有点迟疑，“可以吗？这得造多少条线路啊，我觉得还是造高速公路更好吧。你不知道，很多地方都没高速公路的，我爸之前出差去的城市就没有，路很破的……”
　　陆淼听完，还是觉得铁路网更符合国家发展。
　　如果每一个县城与县城之间都能连上铁路运输，那交通得多方便啊！
　　沈书冉：“不可能，这不太现实，全国多少个县呀，造得过来吗？”
　　陆淼：“就算不是火车，也能是别的，总之得有一条连接的快速路线。”
　　“你说的是地铁吗？”
　　许勇峰路过，听了一耳朵插嘴，“我去过京市，那边城市里有地铁，比公交车还方便。哦还有，咱们淮宁去年就在造高架了，就城市快速路，预计今年年底通车，这个也很方便。”
　　陆淼知道地铁，京市沪市都有，上次去广市，也看到过。
　　但她没法想象，这种地下便捷交通，该怎么铺盖全国城市网？
　　于是摇头，“这才不现实好吧，地铁不符合全国国情，我觉得还得是火车。说不定以后火车能提速呢，到时候县与县之间的交通才会方便。”
　　周日返校，作业基本上已经完成。
　　陆淼也难得有闲心，和同学闲聊讨论。
　　甚至情绪上来了，还要撸袖子battle一下。

第289章 第289章:出现问题
　　回学校没两天，高三第一次市统考的成绩就出来了。
　　陆淼以总分733摘得魁首。
　　但市一中的何茜紧追不舍，以730分位列第二。
　　前两名太惊艳，以至于市统考第三名的725分，显得不够看。
　　严琼这一次考试算正常发挥，723分，排在第六名。
　　至于余鑫，720分的成绩，刚好卡在第十名。
　　“统考成绩市排名第十，校排名第三，三科满分，四千块钱到手了。”
　　余鑫难得中午在学校吃饭，陆淼与其拼桌，忍不住调侃。
　　但话说完，又实实在在羡慕了，“你这日子过得真是太爽了，一边在青大学新课，一边在淮高赚外快，所有高三生，没一个比得上你。”
　　余鑫筷子一顿，抬头说道：“你要是愿意，不也能跟我一样。”
　　陆淼“啧”了声，表情无奈，“主要是数学专业不喜欢，但凡换个别的专业提前招我，我说不定就答应了。”
　　“得了吧，我们学校高考状元的奖学金这么多，你舍不得。”
　　陆淼笑而不语。
　　这话真没办法反驳。
　　两人边吃边聊，结束后绕道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沓笔记本。
　　第一次市统考已经过去了，但接下去的两次考试也得准备起来。
　　或者说，这种阶段性备考只是顺带的，他们每一次系统性复习，为的是对高考知识能够进一步掌握。
　　“余鑫，配合你时间来，我白天自己学习，晚上一起在特别教室讨论重新做笔记这个事。”
　　陆淼考前就发现问题，如今考完有时间，只想尽快解决。
　　说这话时，她心里其实挺纠结的。
　　按理说，作为学生，应该紧跟老师的教学进度，这样才是较好的学习节奏。
　　可问题是，她发现按照老师的教学进度来，他们所做的笔记用处并不大。
　　“这一次市统考，大家成绩普遍提高了，尤其是中下游水平的同学，他们分数提得很快。”
　　寇海难得一起学习，听到陆淼的迟疑后，他也很迟疑。
　　不过这一次的笔记，不论A级还是B级，对他这种尖子生都没用。
　　他是按照自己的学习笔记进行考前复习的。
　　寇海说着说着，似乎有点明白对方纠结的点。
　　“陆淼，我记得高一高二那会儿，我们都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好像没出过错。”
　　寇海这句话，说得好几个同学一起抬头。
　　齐敏回忆后点头，“是啊，我明明感觉做笔记挺顺手的，但这一次的复习笔记，做得真难受。”
　　钱赚了，同学们的分数也提高了。
　　但是——
　　就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姜珊想到什么，看向陆淼问道：“这一次写考前笔记，是不是没有找仲达和林飞翔？”
　　李宏胜等人皆是一愣。
　　这事情，和他俩有关系吗？
　　成绩相差太大，根本不挨边啊！
　　陆淼揉着太阳穴，点点头，“嗯，没找他们，全程按照各科老师的教案走的。”
　　“我明白了，你的复习节奏被打乱了。”
　　姜珊一语道破。
　　但陆淼却是说出一个更可怕的事情。
　　“你们没发现么，这一次中下游的同学分数提高是很快，但不会做的题型，依旧不会。”
　　说着，陆淼把自己带的几个成绩最差的同学，把他们的日常卷子翻出来。
　　结合辅导笔记，可以明确看到这些人掌握的知识点分布情况，以及对大小类题型的理解程度。
　　这一份东西，陆淼之前从未展示过。
　　就连余鑫和严琼，也是第一次看到。
　　两人心里都很震惊，他们从未想过，有人会对自己辅导的同学，关注到这种程度。
　　这怕是连老师都做不到吧？
　　“不是陆淼！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夸张了？”
　　严琼看的是一班成绩中等偏下的一个同学，陆淼刚好是课间辅导人。
　　但别人做辅导，也就解答题目而已。
　　哪怕做得多一点，也不过是关心下近期复习进度，然后鼓励两句。
　　但陆淼不是。
　　她辅导过的同学，每一道题目都有记载，并且会进行题型归类，以及相类似的题目，这个同学究竟会做错几次。
　　如果类似题对方一再询问，她就会直接进行该类知识点的讲解，并建议做相应的题册练习。
　　也正因如此，陆淼的课桌上下，甚至是课桌旁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学习资料。
　　她真的每一本课外辅导书都用得上！
　　这个认知，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姜珊最先反应过来，眼神说不出是敬佩还是羡慕。
　　“难怪……难怪你要林飞翔他们做全年级同学调研，你真的是按个人制定学习计划，不是说说而已。”
　　陆淼抬头，表情疑惑，“我一直都这样啊，我带着补习的那些人，每个人的学习目标都不一样。”
　　李宏胜立即附和，“是真的，这我可以作证，陆淼对我们交了钱的，都特别负责。”
　　陆淼：“你就算了，我教不了你多少，纯粹给我送钱来着。”
　　“哪有！我跟着你一起学习，成绩进步很多了。”
　　李宏胜不服气。
　　他就是觉得陆淼教学有方，他就是进步了。
　　向杰听到这话，不由笑出声来，“李宏胜，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这次市统考，你分数还没我高呢。”
　　李宏胜想要反驳，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陆淼，翻到李宏胜的补习记录，不禁点头。
　　“李宏胜这次考试分数确实没提上去，但他之前有两块知识难疑点，现在已经完全掌握，接下去总复习，这两块不用多花心思了。”
　　“啊？”
　　“哦对，我说的是数学，其他科目我再翻一翻。”
　　“停停停！”
　　向杰赶紧喊住，“别翻了，我大概听明白了。”
　　有人还懵着，有人已经明白过来。
　　严琼趁机站起来，解释说道：“陆淼的意思是，这一次很多同学分数提高带有偶然性。复习笔记和日常辅导并没有起太大作用，不会的题型依旧不会，这对备战高考没效果。”
　　陆淼点头，“是这意思，至少我带的那几个同学，都反应出同样的问题。小样本可能不具备参考性，我是说如果——”
　　话没说完，姜珊忽然举手打断，“我这边是一样的情况，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现在陆淼说完，我忽然明白了。”
　　这种剖析，一般学生不会做。
　　尖子生也不会做。
　　但像陆淼姜珊这种日常带着“学生”，且这些人与自己关系很好时，确实会上心。
　　学习结束，大部分同学离开。
　　陆淼坐在位置上写书面汇报，她准备把自己的困惑以及发现的情况告诉校领导。
　　首先人选，就是年级主任。
　　余鑫没走，留在旁边看大学的教材。
　　直到对方写得差不多时，这才开口：“你就说了中下游的同学，那中上游的情况呢？比如沈书冉徐泽，他们现在的成绩，应该就是这一层。”
　　陆淼不禁笑了下，“余鑫，我发现你这人脑子特好使，我都没提，偏你记得这么牢。”
　　余鑫书本一盖，转头看过去，“徐泽和许勇峰，甚至沈书冉李婉婷，凡是你带过的学生，我都深受其害。”
　　“欸？”
　　“你是不是每一个都会怂恿，让他们拿各种题型来问我？”
　　陆淼顿时心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对面。
　　余鑫：“行吧，也算是从你带的这帮人里，见识到学习的多样性。”
　　“你知道？那你还受苦。”
　　话说完，陆淼意识到不对，赶紧找补，“唉不是，我是说这也太辛苦你了。余鑫，你真是热心肠，愿意这样帮助同学，我佩服你。”
　　“少来。”
　　“哦。”
　　“给我看下沈书冉他们从开学初到现在的知识掌握点，你补习的那几个全都要。”
　　陆淼没藏私，把所有记录全都摊开。
　　余鑫看完，沉默许久。
　　转头再看旁边人，忍不住说道；“这钱该你赚，你是真把他们往高考路上带，而不只是为了一次考试。”
　　“可是短时间内分数没提高，学校和家长看不到成果。”
　　陆淼支着下巴，重新去看自己写的汇报，里面的措辞真是委婉。
　　这种写法，要是被她的初中语文老师看到，估计得嫌弃。
　　但再怎么样，陆淼还是揣着这份东西敲开了年级主任的办公室。
　　黎想刚做完高三第一阶段成绩汇报，在和两位校长的交流过程中，对陆淼等一众尖子生进行了口头表扬。
　　毕竟，这次市统考，淮高的面子特别好看。
　　“陆淼，过来找我有事？”
　　黎想这会儿看眼前学生，真是越看越喜欢。
　　自己带的年级，怎么能这么省心呢。
　　每天上班都不觉得累了。
　　陆淼喊了声“黎主任”，而后就把自己写的汇报总结递过去。
　　黎想笑着接过，看完后，脸色却是凝重。
　　好一会儿，抬头说道：“陆淼，按照你反应的情况，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们各任课老师的教学水平跟不上？”
　　陆淼赶紧摇头，“不是的黎主任，老师没问题，同学也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们。”
　　“什么意思？你展开说说。”
　　黎想没生气，反而挺感兴趣。
　　陆淼：“黎主任，按照正常教学情况，是不可能有学生插手的，但我们淮高，因为学校领导和家长们的信任，让我跟其他同学一起参与进来。
　　“但这就导致学习过程中，同学们需要接收两种学习观念。成绩好的同学能够自己调整，甚至两边都利用好，让自己学习状态更佳。
　　“但普通同学只会两头全吃，可吃多了不消化……”
　　说到最后，陆淼大胆发言，“我觉得吧，这一次市统考，我们学校是有点运道加持的。”
　　为了印证这一观点，陆淼把整理出来的小样本数据奉上。
　　黎想做数据分析多年，一眼看出问题关键。
　　只是一个学生，怎么眼睛这么毒？
　　“你懂分析？”黎想问道。
　　陆淼：“不太懂，但我给同学补习时，喜欢记录他们每个人进步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每一块知识点的掌握程度。”

第290章 第290章:初步职业规划
　　“黎主任再见。”
　　陆淼微笑道别，淡定走出办公室。
　　然而关门后第一时间，却是靠在墙上大喘气。
　　她抬手摸自己心脏的位置，此时一颗心扑通扑通正跳得厉害。
　　“黎主任明明这么和蔼可亲，我竟然怕得很。”
　　下午自由活动课，陆淼和沈书冉坐一块，说起事情经过。
　　话说完，她往旁边一倒，很干脆靠在同桌身上，整个人软面条似的。
　　沈书冉拿手推了下，没推动，顺势就往对方校服口袋里伸进去。
　　摸出来两颗话梅糖，自己一颗，陆淼一颗。
　　酸甜口味在口腔里爆开，沈书冉不禁开玩笑，“同桌，你之所以紧张，或许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认为这样做不太好。”
　　“是吗？”
　　陆淼想了下，没否认，“应该吧，总觉得自己高三了还这样，有点特立独行。”
　　“但你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沈书冉回忆起高一开学初，她们几个女生从陌生到熟悉的那段时光。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很张扬。”
　　陆淼惊讶，“我张扬？怎么可能！就咱们班，最张扬的是许财主吧。”
　　“不一样，他是主动且过分张扬，满脸写着‘我有钱你们快来’，简直秀逗了。但熟了以后，真得叫一声财主老爷。”
　　沈书冉自己都说笑了，却还是伸手拍了拍肩上的脑袋，“你就不同了，不自知的张扬，不管和谁说话聊天，眼睛都特别亮，好像随时随地在说‘我很强’。”
　　“陆淼，你可能不知道，高一那会儿看你挺臭屁的，拽得很。”
　　沈书冉最后一句话，带点玩笑成分。
　　但陆淼却莫名被治好了。
　　做人，还是要带点无知无畏，狂酷拽也没什么不好嘛！
　　自信心爆棚，才是最有魅力时。
　　“我决定了，不管校领导他们怎么安排，我反正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当天晚上，陆淼把学习小组几个核心成员叫到一起，直接表明想法。
　　说话同时，每人赠送一本空白笔记本。
　　“各位同学，能者多劳，为了下一次依旧能赚得盆满钵满，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努力了。”
　　说完，陆淼往椅子上一坐，拿出红蓝黑三种颜色的签字笔。
　　同时，在笔记本的第一页空白处，写下【高三第二次全面复习笔记】。
　　是复习笔记，而非考前笔记。
　　姜珊第一个坐下，很自然的接受这个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黎想和两位校长讨论出结果，再反馈给各班班主任时，陆淼所在的笔记撰写团队，早已完成第二次笔记内容的整理。
　　甚至在孙志骏说，“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可相对参考各科老师意见”时，这一份全新的复习笔记，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又一次考前分账结束，陆淼拿出自己的小金库记账本，开始算钱。
　　“这一次总共赚了20328，再加上上次市统考发下的奖学金，一共就算26000。”
　　“徐泽他们的补习费结了，到这个月为止，一共13600。”
　　“上次存折余额多少钱来着，好像是172500？”
　　陆淼把几个数字相加，看着超过21万的存款，陷入沉思。
　　这个钱到底该怎么用才好？
　　星期五放学回家，陆淼见到门口脱着一双熟悉的运动鞋，眼睛登时一亮。
　　“哥，你回来了哥！”
　　喊声很响亮，直接把徐清澜从床上叫醒。
　　陆淼快速换鞋往哥哥房间跑，徐清澜迷迷瞪瞪起床走出去，兄妹俩在门口差点撞上。
　　“你这么早回家，居然在睡觉？！”
　　陆淼简直不敢相信。
　　徐清澜揉着眼睛，好不容易清醒，这才解释：“刚交完期中作业，好几个小组课题论文，需要缓一缓。”
　　“大学也要期中考试？”陆淼有些好奇，“这我怎么从来没听大哥说起过？”
　　徐清澜：“不是卷面考试，是老师口头布置的课题作业，有个人的也有小组的，动辄就是报告或者小论文。”
　　“那你怎么这么累？”
　　“第一版写得不理想，我把相关法律条文都翻烂了，才算找到切入点，然后重写……”
　　徐清澜读法律专业，是因为真的喜欢。
　　是以每一次作业，哪怕只是老师课堂留的一个思考题，都会认真完成。
　　如果有不懂或者迟疑的地方，那必须找到相关依据才行。
　　这种实事求是的精神，让他每一次学习，都比别人累。
　　但陆淼一听就知道，这是独属于哥哥的量变到质变的学习过程。
　　初中和高中，徐清澜的成绩就是这样慢慢稳步提升的。
　　刚开始的第一年，效果甚微。
　　但第二年，逐渐看到成效。
　　等到第三年，就猛地一下窜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前面。
　　“哥，你这心态真好，我喜欢，我要学习。”
　　陆淼终于又有了能倾诉的对象，立即叭叭叭，将自己坚持按照内心想法写复习笔记的事告诉哥哥。
　　说完，顿时浑身松快清爽。
　　“我早就应该这样了，顾忌这顾忌那的，一点都不像我。”
　　徐清澜安静听着，听完直接拍手。
　　“恭喜我妹妹，思想又跃上一层，这比学习进步还难得。”
　　陆淼顿时不好意思，“哥你这话说的，好官方呀。”
　　“是我的真心话，感觉这几年，你每一年的想法都在变，只是变得很缓慢，但回过头一看，却是和从前大不一样。”
　　徐清澜有此感受，是因为最近在看《法制史》和《法制文明的演进》，以及同一条律法在不同时代，涉及到的案情判定。
　　陆淼听得头疼，“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哥你别跟我讲具体案例。”
　　“那你这么大声喊我起来干什么？就为了告诉我，你做了一本很满意的复习笔记？”
　　“才不是，我是想说……”
　　陆淼忽然停顿，扭头看了眼四周。
　　徐清澜失笑，“什么事情？至于这么偷偷摸摸。”
　　陆淼点头，认真说道：“大事，非常之大事，我的存款超二十万了。”
　　徐清澜愣住。
　　结结实实愣在当场。
　　“二、二十万？”
　　“嗯。”
　　“嘶！”
　　“哥你羡慕了吗？”
　　陆淼实在憋不住，真的很想要炫耀。
　　妈妈不在家，弟弟妹妹面前说了没有成就感，也就只有她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了。
　　“真的，我有这么多钱了，而且是在我买完房子以后，天呐，我都不敢想象，我才高三，我简直太棒了……”
　　陆淼只需要一个口子倾诉，对方什么态度，又或者什么表情，她完全不在意。
　　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了很久，心中的欢喜雀跃终于平复。
　　“咳咳。”
　　陆淼咳嗽一声，把存折重新塞进自己口袋里，“这事到此为止，哥你听过就忘，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徐清澜却是一把抓住妹妹的手，神情激动，“妹啊，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的这套学习路子，大范围的推广出去？”
　　“啊？”
　　“就是出书，出辅导书，让更多的学生看到你编写的学习资料。你在淮高就能赚这么多，要是全国推广……”
　　徐清澜不是很爱赚钱，但鼓励妹妹出书，只要一想到全国中学生的庞大基础群体，就止不住心绪狂热。
　　这可不是小赚几十万，只要卖得好，几千万都是有可能的。
　　陆淼愣住。
　　脑海中快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
　　“不行，至少目前看来，条件不充足。”
　　徐清澜听完，第一反应就是学生的身份，“你担心自己没有说服力？还是个高中生是吗？”
　　陆淼点头，“主要还是未成年，很多事情不好操作，另外就是学生这个身份，我本人给予它的光环还不够。”
　　“你是说名声不够响亮？”
　　“对，淮高小打小闹可以，但要出书让更多的人买账，我得有点倚仗。不然凭什么？别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说得对，那你现在做的事就很关键，如果你能带着你们这一届高考取得大胜，再加上省状元的头衔，高三毕业的暑假，你就可以小范围招生试水了。”
　　“我觉得行，反正我暑假也没出去玩的想法，明年高考完，还不如自己搞暑假班。”
　　“你现在有时间吧？我们一起写个计划看看？”
　　“哥，你真是我亲哥！”
　　兄妹俩立即行动，甚至因为太热血，一个没忍住，双双熬通宵。
　　徐清澜看着两人一起写出来的计划表，心潮澎湃，有种参与初创业的感觉。
　　但很快，他就想到另一个问题。
　　“淼淼，你既然在这方面有天赋，又有想法，那以后肯定就是朝着这条路子去发展了。大学就要创业的对吧？”
　　陆淼点头，“那肯定的，大学生都成年人了，我还能困在学校的一亩三分地里？”
　　徐清澜：“那你是不是该想想，大学读什么专业？既要不影响你创业，又同时对你创业有帮助。”
　　陆淼：“……”
　　这事还真没想过。

第291章 第291章:请教
　　在此之前，陆淼并没有仔细想过大学要报考的专业。
　　前世的遗憾是未能上学，以及没活到十八岁。
　　这辈子又能上学又身体健康，她每天过得都是梦寐以求的日子。
　　因为太幸福，甚至没有特意去规划未来。
　　但一语惊醒梦中人。
　　“哥说得对，我不是短命鬼了，我应该好好计划下以后。”
　　第二天，完成既定学习任务后，陆淼背着书包出门了。
　　一个小时后，陆淼拎着水果和茶叶，敲开余家大门。
　　“余老师好，我又来看你了。”
　　陆淼看到开门之人，立即眉开眼笑，问候的话脱口而出。
　　这般熟稔态度，让余方洋心情着实微妙。
　　这孩子来得太勤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家亲戚。
　　不过同时心情又格外舒畅，颇有为人师受到尊重的骄傲。
　　瞧瞧，瞧瞧！
　　这就是不忘师恩的好学生，这辈子能教出一两个这样的，也算值了。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听余鑫提起。”
　　余方洋顺手拉开鞋柜，很自然拿出陆淼常穿的拖鞋，另一只手则是接过学生手里的东西。
　　茶叶当场就取出来泡了。
　　至于水果，也洗洗干净，就摆在茶几上随便吃。
　　陆淼吃着自己带来的水果，喝着不太喜欢的茶水，陪老师下象棋。
　　一边下棋，一边聊天。
　　“余鑫都保送了，我俩少了好多话题，我是专门找老师你请教来了。”
　　“行，你问。”
　　“余老师你晓得的，我这人的天赋都在学习上，顺便有点教人的本事，我在淮高干的事情，余鑫都有跟你说过吧？”
　　“厚脸皮，瞧你嘚瑟样，继续说。”
　　“我挺喜欢教别人学习的，昨天跟我家人聊天，就提到未来职业规划，我们一致认为，教书是我的强项，应该好好发展。”
　　余方洋拿棋子的手一顿，惊喜抬头，“你要当老师啊？这是个好工作。”
　　余家兄弟姐妹，从事教育行业的人最多。
　　除了余方洋在六中当副校长，其最小的妹妹在市一中当政治老师，剩下的亲兄妹加堂/表兄妹，一众同辈当中，还有四个也是教育行业的。
　　其中发展最好的，已经进入淮宁市教育局当领导了。
　　余方洋曾不止一次跟儿子提起，让本科后继续往上读，而后争取留校任教。
　　奈何这话就跟耳旁风一样，亲儿子“嗯嗯啊啊”，听过就忘。
　　余方洋满腔经验没处传，憋了一肚子火，今天陆淼送上门，可算把话说到他心坎上。
　　于是乎，陆淼只是开了个头，甚至还来不及解释，就被老师进行一番深刻且漫长的教育。
　　陆淼最爱听长辈分享经验。
　　余方洋一边讲，她一边听，听到最后，又掏出小本本做摘记。
　　这一幕落在余方洋眼中，顿时情绪高涨……
　　余鑫陪着妈妈买东西回家，打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他爸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再一看，豁！
　　“你怎么来我家了？”
　　余鑫看到同学的“狗腿样”，简直不忍直视。
　　陆淼什么神人啊！
　　竟然能跟他爸聊到一块去？
　　“陆淼是来看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余方洋心情很好，不乐意儿子打岔，亲的也不行。
　　陆淼“嗯嗯”点头，十分配合，“老师在教我人生道理，很珍贵的，余鑫你别打岔。”
　　说完，又冲旁边笑笑，“阿姨好，今天可能又要打扰了，我能留老师家里吃个午饭吗？”
　　“淼淼你客气什么，就跟自己家一样。”
　　梁云笑着点头，又说道：“中午做两道你爱吃的，饭量没变吧？”
　　陆淼使劲点头，“对，谢谢阿姨，哦不，谢谢我师母大人。”
　　梁云被逗笑了，顺手拉着儿子去厨房帮忙。
　　余鑫站在水槽边洗菜，一边干活一边不服气。
　　“妈，我爸怎么对陆淼这么好，我才是他亲儿子。”
　　梁云听乐了，怂恿说道：“那你去客厅坐着，听你爸说话。”
　　余鑫立即摇头，眼神十分拒绝。
　　梁云：“这不就是嘛，你是他亲儿子不假，但你不会来事儿。人陆淼多好，干什么都合你爸心意，不像你，回家听你爸说话不到三句。”
　　“他每天念那些，我都不爱听，还非要让我当老师，我——”
　　余鑫说话声停下，猛地转头看向客厅方向。
　　梁云疑惑，“怎么了？你这什么眼神，那是你同学。”
　　余鑫：“我知道了，合着找我爸取经来了。”
　　“什么东西，又胡扯。”
　　梁云失笑，并没有听懂儿子话里的意思。
　　而此时的客厅里，余方洋的长篇大论终于告一段落。
　　憋了大半个月的话说完了，顿时觉得浑身舒畅。
　　陆淼也记了满满三页纸，自觉受益匪浅。
　　但她没忘自己的真正目的，于是轻声问道：“余老师，我也觉得当老师特别好，那你觉得我以后要是自己搞个培训学校什么的，我大学读什么专业最方便？”
　　“什么？培训学校？”
　　余方洋以为自己听岔了。
　　陆淼又说：“老师你知道的，像淮高这样的学校不多，而且就算是淮高，也不能让我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我想以后能自己做主，无论是教学生，还是有能力以后出版教辅。当然了，开培训学校是最大理想，目前还是想先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余方洋沉默。
　　一时间，心中情绪复杂。
　　但静下心来细想，又觉这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陆淼这个学生，无论是性格还是行动力，都缺少“安稳”二字。
　　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在学校里教书育人。
　　她本身就是不遵守校纪校规的那一个。
　　“你初中时，写过几十份检讨书，光是星期一上台检讨这事，就做过三回。”
　　余方洋没头没脑冒出一句。
　　陆淼先是愣了下，继而脸红不好意思。
　　“哎呀余老师，过去的事情你提它干嘛，我现在挺遵守学校纪律的。”
　　余方洋点头，思索过后，提出两条建议：一是数学教育，二是基础数学。
　　陆淼已经拿起笔，“余老师，你能具体说说吗？”
　　余方洋：“按照你的想法，大学专业必须省心省力，且对你以后创业有帮助，那么选择你的强项是最好的。余鑫跟我提过，你数学已经自学过不少大学内容了，之前参加国赛也取得很不错的成绩，想来比起其他专业，这一门你更能熟门熟路。”
　　陆淼点头，“的确，数学这门工具课，我学起来得心应手。”
　　余方洋：“自己做教育培训，不管是小单位的辅导班开始机构性质的培训学校，中小学课程里，数学依旧是拉分项，你把自己擅长的科目学到精通，其本身就是你的招牌。
　　“而师范类课程，还会系统学习教育学、心理学、教学法，除了会讲题，你还得学会怎么写讲义，怎么设计课程，不过数学教育这专业不轻松，课程量应该挺大。”
　　余方洋说完，停了几分钟，等学生写得差不多了，这才再次开口。
　　“基础数学，纯数学理论知识系统学习，虽没有教育学课程，但数学思维学习，逻辑建设加强，对于难题、拔高题的教研能力会更得心应手，这就不只是做高考教育辅导，同时也可以拓展竞赛培训。
　　“但数学系本科专业课应该不轻松，后面还要安排实验，这个你后续得自己取舍……”
　　余方洋说了很多，无论是系统学习又或野路子自我摸索，都尽量把优劣势讲明白。
　　虽然他更倾向于学生选择师范类的数学教育专业，中规中矩的去走每一步。
　　这样即便以后不想在校外做教培，那么退一步，去学校里当老师也行。
　　可是第二条路属于自己摸索，靠自己总结教学法带学生，就十分辛苦了。
　　这就是真正去创业。
　　陆淼很感激余方洋跟自己说了这么多，这里面很多内容，都是她不曾考虑到的。
　　也不是上网随便查一查，就能一目了然的情况。
　　但是，她并不想马上做出决定。
　　“余老师，我不急，等高考完我再好好想。”
　　陆淼说完，鼻子嗅了嗅，眼睛登时亮晶晶，“红烧肉，好香啊！老师我们是不是该吃饭了？”
　　说着，陆淼立即站起来，边走边喊：“阿姨，我来帮忙。”
　　余方洋看着还跟孩子一般跳脱的身影，也是会心一笑。
　　是啊，急什么呢。
　　慢慢来，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专业选择一事，陆淼请教过后，回家又专门归纳整理一遍。
　　但也就如此了。
　　之后的所有时间，她继续投入备战高考的大业中。
　　第二次市统考结束。
　　认真准备第三次市统考。
　　第三次市统考结束。
　　寒假即将到来！
　　陆淼收拾东西回家时，把早已准备好的新年小计划一一发放。
　　“高考前最后一个寒假了，虽然只放短短的二十天，但也不要完全放松啊！”
　　陆淼发到许勇峰手里时，犹豫了下，试探性问道：”许财主，今年过年，你还要出国旅游吗？”
　　话音未落，徐泽在旁边哈哈大笑。
　　“陆淼，你可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就刚刚，他还跟我纠结要不要跟他妈去欧洲呢。”

第292章 第292章:计划性劝回
　　许勇峰听到同桌的笑声，脸颊顿时发烫。
　　再看眼前陆淼担忧的眼神，心里又觉愧疚。
　　他的小老师多好啊！
　　自己真是不知道上进。
　　“陆、陆淼，你别这样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陆淼看对方脸红如血，不禁叹气，“许同学，我是真心的，真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高考分数只差一点点，说实话，你现在距离淮大的投档分数线已经很近了。”
　　陆淼这话不是随口乱说，而是有依据的。
　　这学期三次市统考，许勇峰的分数分别是623、628、635。
　　看似分数提升不多，但事实并非如此。
　　许家给钱豪横，陆淼格外上心。
　　她特意抽了一晚上时间，对许勇峰每一科做了细节分析。
　　分析结果显示，许勇峰但凡考试没拿分的那类题，只要纠错过来，再加上大量类似变型题的练习巩固，就绝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两三次考试下来，分数提高慢。
　　但再给他半年时间，就能稳稳升上去了。
　　这种“特质”，她太熟悉了。
　　徐清澜就是这类人的最典型代表。
　　遥想高一那会儿，许勇峰多么跳脱的一个人啊！
　　学习成绩更是忽上忽下，整得比过山车还夸张。
　　“可是谁能想到呢，你现在稳得让人心安。”
　　陆淼说了自己的分析，最后忍不住感慨。
　　许勇峰听完傻眼，这么高的评价，这么高的评价！
　　“啊啊啊——”
　　内心小人直接转圈圈，许勇峰的脸更红了。
　　徐泽有点吃味，听不下去，“陆淼，你光夸他，我每次考试分数都比他高。”
　　陆淼点头，却是说道：“徐泽，你很优秀，但你还可以更优秀，寒假记得大量做类型题。答应我，不要在同一个坑里跌倒第三次好吗？”
　　徐泽还没说话，许勇峰已经迫不及待开口。
　　“好！我决定了，我寒假哪儿也不去，我要跟着陆淼你学习。”
　　徐泽把话咽回去，不服气跟着犟，“那我也学，我找何安他们一起。”
　　两个学生搞定，陆淼又去打探其他学生的情况，确定大家都在淮宁，这才放心。
　　二十天不长也不短，但用于冲刺一把，还是有点效果的。
　　李宏胜等啊等，等啊等，一直没等来自己小老师布置任何学习任务。
　　他终于急了。
　　眼看陆淼要走，赶紧上前把人拦住。
　　“陆淼，还有我呢，我呢？”
　　陆淼失笑，“你都考进年级前八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
　　李宏胜坚决摇头，“不陆老师，我还可以更强，我要冲刺年级前五。”
　　陆淼：“……”
　　李宏胜：“你今年不回老家的吧？不回是吧，那我寒假能找你吗？”
　　陆淼再次：“……”
　　但想了想，她也没拒绝。
　　“我暂时没打算小组学习，不过我家电话号码你记下，有事我们再联系。”
　　“我早就记了，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寒假多有打扰的话，你别见怪。”
　　不等陆淼回应，李宏胜已经先一步离开。
　　这急切的逃跑模样，是真怕陆淼会拒绝。
　　至于其他同学，陆淼又简单聊了两句，确定学校内的事情全部搞定，就带着自己的期末成绩单回家了。
　　徐清澜这个大学生早就放假，冬日暖阳太舒服，他最近迷恋于在太阳底下背法条。
　　陆远和杨晶晶是抽背的小老师，一本《××法》被两人轮流捧着，爱怎么抽查就怎么抽查。
　　只要哥哥背不出来，他们就能拿到一毛钱。
　　徐清澜特意去银行兑换了一百个一毛钱硬币，每天上进的同时，跟弟弟妹妹搞互动。
　　此时三人已经在阳台上学玩将近一小时。
　　陆远的耐心有点耗尽，正打算找借口溜走。
　　忽然，听到“咔嚓”一声开门的声音。
　　他立即探头往外看，见到人后惊喜大叫：“姐，你回来了姐！”
　　徐清澜也转身，看到陆淼后嘴角上扬。
　　“回来的挺早，我以为你带了一书包的计划和寒假作业走，得在学校聊到很晚。”
　　陆淼把书包随手放在凳子上，穿着拖鞋“踢踢踏踏”走到阳台。
　　拿过弟弟手中的本子，随便翻了翻，“《刑法》第九章第398条。”
　　徐清澜一愣，但很快回道：“第398条，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过失泄露国家秘密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陆淼听完，竖起大拇指夸奖，“了不起，一字不差，非常熟练。”
　　徐清澜微笑，“侥幸而已。”
　　话音刚落，一旁杨晶晶立即举手。
　　“哥你骗人，你明明会背的，你骗我。”
　　说完，立即去拉姐姐的衣服，“姐，我之前抽过这一条，真的，哥他背得磕磕绊绊的，还犹豫了呢。”
　　陆淼不敢相信，扭头去看身边人。
　　徐清澜喊冤，“真没有，我之前确实没完全记住，不过晶晶提问后我看了一遍，所以印象深刻。”
　　陆淼：“真的？”
　　杨晶晶：“我不太信。”
　　徐清澜没办法，干脆让三个弟弟妹妹再给自己抽查一遍。
　　上午仅剩的一点时间，就这样在“真的”“假的”“再来一遍”中度过。
　　孟甜跟着孟娇娇回家时，四个哥哥姐姐已经做好午饭了。
　　是她爱吃的辣椒炒肉拌面。
　　餐桌上，还有一大碗红豆圆子汤。
　　“哥哥姐姐真棒，我都喜欢，我要吃两碗。”
　　孟娇娇打了下小女儿的手，拉着去往洗手间，“你差点抓狗屎了，还敢上桌，跟我洗手去，今天必须用香皂洗两遍，指甲也要洗干净。”
　　“妈我没有，那不是狗屎，那是黄金粑粑，一颗一颗的。”
　　“黄金色也不行，赶紧洗。”
　　母女俩在洗手间较劲，洗完再出来，拌面已经盛好上桌。
　　孟甜个子不够，依旧坐的儿童餐椅，吃上面的第一时间，已经完全沉浸去，再也不吱声。
　　孟娇娇吃得慢，顺便问了几个孩子寒假的打算。
　　同时说道：“淼淼要高考，我跟你爸商量后，决定今年不回老家了。”
　　陆淼一听这话，筷子停住，“别呀妈，你们都回去呗，不用因为我留在这边。”
　　孟娇娇摇头，“那不行的，还是你要紧。”
　　陆淼：“不是妈，外婆还一个人在老家呢，你不回去看她吗？”
　　“你舅舅跟你舅妈会回去一趟。”
　　“他们不是刚买了房，说要装修吗？”
　　“先回去过年，这事不急于一时。”
　　陆淼听完后，心里不得劲。
　　老家刚造好的房子，还一天都没入住过呢。
　　新房！那可是新房！
　　“哥，我是真想他们回去，哪怕住个两三天也好呀，新家还没住过咱家里人呢。”
　　饭后，陆淼和徐清澜嘀咕。
　　徐清澜听完，不禁开始思考，然后说出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让爸妈带着晶晶他们三个回老家过年，我跟你留在淮宁。”
　　陆淼抬头，神情激动。
　　徐清澜：“这主意其实挺好，新家第一年，爸妈确实应该回去一趟。但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们肯定不放心。”
　　陆淼：“所以你委屈自己，选择留下陪我？”
　　徐清澜失笑，“我可不委屈，说实话，我寒假有很多安排，还跟同学约了做法律公益活动，总之我挺忙的。”
　　兄妹俩都不想回，但又不想让爸妈因为自己而不回。
　　陆淼想到另一件事，“我们两个如果留下，是不是就可以陪奶奶一起过新年了？”
　　徐清澜眼睛一亮，“说得对，这样看来，咱们这个年也不算没长辈，又一条说服爸妈的理由。”
　　兄妹俩属于行动派，说干就干。
　　这一次属于二对二，两人一起，共同说服父母。
　　徐建国和孟娇娇被说得头昏脑涨，家里两个大孩子，口才实在太好了。
　　尤其是新家要祭祀祖宗这档子事，更是说到他们心坎里。
　　作为传统的农村人，尤其造新房时，徐建国全程没有在场。
　　是以今年回老家祭祖，这事是有必要的。
　　可女儿高三正关键，他们也走不开。
　　陆淼：“爸妈，高考这事你们真没必要担心，我就算整个寒假不学习，也能轻轻松松考上青大。”
　　孟娇娇：“那你跟我们回老家呀。”
　　陆淼：“不行，我约了好多同学寒假一起学习，我不在，他们心都要野了。”
　　孟娇娇：“真负责，是你的严谨作风。”
　　陆淼：“那必须的，我说到做到。所以爸妈，你们也回老家祭祖去吧，顺便帮我跟徐孟两家老祖宗都拜一拜，求他们保佑我考省状元。到时候金榜题名，我亲自回老家给他们修坟。”
　　修坟二字一出，徐建国和孟娇娇直接笑岔。
　　但陆淼却是相当严肃，“我说真的，你们一定要帮我拜拜，祖宗保佑很灵的，我需要八方支援。”
　　“淼淼，你这……”
　　孟娇娇话没说完，徐清澜忍不住插嘴，“妈，你就答应她吧，过年回老家一趟，哪怕就去个两三天，把她的心愿了了，她特别相信玄学。”
　　徐建国沉默。
　　孟娇娇也沉默。
　　这话倒是真真的。
　　家里最信这一套的，非大女儿莫属。
　　徐建国有些动摇，“那回去两三天，拜一拜祖宗？”
　　孟娇娇：“留两个孩子在这边，这像话么。”
　　徐清澜立即举手，“爸妈，我成年了，我可以照顾好妹妹。”
　　陆淼：“奶奶还在这里呢，我到时候把奶奶接来家里一起住，我们家有长辈。”
　　徐建国立即想起前两天，他们夫妻俩去找陈翠兰。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给拒绝了。
　　“你们想干嘛就干嘛，不用顾忌我这老太婆，我就在淮宁待着。”
　　晚上，夫妻俩坐一块商量，最终决定回老家一趟。
　　徐建国：“年三十的车票，我提前去买，正月初三就回来。”
　　孟娇娇：“行，祭拜完祖宗，我们就赶紧回。哎你说，留他们兄妹俩在淮宁，能行吗？哪有大过年的，孩子不跟爸妈一起过的。”
　　孟娇娇又开始犹豫。
　　但是这一次，徐建国却是果断。
　　“他俩主意大着呢，一看就是寒假事情排得满满当当。你没发现么，淼淼对于让我们回老家这事特别积极，我估摸着，她可能会把挺多同学喊家里来，有家长在，估计放不开。”
　　孟娇娇恍然大悟。
　　于是说道：“那行，让他们自在些，我每天打一通电话问下安全问题。”
　　徐建国：“我给留个几百块钱，今年亏待他们兄妹俩了。明年说什么也要全家一起回，把我妈也得带上。”
　　而知道父母答应后的兄妹，各自在房间里高兴。
　　徐清澜已经开始修改寒假计划，准备把正月里的两天拿出来，继续投入公益活动。
　　虽然只是志愿者，但下乡法律援助机会难得，一定要去见见世面。
　　至于陆淼，则是开始安排上下午两拨学习小组。
　　“这个要，这个也要，爸妈不在家，我就是老大，再也不去图书馆了，我要把他们全喊家里来。”
　　放下笔，陆淼不禁“嘿嘿”笑，“这么一来，我岂不是能每天多睡一小时？真棒！”

第293章 第293章:熟悉的配方
　　徐建国和孟娇娇的年三十出行计划没能顺利实行。
　　徐建设和孟铁实两家知道夫妻俩也要回老家，一并劝说跟随大部队。
　　孟铁实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姐，你们都决定留下他们兄妹俩了，晚几天回老家，也改变不了事实，扭捏个什么劲。”
　　话刚说完，就被罗玉琴一把按住。
　　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罗玉琴死死掐住丈夫的腰间肉。
　　孟铁实吃痛，想要惊呼，大腿肉又被掐上了。
　　上下同时遭罪，老实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大概率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于是抬头看对面，这才发现二姐跟二姐夫表情不太好意思。
　　孟铁实：这年头，还不能说真话了？
　　罗玉琴松手，替丈夫解释：“姐，姐夫，铁实的意思是既然要回去，那索性我们大家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甜甜还小呢，你们带着三个孩子，这多不方便。”
　　张凤仙难得插了句，“是啊娇娇，跟我们一道回去，这么多大人，肯定比你们两个照顾仨孩子强。”
　　孟铁实立即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意思，早点回去，还能让他们跟晓军多玩两天，也能让妈多看你两天。”
　　孟娇娇被说动了，于是转头去看自己丈夫。
　　徐建国想到大女儿这两天的兴奋状态，只稍微考虑后就答应下来。
　　“行，我们买同一天的车票。”
　　一直绷着的徐建设终于松了口气，回头就冲自己儿子说道：“跟清澜和淼淼说一声，把具体日子告诉他们，也好早做安排。”
　　徐荣安点头，起身去往堂弟的房间。
　　陆淼有事出门了一趟，再回来，父母已经买好回去的车票了。
　　知道小年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走，顿时喜上眉梢。
　　“哥，听到没，他们要提前四天回老家。”
　　陆淼语气激动，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
　　这滑稽又可爱的表情，着实把人逗笑了。
　　徐清澜：“你收敛点，我刚还看到妈不舍得咱们呢。”
　　陆淼恍然，“哦对，我要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样子，不能太高兴，这不符合恋家孩子的状态。”
　　于是抬手抹了把脸，放下后，表情瞬间变了样。
　　“妈，你在收拾东西吗？你们年二十五就走了呀～”
　　陆淼一边走一边喊，声音拖得老长，还带点哀伤。
　　徐清澜听得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扶额。
　　哎哟喂我的好妹妹，演太过了！
　　然而孟娇娇就吃这一套，临走前收拾的这一晚，非要拉着大女儿不撒手。
　　甚至情绪上来了，想要母女俩一起睡。
　　孟甜已经和父母分房了，自己一个人睡在西北角的房间里。
　　除了摆在靠墙角的一张1米2小床，剩下的空间全都是她的玩具。
　　这比在父母的卧室里要爽太多。
　　但妈妈主动要跟大姐睡，这就让她吃味了。
　　“甜甜这么小就自己一个人睡，大姐厚脸皮。”
　　孟甜心里嘀嘀咕咕，下一秒搬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直接放到爸妈的大床上。
　　然后拍拍手，背在身后一摇一摆走出去。
　　“妈妈，甜甜晚上也跟你一起睡，小被被已经放好了。”
　　杨晶晶原本还不好意思呢，见小妹如此，立马有样学样。
　　于是乎，主卧1米8的大床上，顿时多了三条被子以及三个枕头。
　　孟娇娇心里暖洋洋，大手一挥，把丈夫“赶”了出去。
　　徐建国：“我睡哪儿？”
　　孟娇娇：“跟清澜睡，或者跟小远睡，咱家全都换新床了，哪个房间都睡得下你。”
　　陆远羡慕不已。
　　挤不进妈妈的大被窝，立即拉着爸爸去自己的房间,还不忘喊上哥哥。
　　“爸，哥，我们跟妈他们一样，我们仨今晚睡一张床。”
　　徐建国想说睡不下，太挤了。
　　但是看着小儿子期盼的眼神，又把话默默咽回去。
　　至于徐清澜，则是被老父亲期待的眼神弄得说不出口。
　　这一夜，两个房间，七个人——
　　除了睡眠质量一流的孟甜和陆远，其他人，没一个睡得踏实。
　　第二天早上五点，徐建国和孟娇娇拎着行李袋和背包，又牵着几个孩子，准备去小区大门口等约定好的面包车。
　　他们一家子和孟铁实徐建设两家，直接约在汽车站碰面。
　　这样也省去了中途周转的麻烦。
　　陆淼把买来的晕车药和话梅糖，给几个弟弟妹妹都塞上。
　　尤其是孟甜，两个口袋和两个裤袋，全都塞了吃的。
　　“甜甜哈，路上觉得难受就吃点话梅糖，要么把桔子皮剥开，放到鼻子底下闻一闻。”
　　想到什么，陆淼赶紧再叮嘱一句，“记住，千万别喝奶，喝奶很容易吐的。”
　　孟甜奶不离手，家里经济条件宽裕了，她一个人一天就能干掉两盒牛奶。
　　再配上一天两个鸡蛋，以及其他一些肉食——
　　可以说，身上每一两肉都不是白长的。
　　这会儿被大姐一再叮嘱不能喝牛奶，脸顿时垮了。
　　“可是要坐一整天车呢，不喝的话，今天的两盒奶就没时间喝了。”
　　“什么？”
　　“到外婆家，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呀，肯定有好多好吃的，我要留肚子，所以路上要把奶喝掉。”
　　“……”
　　陆淼简直无力吐槽。
　　上一个对吃如此执着的人，还是两年前的陆远。
　　孟甜揣着一盒牛奶，还在跟孟娇娇撒娇，“妈，我的奶怎么办呀？我要喝的呀，今天不喝完，我不放心的呀。”
　　孟娇：“明天喝，一样的。”
　　孟甜：“不一样的呀，今日奶今日喝，我姐教我的。”
　　孟娇娇诧异，扭头去看杨晶晶。
　　杨晶晶赶紧摆手，于是两人一齐看向陆淼。
　　陆淼整一个都是懵的，心说我什么时候教过“今日奶今日喝”的鬼话？
　　孟甜：“有的有的，姐每天都说。”
　　陆远：“那叫今日事今日毕，你听岔了。”
　　孟甜不服气，哼哼回道：“没错，作业是那样说的，喝奶是我这样说的。”
　　陆淼服气了，甜小妞这吃货，爱咋咋滴。
　　要是晕车吐了，也活该。
　　而另一边，陈翠兰把一个麻布袋交给徐建国，让干儿子把淮宁的一些特产带回老家。
　　“这是给娇娇妈的，还有建设他们也有，你给两家分一分，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徐建国“哎”了声，又说道：“妈，清澜和淼淼就劳你多照顾，等明年，我们全家一起回去，你看行不？”
　　陈翠兰微笑点头，“好，听你们的，明年一起回。至于清澜和淼淼，放心，我在呢。”
　　面包车终于驶来，徐建国带着妻子孩子上车。
　　目送车子离去，陆淼转头看向哥哥，两人在昏暗的晨雾中，愉快击掌。
　　陆淼：“我约了徐泽小美他们，上午第一波，早上七点半开始。”
　　徐清澜：“我八点钟要赶到，得回家收拾了。”
　　兄妹俩相视一笑，转头看向陈翠兰。
　　陆淼：“奶奶，我在家跟挺多同学一起学习，中午饭我们自己解决。”
　　徐清澜：“奶奶，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晚上去你那儿吃饭。”
　　陆淼：“我也晚上过去。”
　　话音未落，两人就开始往回跑。
　　薄薄的晨雾中，两个身影模糊不清，但笑声格外清晰。
　　陈翠兰一愣，随即笑个不停。
　　“这俩人精，大了哟～”
　　一边念叨着，一边往自己家走去。
　　她也得收拾一下，赶紧去开店了。
　　闲着也是闲着，杂货维修铺，干脆开到大年三十好了。
　　陆淼今天早起，吃了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送走爸妈后，立即开始学习。
　　从五点二十分，一直学到七点二十分。
　　两个小时的清晨时光，因为效率极高，愣是完成了以前半天的学习量。
　　等徐泽张佳美等人到来时，陆淼已经把整理好的今日份学习内容铺展开。
　　客厅的沙发和茶几被挪到墙角，陆远和杨晶晶的课桌暂时被借用，再加上陆淼和父母的各一张。
　　四张桌子一起摆到客厅正中央，妥妥就是一个共同学习场所。
　　就是配着的凳子五花八门，一看就是全屋找出来凑一起的。
　　但谁也没心思调侃。
　　桌上摆着的学习资料太多，已经把他们吓到。
　　张佳美：“不是说七点半开始学习么，这些都哪来的？”
　　严臻低头看手表，“是七点二十分，我们还早到十分钟了。”
　　陆淼把头一扬，显摆说道：“啧，我五点钟就起来了，你们来之前，已经自学了两小时。”
　　“什么？”
　　“不会吧！”
　　“陆淼你还是不是人啊！”
　　三人一起发出惊叹声。
　　唯有何安，狗狗祟祟到处看，然后不确定小声问道：“陆淼，你家里真一个人都没有吗？我们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不是，我是说真的可以放开了学？”
　　陆淼：“那必须的，我爸妈带我弟弟妹妹回老家了，我哥最近白天都要外出，他晚上才学习，跟我们时间完全不冲突。”
　　四人互看一眼，笑容慢慢浮现。
　　然后书包一甩，开始抢座位。
　　徐泽：“这我的，我坐这边。”
　　张佳美：“我要挨着陆淼坐，徐泽你滚开。”
　　严臻：“何安你走，你跟徐泽坐，我要坐小美旁边。”
　　何安：“你们有病啊，这么多位置，非要挤成一堆。”
　　陆淼看着老同学激烈“争吵”，心情实在美好。
　　还是老配方。
　　就是这个味！

第294章 第294章:蹭全流程
　　自从家里安装了固定电话，陆淼和以前同学的联系变得多起来。
　　除了何安，其他三人家里都有电话。
　　是以今早准备的学习资料，基本上对每个人的胃口。
　　四人还在争位子时，陆淼已经按需发放卷子。
　　路过何安时，她稍微停了下，“何安，你的情况我还没有完全摸透，不过没关系，先跟小美一样的进度来，等下次我就晓得了。”
　　何安接过卷子，心里满满都是感激。
　　初中同学里，除去家庭情况特殊的杨慧慧，就属他家最穷。
　　可是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嫌弃他！
　　“我的淼姐，你就是我亲姐。”
　　何安嬉皮笑脸接过，就差吻上那张卷子，“姐你放心，等我以后混出个人样来，首先就是报答你。”
　　话刚说完，对面直接飞过来一团纸。
　　徐泽哼笑一声，两手环胸，“何安你放屁，这话你对我也说过，现在又诓陆淼呢。”
　　何安完全不尴尬，反而把纸团扔回去。
　　同时回道：“兄弟，你就靠后排一排吧，等还了我淼姐的恩情，剩下的全给你。”
　　严臻也跟着笑了，一边翻卷子一边说：“小美，这话我听着耳熟呀，你听过吗？”
　　张佳美已经被特制的个性化卷子难住。
　　听了半耳朵，抬头一脸茫然的表情，“中午吃猪耳朵？你们这么奢侈吗？”
　　严臻：“……”
　　其他两人“噗嗤”笑出声，话题也随着笑声结束。
　　陆淼一拍桌子，随后校对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二十五分，这份卷子一个半小时写完，当然一小时能做完最好，完事了我们进行下一项。”
　　这一次，四个人都没有哀嚎，而是快速拿出黑笔和草稿本争分夺秒。
　　中午，五个人煮了点青菜鸡蛋面对付一口。
　　午休被临时取消，陆淼抓紧时间，又安排了一项学习任务。
　　下午一点二十分，四人各自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陆淼把未批改的卷子和题册收回，至于笔记暂时没动。
　　“除了何安，你们仨家里都有电话，我晚上改完卷子就打电话讲下大概错题，这事不拖到明天。”
　　陆淼话说完，何安立即举手，“那我呢？”
　　张佳美笑嘻嘻说道：“你来我家呗，徐泽家那么远，甭过去。”
　　何安欢喜，立马答应。
　　临走前还不忘跟张佳美抱拳，“妹子，哥谢你了，我奶奶晚上做三色馒头，我给你带几个。”
　　张佳美一听就高兴，“那说好了呀，至少三个，你奶奶的三色馒头特好吃。”
　　何安：“五个，我自己不吃，也要给你管够。”
　　张佳美：“兄弟义气。”
　　严臻在后面听得直接捂眼睛，心说小美你可真单纯，何安前头喊你妹妹呢，平白无故矮一截。
　　三人有说有笑离开，谁也没注意到，身边少了个人。
　　陆淼把上午场的学习资料收拾好，回房间拿下午场的学习笔记。
　　结果走出来一瞧，书桌前有人。
　　“徐泽，你还没走？”
　　陆淼看了眼自家客厅，注意到门口位置，只剩下一双外来鞋。
　　于是饶有兴致的盯着对面人瞧。
　　徐泽被看得不好意思，但想起他爸说的，又觉脸皮这东西，还是不要算了。
　　“那什么，你下午场都有哪些人来？”
　　“干嘛？”
　　“我能凑边上旁听吗？”
　　徐泽说完，立即站到边上，“要是四张书桌不够坐，我坐餐桌那里，绝对不打扰你们。”
　　陆淼转头看餐桌，回头再看徐泽，不禁叹了口气。
　　徐泽被这一声叹，弄得心里发慌。
　　“不是陆淼，你说话呀，我到底能不能旁听？”
　　爹啊，我亲爹呐！
　　这样打乱陆淼的学习计划，真的没事吗？
　　徐泽在心里嗷嗷叫，身体不自觉往门口方向移。
　　陆淼把人喊住，“给我回来，四张桌子，你靠边坐。”
　　“留我了？”
　　徐泽回身转正，惊喜不已。
　　陆淼；“我又不搞秘密学习，你愿意多学，我还能不高兴？”
　　“那你刚才的表情！”
　　徐泽顿时瘪嘴。
　　陆淼失笑，“贪多嚼不烂，下午场是严琼他们，你跟不上。”
　　“？”
　　“！”
　　徐泽没想到，陆淼安排的学习小组，一天之内跨度如此之大。
　　“上午还是600出头的一群人凑堆，下午就变成700多分的最高梯队了？”
　　想到严琼的学习能力，徐泽不禁咽口水，“我可能，大概，应该……跟不上吧？”
　　“什么可能大概，肯定就是。”
　　陆淼把人按下，又给拿了一份复习笔记，“喏，开学后的3.0版本，你先看起来。”
　　徐泽拿到笔记的第一句，就是问自己同桌有没有。
　　陆淼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行吧，前有李宏胜向杰之争，后有徐泽许勇峰跟上。
　　“他没有，你先看上了，偷着乐吧。”
　　陆淼这话，着实让徐泽乐了一下午。
　　原本因为跟严琼坐一起带来的压力，也因为这份快乐，不知不觉减退许多。
　　严琼学习效率高，速度更快，提前完成既定计划后，顺手就翻起临时同桌的笔记来。
　　“哎哎哎！这我的。”
　　徐泽护住，不愿给。
　　严琼眉头一挑，“你的？全都是陆淼的字迹。”
　　徐泽脸一红，稍稍松手，把严琼正抓着的那本让出去了。
　　“是陆淼的，但她是专门给我们这群差生写的，你一个考720多的大佬，没必要看。”
　　一个余鑫，一个严琼，一个陆淼，一个姜珊。
　　合称淮高97级四大天王。
　　这是他们学渣闲着没事干，偷偷起得外号。
　　这四人除了学习成绩特别好，还有学习能力强，执行能力强，教人能力强。
　　总之，没有比这四人更可怕的了。
　　徐泽见严琼看得认真，又忍不住凑过去。
　　“陆淼说是3.0版本的复习笔记，你看怎么样？”
　　写笔记这事，严琼也拿手，徐泽怂归怂，问依旧敢问。
　　严琼看完，把笔记本递回去，“还行，但有点粗糙，估计没有精修过。”
　　徐泽正有点失落，却听对方又来一句，“不过给你这个成绩的看，绰绰有余了。”
　　徐泽脸上笑眯眯，内心骂骂咧咧。
　　学习最后半小时，齐敏和姜珊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出来时，就在同学家逛起来。
　　她们是第一次来，也第一次见识到，将近150平方面积的套房，竟然能做出整整六个卧室。
　　齐敏：“陆淼家的人真多啊！具象化了。”
　　姜珊：“但是每个房间都不拥挤，而且客厅还挺大的。”
　　陆淼听到这话笑了，“那是因为家具少，才有空旷感。不过无所谓，该有的生活必需品一样不少。”
　　徐泽“嗯嗯”点头，终于感觉自己能插上话了。
　　于是赶紧说起老同学家的精心布局，尤其是陆淼兄弟姐妹几个抽签选房一事，更是说得惟妙惟肖。
　　齐敏听完惊讶不已，“陆淼，你每次考试都年级第一，抽签运道这么差吗？”
　　陆淼：你们可能不知道，我石头剪刀布时运气更差。
　　但这话不能说。
　　于是含糊解释：“纯凭运气的事情，我一般不太在行。”
　　严琼：“所以你信玄学，是想给自己找补对吗？”
　　姜珊咳嗽一声，小声提醒，“看破不说破，你还在人家里做客呢。”
　　严琼：“呵，她每次考试前都要找娄叶，就连娄叶帮我写题册时都不放过，已经人尽皆知了。”
　　陆淼笑眯眯，欣然接受。
　　甚至回怼一句，“也就是考神还没完全眷顾我，不然我实力胜你，考运也胜你，至少超你二十分。”
　　“你——”
　　严琼气极。
　　陆淼继续火上浇油，“别急，我爸妈回老家帮我拜祖坟去了，等我一众老祖宗显灵，高考肯定亮瞎你。”
　　严琼还没有反应过来，徐泽却是猛地拍桌子。
　　“我爸也去了！我爸说今年要把十八个山头的老祖宗全都拜一遍，让他们保佑我考上淮大。”
　　陆淼愣住。
　　但很快问道：“你爸去拜？为什么不是你去？”
　　徐泽：“我寒假要学习啊，我哪有空。再说我爸比我心诚，老祖宗肯定更喜欢他。”
　　陆淼无力吐槽。
　　其他人也觉得神奇。
　　学习之余讨论玄学奥妙，最后的一点时间就这么混过去。
　　下午学习结束，严琼等人收拾东西离开，待下一次约定时间再来。
　　但是！
　　徐泽又“偷偷摸摸”留下来了。
　　陆淼看着唯一一个还在自己家的，真是服了。
　　“还不走？也行，跟我去我奶奶家吃饭，算你一口。”
　　徐泽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不吃饭，我就问个事儿。”
　　陆淼：“什么？”
　　徐泽：“那什么，明天上午场都有谁？”
　　“钟离和杨慧慧。”
　　顿了顿，陆淼又说道：“还有市一中何茜几个，都是他们关系挺要好的同班同学。”
　　徐泽一听还有不认识的，心里顿时有点发虚。
　　但亲爹的话再次在脑海中飘过。
　　于是脸皮依旧扔掉，“那我能来吗？我旁听，我保证不打扰你们学习。”
　　陆淼：“明天下午场有许勇峰，你是不是更要来了？”
　　徐泽一拍大腿，“那必须的啊！我同桌在，我岂能缺席？学不死他我！”

第295章 第295章:很强，但脆皮
　　徐清澜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但打开门的一瞬，整个客厅明亮如昼。
　　尤其是摆在客厅中央的四张拼在一起的书桌，实在引人注目。
　　“今天有很多人来家里了？”
　　徐清澜惊讶，同时又说道：“如果桌子不够用，你把我房间里那张也搬出来。”
　　“那不行。”
　　陆淼已经在收拾东西，听到这话立即摇头，“你随时都要学习，也需要安静，你房间里的东西我肯定不乱动。”
　　“但你高三了。”
　　徐清澜说这话时，内心全部都是柔软。
　　他想起去年自己备战高考，作为高三生，得到全家每一个人的爱护。
　　无论是吃食还是作息，一切以他优先。
　　如今妹妹也成为高三生，那么这份优待应该传递下去。
　　陆淼心里一暖，但又无奈摇头，“我倒是想，奈何人数众多，供不起。”
　　徐清澜：“什么？”
　　“不患寡而患不均，家里的好处我自个儿享受就好了，不用管他们。”
　　陆淼说着，赶紧催促哥哥去奶奶家。
　　兄妹俩速度快，不过几分钟时间，就到了陈翠兰的住处。
　　陆淼把从家里拿来的一些干货递过去，“奶奶，今天我妈打电话跟我说，这些过年期间要吃掉的，我就拿过来了。”
　　陈翠兰看了眼，都是已经开封过的东西。
　　今年淮宁的冬天过于潮湿，干货开封后放不久。
　　“确实要吃掉，这么好的品相，发霉扔了可惜。”
　　陈翠兰收好，打算年三十洗洗干净，和老母鸡一锅炖。
　　晚饭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陈翠兰的厨艺远不如徐建国，但兄妹俩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陆淼，一连干了三碗白米饭，吃的老太太满意又怀疑。
　　陈翠兰脾气直，当场就问：“淼淼，你是真觉得好吃还是给我面子啊？我这菜炒了几十年，什么厨艺自己晓得。”
　　言外之意，不好吃别勉强。
　　陆淼正在舀汤，听到这话咧嘴笑，“奶奶，我是真饿了，学习一整天，中午就吃了点面条。”
　　不等陈翠兰开口，又是一句，“我爸炒菜是好吃，厨艺特厉害，但奶奶，你做的饭菜有家的味道，再精湛的厨艺也代替不了。”
　　陈翠兰一愣，继而笑开。
　　徐清澜听到妹妹说的话，忍不住放慢吃饭速度。
　　一边咀嚼一边回忆，眼睛忽然一亮，“是有！我记得是小时候的味道。”
　　陆淼“嗯嗯”点头，“对吧，我们小时候在三小那条巷子口，经常能闻到，一到中午家家户户都是这个香气。”
　　陆淼记忆深刻。
　　那时候上小学，住得近的同学都会回家吃饭。
　　而他们这些住得远或者家里没有大人的，就得在学校里吃。
　　那时候还是自带盒饭蒸米的，食堂里的菜是大锅菜，没什么油水。
　　最主要的是，食堂里冒出来的蒸汽和大锅气，总给人一种很工业化的感觉，从煮饭的模具到盛菜的汤盆，全都是一样的“机器味”。
　　徐清澜也回忆起曾经的学校食堂味，小学中学乃至高中，大差不差。
　　甚至大学里，也是差不多的味道。
　　即便是学校里有专门的小炒食堂，但那种带有家的饭菜香，也很少很少。
　　陆淼想起淮高的食堂，这股子“工业味”却是很淡。
　　一来食堂的师傅工资高，炒菜舍得放油水。
　　二来除了食堂饭菜味，还混有糕点香和水果香。
　　这就让淮高的食堂气味变得异常丰富。
　　陈翠兰听兄妹俩聊这些，觉得特别有意思，甚至还插了两句，说起自己儿时农村里的那股子淡淡的麦香。
　　祖孙三人坐一块温馨吃饭，饭后，陆淼和徐清澜积极打扫。
　　两人又陪着陈翠兰坐了半小时，这才拎着奶奶买的一袋柑橘回家了。
　　“哥，你晚上在房间里学习吗？”
　　陆淼的书桌已经搬出来了，她早晚学习场所都得在客厅。
　　原本以为兄妹俩应该是互不打扰的关系，却不想徐清澜回房间后不久，就搬着自己的书本和笔记走出来。
　　然后往陆淼斜对面的那张书桌上一坐，东西慢慢铺开。
　　陆淼：“？”
　　徐清澜：“据说一起学习效率更高。”
　　陆淼回忆白天学习过程，不禁赞同。
　　确实，她坐姜珊旁边时学得可起劲了，甚至越学越兴奋。
　　两人默契开始，各自学习。
　　晚上十点半，陆淼洗漱完，先一步回房间睡觉。
　　关门前，她轻轻叩了下门板，“哥，我先睡了哦？”
　　徐清澜没抬头，只是举起左手轻轻挥了挥，“明天桌面我给你恢复整洁。”
　　陆淼一觉睡醒，已经是早上七点钟。
　　哥哥已经走了，客厅的学习桌干干净净，连张草稿纸都没有。
　　但厨房蒸锅里，却有温热的包子和小米粥。
　　家里有孩子留守，徐建国赶在回家前做了很多包子速冻在冰箱里，另外还有包好速冻的水饺和馄饨。
　　所有这些，都是为了让兄妹俩早餐不愁。
　　陆淼吃着已经蒸好的包子，越嚼越香。
　　这种家里没大人，却又有吃有喝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吃饱喝足心情好，上午学习时，陆淼效率特别高。
　　这种高效率的学习速度，钟离和杨慧慧已经见怪不怪，但一同过来的的何茜和洪伟却是大为震撼。
　　何茜和陆淼也算认识，是以直接就问：“你平时学习都这个效率吗？”
　　陆淼想说“怎么可能”，但瞥见旁边第一次见的新朋友，且对方又是市一中的，就忍不住想要装一波。
　　于是漫不经心点头，“对啊，我既要自己学，又要带其他人学，效率不高怎么能行。”
　　“可是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洪伟看了眼何茜，忍不住又说：“比何茜还快，这还是人的速度吗？”
　　话说到这，洪伟忽然有点冲动，也有点想法。
　　“陆淼，能借阅下你的卷子吗？”
　　洪伟是和钟离一个班的，两人前后桌兼室友，高中两年半，关系属于稳步增厚型。
　　今天之所以跟过来，是听说何茜也在。
　　但他没想到，何茜跟陆淼早就认识。
　　以至于一起学习都快两小时了，他愣是没多说一句。
　　但实在好奇呀！
　　洪伟这会儿完全豁出去了。
　　钟离看自己同学的强烈探求欲，忍不住笑了，“洪伟，你看完别受打击就行。”
　　洪伟愣住。
　　陆淼已经把卷子递过去，顺便瞪了眼老同学，“你吓唬我未来校友干嘛？”
　　“未来校友？”
　　洪伟又愣住。
　　陆淼就笑，“对呀，你这成绩妥妥就是华青之一，你又说华大太远不去，那肯定就是在青大读书喽，正好我也是。”
　　说着，又顺带问了句对方的意向专业。
　　知道洪伟要读数学系后，陆淼眼睛登时就亮了。
　　但也就心里小欢喜一阵，明面上什么也没说。
　　洪伟接了卷子马上就看，看完后觉得不够，又厚脸皮借了陆淼的学习笔记。
　　等离开时，他已经完全折服了。
　　甚至和钟离一直小声嘀咕，“你初中同学做笔记很厉害，我从没见过这么有内容的复习笔记，比你还要好。”
　　钟离：“你可以不用说后半句。”
　　洪伟：“我实事求是，哎你说，我能问她买笔记吗？她愿意卖我吗？”
　　这一问，着实把钟离问住了。
　　虽然是关系很好的老同学，但两人就读不同学校，且彼此还存在竞争关系——
　　谁知陆淼一听这话，马上摇头，“哪有竞争关系，明明就是共同进步的好朋友。”
　　话音未落，陆淼转头去看洪伟，“同学，我笔记卖得有点贵，你介意吗？”
　　洪伟心想，不就是一份复习笔记么，能贵到哪里去？
　　再说他也不缺钱。
　　于是想也没想就回道：“你能卖我多少？但凡你有的，都卖吗？”
　　陆淼拿过计算机，一边按一边说：“一科笔记卖40，我算你友情价八折，那就是32一本，你如果需要六科，一共192。如果AB级都要，就是384。如果1.0版本和2.0版本都要，那就是——”
　　“停停停！”
　　洪伟赶紧打岔，“不是陆淼，你是不是看我人傻钱多，坑我呢？”
　　人傻钱多？
　　所以又是一个可以薅羊毛的？
　　陆淼脸上笑容更盛，语气都软和了，“洪伟同学，我怎么可能坑你，你可是钟离带来的好朋友啊。我和他也是顶顶好的朋友，四舍五入，我们之间的关系肯定比普通朋友要强。”
　　洪伟听完觉得不对劲，但暂时还没反应过来。
　　因为陆淼已经喋喋不休又开始说了。
　　“洪伟你不知道，我从初中就开始帮助同学了，这种共同进步模式，我在淮高也实行快三年，我要是坑蒙拐骗，那我老早就在淮高名声臭了。你有以前的同学在淮高读的吧，你可以先去打听打听我的人品，这事不急，你下次过来时再说。”
　　洪伟却是摇头，语气明显兴奋起来。
　　“不用，我就是听我初中同学说起过，才对你好奇的。要不然也不会死皮赖脸跟着钟离来你家。”
　　陆淼点头，“你初中同学应该跟你成绩一样好吧，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也很熟呢。”
　　洪伟：“廖钱，你认识吗？”
　　陆淼：“那可太认识了，钱串儿可是我们学校名人，我以前还跟他组过学习对子……”
　　何茜和洪伟最先离开，杨慧慧家里有事，也没多留。
　　唯独同一个小区的钟离，跟门神一样杵在陆淼家的换鞋处，一脸意味深长打量着。
　　陆淼觉得好笑，“你干嘛，我没趁机坑你同学哈，他自己主动问的。”
　　钟离点头，“我知道，不过你卖他笔记，就不怕这份东西在市一中传开吗？”
　　陆淼疑惑，“怕什么，这又不是涉密文件。”
　　钟离：“……你不是靠它们赚钱么。”
　　陆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谢了啊，难为老同学还在乎我生意好不好呢。”
　　“我说真的。”
　　钟离忍不住说道。
　　陆淼却是微笑，“没事儿，就洪伟那好成绩，买我笔记纯粹就是感兴趣，他有钱有闲，我卖他个乐子，大家你情我愿。”
　　“你知道他成绩很好？”
　　钟离很惊讶，他今天可从没说过洪伟的学习情况。
　　“依你好强的性格，能跟你处成好朋友的，成绩绝对不差，至少是跟你一个级别的。”
　　“我看过他今天做的卷子，解题思路很清晰，且步骤简略快捷，完全天赋型选手，这种人就不会成绩差的。”
　　“还有就是何茜的学习笔记，洪伟能随便看。她这人记笔记很精简，一般人根本看不懂。”
　　“综上所述，洪伟学习成绩肯定很好。且廖钱初中时候交朋友，喜欢人以群分，所以洪伟也有钱。”
　　这么个人问自己买笔记，这不就跟上赶着送钱一样嘛。
　　钟离沉默。
　　半晌，点头承认，“你说得都对，洪伟每次考试，就没出过年级前五。”
　　陆淼听完惊讶，继而疑惑，“那前面几次市统考，我怎么从没见过他的名字？”
　　每次考试结束，市排名前三十的学生，陆淼都会记上一记。
　　但洪伟这个名字，从高二下市统考开始，就从未出现过。
　　钟离：“他身体不好，一学期上课的时间能有一半就不错了。上学期他基本上都在住院，没参加任何考试。”
　　陆淼惊呆住。
　　上学时间不足一半，成绩却遥遥领先，永远都是年级前五名。
　　这可是市一中的年级前五啊！
　　只可惜是个脆皮。
　　不然数学竞赛那会儿，他俩就应该碰上面了。
　　如此也不会今天才成为普通好朋友。
　　钟离：“……第一次见面就普通好朋友，真行。”
　　陆淼一笑，“我知道，你就是羡慕我好朋友多。”

第296章 第296章:隐形劳动
　　下午场，徐泽赶到，一见面就跟许勇峰互掐。
　　陆淼见怪不怪，分发学习任务时，顺便问了句，“你不是说上午要来，怎么又没来？”
　　话是冲着两人共同方向说的，徐泽和许勇峰都以为是问自己。
　　许勇峰：“我上午也得来？”
　　徐泽：“我爸带出去有点事。”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立即转头，看向对方。
　　许勇峰眼睛眯起，“徐泽，你背着我偷偷找陆淼？”
　　徐泽心虚，但坚决不认，“有什么问题，老子这叫勤奋好学。”
　　许勇峰：“你——”
　　徐泽：“你要不乐意，你问陆淼收不收你。”
　　陆淼没回答，直接把整个寒假的学习表拍桌上。
　　今天来的同学，除了许勇峰和蹭学的徐泽，剩下的就是胡松柏、廖钱、赵越以及汪魏。
　　赵越成绩和沈书冉相当，陆淼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怎么混进来了。
　　明明那么多学习时间段，干嘛非要和这群家伙凑一堆？
　　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物以类聚”时刻？
　　陆淼遐想时，赵越已经看完表格，第一个退出。
　　“我自己有其他安排，没这个打算。”
　　胡松柏紧跟着说道：“我也有安排，寒假我还接了活，带石兵那小子。”
　　廖钱和汪魏有点心动，但看到名单上好学生组的某些人，又歇了心思。
　　一是跟不上学习节奏。
　　二是不想没事找虐。
　　更何况里头还掺着其他学校的学生。
　　唯独许勇峰，跟徐泽一个脾气，甚至因为同桌抢先一步，气得牙痒痒。
　　一整个下午，两人因为较劲，学习效率最高。
　　陆淼甚至当天就完成了学习反馈。
　　“不错，这劲头可太足了，比你们在学校还好学。”
　　同样的笔记，其中物理和化学也一并拿出来，连同数学这一份，陆淼全都给了眼前两人。
　　“如果你们每天都来，那晚上回去好好看，我可要更改对你们的复习要求了。”
　　许勇峰一把抢过，到手后就往自己书包里塞。
　　“放心，我肯定来，管你家里有没有其他学校的学生，就是校长在这坐着，我也无所谓。”
　　徐泽也是点头，但手已经伸到旁边抢了。
　　“许勇峰你给我，这是陆淼专门为我写的。”
　　许勇峰不给，回怼一句，“说话放屁一样，谁信。”
　　“陆淼，他全拿走了！”
　　“你昨天不是看了么，得寸进尺，今天必须轮到我。”
　　“不行，我还没看完……”
　　陆淼听不下去，脑子瓜又开始嗡嗡响。
　　“打住！你俩别抢了，撕坏了十倍赔偿。”
　　这话非常有效，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陆淼这才说道：“斗上瘾了是不是？脑子也没了吗？就不能复印后再看？”
　　两人恍然，回过神后也觉不好意思。
　　再看边上一边假装收拾一边看热闹的其他同学，更是脸颊火辣辣。
　　之后的几天，陆淼一直按照同样的学习节奏进行着。
　　同时，每天会接到大禹村那边打过来的电话。
　　有时候是她爸，有时候是她妈。
　　还有时候，对面是叽叽喳喳络绎不绝的吵闹声。
　　孟晓云总会带着一串弟弟妹妹，握着话筒说个不停。
　　陆淼光是听着，就能感受到电话线那一端，攒动的乌泱泱人头数。
　　多，实在是太多了。
　　估计没出五房的同村兄弟姐妹都来了。
　　在村委打长途电话，难道成为村子的时髦事了？
　　下午三点多，电话照例又打过来。
　　陆淼就坐在沙发上，顺手接起，“喂，哪位？”
　　她以为是杨晶晶或者孟晓云，不想对面一开口，竟然是孟娇娇的声音。
　　“妈，是你呀！我还以为是晓云他们。”
　　陆淼说话时，已经快速坐正，顺便把摆台上整个座机抱到怀里。
　　孟娇娇听到女儿声音欢快，不禁笑了。
　　但还是不忘问一句，“有没有打扰你学习？今天家里人多吗？”
　　陆淼：“没呢，中午结束就算完事了，等年后正月初三再开始。”
　　孟娇娇“嗯”了声，又问：“那我跟你爸晚点回来？不好打扰你们学习吧？”
　　“你们按照原计划来，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年后学习没这么多人，就一两个，我自己房间里坐得下。”
　　陆淼报了几个共同学习的同学名字，孟娇娇一听，都是她见过的，于是放下心来。
　　“那好，我们还是正月初三回，这几天辛苦你们兄妹了，等我们回来，给你们好好补补。”
　　父母不在，就担心孩子吃不好。
　　孟娇娇也是这么个想法。
　　哪怕知道兄妹俩绝不会亏待自己，却依旧揣着担心。
　　陆淼一句句听着，没任何反驳或辩解。
　　妈妈要表达关心，受着就是，听听这些带着爱意的话，心情也是蛮高兴的。
　　更不必说，她妈说话声音本来就好听。
　　母女俩聊了会儿，徐清澜正好回家，于是话筒又转到对方手上。
　　今天年二十九，明天除夕。
　　这一通电话，饱含深情。
　　徐清澜电话挂断，转头就问：“明天你们还学吗？”
　　陆淼摇头，“不学，谁家大年三十凑一块写卷子讲题目的，还没疯到这程度。”
　　徐清澜笑了，“我也不出去，那我们明天一起贴春联，然后给家里大扫除。”
　　陆淼自然答应。
　　但想了想又说：“贴春联这事，叫上奶奶一起。”
　　徐清澜：“行，奶奶说除夕中午要蒸馒头，我们早点过去帮忙。”
　　陆淼已经站起来，活动身体的同时，往书桌走去。
　　“那我列个事项表，明早得先去一趟菜市场。除夕中午十二点菜场就关门，得赶紧去买新鲜的肉菜。”
　　徐清澜站在客厅，看着家里到处挂着的窗帘布，忽然陷入沉思。
　　然后不确定问道：“妹啊，我们是不是还要洗窗帘布？”
　　“啊？”
　　陆淼抬头，眼神迷茫。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哦对，过年前还要洗窗帘布，我给忘了。”
　　徐清澜：“我记得上一次，妈是两个月前洗的。”
　　陆淼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很干净？那我们不用洗了？”
　　徐清澜心里不得劲，总觉这事不做，流程上就少了一段。
　　不完整的流程走下来，就是不完美的。
　　想到家里刚入手的洗衣机，徐清澜默默决定，还是拆下来清洗一遍为好。
　　干不干净的暂且不说，主要是得有那么个意思。
　　陆淼听到这理由，笑得停不下来。
　　一边笑一边指向厨房，“那家里的锅碗瓢盆呢，爸年前也都要洗一遍，你干吗？”
　　同时，两个洗手间也被点名。
　　陆淼：“厕所也有重点打扫对象，明天咱俩人手一个。”
　　虽然爸妈回老家前，都有打扫过一遍。
　　但既然要走流程，那么每一步都不能落下。
　　兄妹俩一起安排明日大扫除的先后顺序，写着写着忽然发现，这活根本干不完。
　　徐清澜：妈辛苦了，平日里看她做得轻松，没想到这么多事情。
　　陆淼：干家务活越多，女性的价值越不被看见。
　　明明妈妈很辛苦，但这些隐形劳动，哪怕他们家还算和谐友爱，也依旧有被忽略。

第297章 第297章:另类除夕夜
　　“哥，往左边一点，对，再往上一点点，好，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陆淼站在楼道里指挥，同时手上拿着一把毛刷和一碗浆糊。
　　这是用面粉调制的，用来涂抹春联背面，以此黏贴在门上。
　　陈翠兰手上还拿着几个毛笔写的福字，见大孙子已经贴完春联，笑呵呵递过去第一个福。
　　“清澜，先在门口贴上一张，待会儿去厨房门上再贴一张小的。”
　　徐清澜点头，接过福字。
　　但是黏贴的时候，又转头看向旁边，“奶奶，正着贴还是反着贴？”
　　陆淼：“我看有别家把福字倒贴的，但是不太好看。”
　　陈翠兰笑眯眯点头，“正贴就行，心诚则灵，福气会到咱们家里的。”
　　大清早，不过六点半，三人已经把两家的春联和福字都贴完了。
　　陈翠兰要在家里发面做馒头，徐清澜和陆淼去菜市场买菜，为年夜饭做准备。
　　然而回家时，却发现家里拆下来的窗帘布已经全部洗干净，甚至都晾晒起来了。
　　陆淼一拍手，“肯定是奶奶帮我们干的，她不是说要揉面发面吗？”
　　徐清澜；“估计是骗我们出去呢，好自己偷偷干活。”
　　话说完，兄妹俩心中一紧，立即跑去厨房和洗手间打量。
　　发现东西都没动过，这才松了口气。
　　大扫除是他们的活，真要是被奶奶一个人干了，那岂不是罪过。
　　陆淼把手套、抹布和刷子全部翻出来，然后一人一套。
　　干活前，她看了眼客厅墙上挂着的时钟，“我们速战速决，两个小时尽量把重要的地方全部打扫完，然后去奶奶家帮忙做饭，剩下的零碎小活，等下午再收拾。”
　　徐清澜挺赞同，“那行，就定十点半结束吧。”
　　学习上，兄妹俩都是佼佼者，属于怎么学都很棒的一类人。
　　但对于做家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点毛病。
　　徐清澜有轻微强迫症，打扫时对于角角落落特别计较，而且喜欢打扫完将所有物品分门别类摆放，甚至拖过的地面不允许出现鞋印。
　　以至于一个小小的洗手间，愣是搞了很久。
　　至于陆淼，学习上锱铢必较，任何细节都是严格把控。
　　但是到了做家务活，尤其是细致活，就秉着差不多的一副态度。
　　于是速度比徐清澜快了两倍不止。
　　“洗手间搞定，窗户擦完，厨房搞定，还有几个卧室。”
　　陆淼站在客厅算时间，算着算着，忽然转头开始找人。
　　我那么大一个哥哥呢，人在哪儿？
　　结果，却在一开始的洗手间里找到人。
　　陆淼疑惑。
　　继而沉默。
　　最后惊呆了。
　　“不是哥，你别告诉我，你这一个小时就在这么一小块地方墨迹？”
　　徐清澜扭头，指着角角落落，“我没有，每一个角落缝里我都擦干净了。”
　　陆淼看了眼，没发觉和打扫前有特别大的区别。
　　也就墙壁亮了点，东西排排站。
　　徐清澜知道说不通，于是转移话题问：“你洗手间打扫好了？”
　　陆淼头一抬，眼神骄傲，“我把厨房也擦了一遍，还有客厅的每扇窗户，我都擦完了。”
　　“什么？！”
　　徐清澜不敢相信。
　　陆淼笑容荡漾，喜滋滋说道：“我知道你很羡慕，但不要嫉妒。”
　　徐清澜没回答，走出去，每个地方都去看了一遍。
　　最后站在客厅中间，整个人说不出的难受。
　　好多边角缝都没擦干净，厨房里的碗筷洗完，也没有每一个都用干抹布擦干。
　　还有……
　　“算了，我善后吧。”
　　徐清澜没碎碎念，从窗户玻璃开始，按照自己的清洁要求做收尾工作。
　　陆淼在几间卧室里进进出出，打扫速度雷厉风行。
　　等干完，徐清澜的收尾工作也结束了。
　　陆淼挺好奇，凑近窗户边边仔细看，越看眼睛越亮。
　　“不愧是我哥，干活就是细致。”
　　陆淼不得不承认，自家哥哥就是优点满满。
　　不仅学习好，连做家务活也这么棒。
　　徐清澜却是想到日常家务打扫，不管是爸爸管着的厨房，还是妈妈照料的家中其他各处。
　　他这么“较劲”的人，却一年到头从没觉得哪里让自己难受。
　　这说明什么?
　　说明爸妈对家中的卫生整洁，一直都是高要求的。
　　去奶奶家的路上，徐清澜说出心里的想法。
　　陆淼回忆日常，不禁点头，“是这样的，除了甜甜的房间乱七八糟，其他地方妈都打扫得很干净。”
　　徐清澜：“我也不是高要求，非要把每个碗都擦干水，就是有样学样，爸好像每次都这么干的。”
　　陆淼惊讶，“但轮到我洗碗的时候，我就是洗完倒一倒，然后摆在架子上了。”
　　徐清澜：“你就这样？可我每次拿碗的时候，都是干的啊！”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日常家务劳动，有人默默帮他们“善后”。
　　陆淼忽然对老家的父母多了一份想念。
　　尤其是徐建国同志，在她心中，父亲的形象更加高大。
　　不会按自己要求强迫子女的家长，真是太好了！
　　何其有幸，她的继父比亲父还要好上一万倍。
　　“哥，当初我妈跟你爸结婚，真好。”
　　陆淼不禁想起初二那年放学时，她第一次见到新爸爸的情景。
　　徐清澜“嗯”了声，但没开口说话。
　　因为孟娇娇这位继母已经和亲母无异，她满足了他对家庭温暖的所有渴求。
　　中午，陈翠兰做了家乡菜，配着刚蒸好的热乎乎大馒头，味道十分好。
　　一开始，她以为两个孩子可能吃不惯。
　　但是没想到，炒的几个菜不仅全部光盘，就连白馒头，也另外单吃了两个。
　　“奶奶，你做的馒头好吃，菜也好吃，馒头夹菜更好吃。”
　　陆淼吃饱喝足，坐在位置上不想动弹。
　　陈翠兰听到这话心里高兴，但她脑子还是清醒的，俩孩子纯粹一上午干活太多，饿得什么都能吃。
　　尤其是大孙女，根本不挑食。
　　“中午就简单吃点，等晚上我做一桌子好菜，虽然就咱们三个人，但年夜饭不能含糊。”
　　陈翠兰的手艺很在线，陆淼中午说好吃，绝不是恭维话。
　　现在听到奶奶说要做一桌，眼睛立即发亮。
　　“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奶奶，你要做几个菜呀？”
　　声音带着惊喜和雀跃，十足的孩子气。
　　陈翠兰听笑了，直接报菜名，“菌菇炖鸡，里面再加点党参和红枣滋补，另外就是辣椒炒牛肉、黄豆炖猪蹄、番茄虾、红烧大黄鱼、笋片炒肉、蚝油青菜、凉拌三丝、干煸土豆饼。”
　　陆淼一听晚上吃九个菜，且一大半都是自己爱吃的，顿时心花怒放。
　　她看向陈翠兰，立马撒娇笑说：“奶奶你等我，我下午把家里零碎活干完，立马过来帮你洗菜。”
　　说完，转头就催，“哥我们走，回家干活去。”
　　徐清澜哭笑不得，吃的诱惑真大啊，不仅让妹妹学习积极，干活也是如此。
　　两人速度快，自家忙完，立即回到奶奶家帮忙。
　　这一顿年夜饭，三个人都吃得肚皮滚圆。
　　陆淼和徐清澜特意在奶奶家坐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起身离开。
　　家里还没添置电视机，晚上看春晚的节目自然没有。
　　陆淼干脆给大禹村那边打电话，趁着除夕夜，和家里人聊天。
　　谁知小山村里到处都是鞭炮声，气氛热闹非常。
　　杨晶晶拿着话筒一直用喊的，说陆远和孟晓军两人带头，在村里到处炸狗盆，被狗追得满村子乱窜。
　　说完，还不忘高兴分享，“姐，我拿了好多红包，还有花生糖和芝麻糖，晚上爸做了好多菜，我都吃撑了……”
　　陆淼这一通电话，兄妹俩轮流说，打了十多分钟。
　　电话挂断，两人互看对方，眼神里只有他们才读得懂的孤独。
　　陆淼靠在沙发上，抱着枕头叹气，“前两天还挺高兴的，但今天晚上，我还是觉得一家人在一起才有意思。”
　　徐清澜：“嗯，他们在老家很热闹。”
　　陆淼：“睡不着，还早呢，我们干点什么？”
　　徐清澜：“要不看会儿书吧，看书时间过得快。”
　　陆淼笑了，“看书还不如做卷子，我做卷子最专注，一下子就能耗过去两三个小时。”
　　除夕夜，晚上八点。
　　陆淼和徐清澜坐在客厅的书桌前，一个看法条，一个做模拟卷。
　　除了一开始有点不适应，但很快，就各自沉浸于自己的学习世界里。
　　直到敲门声忽然响起——
　　陆淼抬头，疑惑得很，“这么晚，谁还来咱们家？”
　　徐清澜也不清楚，但他已经站起来，往门口方向走去。
　　“你写着，我去看看。”
　　门打开，陈翠兰穿着厚厚的棉外套正站在那儿。
　　“奶奶，你怎么过来了？大晚上多冷啊！”
　　徐清澜赶紧让人进屋。
　　陈翠兰却是摆手，站门口没动，“我煮了甜汤，想着来你们这边转一转，要是灯亮着，你们兄妹俩还没睡，那就跟我回去吃宵夜。”
　　说完，又笑了下，“俩夜猫子还真没睡，被我猜到了。”
　　陆淼最后一道大题还没对答案，但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得了。
　　大年三十啊，就应该想干嘛就干嘛。
　　奶奶让喝甜汤呢，那就得喝！
　　而且是立刻，马上，现在就去。
　　“奶奶我来了，我要喝一大碗。”
　　陆淼人还在客厅，声音已经迫不及待跑到门口。
　　祖孙三人一起下楼，在黑暗的小区路上慢悠悠走着。
　　借着一点路灯光亮，徐清澜抬手腕，看了眼手表。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等吃完宵夜，再陪奶奶聊个天，应该就要过新年零点了吧？
　　嗯，这怎么不算圆满守夜呢。

第298章 第298章:进阶版
　　正月初三，陆淼的学习小组再次启动。
　　只是这一次，来家里的同学“规格”不一般。
　　年前一波教学连轴转，陆淼自己的基础再次打牢，学得越发扎实。
　　那么年后，就轮到她自己钻研题型和难题探讨。
　　与之完美搭配的成员，上午来的是严琼和余鑫。
　　就高考而言，三人水平相当，一起学习讨论效率非常高。
　　再加上这两天吃好喝好，陆淼处于满血状态，更是学得停不下来。
　　中午没停歇，下午场也连续学了三小时。
　　陆淼送同学下楼，回来时站在门口发呆。
　　徐清澜开门走出来，去厨房接水的途中，冷不丁看到Duang大一个人站在门口，着实吓了一跳。
　　“你不声不响杵那儿干嘛，吓死我。”
　　徐清澜走过去，用手肘推了推，问道：“是想去火车站接他们吗？我看你想的眉毛都皱起来了。”
　　陆淼回神，随即摇头，“不是啊，我在想做饭。”
　　“你不去接？”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接？”
　　“你之前不都是……”
　　“之前是之前，没规定说接过一两次，我就必须每次都去啊！”
　　陆淼说得理直气壮，同时夹带疑惑。
　　徐清澜一愣，而后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觉得你这人吧，一天天的爱现，特会来事儿。”
　　陆淼笑嘻嘻，“知我者兄长也，我是打算今晚有所发挥的，你说爸妈从老家赶回来多辛苦啊，我给他们亲自下厨怎么样？”
　　徐清澜脸上笑容凝固。
　　全家除了最小的妹妹，就属陆淼炒菜最难吃。
　　但打击人的话徐清澜不会说，甚至还委婉的鼓励了两句。
　　陆淼心情更好，抄起围裙戴上，去厨房找食材。
　　“番茄炒蛋、韭菜炒蛋、酸辣土豆丝、炖排骨、蒸鸡蛋羹、凉拌皮蛋豆腐、咸菜炒肉丝。”
　　陆淼把菜进行分类，报完菜名后十分满意。
　　然后扭头看向旁边，“你看，都是我擅长的，虽然我平时不怎么下厨，但我一下厨，也能做一桌子菜出来。”
　　徐清澜端着水杯，看了眼番茄，又看了眼韭菜，心里叹气。
　　早知道……昨天包饺子时，就应该把韭菜都用光。
　　陆淼已经开始淘米，插上饭时，推手赶人。
　　徐清澜有点担心，“要不我给你打下手，帮你洗菜切肉什么的。”
　　陆淼一拍胸脯，十分自信说道：“不用，厨房的事交给我，你估摸着时间，到时候去小区门口接一接。”
　　下午四点多，徐清澜站在小区大门口一角，等了不过十分钟，就看到父母带着弟弟妹妹下车来。
　　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回来时依旧如此。
　　“爸，妈。”
　　徐清澜喊了声，走过去帮忙拎蛇皮袋，结果第一下愣是没拎起来。
　　“里面什么东西，这么重？”
　　徐清澜不禁好奇，想要两只手一起提。
　　徐建国却是抢先一步扛起来，直接搁在肩膀上。
　　而后笑说：“你外婆种的红薯，粉糯口感的，晶晶和小远在老家吃个不停，回来时硬是装了一麻袋。”
　　孟娇娇也拎了一袋子衣物，接了丈夫的话说道：“可不是，整整五十斤呢，我说淮宁这边也有得卖，他俩非不听。”
　　陆远被点名，着急得不行。
　　“不是的哥，这个红薯特别特别好吃，隔水蒸出来，吃起来一股板栗味。”
　　陆远爱吃干巴食物，对于红薯芋头这些，也是越粉越喜欢。
　　杨晶晶原本不太爱吃，但被陆远无数次安利加不断尝试后，也开始爱上这种口感。
　　“真的哥，很好吃呢，你跟姐还没吃过，这是外婆今年种的新品种。”
　　说着，两人迫不及待描述这种红薯具体好吃到什么程度。
　　孟娇娇和徐建国没打扰，自顾扛着袋子先回去。
　　两人上楼时还在聊天。
　　徐建国：“最重的红薯我扛回来了，剩下的你们多搬几趟，我先做饭去。”
　　孟娇娇：“我待会儿接了甜甜回来，先把家里的床单被套换上新的，走之前没拆洗，这两天估计积灰了。”
　　徐建国：“行，那就让他们小的几个慢慢来，我看清澜都瘦了，晚上炖肉给他们吃。”
　　孟娇娇：“那我去妈那边喊一声，叫过来一起吃饭。”
　　结果打开门，客厅里香气四溢。
　　徐建国以为是儿子提前下厨做好的，但走到厨房门口，却见大女儿正拿着锅铲翻炒得起劲。
　　陆淼听到声音扭头看，惊喜不已，“爸，你们回来啦！”
　　徐建国“哎”了声，不确定又走进去两步。
　　“怎么是你在厨房里忙活，你哥没干？”
　　陆淼笑了，替哥哥说话，“是我坚持一个人下厨的，爸妈你们不在家，全靠我哥照顾我，今天我也要照顾照顾你们。”
　　话说完，陆淼注意到爸爸的视线转到了台面上。
　　那里摆着刚炒好的番茄炒蛋和韭菜炒蛋。
　　陆淼的拿手菜就两样，一是煮方便面，二是各种炒鸡蛋。
　　但面对大厨爸爸，饶是脸皮再厚，这会儿也不好意思了。
　　“那什么，这个吧，它冰箱里就有这两个配菜。”
　　陆淼拐着弯解释，想要为自己挽回一点颜面。
　　徐建国听出来了，没戳穿，甚至很捧场。
　　“我囡真棒，一下子烧这么多菜，厨艺不弱。”
　　陆淼咧嘴笑，忍不住挥了挥铲子。
　　哦耶！得到大厨的认可。
　　晚上吃饭，一家人终于聚齐。
　　徐建国和孟娇娇很给面子，每个菜都夹起来吃，哪怕某一道菜炒得有点焦糊，也面色不改。
　　而陈翠兰，正月里已经尝过大孙女的手艺了，这会儿是最淡定的。
　　但人情世故这块，小孩子并不太懂。
　　陆远吃到焦糊的菜，立即吐出来，“这怎么苦的？姐，你炒菜好难吃。”
　　杨晶晶也吃到一口辣不辣酸不酸的奇怪味道，活了十一年，她第一次尝到如此特别的酸辣土豆丝。
　　不过比起陆远的直白，她说话就婉转了些。
　　“姐，这是你新创的菜品吗？味道很丰富。”
　　陆淼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直接吐掉。
　　然后无奈摇头，“不用安慰我，应该是调味料放错了。”
　　徐建国也尝了下，醋味没有，但是酒味特别浓。
　　好闺女！
　　这土豆丝真是创意非凡呐。
　　“咳咳，还是蛮有味道的，一般人或许吃不来，但喜欢吃的人肯定爱吃。”
　　徐建国继续鼓励，顺便又夹了两筷子。
　　作为厨子，他能做出各式各样的美味菜肴，但再好吃的菜，也抵不上今晚女儿为他们亲自下厨做的。
　　哪怕再难吃，也是甜的。
　　孟娇娇低笑一声，也夹了一筷子意思一下。
　　其他人见状，纷纷动筷，默默分担一小部分。
　　陆远看着看着，忽然明白过来，端起盘子往自己碗里倒了许多。
　　剩下的，又给最小的妹妹拨过去。
　　陆淼看得难为情，“不好吃就别吃，你们不用这样。”
　　陈翠兰：“粒粒皆辛苦，再说也不是很难吃。”
　　徐清澜跟着点头，“嗯，能吃。”
　　至于好吃，那是另一个层次和世界，暂时和他妹妹无缘。
　　陆淼心里感动，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原来自己辛辛苦苦劳动一下午，最后得到正向反馈，是这样一种感觉啊！
　　果然，夸奖的话总是熨帖人心。
　　这顿饭，七个菜全部光盘。
　　饭后，孟娇娇拉着陈翠兰聊天，徐建国和徐清澜一起讨论徐孟两家年后装修的事情。
　　陆淼陪着陆远和杨晶晶玩了会儿，就一个人坐阳台上发呆去了。
　　她晚饭吃得不多，纯粹就是被厨房里的油烟熏得没了胃口。
　　饭后又略感疲惫，甚至想一个人躲着清净。
　　这种情况，学习时从不曾出现。
　　陆淼忽然有点感同身受，那些学习成绩不好却还拼命学，而最后分数依旧不理想的崩溃。
　　人在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时，会不断获得正向反馈，越做越有劲；
　　而勉力去做不擅长的事情时，就特别容易挫败倦怠，越做越没劲。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我也就擅长读书而已。”
　　陆淼对下厨的热忱消散，并在心里告诫自己：非必要不做菜。
　　一个人正想得认真时，衣角忽然被人拉了下。
　　陆淼转头，看到孟甜拎着自己的小书包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阳台。
　　她拿手托了下书包底，开玩笑说道：“哎哟甜小妞，你包里装了多少好吃的，都是从外婆家带回来的？”
　　“是带回来的，我做的。”
　　孟甜把小书包放地上，拉开拉链，然后小心翼翼捧出来一个玻璃罐。
　　陆淼眼皮一跳，顿时预感不妙。
　　“你别！”
　　她赶紧打断，整张脸都在表达抗拒，“这是你的，全都是你的，我不要，真的不要。”
　　“妈说姐你辛苦了，我分你一颗粑粑糖，这是进阶版的，我真的加了红糖在里面，很香的。”
　　孟甜话说完，捏出一颗，粑粑糖圆滚滚落在自己掌心上。
　　陆淼却是吓坏了。
　　一把拉过妹妹，赶紧追问：“加了红糖？很香？你别告诉我你真吃了？你吃了没呀？！”

第299章 第299章:约等于
　　陆淼忽然提高声音，连续几个追问，直接引起客厅里几个人的注意。
　　孟娇娇转头看过去，“怎么了淼淼？”
　　陆淼拉开窗帘布，扭头就说：“妈，甜甜说这玩意儿是香的，她还往里面加了红糖。”
　　孟娇娇疑惑，并没有听懂。
　　但很快，她就注意到小女儿怀里捧着的玻璃罐。
　　一瞬，只觉天都塌了。
　　夭寿啊！
　　这一大罐子屎糖哪里来的？
　　“甜甜，你从房间里拿出来的？”
　　孟娇娇说着，已经站起来走过去。
　　陈翠兰本就溺爱小孙女，见状也一并过去看情况。
　　嘴上还不忘找补，“甜甜就喜欢玩点泥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不用这么紧张。”
　　“奶奶，这里面可不仅有泥巴，还有屎，还有——”
　　陆淼没说完，孟甜已经抢话，“不是屎，是药，人中黄。还有百草霜，止血消食，清热解毒……”
　　粑粑糖的配方，孟甜熟记于心，这会儿对奶奶说起来，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陈翠兰边听边点头，“甜甜聪明，是这么说的，咱家小囡有神农尝百草的精神，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陆淼：“……”
　　孟娇娇：“……”
　　母女俩你看我我看你，均是一脸无奈。
　　隔辈亲，真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孟甜下一句，却是来了个大反转，“我没吃，这是给大黄做的。”
　　“就是你外婆家里的那只大黄？”
　　陈翠兰听小孙女提起过那只狗，还不止一次，大黄之名如雷贯耳。
　　孟甜咧嘴笑，“嗯嗯”点头，“这是营养药丸，我做了两罐罐，我一罐，大黄一罐。”
　　“妈，她过年在老家，就做这玩意儿了？”
　　陆淼不禁看向妈妈的方向，语气实在好奇。
　　孟娇娇回忆半天，没一点线索，“我不知道啊，没见过她蹲地上玩泥巴。”
　　“不是玩，是做药。”
　　孟甜再次纠正，这回是真生气了，“你们不懂，外婆懂，我跟外婆一起做的。大黄的罐罐外婆藏着，每天给它吃一颗。”
　　陆淼终于恍然，感情加了红糖，是为了哄狗子啊！
　　哎不对，等等！
　　陆淼看着妹妹手里的粑粑糖，又指了指自己，“我跟大黄，一个待遇？”
　　孟甜：“嗯嗯，只有姐姐你有，其他人我都不给的。”
　　陆淼：“……”我真谢谢了。
　　进阶版粑粑糖最终落入陆淼手中，和之前得到的已经风干的1.0版放在一起。
　　小玻璃罐还是孟甜小朋友无偿赞助的，就搁在床头柜的位置。
　　按照孟甜的意思，这药丸子还带有大黄的气息，能起到一个镇邪的作用。
　　镇不镇邪陆淼不知道，但人无我有的快乐，让她在家里的最后两天，日子过得特别舒坦。
　　尤其看到陆远死乞白赖跟在孟甜身后讨要，而对方护宝贝似的不给——
　　陆淼觉得,粑粑糖也无所谓.
　　这可是妹妹赤裸裸的明目张胆的爱啊！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作为高三生，陆淼要提前开学了。
　　前一天收拾好的行李箱，以及整理妥当的厚重书包，于今早六点钟，被陆淼携带离开。
　　天还没有完全透亮，她已经坐上公交车去学校了。
　　报道第一天，打扫、聊天、校对寒假学习进度，总之琐事一大堆。
　　直到开学典礼上，年级主任宣布文件正式下发，2000年高考改革，青省从原来的均考五科总分750分，改为3+X（综合）模式，其中综合分260，总分710。
　　总分变化对高三生影响不大，反正大学录取分数线，基本上都是按照高考名次录取的。
　　但是这一份正式文件落实，让他们的心更踏实了。
　　从此以后，文科就是确定考政史地，理科则是考物化生。
　　“孙老师说了，开学第一个月就要校内模拟考，具体时间还没说，但肯定是这个月月底。”
　　“淮高老传统了，大家都知道。”
　　“知道什么啊知道，这一周连读，等周末休息再回来，可就是月底了好嘛。”
　　“什么？这么快！”
　　开学没两天，高三下学期校内模拟考的阴影就笼罩在每个学生的头上。
　　他们拿着日历本看来看去，不明白二月的日子怎么就这么短？
　　还是说，高三最后一学期，日子本身就是过得快？
　　“日子长短我不管，但是模拟考前，复习笔记得整理出来。”
　　余鑫正好在学校，陆淼趁机叫来几个主要负责人，把考前的一些事情讲清楚。
　　严琼和姜珊这边点头，表示没问题。
　　齐敏和娄远等人也点头，表示开学初时间挺充裕，可以完全配合。
　　倒是余鑫，拿着两份课程表，还在规划时间。
　　陆淼挨着坐，看到大学的课程表，不禁吓了一跳。
　　“这么多课？”
　　陆淼顿时不好意思，“你这么忙早说嘛，我寒假还每天找你做笔记。”
　　天杀的，她这是在压榨劳动力吗？
　　余鑫拿笔圈了几块，这才回道：“我心里有数，不会落下课程的，当然，答应你的事也会做好。”
　　陆淼：“真的？”
　　余鑫：“嗯。”
　　“那我可就真信了？”
　　陆淼忍不住再次追问。
　　余鑫：“……我又不是你。”
　　能做就是能做，不能做就是不能做。
　　什么真的假的，成天嘻嘻哈哈打哑谜呢。
　　也就徐泽和许勇峰玩得不亦乐乎。
　　陆淼没搭理，得了保证后，很干脆把综合三科的笔记完善工作交给余鑫。
　　“这周连读，笔记得在下周放学前全部复印好，待会儿我找书冉统计各班要买的人数。”
　　余鑫：“行，我这边没问题。”
　　陆淼点头，又聊了点别的，这才捧着自己的数学复习笔记回教室。
　　结果一回去，就被沈书冉和李婉婷围住了。
　　“同桌你坐，给你买的奶和面包。”
　　沈书冉直白得很，“贿赂”奉上，开口就问：“最后一学期了，我们的分数还能怎么往上提？我妈整个寒假都在关注我学习，我连电脑都不敢玩了。”
　　李婉婷点头，“我也是，我妈让我问你，要不要加钱，她不缺钱。”
　　陆淼接了面包撕开，吃了两口，饥饿感缓和许多。
　　这才开口说道：“你们别急，按照上学期的考试成绩来看，已经超过淮大分数线了。”
　　李婉婷上学期市统考三次，平均总分是663。
　　至于沈书冉，虽然稍微差一点，但也在655以上。
　　陆淼看过淮大历年录取分数线，最高的一年，也不过是656。
　　“你们还有半年时间呢，平日学得这么扎实，只会稳步提升，不会往下降的。”
　　陆淼带学生，追求的是稳扎稳打。
　　一次考高分，在她看来太有运气成分。
　　而高考，更需要的是保底。
　　淮大，就是沈书冉和李婉婷的保底学校。
　　这话犹如定心丸，沈书冉和李婉婷担忧的心情总算有所缓解。
　　但很快，两人的野心又蠢蠢欲动。
　　沈书冉：“同桌，既然淮大是保底了，那我们这学期再努努力，是不是可以冲刺下青大？”
　　李婉婷立即摇头，拉了下沈书冉，“这两个学校差一大截呢，至少是30分的差距。”
　　“30分怎么了，只要我努力，说不定也能上，到时候我和陆淼继续做同学。”
　　陆淼听完不禁鼓掌，“有志气，要的就是这样子。”
　　沈书冉脸色一变，听出点其他意思来。
　　同桌第三年，陆淼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这人就爱“顺杆子往上爬”，眼下这么鼓励自己，只怕完犊子了。
　　果不其然，第二节下课时，一份新的学习计划表新鲜出炉。
　　陆淼把两人叫到一起，对着草稿本上的潦草版就开始聊上了。
　　末了总结性发言，“你们的进步空间还很大，所以我决定带你们飞，从今天开始，按照我的学习节奏来。”
　　陆淼的学习节奏？
　　沈书冉头摇得拨浪鼓，“不行不行，我跟不上。”
　　陆淼拍拍同桌肩膀，继续鼓励，“你可以的，我们书冉是最棒的。”
　　沈书冉不禁苦笑，“不是学习量的问题，是思维反应能力跟不上。你的脑子转太快了，按照你的学习节奏来，我怕是大脑里的学习线条都得打结。”
　　李婉婷想到什么，试探性问了句，“是李宏胜那样的吗？他上学期不就是跟陆淼一个学习节奏。”
　　陆淼正想着劝说词，瞌睡送枕头，眼睛一下就亮了。
　　“对，就是那样子。呐你们看，李宏胜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从年级前十提升到年级前五了，这学期说不定还会有进步。”
　　沈书冉下一句“不行”已经到嗓子眼，听到李宏胜的巨大进步，又默默咽回去。
　　年级前十的名次，哪怕想要再往上进步一名都很难。
　　可是李宏胜，这家伙竟然一学期进步五名！
　　怎么办，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两人凑一起嘀咕，最后终于做出决定，必须试一试。
　　陆淼心里高兴，但又安慰说道：“别怕，真要不适应，那就放缓速度。先前徐泽和许勇峰不就是没法适应高强度节奏，被我改回去了么。”
　　这话，不知怎得传到了哼哈二将耳朵里。
　　两人知晓同期补习的小伙伴，竟然开启hard模式，顿时就破防了。
　　许勇峰：“凭什么！我们五个都是陆淼带的，合着三个都要起飞了？”
　　徐泽：“李宏胜就算了，他本来就学习好。可沈书冉，我考得最好的一次，和她就差5分。”
　　许勇峰：“那我考得最好的一次，跟你也只差5分。”
　　两人直接来了个四舍五入。
　　许勇峰≈徐泽≈沈书冉≈李婉婷。
　　很好，他们也是能力强者。
　　徐泽：“走，找陆淼说理去。”
　　许勇峰：“必须去，这波我赞同，不能让人看扁了。”

第300章 第300章:舒服
　　陆淼被围堵时，正在做模拟卷。
　　两人一左一右挨着，眼神有点凶。
　　但她完全不在乎，甚至在对方说话前开口：“别打岔，我还有最后一道大题。”
　　许勇峰刚要控诉，听到这话立即闭紧嘴巴，甚至主动往外挪了点。
　　三分钟后，陆淼放下笔，活动脖子的同时询问来由。
　　徐泽抢先一步，开口就是，“陆淼你不仗义，你给沈书冉她们开小灶，我俩是被你抛弃了吗？”
　　陆淼：“……说人话。”
　　许勇峰：“我们听说了，你给沈书冉和李婉婷重新制定了新的学习计划，堪比李宏胜的强度。”
　　徐泽：“怎么着，合着我俩不配呗？”
　　陆淼活动筋骨动作停下，一脸不可思议看过去。
　　“不是！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都在说些什么？”
　　“我们说的是人话。”
　　“对，再正经不过了，你别岔开话题。”
　　许勇峰和徐泽异口同声。
　　陆淼不禁笑出声，从一堆教学笔记里找啊找，找啊找，终于翻出一张手写的同意书。
　　然后直接拍过去。
　　“好好看看，这是上次偷奸耍滑之后你俩签字的内容。”
　　陆淼“啧”了声，表情颇有点嫌弃，“得亏我留了个心眼，让你们‘签字画押’了，不然你俩指定不认。”
　　正准备说“没有”的两人，看到黑纸白字以及最下面的签名时，不敢说话了。
　　之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俩是真废柴啊！
　　徐泽赶紧服软，“淼姐，你可不能不管我，我考大学，可是赌上了祖坟的命运。”
　　许家的祖坟没人敢动，但许勇峰想起堂哥暴涨的生活费，心里也是嗷嗷叫。
　　于是连连点头，“是啊我的姐，你可得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堂哥他生活费涨到一万了，一万！”
　　他要是考上淮大，只要拿到录取通知书，就挨个儿找长辈们要求增加生活费。
　　他爸的，他妈的，他爷爷的，所有人都必须给一份。
　　就连他大伯和大伯母，也要给他包一个超级大红包。
　　两人黏黏糊糊又叽叽歪歪，犹如牛皮糖一般。
　　陆淼被缠得没办法，只能稍稍妥协，“那就按照最开始的学习计划来。”
　　徐泽听完一愣，脱口而出，“原来的？那不是差沈书冉她们一截么，我们要跟李宏胜一样。”
　　许勇峰：“对，我们五个人得一个水准。”
　　“啪——”
　　陆淼把笔记本往桌上一甩，气笑了。
　　“你们想跟李宏胜一样？”
　　“那你们知道李宏胜的学习强度吗？”
　　“他每天的学习状态晓得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你俩每天两小时happy时光，真能省下来学习？”
　　陆淼一连追问，把两人问傻了。
　　约等于精神胜利法失效，他们终于认清楚，自己和别人是有实质性差距的。
　　徐泽：“我知道，李宏胜这人学习起来特别疯，尤其做试卷，越做越精神，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许勇峰：“沈书冉和李婉婷，也变成这么可怕的状态了？”
　　陆淼见两人热血劲头被压下去，这才缓和语气，“你们是你们，她们是她们，每个人学习方式不可能都一样，统一模式是机器人才会有的。一个猴，哦不，我是说从实际情况出发，拒绝一刀切。”
　　两人将信将疑。
　　陆淼继续打“镇定剂”，“别担心，按照你们的节奏来，我们且看这一次校内模拟考。”
　　连读十天，这十天时间，陆淼大部分心思都花在准备2.0版本的复习笔记上。
　　星期五下午，所有笔记售卖的钱到手，她终于又能拿出用过的草稿纸开始包“红包”了。
　　“你的。”
　　“你的。”
　　“还有你的。”
　　陆淼按照计算好的表格依次发钱，最后一份捏在自己手里，脸上笑容满满。
　　这一次考前笔记售卖，是进入淮高以来获利最大的一次。
　　其他人没有细算，但就她个人而言，一次性竟然超过了两万五。
　　陆淼不得不再一次感叹淮高学子以及其背后家庭的购买力。
　　简直太豪横了！
　　“今天分钱的事结束了，大家各回各家吧，下星期三开始考试，考前答疑还是要做好，这算服务收尾，也很重要的。”
　　陆淼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第一个背起书包就跑。
　　跑到教室门口时，却又来了个急刹车。
　　“余鑫，你模拟考还参加吗？”
　　余鑫点头，“参加，怎么了？”
　　陆淼：“没事，就看你赚外快挺勤快的。”
　　这话一出，教室里其他同学都笑出声来。
　　坐得近的同学甚至开玩笑，“余鑫，你这是打算高三一年赚够大学四年学费和生活费啊，真是老谋深算。”
　　更有同学起哄，“严琼，你可得小心，这年级第二要是被余鑫拿走，面子上可挂不住哈。”
　　“为什么是年级第二，没准严琼要考年级第一呢。”
　　“不可能，年级第一必是陆淼。”
　　“我不信，要不打个赌？”
　　“我不赌，白送几顿饭出去干嘛，陆淼就不可能跌下神坛。”
　　一群人说个不停，吵闹得厉害。
　　也就星期五放学这会儿，这群尖子生才会肆无忌惮的开玩笑，鲜活度直线上升。
　　这种张弛有度的状态，总被他们把握得刚刚好。
　　而陆淼这边，一回家就被弟弟妹妹围住了。
　　他们还没有开学，明天才是去学校报道的日子。
　　“姐，你回来了，你不在真可惜，爸前两天刚炖了牛大骨。”
　　“奶奶做了三鲜素包子，可好吃了，我一连吃了两顿。”
　　“妈创新了一个新的包子，奥尔良口味的，和肯德基的那个一样好吃。”
　　“都是好吃的，都是好吃的，甜甜根本吃不完。”
　　三个弟弟妹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陆淼换鞋的工夫，心里已经羡慕得不行。
　　小学生真好。
　　幼儿园在读更好。
　　“你们别吵吵，我饿死了都，家里有吃的吗？”
　　陆淼把几个人拨开，踢踏着拖鞋去厨房，但是翻了又翻，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陆远不禁搓手，有点难为情，“姐，我们在家没事干，就全都吃光了。”
　　陆淼惊呆住。
　　“吃光了？你们连饼干状元糕都不放过？”
　　陆远点头，想到什么，立即指向冰箱冷冻层。
　　“妈刚包了一点饺子冻上，姐你吃吗？我给你煮。”
　　陆淼没让弟弟动手，这家伙煮冻水饺水平极差，基本上都会破皮。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是改为下楼去买方便面。
　　孟娇娇买了一袋子菜回来，进门就闻到方便面调料的味道。
　　“呀淼淼，你怎么吃上方便面了，家里没其他吃的？”
　　陆淼大口吸溜，吃完半碗才说道：“他们三个在家里，简直就是蝗虫过境，一口吃的没剩下。”
　　孟娇娇去翻橱柜，发现所有零食糕点都没有了。
　　至于卖早餐剩下来的包子馒头这些，更是连点渣都没剩下。
　　陆淼吃完面条，又顺带喝了几口汤，不禁想起初中时候的自己，“我初一开始也特能吃。”
　　孟娇娇点头，笑说：“都在快速长身体呐，就连晶晶，现在胃口也大起来了。”
　　陆淼：“那甜甜呢，她也很会吃。”
　　孟娇娇：“甜甜那是单纯能吃。”
　　母女俩相顾一笑，陆淼端着面汤去水槽倒掉，瞥见一袋子菜，不禁嘴角上扬。
　　“妈，这是知道我要回家，买回来做满汉全席吗？”
　　孟娇娇：“有专门买了你爱吃的菜，不过今天菜量多，是因为你舅舅跟你大伯要过来。”
　　陆淼马上想到装修一事，“他们新房要开始动工了吗？”
　　孟娇娇“嗯”了声，一边洗菜一边说：“已经联系好人了，就是给咱家做装修的同一批，你爸去给说的，价格还算公道。”
　　陆淼：“那肯定是我们家便宜，今年人工又涨了吧？”
　　“涨了，但为了落户也没办法。”
　　孟娇娇说着，就把芹菜递过去。
　　陆淼一根根清洗，然后掐成一段一段的，顺便陪妈妈聊天。
　　晚上吃饭，陆淼再次见到徐荣安。
　　虽然大家都在淮宁读书，但这位堂哥似乎一进学校就落地生根了，非必要坚决不外出。
　　陆淼不禁开玩笑，“大哥，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要不是这一次借了大伯的东风，估计得等到五一放假吧。”
　　徐荣安脸颊爆红。
　　即便这么多年，依旧没法适应能言善辩的大堂妹。
　　但好在解释的话还算利索，“淮大挺好的，吃住都方便，我一有时间就泡在图书馆，读书很舒服。”
　　陆淼：“读书很舒服？大哥，你这话说得好，是我今年听过最有意思的话了。”
　　她擅长学习，但并不算特别喜欢。
　　“舒服”二字，更是没法违心讲出来。
　　她哥也喜欢学习，纯粹法律爱好者。
　　“难道是徐家的祖宗有点说法？”
　　想至此，陆淼神情有点激动，“大哥，你高考前有没有去祖宗坟前拜拜？”
　　徐荣安：“啊？”
　　陆淼：“说错了，我是想问，咱老徐家的祖上，有没有什么科举大才，比如中举人进士这种？”
　　徐荣安回忆曾经看过的族谱，真就点点头，“好像是有一个中举人的，另外也有传下来的说法，再往上应该还有个同进士。”
　　陆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后笑笑，淡定走开。
　　徐荣安看着妹妹离开，仍旧一头雾水。

第301章 第301章:甜之喜好
　　饭后聊正事，陆淼这才知道徐荣安过来的原因。
　　这事还得从徐建国同志说起，从他们家的装修过程说起。
　　因为徐建国和孟娇娇的信任和开明，是以新房装修的整个过程，家里几个孩子都有参与。
　　尤其是陆淼和徐清澜，两人不仅知道每一阶段的工期进度，甚至瓷砖颜色、家具摆放等一系列琐碎杂项，也征求他们的主观意见。
　　就连最后选房间，也是几个孩子自行抓阄决定的。
　　徐建国跟大哥以及小舅子说起这些，满脸骄傲，一副吾家有天骄的模样。
　　“大哥，荣安大了，既然要装修，那就得问过他的想法，不然花了钱他又不喜欢，这叫什么事。”
　　“就算荣安嘴上说无所谓，怎么样都行，但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就跟我家清澜一样，淼淼一再追问，总能撬出点东西来。”
　　而小舅子这边，徐建国就只简单说了两句。
　　“铁实，给晓云打个电话，姑娘家的房间得弄得好看些。”
　　“给老家也打一个，问问咱妈还有晓军喜欢怎么弄，你只要打了，他们就高兴。”
　　于是乎，这一场家宴的真正目的终于抬到明面上来。
　　徐荣安被父母如此重视对待，顿时受宠若惊。
　　但余光一瞥，见到叔叔一家子理所当然的表情，心情又有点复杂。
　　他知道，这事情若发生在叔叔家里，别说徐清澜和陆淼，就连陆远和杨晶晶也会积极发言。
　　甚至是最小的孟甜，也要嚷嚷着表达自己的想法。
　　叔叔家里普普通通，和淮宁寻常家庭几乎一样。
　　但不知怎得，他就是感受到家庭氛围特别热烈，每一个家庭成员都特别鲜活。
　　他们活着的每一天，都比别人灿烂。
　　“荣安，荣安？”
　　张凤仙见儿子沉默不说话，不禁心里着急，拉孩子衣袖时，忍不住小声喊道。
　　徐荣安回神，不禁点头，“爸妈，我是有点想法，我们家的两居室装修，我想……”
　　徐荣安坐在客厅，挨着父母的位置，大大方方表达自己的意愿。
　　讲述十分有条理，且提出的诉求很有明确性。
　　一向沉默寡言的儿子忽然变得能说会道，这让徐建设十分惊讶。
　　再看在旁边提供建议的陆淼，以及望着女儿笑得一脸褶子的弟弟，徐建设心里忽然触动。
　　是啊，为什么就不能让家里的气氛轻松一些呢？
　　就因为背了房贷，日子就必须过得苦哈哈吗？
　　笑是一天，愁是一天，既然横竖都要过，那就让自个儿高高兴兴的吧。
　　徐建设转头，见妻子带着愁绪的眼神，不禁伸手拍了拍对方。
　　“建设？”
　　张凤仙察觉到手背上的温度，不禁疑惑转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行？”
　　徐建设摇头，轻声说道：“凤仙，你放宽心，怎么装修都没事，咱们在一块儿呢。”
　　“可是……”
　　“别怕，钱会赚来的，高兴些，你苦着一张脸，会让荣安心里觉得亏。”
　　张凤仙一下子听懂了。
　　儿子太乖太懂事，但凡家里父母露出点情绪，他就能为此做出他这个年纪能做的应对办法。
　　中学时期没法赚钱，他就自己拼命节省。
　　现在大学能打暑假工，生活费就尽量不问家里要。
　　张凤仙看小叔家的孩子，衣服裤子和自己儿子穿的差不多，但整个精气神却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陆远和杨晶晶，明明和小叔子夫妻俩毫无血缘关系。
　　可偏偏，这两个孩子最是闹腾热烈。
　　“我晓得了。”
　　张凤仙心情复杂，却尽量告诉自己，不要总把愁苦挂脸上。
　　他们家有存款，天不会塌的。
　　至于孟铁实和罗玉琴，则完全就是另一个极端状态。
　　两人明显脸皮厚，死猪不怕开水烫。
　　更是一副债多不愁，只要我快乐活着就好的模样。
　　自己家的装修还没影呢，倒是先替别人家操心起来了。
　　尤其是罗玉琴，听大家念叨各种装修想法，只觉每一样都好。
　　然后一边盘算自家小金库，一边咬牙纠结：都喜欢，怎么选？
　　“二姐家的装修好，大哥的装修想法也不错，咱家要不都参考？”
　　罗玉琴说完，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计算机，啪啪啪按起来。
　　然后一拍丈夫手臂，当下作出决定，“每个月多赚两百块钱，这事就没问题。”
　　孟铁实对每月多挣两百没太多概念，但妻子说好，那就肯定是好的。
　　“嗯，听你的，我肯定好好干活。”
　　“你的烟戒了，以后不许抽，省钱。”
　　“啊？”
　　“啊什么啊，就这么办，今晚约好的，待会儿晓云打电话过来，我就问她自己的屋子要装成什么样。我女儿不比别人差，也得弄得像样些。”
　　陆淼只参与了前半段，和徐荣安讨论结束后，就先回房间学习去了。
　　等第二天，家里父母忙着帮自家兄弟家装修的事情时，她则是待在奶奶的杂货铺子里，听英语做练习。
　　模拟考于她而言并不难，白天闲暇时间，陆淼甚至拿出大学的数学教材看起来。
　　陈翠兰这会儿没客户，就拿出一本陈旧的书本开始修护。
　　陆淼看完一章内容抬头，见着泛黄的纸张不由得好奇。
　　“奶奶，这什么书啊？”
　　这么旧的书，难道是老物件？
　　陈翠兰用纸浆小心填补缺角漏洞，边补边说：“这是前段时间收回来的废品，甜甜瞧着里面的画好看，非要学，我瞧着太破，就跟她说修好了再看。”
　　“这书新华书店有卖吗？”
　　陆淼首先冒出来的想法，就是去书店买一本新的。
　　她如今不缺钱，买本书给妹妹完全没问题。
　　“我也这么说的，给她买新书，可她非不要。”
　　说到这，陈翠兰不禁笑开，“这小丫头就喜欢老物件，越是破烂陈旧的东西越喜欢，年纪不大，倒是个喜欢研究古董的小学究。”
　　陆淼乐了，凑过去更近。
　　这一看，才发现奶奶手里修着的这本书，竟然是《本草纲目》。
　　而里面的的纸张内容，则是记载着各种草药的绘画图案，以及药性作用。
　　孟甜启蒙早，识字更快，如今捧着《新华字典》，已经能自己翻找认识生字了。
　　对她而言，只要想，一般名著都能读得懂。
　　但陆淼从没见过妹妹拿他们的名著小说去阅读，反而是《十万个为什么》《少儿百科全书》《地球的起源》等书，看得津津有味。
　　她又想起自己的初中化学书，最后一页元素周期表，似乎被妹妹撕走了。
　　“难怪爱搓丸子，原来兴趣在这方面。”
　　陆淼想明白，回家后立即把小学时学过的《常识》《自然》全部找出来。
　　趁着天气不错，干脆一本本晾晒在阳台上。
　　孟甜正好捧着几张染了蓝墨水的纸张走到阳台，见位置都被姐姐占了，立即皱眉。
　　“我也要晒，给我一点点。”
　　陆淼扭头，下意识往边上退。
　　家里漏墨水的笔全被妹妹拿去玩了，墨水倒出来染纸，然后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可没干透的纸张，是最容把衣服弄脏的。
　　“你晒这边，别碰到衣服这些，墨水洗不干净的。”陆淼忍不住叮嘱。
　　孟甜一副我知道的淡定表情，晾晒后，还不忘拿小石头压住。
　　做完这一切，她才去看姐姐的晾晒区。
　　“这些是什么书？姐你要学的吗？”
　　孟甜看着平平无奇的书本，丝毫不感兴趣。
　　陆淼心思一动，随便拿起一本翻看开，“呐甜甜，你过来看，这些书里的内容可有意思了。”
　　孟甜好奇探脑袋，继而被吸引，最后深陷其中。
　　得知姐姐晒的书以后都归自己所有，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了。
　　回过神，孟甜用力往前扑，一下把人抱住。
　　“大姐最好，最喜欢大姐，全世界最最最喜欢你。”
　　表达情绪，孟甜一贯直接。
　　陆淼被小炮弹撞了个满怀，没有一丝丝防备，直接摔倒在地。
　　幸亏早春衣服穿得厚，不然屁股可真遭殃。
　　陆淼抬手轻轻打了下，把人从自己怀里抱开，“我要收拾东西了，待会儿就走。”
　　“姐，你又要走啦？甜甜舍不得你。”
　　孟甜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因为说得太快，显得特别没有真情实感。
　　陆淼忍不住送了个白眼，“甜小妞，你舍不得时，能不能走点心啊！”
　　“什么？”
　　孟甜没听懂。
　　陆淼失笑，这回是真的站起来回房间了。
　　回学校后复习两天，很快迎来高三下学期的第一次考试。
　　相较于上学期，陆淼明显发现，老师出卷题目变难了。
　　而且题型变化也有所增加。
　　但这些小变化于她而言，几乎构不成任何威胁，该拿的分数照样拿。
　　就是不知道汪魏他们，会不会栽跟头？
　　写完卷子还剩不少时间，陆淼检查到第二遍时，干脆一心二用，开始想其他同学的情况。
　　尤其自己带着的五个，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给她惊喜？

第302章 第302章:设计？设计！
　　“模拟考成绩出来了，许勇峰，徐泽，你俩跟我去特别教室，我们分析分析。”
　　排名榜张贴出来的第一时间，陆淼就把两人叫出去。
　　三人在特别教室一待就是一个中午，先从卷面题型开始分析，然后进行单科归纳，最后则是对总分成绩的一个大概估算。
　　这事情陆淼做过很多次，许勇峰和徐泽也是老手。
　　是以一人讲解两人摘记，配合的还算利索。
　　“许勇峰，你这次考试进步很大，稳扎稳打的好处体现出来了，数学和物理几道变型题，难度大了许多，但你全都做对了。”
　　陆淼看着总分648，实在是满意。
　　而后视线往下，落在第二个分数上。
　　“徐泽，你这次考得还不错，但变型题做错了两道，这类题型我已经讲过很多遍了，你当初拍胸脯跟我说都会，结果还没许勇峰做得好。”
　　陆淼圈出对方642的分数，不禁惋惜，“要是这两道题都做对了，你这次能上660。”
　　徐泽原本还不服气同桌比自己考得好，结果一听陆淼分析，心里更是懊悔。
　　是啊，如果自己平时也稳扎稳打，这18分就不可能丢。
　　陆淼见刺激到位，又续上安慰和鼓励。
　　等总结完毕，看时间还有得剩，就让两人帮忙把李宏胜叫过来下。
　　李宏胜过来时，整个人神气活现。
　　结果一开口，却是调侃说道：“徐泽一路上都在念叨错过了18分，陆淼你给他灌什么迷魂汤呢，18分这是实力差距，不是一句失误就能算了的。”
　　陆淼赶紧扭头看，见徐泽没跟回来，这才放心。
　　而后瞪了眼，没好气道：“他就爱听这些，不给他在前头挂个鸡腿，下次考试肯定不会使劲。”
　　李宏胜想起徐泽的性格，不禁点头，“还得是你，一个猴一个拴法，这两人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陆淼失笑，“这事你知我知，可别跟他们细说。”
　　李宏胜点头，抽出笔记本就开始自己“对账”。
　　不同于许勇峰和徐泽，尖子生之间分析试卷，根本不需要带原件。
　　所有题目和答案，早就在他们脑子里了。
　　而且错题方面，更是自己研究过好几遍。
　　陆淼：“你做题还是太心急了，扣的步骤分不少，这个事情你得问余鑫，他高一时也总这样。”
　　李宏胜：“我知道，我是想你有没有收集历年高考难题集，我听严琼说，你已经开始做那些不太考的小众知识点了。”
　　有人还在底层挣扎，有人已经跃到中层，更有人直接跳到顶层，俯瞰整个框架结构。
　　陆淼就是最先跳上顶层的人。
　　李宏胜之所以跟着对方学习，不仅是因为其分数考得高，每次都能拿年级第一。
　　更重要的是，陆淼对高中知识体系的整体把握程度，其脑子里的海量知识，实在令人佩服。
　　他也曾试过这么去做，但很快就放弃了。
　　无他，精力跟不上，脑力跟不上，时间根本不够用。
　　陆淼听到这话，无奈叹气，“我就知道，被严琼知道，你们就都知道了。”
　　李宏胜顿时不好意思，解释说：“那什么，也不能怪他，我拿一个星期的饭去贿赂的。”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还有每天晚上的宵夜。”
　　陆淼听到后，顿时捂住心口。
　　“你有这钱，干嘛不直接来找我？”
　　“啊？”
　　李宏胜懵住。
　　陆淼：“让中间商赚差价，哦不对，是我根本一分没得赚，我亏死了都！你说说，你直接问我，我给你不是更好？我这人很好说话的，都不要宵夜，请吃饭什么的，包一星期晚饭就够了，给你省下来一半。”
　　李宏胜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自己脸皮也不薄，干嘛不直接问当事人？
　　“我当时肯定脑子抽了。”
　　“不对，是严琼那小子给我下套，我是被他绕进去的。”
　　李宏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抄起笔记就往三班跑去。
　　陆淼一顿饭没赚到，但挑起卖家跟买家的“纷争”，能看上一点无伤大雅的热闹，也觉值了。
　　高三本就辛苦，没快乐，也就只能自己创造快乐了。
　　“婉婷，我先给书冉分析这次考试内容，等我回来，咱俩再加个班？”
　　晚上回寝室，陆淼拿了本子和笔，出门前不忘喊了声。
　　李婉婷人在厕所，听到后立即走出来，“你去吧，我们一个寝室的，什么时候都行。”
　　“还是我的婉婷最好，等我啊！”
　　陆淼走得依依不舍，然而寝室门一关，脚步声踏踏踏跑动得飞快。
　　罗蓝本就靠门站着，听到声音就说：“陆淼的脸皮越来越厚了，见人就说喜欢，她都快喜欢上二楼每个寝室的女生了。”
　　淮高住宿不常变动，陆淼这一届进校被安排在一楼和二楼，就一直没再变动过。
　　而二楼女生寝室，基本上都是一班至三班的。
　　这三个班级的教室在同一层，陆淼经常各个班瞎溜达，每个女生都能说得上话。
　　在教学楼那边混得风生水起，回宿舍后也照旧如此。
　　欧阳晓放下笔，摘下眼镜休息。
　　她一边按摩太阳穴一边说道：“没办法，陆淼成绩太好，她们就爱往她身边凑。”
　　“那也得她自己性格好。”
　　闵雪想到自己高一时的情况，不禁笑了，“就我这样的，晚来一个月，和你们谁都聊不拢。要不是陆淼，我可能还挺孤僻的。”
　　宁如愿躺床上翻了个身，接过话，“她身边就没孤僻的人，你们瞧她每天那高兴劲，我估计天塌了她也只是觉得新奇，而不会恐慌。”
　　李婉婷：“是呀，陆淼性格真的很好，而且特别爱笑，跟她待一起很舒服。”
　　一个会发光的正能量小太阳，怎么会不得人喜欢呢。
　　203寝室几个女生睡前闲聊，204寝室里的女生也一样。
　　只是闲聊中，夹杂着陆淼对沈书冉的考后分析和下一阶段学习规划。
　　两人同桌多年，十分有默契，很多话陆淼刚说出口，沈书冉就能理解，并快速接下去。
　　如此效率极高，正事很快搞定。
　　陆淼惦记着李婉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不想204寝室一个女生忽然把她喊住了。
　　“陆淼，你还带学生吗？我是说像书冉这样的。”
　　陆淼转头看，是同班的岑秀娟。
　　岑秀娟在高一时候，数学成绩就非常突出，高二物理成绩也提升得很快。
　　高二下组织尖子生学习大提升时，两人接触很频繁。
　　可以说，一班女生群体里，陆淼这个最顶尖的拿走，再往下一拨就是欧阳晓和岑秀娟了。
　　陆淼回忆一番，不禁疑惑开口：“秀娟，你成绩不要太好哦，哪里需要我给你补习呀。”
　　沈书冉在边上疯狂点头，“就是就是，娟儿你成绩都排进年级前二十了，你不用补，我才是最需要陆淼的那一个。”
　　岑秀娟却是摇头，“我还是差点意思，要是像李宏胜那样进步明显就好了。”
　　陆淼心里咯噔一下，头皮感觉麻麻的。
　　不会吧不会吧！
　　这是触动什么隐藏任务了吗？
　　一个李宏胜已经够夸张了，现在还要再来一个岑秀娟？
　　想到李宏胜的狂热，陆淼不止一次后悔，当初就不该为了赚那点小钱钱答应下来。
　　如今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她真的有心也无力了。
　　于是走过去抱抱对方，笑说：“我们互相探讨学习就好啦，你要是学习上有疑惑的地方，只管来问我，补习什么的就不用了。做人还是得有良心，你这钱我不赚，心虚。”
　　最后一句话，把岑秀娟逗乐了。
　　但她还是有点紧张，不放心再次确认，“真的能随时来找你吗？我不是真的随时随地，就是我有问题时，我能第一时间问你吗？”
　　陆淼一拍胸脯，“行啊，没问题，在教室里你只管问，要是回寝室有时间，咱们隔壁住着，串个门也方便。”
　　陆淼快熄灯时才回自己寝室，刚洗漱完，灯就灭了。
　　但高三生得了宽待，允许再自行开灯半小时。
　　李婉婷的成绩很好，陆淼先前已经把物化生的情况分析完，今晚剩下的三科内容，半小时绰绰有余。
　　宁如愿、罗蓝和闵雪都睡下了，躺床上听MP3，也不知道里面放的是歌曲还是英语。
　　欧阳晓坐在书桌前，还在整理自己的笔记。
　　陆淼和李婉婷坐在对面的书桌，借着台灯的光亮小声讨论着。
　　直到最后一点内容说完，陆淼支着下巴忽然开始发呆。
　　李婉婷把内容重新整理一遍，转头再看，不禁疑惑。
　　“怎么了，还有哪里没说的吗？”
　　陆淼摇头，转过去看，“婉婷，你有想过大学读什么专业吗？”
　　“嗯？怎么突然开始想这个了。”
　　李婉婷歪靠着，一边笑一边说：“我也没真的仔细想过，不过我爸妈都随我，想学什么都行，我对设计挺感兴趣的。”
　　“设计？”
　　陆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美术类的设计，“那是不是还得有美学基础？你对设计感兴趣，那之前为什么不走艺考生的路子？”
　　李婉婷笑容更盛，抬手碰了碰陆淼的脑袋。
　　“原来也有你想岔了的事情，我以为你无所不知呢。”
　　陆淼：“？”
　　李婉婷：“不是美术设计，是机械设计制造，飞机航母等相关的。”
　　陆淼惊呆住。
　　回过神，不禁竖起大拇指，“我的错，是我见识短了，我们婉婷大小姐以后可是要当总工程师的。不过这专业，淮大不对口吧？”
　　李婉婷“嗯”了声，“我也是最近才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但没有真正确定下来。等高考完再说吧，现在不着急。”

第303章 第303章:需求
　　模拟考后的这个星期，陆淼放学回家，刚下公交车，就见奶奶陈翠兰的杂货店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定睛再看，笑容盛开。
　　一边招手一边喊道：“哥，你回家了呀！”
　　徐清澜正在帮忙整理零件，听到喊声回头看，冲着对方挥挥手。
　　等妹妹走近了，这才说道：“我昨天打电话回家，听妈说上星期舅舅跟大伯他们来家里了，聊了装修的事情。”
　　陆淼背着书包歪着头，笑嘻嘻的，“舅舅跟大伯装修是他们的事，你又不是干小工的，你这么关心？”
　　徐清澜：“妈说大哥也来咱家了，我很久没见他了。”
　　陆淼忽然听明白，却更抑制不住想笑。
　　“哈哈，哈哈哈！哥你真逗，开学的时候走那么急，还说要好好学专业课，以后要一个月回家一趟，结果没半个月你就说想家了，笑死。”
　　徐清澜的心思被戳破，面颊顿时发热。
　　但这几年脸皮也算练起来了，表情依旧淡定。
　　甚至还轻轻点头，自顾“嗯”了一声。
　　陆淼笑够了，这才把书包扔地上，帮忙一起收拾。
　　而后兄妹俩先一步回家去。
　　途中，陆淼又问：“哥，那你以后打算多久回一次家？”
　　徐清澜想了想，做出决定，“先两个星期回家一趟吧，如果家里有事情，我中间也可以回来。”
　　陆淼：“那这星期你回来了，是不是下星期就不回了？”
　　徐清澜脚步一顿，扭头看过去，“你就这么想我回来？”
　　陆淼推了下哥哥，拽着人继续往前走，“不是啦，就是随便问问。”
　　话说得随意，但徐清澜并不这么觉得。
　　陆淼这个妹妹，除了逗孟甜时喜欢讲话无厘头，东一句西一句的，其他时候总是有原因的。
　　但到底什么情况，他又搞不清楚。
　　虽然家庭氛围好，但徐清澜依旧抹不开面去找父母打听。
　　于是曲线救国，晚饭后拉着弟弟妹妹打听情况。
　　陆远听了哥哥的话，脑子一懵一懵的。
　　“姐有事吗？我看不出来啊！”
　　陆远想到什么，忽然“啊”了声，“我知道了，肯定是我最近表现好，她没找着机会揍我，手痒了。”
　　徐清澜：“……”
　　都快小学毕业了，还这么幼稚吗？
　　然而杨晶晶的回答也是大差不差，并没有觉得姐姐有任何不妥。
　　在两人眼里，姐姐每次回家，精神状态都是极好。
　　不仅能把自己学习的内容快速完成，还会抽时间给他们讲一下小学毕业考的重难点。
　　甚至还会陪爸爸妈妈在客厅聊天。
　　徐清澜听着哪哪都觉得好，但又感觉这份好里，似乎有点不对劲。
　　正疑惑时，最小的妹妹迈着小步子走来了。
　　她先是拽了下大哥的裤腿，等人蹲下，和自己差不多高时，就冲着对方招招手。
　　徐清澜侧耳靠过去，就听小妹妹神秘兮兮的说了句，“姐姐有点孤单。”
　　“什么？”
　　徐清澜没听明白话里的意思。
　　孟甜干脆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跟甜甜一样，有时候孤单单的，一个人。”
　　徐清澜心里一紧，忍不住伸手去抱妹妹。
　　“怎么了甜甜，你哪里孤单了？在学校，别的小朋友不跟你一起玩吗？”
　　孟甜“哼”了声，“才不是！我在幼儿园是大姐头，我最厉害了，我带他们一起玩。”
　　“那你怎么还？”
　　“在家里才不好玩，二哥二姐嫌我小，不跟我一起玩。只有大姐回家的时候，才会跟我一起，我最喜欢大姐姐，我就给她送糖丸，别人都没有。”
　　孟甜虽然也喜欢二哥二姐，但他们陪她玩，总是很没意思。
　　他们要玩的东西都是他们喜欢的，不是她喜欢的。
　　可是大姐姐不一样，她会跟自己一起坐地上，随便玩什么都可以……
　　孟甜努力形容大姐的好，表达大姐的善解人意。
　　说到最后，忽然表情有一点点难过，“可是没人陪大姐玩，我们谁也不能陪她玩。”
　　徐清澜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是什么。
　　他高考时，高三一整年时间，每次放学回家，都是妹妹陪着他，一起学习一起聊天。
　　每次遇到学习的困惑或者对未来的迷茫时，妹妹总是在身边。
　　她说的话有时大胆有时机智，但无论说什么，总能让他整个人放松下来。
　　可以说，高三这一年，父母在生活上给予他温暖，而陆淼，则是在学习上给予他精神支持。
　　他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毫不犹豫的回家告诉妹妹，两人聊着聊着，很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甚至还会在聊天中，碰撞出许许多多的火花。
　　“甜甜，你真棒，哥哥谢谢你。”
　　徐清澜抱住小妹妹，忍不住在额头亲了口。
　　孟甜摸摸脑门，一脸疑惑，“为什么呀？”
　　徐清澜失笑，“没为什么，就是觉得我家甜甜真可爱，来，哥哥陪你玩，就按照你想玩的东西来。”
　　这下，孟甜高兴坏了。
　　按照我的想法来？
　　太棒了，甜甜要当女王！
　　徐清澜在小妹妹的房间里待了一个多小时，陪着玩了无数个奇奇怪怪的游戏，直到“女王大人”挥挥手，把他“赶”出去。
　　“不要哥哥了，我要一个人安静一会会儿。”
　　孟甜腻了游戏，准备看一些有趣的花花草草书本。
　　但临走前，送了哥哥一颗糖丸表示感谢。
　　“你是第二个拥有的，要好好保存哦。”
　　徐清澜两指捏着粑粑糖，努力保持微笑，并说了声“谢谢”。
　　晚上九点半，徐清澜拿了一盒温好的牛奶，敲开妹妹的房间。
　　陆淼转头，立即伸手过去，“谢啦，我刚想自己去热呢。”
　　徐清澜递过去牛奶，一屁股坐在书桌旁的另一张塑料凳上。
　　顺手，又拿起妹妹的复习笔记翻看起来。
　　陆淼插了吸管慢慢喝着，见状不由笑了，“怎么，大学生还看高中笔记呢？”
　　“才半年多，我都还记得。”
　　徐清澜说着，又往后翻了几页，不禁点头，“比我高中时候做得好，内容更全了。”
　　陆淼头一扬，“那是，我这是集百家所长，我要是比你那会儿做得差，还怎么卖给别人？复习笔记好不好用，准高考生最识货。”
　　“你这次校内模拟考怎么样？”徐清澜又问。
　　陆淼挺奇怪，但还是回了句，“还是年级第一啊！我这个记录必须保持三年，谁也不能抢了去。”
　　徐清澜点头，又聊起下一次市统考的事情。
　　陆淼一开始还在专心喝奶，但说着说着，情绪被调动起来，整个人侃侃而谈。
　　聊到最后，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哎呀我去！卷子还没整理完。”
　　陆淼哀嚎一声，忍不住抓头发，“完了，本来还想十一点前睡觉的。”
　　徐清澜坐着没动，右手拿了一支笔握住，“什么卷子，我一起帮忙。”
　　“你帮我？”
　　“怎么，看不起大学生？我能力还在的。”
　　徐清澜说这话时，心里有点虚。
　　他已经半年时间没有和妹妹一起整理归纳知识点了。
　　可明明，他高三时，妹妹帮他义无反顾。
　　陆淼不知道哥哥心里的想法，只知道有人帮忙，且对方还是老手，那必定事半功倍。
　　兄妹俩坐一块，一个提供思路，一个帮忙写框架，整理的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结束后，陆淼看了眼时间，不过十一点十五分。
　　“才四十五分钟就搞定了，不愧是我哥。”
　　陆淼毫不吝啬夸奖说道。
　　徐清澜脸红心更虚。
　　越是真切感受到妹妹的愉悦情绪，他就越觉得对不起。
　　自己高考完，怎么就能把妹妹给忘了呢。
　　“我以后每个星期都回家，你这些整理归纳的活，我来做吧。”
　　徐清澜说着，又给自己找台阶，“你还是以学习为主，不费脑子的事情，不必太占用你时间。”
　　陆淼疑惑。
　　但很快，心领神会。
　　她不知道哥哥是怎么知道了这些，但这种家里有依托的感觉，确实还不赖。
　　不过，“哥，其实整理归纳不费事，你要真想帮我，不如每星期抽出一小时陪我聊聊天吧。”
　　徐清澜：“啊？”
　　陆淼两手一摊，表情无奈，“陆远和晶晶说不到一起去，他俩小学生脑回路，没法共频。甜甜整天就喜欢瞎玩，我陪着玩也能放松身体，但是吧，脑子还是挺紧绷的。”
　　至于爸妈，这就不在聊学习的选项内。
　　徐清澜压在下面的一只手紧紧握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但面上，却依旧微笑着，“好，我妹妹需要我，是我的荣幸。”
　　回房间后，徐清澜连夜修改学习计划表。
　　他将学校内的学习节奏调紧，每星期必须抽出时间回家。
　　而回家的空闲时光，一切以妹妹的学习为主，若有闲暇时间，再做自己的事情。
　　但写着写着，徐清澜忽然想到最小的妹妹。
　　“他们只玩他们喜欢的，我不喜欢。”
　　孟甜的话犹然在耳，徐清澜不禁叹气，继续划掉。
　　“陆远和晶晶要小学毕业考了，不能让他们去打扰淼淼学习，帮忙复习的事我来。”
　　“甜甜需要人陪玩，虽然游戏有点奇怪，但就当是放松自己吧。”
　　“学校里抓得紧，回家休息一两天也没事，家人要紧。”
　　徐清澜一边写一边喃喃自语，越写心情越好。
　　他尝过家人共同托举的滋味，如今家人需要，他也义不容辞。
　　而陆淼这边，因为聊完后情绪排空，一觉睡到天亮。
　　睁开眼，竟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钟。
　　若是往常，她一般六点就会醒，然后躺在床上发呆。
　　“真舒服，脑子和身体全部放松了。“
　　陆淼从床上一跃而起，穿着拖鞋走出去。
　　然后在客厅，碰上晨跑归来的徐清澜。
　　“哥，早上好。”
　　“妹，早上好。”
　　兄妹俩相视一笑。

第304章 第304章:师生协作
　　陆淼和徐清澜都在家，孟娇娇心里高兴，早餐店卖得差不多就关门了。
　　而后赶去菜市场买了一堆菜，准备中午好好做一顿。
　　她的厨艺虽然比不上丈夫，但家常菜也有家常菜的风味，孟娇娇很自信孩子们都会喜欢。
　　果然，两袋菜拎回家，几个孩子立即蜂拥而至。
　　陆远：“妈你真好，买了我们最爱吃的牛腩，是准备炖一锅吗？”
　　杨晶晶：“是肥瘦相间的猪肉，妈你要做红烧狮子头吗？”
　　孟甜：“要吃大虾，我也要吃喜欢的。”
　　孟娇娇挨个儿拍脑袋，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大的。
　　“淼淼，清澜，你俩怎么不问问?”
　　陆淼当即笑开，“看妈你的表情就知道，我们爱吃的菜肯定人人有份，我猜猜，我的应该是糖醋里脊？”
　　徐清澜跟着猜，“那我的应该是辣椒炒肉。”
　　两人边说边走过去，一人一袋，拎着走向厨房。
　　孟娇娇看兄妹俩的默契，只觉心里舒坦。
　　就是这样，这两人但凡有一个开始行动，另一个必定配合。
　　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
　　孟娇娇换了鞋，一并走到厨房里，见两人已经开始洗菜淘米，索性不再加入。
　　只是临走前说了句，“你们处理干净了，该切的切，该剁馅的剁馅，等会儿我来烧。”
　　“哎。”
　　“好的妈。”
　　兄妹俩异口同声。
　　陆淼应完转头，把洗好的猪肉递过去，“哥你剁肉馅，待会儿我用另一块砧板切肉丝。”
　　徐清澜接猪肉手一顿，疑惑看过去，“你切肉丝？”
　　陆淼被刺激到，“你这什么眼神，我炒菜是一般般，但切个肉丝还是会的好伐。”
　　徐清澜：“切肉丝是挺好切的，不过你能切对纹理吗？”
　　陆淼“嗯哼”一声，拿过砧板和刀，开始炫技。
　　徐清澜在边上仔细看，想着若是切错了，就及时纠正。
　　却不想，妹妹切得丝毫不差。
　　且刀功还不错，每一根肉丝都切得细长均匀。
　　徐清澜不禁点头夸奖，“很好，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那是！”
　　陆淼继续切肉，边切边说：“早两年为了跟爸套近乎，我就在厨房里黏着他帮忙，大概炒菜是真没天赋吧，他都不让我碰。最后只能沦落到切肉剁肉的活了。”
　　徐清澜：“所以是那时候学会的？看来爸也培养了一个厨房小能手。”
　　陆淼却笑，“培养起来还挺废肉的，一开始切不好，爸只能回收用于剁肉馅，也得亏那时候家里做盒饭生意，这些肉有去处。”
　　久远的记忆慢慢苏醒，徐清澜终于记起来过往。
　　随后忍不住惊讶，“难怪！那时候盒饭里总有一道肉沫炒菜，我还以为那是爸的拿手菜，感情都是被你切坏的肉丝。”
　　陆淼“嘿嘿”笑，“爸这人就是讲究，纹理切错了就不炒菜了，说是吃起来费牙，我是觉得无所谓，有肉吃谁还管费不费牙啊……”
　　兄妹俩一边干活一边聊家常，等孟娇娇接手时，每个菜都已经切好装盘。
　　至于厨房台面、砧板和水槽等，也都清理干净了。
　　这对于下厨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陆淼还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碗碟，里面装着的是剥好的大蒜，去皮的生姜，切段的葱，以及一些八角桂皮等作料。
　　“妈，我就这点本事了，炒菜真不行。”
　　孟娇娇笑得合不拢嘴，“你俩能干哦，要是每次炒菜前都能这么周全，我给家里做一辈子饭菜也高兴。”
　　家人眼里有活，愿意分担，这不仅是减少了家务劳动，同时也是心理慰藉。
　　让在厨房里忙碌的人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这顿午饭，一家人吃得特别满足，不仅是因为桌上有每个人爱吃的菜，也因为人人付出了劳动。
　　陆淼和徐清澜饭前帮忙，陆远和杨晶晶则是饭后收拾。
　　就连孟甜也觉得该出份力，有一下没一下给炒菜辛苦的妈妈捶背。
　　虽然手法乱七八糟，但依旧把孟娇娇稀罕得不行，没一会儿就抱在怀里一口一下亲着。
　　陆淼回学校前去了一趟爸爸的饭馆，拿了刚卤好的牛肉。
　　这是高三生的待遇，是家里给予的正当享受。
　　“哎淼淼！”
　　临走前，徐建国拿着勺子追出来，侧身露出衣服口袋。
　　然后小声说道：“今天买菜还剩下一点零钱，你都拿去。”
　　陆淼眼睛一亮，就跟几年前一样，直接伸手在爸爸的口袋里使劲掏。
　　最后摸出来二十三块六毛。
　　想了想，陆淼拿走了十三块，剩下的重新塞回去。
　　“怎么不全拿走？”
　　徐建国顿时迷糊。
　　陆淼却是冲着对方眨眨眼，“爸，给你留点私房钱。”
　　家里的款项，大头都在孟娇娇手里掌着，但徐建国开饭馆，日常买菜钱却是另外留出来的。
　　遇上菜肉便宜或者买得多，总能剩下一些。
　　日积月累，一个月“小赚”一两百没问题。
　　这笔钱，孟娇娇默认就是丈夫的私房钱，从不过问。
　　而徐建国一不抽烟二不喝酒三不赌，私房钱除了给孩子买吃食买玩具，也没其他用处。
　　这会儿忽然被女儿体贴，徐建国心里感动不已。
　　还得是闺女好啊！
　　知道心疼人。
　　“哎，那我留着，以后存得多了，你们缺钱时就跟我要。”
　　陆淼看着爸爸哼着小曲高兴回厨房，不由得笑出声。
　　还是憨厚老实的爹啊！
　　这钱明明都是他自己的，自己不过少拿一点，又随便说了句好听的话，就把人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啧，爸这么老实，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陆淼把钱一揣，背着书包高兴离开。
　　学习的日子越来越紧凑，校内模拟考后的一个月时间，高三生的第一轮复习终于结束。
　　市统考之前，高三各班班主任凑一起商量，决定出一份考试重难点的测试卷。
　　“这卷子不必要求一定多少分，多少题，得按照每个班级各科目的掌握程度来。”
　　“这主意不错，正常考试卷子没用，我们得测一测学生第一轮复习后的学习能力。”
　　“你要说这个，那先前陆淼他们搞的考点预测，我看挺契合。”
　　“什么意思？你想让学生参与出卷？”
　　“当个助手嘛，让他们参与进来，还能给我们省时省力。”
　　“我看行，反正咱们淮高都开始售卖学生笔记了，也不差让学生出题。”
　　一群班主任原本只是开玩笑，结果事情上报，竟然被年级主任重视了。
　　黎想把集体意见汇总并进行语言艺术加工，而后请示校领导。
　　徐文龙还没想好，吕岩竟然一拍桌板，直接赞同。
　　“不是校长！你好歹再考虑考虑。”
　　徐文龙瞥了眼还在的高三年级主任，忍不住嘀咕一句。
　　黎想假装没听见，径直询问吕岩，“那校长有什么建议？我这就带回去，然后组织各班班主任开了小会。”
　　吕岩这才缓缓说道：“不能让这群学生独立出题，但作为审题助手和错题反馈员十分有帮助，陆淼那些学生平时有带课间辅导，他们清楚每个学生的学科知识薄弱点，先让他们收集成册，给出题老师一份参考……”
　　吕岩讲了大致框架，黎想进行完善工作，最后下达通知，则是变成：
　　一，成立临时单科尖子生小组，协助任课老师出题和审题；
　　二、班级内部易错题征集，出题后试做提疑；
　　三、任课老师主掌出卷，单科尖子生负责班级监考，且不参与内部考试。
　　陆淼是作为一班数学尖子生被抽调的，协助孙志骏整理班级内各个同学的科目薄弱点。
　　这项工作对她来说其实很简单，毕竟日常工作就包含此类。
　　孙志骏这个数学老师，有这么个得心应手的小助理，出卷子简直不要太快。
　　高三（1）班四科，他是最先完成工作的。
　　甚至当天下午，陆淼就进行内部卷的试做和反馈。
　　“孙老师，我的活都干完了。”
　　陆淼把二次整理的卷子递回去，不确定再次询问：“明天考数学，真让我监考啊？”
　　孙志骏：“不就是一次班级内考试么，你怕什么？”
　　陆淼摇头，“我当然不怕，就是第一次当监考老师，还怪新奇的。”
　　孙志骏乐了，开玩笑说：“陆淼，你明天可是监考官啊，不准徇私，但凡发现作弊的，平日里关系好不好，都给我揪出来。”
　　陆淼当即点头，“孙老师放心，这事你不说我也会做，保证积极完成。”
　　积极完成？
　　啧！看来抓错误的事，还得学生自己来。
　　瞧瞧，多兴奋。
　　陆淼领了任务，同时负责第二天试卷复印工作。
　　等回到教室，再一打听才知晓，理综考试这一场，同时有三个监考老师。
　　“欧阳晓，岑秀娟，李宏胜，好嘛，咱们教室就这么点大，他们仨每人监考一排都够了。”
　　沈书冉趴在桌上，说不出的羡慕，“他们不用考试，还监督我们考试，哎！”
　　陆淼心说羡慕什么呀，这份卷子他们作为单科协助人，不仅参与出卷，还负责试做，该干的活早就干完了。
　　而且干得还不少。
　　不过这话不能说，不能让他们知道作为监考老师的同学，早已知晓答案。
　　否则考前来点贿赂套题什么的，即便不成功，也够麻烦的。
　　“行啦，安心准备考试，就是班级内自测，又不算年级排名。”
　　陆淼一边笑一边安慰，但由于心情太好，安慰的话听起来特别不真诚。
　　沈书冉看同桌笑得越开心，心情越郁闷。
　　怎么好学生还有这种高规格待遇啊！
　　学习成绩好，实在是太让人羡慕了。

第305章 第305章:缺什么，爱什么
　　第二天下午，数学测验。
　　陆淼提前半小时去打印店复印，而后拿着卷子去找班主任。
　　孙志骏确认无误后，直接大手一挥，“去吧，好好监考，考完了收上来，顺便把这些卷子给改了。”
　　陆淼脚步一顿，转身，一脸不可置信。
　　孙志骏完全没觉心虚，甚至鼓励说道：“陆淼啊，你有这能力，不必藏拙。”
　　陆淼：“孙老师，咱一班让学生改卷的事，恐怕只有你。”
　　孙志骏点头，又说：“其他科老师心里虚，我踏实得很。”
　　陆淼叹了口气，点头答应。
　　“承蒙孙老师厚爱，这卷子我改完后，再让你过目。”
　　孙志骏挥挥手，目送学生离开。
　　上课铃响，陆淼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
　　而后分成三份，依次给第一桌的同学传下去。
　　而她自己则是站在讲台桌前，拿数学三角板轻轻敲了两下。
　　传试卷的动作没停，但大部分同学依旧抬头往前看。
　　陆淼清了清嗓子，说道：“丑话说前头，数学我监考，均一视同仁。但凡被我发现作弊的，不管平时交情怎么样，一律零分处理。”
　　“啊～～～”
　　“哦～～～”
　　底下顿时一阵作怪声。
　　陆淼听笑了，又说：“你们啊什么啊，作弊有毛用，都给我自己写，回头哪里错了没掌握，我也好心里有数。不然第二轮的复习笔记，我没法给你们对症下药。”
　　这话一出，比什么都好使。
　　一班的同学是享受福利最多的，陆淼在前头大口吃肉，总不忘给他们留点残渣或喝口肉汤。
　　如今笔记大佬发话，真实考试，反应自身不足之处，为得是后续做笔记更有针对性。
　　“陆淼，就冲你这话，我连计算器也不打算用了。”
　　汪魏忽然喊了声，算是第一个响应。
　　紧接着，就是许勇峰，“计算器算什么，我连草稿本也不要，我就纯自己做。”
　　“行啊，老汪还有许财主，有本事就真的别用，可别嘴上说说而已。”
　　“就是，你俩要真做得到，等考完试我请吃饭。”
　　“就是就是……”
　　底下忽然热闹起来。
　　陆淼一拍讲台桌，“安静！正考试呢，大家拿到卷子就赶紧写，时间到了我就收卷。”
　　说完，又给两个活宝一人一记瞪眼。
　　汪魏和许勇峰耸耸肩，这才安分下来。
　　考试时间一共100分钟，陆淼全程都在教室里来回转悠。
　　她的话确实有效，作弊的同学一个都没有。
　　但同时，抓耳挠腮的人实在太多了。
　　陆淼是提前做过试卷的，知道每道题的考点和陷阱。
　　这会儿转到一个同学身边，看到他走进题目陷阱里，然后再走到一个同学身边，看到她不知不觉陷进去……
　　各种酸爽滋味，真是百爪挠心。
　　要不是在监考，真想当场指出来。
　　但不行！
　　“冷静，我要冷静，才第一轮复习结束呢。”
　　陆淼在心里告诫自己，然后快速走到欧阳晓身边。
　　看到室友做得飞快，且解题思路完全清晰，顿时又觉心情舒畅了。
　　果然，看尖子生做题也是一种赏心悦目。
　　如此，她也算找到监考的乐趣，但凡看了一个“辣眼睛”的，下一个必须走到“洗眼睛”处中和下。
　　考试时间到，陆淼把试卷全部收回。
　　今天只考两科，晚上时间充裕，陆淼准备把这二十九份卷子赶紧批改出来。
　　特别教室不能去，于是乎干脆赖在办公室不走了。
　　孙志骏十分大方，把自己的办公桌让出来，甚至连刚买的多功能办公椅也给学生使用。
　　而他自己，则是端着个保温杯，在各个老师边上瞎溜达。
　　好不容易水喝多了遭不住，孙志骏终于开门走出去。
　　人一走，二班化学老师就忍不住开始吐槽。
　　“孙老师真是懒得骨头都没了，试卷都让学生改，他好哦，喝水喝到撑，去厕所放水去了。”
　　边广说完，侧身看向陆淼方向，“辛苦你了陆淼，给孙老师当学生，日子不好过哦。”
　　谁知话刚说完，虚掩的门就打开了。
　　边广以为是孙志骏返回，吓了一跳。
　　虽然只是开玩笑，但当面蛐蛐和背后蛐蛐，两者的快乐程度是绝不相同的。
　　但定睛再瞧，进来的却是三班班主任。
　　边广松了口气，又笑问：“孙老师，你怎么有空，这时候不应该在改你们班卷子么。”
　　孙彦红看了眼陆淼，推了推眼镜框，“哦，得孙老师指导，改卷的事情我交给严琼了。”
　　陆淼握着红笔的手一顿。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是纷纷抬头。
　　边广吃惊不已，“给、给你们班严琼改了？”
　　孙彦红“嗯”了声，表情淡定得很，“严琼平时也帮我批改作业，他是课代表，做起来顺手。”
　　二班班主任是物理老师，理综考试安排在明天上午。
　　但她却是心里默默叹气：可惜哦，班里最好的学生去青大学习了，没得人使唤。
　　符羡丽第一次有点羡慕，自己所教的科目，班里若有个得心应手的“助理”，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不仅省时省力，还能捧着茶杯到处溜达吹嘘。
　　瞧瞧，孙志骏不就是么。
　　上厕所去了十来分钟，都是借口！
　　肯定溜到楼下办公室嘚瑟去了。
　　办公室里的微妙和较劲不时弥漫开来，陆淼作为唯一的学生，简直如坐针毡。
　　啊啊啊——
　　这群大人根本不把我当学生。
　　还有，请不要在学生还在的时候聊各种隐秘八卦了……
　　陆淼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熬到自家班主任回来。
　　孙志骏手上的保温杯，水已经喝完了。
　　此时轻轻往桌上一放，接过学生递过来的试卷，一边翻看一边眉开眼笑。
　　十五分钟后，孙志骏拉开抽屉，掏出一板未拆封的巧克力。
　　“别说是贿赂哦，这是给好学生的奖励。”
　　陆淼：“……”我真谢谢了了。
　　第二天的测试，陆淼作为考生坐在下面，上头监考的同学换了其他人。
　　全部科目考完，各任课老师找到对应学生负责人，开始分析自己班级的科目薄弱点。
　　陆淼能者多劳，另外兼顾全科统筹工作。
　　最后又被其他班班主任看好，临时接了十个班的统一汇总的活儿。
　　顺带“赠送”文理两科各一个助手，姜珊和严琼。
　　星期四的晚自习，三人和老师们的对接工作完成，然后又去特别教室里加班。
　　陆淼一边干活一边嘀嘀咕咕，“我真服了！他们一个两个真是不把我们当学生，这不是助教的活么。”
　　姜珊点头，“说得对，之前有实习老师来我们学校，好像就是专门干这些的。”
　　严琼：“你俩别一边吃一边说，这样显得很没骨气。”
　　陆淼此时手上握着卤鸡爪，姜珊则是拿着巧克力饼干，两人身旁还摆着两大袋子的零食。
　　这些，都是各班老师们的无偿馈赠。
　　或者换句话说，是给学生们帮忙的酬劳。
　　陆淼听完这话，又狠狠咬了口鸡爪，“吃点怎么了！总不能让驴拉磨，又不让驴吃吧。”
　　姜珊跟着点头，“就是，虽说这样总结有利于我们掌握各班情况，第二轮复习笔记能写得更有针对性，但是……”
　　“还是太少了。”
　　陆淼接过去话，吃完鸡爪又去拿别的零食，续上后继续说：“等这事忙完了，回头我挨个找各班班主任收点利息。”
　　严琼听到这话，眼睛不禁瞪圆。
　　就是姜珊，也是震惊不已。
　　她也就口嗨两下，怎么陆淼还真就敢去一对一找人讨要啊？
　　“不是陆淼，你可真敢呀，那可是每班的班主任。”
　　姜珊虽然很喜欢自己班的班主任，但让她直白去干这种事，依旧不敢。
　　学校也存在生物链，校长在最高处，往下依次是教导主任、年级主任、各管理处负责人、班主任、任课老师、宿管阿姨……
　　哪有学生敢正面和班主任这么可怕的生物硬刚啊！
　　陆淼却是笑了下。
　　“怕什么，之前吕校长欠我三瓶冰红茶，我也讨回来了。”
　　姜珊：“……”
　　严琼：“……”
　　“我听说班主任有额外福利，饭卡每个月多充值三百块钱的，我去问一下，没准能让十个班主任给我们凑一顿大餐。”
　　陆淼说着，真心看向两人，“哎你们说，我们选二食堂吃还是三食堂吃？不行，我得把其他单科负责人也算上，人多力量大……”
　　陆淼越说越激动，拿出记事本，郑重其事把这事记下来。
　　姜珊欲言又止，有点心虚。
　　严琼也欲言又止，但却心里踏实。
　　敢跟校长讨饮料的学生，蹭一顿食堂小炒，根本不在话下。
　　只是他实在很好奇，陆淼是怎么做到一视同仁的？
　　老师和同学，怎么能一个态度呢？
　　陆淼吃完几样零食擦擦手，没再继续。
　　边吃边干活效率不高，吃到肚子不饿就够了。
　　至于严琼的好奇，陆淼实在没法回答。
　　若说为什么对老师不感到害怕，那大概要归功于前世吧。
　　缺什么，才会热爱什么。
　　学校，老师，同学，她大概一辈子都会很喜欢吧。
　　而被陆淼热爱着的各班班主任，此时毫不知情，他们的饭卡估计要不大不小出血一次了。

第306章 第306章:极简装修
　　找各班班主任筹措“经费”一事，陆淼谨记在心，并决定当个事儿办。
　　但这星期不行，还得徐徐图之。
　　于是星期五下午第三节课一结束，陆淼立即收拾开溜。
　　结果刚走两分钟，孙志骏就拿着一叠表格走进教室。
　　“陆淼呢？”
　　孙志骏没看到人，直接询问陆淼的同桌。
　　沈书冉表情惊讶，心说我同桌牛啊，简直就是老班肚子里的蛔虫。
　　但开溜一事不好明说，她得给同桌找个绝佳的理由。
　　于是声音一软，表情一变，还带上了点担忧说道：“孙老师，陆淼有点发烧，第三节课就蔫蔫的了，活动课她没法上，赶着回家看病去了。”
　　“发烧了？”
　　孙志骏心头一紧，立即想到今早摆在自己办公桌上的汇总记录。
　　难道是昨晚上熬太晚，把他坚强如牛且活蹦乱跳的学生给熬出病了？
　　哎，我真该死啊！
　　孙志骏歇了找学生帮忙的想法，冲着沈书冉点点头，转身就走。
　　想到什么，又和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喊道：“你们高三学习辛苦，活动课要么休息要么去操场上玩，别整天坐着学习，放松也是要紧事。”
　　顿了顿，又说一句，“没事干就早点回家，家里更舒坦。”
　　孙志骏说完就走，但没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去了三班和八班，跟学生打听严琼以及姜珊是否还在学校。
　　结果都被告知，这两人第三节课没上完就走了。
　　孙志骏脑补一出大戏，轻叹一声回办公室。
　　陆淼溜得快，自认为是第一批出校门的，却不想在公交站牌处，见着比自己还早的两个人。
　　“严琼，姜珊？”
　　陆淼抬手打招呼，不由得惊讶，“你俩为什么跑这么快？我已经跑得够快了。”
　　姜珊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岔。
　　笑了很久，这才凑过去小声说：“你昨晚提过，今天下午可能还有点收尾工作，那我不得赶紧跑。”
　　“所以？”
　　“最后一节是我们班主任的课，下课前五分钟我说身体不舒服，她让我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陆淼惊呆住。
　　这还是热爱学习并一丝不苟的姜珊同学吗？
　　姜珊拿手指了指旁边，“他出来得更早，不过公交车刚好过去，所以还跟我们等同一辆。”
　　陆淼又是一个震惊。
　　随即转头，眯起眼睛问：“严琼，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也是第三节课没上完？”
　　严琼“嗯”了声，“我们第三节课改成自习了，老师比较好说话，我头疼，就请了半节课。”
　　“你头疼？”
　　“真生病了？”
　　陆淼和姜珊忍不住关心问道。
　　严琼两手插兜，一脸平静看向两人，“真生病，我就直接打车回家了。”
　　陆淼笑岔。
　　笑过之后，忽然觉得三人之中，就自己才是最乖的好好学生。
　　她虽然也是溜，可从没想过要翘课呢。
　　“啧，我还是老实人呐，今天上了一课。”
　　陆淼感慨一声，身体却是不老实歪歪扭扭靠向姜珊。
　　高三经常一起学习，即便两人是文理不同班，关系也十分亲密。
　　姜珊没把人推开，甚至主动往陆淼身边走近一步，好让对方靠得舒服些。
　　两人一边等公交车一边闲聊，直到各自回家的车辆慢慢驶来。
　　陆淼到家时，是徐清澜开的门。
　　看到哥哥真如他所说，每个星期都会回家时，陆淼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这种一起返回学校，一起从学校回来的感觉，就好像去年一样。
　　“对了，妈说大伯和舅舅的新房已经全部装修好了。”
　　徐清澜靠在鞋柜旁，看妹妹换鞋时，顺便说了最新消息。
　　陆淼“呀”了声，但很快反应过来，距离最开始装修，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我都忙忘了，时间过得真快。”
　　陆淼把书包扔凳子上，走去餐桌拿水果，边吃边说：“不过咱家装修的时候，不是花了快三个月么，他们怎么这么快？”
　　徐清澜：“好像说是简装。”
　　陆淼：“咱家难道不是简装？大伯和舅舅，他们两家难道比我们还简单？”
　　徐清澜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明天下午你要去看吗？”
　　陆淼立即点头，“去，我成绩好，不差这半天。”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
　　一家人午觉睡醒，孟娇娇煮了点甜汤给几个孩子，待喝完整个人彻底清醒，这才收拾收拾去往新区。
　　公交车直达，一家人在小区门口跳上车就走，不过半个小时就到目的地。
　　两家买在同一个小区，张凤仙和罗玉琴一起等在自家小区不远处的公交站。
　　看到姐姐/弟媳一家下车来，两人立即热情上前。
　　罗玉琴：“我就说是这辆车，嫂子还不信，我远远就瞧见淼淼了，站在下车口位置是吧？”
　　陆淼点头，笑说：“还得是我舅妈，眼神真好。”
　　张凤仙也跟着笑，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小区，“就那边，我们在3栋301，玉琴他们在5栋202。”
　　罗玉琴插了句，“原本想买一楼的，妈年纪大了，住一楼更方便，但这边到处都在造路造房，一楼灰尘实在多。”
　　孟娇娇笑眯眯听着，不时点头，“没关系，买几楼都无所谓，咱们先住着，等以后赚得多了，第二套房再选。”
　　罗玉琴听得心花怒放，“姐你这话我爱听，这淮宁我们也算站稳第一步了，等以后，肯定越来越好。”
　　三个人边走边聊，先去的徐建设家看了两居室，而后又绕去孟铁实家看了重新划出来的小四居。
　　对于新房子，所有大人都觉得满意，认为哪哪都好。
　　陆淼跟着大人们身后一起看，边看边扯哥哥的衣角。
　　“大伯家还打了一组衣柜，铺了地砖。舅舅家倒好，瓷砖衣柜什么的全都省了。”
　　陆淼这才明白，为什么两家装修速度这么快。
　　大伯家是因为房屋面积小，装修确实简化。
　　但是舅舅家——
　　感情就做了水电，然后稍微弄了下厨房和洗手间啊！
　　水泥地，刷白墙，每个房间空荡荡，没有衣柜没有床，甚至连窗帘都没有。
　　陆淼不禁竖起大拇指，小声夸道：“绝了，舅舅舅妈简直就是精打细算。”
　　徐清澜想到什么，却是说道：“舅舅他们借了钱呢，晓云和晓军还要读书，估计没敢装修。”
　　可能真没钱，也可能有钱也不敢乱花。
　　毕竟就算是简装，两万块是绝对少不了的。
　　陆淼也点头，但又觉得无所谓，“房子嘛，能遮风挡雨就行，有张床能睡，有张桌吃饭，其他都是提高生活档次的额外需求。”
　　这话声音不小，走在前头的几个大人都听到了。
　　尤其是罗玉琴，转头满是惊喜，仿佛看到了知音。
　　“淼啊，你这想法怎么跟我这么合呢，要我说装修房子那都是虚的，能住人就是这房子最大的功劳。哦对，还有一个就是给我们家落户口，其他我是一点不在乎。”
　　买了房，当上城里人，罗玉琴已经高兴得每天合不拢嘴。
　　“要不是你舅舅说厨房和厕所必须得装修一遍，我连这个钱都不愿意花。在老家，我们不都是用的茅坑和土灶，照样日子过得嘞！”
　　罗玉琴一说茅坑，陆淼脑子里立即浮现出老家的厕所形象。
　　因为印象太过深刻，甚至到现在还记得，白白胖胖的小蛆蛄蛹往上爬的画面。
　　那场面，绝对是瞳孔大地震。
　　陆淼赶紧岔开话题，问起是否办酒席的事情。
　　罗玉琴点头，“肯定办，必须办！我不办酒席，怎么收回份子钱？等今年过年回老家，我和嫂子，我们两家一起办。”
　　孟娇娇心里特别高兴，一想到今年老娘能住到淮宁了，只觉日子越发有盼头。
　　于是忍不住问：“玉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家？”
　　罗玉琴看了眼张凤仙，“我跟大嫂家一起搬吧，这样租车也方便。”
　　老家的家具物件虽然旧，但都能用。
　　花点运费全部搬到淮宁新家，也能省不少钱呢。
　　有欠债，有房贷，还有两个孩子要上学，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在刀刃上。
　　张凤仙点头，她也舍不得把那些可以用的家具就这么留在老家。
　　到时候两家都搬了，指不定好东西都被霍霍没了。
　　“嗯，建设说了，新房装修得简单，放个两三月就能住人。我们就想着暑假搬吧，到时候荣安晓云他们全都放假了，人多热闹。”
　　孟娇娇又问起转户口的事情，尤其是对罗玉琴叮嘱，“晓军上学报名的事情要提早准备，暑假报名肯定来不及。”
　　罗玉琴点头，“二姐放心，我和铁实记心里呢，下星期就回老家一趟，把迁户口还有转学的事情都问清楚，然后办理手续。”
　　“舅妈，这事情估计一趟办不下来。”
　　陆淼想起自己曾经帮家里跑街道办的事，忍不住提醒。
　　罗玉琴“哎”了声，“我晓得，到时候请假多跑两趟，要是老板不答应，那我干脆不干了。”
　　“不干了？！”
　　张凤仙惊讶，“你那活计多好呀，一个月不少挣呢。”
　　罗玉琴却是摆手，“迁户口还有落实学校的事要紧，其他的无所谓。等我们在淮宁这边彻底安顿好，我有的是时间重新找工作，我人勤快嘴巴甜，不愁找不着活。”
　　如果说一开始找工作，罗玉琴是惶恐不安的，那么现在的她，已经完全适应城市生活节奏。
　　随着一天天不断认识这个城市，罗玉琴的心也一天天踏实。
　　也不知哪一天清早醒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人，也能在这座城市里好好生活下去。
　　她有这个本事！
　　张凤仙心里十分羡慕，羡慕罗玉琴的活力和勇气。
　　但对方不过35岁，而自己却已经快50岁了。
　　15岁的年龄差，从来不只是一个字数而已。
　　张凤仙又看向孟娇娇，庆幸自己在弟媳的早餐店上班。
　　如果为了迁户口两地来回奔波，而因此失去工作，那么她真的没法接受。
　　年纪大了，人变得脆弱，一点点失去，就会让她心里难安。
　　“娇娇，到时候我回老家，你只管扣工资。”
　　只两人的时候，张凤仙压低声音和弟媳说道。
　　孟娇娇一愣，随即微笑回道：“嫂子，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不扣钱。”
　　“可是……”
　　“迁户口是正事，再说一辈子也就这一次，扣什么钱呐，显得咱两家生分。别说我和建国不答应，就是清澜淼淼他们也不乐意，他们和荣安都是兄弟姐妹呢。”
　　徐家孩子少，徐荣安和徐清澜虽说只是堂兄弟，但和亲兄弟无异。
　　若是两家都在淮宁住着，以后只怕是更亲。
　　孟娇娇怎么可能会为了几个小钱，破坏两家的关系呢。

第307章 第307章:谁考第一不是考
　　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
　　陆淼看完大伯家和舅舅家的装修，回来再看自己家的装修，简直可以用豪华来形容。
　　墙上不仅刷了大白，还涂了一层腻子；
　　家里的厨房和洗手间都是精心装修的，可以用上几十年；
　　所有房间的地面都铺上了地砖，虽然不是用的最好的瓷砖，但也算中档水平；
　　去年花了一大笔钱，将每个房间的床、衣柜以及书桌，全都换成了新的；
　　最后就是客厅添置的沙发、餐桌和洗衣机。
　　陆淼在家里各个房间来回踱步，这边看看，那边瞧瞧，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家里还缺一个电视机，另外就是大冰箱。”
　　想至此，她一刻也没耽搁，哒哒哒跑去找爸妈。
　　徐建国以为是之前买的冰柜出问题了，神色立即紧张起来。
　　“买的牌子货，当时店员卖我时说了，用上十年都不会坏的。”
　　说着，就要起身去检查。
　　陆淼赶紧解释：“冰柜没坏爸，我是说咱家的冰箱到底小了点，什么时候能用上大冰箱？”
　　徐建国：“大冰箱？”
　　陆淼：“对啊，冰柜虽好，但都是用来冻肉什么的，想要冷藏冰镇却不行。”
　　徐建国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陆淼被爸爸这一笑弄得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孟娇娇却是看不懂，抬手推了把丈夫，“你们父女俩打什么哑谜呢，一个两个把话说清楚。”
　　徐建国这才笑说：“天气渐渐热了，咱家几个小馋猫，想要买个大冰箱冰西瓜呢。”
　　陆淼不服气，拉着弟弟妹妹一起“背锅”，“谁说就我一个人想这么干，陆远和晶晶老早就嘀咕了，说冰箱不够大，夏天冰点饮料都不行。”
　　因为有冰柜，家里提前包好的包子、饺子以及馄饨这些，都能塞进去。
　　是以最早买的小冰箱，冷藏层勉强够用。
　　当然，这个够用，是徐建国和孟娇娇这么觉得的。
　　孟娇娇明白过来，也跟着笑个不停。
　　边笑边说：“对，是该给咱家重新买个冰箱了，瞧瞧，冰西瓜、冰绿豆汤、冰饮料，就连凉白开也要冰过才愿意喝，夏天冰箱冷藏层，可是全家的大功臣。”
　　家里男女老少，个个脾胃都很好，冰箱里拿出来的饮料水果，随便吃都没关系。
　　就连孟甜，也只要控制量就行。
　　尤其是陆淼，不仅脾胃好，生理期也丝毫不影响。
　　她将这一切归功于从小热爱运动，身体结实的原因。
　　买冰箱这件事，就这么被提上徐家的大件购物日程。
　　全家人一致举手通过，在暑假来临前，必须安排。
　　至于电视机，就得看下半年家里两个店铺的营收情况了。
　　如果赚得比预想得多，那么年前纳入购买流程；如果赚得一般般，就明年再说。
　　“姐，为什么不先买电视机啊？”
　　陆远对电视尤为狂热，热爱动画片和电视连续剧。
　　奈何家里没有，只能凭借厚脸皮到同学家去蹭。
　　顺带的，也会把自己的作业一并带过去，美名其曰劳逸结合。
　　这事情早两年，陆远就在偷偷实行了。
　　只是那时候他的成绩在班级里算中等，并不受有电视的同学家长待见。
　　然后陆淼给出了主意，让其努力提高学习成绩，并带动有电视的那些同学们积极学习。
　　只要学习成绩好，那么你去谁家都能受欢迎。
　　陆远年纪小，被全面忽悠，自此成绩也算稳步提升。
　　而杨晶晶实行这一项更积极，且成绩太好，一直保持年级前五，是以被那些家长主动要求去家里玩。
　　“你好好学习吧，小学毕业考了，还想着电视电视的。”
　　陆淼听到弟弟的话，直接送了个白眼。
　　又见弟弟失落，干脆开玩笑说道：“我这里倒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今年暑假就能在家里看上电视。”
　　陆远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结果姐姐这么一说，眼睛登时又亮了。
　　“姐，你可是我亲姐，你一定要帮我！”
　　陆淼把扒拉着自己的手拨开，“别来，我不吃这一套。不过你要是能小学毕业考得全校第一，我保证，你提什么要求，爸妈都会满足。”
　　这事不假，陆淼十分有信心。
　　但想到陆远的平时成绩，又觉这事不可能。
　　三小虽然不是丰华区最好的小学，但也算中等，陆远考得最好的一次，也不过全校排名第二十。
　　“倒是晶晶，如果发挥得好，或许有可能。”
　　陆淼这么想的，陆远也是这么想的。
　　姐弟俩在这一刻，脑回路竟然共频了。
　　陆远屁颠屁颠跑去找杨晶晶，请求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好好学习考第一时，态度可谓诚恳谦卑。
　　甚至还把自己的存钱罐奉上。
　　“晶晶，你可是我亲妹啊，你一定要考全校第一，必须！”
　　陆远双手合一，拜了又拜，“姐说了，只要你考全校第一，爸妈就能满足你一个要求，随便什么都行。”
　　“真的？！”
　　杨晶晶顿时惊喜，没想到爸妈这么好呢。
　　陆远连连点头，“就是这样的，到时候你考第一名，就跟爸妈提，我们要买一台电视机，这样暑假的时候，就可以在自己家看电视了。”
　　杨晶晶眼睛眯起，“你又打我主意，为什么不是你考第一名？”
　　陆远脸一垮，表情哭丧，“我也想啊，可是我办不到啊！”
　　杨晶晶颇为同情。
　　这事情，确实为难了。
　　陆远又说：“等暑假的时候，晓云姐和晓军也要来淮宁了，舅舅家没电视，他们肯定不乐意待自己家。如果我们家有电视机，他们一定会天天来我们家玩，晓云姐最喜欢看电视了……”
　　陆远知道，论姐妹关系要好程度，第一必须是亲姐陆淼，第二则是表姐孟晓云。
　　但亲姐都要读大学了，成天说他们“小屁孩”，可没有表姐能玩得起来。
　　杨晶晶很喜欢孟晓云这个表姐，两人年纪相差更小，更有话题可聊。
　　想到一台电视机能“诱拐”表姐暑假天天陪自己，心里别提多美。
　　陆远又把存钱罐打开，里面一毛五毛的硬币纸币全部倒出来，数了数，一共十三块两毛。
　　“全给你，你是我们兄弟姐妹的希望，这些算我的支持。”
　　杨晶晶一边犹豫一边挪手，然后默默拉开抽屉，把所有零钱扫进抽屉里。
　　“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杨晶晶郑重承诺。
　　陆淼回学校时，弟弟妹妹一个也没缠着自己。
　　这让她深感意外。
　　但想到两人也要准备小学毕业考，徐清澜布置的学习任务还挺多，于是又自己圆回去。
　　“挺好，终于知道上进了。”
　　陆淼很满意，捏了捏孟甜的脸颊，愉快关门。
　　结果回学校，第一时间就被同桌告知，星期五下午，她“病”了。
　　沈书冉怕班主任再次提起会露馅，于是赶紧对口供。
　　这事说完，她又开始腻歪，“同桌～同桌～”
　　陆淼却是听得眼睛发亮，一把抱住对方，“我的好书冉，你可真给我找了个好理由。”
　　“啊？”
　　沈书冉懵住。
　　陆淼这才说起星期五，严琼和姜珊“请病假”一事。
　　“现在我也‘病’了，那岂不是说，我们仨都能算工伤。”
　　“？”
　　“这事老师们得管，我信心更足了。”
　　“？？”
　　“不行，我得找他俩也对对口供。”
　　陆淼越想越激动，直接起身往教室外跑。
　　沈书冉的表情更茫然了，完全不知道自家同桌激动的点在哪里。
　　但市统考在即，她也没多余心思打探具体情况，于是抛之脑后，抓紧时间学习。
　　陆淼和严琼姜珊合计完，决定暂时不行动，等市统考结束再说。
　　之后的日子里，所有同学都专注于准备考试……
　　四月初，高三下第一次市统考到来。
　　一连两天，四科考试，安排得满满当当。
　　陆淼考完后，第一时间去找孙志骏，想要对一下客观题的答案。
　　孙志骏很意外，自打进入高三后，陆淼可从未这么积极过。
　　“你对自己没把握？”
　　孙志骏想不明白，“按理说，这考完试，你应该跑得比兔子还快。”
　　为了方便老师改卷，也为了学生放松，基本上所有考试都安排在一星期的最后两天。
　　但陆淼这考完就跑的人，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孙志骏不禁捂住心口，“你别吓我，我年纪大了，受不住。”
　　一直都是市第一名啊！
　　这要突然不是，真的很难接受。
　　陆淼：“……孙老师，你还没到三十呢。”
　　吕校长都一把年纪了，也没见过对方有捂心口的夸张动作。
　　孙志骏咳嗽一声，倒也不尴尬。
　　“对答案也好，省得我还要等两天才知道你的成绩。”
　　各科的标准答案并没有，但淮高任课老师积极，和学生一起做试卷。
　　且人多力量大，考试未结束就把所有答案模版写出来了。
　　理科生对答案就是方便，除了语文不好评估，其他每一科估分都很快。
　　陆淼对完后心里有数，把答案递回去。
　　孙志骏忍不住问：“怎么样？”
　　陆淼想了想，说道：“还行，问题不大。”
　　孙志骏放心了，陆淼说还行，那就一定很行。
　　不过，“你这回怎么这么心急？”
　　“孙老师，上次测验，我严琼还有姜珊，我们三个都病了，这事你知道吗？”
　　陆淼话锋一转，旧事重提。
　　孙志骏有些尴尬，这事儿还是他起的头，到底让学生受苦了。
　　“嗯，辛苦你们，回头我做完考试总结，带你们去食堂搓一顿。”
　　这是孙志骏想出来的补偿办法。
　　然而陆淼却是凑近，小声说道：“哪能让孙老师你一个人出钱，这也太破费了。”
　　孙志骏：“所以？”
　　“人多力量大，要不十个班主任凑一凑？”
　　陆淼咧嘴笑，“孙老师，虽然就我们仨生病了，但其他同学也很辛苦的。”
　　吃饭这事，人越多越好，法不责众。
　　孙志骏想到几十个学生的饭量，想说“我请客”的话又咽回去。
　　请不起，请不起！
　　于是师生一拍即合，孙志骏当场答应，“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是该让那些老油条出出血。”
　　不然饭卡里的钱越充越多，猴年马月才能吃得完啊！

第308章 第308章:破防
　　市统考的成绩很快出来，陆淼依旧是第一名。
　　但这一次，参与考试的余鑫却是滑到了市前三十，校前二十。
　　这个名次，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甚至有人以己度人，开始瑟瑟发抖。
　　“原来一段时间不学习，成绩就会退步这么多，太可怕了。”
　　“这还是余鑫呢，要是换做我，都不知道退步成什么样。”
　　“这么看来，陆淼一直保持第一，真的太厉害了。”
　　“所以第二轮总复习时，笔记还是得全买，跟着陆淼学心不慌。”
　　诸如此类的讨论声，陆淼也有所耳闻。
　　趁着余鑫回学校，几个人一起吃饭时，她就当闲话聊起来。
　　严琼听到这话嗤了声，“理综依旧满分，他哪里退步了？”
　　“还是有的吧，数学好像没考到满分。”
　　李宏胜是恰好碰上凑一桌的，难得和学习最好的几个同学坐一块，发言特别积极。
　　上一句说完，下一句话锋陡然一转，“陆淼又是四科满分，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严琼：“……”这就是传说中的三水迷。
　　余鑫：“……”我一个保送生追求什么满分啊！
　　陆淼却是很受用，她就喜欢听别人真诚的夸奖自己。
　　“李宏胜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们别不爱听嘛。”
　　陆淼予以肯定，但很快绕过这个话题，说起明天晚上的食堂聚餐。
　　“聚餐？”
　　余鑫转头看严琼，眼神无声询问。
　　严琼没拿筷子的手一举，表情十分无辜，“我不是主谋。”
　　这五个字，可就意味深长了。
　　余鑫前一段时间有幸跟着老师进实验室，有将近五六天没回高中学校。
　　“原来我不在的这些天，你们还干了点大事。”
　　余鑫饶有兴致说道，顺便问起缘由。
　　严琼简单说了下，然后下巴一抬，示意看对面。
　　李宏胜也赞同，“陆淼，你这本事牛啊！竟然能讨来60个人的聚餐。”
　　60个学生，整整60个！
　　大圆桌十个人一桌，也得六张桌子坐满当。
　　哪怕只是随便点一些小炒，吃起来也不便宜呐！
　　陆淼笑笑，“我当然没这个面子，不过我们老班出面，其他班主任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咱们老班这么好说话吗？”李宏胜惊讶。
　　严琼：“孙老师这人还是很有原则的，但对年级第一除外。”
　　余鑫不禁想起副校长徐文龙，这位也是差不多的脾气。
　　听说孙老师之前就是徐校长带过的班里的学生，看来师生一脉相承啊！
　　四人边吃边聊，饭后各自散开。
　　陆淼回了一趟宿舍，挨个推开女生寝室的门，把第二天聚餐的事情说了下。
　　结果走到八班女生寝室那边时，正好碰上姜珊。
　　“你在寝室？”
　　陆淼挺意外，姜珊就没有中午回寝室的习惯。
　　姜珊：“刚从教师公寓那边过来，庄老师找我有点事。”
　　陆淼“哦”了声，转身准备走人。
　　不想姜珊把人拉住，哭笑不得，“你就不多问一句？”
　　陆淼有些疑惑，但很快明白过来。
　　“是不是有事？看你的表情，估计是庄老师的喜事。”
　　她不由捂住嘴巴，近乎夸张的凑过去，趴在对方耳边小声问道：“你别告诉我，你们班主任跟我们班主任，他俩订婚了？”
　　姜珊：“……”
　　陆淼：“好吧你都没反应，看来不是最劲爆的。那我猜猜，唔，是庄老师考博的事情顺利圆满了？”
　　姜珊这才点头，“前几天确认的，学校网站已经公示了录取名单。庄老师买了点糖，准备分享下这份喜悦。”
　　“是你们班里同学分一分吗？”
　　“不是，整个高三年级的同学都有。”
　　“庄老师大气。”
　　“别闹，我说正经的，庄老师还忙着准备第二轮总复习的事，所以问我能不能帮忙分发一下。”
　　陆淼以为这事情，还要包括买糖流程，却不想姜珊直接告知，糖已经买好了，就在公寓里堆着。
　　大白兔奶糖，瑞士糖，话梅糖，上好佳果糖……
　　品种蛮多，且都是自带包装袋的。
　　用庄晓琳的话说，“散称的确实便宜些，但分起来麻烦。带包装的好，大家爱吃什么口味就拿什么，不差这点钱。”
　　陆淼一想到全年级300个学生，再加上一群老师，哪怕是批发，小包装一百多克的那种，也得四五块。
　　“庄老师考上博士，在学校发糖庆祝，这一下子就得花掉两千块钱。”
　　陆淼回教室后，偷偷和同桌说起这件事。
　　沈书冉却是不以为然，“庄老师家本来就有钱，不说她开的摩托车好几万，就是她平时穿的衣服鞋子，也老贵了。”
　　“很贵吗？”
　　陆淼努力回忆，脑海中的庄晓琳除了英姿飒爽，没觉得哪里贵气。
　　沈书冉笑了下，“真的，庄老师很多衣服都是大牌子，还有些看着什么商标都没有的，更贵。”
　　见同桌还迷瞪着，沈书冉干脆拉了下前桌。
　　李婉婷转身，听到转述内容，也是点点头。
　　“庄老师的穿衣打扮确实挺贵的，我妈她好些衣服也这样，一件呢大衣至少三四千。”
　　李婉婷的日常穿着只能算中等偏上，很多奢侈品牌，家长并没有购买。
　　按她爸妈的意思，学生就穿学生该穿的，没必要太贵。
　　如果学校要求穿校服统一着装，那就更好了。
　　但这并不代表，李婉婷对奢侈品不熟悉。
　　相反，家里有个热爱购物的妈妈，她从小耳濡目染。
　　至于沈书冉，家庭算中产，比不上李婉婷家，但也非常不错了。
　　陆淼被两人一番科普，眼神从迷瞪到清澈。
　　且因为太过清澈，显得有点蠢萌。
　　沈书冉难得看到同桌傻乎乎的模样，实在没忍住，抬手就去揉对方头发。
　　陆淼的低马尾立即散开，整个脑袋犹如微微炸毛的狮子头。
　　她没好气“嗷呜”一声，张嘴就想咬。
　　沈书冉快速躲开，“嘿嘿，咬不到。”
　　陆淼：“哎，又是接受洗礼的一天，感谢两位带我见识新世界。”
　　李婉婷抿唇微笑，“你不是说以后要赚很多很多的钱么，等你有钱了，这些自然而然就会认识的。”
　　陆淼没觉得。
　　她本身购买欲并不强，且没有爱买衣服鞋子包包的习惯。
　　哪怕是现在背着的书包，也是肩带背断了，才不得不重新买一个新的。
　　所以对于李婉婷说的，钱多就会熟悉这事，至少衣服鞋包这一领域不太可能。
　　但有钱了买车买房，那就非常可以。
　　陆淼一想到别墅和豪车，心中顿时激情澎湃，想要当有钱人的欲望又强烈了。
　　普通人想要赚钱，首先一条“捷径”就是考上好的大学。
　　而陆淼想要赚钱，却是要带着一群人考上好的大学。
　　于是乎，第一次市统考结束没多久，她就开始组织各小组负责人，开始写二轮总复习笔记。
　　明明刚搓了一顿大餐，还被老师送了考博喜糖，这是多么happy的快乐时光啊！
　　但是——
　　才第二天，还不满二十四小时，周而复始的学习又开始了。
　　连着大半个月，所有人都清晰感受到，陆淼大概率是受刺激了。
　　肉眼可见的亢奋状态。
　　齐敏：“别人精神亢奋那是因为熬夜看小说，陆淼精神亢奋却是因为拼命学习，人比人气死人。”
　　向杰：“你又不熬夜看小说，气什么？”
　　齐敏叹了口气，“我虽然不看小说，但我要写复习笔记啊，我跟不上陆淼的速度，好烦。”
　　向杰更不明白，“跟不上就跟不上，全年级跟得上她的没几个，又不丢人。”
　　齐敏：“你不懂，我还约了欧阳晓她们一起去图书馆做自测了，我得空出来时间。”
　　向杰表情微妙，想说什么，又默默咽回去。
　　好嘛，搞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向杰听齐敏念叨，越听心越慌，忍不住抄起没做完的卷子，挨个去问其他人。
　　结果，受到一万点暴击。
　　严琼已经写完自己负责的第二轮复习笔记，五一放假时间，准备在家里自行安排一场高考模拟。
　　姜珊速度更快，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第三轮复习了。
　　其他人进度不一，但都是一个标准：五一放假前，第二轮复习相关的所有事项，必须全部搞定。
　　今年五一连休七天，淮高从不剥夺学生休息的权力，哪怕高三生也一样享有假期。
　　而这群“万恶”的尖子生，已经早早做了安排。
　　这都是自发性的行为，没有任何老师强迫。
　　向杰最后找到李宏胜，高中三年的死对头。
　　开口就问：“你五一准备干什么？跟我透个底行不？”
　　李宏胜刚和陆淼对完五一后的学习计划，见劲敌主动走来，忍不住开始炫耀。
　　没办法，较劲一事，一旦开始就是“不死不休”。
　　炫耀完，李宏胜安静等待对方反驳，并在心里想词，该怎么快速怼回去。
　　结果等了一秒、两秒、三四秒……
　　对面站着的人傻了。
　　李宏胜拿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疑惑问道：“怎么了？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么，这次哑巴了？”
　　不应该啊！
　　全年级嘴巴欠的，向杰必须排得近前五。
　　然而李宏胜话音未落，就被向杰一把抓住手腕。
　　李宏胜顿时炸毛，“向杰，你小子考不过我，还想要打架？！”
　　向杰心头一梗。
　　缓了缓，试探性说道：“兄弟，五一要不咱俩一块儿学？”
　　李宏胜：“谁跟你是兄弟。”
　　“我跟，我跟，你兄我弟，你看行不？”
　　向杰有点破防，也有点破罐子破摔，“我真没招了我！你们一个个全都暗地里使劲，谁也不带我，就半个月，半个月！我学习进度就落下来了……”

第309章 第309章:关系递进
　　五一放假的最后一天，下午第一节课开始，大家的心情就有点松散。
　　哪怕放假期间，也需要在家里自学，但整体感觉就是不一样。
　　“陆淼，我和婉婷说好了，五一一起学习，省得一个人不自律。”
　　沈书冉已经开始收拾准备带回家的笔记和书本，顺便和同桌闲聊。
　　聊着聊着，忽然想起一茬，“对了，许财主好像找你有事。”
　　陆淼抬头，第一时间看向斜后方。
　　但许勇峰和徐泽的座位上，两人都不在。
　　于是转头就问：“他找我干嘛？什么时候找的？”
　　沈书冉：“就上节课快要上课前，他从外面跑进来，挺着急的，你那会儿正好去办公室找老师了。”
　　陆淼“哦”了声，把事记在心里，然后继续翻笔记。
　　第三节课铃声响起，任课老师还没走出教室，一部分学生已经背起书包往外冲。
　　走得快的，只剩下一卷残风。
　　哪怕走得慢的，也已经把书包背起来了。
　　沈书冉和李婉婷也着急回家，和陆淼匆匆道别后，就手挽手往教室外走去。
　　直到教室里的学生剩下零星两三个，一直坐着不动的许勇峰终于挪啊挪，慢腾腾挪到沈书冉的座位上。
　　“陆淼，我有事跟你说。”
　　陆淼“嗯”了声，注意力却在记事本上，她正在写五一学习小计划。
　　许勇峰凑近看了眼，发现和自己无关，这才言归正传。
　　“之前咱们合作买的房子，不一直都空着么，我有认识的装修团队，要不趁这两个月，把它们都弄起来。”
　　陆淼笔一顿，终于抬头，“你之前一直没让我装修，现在临近高考了，怎么忽然又要弄？”
　　按理说高考在即，作为高三生应该全力备考。
　　可是许勇峰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居然还分心思搞装修？
　　陆淼立即嗅到了气味，“许财主，你是不是又知道什么内部消息了？”
　　许勇峰也没打算隐瞒，但却压低了声音，“听我叔叔念叨的，我们买房的那一片小区，马上要规划造地铁了。”
　　“？”
　　“！”
　　陆淼整个惊呆住。
　　缓了好几秒，终于回过神。
　　然后一把抓住对方的袖子，眼神激动，“这话真的假的？地铁规划路线，市政府已经出了吗？要往哪边走，距离我们买房的小区多远？还有……”
　　陆淼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语速都很急切。
　　许勇峰不禁挠头，有点尴尬，“我真不清楚，就听我叔叔他们聊天时顺嘴提了一句。”
　　陆淼：“你叔叔？你亲叔啊？”
　　许勇峰：“堂叔，不过两家还算亲近，前段时间来家里看我爷爷的……”
　　许勇峰说得简单，那是真简单。
　　从头到尾，这位许家堂叔，只提了一句“新区有条地铁线要走”。
　　但许勇峰却从自家大伯和父亲的近期商业规划中，嗅到了大概时间。
　　“我大伯这人谨慎，这点跟我爸完全不一样，但他俩要是凑一块共同商量某件事，那这件事就八九不离十，且近期必定要有行动。”
　　家族企业是他爷爷一手创建的，实业方面主电器制造，这是旭胜集团的根本。
　　但许勇峰却知道，他爸已经不满足于实业制造，想要将公司板块划分出一部分，着手试探房地产行业。
　　这件事，让他爸和他大伯三天两头的吵，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因为家里硝烟弥漫，许勇峰甚至都不想回家待着。
　　可上上星期开始，家里竟然变得无比和谐——
　　许勇峰借着讨生活费耍宝的机会，到处套“无用”信息，东拼西凑出一点还算有用的“内部消息”。
　　“二十岁前，我爸不让我参与公司的事，但我才不听他的。”
　　许勇峰挨得很近，声音却不自觉提高了些，“陆淼，我有很大把握，最多半年，这条线都得开始造。我们提前搞装修，完事了到时候全部出租，每个月赚点生活费也不错。”
　　陆淼听完，忍不住就笑了。
　　然后抬笔敲了敲桌面，“就这么点房租费，你许财主看得上？”
　　许勇峰：“你这话说的，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陆淼：“拉倒吧，你小子肯定有其他想法，赶紧说，不说我回家了。”
　　许勇峰转身看了眼教室，发现所有同学都走没了。
　　于是也不藏着掖着，说了想要买商铺的事情。
　　许勇峰：“我知道你手里有钱，我也有一点，怎么样，再合作一回？”
　　陆淼秒懂，“你想提前买地铁站附近的商铺？”
　　许勇峰点头，但抛出最后一个问题，“我上网查了，所有官网都翻了一遍，没有任何信息透露新区要造地铁，这就是我叔叔从哪里听到一句话，估计是谁不小心漏出来的。所以我们买商铺，有点赌的成分。”
　　陆淼点头，但不完全认同。
　　淮宁未来往东北方向发展这一点是确定的，因为那边的城市边缘接壤沪市。
　　沪市早就有地铁了。
　　那么淮宁新区要造地铁，这么新兴的一个区域，这条地铁线，总不能是凭空造出来，就为了连接郊区和市区两地吧？
　　那成本也太高了。
　　陆淼想到什么，立即从书包里翻出淮宁市行政图。
　　摊开后，找到新区所在的地理位置。
　　同一时间，又把全国地图找出来，两者放一起作比对。
　　“你看，就这一小块地方，我们淮宁市和沪市是连一起的，算沪市后花园都没问题。”
　　“这块地方，甚至比沪市北面市郊都要更靠近它们的市中心，如果我们有一条直通沪市的地铁线，简直不要太方便……”
　　陆淼越说越兴奋，最后满眼都是星星，眼睛一眨不眨看向对方。
　　许勇峰被划出来的彩笔线路惊呆住。
　　回过神，却是疑惑，“淮宁到沪市，我们有火车啊，也很方便的。”
　　陆淼：“火车站在市中心，而且那边本来就是交通枢纽，拥挤得很。地铁不一样，站站通站站可乘，你信不信，这条地铁线一旦开通，坐的人会每天爆满。”
　　太近了，太方便了。
　　完全就是把两个城市之间的交通不便因素降至最低。
　　陆淼甚至觉得，一旦这条地铁线造好，新区的房价要大幅度往上涨了。
　　说不准在未来，会成为淮宁第二大区。
　　两人在学校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但心里实在没底，于是当天晚上又通话聊了半小时。
　　第二天清早，陆淼和许勇峰汇合，一起前往新区实地考察。
　　他们按照自己摸索出来的地铁可能建造路线，沿着地图上的主干道，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而这样的路线，有三种可能性。
　　从天亮到天黑，两人不知疲倦，边走边写边画，最后收获图画、计算以及想法为一体的笔记半本。
　　这半本内容，是他们的实践结论。
　　陆淼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知不回家吃晚饭，然后和许勇峰一起坐在临街的小炒店里，边吃边讨论。
　　“我们什么内容都没有，能摸索出来的也就这些了。许勇峰，你还能跟家里打听一下吗？”
　　“不行，我昨晚就问我爸了，被他骂了一顿，说我不好好学习。”
　　“然后呢？”
　　“然后我找我爷爷去了，他倒是没骂我，但也没说其他的，只让我自己看着办，亏了就当教训。”
　　“……”
　　陆淼挺想蛐蛐的，有钱人是真不把钱当钱，家里小辈亏个几十上百万，在他们眼里就是交学费。
　　可是她亏不起啊！
　　想到自己手里头的存款余额，陆淼决定还是要自己努力。
　　于是说道：“许勇峰，放假还是要以学习为主的，这事情不着急。”
　　许勇峰：“不着急个屁，等消息透出来，哪怕不是明确消息，你信不信很多商铺就要坐地起价了。”
　　“我信。”
　　陆淼点头，“但不能舍本逐末，我们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学习的事最要紧。你已经能稳定610（总分710），再巩固两个月，考个620很有希望。”
　　许勇峰第一次有投资冲动，但家里觉得小打小闹，让他自己摸索着玩。
　　本以为陆淼会积极对待，却不想也是“消极怠工”。
　　一时，只觉绷着的那点热血，忽然凉了下去。
　　“行吧，我也就随便说说，咱们还是专注学习吧，还有两轮复习笔记要做，你平时已经够忙了。”
　　许勇峰五一前“发疯”，五一中“梦魔”，五一后恢复正常状态。
　　如果不是两人一起涂写绘画的半个本子内容还在，这件事，仿佛就是一个梦。
　　装修的事情，许勇峰让认识的装修团队在跟进，这事没阻碍，进行得十分顺利。
　　陆淼抽空去看过一两次，发现挺合规的，也就没再花心思了。
　　但地铁规划这事，她却没有放弃。
　　每个星期抽出两个半天的时间，在新区各个大街小巷奔走。
　　打听，询问，又或自己看，一遍遍的摸索着……
　　六月初，市统考结束当天下午。
　　陆淼喊住许勇峰，一本全新的笔记本递过去。
　　“这是我自己整理出来的内容，所有能想到的路线站点都写了，你说时间紧，要抓先机，我们就趁早定下来吧。”
　　陆淼递过去时，顺便又说：“这事赶紧搞定，别影响我准备最后一次复习笔记。”
　　许勇峰接过时挺疑惑，翻看第一页时很惊讶，待看完最后一页，嘴巴已经完全变成O型。
　　“不是陆淼，你哪来的时间做这些？”
　　许勇峰一直以为，这事已经没戏了。
　　万万没想到，陆淼冷不丁又给他抛了希望。
　　想到最近一个月，他们周末不再小聚，许勇峰忽然明白过来。
　　一时，心情特别复杂。
　　这事情，本就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结果最后，实际践行者却变成了陆淼。
　　一个月把新区所有路线都摸了一遍，这得花多少时间啊？
　　而且还标注了各个地段的建造可能性……
　　许勇峰眼眶一热，真感动了。
　　“我知道，你肯定是为了我，你怕我学习分心，所以不告诉我。陆淼，你怎么这么好……”
　　许勇峰有点语无伦次，想要表达些什么，但颠来倒去就是那么几句话。
　　意思没表达利索，但这人却是激动得不成样。
　　陆淼看着越来越多的围观脑袋，差点捂眼睛。
　　一米八几的大块头，激动成这样？
　　“你歇歇吧，别说了，也别走来走去，搞得跟考上青大似的。”
　　陆淼赶紧喊住，然后又问：“这事高考前搞定，还是高考后？”
　　许勇峰理智回归，抹了把脸说道：“高考前，剩下的事你甭管了，我让我妈帮我们办。”
　　“你家里人不是让你自己玩吗？”
　　陆淼说“玩”字时，表情依旧很酸。
　　许勇峰却笑，“你都弄出来这么详细的实践报告了，我拿回家，我妈肯定乐意帮忙。再说了，我们还有一个月要高考，真要再花心思在这种事上，我妈知道了才真要骂我。”
　　许勇峰一直以为，陆淼这人只谈钱，不认感情。
　　但就这件事，他终于明白过来，谈钱的人，心里也有情感。
　　以前，是他俩关系一般，她不愿意在他身上付出。
　　现在，他也算和徐泽平起平坐了。
　　许勇峰揣着陆淼给的笔记本去电话亭，给他妈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挂断，他靠在电话亭的门框上，看着盛夏校园绿荫，心情忽然很好。
　　决定了，最后一个月必须全力以赴的学习。
　　他一定要考上淮大！
　　必须让陆淼拿到他爸承诺的超级大红包。
　　哦不，还有他爷爷的，他妈妈的。
　　没道理都考上淮大了，就他爸一人聊表心意。
　　反正他家又不差钱。

第310章 第310章:空调
　　地铁沿线商铺选址，终于告一段落。
　　剩下的事情交给许勇峰的妈妈，陆淼十分放心。
　　于是收拾收拾，拎着一袋学习资料回家去。
　　结果刚到家，就被一个行李箱堵在门口。
　　是徐清澜的。
　　可是为什么？
　　陆淼抬头，在客厅里寻找，看到阳台阴影处的一抹身影，立即喊“哥”。
　　徐清澜闻声转头，半个身体探出来，“怎么了？”
　　陆淼：“你怎么搬行李箱回来了？”
　　徐清澜：“哦，我已经进入考试周了，下星期三就能全部考完，所以先搬一部分东西回家。”
　　“你下星期三就考完？”
　　“你马上要开始放暑假了？”
　　“这怎么可能！”
　　陆淼有点不敢相信，发出灵魂三连问。
　　徐清澜干脆放下鞋刷，冲了泡沫走到客厅。
　　他先把搁置在门口的行李箱拎进来，然后笑说：“我骗你干什么，青大一贯传统就是如此，每学期末放假时间比很多大学都要早。”
　　“可是下星期三不过6月14。”
　　陆淼忍不住想到自己的高考，得7月7日才开始呢。
　　四舍五入，哥哥比自己提早放假一个月！
　　“没天理了，大学生为什么可以这么悠闲？”
　　陆淼有点破防，书包扔在地上，眼神幽怨。
　　徐清澜越看越想笑，但又特别理解。
　　越是临近高考，人的脾气就越发多变，有天气炎热的原因，也有临近考试心情紧张的原因。
　　不过自家妹妹嘛，可能还得再加一样——
　　那就是单纯的羡慕。
　　徐清澜把妹妹的书包和资料袋捡起来，直接送到对方房间里。
　　再出来，拿了冰箱里的一瓶冰雪碧递过去。
　　“家里前两天刚到的大冰箱，你喝喝看，冰出来的饮料是不是凉一点？”
　　陆淼心说骗鬼呢，制冷是和温度高低相关，关冰箱容积大小什么事。
　　但哥哥给了台阶，她当然顺势就下。
　　拿过饮料拧开，大口大口灌下，然后故作惊讶，“真的更凉快，比小冰箱的冰饮料要好喝。”
　　徐清澜点头，又说：“我回来时带了一个西瓜，刚放进冰箱里，等晚饭吃完，你切开来吃。”
　　想了想，又觉自己这个闲的没事的哥哥应该出点力。
　　于是改口说道：“算了，还是我给你切块吧。”
　　兄妹俩谁都没有聊学习上的事，甚至连陆淼刚考完的最后一次市统考，也不曾提起一句。
　　这种默契，一直保持到晚饭结束。
　　而后杨晶晶拿着卷子去找徐清澜请教，不知不觉就又说到期末考试的事情。
　　“哥，我跟你说个事。”
　　杨晶晶藏不住事，把自己准备考全校第一，然后请求爸妈买电视机的心思袒露出来。
　　徐清澜还没反应过来，杨晶晶又是一句，“哥，你知道晓云姐他们什么时候考完放假吗？他们什么时候来淮宁这边呀？”
　　这事，徐清澜还真知道。
　　前两天孟娇娇打电话给他，母子俩闲聊说起张凤仙和罗玉琴回大禹村办户口迁移和转学籍的事。
　　因为是喜事，孟娇娇聊得特别详细，自然就提到了平溪市第一高中的期末考时间。
　　徐清澜回忆母亲的原话，转述说道：“晓云他们高中期末考在6月20，大概要考三天，不过考完后得先回大禹村，老家那边还有东西没收拾完。”
　　杨晶晶点头，“所以是和外婆一起来对不对？”
　　徐清澜：“嗯，和外婆一起，他们坐汽车过来，你要是想，也可以去汽车站接她们。”
　　“我是6月19期末考，两天就考完，老师说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出成绩。到时候让爸妈抓紧时间去买电视机！”
　　杨晶晶说这话时，语气迫不及待。
　　徐清澜看着妹妹脸上生动的表情，心里实在舒畅。
　　但又忍不住调侃，“我们晶晶很自信嘛，这么肯定就是全校第一？”
　　杨晶晶“嗯嗯”点头，凑近了小声说道：“我跟姐学的，提前学习初一的知识，然后我就发现，学完以后小学的知识变得简单了。”
　　陆淼路过时，听到“期末考”“电视机”这样的字眼，脚步一顿。
　　徐清澜抬头，见妹妹眼神似乎更幽怨了。
　　于是赶紧扯了把二妹的袖子。
　　杨晶晶懵懂不知，但也乖乖闭嘴。
　　直到姐姐走了，这才问道：“哥，姐怎么看上去不高兴？”
　　她努力回忆，没发现自己哪里干坏事了。
　　徐清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烦躁的情绪，他从没想过，会在常年考年级第一的妹妹身上出现。
　　在他的认知里，陆淼于学习上是非常强大的，是永远淡定如常的。
　　可现在？
　　稳如洪钟的陆淼，似乎很毛躁。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第二天下午。
　　除了学习时间，陆淼在家里犹如“暴走狂徒”，冷不丁就会发点脾气。
　　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总之，全家人都是摸不着头脑。
　　孟娇娇心里担心，找到大儿子侧面打听情况。
　　“清澜，你和淼淼关系好，晓得她这是怎么了吗？”
　　孟娇娇说着，不禁两手交握，“我读书不多，高考的事情什么忙也帮不上，如果是学习上的事，你多跟淼淼聊聊吧？”
　　徐清澜点头，安慰道：“妈你别担心，估计是天气热，她才有点烦躁的。”
　　“呀，是不是晚上睡不好？”
　　孟娇娇一下子想通关键，然后一拍大腿，“我知道了，给淼淼的房间里装个空调，这样她就能睡得着了。”
　　“啊？”
　　徐清澜惊叹于妈妈的脑回路。
　　这转的似乎也太快了。
　　孟娇娇却是深信不疑，就是天气炎热给大女儿造成了身体上的负面影响。
　　于是二话不说，起身去找丈夫。
　　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商量的，当即就出门了。
　　不过一个多小时，两个工人扛着一台挂机空调上门安装。
　　一匹的空调，售价2200元，加上外机铁支架、墙体打孔以及安装费，一共花费2400元。
　　陆淼上个厕所的工夫，再出来，自己房间里多了个大件。
　　她人都傻了！
　　回过神，扯了下哥哥的衣角，赶紧询问：“怎么回事，我房间为什么要安空调？”
　　她其实更想问，家里是不是突然发财了？
　　难道是买福利彩票，然后中大奖了？
　　徐清澜完全没想到，父母的执行力这么强。
　　但事已至此，还是让妹妹好好享受这一份带着爱意的清凉吧。
　　于是，就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陆淼愣在原地，有点茫然。
　　因为她哥的一句“有可能”，自己就成为全家第一个享受空调的孩子了？
　　“这……”
　　“我……”
　　陆淼忽然丧失了语言。
　　但同时，心里满满的，涨涨的。
　　徐建国和孟娇娇送工人离开，又顺带买回来一些绿豆。
　　“淼淼，我煮点绿豆汤，冰镇了去火，你晚上学习饿了可以喝一点。”
　　孟娇娇说着，喜滋滋拎着一塑料袋的绿豆去厨房。
　　至于徐建国，则是给其他几个孩子说道：“淼淼要高考，现在是全家最重要的保护对象，空调先给她的房间装。你们再等等，等明年，我给你们的房间也装上。”
　　杨晶晶和陆远都很羡慕。
　　这可是空调啊！空调！！
　　姐姐也太幸福了吧。
　　不过既然爸爸说明年他们也有，那就等明年吧。
　　陆淼却是笑了，抬手冲着弟弟妹妹轻轻拍了拍。
　　“你们傻呀，我又不是每天都在家，我不睡的时候，你们只管用呗。”
　　陆远：“真的？”
　　杨晶晶：“真的可以？”
　　陆淼两手环胸，哼唧一声，“假的，骗骗你们。”
　　话音未落，陆远和杨晶晶立即跳起来，举手欢呼。
　　是姐姐的调子。
　　假的就是真的，这事姐同意了！
　　于是两人立即开始讨论，等姐姐回学校后，空调的分配权问题。
　　最后，两人变成三人，孟甜年纪最小，话语权却大。
　　小小的人儿直接拍板决定，三人一起睡。
　　陆淼走到厨房，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一步一步靠近，从后面把人抱住了。
　　几乎同时，拿脑袋蹭了蹭。
　　“妈，你怎么这么好～”
　　陆淼无意识呢喃一句。
　　孟娇娇手上的活停下，抬手揉了揉肩膀上的脑袋，“学习上的事情我们帮不上忙，但是淼淼呀，你不要怕。”
　　陆淼：“嗯？怕什么？”
　　孟娇娇：“不要怕考试，就算不是状元，在我心里你也是最棒的。我的淼淼，一直都很优秀。”
　　陆淼“嗯”了声，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忽然特别的烦躁不安。
　　明明高中三年，每一天都很自信，也都是考年级第一，市统考第一。
　　可是，她心里还是有很小很小一块地方，藏着一点点担心。
　　孟娇娇没多说其他的话，任由女儿一米七几一百多斤的重量挂在自己身上。
　　虽然干活进度慢，却也十分享受这难得的温馨。
　　这一晚，陆淼真正体会了夏夜清凉。
　　原来开空调睡觉，身体是不会半夜出汗的。
　　被子也是凉的，贴身盖着特别舒服。
　　这种把自己全身裹起来的睡觉姿势，让人特别安心。
　　陆淼突如其来的烦躁不安，就这样在冷气中被治愈。
　　返校前，她的心终于安定。

第311章 第311章:约定
　　返校后没两天，最后一次市统考成绩出来了。
　　淮高全年级学生整体水平略有提升，但成绩进步明显的却不多。
　　这在所有老师的意料之中。
　　为此，校领导联合年级主任，召开班主任临时会议，就接下去的一个月复习进行时间上的安排。
　　但万变不离其宗，一切以学生能适应的舒适度为主。
　　会议最后，吕岩忽然站了起来，“各位老师，我说两句。”
　　原本已经合上的笔记本立即打开，一大半屁股离座的班主任立马坐好。
　　黎想更是积极，已经写好开头，并做了加粗划线备注。
　　吕岩看着一张张严肃的面孔，不禁笑了下，“大家不要紧张，都放松些。”
　　底下的班主任们心里蛐蛐不断。
　　心说吕校长就你一个人能放松，你晓不晓得，一旦轮到你开口的场面，哪一次不是正经严肃场合。
　　非重大必要场合，不都是徐副校长出面的嘛！
　　吕岩似乎读懂了这群班主任的面部表情，轻咳一声。
　　然后才说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提醒一下各位老师，最后一个月复习期间，注意学生们的心态问题和情绪状况，另外免费补给不能断，后勤保障要做足。”
　　说着，吕岩抽出一张表格，看了看，递到左手边的一个班主任手里。
　　“李老师，这是你们五班的一部分学生，高三一年的成绩波动和一对一沟通反馈，这些学生在学习上别抓那么紧，让他们适量喘口气，效果或许更好。”
　　又一张表格，递到六班班主任手里。
　　“张老师，这是六班需要关注的一些学生情况，这一个月得辛苦你了。”
　　一张张表格递出去，吕岩的交代也一遍遍说着。
　　十个班主任，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份数据会出自校长之手。
　　这事情，甚至连徐文龙都不知道。
　　会议结束，所有老师和年级主任一起离开。
　　徐文龙借口聊公事留下，结果人一走光，他立即询问这份数据的由来。
　　吕岩揉着有点发酸的脖颈，叹了口气，“老了，要是十年前，连续熬夜一星期根本不是问题。”
　　“你熬夜一星期？！”
　　徐文龙惊得从座位上站起来，“老吕啊，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多少岁了，真当自己还四十呢。”
　　吕岩今年五十五，从十年前当上淮高校长至今，已走过三千多个日子。
　　这十年，他感觉到时间过得又快又慢。
　　但有一件事，却无法骗人。
　　那就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真的有点熬不动夜了。
　　两年前，他还有闲情逸致，晚上十二点拿着相机去各个教学楼转悠，拍下一些学生学习或嬉闹的瞬间。
　　那时候的他抓拍，看着学生那一张张稚嫩的脸蛋，只觉自己也跟孩子们一样，浑身充满动力。
　　可现在？
　　这活儿已经交给专人去做了。
　　徐文龙还在碎碎念，指责老搭档的“不负责任”。
　　说到最后，直接来了句，“以后这类事交给我，我比你年轻。”
　　吕岩听完不服气，“也就比我小七岁，年轻个屁。”
　　徐文龙：“犟种，你以为只小七个月呢，别不服老。”
　　吕岩：“快五十的人了，还不是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五十步笑百步。”
　　两个校长为年龄“开战”，而另一边，高三十个班级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物资大补给。
　　由于是免费的，即便只是一颗糖，那也是香的。
　　更不必说，学校提供的食品补给，每一样都不是便宜货。
　　每个班级的教室最后一排空位处，都摆了两个大的收纳箱。
　　箱子里是各种食品，包括但不限于面包、蛋糕、饼干、肉干、糖果……
　　这些零食，都是无偿提供给每一位学生，用于支持他们备战高考的。
　　用吕岩的话说，“决不允许任何一位高考生，在学习期间感受到饿。”
　　这份钱，每个学生自己负担得起。
　　但这是学校的态度表达。
　　沈书冉学到一半饿得不行，一摸自己课桌抽屉，发现零食都吃光了。
　　于是很利索的走到教室最后排拿零食。
　　不多，两个面包，一块还算大的巧克力。
　　等回到座位，自己一个，同桌一个。
　　至于巧克力，则是掰开一人一半。
　　除了正常上课，自习课学习时，老师们对于学生中途吃东西，已经管得比较松了。
　　压力大想吃，学习消耗想吃，长身体饿想吃——
　　高考生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吃东西。
　　这是淮高给予学生的“权利”。
　　“还得是我们吕校长，给我们每天补充零食箱，看着满当当的两大箱吃食，我学习动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沈书冉咬着巧克力，想到什么就乐，“哎我跟你说，就四班有个男生，一下课就去拿吃的，一天能拿十几回。有同学发现了报告老师，结果他说自己是真饿，越做不出题目越饿，然后四班班主任给他课桌旁边另外放了一个小零食箱……”
　　陆淼吃面包动作一顿，想到什么又不禁嘴角上扬。
　　“挺好的，吃一吃就能缓解压力也不错。”
　　就怕那种越吃越空虚，越吃压力越大的。
　　那才是真的心理上出现问题了。
　　陆淼吃得快，吃完就把数学笔记拿出来。
　　最后一次复习笔记已经卖完，剩下的时间，就只有自主学习和互相讨论。
　　但陆淼放得下其他同学，却不能不管带着的几个学生。
　　尤其是沈书冉，作为同桌的天然优势，只要有点时间，她就会给对方做梳理。
　　沈书冉的学习成绩进步很快，越是到最后时刻，越是发挥得好。
　　日常自测，分数更是一次更比一次高。
　　陆淼把每一次自测的分数和错题整理研究，忽然发现一件事。
　　只要再努力一点点，自己同桌有希望考上青大。
　　沈书冉被这跟胡萝卜吊着快半个月了，每天激情满满。
　　一听陆淼又要给自己开小灶，三两口咽下面包，拿笔凑过去。
　　白天是李婉婷和沈书冉，傍晚是许勇峰和徐泽，夜晚是和其他尖子生一起学习。
　　陆淼这半个多月，每一天都过得无比充实。
　　直到六月底的这个星期，余鑫忽然来学校了。
　　青大的期末考试，在六月中旬就全部结束了。
　　按理说，余鑫应该在上星期就回淮高。
　　但这人没来。
　　一连十几天，一点音讯都没有。
　　陆淼差点没忍住，想要打电话给余方洋，问一下自己老师，他儿子还要不要高考了？
　　这个念头，最近两天挺强烈的。
　　且马上就要付诸行动。
　　结果，人来了。
　　“你在家里窝了十几天，孵蛋呢？”
　　严琼一见来人，张嘴就怼。
　　如果忽略他带着笑意的眼角和放松的神态，这话真不咋好听。
　　余鑫没回，把书包放在座位上，然后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自己的高考复习资料。
　　厚厚一叠，看着挺新的。
　　陆淼坐的不远，半起身直接抽了本拿过来看。
　　看着看着，惊讶抬头，“不是吧，这都快要高考了，你给重新写了一套复习笔记？”
　　余鑫继续往外拿，边拿边说：“不是重新写的，是从你们的复习笔记中，再另外抽出了重难点。”
　　严琼：“不对，你还有拓展，后面的内容我们没人写过。”
　　余鑫：“嗯，为年级前五十准备的。”
　　严琼：“为什么是年级前五十？”
　　余鑫笑笑，没解释。
　　只是余光一瞥，带过陆淼的座位。
　　其他正在特别教室一起学习的同学，闻声立即跑过来，很快就把余鑫的学习资料包围了。
　　然后，余鑫本人被排除在外。
　　“提前读大学的学霸就是不一样，这笔记做出来难多了。”
　　“是挺难的，不过还能看得懂。”
　　“这题目分析写得详细，比老师还细心，余鑫你这笔记怎么卖？”
　　有人说着说着，扭头就问。
　　余鑫摇头，“不卖，都要高考了，你们随便看。”
　　“这么好？”
　　“大家都是同学，这些不值什么钱，不过你们复印好以后原件还我。”
　　“那必须的，谁敢损坏原件我跟谁急。”
　　余鑫回应两句，这才搬着自己的东西找了个空位坐下。
　　陆淼在同学们的一声声讨论中，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如果我想两年后高考，97级的同学们华青录取人数超过50人，各985高校录取人数达到100人，剩余所有同学都能考上211……你觉得可能吗？”
　　两年前的自己心高气傲，说话特别嚣张。
　　那时候的余鑫是怎么回答的？
　　陆淼没忘记，他说：“你疯了？”
　　然后她回答：“梦想就应该大一点，如果连做梦都小心翼翼，现实又能有多少可能？”
　　陆淼拿着笔记本和笔挪过去，抬手拍了拍。
　　余鑫转头，眼神询问。
　　陆淼一脸微笑，“谢谢，原来你还记得。”
　　余鑫一愣，但很快明白过来，轻轻“嗯”了声，“我答应过的，尽自己所能帮你实现，当副手的，得有个副手的样儿。”
　　陆淼：“那你真是出大力了，这一套专攻难点的笔记可不好做。”
　　余鑫：“嗯，所以我在家里写了十几天。”
　　“拉倒吧，十几天哪能完成得了。”
　　陆淼根本不信，但又没有大声戳穿，反而是压低声音，像是说秘密似的。
　　“余鑫，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大学里听课的时候，也偷偷努力了？”
　　不等对方回答，陆淼又自顾点头，“肯定是，这活我干过，单科都难搞，你竟然一连搞定四科。”
　　这一份只作用于尖子生的复习笔记，算是锦上添花。
　　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
　　但哪怕有一点点作用，能让其中一些同学“开窍”，那么最后高考总分数，说不定就能再往上提个五六分。
　　而有时候，五六分的宽裕，会带来更多选择。
　　余鑫不禁想起自己在青大的实验室，实验做完后，他顺手拿出高中学习资料做整理和归纳。
　　他的老师看到，一脸不敢相信。
　　“余鑫，你已经被保送了。”
　　“嗯，但我还要高考，得做准备。”
　　“你的成绩不需要准备，青大依旧考得进。”
　　“我不需要，但我的同学们需要。”
　　余鑫回想起和老师的对话，也觉得挺不可思议。
　　自己因为一个口头约定，竟然还挺努力。

第312章 第312章:考神的偏爱
　　余鑫的这套理科四门笔记很受欢迎，因为免费，更是畅销。
　　但笔记原件回到他手上时，一并带回来的还有一串同学。
　　他们是这几次市统考排名在年级第50～100的。
　　排名再往后的同学早就借过笔记传阅，发现看不太懂，于是果断放弃。
　　但年级前100名的却不一样，虽然不能全懂，但略懂或者一半能懂。
　　谁都希望被好运眷顾。
　　高考在即，科学与玄学并进才是硬道理。
　　“余鑫，听说你的笔记只借给年级前50名的，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那个什么，能不能让我们也复印一份？”
　　“给钱行吗？我可以出双倍。”
　　“余鑫，真的不能借吗？”
　　余鑫回学校的第二天，上课下课乃至上厕所，都会被面熟但不太熟悉的同学围堵。
　　这群人各有手段，“软硬兼施”，直把人搞得没脾气。
　　中午吃饭，余鑫忍不住感叹，“他们图什么？下星期就要高考了，就算复印好拿回家看，也学不了多少。”
　　有些知识点，他甚至渗透到了大学内容，真的不是人人必须啊！
　　陆淼却是想起娄叶，若说最近年级里最受欢迎的人，除了余鑫，大概率就是娄叶了。
　　就连自己，也总喜欢玩笑似的每天握一下对方的手。
　　“考神”的称呼，从来不是白叫的。
　　“要不就给他们复印吧，看不看得懂的另说，但高考前心里出了个疙瘩，说不定影响考试心态。”
　　陆淼说着，又笑，“你是不知道娄叶最近有多受欢迎，就连平时跟她最不对付的那几个同学，也是看她眼神亲切。”
　　胡松柏和余鑫坐一块，听到这话顿时笑岔。
　　然后凑近身边人进行科普，“余鑫你不知道，徐泽和许勇峰简直了，他俩天天拜娄叶，还给娄叶买棒棒糖供着，要不是不允许烧香，一班早就香烟袅袅了。”
　　“棒棒糖？”
　　严琼眉头一皱，想起之前和娄叶一起负责《考点预测》的过往。
　　那时候也是临近期末考，他们在特别教室里讨论，每隔几分钟就有人给娄叶塞糖。
　　他记得，全都是棒棒糖。
　　严琼：“娄叶很喜欢吃糖吗？那他们倒是挺会送。”
　　胡松柏“噗嗤”一声，差点把头埋进饭碗里。
　　陆淼也跟着笑，顺便解释：“三根棒棒糖代表一束香火，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每次考试前，大家都这么送。娄叶是挺喜欢吃糖的，但真吃不了那么多。”
　　胡松柏：“吃不完也不让娄叶送给别人，说是转送出去，他们的愿望就不灵了。”
　　陆淼：“嗯，是这么一回事，娄叶每次考试前一星期放学，都要背一书包的棒棒糖回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
　　这是属于娄叶的独一份待遇。
　　虽然不科学，但没人需要真正的科学。
　　余鑫听完娄叶事迹，忽然明白过来。
　　午饭后，很干脆让胡松柏帮忙，把自己的四门理科笔记借出去。
　　放学前的午休时间，学校打印店里人满为患。
　　打印店老板看着一张张充满热情的稚嫩面孔，感慨今年这一届的高三真是不一样。
　　再过几天就要高考了，学习劲头竟然还这么足？
　　“不一般哦，今年淮高说不准要出好运道了。”
　　打印店老板一高兴，进来复印的学生通通都给抹了零。
　　陆淼在家里过了一个十分舒服的周末。
　　由徐建国同志带头，全家老少全都以她为先，着实享受了一把“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待遇。
　　返校前，陆淼想起什么，喊了哥哥过来。
　　“说好的，我高考前一天，你要来给我送东西。”
　　陆淼虽然什么都不缺，且作为考点的淮高也样样齐全，但她就是想要哥哥来学校找自己。
　　去年她就亲自送东西去的，还送了108次考运。
　　“你前一天晚上等着，差不多九点吧，我给家里打电话，你记下我需要的东西，列个清单……”
　　陆淼说了一堆，却发现哥哥只是在笑，不禁皱眉。
　　“干嘛，哥我说正事呢。”
　　徐清澜回了神，笑着点头，“嗯，我当个事办。不过淼淼，去淮高给你送东西，要不要带上晶晶他们？”
　　陆淼只说了句“随便”，就背着书包出门了。
　　徐清澜没有直接决定，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了弟弟妹妹。
　　陆远和杨晶晶早就考完试，且成绩也在前两日出来了。
　　杨晶晶全校第一，实现了自己的既定目标。
　　至于陆远，正常发挥，考了个全校第18名。
　　徐建国和孟娇娇当然高兴，两个孩子稍微一提，立即答应暑假买电视机。
　　这会儿见他们吵着非要去给姐姐送东西，也是乐见其成。
　　孟娇娇：“清澜，带上他们去吧，淼淼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挺愿意的。”
　　口是心非这点，孟娇娇太了解自己女儿了。
　　从小就这样，也不知道小小年纪，怎么就喜欢这套路。
　　徐建国也跟着点头，“那就你们仨都去，另外给淼淼带五十块钱当备用。”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最小的那一个。
　　直到临出发前，孟甜背着小书包，早早穿好鞋子站在门口等，大家才反应过来。
　　“甜甜，你还小，跟爸妈待家里吧。”
　　徐清澜走过去蹲下，一副温柔大哥哥的模样。
　　孟甜把头一瞥，毫不领情，“不要，我就要去，这是我的大姐姐。”
　　孟娇娇：“是你的大姐姐，不过甜甜，哥哥他们是去送东西的，不是去玩哦。”
　　孟甜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书包，一本正经点头。
　　“我也是去送东西的，我送的东西特别特别重要。”
　　陆淼按照约定的时间点到校门口等待，不过几分钟，就见226公交车停靠淮高站。
　　几秒钟后车子继续往前驶，而公交站旁，留下由高到低一串信号。
　　陆淼定睛再看，心里惊讶：谁把甜甜带来的？
　　结果一碰面，孟甜第一个送东西。
　　一个熟悉的玻璃罐，一堆熟悉的糖丸。
　　孟甜给出去时，表情十分坚毅，“大姐，给你的好运糖，一定要收好哦。”
　　和孟甜的大手笔相比，徐清澜等人送过来的东西，就有些没看头了。
　　陆淼被几个人轮番拥抱，然后是握手，最后拎着一袋子日用品以及玻璃罐回寝室。
　　路过三岔口时，正好和欧阳晓等人碰上。
　　“你们也回寝室？”
　　陆淼说着，已经走进203寝室小队。
　　欧阳晓却是盯着室友怀里的玻璃罐看，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什么糖，怎么这个颜色？”
　　欧阳晓话刚说完，李婉婷忍不住问：“陆淼，你也要给娄叶送糖吗？”
　　明天就要高考了，今天的娄叶特别抢手。
　　因为太受欢迎，教室里待不下去，娄叶早回寝室躲清静去了。
　　但教室里，属于娄叶的位置仍然畅销。
　　总有些脑子忽然发昏的同学，会去那个位置坐一坐，美名其曰：感受考神的气息。
　　甚至连班主任，自习课教室里转悠，也爱坐娄叶的座位。
　　陆淼见室友神色微妙，不由得一愣。
　　随即哈哈大笑，“你们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么。”
　　五个女生没说话，但心里都是默默点头。
　　陆淼失笑，“这是我妹妹送给我的，祝我考试顺利，不过事先说好，玻璃罐里的东西，你们谁也不能碰。”
　　“至于嘛，吃颗糖又不会怎么样。”
　　宁如愿原本没兴趣，但室友忽然强调，就让她兴致极高。
　　同寝室三年，陆淼太了解大家的性格。
　　宁如愿一开口，就知道事情要遭。
　　想到这糖丸的制作原材料，陆淼不禁叹了口气：行吧，这玻璃罐是不能撒手了。
　　陆淼走哪抱哪，就连和其他尖子生讨论题目时，也是不离开视线半米。
　　如此重视程度，简直让人好奇。
　　严琼是第一个问的，陆淼含糊回应。
　　齐敏和姜珊是第二波，陆淼应付的话又多了两句。
　　等到第三波、第四波……
　　陆淼抱着玻璃罐，心里懊悔。
　　就不该一时心软，收下这玩意儿。
　　扔了吧，不行。
　　搁置吧，怕人偷吃。
　　说清楚吧，不好意思开口。
　　“你这里面不是糖吧？”
　　余鑫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
　　陆淼手一下子收紧，表情略微有些尴尬。
　　余鑫没说话，坐下后拿过玻璃罐，隔着一层玻璃仔细看。
　　“有点像黄泥土做的，但又每一颗都很圆润，这到底什么东西？”
　　余鑫实在好奇，高考在即，陆淼这是玩玄学玩出新高度了？
　　但更多的，还是心有担忧。
　　市高考状元，省高考状元，这两个头衔从来都不是简单一句话。
　　他怕陆淼最后一考，心态上出现偏差。
　　“你的成绩一直很稳定，该学的或超纲的知识点，你都掌握得很牢，数学和理综肯定能满分，语文和英语也不会差……”
　　余鑫一开口，叨叨叨说了很久。
　　陆淼有点疑惑，但很快明白过来。
　　“余鑫，你担心我呢？”
　　陆淼咧嘴笑。
　　余鑫一愣，缓了几秒钟说道：“也不是，就考前正常聊一聊。”
　　陆淼“哦”了声，“那行，我先走了，今晚不熬夜，我要回寝室早睡去。”
　　“那这个玻璃罐？”
　　余鑫追上去又问。
　　两人一道回宿舍楼，陆淼被问到第五遍时，实在扛不住，讲了糖丸的由来。
　　陆淼：“我妹妹这人吧，心思单纯，这份好意我也推不掉。但这玩意儿真不能随便放，你也晓得我们班的同学，一个个好奇心特别重。”
　　余鑫恍然大悟。
　　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早知道……
　　两人在女生宿舍楼下道别，陆淼带着玻璃罐准备上楼。
　　刚走到楼梯口，忽然被人喊了声。
　　“陆淼。”
　　娄叶从自己寝室里跑出来，很快跑到陆淼跟前。
　　陆淼挺意外，“这么晚你还不睡？”
　　娄叶：“快睡了，就等你呢。”
　　陆淼：“等我？”
　　娄叶：“嗯，你要考状元呀，我这个考神要给你加持，保佑你。”
　　说着，娄叶伸出右手，神情还挺激动。
　　“是不是要握108次？我们快开始，别让别人看到了，不然她们又要来缠着我。”
　　娄叶语气轻松，完全不当一回事。
　　但陆淼却是意外、惊喜、感动，同时又觉得幸福。
　　刚被余鑫一路关心，这会儿又被娄叶亲自送考运。
　　陆淼呀陆淼，你这辈子真是交上好运了。
　　娄叶的睡前关心，让陆淼一夜好眠，甚至还做了一个美梦。
　　第二天，7月7日，高考第一天。
　　上午九点，语文开考。
　　陆淼握着黑笔，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准考证号码，开始作答学习十几年来，最重要的一次考试。

第313章 第313章:臂力
　　“叮铃铃——”
　　7月9日，上午最后一场考试铃声响起。
　　陆淼把卷子上交，坐在座位上休息。
　　整个考场，大部份都是认识的同学，不一会儿就有人围过来。
　　“陆淼，你考得怎么样？”
　　陆淼回神，冲着对方笑笑，“还行，如果真要说具体点，那大概率是我高中三年以来，做题最顺的一次。”
　　对面同学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即转身嚷嚷起来。
　　“陆淼说她考得很好，基本上全对！”
　　等陆淼走回自己班级时，流言已经传得不像样。
　　汪魏和徐泽一见到人，立即“拦截”，眼神很激动。
　　徐泽：“他们说你放话了，这次高考一定是第一。”
　　汪魏：“所以是市状元还是省状元？”
　　赵越路过，忍不住插了句，“这两个状元的级别可不一样，我们学校奖学金差10万。”
　　徐泽：“我知道了，陆淼爱钱，那肯定是奔着省状元去的，20万错不了。”
　　赵越：“学校奖学金可以重叠，省状元也能拿市状元的10万。”
　　汪魏：“不得了陆淼，你要发财了，等高考成绩出来，你光学校的奖学金就能拿30万！”
　　汪魏最后一句话声线陡然拔高，整个教室里一半的同学都听到了。
　　这三年，一班的学生已经无数次见证陆淼的奇迹。
　　是以，毫不怀疑汪魏说的话。
　　不过几分钟，流言再度被“添油加醋”。
　　等余鑫和严琼找过来时，陆淼这才知道，自己已经被同学们神化了。
　　余鑫挺担心，“陆淼，这些话传得太快了，万一……”
　　严琼难得没有反驳，也是皱着眉头。
　　陆淼是真觉得做题顺利，且考完精神头好，这种感觉，她十几年来少有。
　　但每一次出现，无一例外都会带来巨大的惊喜。
　　她相信自己。
　　同时，也很感谢同学对自己的关心。
　　但第六感这种事，没法解释清楚。
　　于是很干脆转了话题，问道：“你俩找我有什么事？有话快说，我整完教室里的书，就回寝室整东西去了。”
　　严琼这才开口，“我们班主任说，一个星期后可以回学校对答案，你来不来？”
　　陆淼看向另一侧。
　　余鑫点点头，“闲着也是闲着，我应该会再回学校一趟。”
　　陆淼考完信心十足，很干脆答应下来。
　　之后便是整理，等待。
　　直到下午一点，徐建国、孟娇娇、徐清澜以及弟弟妹妹们一同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
　　陆淼站在二楼走廊，看到来的人一堆，还以为眼花了。
　　但很快，陆远和杨晶晶的一声“姐姐”，将她叫回魂。
　　陆淼赶紧跑下楼。
　　“你们怎么全都来了？”
　　因为跑得急，陆淼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孟娇娇却是欢喜，一把拉住大女儿的手，“哎呀没办法的嘛，我们都想来看看你的学校，都没来过呢。”
　　徐建国点头，“淼淼，家里也就我开家长会进来过你的学校，你妈是真好奇，本来是我跟你妈一起来，但他们几个也非要跟着。”
　　陆远：“姐，我也没来过，去年我就没去成哥的高中，今年说什么我也要来淮高。”
　　杨晶晶：“姐，你一直说你们学校很好看，我就想来看看，万一我以后也读这所高中呢？”
　　唯独孟甜，一本正经询问：“姐，我给你的玻璃罐罐还在吗？有没有好运送给你？”
　　陆淼想到宁如愿的骚操作，脸上笑容一僵。
　　三秒之内，大脑高速运转。
　　然后抱起孟甜，拿自己的脑袋去蹭，“甜甜最好了，你送的好运糖真的有效。”
　　“欸？”
　　孟甜惊讶又迷惑。
　　陆淼凑近，开始说悄悄话，“是真的，我考试的前一天晚上就和玻璃罐祈愿了，第二天高考，早上起来一看，罐子里的糖少了三分之一……就今天考完，我再看，玻璃罐里的好运糖全都消失了。”
　　“为什么都没有了？”
　　孟甜很着急，这是她没想到的结果。
　　陆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是因为好运糖全都变成好运跟我上考场了，每一次考试，好运都要加持的，所以甜甜，你可是帮姐姐大忙了。”
　　孟甜：“真的？”
　　陆淼：“真的，一万个都是真的。”
　　孟甜还有点怀疑，转身就让爸爸抱，然后催促着赶紧去大姐姐的寝室里看玻璃罐。
　　孟娇娇几个也走得快，迫不及待去楼上搬行李。
　　唯独徐清澜落在后面，很干脆一把拽住妹妹。
　　“你忽悠甜甜什么了？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陆淼就笑，“她那一罐子糖丸没了，我说化成好运钻进我的考卷里去了。”
　　徐清澜：“你骗谁呢，当她三岁小孩儿。”
　　陆淼：“可不就才三岁么，正是能骗的时候，幼儿园的小朋友最是异想天开。”
　　徐清澜表情微妙，欲言又止。
　　全家最爱逗小妹妹的，非陆淼莫属。
　　关键这逗法千奇百怪，说的话更是夸张无厘头。
　　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没办法。
　　徐清澜：“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陆淼：“哥你想哪去，我没想天天骗她，主要那玻璃罐我成天抱着太招摇，被人惦记了，你也晓得那是什么原材料做的，她们差一点偷吃成功，吓得我！就干脆全埋进学校花坛里了。”
　　徐清澜听得目瞪口呆。
　　万万没想到，淮高学子竟然如此不科学。
　　那糖丸怎么看，主材料也是黄泥巴好么！
　　陆淼努力保持微笑，坚决不泄露同学们的各种疯狂。
　　……
　　全家出动的好处十分明显，陆淼的书和生活用品收拾完一大堆，但每个人拎两袋，一趟竟然能搬得完。
　　家里人多，东西也多，徐建国建议打车回家。
　　但陆淼深知公交车经过站点的时间，于是提议坐车更方便。
　　“反正能一直坐到我们小区门口，没必要多花钱。”
　　陆淼看了眼手表，确定说道：“再过十五分钟，公交车就能到淮高站，我们走到校门口大概七分钟就够了。”
　　话一出口，全家所有人开始行动起来。
　　陆淼刚高考完，得了特权，只需要牵着最小的妹妹就行。
　　姐妹俩是最后离开的，陆淼边走边道别，和所有高中同学说再见。
　　不出意外，下一次见面，应该就是出分后回学校拿志愿表时。
　　三年时间，不仅是同班同学，其他班的同学，陆淼也相处得十分好。
　　一路走着，一路挥手，一个没忍住，眼眶差点红了。
　　“姐，你好像要哭了。”
　　孟甜抬头，有些不理解，“放假回家了，不是应该最开心的吗？”
　　她的幼儿园放暑假了，所有小朋友都很高兴。
　　没有一个小朋友会哭的。
　　陆淼一愣，继而微笑点头，“你说得对，放假了是应该高兴。”
　　“嗯，那姐姐抱我。”
　　孟甜伸出双手，顺便踮起脚尖。
　　陆淼弯腰蹲下，单手就把妹妹抄起来，然后就这么侧抱着。
　　臂力这块，她就没输过。
　　“姐姐好棒！只有爸爸能这么抱起我。”
　　孟甜惊呼一声，趴在姐姐的肩膀上到处看。
　　陆淼笑了，心情特别好，“哎呀，甜甜你这话说的，那大哥是不是也不能单手抱你？”
　　孟甜“嗯嗯”点头，“大哥只能抱一会会儿，然后说甜甜沉，要两个手一起抱。”
　　陆淼把孟甜当哑铃，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运回到右手，就这么连续玩了两天，只把徐清澜玩得没脾气。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
　　“你究竟在炫耀什么，够了啊！”
　　陆淼躺在沙发上，手上还拿着刚买的老冰棍，撮了两口化出来的糖水，笑得不行。
　　“哥你真逗，我就带甜甜玩，高考完了放松一下，有问题？”
　　徐清澜不说话，但头顶似乎已经开始冒烟了。
　　陆淼见好就收，“哥你吃棒冰不？我刚买了一箱冰着，你去拿。”
　　徐清澜没吃，转身去厨房切西瓜。
　　一刀又一刀，每一块西瓜都切成一样大的小方块。
　　然后弟弟妹妹们一人一碗，而他自己依旧站在客厅中央，皱眉思考着。
　　第二天，陆淼起床时，就看到热爱跑步的哥哥在家里锻炼身体。
　　俯卧撑，最常规的锻炼臂力的训练项目。
　　但是自家哥哥一次性只能做十几个，而且越往后，动作变形越严重。
　　陆淼站在不远处，看完了全过程，“哥，你一直长跑，心肺功能是很好，但是胸肩手臂等力量太弱了。”
　　“我知道！”
　　徐清澜已经坐在地上，低头望着自己有些发抖的双手，心里又一次破防。
　　明明是哥哥，但还不如妹妹。
　　太丢脸了！
　　陆淼走过去，也一屁股坐地上，“常年跑步的人耐力强，但上肢力量弱，做俯卧撑很容易后半程塌腰撅屁股，然后手臂抖。动作变形会有伤害，你不要盲目训练，我教你，这是我强项。”
　　陆淼边说边示范，示范过程中，一一讲解每一个动作的要领。
　　就这样连续做了60个俯卧撑，才算停下。
　　“我把所有要点都说了，哥你看了好几遍，应该能看懂。接下去这几天，我监督你的动作，给你做纠正。”
　　“另外要锻炼的话，我还推荐深蹲、弓步蹲，再就是练核心……”
　　“哦对了，你跑步也不需要停，不过我是建议练冲刺跑和折返跑，你长跑够厉害了，现在可以换一种锻炼方法。”
　　徐清澜已经完全被刺激了。
　　妹妹边讲解边示范，轻轻松松就能做60个俯卧撑。
　　60个！
　　这还是我那笑起来可可爱爱的妹妹吗？
　　徐清澜：“淼淼，如果不计时，你一次最多能做几个？”
　　陆淼：“你说俯卧撑吗？我不知道啊，没试过极限，不过以前在学校和男生比试时做到过100个，把他们全都干趴下了。”
　　徐清澜：“……”就不该问。

第314章 第314章:生源
　　一个星期时间转瞬即过，很快到了回校对答案这一天。
　　陆淼心中有数，一点不着急，在家里慢慢吃早饭，然后悠哉悠哉坐公交车过去。
　　等到教室时，徐泽和许勇峰已经对完回来了。
　　“你来得可真够早。”
　　徐泽手上就有刚复印的高考标准答案，直接塞给陆淼。
　　然后拉着人就往旁边一张空桌子坐下，“赶紧对，对完我俩好安心。”
　　许勇峰：“说的是，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回家去了。”
　　说着，许勇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方块，拿在手里转着玩。
　　陆淼看得疑惑，“迷你版大哥大？”
　　许勇峰：“这是手机，翻盖的，最新款刚上市，五千块，我妈给我高考完的奖励。”
　　陆淼一脸羡慕，“有钱的妈妈真好，只是高考完，连分数都还没出呢，就奖励最新款手机了。”
　　许勇峰：“也不是这么说，主要我妈自己就爱买，她顺便给我买了一个。”
　　陆淼：“那也很好了，投胎是个技术活。”
　　许勇峰：“我手机号是1350****6288，你记下，回头你买了手机也告诉我一声。”
　　陆淼还没开口，就被徐泽一把摁住。
　　然后，一支黑笔几乎怼到她眼前。
　　“你俩别聊了，赶紧对答案。”
　　徐泽气得牙痒痒，对许勇峰更是羡慕得不行。
　　他家也有钱，买个手机连家底的零头都花不完。
　　但他爸不答应，非要等高考分数出来再说。
　　陆淼笑了声，这才低头专注对答案。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全部对完，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
　　陆淼把预估的分数算了算，满意点头，“还行，不出意外应该能拿第一。”
　　徐泽拿起写了估分的草稿纸，上写：语文142，英语148，数学150，理综260。
　　“700分？”
　　徐泽很快算出总分，一脸不敢相信，“陆淼你别骗我，今年高考总分是710，你700分，这合理吗？”
　　许勇峰原本在玩手机，一听“700分”，眼睛都瞪圆了。
　　“什么玩意？”
　　“她估分700。”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也觉得，纯逗我们玩儿。”
　　陆淼看着异姓兄弟你一言我一句，笑得不行。
　　徐泽：“笑什么，我们认真的，等你快一小时了，你就给我们看这个？”
　　陆淼：“我也认真的。”
　　许勇峰：“可是——”
　　“打住。”
　　陆淼手一抬，直接问余鑫等人来了没。
　　听说很多尖子生聚在休息区的沙发那儿，于是把草稿纸往兜里一揣，小跑出去。
　　陆淼到校时，已经是上午接近十点。
　　和许勇峰徐泽一起对完答案，又闲聊两句，时间又过去快一小时。
　　如今走到沙发边，只看到余鑫一个人坐在那儿。
　　“严琼呢？”
　　“姜珊呢？”
　　“欧阳晓呢？”
　　陆淼一连三问，扭头到处看。
　　余鑫已经拎起书包的手默默松开，重新靠回沙发上，“别找了，他们走了差不多有十分钟。”
　　“那你怎么还没走？”
　　陆淼几乎脱口而出。
　　余鑫话已经到了嘴边，喉头滚动两下，又闷声咽了回去。
　　然后开玩笑说道：“等你呗，不是说好了一起对答案么。”
　　陆淼点头，十分认同这话，一屁股坐下时，还不忘痛斥姜珊等人。
　　“他们竟然一个也不等我，没良心。”
　　余鑫“嗯”了声，又问：“答案对了吗？我这里有复印的，要不要？”
　　陆淼：“刚对完，不多不少正好700分，勉勉强强考得还不错。”
　　“700？”
　　这下，余鑫的脸色真变了。
　　陆淼心里更得意，但还是决定保持谦虚，“我毛估估的，和你们严估的不一样，你们都估分多少？”
　　余鑫：“我估分685，严琼和我一样，欧阳晓估了666……”
　　之前聚一起聊天的几个同学，余鑫都把估分报了出来。
　　陆淼一一听着，最后忍不住感叹：“还得是姜珊，都说今年文综挺难的，她居然总分估了670，厉害。”
　　这一点，余鑫也很赞同。
　　理综和文综拿分情况不一样，对于尖子生来说，理综物化生其实并不难，得分率很高。
　　但文综每一题都写到踩分点，那是要相当有水平。
　　如果把总分710换算到750，那么姜珊的估分670，就相当于707。
　　文科高考生能考到700以上，这水平放眼全国也是拔尖。
　　两人坐一块聊了聊，眼看时间接近中午，干脆一起去学校外的小炒店吃饭。
　　很自然的，就说起暑假的安排。
　　余鑫已经自学到大二的物理知识了，因为得了老师的青睐，暑假也允许去学校实验室，是以一半时间都会泡在青大。
　　陆淼对青大很向往，尤其是青大的图书馆。
　　但眼下，她还是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暑假准备开了培训班，小班化教学吧，招七八个学生带带，最好是明年就要中考的学生。”
　　说到这，陆淼吃饭也不香了。
　　这件事她已经考虑好几天了，只是苦于没生源。
　　余鑫挺惊讶，但又不意外。
　　这是陆淼会做的事。
　　不过，“你要不要考虑六中的生源？”
　　陆淼筷子一顿，抬头，眼神幽幽。
　　余鑫被看得尴尬，咳嗽一声，“我就是提个建议，做不做在你。”
　　陆淼：“余鑫，你爸知道你把他卖了吗？”
　　“反正他挺喜欢你，再说你的补课能力，这些年在六中一直是个传说，名声不用白不用。”
　　“哎哟，这话说得我多不好意思，不过我确实很强。”
　　“你脸皮真的很厚。”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这顿我请，过两天我就去找我亲爱的余老师聊天。”
　　两人吃完午饭道别，陆淼掐着点坐上公交车，一回家就开始写暑假班的可执行计划。
　　这事情关乎赚钱，她不想没有准备就上门拜访。
　　余方洋待她是好，但这份好是基于师生关系。
　　如果涉及金钱，她相信对方绝对会变成一张严肃脸。
　　毕竟，这位余校长是真的热爱教育，关爱每一个学生。
　　“你写什么呢？”
　　徐清澜敲门进来，看到一张又一张的草稿纸，简直傻眼。
　　“你这不会是写的大学学习计划吧？”
　　如果真是，那他立马找块豆腐撞死。
　　妹妹太强太优秀，哥哥真的跟不上啊啊啊——
　　徐清澜表情憋屈又无奈，陆淼看得直乐，“我没有，我真没有。”
　　说着，把刚写完的还算正式的一份计划书递过去。
　　然后又说后天去余家拜访的事情。
　　徐清澜对余方洋的记忆还停留在对方当教导主任时期，那一张不苟言笑的面孔，可谓让人惧怕。
　　他实在不明白，这么严肃的老师，是怎么让自家妹妹喜欢的？
　　难道老师越严肃，妹妹越爱？
　　陆淼：“哥你这话不对，余老师很和蔼的，他其实挺爱笑。”
　　徐清澜：“我初中三年，没见过他笑。”
　　陆淼竟无法反驳。
　　她见到的爱笑的余方洋，全是在余家。
　　“那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拜访余老师？”
　　陆淼忍不住发出邀请，她是真觉得老余同志是个好长辈，对方的那一套教育经，每次听都有收获。
　　要是两家有亲戚关系，她能死皮赖脸天天去余家蹭饭聊天。
　　结果这话却吓得徐清澜连连摆手，“可别，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喜欢去老师家。”
　　除极个别外，就没有学生爱去老师家里的。
　　尤其，这个老师曾经是教导主任，如今又是副校长。
　　陆淼：“……”
　　为什么这份快乐，就没有人能懂呢。
　　两天后的早上，陆淼带上水果和干货，背着书包出门了。
　　去余家的路驾轻就熟，敲门时更是节拍轻快。
　　才早上八点钟，陆淼一点不客气，边敲边喊：“余老师，余老师！我来看你了，我知道你在家，快给我开门呀！”
　　没过几秒，门开了。
　　余方洋穿着日常休闲装，眼戴黑框眼镜，手上还握着一支钢笔。
　　陆淼见状，“呀”了声，“余老师你在工作吗？那是我的错，打扰你了。”
　　余方洋接了水果，一点没生气。
　　等人进屋换鞋时，才说道：“大清早的干什么工作，我在练字。”
　　“练字？”
　　陆淼更惊讶，“余老师你毛笔字很好的呀，怎么还练起来钢笔字了？”
　　余方洋：“墨水刚好用完了，就拿钢笔先将就，你一大早过来找余鑫的吧，他出门跑步去了。”
　　陆淼：“他还喜欢跑步？”
　　余方洋：“没看出来，我看他出门不情不愿的，也不知道折腾个什么劲。”
　　陆淼听得迷糊，心中疑惑更甚。
　　但今日目标是老余同志，于是余鑫的话题很快带过。
　　她先是陪着余方洋练了会儿钢笔字，因为字写的丑，在书房被批评得体无完肤。
　　但陆淼听批评话一贯左耳进右耳出，免疫力极强。
　　且因为认错态度极好，让余方洋批评得特别有成就感。
　　没办法，好学生同时保持谦卑的态度，实在太招长辈喜欢了。
　　等到两人一起下棋，陆淼提起暑假要弄个培训班的事情时，余方洋的情绪波动已经不大了。
　　甚至在陆淼提出想要六中生源的这种话，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陆淼心里没底，话说完就不动棋子了，只专注凝视着。
　　余方洋略一思索，说道：“学校的纪律不能破，不过我带的班级里，是有一部分学生蛮适合。”
　　“余老师，你又带班了？”
　　陆淼没想到，当了副校长的余方洋竟然还会继续上课。
　　余方洋却说：“政治课是我专长，哪怕不当所谓的学校领导，仅靠这一门课，我也能在各个学校里吃得开。”
　　陆淼不禁点头。
　　单论政治素养和政治讲课水平，余方洋当之无愧是非常优秀的老师。
　　她亲身体会过，就六中这一群政治老师，都得被老余同志吊打。
　　如果对方不走行政路子，恐怕早就评上高级教师了。
　　就是市级骨干和学科带头人，也必占一席之地。
　　毕竟两年前，余方洋还代表六中在市里上过政治公开课，据说得到一致好评。
　　陆淼既紧张又激动，老余带的班级啊，那学生素养肯定差不了。
　　发了发了，今年的暑假培训班试水，肯定能有点水花。

第315章 第315章:唯一
　　暑假培训班的事情聊得十分顺利。
　　余方洋对陆淼负责，也对自己班级学生负责，给出的名单册都是精心挑选的。
　　甚至因为已经放暑假，他还愿意亲自打电话帮忙联系。
　　陆淼哪敢让副校长做这个活儿，立即就给拒绝了。
　　余方洋眉头一簇，“我不帮你打电话，你能说得明白？”
　　陆淼却笑，“余老师，你要相信我的个人魅力，以前在六中，我还不是照样让那么多同学买账。”
　　余方洋却是想起儿子说的淮高盛况。
　　比起六中的小打小闹，陆淼在淮高的所作所为，那才是真正的搅动一汪池水。
　　如果今年淮高的华青录取人数能超过历史记录——
　　余方洋从前最看不惯这种事，尤其是最优秀的学生和最让人头疼的学生合二为一，于他而言简直就是“灾难”。
　　但这个人是陆淼。
　　高中三年，她一点一点的亲自改变他对某些事的固有认知。
　　“陆淼，你上星期去学校对答案，估分多少？”
　　余方洋忽然转了话题，顺便落下一子。
　　陆淼随口报了个“700”的分数，就专注于看棋面了。
　　越看越觉心塞，活路全被堵死了。
　　老余同志不讲武德，说好收着来，怎么忽然就全力出击了？
　　余方洋却是表情震惊。
　　700分？
　　700分！
　　“等等！你是不是算错了？”
　　但话刚说出口，余方洋就意识到不对。
　　前几次市统考，他听儿子说过陆淼的分数，每次都在730以上。
　　如此总分换算成710，估分700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只扣10分啊！
　　陆淼最终只差了半子，略输。
　　换到下象棋时，更是险胜一次。
　　这是她和余方洋对弈以来，取得的最好成绩。
　　中午留下吃饭，陆淼忍不住就和余鑫炫耀，“瞧见了吧，和余老师多多学习，我的棋艺进步显著。”
　　说完，趁着大人们不注意，又放狠话，“余鑫你等着，下次我肯定赢你。”
　　学习上，陆淼自信能压余鑫半个头。
　　武力上，陆淼自大，认定让出一只手也能压制住对方。
　　但毛笔字、钢笔字、象棋、围棋以及音律，她怎么比都是输。
　　尤其是音律，天知道一个学习顶顶好的尖子生，竟然懂宫商角徵羽这种古韵。
　　余家的书房里摆着一架古琴，陆淼一直以为那是余鑫妈妈的爱好。
　　毕竟梁阿姨看上去就是擅长弹琴的古典美人长相。
　　直到有一天，余方洋无意中说起，他儿子学习忙，很久没有碰琴弦了。
　　陆淼至今没忘自己当时的震惊，手中的棋子差点就掉下去了。
　　这会儿小小胜利一把，陆淼整个人都有点飘了。
　　有种马上就能把对手压倒的感觉。
　　余鑫听到这话，却是惊讶抬头，眼神疑惑的看向对面。
　　他爸输了？！
　　自己的围棋和象棋，可都是亲爹教的。
　　余方洋一脸淡定吃饭，顺便给妻子夹了点菜。
　　陆淼看到肉眼睛发亮，笑嘻嘻说：“梁阿姨，我想吃糖醋排骨，夹不到，你能不能帮我夹一块？”
　　陆淼放完狠话就忘，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食物。
　　梁云看着装正经的丈夫，傻愣住的儿子，以及只在乎吃饭的学生，只觉这顿饭的气氛真是有趣。
　　她把糖醋排骨的盘子和炒青菜调换，笑着说道：“就该这样，淼淼，以后来家里吃饭都当是自己人。”
　　余方洋“哼”了声，“她哪次不当自己家，来的最勤快的那段时间，一个月至少报道四回。”
　　梁云也跟着笑，“我记得，那个月家里的米消耗得快。”
　　陆淼食欲好，同样的饭菜，她吃起来就是比别人香。
　　梁云观察过，只要陆淼来家里，父子俩吃饭都能多添半碗米饭。
　　就连她也吃得心情愉快。
　　梁云有时候就好奇，陆淼在她自己家，那场面该多热闹融洽，一家人干饭得多香啊！
　　陆淼听到这话却是不好意思。
　　在自家吃惯了，至少两碗饭起步，到别人家做客，竟也是改不了。
　　但真的饿啊！
　　她总觉得自己还在长身体，稍微运动一下或者动脑学习一下，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阿姨，下回我来带大米，十斤二十斤的那种。”
　　陆淼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吃肉还是不停。
　　梁云心里乐得不行，上一次听到这话，还是二十年前。
　　那会儿她和余方洋刚处对象，有一次饭点带回家，余方洋不知收敛连吃三碗大米饭，把她家中长辈惊呆住。
　　她妈甚至调侃，这要是以后嫁女儿，嫁妆都得改成麻袋装的大米才好。
　　余方洋脑子一热，张口就接，“叔叔阿姨，我养得起自己，以后我来小云家自带口粮。”
　　陆淼吃完离开，余鑫下楼送客。
　　梁云闲着没事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看着看着忽然转头。
　　“老余，你看陆淼和你儿子怎么样？”
　　余方洋一顿，反应过来后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我看他俩关系挺好。”
　　梁云不解。
　　余方洋却是自信得很，“陆淼心气高，你儿子她看不上。”
　　“呸！有你这么说亲儿子的么，余鑫哪里不好了，长得不错，个子也够，学习成绩好，保送青大……”
　　说到自家儿子的优点，梁云一时话停不下来。
　　余方洋一句句听着，也跟着点头。
　　但还是那句话，不可能。
　　梁云：“余方洋！”
　　余方洋：“太弱，余鑫打不过她。”
　　三年相处交流，余方洋自认还是很了解学生的。
　　陆淼欣赏喜欢的人，是那种脑力与武力并存的强者。
　　至于他儿子——
　　脑子有，武力值一般般。
　　哎不对！
　　余方洋猛地想起最近一段时间，儿子开始晨跑以及锻炼身体的事情。
　　……
　　陆淼从余家回来后，就照着名单册开始打电话。
　　有些一通电话就聊妥了，直接定下；有些聊不拢，她就亲自上门拜访。
　　就这样忙活一通，很快确定第一批培训班的人数。
　　一共12个学生，成绩分两种：一种是冲刺市一中的尖子生，有三个，剩下的都是不上不下的那种，但是比当年的徐泽基础要好得太多。
　　陆淼知道自己名气不够，尖子生是不愿意全盘接受她的。
　　但她的传说在六中又一直挺盛行，是以重点线上下的那一拨初中生依旧向往。
　　毕竟，市中考状元只有她一个，遥不可及。
　　可是她当年把四百多分的徐泽等人带到重点线，却是十分轰动。
　　可以说，六中历年以来，就没出过这么意料之外的学生。
　　且还不止一个。
　　陆淼直接借用了新区那边的房子，专门买了上课用的桌椅以及移动白板等。
　　甚至在开课前两天，亲自上门做“家访”。
　　摸清楚12个学生的具体情况后，连夜写了针对每个人学科薄弱点的学习计划。
　　上课第一天，12个学生还没习惯，反响一般。
　　但第二天，第三天……
　　直到第五天上课结束，陆淼竟然收到了学生偷偷塞的纸条。
　　【陆老师，你上课很好，我都能听懂。】
　　之后几天，类似的纸条陆陆续续进入她的书包。
　　【学姐，你好厉害，跟你一届的同学真幸运。】
　　【学姐，我好像开始长脑子了，我也能考上重点高中吗？】
　　【陆老师，淮高真的比市一中好吗？】
　　【陆老师……】
　　陆淼把这些纸条一张张展开，抹平，然后夹在教案当中。
　　这可是她的第一批正经学生呢，如果暑假教得不错，大家彼此也有缘分，她不介意继续带着。
　　“你还想教到他们中考为止？”
　　徐清澜知道妹妹的想法，有点不赞同，“大学课挺多的，你应该也有其他事情要忙，怎么顾得上那些初中生？”
　　陆淼：“不会啊，我只要得空就每个星期回家，六中的学生就住在附近，我周末随时都能给他们讲课。”
　　“可是没必要。”
　　徐清澜依旧摇头，“你已经不缺那几个钱了，你不是说要自己创业，做校外培训吗？”
　　陆淼点头，笑说：“哥，我这不是正做着呢么。”
　　徐清澜疑惑，继而恍然。
　　但同时又蹙眉。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陆淼：“再大的企业也是从零开始的，前期小作坊不是很正常嘛，再说这批学生不仅是我的学弟学妹，更是余老师豁出面子介绍的，我不能坏了老师的名声。”
　　说着，陆淼又把学生们送的纸条拿出来。
　　“哥你看看，小孩子真有意思，说话可直白了。”
　　徐清澜听到笑出声，“小孩子？你也就比他们大四岁。”
　　陆淼不服气，“他们就是小孩儿，我开学都是大学生了，可他们才初三，中间隔着一整个高中生涯呢。”
　　兄妹俩争来争去，正闹得厉害，门却忽然被人推开了。
　　孟娇娇一脸激动，“淼淼，你快去接电话，你们校长打电话到家里了。”
　　陆淼很意外。
　　但还是起身快步走去客厅。
　　电话接起的第一时间，就听到徐文龙爽朗的笑声，“陆淼，你知道自己高考多少分吗？”
　　陆淼也跟着笑了。
　　然后说道：“不知道，但校长你笑得这么开心，我应该考得很好。”
　　徐文龙：“不止是好，是非常好！陆淼，你高考总分701，是淮宁市高考状元，也是整个青省的高考状元。但这都不算什么，你知道么，整个青省十几万高考生，理科考到700分以上的，只有你一个！”
　　徐文龙一口气说完，整个人说不出的畅快。
　　他已经想好接下去要给哪些老友打电话了。
　　市一中，市二中，第四中学……
　　这么高兴的事情，不能就他一个人乐，他要跟所有人分享这份喜悦。
　　务必做到，人尽皆知。

第316章 第316章:回校日
　　电话挂断，陆淼一转身，迎上好几双眼睛。
　　全家除了在饭店的爸爸，全都围过来了。
　　孟娇娇很心切，赶紧问道：“怎么样，你们校长打电话过来说什么了？”
　　陆淼：“说高考成绩，我考了省状元，总分701。”
　　“呀，这么快就出来了？”
　　孟娇娇忍不住抬头，看墙上的挂钟还没有走到下午三点整，不由得怀疑。
　　徐清澜：“妈，下午三点是学生查分时间。”
　　孟娇娇没听出话外音，反而催着女儿去房间拿准考证，“淼淼你守着电话，再过五分钟就到下午三点了，你赶紧打一个。”
　　校长说的只是校长说的，孟娇娇没法完全相信。
　　她必须亲自听到电话里的语音播报，就跟去年大儿子高考完查分一个流程，这才是实打实出来的成绩。
　　陆淼没回房间，准考证这串数字，她高考三天写了好多遍，早就熟记于心。
　　三点一到，她熟练按下号码，顺便打开了免提。
　　“考生姓名：陆淼。语文142，数学150，英语149，理科综合260，总分701……”
　　电话挂断，陆淼把纸张递过去。
　　孟娇娇拿着黑笔的手有些颤抖，笨拙的演算着小学生的竖式加法。
　　一遍，两遍，三遍。
　　然后抬头，一把抱住眼前人，“淼淼，我的淼淼……真厉害。”
　　陆淼被抱得紧，有点喘不过气来，但听到妈妈的哽咽声，也就不挣扎了。
　　即便平常一视同仁，但亲生和非亲生总归有差别。
　　去年徐清澜查分时，她妈也紧张得不行，但却没有现在这般失态。
　　果然，她是妈妈心里最偏爱的孩子！
　　陆淼心中欢喜，抬手拍了拍妈妈的背，“妈，高兴的事情还在后头呢，我这个分数，学校起码有30万奖学金。”
　　孟娇娇很惊讶，“你们学校怎么这么大方？”
　　陆淼却是得意，“这有什么，我考了市状元和省状元，可是破了市一中一直拿状元的惯例，这是史无前例的。不过奖学金是挺夸张的，估计当初设这个金额时也是没轻没重，觉得不可能有学生能完成吧？”
　　孟娇娇没再听女儿念叨，她已经回房间收拾挎包了。
　　然后，迫不及待赶去新区那边，准备第一时间告诉另外两家这个好消息。
　　至于亲姐姐那边，孟娇娇临走前一再叮嘱，“淼淼，你们别给你大姨打，等我回来，我要亲自跟她说。”
　　人走了，下楼时急匆匆的脚步声却格外清晰。
　　杨晶晶跑到阳台上看，忽然回头喊道：“妈用跑的，她可着急了。”
　　徐清澜还在欣赏妹妹的高考成绩，听到这话忍不住嘴角上扬，“应该的，高考状元可比中考状元难。”
　　陆淼“嗯”了声，右手往前一摊，“我考到状元了，青省第一，你们准备给我送什么礼物？”
　　陆远和杨晶晶听到这话，立即转身回房间。
　　两人准备清点自己的零钱罐，顺便思考该买什么。
　　唯独徐清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很痛快的放在妹妹的手掌心。
　　陆淼愣住。
　　她也就随口一说，哥哥怎么忽然就给红包了？
　　徐清澜：“早就准备好的，就等今天这一刻。”
　　陆淼：“你知道我能考到省状元？”
　　“不知道。”
　　“那你还？”
　　“我是不知道，但你知道，你说能考到，那就一定能。”
　　陆淼笑了，笑容灿烂。
　　这就是她的哥哥，全世界最好的。
　　他们之间的信任和默契，别的兄妹永远比不上。
　　孟娇娇去了一趟新区，再回来，拎着一大袋子的肉和菜。
　　然后一个人在厨房快乐的忙活着，准备全家人的晚饭。
　　徐建国回家后，这才知道大女儿得了高考状元的事情。
　　因为太过高兴，多喝了点酒，整个人醉得昏昏沉沉的。
　　陆淼对醉汉有抵触，当年亲爸就是酗酒成瘾，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喝醉酒的人。
　　但徐建国半醉半醒，把徐清澜当成她妈，抱着痛哭的滑稽模样，却让她没法厌恶。
　　“娇娇，我们的淼淼真厉害啊，她考了全省第一呢。”
　　“真好，我们供出来两个大学生了。”
　　“我们马上就能攒够钱再买一套房子了，先给晶晶好不好，她是姑娘家……”
　　徐清澜一开始用力挣扎，但渐渐的，任由自己父亲抱着。
　　尤其是听到最后，忍不住别过脸去。
　　也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羞的。
　　孟娇娇却怕女儿应激，在一旁轻扯袖子，“淼淼，你爸平时都不喝酒的，也绝不会喝醉，他就是今天太高兴了。”
　　沉默很久，又说道：“他跟你亲爸不一样，喝醉了不打人的。”
　　孟娇娇不是第一次见丈夫喝醉，她早就知道，徐建国和前夫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现在的丈夫，哪怕喝得烂醉，也绝不会有暴力行为。
　　最多最多，就是躺在地上太沉，她没法把人扶起来。
　　陆淼却是惊讶于妈妈的行为举止。
　　当年受家暴的是她啊！
　　“妈，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爸喝醉酒，难道最害怕的人不该是你吗？”
　　孟娇娇却是摇头，“你爸喝醉了就那样，找个地儿趴着就一动不动了，除了搬不动，没什么好担心的。”
　　陆淼一下子听出问题来。
　　忍不住追问：“你早就见过了？”
　　孟娇娇脸一热，轻轻点头，“之前回老家过年，你爸和弟兄们一起喝多了，不过你放心，他什么也没干。”
　　就是在一楼水泥地上睡了一晚，第二天起来感冒了。
　　“那次以后，你爸就坚决不再喝多了，但今晚估计忘了这回事。”
　　孟娇娇絮絮叨叨说着，陆淼也认认真真听着，越听整个人越是轻松。
　　“妈，你如果觉得没事的话，那我就没事。我讨厌的，一直都是你讨厌的人。”
　　孟娇娇怔愣住，好一会儿回过味来，然后微笑点头。
　　徐清澜架着徐建国送回卧室，而后孟娇娇进去照顾。
　　陆淼带着弟弟妹妹收拾厨房，完事了坐在客厅沙发上吃西瓜。
　　徐清澜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清楚，他的继母当年受到过怎样的迫害。
　　而那时候的陆淼，才几岁啊！
　　“你小的时候，害怕吗？”
　　徐清澜没忍住，轻声问了句。
　　陆淼吃着西瓜甜滋滋，无所谓道：“说不怕是假的，但那些拳头永远不会落在我身上，我只有担心。”
　　“什么？”
　　“那畜生喝醉了就六亲不认，我妈一开始反抗过，见打不过，就只会顾着保护我，完全不在乎她自己。我还没接受科学教育时就在心里诅咒，最好他喝醉死在外面。然后有一天，他真就喝醉淹死了。”
　　陆淼转头，露出一抹笑，“哥，你说是不是老天爷听到我的祈祷，所以满足我的心愿了？”
　　这话天真又残忍，根本不像是陆淼会说出来的话。
　　这几句话，包含的情绪太多了。
　　但徐清澜只有心疼，心疼妹妹曾经那么小一个人，却要面对这么残酷的事实。
　　陆淼却是摆手，“我有什么好心疼的，我妈爱我，不像陆远，真真是爹不疼娘不爱。”
　　说着，兄妹俩一起转身，看向蹲在阳台边玩蝈蝈的两个身影。
　　在这个家里，兄弟姐妹五人，最幸福的当属孟甜。
　　其次是陆淼和徐清澜。
　　最后才是陆远和杨晶晶。
　　“当然，这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几个全都父母双全。”
　　陆淼说着，把西瓜递过去，“小孩子不要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会长不高的。”
　　徐清澜笑了，点头。
　　醉酒一事很快过去，所有人都没再提起。
　　陆淼继续忙着上培训班，直到返校拿志愿书的日子，才特意请假一天。
　　结果刚到学校，就听到班级里的同学议论纷纷。
　　她以为是同学们知道她的成绩，大家羡慕讨论，结果凑近了一听，却是徐校长的“恶评”。
　　事情是朱和平等人打听到的，且说保真。
　　陆淼在几个小团体里转悠，终于把瓜凑齐。
　　出分当天，他们徐校长打电话给各大高中副校，从下午三点多，一直“骚扰”到晚上十二点。
　　其次就是开临时会议，徐校长去市教育局省教育厅到处溜达，见人就不经意透露淮高学子拿了省状元的头衔。
　　最后更奇葩，但凡碰见教育系统的工作人员，就会拉着说要请客吃饭，然后侃侃而谈我校的辉煌和奇迹。
　　陆淼是听的赵静现场版，其演讲水平实在高超，即便再平淡的小事，到了她嘴里也能被说得一波三折。
　　陆淼嘴巴O了又O，大半个小时就没闭拢过。
　　直到203寝室的其他室友找过来，这才依依不舍离开。
　　“徐校长真是太有手段了，听得我心潮澎湃。”
　　陆淼坐回自己位置上，还不忘扭头再看一眼赵静的方向。
　　沈书冉却是激动的抱住陆淼，就差亲过去了。
　　“你别看赵静了，你看看我，同桌，我的好同桌，我太爱你了。你知道我考了多少分吗？”
　　高考查分后，陆淼故意一个电话都不打。
　　就想着回校这一天，再听惊喜。
　　奈何她按捺得住，别人却不行。
　　于是家里的电话时常响起，她也陆陆续续知道了许勇峰、徐泽、赵越、姜珊等人的高考成绩。
　　但203寝室的其他室友，却是出奇的一致，谁也没给她打电话。
　　陆淼这会儿也被勾起兴致，凑过去笑眯眯问：“那同桌，你告诉我，你考了多少分？”
　　沈书冉把头贴近陆淼，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肯定想不到，我考了650。”
　　不等陆淼开口，沈书冉又迫不及待分享，“我换算过了，按照去年青大677的录取分数，我们总分710，也就是641分，我比去年的录取分数线高了整整9分呢，我肯定能上青大。”
　　高中三年，沈书冉的理想学校一直落在淮大上。
　　想着哪怕分数高一点，也就是淮大所有专业任挑。
　　可高考查分那天，知道自己总分650时，她忽然就哭了。
　　从没想过，成绩中等偏上的她，也能有一天，够得上全国最高学府的门槛。

第317章 第317章:兜兜转转回数学
　　沈书冉650，李婉婷656，欧阳晓675……
　　陆淼在自己班转了一圈，想知道的同学分数基本上都知道了。
　　然后趁着上厕所的工夫，又去其他班级溜达了一圈。
　　其中严琼理科全校第二，688分；
　　姜珊文科全校第一，675分，同时也是全省第三；
　　余鑫和自己估分情况一样，就是685分；
　　而让陆淼没想到的是，李宏胜竟然也考了685分。
　　“学习疯子的外号不是白叫的，李宏胜这家伙，该他得的。”
　　陆淼坐在沙发椅上，身边是齐敏，大家都在等学校出成绩排行榜。
　　这也是高中三年，最后一次排名了。
　　齐敏考得也很好，青大闭着眼睛也能进。
　　是以这会儿特别悠闲，又说起今年的一本线划分情况。
　　然后话题一转，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我们年级谁考的分数最低吗？”
　　陆淼心里有几个人选，但没直接说出来。
　　倒是凑热闹的胡松柏张口就说：“反正不是石兵，这小子被我带飞了，今年一本线理科526，文科504，他可是考了530分。”
　　陆淼挺惊讶，石兵可就在她的候选人当中啊！
　　“如果石兵考了530，那是不是说明，年级最差的同学，也可能过了一本线？”
　　陆淼说着，立即看向姜珊，“林飞翔和仲达没打听各班同学的情况吗？”
　　齐敏：“对哦，他俩平时最积极了，收集信息速度很快。”
　　姜珊点头，却又说道：“他们只收集了三个文科班的，算好消息，我们文科所有同学都过了一本线。”
　　虽然最差的同学正好考了504分，可能填不了好的一本大学。
　　但也是过线了不是么。
　　姜珊的话让其他理科生心头一紧。
　　高三十个班级虽然相亲相爱是个大集体，但每次正经考试，文理科的同学还是会暗自较劲的。
　　如今文科全员上线，理科要是没达成……
　　陆淼等人立即表情不自在，借口班主任快来了，一个个急匆匆回教室。
　　陆淼跑得最快，正好和走出办公室的孙志骏撞上。
　　两人力气都不小，这一撞差点人仰马翻。
　　陆淼眼疾手快抓住册子，顺手把班主任搀扶一把，“孙老师，你没事吧？”
　　孙志骏揉着吃痛的胳膊，表情无奈，“你说说你，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跟牛犊子似的这么有劲。”
　　一个大男人差点被小姑娘撞倒，真是丢脸啊！
　　然而陆淼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到名单册上，班主任拿着的一叠资料，最上面露出的一角，恰好就是全校排名情况。
　　“孙老师～”
　　陆淼立即就笑，眼神颇有点激动。
　　孙志骏把几张A4纸一抽，很干脆甩过去，“看吧看吧，反正到教室就得宣读。”
　　师生并排走去一班教室，陆淼一目十行飞快看完，心里有数后赶紧落座。
　　之后，就是班主任的洋洋洒洒开篇，以及最经典的点名表扬环节。
　　或许是最后一次上班会课了，整个教室格外安静，没有一个学生发出吵闹声。
　　而被叫到名字站起来的同学，大家都是忍不住拍手鼓掌，祝贺对方高考成绩优异。
　　直到最后，孙志骏喊到“陆淼”这个名字。
　　教室里忽然出现了一点骚动。
　　“陆淼同学，这一次高考成绩非常优秀，总分701，是我们淮宁市的市高考状元，也是我们青省的省高考状元。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她！”
　　孙志骏带头，全班同学一起鼓掌。
　　陆淼在中考结束后，享受过这样高规格的待遇。
　　但高考全省第一，依旧让她难以平静。
　　“陆淼你好棒，你真的做到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也为自己鼓掌起来。
　　……
　　志愿书下发，全校成绩排名贴出。
　　眼下一本线划分已出，淮高07级一共300名学生，全部上线。
　　自建校以来，第一次实现重本率100%。
　　但华青录取人数，眼下还未可知。
　　徐文龙担心学生填报志愿会失衡，很大方提出，学校白天时间段开放图书馆和电脑房，允许学生在校讨论填报志愿各项。
　　消息下达很快，不一会儿就全校皆知。
　　陆淼心中一喜，这可是好事情啊，比自己在家翻书然后再去网吧查资料可方便多了。
　　最重要的是，同学们聚一起，还能相互讨论，第一时间同步各项填报注意事项。
　　于是，陆淼也快速组织了一次临时会议，统计在校填志愿的人数。
　　结果因为从众心理，所有同学都决定在校填报。
　　“一共三天时间，前两个白天都在学校讨论，然后晚上回家再和家长商量，第三天上午志愿表必定就能上交。”
　　陆淼说完，转头就看严琼。
　　严琼心里神会，当即点头答应，“行，还是按照以前学习的分组，由每个小组长带头负责。”
　　姜珊：“按照班级来的大方面，就由班长和学习委员组织吧。”
　　陆淼：“得喊上老师一起，这样效率高。”
　　于是一群尖子生立即分头行动，不管是力气还是手段，总之把各班任课老师全部叫上，共同加班。
　　放暑假了，学校食堂只开了一个，专供在校老师等日常工作人员的餐饮。
　　但这两天，却是忙得热火朝天。
　　突如其来的300人加餐，食堂采购差点累得断腰。
　　可看到来食堂打菜的学生，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听他们说起“志愿”“大学”等词汇，又觉心里满满涨涨的。
　　又一届淮高学子要毕业了。
　　真是一群追逐太阳的青春少年啊！
　　填报志愿的第三天，陆淼一大早到校，去办公室上交志愿表。
　　孙志骏收到表格，看了眼学生填的，第一个青大，第二个华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学校选项。
　　这种大胆填报方式，也就省状元一人了。
　　不过第一专业是数学，这就让孙志骏有点想不明白。
　　“陆淼，你怎么又对数学感兴趣了？之前青大招生办不是来问过，如果是数学专业，你可以直接保送的嘛。”
　　孙志骏话说完，陆淼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她第一时间想起的不是青大招生办，而是省队集训时的特聘教练游承。
　　当初游承就承诺过，只要她想，保送青大数学系不成问题。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谢谢游教练抬爱，能得你看重是我的荣幸，但我更想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得来。”
　　聪明人都知道，这算婉拒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对数学系没兴趣。
　　因为余鑫提前旁听青大课程，陆淼也算被同步信息，知晓游承是数学系最年轻的课题项目大组负责人。
　　而青大本科数学，必有两门是游教授的课。
　　一门在大一，一门在大三。
　　陆淼一想到去青大上学，要和曾经婉拒过的数学教授面对面，就尴尬的脚趾抠地。
　　造孽啊！
　　但千思百转也就一瞬间，她很快恢复淡定。
　　甚至开玩笑说道：“孙老师，我这不是为了报答徐校长这位伯乐么，他让我进淮高，我怎么着也得送他一个高考状元才是。”
　　孙志骏却是笑了，“这话听着不大真，要说你为了30万奖学金，我倒是信。”
　　陆淼“嗯嗯”点头，又问奖学金什么时候发。
　　孙志骏：“没这么快，等你们录取名单都出来了，学校还要给你们开一个毕业典礼，到时候会由吕校长亲自上台颁发奖学金。”
　　顿了顿，孙志骏又小声透露，“咱们学校也有合作企业，陆淼你这次给淮高大大长脸，除了本校奖学金，说不定还要其他惊喜。”
　　陆淼眼睛一亮，但再多的期待也努力压回去。
　　她现在是省状元，人淡如菊什么的应该要稍微表现出来一点。
　　两人说了会儿话，陆淼说了声“再见”，这才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淼除了上培训班，就是和以前的同学约着玩儿。
　　不在乎关系是不是特别好，反正一个电话通知到，能约一起的，立马收拾东西就走。
　　压马路，吃棒冰，去图书馆，去游乐场……
　　总之，将这些年压抑的热情尽情释放燃烧。
　　虽说大学也要好好学习，但高考结束，人这一生的学习生涯，前半段总算过去了。
　　学习途中，难得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快活着。
　　“小美，这两天应该能拿到录取通知书了，我们都在家里待着吧，到时候谁拿到了，就打电话吱一声。”
　　又一天出去撒欢，结束道别时，陆淼和几个人说了话。
　　张佳美也有些玩腻了，赶紧点头，“行，我准备在家里睡懒觉了，我家刚装的电话，你们拿到通知书了记得告诉我。”
　　徐泽：“放心吧，这事我比你们都记着，保准一个不落全部都了解一遍。”
　　何安和严臻也是点头答应，几个人在岔路口各自回家。
　　陆淼到家时，时间还算早，于是打算去楼顶把晾晒的衣服收下来。
　　结果还没走上一层，就听到敲门声。
　　扭头看，绿色制服的邮递员正拿着一个封套，敲自己家的门。
　　“请问你找谁？”
　　陆淼趴在楼梯扶手上，向下探头问道。
　　邮递员指了指门牌号，“请问301室有人在家吗？我是过来送录取通知书的，他们家有人考上青大了。”
　　邮递员面带欢喜，送这种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的活可太快乐了，光是拿着这些封套看一看，就觉满满都是喜气。
　　来的路上，他甚至忍不住拿手摸了又摸。
　　青大的录取通知书啊，真是了不得的学生。
　　陆淼一乐，撑着扶梯栏杆一跳，直接从上一层跳到下一层。
　　然后又往下跨了四个台阶，直接快进到邮递员跟前。
　　“这是我家，应该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陆淼接过，看到名字正确，立即眉开眼笑，“就知道是我的，肯定错不了。”

第318章 第318章:一栋楼
　　邮递员冲陆淼点头微笑，而后说道：“同学，恭喜你考上青大，我们这边还要核对下信息。”
　　陆淼点头，开了门，进屋去拿身份证。
　　也就这么会儿工夫，窗户外传来热闹的敲锣打鼓声。
　　陆淼所在的这栋楼靠近小区大门口，她好奇地趴在窗户口往外看，想要瞧一瞧是谁家又要准备办喜事了。
　　结果看到迎面走来的，竟然是街道办的领导，以及小区所在的负责人。
　　他们身后跟着锣鼓队，一个个喜气洋洋的在小区主干道上走着，一群领导当中，混着她那憨厚老实但笑得嘴角咧到后脑勺的爸爸。
　　“爸，你怎么回来了？”
　　陆淼半个身体趴在窗户外，冲着徐建国招手。
　　徐建国看到，立即朝女儿用力挥了挥，大声喊道：“咱们街道的领导都晓得了，你考了省状元。”
　　这不是老早就知道的事情嘛。
　　陆淼不以为意，但还是冲着脸熟的街道办领导问好。
　　重新回到楼道时，邮递员快速核对信息，然后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我进你们小区时，看到工人在大门口拉横幅，应该就是庆贺你的。”
　　第一波亲切关怀，来自丰华区的街道办。
　　第二波走访慰问，来自丰华区教育局。
　　第三波……
　　也不知是不是捅了领导窝子，陆淼接到青大录取通知书的这两天，家里每天乌泱泱的都是人头。
　　他们有些是基层领导人，有些是代表市里/区里的上级领导过来，还有些是扛着摄像头想要采访的记者人员。
　　陆淼甚至被街道办的相关领导暗示，好好接受一次采访，将丰华区的人文教育发扬光大。
　　为此，家里紧急特批款五百，给她从头到尾买了一套新衣服。
　　“你都不知道，简直烦死了，问来问去就是那些问题，我车轱辘话来回说了三四遍，他们就跟没听明白似的，变着法儿的继续问……”
　　好不容易得了清闲，陆淼趁着给张佳美打电话聊天时，疯狂吐槽。
　　这些荣誉确实让她虚荣心膨胀，但真的很繁琐。
　　要不是看到各处领导送来的关怀奖励金的份上——
　　张佳美听得哈哈大笑，边笑边问：“那陆淼，你算过他们这一波波的，到底送了多少钱？”
　　陆淼真的不知道。
　　不过，“反正不会太多，肯定没超一万，就是意思意思。”
　　“千把块也是钱呐，而且各方领导加起来，肯定也上万了吧？”
　　“那应该有，就连我们小区的管理处，也给包了300块的红包。”
　　“那你还嫌弃。”
　　“主要是胃口被养刁了，你知道的，我们学校有30万奖学金……”
　　张佳美等人在繁星高中学习，高一高二只能算普通优秀，但进入高三总复习后，忽然就“开智”了。
　　而后一路成绩稳步上涨，最终都考取了很不错的成绩。
　　而让陆淼高兴的是，初中一块玩的小伙伴们，终于实现了曾经说过的话，上同一所大学。
　　没错，徐泽、何安、张佳美以及严臻，全都考进了淮大。
　　而严臻等人，是繁星高中这一年高考生中的年级前几名。
　　即便四人高考分数有高低差异，但并未影响他们被录取。
　　陆淼从未想过，老同学们能上同一所大学，自己竟然这么高兴。
　　又想到杨慧慧和钟离也和她一样报了青大，再次成为校友，心情就更畅快了。
　　和张佳美挂断电话，陆淼又给钟离打了一个。
　　也没有重要的事情要聊，但就是心情好，想要到处和人嘚瑟嘚瑟。
　　两人从初中熟悉以后开始，一直都是对抗路。
　　但凡涉及到学习上的事，钟离总要争先。
　　是那种明知打不过，仍旧不死心的积极态度。
　　但这一次聊天，钟离全程都没有反驳，甚至“嗯”“对”这样的话十分高频。
　　陆淼握着话筒，忍不住打趣，“钟离，你怎么不怼人呢？你这样好说话，我都不习惯。”
　　电话那头有几秒停顿，而后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气。
　　“陆淼，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吗？”
　　陆淼疑惑，眨眨眼，“什么样？”
　　钟离：“竖着尾巴到处招摇过市的愣头狮。”
　　这形容，格外贴切。
　　陆淼笑个不停，甚至给自己扩充了形容词，“我才不是竖着尾巴，我那是把全身的毛都炸开来了，也不是愣头狮，我是领头狮。就是那种打遍天下无敌手，然后到处巡视领地的最骄傲的那一只。”
　　钟离失笑，“得，我也成了你巡视领地的小弟了。”
　　陆淼：“不要这么气馁，能当我小弟也要很强的好不好，强者手下无弱兵。”
　　“说你胖还喘上了，给点颜料就开染坊，小心进入大学后栽跟头。”
　　“这话就对味了，是原来的腔调。”
　　“……”
　　诸如此类的电话，陆淼打了好几个，一直到回学校开毕业典礼。
　　当天，学校的奖学金还没领到，来自同学家长说好的大红包，一个个纷至沓来。
　　陆淼为人诚恳，心眼实，从不玩虚的。
　　推辞客套的行为和话术一点没有，只要有人敢递，她就敢收。
　　而且速度之快，甚至让对方差点没反应过来。
　　尤其是拿许勇峰递过来的超级大红包时，陆淼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不是陆淼，你好歹客气一下啊！”
　　许勇峰有种被抢钱的错觉，但说话时，却只有调侃。
　　陆淼当场拆红包，边数钱边回道：“咱俩这关系，整什么客套。但凡犹豫一秒，那就是对你不尊重。”
　　“你这话说的，怎么还扯上我了。”
　　许勇峰顿时哭笑不得。
　　陆淼还在数，一心二用又回了句，“你被淮大录取，这里头至少有我一半功劳，我要是不拿钱，岂不是否定你高中三年来的所有努力？”
　　“你这么理解的？”
　　“那必须是！我收的每一个红包，那都是心安理得，是我应得的。”
　　许勇峰的，徐泽的，李婉婷的……
　　这些同学，无论是日常学习还是考前辅导，她敢拍着胸脯发誓，都是花了120%的心思。
　　甚至高考前夕，关心他们比关心自己还多。
　　许勇峰一想也是，两手插兜又说：“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爸想请你吃饭。”
　　“可别。”
　　陆淼抬手一挥，摇头拒绝，“给红包已经算两清了，你爸这样的大人物，我这种小卡拉米就不攀附了。”
　　许勇峰：“你说什么呢，我爸是真心的。”
　　“是真心的，但真心并不多。”
　　“也许和改天请你吃饭的话术一个意思。”
　　陆淼心里腹诽，但对上眼神清澈的同学，又说道：“咱俩什么关系，就是你爸也休想撼动我们之前的情谊，这辈子跟你做好朋友，和你爸一毛钱关系没有。”
　　许勇峰心里感动。
　　和他做朋友，却从不想去他家，也不接触他爸妈——
　　这样的友谊，太稀罕了。
　　“陆淼，我这辈子认定你这个朋友了，除了徐泽，你是第二个。”
　　“怎么就徐泽排第一了？”
　　“那不一样，我俩能睡一个被窝，穿一条裤子，咱俩不行，没到那份上。”
　　“滚蛋！”
　　陆淼笑骂一句，把红包收好，这才转了话题说起买商铺的事。
　　事情办得很顺利，且考虑到高考将至，徐勇峰的妈妈只在要身份证件时打扰过一次，后头各项手续流程，完全都是代办。
　　是以，如今陆淼到手好几间商铺，却一分钱没出。
　　“等我领了学校奖学金，就给你妈打钱。”
　　去大礼堂时，陆淼悄悄拉了下许勇峰的校服袖子。
　　许勇峰却是神秘一笑，“你那可得有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陆淼立即警觉，心中顿时有不好的预感，“就是买几间商铺，你妈能花多少钱。”
　　哪怕造地铁的消息被透露，但许勇峰的妈妈速度快，最多上浮30%，也是顶天了。
　　然而许勇峰接下去的一句话，彻底颠覆陆淼的固有认知。
　　“什么商铺不商铺，我妈眼光准，直接给咱们买了一栋楼。”
　　陆淼坐在大礼堂中，许勇峰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她几次扭头往后看，就见对方咧着一口白牙，冲自己笑得灿烂。
　　但许勇峰越是笑容盛开，她的心越怦怦跳。
　　不是几间地铁沿线的铺子，而是确定要建造站点的附近一整栋楼。
　　“我的妈呀，有钱人办事都这么豪的吗？”
　　陆淼不禁呢喃，几乎在这一瞬，价值观再一次被“打破”。
　　“陆淼，你发什么呆呢，徐校长喊你，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要上去发言了。”
　　身旁沈书冉见同桌傻愣愣的，忍不住着急，拿手推了下。
　　陆淼回神，敛下心中骇浪，站起来走向发言台。
　　这事是一早就被通知的，她的稿子修改了两遍，虽官方但又不落俗套。
　　发言完毕，之后就是优秀高考生上台领取奖学金环节，以及合影留念。
　　陆淼作为省高考状元，一共上台三次。
　　除了拿到学校提供的30万奖学金，又额外获得合作企业提供的38万奖学金，以及淮宁市政府的特别奖励5万元。
　　金钱固然让人心潮澎湃，但体贴入微的细节关怀，更让陆淼感动。
　　她从没想过，学校还会有特殊奖励。
　　时下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价值一万三；还有新出的手机一部，价值五千元。
　　下台的时候，陆淼甚至思绪飘忽，想着幸亏自己比较抠，还没有买电脑和手机的打算，不然岂不是重了？
　　但想到学校门口拉着的横幅，“陆淼”“省高考状元”“唯一700分以上”等字眼，又不禁点头。
　　合该都是我的！



第319章 致青春

毕业典礼结束，各班同学陆续离开大礼堂。
但所有人都没有急着回家，反而一股脑儿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今年高考，淮高学子创造了神话。
第一，重本率100%；
第二，超过一半学生被985/211大学录取；
第三，华青录取人数达到46人。
卡着最后一个华青录取名额的人是娄叶。
在此之前，每一次市统考，她从没有到达过这两所顶尖大学的历年录取分数线。
“不愧是考神，娄叶能被华大录取，谁也想不到。”
“李婉婷他们的分数也够上华青，不过专业问题，没报这两所大学。”   
“说到李婉婷，这么漂亮一个女生，平时说话温温柔柔的，竟然要学机械制造！”
“哪有季薇狠，直接走提前批，报了国科大，我以为她会去华大的。”
“李宏胜这家伙狡猾得很，跟陆淼一个大学一个专业，他是不是还想抱大腿？”
“石兵也是提前批，进了青省警察学院。”
“他以后执勤，是不是一言不合就干架？”
录取通知书到手，未来可期，所有学生三五成群聚一块肆无忌惮的讨论着。
直到各班班长通知，学校已经在如尚大酒店包场，为高三年级所有学生提供免费自助餐。
“同学们，孙老师说了，学校的羊毛不薅白不薅，中午先在如尚那里吃自助，吃完饭以后去KTV唱歌，这个费用也是学校报销。”
何天骄在一班宣布消息，话音刚落，底下就有同学起哄。
“我知道，市一中前几天的庆功宴就放在如尚大酒店，不过他们没我们学校阔绰，只请了被华青录取的学生。”
“话说我们淮高第一次打败市一中吧，陆淼抢了他们的省高考状元。”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抢，那是陆淼应得的，市一中技不如人。”
“要是姜珊分数再高一点，文科高考状元也得落咱们淮高。”
“算了算了，给他们市一中留点面子吧，等下一届再抢双状元的名头。”
“哈哈，这话我爱听……”
陆淼跟着班级队伍上大巴车，直奔如尚大酒店。
学校在三楼直接包下一整个中央餐厅，300个学生全都聚在一处。
陆淼不是第一次吃自助餐，但在星级酒店里吃这么高档的自助，却是头一次。
北极甜虾，三文鱼，鱼子酱，法式鹅肝……
这些同学们介绍的高档货，她一个也没吃过。
秉着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的想法，但凡是贵的菜品，她都拿夹子夹了点。
等回到自己座位，陆淼满心期待开吃。
“呸呸呸，这什么玩意儿，嚼都嚼不烂，太难吃了。”
“鱼不鱼肉不肉的，怎么是这种口感？”
“婉婷，你们有钱人家里都吃这些的吗？”
除了甜虾，陆淼对其他菜品全都不爱，甚至一脸幽怨的看向对面。
李婉婷盘子里没东西，见陆淼不爱吃，干脆把这些夹到自己盘子里。
又笑着说道：“看口味吧，有些人是吃不惯的，我能接受三文鱼和鹅肝，但鱼子酱我也不爱吃。”
沈书冉端着盘子路过，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我爱吃，给我呗，孙老师说了，虽然是吃自助，但不能浪费粮食。”
陆淼把鱼子酱拨过去，就见沈书冉把这些鱼子直接舀进酸奶里，然后搅拌搅拌，全部倒在面包片上。
她看对方吃得心满意足，表情不由得惊叹。
要不是亲自尝过，真就信了！
203寝室六个女生坐隔壁桌，吃饭时间顺便聊了下大学开学时间。
李婉婷是最晚去学校报道的，陆淼和欧阳晓则是开学最早，至于其他人，都在九月初。
“万万没想到，我们203寝室六人小分队，竟然报了六个不同的大学，东南西北分布各地。”   
陆淼说着，看向欧阳晓方向，“我以为你会报青大，没想到和姜珊他们一样，选了华大。”
欧阳晓推了下眼镜，笑着说道：“青大离家近，我想出省看看。”
宁如愿：“笑死，陆淼高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去青大，因为离她家最近，你俩真是完全不一样。”
罗蓝：“谁比得过你呀，都去港大了，更远。”
宁如愿：“我就喜欢一年四季穿裙子，港大我的爱，再说还有闵雪陪我呢。”
闵雪：“我在广市，离你远着呢。”
陆淼却笑，“你还不知道吧，她爸妈给她在广市买了一套房。”
其他女生都是一愣。
万万没想到，宁如愿的爸妈想得这么远，女儿刚读大一，以后工作地的房子都买好了。
不过，罗蓝依旧好奇，“那你要是毕业后不去广市呢？房子岂不是白买了，万一留港市发展呢？”
“我外婆在港市有好几套房，我舅舅说了，如果我真留在港市工作，就让我外婆直接过户一套给我。”
宁如愿神情骄傲，很愿意告诉室友们，她的外婆和舅舅很疼爱自己。
陆淼不禁想起自己的外婆和舅舅，他们虽然并不富裕，但给她的关心和爱一样不少。
尤其从大禹村搬家到淮宁的第一天，她的外婆从老家带来一麻袋的干货，还有手工做的红糖糕和青米果。
“淼淼，你过年的时候没能回来，我记得你爱吃，都是今早现做的。”
外婆到淮宁时是下午四点多，长途汽车坐了六个多小时。
可是做这些手工糕点，至少要两个小时。
所以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太太，不到三点就起床了，只为了给她的外孙女带一份当天新鲜出炉的热乎糕点。
陆淼思绪收回，忽然举起杯子，“我们碰一个吧，高中三年，跟你们做室友，真的很开心。”
宁如愿正说得起劲，一听这话立即点头，“好呀好呀，大家一起。”
“你们几个喝有什么意思，在场这么多人呢。”
汪魏路过，见状嘻嘻哈哈加入，顺便举手冲着在场所有人喊话。
“同学们，高中学习生涯，到今天算是画上圆满的句号了。接下来我们将各自奔赴，来，让我们举杯敬自己，祝我们前途坦荡，未来顶峰相见！”
汪魏嗓门大，这一声高喊，几乎大半个中央餐厅的同学都听到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举起杯子，高高过顶。
“顶峰相见！”
“致青春！”
“致未来！”
“干杯——”
……
下午的KTV唱歌环节，陆淼没怎么参与。
除了一开始和沈书冉合唱了一首，后面的时间不是吃水果就是玩骰子。   
尤其是玩骰子，配合当下忽然流行起来的真心话大冒险，让班级里一半同学“陷进去”。
淮高校领导阔气，包下了一整个KTV，是以各班同学到处窜，同时也到处插班着玩儿。
陆淼小时候的寒暑假，是在农村过的，除了上山下河，玩的最多的就是掷骰子和跳橡皮筋。
虽说不能想掷什么点数就掷什么点数，但大概的猜大猜小，十把里面能对八把。
汪魏玩上头，情绪特别激动，“陆淼你肯定作弊了，我们不玩骰子，改转啤酒瓶。”
许勇峰也是输次数较多的，于是立即赞同。
“我就不信邪，娄叶已经出去了，没人能一直保佑你。”
徐泽在边上坐着，听到同桌的话，忍不住捂眼睛。
这家伙是不是傻！
掷骰子这种需要技巧的都不玩过陆淼，现在竟然天真的想要靠转啤酒瓶取胜？
他们难道不知道，转瓶子是最容易作弊的么。
“听哥一句劝，别赌。”
徐泽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拉了下许勇峰的衣服。
许勇峰扭头，眼神“凶狠”，“今天我就是不服，老子学习搞不过，难道玩这些东西还能输？！”
汪魏：“就是，陆淼又不是全才，她肯定有弱点。”
徐泽：“……”是有弱点，但你们找错点了啊！
奈何两人已经被冲昏头脑，很干脆认定，徐泽是叛徒。
“你俩是老同学，你肯定帮她。”
“徐泽，你坐过去，别在我们这边待着。”
许勇峰和汪魏异口同声说道。
陆淼一愣，继而笑开，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行，徐泽你过来坐，让姐干掉他们。”
欧阳晓没兴趣玩，但很乐意看室友如何发威。
甚至第二段转瓶子游戏还没开始，她已经小声询问：“陆淼，你是不是练过？”
陆淼：“呀，被你看穿了，我是转神。”   
欧阳晓：“就知道，但凡是你有把握的事情就爱嘚瑟，还特别装。”
“哎呀晓晓，你肯定特别喜欢我，观察入微。”
陆淼头一歪，靠过去撒娇。
欧阳晓把脑袋推回去，一本正经说道：“你跟他们先玩着，我出去一趟。”
陆淼以为对方要去上厕所，立即起身让道。
待重新坐下时，就完全投入到“厮杀”当中。
而另一边，欧阳晓去了各个包厢转悠。
先是找了姜珊，然后找了娄叶，最后就是齐敏。
欧阳晓；“陆淼转啤酒瓶能计算角度，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顺便让她计算失误一下下。”
齐敏眼睛一亮，“算概率吗？如果是这样，叫上严琼一起，他想赢陆淼不是一天两天了。”
姜珊想到什么，嘴角不禁上扬，“那把余鑫也叫上吧，还有林飞翔和仲达。”
齐敏等人一致点头，林飞翔和仲达，那也是特别会玩的人。
这新游戏，一开始还是从他们包厢里传出来的。
至于余鑫，所有人都认为，这位学霸和严琼一样，是专攻计算。
唯独欧阳晓，看向姜珊轻轻挑眉，“你也知道？”
姜珊眨眨眼，一脸无辜，“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玩游戏不就应该人多热闹嘛。”
欧阳晓笑了下，没再继续往下说。



第320章 我这么优秀

包厢门推开，哄笑声扑面而来。
汪魏的声音气急败坏，“不算，再来！你把另一只手拿上来，别想作弊。”
陆淼嗤笑一声，语气却是不紧不慢，“行，规则全都你们说了算，我说体委，你这一着急就跳脚的性格，真是三年如一日啊！”
汪魏：“别说话，你这算敌袭。”   
“好，我不说。”   
陆淼扭头看向许勇峰，余光一带，注意到推开的包厢门。
因为逆光，她看不清所有人的脸。
但个子最高的林飞翔，却是看得清楚。
于是冲着对方招手，“哟，什么风把我们全年级最会玩儿的林公子吹来了。”
林飞翔：“阴阳怪气的，陆淼你正经说话，我跟仲达就是来凑个热闹。”
落后一步的仲达块头大，挤了半天只挤进去一个头。
但声音却是着急得很，“别呀，林飞翔不玩我玩，陆淼算我一个，我跟你一起怎么样，老早就看许财主不顺眼了。”
话音刚落，姜珊直接拿手拽了下。
仲达转头，眼神无辜，“都高考完了，我玩一玩没事吧？”
姜珊心里叹气，想要解释，但看到不远处的人无动于衷，于是又默不作声了。
仲达却着急。
三人一块长大，他最怕姜珊说话说一半。
这就意味着，后头可能要遭殃。
“不是姜珊，你能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你这样吊着我不上不下的，我晚上睡觉都做噩梦。”
欧阳晓听到对话，转头却说：“我看挺好的，仲达和林飞翔一人一边，免得两边战斗力不等。”
说着，又看向其他人，“严琼，你们几个也均衡下，汪魏和陆淼，各站一队呗。”
陆淼在淮高，是自带神话属性的同窗。
学习好，武力强，只要不如她，都会忍不住生出向往。
而与之差不多水平的同学，却又是另一个极端：无论战败几次，都是不服气。
严琼毫不犹豫站到了对立面，顺带忽悠了齐敏、娄叶和姜珊。
欧阳晓当然支持自己的室友，重新坐回到陆淼身边。
林飞翔仲达等人，则是按需分配，很快落座好。
陆淼握着啤酒瓶，看了一圈，视线落在唯一站着的人身上。
“余鑫，你玩不玩？”
余鑫脚步不自觉迈向陆淼所在的方向，但下一秒，一股力道将他拉了过去。
严琼手速快，拽了人后沾沾自喜，“余鑫跟我一边，陆淼你少蛊惑人。”
陆淼顿时不干了，“虽然我不怕你们，但这个人数匹配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严琼：“余鑫跟我统一战线。”
陆淼：“切，搞得你俩多好似的，高一那会儿，还互相看不顺眼呢。”
要不是我当中间人，你俩能好的穿同一条裤子？
姜珊凑在娄叶耳边说了句话，然后笑眯眯把人往前一推。   
“陆淼，你最喜欢的，跟你一起怎么样？”
陆淼一看到娄叶，眼睛登时亮晶晶。
此时什么严琼什么余鑫，在她这里全都靠边站。
“娄叶叶，你快来，你跟我坐一块，我保证大杀四方！”
陆淼亲自过去拉人，与余鑫擦肩而过时，还不忘护着自己的考神大人。
“小心，余鑫你让让，娄叶瘦，别撞到她。”
余鑫尴尬“嗯”了声，走到原来属于娄叶的位置坐下。
身后不远处，姜珊抿唇，想笑又努力憋着。
她和欧阳晓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游戏再次开始，陆淼先转。
茶桌旁坐了一圈人，三分之二都和汪魏他们站一边，陆淼的人少得可怜。
所有人都觉得，陆淼转到自己人的概率很小。   
而规则是，转到自己人，则对面一方输。
许勇峰看得起劲，忍不住凑近余鑫身边碎碎念，“你们来得晚不晓得，陆淼今天是脸皮都不要了，每一次让我们大冒险就出馊主意，我都出门表白五次了，三次都是男的。”
余鑫脸一热，“你们玩这么大？”
汪魏在边上使劲点头，“这还算好的，要是熟人局，她更狠。”
姜珊听着觉得有意思，赶忙问：“那选真心话呢，都问些什么？”
许勇峰：“什么都问，百无禁忌。”
汪魏：“所以姜珊，你们只管赢，赢了以后我这里有一百个问题等着她。”
几人说话间，酒瓶子已经缓缓停下。
不偏不倚，正对着陆淼的方向。
齐敏猛地抬头，“不是陆淼，你怎么转到自己的？”
徐泽：“……”
高考完让人失智了吗？
陆淼转到自己，才是把握最大的啊！
陆淼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转着转着它就停下来了。唔，可能是娄叶的好运加持吧。”
齐敏深以为然，“肯定是，就不该让娄叶过去。”
陆淼“嗯嗯”点头，笑说：“我是指令人，那就严琼吧。”
严琼坐在角落，还在计算概率，冷不丁被点名，抬头一脸茫然。
但问题不等人，陆淼直接让其做选择。
齐敏一脸不好意思，双手合一，“严琼，我下次赢回来了。”
严琼点头，选了真心话。
陆淼这边问题直接抛出，“你有没有对在场的某个人心动过？”
话音未落，就听得整个包厢里口哨声不断。
仲达坐陆淼身后，忍不住凑近了小声嘀咕，“我知道，他小子肯定有。”
陆淼惊讶，扭头压低声音，“不会吧？他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还能分心想别的？”
仲达：“这事谁也不知道，除了我。”
陆淼顿时来了兴致，凑近仲达询问细节。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另一边严琼却是被问住了。
视线轻轻带过，犹豫了几秒钟，点头承认。
“哇哦～”
“原来如此～”
“来来来，是谁快承认，严琼的心上人是谁……”
嬉闹声顿时响起，大家彼此互看，想要寻找对方身上的蛛丝马迹。
然而没有人知道，一门心思只想拿年级第一的严琼，心里那个人究竟是谁。
第二场游戏又开始。
第三场，第四场……一直玩到第七场！
陆淼转的酒瓶子再次指向自己，位置正正好，不偏移半点角度。
在场所有人都服气了。
这压根不能算概率，陆淼这混蛋，本来就是个中高手！
陆淼转头，看向自己这边的人，“你们还想挑谁，选一个。”
欧阳晓推了下眼镜框，微笑说道：“问余鑫吧，他坐那儿好久了，让人家有点参与感。”
陆淼眼睛一亮，问题几乎一秒出现在脑海里。
如果对方选真心话，她一定要问他，大学物理自学到什么程度了。
这小子，一天天嘴里没点真话，这次必须问个明白。
陆淼的馊主意太多，几乎没人敢选大冒险。
余鑫也一样，很干脆说道：“我选真心话。”
陆淼刚要开口，欧阳晓却是一把把人拉住。
“干嘛？”
陆淼转头，神情有些着急。
欧阳晓：“你想问什么？”
陆淼：“当然是问他的学习进度，他比我早一年听大学的课程，我得知道他的底细。”
欧阳晓：“……”
停顿几秒，这才开口：“玩就该玩得尽兴，学习上的事情，你俩以后私下里讨论。”
陆淼摇头，“不行，平时问他，肯定骗我。”
欧阳晓：“你不也骗他。”
两人半斤八两，但为什么陆淼这个五十步，能这么理直气壮的笑话一百步？
欧阳晓再一次见识到室友的厚脸皮，但气氛拱到这儿了，有些事，大家都想知道一下。
于是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陆淼，问一下余鑫，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为什么？”
“嗯，算是找一下他的弱点？”
“又不是恋爱脑，余鑫这家伙就算喜欢人，也不会对他学习造成任何影响。”
“你怎么知道不会，万一呢？”
陆淼的视线在一群女生中转了一圈，看谁都觉不像。
但欧阳晓想问，她也愿意让出提问权。
余鑫没想到，对面的问题这么刁钻，直接就问：“对面有没有你喜欢的女生？”
汪魏这边人数庞大，女生人数七八个。
而对面只有四个女生，陆淼、欧阳晓、娄叶和李婉婷。
李婉婷因为太高兴，中午多喝了一点苹果酒，这会儿早就在沙发上睡熟了。
可以说，全程都没参与感。
是以，问题摆明了是在三个人中做考虑。
除了姜珊，所有人都以为，余鑫的回答是“No”。
但万万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嗯”了声。
游戏进行到这里，几乎进入高潮……
快结束时，陆淼拉着欧阳晓去厕所。
四下无人，她一把揽住对方，笑容神秘兮兮的，“晓晓，你不对劲哦，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欧阳晓眨眨眼，一脸疑惑。
陆淼：“还装，我都看出来了，你一直偷看余鑫，你俩是不是……嗯？”
欧阳晓：“……有没有可能，我看的人是姜珊。”
陆淼“欸”了声，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认识三年，也算了解对方为人。
她不觉得，欧阳晓是纯粹爱玩的人。
“不对，你这么做，肯定有目的。”
陆淼一口笃定。
欧阳晓想了想，点头，“再过几天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吧，咱俩要不要打赌，看某人会不会精心为你准备礼物？”
陆淼脑子转得快，不过两秒钟就反应过来。
敢情是她们合伙看自己热闹来了。
陆淼：“哦，原来主角竟是我自己。啧！早知道这么回事儿，我就该问些劲爆的。”
欧阳晓不禁愣住。   
半晌才问：“你这么淡定的吗？就一点不惊讶？”
陆淼头一扬，自信说道：“我这么优秀，喜欢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而另一边，严琼也终于瞧出些苗头。
借着透气的工夫，打趣问道：“看不出来啊，你竟然会喜欢陆淼，她可是处处压你一头，难道不应该是恨得牙痒痒？”
余鑫靠在走廊尽头的栏杆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错了。”
“什么？”
“像她这么优秀的女生，喜欢上才是理所当然吧。”



第321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

在高考前，陆淼对谈恋爱完全不感兴趣。
她的眼里只有搞钱。
钱从四面八方来，她就能感受到全世界最极致的快乐。
但随着小钱钱越赚越多，自己能够全款买下房子，甚至还有了其他房产和一栋楼——
陆淼觉得，快乐的来源也可以多样化一点。
她对余鑫没有特别心动的感觉，但不反感。
姜珊提议的生日礼物一事，让她兴趣满满。
“怎么说？你能说服余鑫送礼物，这会不会太直接了？”
姜珊看着跃跃欲试但完全没有害羞情绪的陆淼，只觉神奇。
“你这样子，我真看不出来有多少喜欢。”
陆淼点头，“我当然喜欢，给我送礼物的都是我的好朋友。”
姜珊：“就好朋友而已？”
陆淼笑了，“我又不是机器人，还能一键改换设置不成？从朋友到恋人是需要过程的，哪有一听到有男生喜欢自己就脸红心跳，然后立马爱上的，你不会小说看多了吧？”
姜珊：“我从不看那种小说，就是惊讶你的反应。”
陆淼：“我已经很有反应了，没一口否决，难道不就是有机会？”
想要得到她的认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了天然爱母亲，陆淼所有情感来源，都是经过很漫长的磨合。
和徐清澜等人的亲情如此，和徐泽等人的友情亦如此。
现在她愿意尝试第三种感情，也必须是从零开始。
没有人，能在她这里得到例外。
这样的想法可能很自私，但她本身就是个吝啬的人。
不管什么样的关系，若无法做到观念一致，不来往也罢。
从小到大，身边那么多同学朋友，来来往往如流水，真正形成牵绊的也不过那么几个。
但她自信，这些还在身边的人，是和她真正契合的。   
姜珊很快读懂，一时竟有点羡慕对方的洒脱。
这样直来直去毫不掩饰的情感表达，才是陆淼最吸引人的地方。
一旦彼此认可，你就可以永远相信她。
“行吧，待会儿结束时我提一嘴，组织他们给你送礼物。”
说到这，姜珊忍不住又笑了，抬手刮了下陆淼的鼻尖，“心里美了吧，又能白白赚几十份生日礼物呢。”
陆淼心里的小人儿早已转圈圈，但面上依旧绷着。
“哪有，我也没几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大家就是普通同学。”
然而这群所谓的普通同学，知道再过两天就是陆淼的生日时，纷纷表示要送礼。
“陆淼你生日耶，还是十八岁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肯定送礼物。”
“就是，高中三年享受你多少好处呢，现在轮到我给你送好东西了。”
“陆淼你家地址多少，我提前去大学报道，礼物寄给你。”
“陆淼……”
光口头约定，陆淼当场收获几十个。
而这些同学，在之前也就是很一般的关系而已。
姜珊准备走了，临走前冲陆淼说道：“放心，我这份少不了。”
齐敏也笑了，“他们都送了，我俩这关系，不送肯定不行，不然大学里再碰上多没面子。”
李宏胜：“我也送，送两份！一份给陆淼，一份给陆老师。”
沈书冉：“搞特殊，李宏胜你小心思都写脸上了。”
同学们陆续离场，陆淼凭借超强记忆力，将所有答应过的同学名字记在心上。
没办法，太开心了。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这么多人愿意给自己送生日礼物。
啊啊啊——
这辈子真是没白活！
等人走得差不多，陆淼终于不再矜持，从书包里掏出笔记和笔，写送礼名单册。
写得起劲时，许勇峰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堆窜出来。
“陆淼，明天有没有空，咱们去看看那栋楼。”
陆淼笔一顿，抬头眼睛发亮，“正有这想法，要不明早八点见？”
“行，那就八点，地址是银河路118号，常青街那边。”
说完，许勇峰拿手戳笔记本，“我和徐泽呢，我俩的名字不加上？”   
陆淼顿时乐了，“你俩跑不掉，记不记都一样，要是敢不送我生日礼物，哼！”
许勇峰“切”了声，抬手挥了挥，说了声“再见”，转身离开。
陆淼花了五分钟时间记完名字，然后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发现还少两个人。
一个是严琼，另一个是余鑫。
再回忆，发现这两人压根就没走出KTV。
本着礼物一份都不能少的原则，同时也想看热闹的心情，陆淼在大门口守株待兔。
严琼和余鑫是最后一批，一同走出来的还有结账的何天骄。
“班长，咱们这一下午造了不少钱吧？”
看到收据，陆淼心思一下子转了。
何天骄把账单塞进口袋，“还行吧，咱学校有钱，我先走一步，得去趟学校报账。”
走出去两步，何天骄想到什么，又倒退回来。
然后戳了戳笔记本，笑说：“听姜珊说，过两天是你生日，我也送礼物，把我名字记上。”
陆淼一边说着“这多不好意思”，一边却是飞快翻开本子写下名字。
何天骄好奇，凑近看了眼。
这一看，吓得不轻，“这么多人？”
陆淼语气骄傲，“那是，我人缘好着呢，他们全都是自愿的。”
何天骄转头，“你俩和陆淼关系最好，送不送？”
严琼没说话，转头去看旁边人。
余鑫看到快要记满两页纸的名单册，很自然答应。
严琼这才跟着点头。
傍晚回家，陆淼心情别提多愉快。
吃完饭后，就迫不及待回自己房间。
她把存折、银行卡、存单这些都拿出来，同时桌上放着一本专门的记账本。
“高考状元奖励，学校、企业和社会，一共76万。”
“高三下学期卖笔记和课间辅导，一共15.6万。”
“高三其他赚到的钱，差不多10万。”
“还有徐泽他们的补习费……”
“哦对，还有同学家长给的红包。”
陆淼放开记账本，看着一笔笔额外收入，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个钱，她之前从来没想过。   
奈何同学们太争气，同学家长太大方，不收都不行。
“这笔钱一共6.7万。”
“另外就是爸妈店铺给的红利，暑假培训班的收入……”   
陆淼一项项汇总，然后照着存款比对，最终确定现有余额，一共148.6万。
2000年，这个数额，可谓小小暴富。
毕竟，她还是个准大学生。
但一想到许勇峰的妈妈给他们买了一栋楼，这栋楼价值300万——
陆淼的心就跟着蔫了。   
“这钱才刚到手，还没焐热呢，就要花出去。”
“心好痛，我的小钱钱！”
“啊啊啊，明天给许勇峰转完账，我就剩下不到4万了，我又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陆淼抱着存折在床上打滚。
孟娇娇敲门进来时，就看到自己女儿呜呜咽咽的，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虽然已经很理解自家大女儿的精神状态，但这一幕依旧让她担心。
“淼淼，这是怎么了？”
孟娇娇赶忙关门，走过去坐到床沿边，然后伸手捞人。
她1米6，女儿1米73，差的不止是个头，还有体重。
孟娇娇捞了半天，没把人捞起来，自己反倒跌进床里面去。
陆淼随手抄起枕头垫在对方头下，而后自己快速靠过去挨着。
“妈，你怎么进来了，找我有事？”
孟娇娇被女儿乱糟糟的头发蒙住眼睛，朦胧中遮住大半光线。
但透过发丝缝隙，她依旧看到孩子单纯的笑容。
原来是高兴的呀～
那就好。
孟娇娇把长发拨开，眼神温柔说道：“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我们想着在家里办一桌，给你庆生是一方面，同时也算你的大学升学宴。”
“那有没有红包拿？”
陆淼侧身，立马来劲。
孟娇娇：“有，大家都给你备着呢，尤其是你外婆，都说好几遍了。”
陆淼惊讶，“外婆也给我？这怎么好意思。”
老太太这么大年纪，这钱拿着烫手啊！
孟娇娇：“你奶奶给，你外婆怎么可能不给，别看人老了，心气傲着呢，跟小孩儿似的暗自较劲。”
说到这个，孟娇娇又想起两个老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妈刚到淮宁，心里还带着不安和紧张，面对丈夫的干妈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但一顿饭下来，两人很快熟络起来，竟发现彼此都存了忐忑之心。
活了这么多年，凡事看得开，情绪一旦摆到明面上来，也就不再是情绪了。
于是乎，两个老人之间的关系日益亲近起来。
太熟稔的结果就是，彼此之间那点小脾气时不时发作，还非要儿女们帮着评评理。
陆淼跟着笑，“之前还觉得外婆和奶奶都是挺稳重的人，没想到就是个老小孩儿。”
孟娇娇：“我本来还担心你外婆到了大城市住着不习惯，但有你奶奶作伴，我就放心了。”
陆淼：“嗯，那就这么来吧，亲戚之间聚一块吃顿饭。哦对，别忘了提前给乐英姐他们打电话，一个火车站一个机场，他俩休息时间挺难凑的。”
孟娇娇点头答应，和女儿又聊了会儿天，这才犹犹豫豫说起最后一件事。
“淼淼，你生日那天，要不要请你爷爷奶奶他们？”
陆淼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妈妈说的是她有血缘关系的爷爷奶奶。
孟娇娇：“如果要请你爷爷奶奶，那你大伯大伯母也不能落下，我这边——”
“不用。”
陆淼打断，一口拒绝，“不用请他们，这是你和我爸的家。在这个家里，除了我和陆远，没人和他们有关系。”
孟娇娇：“可是……”
陆淼摆手，“不用可是，我待会儿给他们打电话，等约好时间，我和陆远一起过去就行。”
切割，应该干净利落。



第322章 钱与善

第二天一大早，陆淼坐公交车前往新区。
但是走到银河路114号时，却是迷路了。
她站在街道两旁来回看，再三确认路牌，却始终找不到118号的位置。
这时候，手机的重要性显现出来了。
陆淼掏出学校发的奖励新机，很快给许勇峰打过去。
“喂，你人呢？还有，银河路118号在哪里，我走到114号就断了，后面直接就是120号。”
电话另一端，许勇峰同样疑惑，“我早就到了，就站在楼底下，你在哪儿呢？”   
陆淼：“？”
陆淼：“我也到了，就是没找到那栋楼。”
许勇峰：“放屁，陆淼你肯定睡懒觉了，你是不是还在家里？”
陆淼：“滚犊子！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两人一言不合就开吵，吵着吵着，声音越来越大。
然后，彼此似乎听到了喊话的回音。
陆淼握着手机抬头张望，“许财主，我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
许勇峰也趴在墙根边仔细聆听，“刚刚我也听到了，你千里传音？”
陆淼：“滚，我真来了。”
两人好一通摸索，终于在两条街道的夹缝巷子口碰面。
陆淼：“你怎么在另外一条街？”
许勇峰：“那边是正大门啊，我没跟你说？”
陆淼跟着对方绕过去，终于看到所谓的银河路118号。
然后，拿手比划丈量……
“你妈真牛，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一栋楼。”
天杀的！
谁家好人把连着的六间六层楼合起来叫一栋楼啊！
这特么难道不是整整一排楼吗？
许勇峰：“这就是一栋楼，我妈还嫌小呢，底下商铺占地面积也不过几百平，楼上需要整改以后再出租，我还嫌房间数量不够……”
许勇峰是提前做过功课的，对于地铁附近的楼栋如何商用早有安排。
和陆淼一起上楼考察时，顺手就拿出了自己写的商业计划书。
陆淼第一次看到如此规范的计划书，比她写的不知专业多少倍。   
于是忍不住夸奖，“行啊许财主，高考完你就直接开智了，突飞猛进。”
许勇峰咧嘴笑，心里高兴得很。
但他没装，老实说了找自己老爹秘书请教一事。
陆淼：“那也很厉害，不是谁有了专业指导就能做这么好的，是你自己本身足够优秀。”
“这话我爱听，你再多说两句？”
许勇峰往前凑，一副讨喜的赖皮样。
陆淼如今一身轻松，乐得与之扯皮，于是边看边商量，同时给足对方情绪价值。
只是正事商量完，准备去银行转账时，陆淼疑惑心上来了。
这栋楼的面积太大了，真就只值300万？
许勇峰：“我妈是说300万。”
陆淼听懂了。
不管这栋楼本身价值多少，但现在，它就是300万。
自己和许勇峰各出150万，算是对半入股。
陆淼再一次感慨顶级豪门的神操作，愿意花上百万，让小辈结交朋友。
银行卡、存折、存单……
陆淼坐在柜台前，一样样取出，递给里面的柜员。
对普通人来说，这绝对是一笔惊天数额。
以至于柜员一次次确认，是否真的要全部转账？
陆淼再一次点头，“嗯，全部转到这个账户。”
柜员：“有三笔定期还没到时间，就差一个月了，也要转吗？”
陆淼：“转，我不计较利息。”
柜员每转一笔，都要询问一遍。
这操作，把许勇峰看得够呛，“不就是一千多块钱的利息，至于么。”
陆淼回头瞪了眼，“知道你有钱，但你闭嘴。”
许勇峰：“唉你这……”
陆淼：“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许勇峰怂了。
他真瞧出来陆淼的不舍。
转账办完，两人又商定了装修流程，而后各回各家。
许勇峰揣着150万到家，第一时间找到亲妈，银行卡递过去。
“妈，陆淼给我转钱了，150万，我转给你？”
谭婉珍正在敷面膜，躺在沙发上没动弹。
过了十几秒，才懒洋洋开口：“买了楼就行啦？后续装修办事哪样不花钱，这钱你自己留着。”   
许勇峰心中一喜，利索把银行卡塞回口袋里。
“那行，就算我的零花钱。”   
谭婉珍又问：“你那个同学本事不小哦，普通家庭能一次性拿出来150万，蛮厉害的嘛。”
许勇峰往旁边沙发上一坐，顺势翘起二郎腿，“那是，陆淼她聪明着呢。不过妈，那些都是她自己的钱，和她家里可没关系。”
“全都是她自己的？家里没半点支持？”
“对啊，光是高考省状元的头衔，就让她赚了将近80万的奖学金，还有高中三年卖笔记和辅导……”
许勇峰对陆淼的事迹如数家珍，一开口就说得停不下来。
谭婉珍只见过陆淼两次，一次是开家长会，一次是拿身份证件。
她的记忆里，对方是个特别有精气神又很爱笑的姑娘。
却不想小小年纪，竟然有点本事。
这么一对比，自家的就纯纯地主家傻儿子了。
谭婉珍：“这么聪明的小姑娘，要是我女儿，你爷爷的集团早晚是我们二房的。”
许勇峰好一会儿回味过来，气得炸毛，“妈，你怎么骂人呢！”
谭婉珍：“你们淮高这一届的凝聚力不小，你结交的几个朋友也很不错，读大学了也要好好维系关系。”
许勇峰点头，“我知道，大学里看重人际关系和社会背景，单纯的人少了。”
尤其像他这样的家庭，很多人哪怕本心不是那样想的，也会不自觉讨好迎合。
许勇峰忽然想到什么，又说道：“妈，你买的这栋楼，真就是300万？”
“你同学问的？”
谭婉珍敏锐察觉到。
许勇峰没隐瞒，点点头。
谭婉珍更欣赏儿子的同学了，“嗯，一共花了420万，那多出来的120万，算是我送的。”
对她来说，120万买一个人情，实在太划算。
自家儿子以后的成长道路上，会遇上各式各样的人，也会碰到无数让人作呕的事情。
在年少时，能够结交一些真心实意的朋友不容易。
这些朋友，不必非得在商业上对她儿子有帮助，但必须是一个电话就值得托付的铁关系。
越长大，越淡漠。
“儿子，你可长点心吧，趁年轻多交些真朋友，别以后到老了，都凑不齐一桌打麻将的。”
谭婉珍掀了面膜，从沙发上站起来。
擦身而过时，顺手拍了拍儿子的脑袋。
许勇峰“嗷”的一声，原地蹦起来，“妈你又去打麻将？你都输了十几万了，这钱给我花不好吗？”
谭婉珍：“老娘有的是钱，爱怎么花怎么花，再多说一句，扣你零花钱。”
许勇峰捂着银行卡，“呲溜”一下跑上楼。
而另一边，陆淼回到家就开始联系小伙伴。
两年前就已经约定好，18岁生日当天，七人小队要再次合体。
张佳美、严臻、何安、徐泽，但凡家里有电话的，她都一个个亲自打过去。
至于没电话的，则是拜托住附近的帮忙吱一声。
直到电话打给钟离，陆淼说起要去一趟杨慧慧家里时——
“我上午去过她家，说起你过生日的事情，还是老地方老时间。”
钟离的话让陆淼一愣。
许是被姜珊强行“开智”，她对于情感关系方面，终于愿意多想一点。
“钟离，我怎么嗅到点不一样的味道。”
陆淼握着话筒，语气笑嘻嘻的不正经。
钟离一开始没听懂，但陆淼下一句“你是不是有想法”，让他忽然红了脸。
“你胡说什么！”
“哟，你急了。”
“陆淼！”
“好吧好吧，当我没说，不过钟离，我重申一遍，生日礼物不要名著。”
电话挂断，陆淼又给陆家村村委打了个电话，和爷爷联系上，表明过两天会回一趟村里。
“爷爷，我考上青大了。”
“嗯，后天我带陆远一起来。”
“行，那就吃鸡吧，奶奶养的老母鸡最好吃，我和陆远都喜欢小鸡炖蘑菇……”
陆远在边上站着，一字不落听完全过程。
等姐姐在沙发上躺平时，这才说道：“姐，你对爷爷奶奶的态度好像变好了。”
陆淼：“有吗？”
陆远连连点头。
陆淼想了想，不禁笑了，“可能是有钱了吧，人一旦富裕，脾气都不自觉和善了。”
遥想前几年，她还在为几十块钱和大人们斗智斗勇呢。
谁能想得到，如今也是身价几百万的小小有钱人了。
虽然，这些钱全都变成了房产。
但正因如此，让她又重新有了战斗意志。
赚钱，赚更多的钱，没有庞大现金流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陆远对“有钱就变善”的思想无法理解。
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回爷爷奶奶家，是不是又要去后山上坟？
陆淼笑岔，“必须的，你小学毕业考不错，我也考上了青大，他们又得想起早死的小儿子了。”
陆远心理抗拒。
哪怕如今长大不少，也懂事了，仍旧对亲爹有阴影。
“姐，你不怕吗？”
见家里没人，陆远小心翼翼询问：“就是他，又喝酒又打人……像个魔鬼。”   
陆淼：“他死的时候你才几岁，记这么深？”
陆远：“其实已经模糊了，他长什么样都没印象，但有时候做噩梦，还是黑黢黢一团。”
陆淼：“哦，那得亏他死的早，没给你留下太深的印象，也算人渣做了件好事吧。”
陆远不禁佩服，不愧是我姐，内心太强大了。
而强大的陆淼，此时满脑子都是：
明天就有生日礼物可以拿了，好耶！
明晚还有长辈的生日红包和升学红包，更好耶！
淮高的亲亲同学们礼物送来一半了，还有一半明天都会到吧？
啧，我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美心善的好朋友呢～



第323章 考个驾照吧

高考后，陆淼的日子过得十分松快，每天吃吃睡睡堪比养猪。
但今天晚上，她失眠了。
重活一世，她终于，终于活到了十八岁。
脑海里一次次想起前世的事情，想起那些被病痛折磨的难捱的日子……   
“啪嗒——”
黑暗中，陆淼摸索着开灯，爬起来坐到床头边。
想到什么，又快速跳下床，跑到书桌前抄起闹钟。
“十一点五十五分。”
陆淼看着快速走动的秒针，忍不住覆手触摸。
虽然隔着一层玻璃，没法真正摸到秒针走动的轨迹，但她还是觉得这样很踏实。
“不睡了，我要亲眼见证自己的十八岁。”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指针走过午夜零点时，设定的闹铃响了。
“叮铃铃——”
快速按掉。
陆淼终于放下心来，抱着闹钟躺平。
“陆淼，十八岁生日快乐。”
她对自己送上最真诚的祝福，然后带着笑容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陆淼和弟弟妹妹交代“别忘了接收她的礼物”，随即背着包愉快出门。
老时间老地点，早上八点，七人在市图书馆一楼大门口再聚。
“陆淼，生日快乐！”
张佳美看到好朋友的第一眼，就不管不顾朝着对方冲过去。
小型炮弹威力很足，陆淼被撞得倒退了两步。
好不容易稳住，索性心情愉快得把人单手抄起来。
张佳美抱着陆淼的脖子，惊喜的连连尖叫，停下来后还意犹未尽。
“陆淼，你的力气又变大了，你能把我单手抱起来转圈。”
张佳美说着，就冲身后招手，“臻臻你快来，陆淼能一只手把我抱起来！”
陆淼的另一只手伸出去，准备抱人。
严臻吓得往后退，“别！我没她那厚脸皮，这是在图书馆大门口呢。”
“切，你明明心里也想。”
张佳美冲着对方挤眉弄眼。
严臻不为所动，但小心思起来，干脆把一直藏在后面的杨慧慧推出去。
然后笑说：“陆淼你抱下慧慧。”
四个女生，陆淼最高，力气最大。
而杨慧慧，虽然比张佳美高出几公分，但却是四人中最瘦的。
每次小伙伴碰面，杨慧慧都要被几个女生关心，是不是因为学习太用功，怎么又瘦了。
可以说，面对杨慧慧，另外三个人会不自觉的多带出一分怜爱和珍惜。
陆淼二话不说把人抄起，抱着转了一圈放下，眉头一皱。
“都高考完了，你怎么还没长肉？”
张佳美跟着点头，“就是呀慧慧，你要多吃饭，多吃才能长高。”
徐泽“噗嗤”一声笑岔，“小美你脑子呢，慧慧都十八了，长不了个了。”
多吃饭长高，这是陆淼的口头禅。
张佳美听多了顺耳，日常也会时不时蹦跶出来。
以往说的对象都是十岁出头的弟弟妹妹，这一招格外好使。
如今对象变成杨慧慧，她一时竟是有些语塞。
陆淼却是哼了声，“徐泽你说屁话，十八岁怎么就不能再长高了？只要吃喝睡好身体好，大学也能再长几公分的。”
“真的？”
何安是三个男生中最矮的，到现在也就1米75，每次和好兄弟一起打篮球，总是被徐泽轻松盖火锅，就觉得憋屈。
哪怕再长个三公分也好啊！
何安拉着陆淼讨论生长发育的问题，顺便又和钟离请教怎么在篮球技术上压倒徐泽。
一群人在图书馆大门口杵着，光是闲聊就一个多小时。
没人发现时间过得那样快。
转移阵地，七人又去了图书馆对面的肯德基，买了薯条可乐，坐下继续聊。
话题很自然过渡到大学生活。
七个人就分布在两个学校，且青大和淮大实际距离不到两公里。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忽然说到去对方大学旁听蹭课一事。
陆淼：“我知道淮大有个经济学教授很有名，讲课很好的，到时候我有空去听一下。”
张佳美：“那我去青大旁听数学课，然后和陆淼一起下课吃饭。”   
徐泽：“你拉倒吧，青大的数学课你能听得懂？”
张佳美：“你少看不起人，我好歹也是考上淮大了，985头部学校，还是有点水平的好不好。”
学习论这块，不管成绩好坏，总能争执不休。
徐泽仗着自己比张佳美高考多了8分，尾巴早已翘到天上去。
张佳美坚决不承认这是徐泽的个人能力，肯定是靠陆淼辅助才得了便宜。
严臻帮张佳美，何安自然站到了徐泽的身边，二对二，莫名其妙就“开战”了。
陆淼拉着杨慧慧躲到旁边桌清闲，顺便聊了下青大上学事宜。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也会选数学专业。”
陆淼说着，就往对方身上歪靠过去，“慧慧，你可真是我的好慧慧，说不定我俩大学还能分到一个班呢。”
杨慧慧笑了，“能分到一个班最好，就算不是，我们应该也有很多大课要一起上。”
“嗯嗯，到时候我挨着你坐，然后下课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说到这，陆淼坏心思一起，冲着对面的人炫耀，“钟离你就不行了，你跟我们隔得老远，基本不顺路。”   
钟离选的计算机相关专业，而青大的计算机专业有独立的一栋教学楼，除了一些基础理论课，基本上都在实操教室内。
如此一来，和很多大一学生的上课路线南辕北辙。
陆淼猜到钟离的心思，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也八九不离十。
于是揽着杨慧慧，眉头一挑，颇有点挑衅的意思。
钟离气得牙痒痒。
陆淼！
此生死敌，没有之一。
然而气归气，今天对方是寿星，还是以她为大。
钟离难得软了脾气，任由对方言语“挑衅”，甚至第一个拿出来生日礼物。
“是什么，包得这么好，看起来很有档次。”
陆淼迫不及待，当场拆开。
结果天降一碰冷水，笑容全部凝固在脸上。
名著？
什么鬼！
“钟离！”
陆淼牙咬切。
杨慧慧坐的近，真真切切听到牙齿的摩擦声。
再看钟离送的书，《三个火枪手》。
杨慧慧没忍住，捂着嘴巴笑得停不下来。   
钟离一本正经解释：“爱炫、爱排场、爱出风头，性格华丽。但不可否认有勇有谋，战斗力强，波尔多斯很完美的诠释了你的性格。”
顿了顿，钟离又说：“我真的认真挑的。”
陆淼话到嘴边，又不情不愿咽回去。
行吧，解释得很好，被说服了。
收下礼物后，陆淼忍不住吐槽，“钟离，等我三十岁生日时，你不准再送名著。”
“为什么是三十岁生日？”
钟离没听懂。
杨慧慧却听懂了，“陆淼的意思是，生日年年过没有特殊意义吧，但三十而立，又是一个整岁生日，就应该好好庆祝？”
陆淼点头，“知我者慧慧也，等三十岁那天，我们大家还一起过。”
钟离的礼物送完，其他人也纷纷送礼。
之后就是尽情的玩闹吃喝，一直热闹到下午三点，才道别分开。
陆淼惦记着回家整理礼物，刚到小区大门口，就撒丫子快跑。
结果刚冲刺几十米，手机就响了。
她的新手机，就没存过几个电话号码。
陆淼下意识以为是许勇峰，接通后语气熟稔不客气，“怎么说，我的生日礼物呢，送到没？”
电话那头声音一顿，沉默中带着惊讶。
但很快就“嗯”了一声。
“嘎吱——”
陆淼急刹车停下，低头看来电显示，号码不认识。
“喂，请问你是？”
“我，余鑫。”
“你买手机啦？！”
陆淼一喜，随即放慢速度往家走，“怎么说，你的礼物我也没收到。”
余鑫：“你刚才说的礼物……是谁的？”   
陆淼想也没想回道：“许财主啊，他答应给我送份大的，我专门等着呢。”
余鑫“哦”了声，又问起已经收到多少份礼物了。
陆淼报了个数字38，嘴角快要咧到脑后跟，“这还是昨天的量，今天肯定还有，估计还不少，毕竟姜珊他们的生日礼物还没到呢。”
说到这，陆淼又顺嘴问了句，“你呢，你小子也没给我送。”
电话那头，余鑫笑了，“生日礼物马上到，还请寿星拆礼。”
“啊？”
“你人在哪里，我把礼物给你送过来。”
五分钟后，陆淼站在楼道口，看着眼前的黑色铃木，直接傻眼。
万万没想到，余鑫说的生日礼物，竟然是一辆摩托车。
但不得不说，这礼物简直送到她心坎上。
见陆淼呆愣着，余鑫心里一时吃不准。
难道不喜欢？
不应该啊，她明明最喜欢的就是庄老师的摩托车。
还是说这摩托车档次低了？
余鑫心里纠结，天人交战时，陆淼已经长腿一跨，坐到了摩托车上。
指尖扣住把手，手腕轻轻拧着油门，发动机立即发出平稳清亮的嗡鸣声。
陆淼一米七多，腰背挺直，跨坐在上面没有半点局促感，这辆黑色铃木，十分贴合她。
在车上到处摸索，越摸越喜欢。
陆淼心里乐开花，但理智尚存。
于是转头看向旁边，笑嘻嘻问道：“下血本了呀，余鑫，你这礼物不便宜，是有什么说法吗？”
心里高兴，陆淼难得心理防线松懈。
想着反正也不讨厌，要是这小子表白，那就答应吧。
不就是谈恋爱嘛！
重组家庭这么复杂的情感关系都能处理妥当，还怕一个小小恋爱？
但她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完全不搭噶的话。
余鑫：“你刚满十八，应该还没考驾照吧，抽空去考了，不然不能上路。”
陆淼：“……”
这么贵的礼物都送了，就说这？



第324章 坐骑

陆淼愣了两秒。
回过神，盯着对面使劲看。
余鑫不明所以，眼神疑惑，“怎么了？”
陆淼：“你说得对，考驾照才是要紧事。话说你把摩托车一路开过来，应该已经考出来了吧，具体怎么个流程？”
余鑫：“我是上半年考的，一共花了十天时间，你要是掐的时间点正好，说不定五天就能考完……”
对于这件事，余鑫提前查过。
是以该说的细节和要点，一样不落。
陆淼边听边记，对于正事完全就是另一副面孔。
甚至，还当场翻出手写的日历，算具体时间。
余鑫凑过去看，问道：“我对这事熟，要不要帮忙？”
陆淼笔一顿，抬头笑得意味深长，“不用，我爸对这事更熟，我问他就行。”
“哦，那也好。”
“行吧，你这礼物目前排进前三了，等你二十岁生日，我给你也送份大的。”
“为什么是二十岁？”
“古代男子二十弱冠啊，你十八岁生日都过了，我当时就送了份小礼物，补给你也没意思，还不如等两年后……”
两人聊了会儿天，期间，余鑫提出要不要他载着出去兜一圈。   
陆淼想也没想拒绝，“急什么，等我考出来驾照，姐载你。”
语气豪横，神采奕奕。
余鑫在对方眼里看到许多情绪，唯独没有一点暧昧。
虽然早知道会这样，但多少还是有点失落。
两人道别，陆淼送余鑫出小区大门，顺便去附近五金店买了一把大铁锁，把心爱的摩托车锁好。
再上楼，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
今晚是家宴，除了要值班的施乐雄，该来的人都来了。
陆淼是今天的主角，见到长辈哥姐的第一面就开始收红包。
生日红包和升学红包，数量之多，一时拿到手软。
和陆淼一并拿红包的，还有陆远、杨晶晶和孟甜。
前两个拿的是升初中的红包，属于传统惯例，理所当然的。
但孟甜从托班升级到小班也跟着凑热闹，就把一群大人们逗笑了。
孟铁实和徐建国属于粗性子，压根记不起来二姐/弟媳家的小女儿究竟读到幼儿园哪个年头了，更不必说特意准备红包。
但孟甜不介意，“噔噔噔”跑去自己的房间，翻出收藏的小红包，一一递过去。
“舅舅，你把钱塞这里。”
“大伯，你塞这个。”
罗玉琴看得哈哈大笑，忍不住抱起小家伙，“哎哟我的甜甜嘞，你可真是机灵，都会主动讨红包了。”
“我要读小班了，是正经幼儿园小朋友，肯定是要拿红包的。”
说着，孟甜转头去看孟铁实，“舅舅，你说对不对？”
孟铁实稀罕得不行，从妻子怀里抢过抱着，粗糙的手掌揉着外甥女的脑袋。
“对，咱甜甜说得太对了，合该给的，舅舅这就给你包红包。”
一顿饭吃得人人尽兴。
难得大家齐聚，饭桌上的聊天话题一直没断过，大人们也舍不得马上离开饭桌。
陆淼吃完就溜，坐到客厅拆红包去了。
施乐英紧跟着去，在边上帮忙，顺便问道：“我进门的时候，看到门口堆了好多包起来的盒子，都是什么东西？”
陆淼抬头看了眼，回道：“我的生日礼物。”
“全都是？这么多。”施乐英很惊讶。
陆淼忍不住得意，“还不是全部呢，有一部分已经收到我房间里去了，都是我高中同学送的。”
施乐英更惊讶，“你们淮高是私立高中吧，听说是小班教育，一个班也就三十几个学生。”
就算表妹和全班同学都关系好，也不可能收到这么多份礼物啊！   
陆淼：“是小班教育，一个班就三十个人，不过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学校人缘特好，全年级十个班都有关系不错的。”
家里长辈们给的红包拆完了，整理出来的钱直接记账。
趁着表姐表妹都在，陆淼索性拉了两人一起，把所有礼物搬去房间里。
然后，三姐妹坐一块开始拆。
孟晓云第一次见识到生日礼物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这种场面，对她造成不小的冲击。
“姐，你的朋友好多。”
孟晓云说这话时，十分羡慕。
陆淼就笑，“也就是运道好，要是换个学校，估计就没戏了。”
“啊？这什么意思？”
孟晓云听得迷瞪。
陆淼没解释，淮高的特殊性，没法与外人讲得明白。
于是含糊两句，又把话题带回拆礼物这件事上。
施乐英和孟晓云负责拆，陆淼负责记录送礼人和具体礼物。
“一共108份，其中45份礼物以后需要回礼。”
陆淼把这些需要还人情的同学名字摘好，又翻出高考前写的同学录，记下他们的具体生日。
孟晓云在边上看着，觉得奇怪，“姐，为什么其他礼物不用还回去？我看有好些礼物，价值更贵呢。”
陆淼边写边解释，“有些是同学关系一般，他们就是凑热闹送的，正常情况下，读大学后基本就不联系了。”
这些同学，情谊落脚点只在高中三年。
“至于要还的，是关系比较好的，读大学后应该也会有往来。”
陆淼说着，写完最后一个名字。
然而第二次核对时，眼睛却是眯起来。
少了一个人。
陆淼快速扫过名单，真没有发现许勇峰的名字。
“混蛋，这小子竟敢不给我送生日礼物，找死。”   
陆淼咬牙切齿，看上去杀气腾腾，把孟晓云吓得够呛。
倒是施乐英，瞧出些不一样来，于是笑问：“跟你关系很好吧？瞧你气的，都骂人了。”
但凡关系不亲厚，陆淼就特别有礼貌。
越是陌生，越是客套。
这一点，施乐英在自己弟弟身上，看得淋漓极致。
毕竟“狗熊哥哥”的名字，可是被表妹喊了十几年。   
陆淼“嗯嗯”点头，委屈巴巴的，“关系可好了，都快排进我好朋友前十的位置。”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
下一秒，徐清澜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精美礼盒。
“淼淼，你高中同学送来的礼物，我帮忙收了，他说得亲自交你手上。”
徐清澜把礼盒递过去，没有急着离开。
无他，对方递交这个盒子时，表情还挺郑重。
陆淼一看礼盒上的字迹，立马笑开。
“我就说，还能漏了不成。”
然后，迫不及待拆开。
盒子打开的一瞬，里面厚厚一叠纸钞映入眼帘。
所有人包括陆淼在内，全都当场愣住。
无他，精致的长方形礼盒内，摆放的是一叠超厚的十元面额纸钞。
几人分开数了数，一共200张。
也就是两千元。
徐清澜：“你跟那个同学什么关系，生日礼物送你两千块钱？”
孟晓云：“为什么不送一百块的，只要二十张就够了。”
施乐英：“这不是重点吧。”
陆淼看着几人好奇又担心的表情，忽然笑了。
“没事儿，那是我最好的金元宝朋友，别说两千块钱，就是送我两万，也照收不误。”
陆淼真没有心理负担。
对方是许勇峰，做什么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不过，“这家伙专门送十元面额的，估计也觉得二十张拿不出手。行吧，等他以后发了，我再讨要大面额的。”
人生的路还长着呢，等三十岁生日，必定要坑许财主一笔。
徐清澜等人震惊之极，但所有人都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
再出去，就是拉家常了。
一群人聊到八点多，这才各回各家。
孟娇娇是生日后的第三天，才知道大女儿收到了一辆摩托车。
这份生日礼物，可谓价值不菲。
铃木这个品牌，当下很流行，而女儿手中这辆更是中高档次款，没个四五千拿不下来。
孟娇娇看着女儿早出晚归考驾照，几次欲言又止。
但开学在即，又实在没忍住，“淼淼，送你摩托车的，是谁呀？”
“余鑫，我高中同学。”
陆淼的理论考试已经结束，目前正在练场地。
摩托车驾照考试简单，但她还是会每天抽出两个小时做专门练习。
这会儿刚从外面回来，热得不行，于是大口大口灌冰绿豆汤。
喝得正起劲时，就听到孟娇娇神来一句，“你那同学是有什么事情拜托你吗？送这么大的礼，事情不好办吧。”
“咳咳咳——”
陆淼没忍住，呛了。
孟娇娇赶紧拍背，“慢点喝，绿豆汤还有呢。”
陆淼心里笑得不行，面上却一派正经，“妈你说得对，有些事情确实要量力而行，我能做多少就是多少。”
孟娇娇：“真的很难呀？那你别勉强自己，做不到咱就把礼退回去，别伤了同学情谊。”
女儿大了，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事，都很有自己的主见。
而且做得极好，比之他们大人都要来得周全。
孟娇娇从不打听或插手，也就问几句“累不累”“好不好做”这样无关紧要的话。
她知道，女儿只需要情绪价值，不需要从旁指导。
陆淼挺喜欢妈妈这样的关心，但礼物嘛——
“退回去是不能退的，不然同学都没得做。至于事情办不办……唔，再说吧，看他自己的意思。”
陆淼心里一点不着急，她更喜欢现在的相处模式。
有些事，或许该水到渠成。
孟娇娇只听得懂字面意思，心里那叫一个愁。
对方那孩子究竟要拜托自己女儿办什么大事啊？
难道是合伙搞事业？
这里头的人情，得大了天去吧。
“算了，我也不懂，你过两天就开学了，我帮你把行李收拾出来，到时候跟你哥一起打车去学校。”   
说着，孟娇娇转身离开。
陆淼还站在厨房，闻声喊道：“妈你不用多收拾，夏天的衣服被褥就行，我经常回家呢，拿取方便得很。”
孟娇娇：“坐公交车多麻烦，来来回回的，开学打车多带点好。”
陆淼：“我们不坐车，等我驾照考出来，骑摩托车去青大。”
这么漂亮的铃木，以后就是她在青大的坐骑了。
老早就听说，青大宿舍楼到教学楼距离很远，如今这摩托正好派上用场。



第325章 初印象

场地考试前一天，陆淼带着陆远去了趟爷爷奶奶家。
照例是吃吃喝喝，顺便维系一下祖孙情谊。
比起前两年，陆淼更会来事，对于人情世故也是手拿把掐。
但她并没有对两个老人表现出过多的热情，尤其是漂亮话，几乎没说几句。
姐弟俩离开前，李根花照旧送了一筐鸡蛋，还有一人一个红包。
陆淼接过时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奶奶”。
李根花还等着其他好听话，但见孙女抿唇只是微笑，不禁觉得奇怪。
陆远看出些苗头，随便扯了个话题，把奶奶的思绪带偏。
等坐上公交车时，他才忍不住问道：“姐，你对爷爷奶奶不热情了。”
这一回，说的是陈述句。
陆淼“嗯”了声，托着下巴看车窗外。
陆远又说：“是他们哪里做得不好吗？惹你不高兴了？”
陆淼听笑了，扭头拍了下弟弟的肩膀，“你小子讲话好听的哦，什么叫惹我不高兴了，说得我跟山大王似的。”
陆远也笑，“本来就是，你比山大王还厉害。”
姐弟俩聊了两句，气氛缓和下来。
陆淼这才正经说话，“其实一直挺不待见的，虽然总是告诉自己祸不及他人，但对那个人渣的情绪，还是会不自觉的牵扯到其他人身上。”
子不教，父之过。
渣爹这么渣，当父母的就没错？
她妈曾经受过的伤害，她的爷爷奶奶，说句难听的，也算“间接凶手”。
只是以前的她太小，没钱，没能力，只有一张会讨好的嘴。
陆淼：“真羡慕你，对那人渣记忆不深。”
不像她，两世重叠，记忆力好到爆表。
这本事，用于学习确实让人快乐，但她儿时的记忆，也随之无限放大。
陆远听明白一些，点点头，忽然伸手握住了对方。
陆淼一愣，低头看握住自己的手掌，还没她的大。
“干嘛？”
陆淼瞧了眼，眼神询问。
陆远自顾点头，“姐，你以后不想去就不去，我一个人去就行。”
陆淼：“滚蛋，你才几岁，别半路被人拐了卖到山沟沟里去。”
陆远：“我不会！我已经十二岁了，我是初中生。”
陆淼表情故作惊讶，“哇哦，初中生了哟，好厉害呢。”
陆远懵了下，随即脸颊涨得通红。   
“你有病啊！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语气说我，我初中生怎么了？！”
陆远急得炸毛，就差伸手张牙舞爪。
陆淼靠在车窗边，笑得捂肚子，之前的不愉快顿时一扫而光。
回家后，姐弟俩情绪饱满，谁也没将之前的不愉快带回来。
第二天，顺利拿下摩托车驾驶证。
陆淼兴致高昂，拉上徐清澜，去新区的大街小巷到处兜风。
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人开车猛之又猛，徐清澜第一次感受到妹妹的疯狂。   
尤其是无人的乡间路段，甚至享受了一把听觉与视觉的盛宴。
引擎爆鸣，车胎碾压碎石，尘土飞扬，建筑拉成虚影……
结束时，徐清澜跳下车，蹲在草丛边干呕。
陆淼摘了头盔，一脸好奇又惊讶，“哥，你什么时候弱成这样了？”
徐清澜回头，眼角泪还没干，可怜兮兮的。
“陆淼，你有种再说一遍？！”
气急败坏，又恼羞成怒。
陆淼举手投降，“我错了哥，你其实很强。”
徐清澜：“你闭嘴！”
说话时，脑子里恍惚还有轰鸣声，风持续灌进他的耳朵里，过弯时倾斜失重感再次袭来。
徐清澜：“呕……”
回家时，陆淼时速三十码，一点不敢造次。
徐清澜终于缓过来，但魂似乎还没有完全回归，借口收拾行李，躲房间里去了。
陆远和杨晶晶却是抓着姐姐不松手，询问两人到底去了哪儿。
陆远：“姐，你说好的，拿到驾照就带我去兜风，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杨晶晶：“我也要姐，你先载我去兜一圈吧？”
陆淼却是摆手，“不行，我明天就要开学了，等下次回来再说。”
姐姐说一不二，两人只能压下蠢蠢欲动的心。
但一想到大哥已经享受过极致的快乐，又有点心里不平衡。
陆远有话就说，“真羡慕哥哥呀，第一个坐摩托车，肯定爽死了。”   
杨晶晶却迟疑，“可是他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陆淼没说自己的车技，只含糊两句，把两人糊弄过去。
晚上临睡前，所有行李已经打包好，陆淼去敲门。
“哥，明天几点出发？”
徐清澜表情严肃，“我和同学有约，不坐你的车。”
陆淼：“？”
徐清澜：“没骗你，陈屏跟我一道去，我们说好了。”
陆淼想起来，陈屏不就是她哥那一届的年级第一么。
不过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陆淼：“行吧，那我自己开车过去，等回家的时候，你再坐我的车。”
徐清澜身体一僵，没接话。
第二天，青大开学日。
陆淼跨越两个区，开着心爱的摩托车顺利抵达。
几十公里风驰电掣，她没感觉任何疲惫，甚至觉得自己是这条路上最靓的仔。
开学日人多，陆淼没敢在校园里耍威风，只慢悠悠开着。
报道流程一应完成，陆淼停好摩托车，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扛着编织袋，轻松迈上三楼。
女生宿舍，11栋，306寝室。
门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层淡淡的金光。
寝室朝南，位置极好，一大早就阳光普照。
陆淼心情一下子明媚爽朗，收拾床铺时，忍不住开始哼小曲儿。
临近收拾完，虚掩的门被人推开了。
她蹲在上铺床尾位置，半个身体悬空在护栏外，探头看过去。
进来的女生不认识，是陌生面孔。
陆淼当即咧嘴笑，热情打招呼，“同学你好呀，我叫陆淼，1号床的。”
对面女生一愣，很快点点头，“你好，慕佳文，我是3号床。”
陆淼：“那感情好，咱俩睡一边的，以后多多关照。”
慕佳文“嗯”了声，放下书包开始整理。
期间，另外两个室友也陆续进来。
陆淼是第一个收拾完的，因为太利索，此刻显得无所事事。
闲着也是闲着，她干脆靠在床边，自来熟跟另外三个女生聊天。
这个年代，还没有很强的交际边界感。
陆淼太热情，且笑容灿烂，三个女生根本招架不住。
社交悍匪就这么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时间，摸清楚三个室友的家庭住址和高考分数，甚至还聊起了日常作息等比较私密的话题。
陆淼说话太多，嗓子冒烟，撑着护栏单手翻身跳下。
穿鞋子时，笑着说道：“我去楼下问宿管阿姨，看哪里可以灌热水，渴死了，你们等我带水回来。”   
话说完，陆淼揣着寝室钥匙，拎了热水瓶离开。   
人一走，最先收拾的慕佳文停下来。
然后坐在床上靠墙，不轻不重吐了口气。
太难了！
她这么内向的一个人，怎么就跟话痨睡一边。
对面4号床的林晓凡却说道：“我知道陆淼，我们青省的理科高考状元，很厉害的一个女生，只是没想到性格竟然这么……嗯，活泼。”
边上3号床的倪丽抬头，看向上铺，“你们认识？”
林晓凡：“不认识，我虽然也是淮宁的，但我读的市一中，陆淼她是淮高的。”
另外两个室友都是外省的，林晓凡不得不科普，淮高是他们淮宁市的一所私立高中。
倪丽更觉奇怪，“不对呀，你说陆淼她中考时就是你们市的状元，那她怎么没去市一中？”
青省的市一中，在全国顶尖高中排名里，是能进前五的。
倪丽是沪市的，对青省的市一中更是耳熟，甚至他们自己学校，还做过市一中的“内部卷”。
至于淮高，名气真的一般般。
至少沪市的高中生，比如她，知之甚少。
而隔了两个省的慕佳文，就更不知道淮高了。
林晓凡：“我也不知道，但她就是去了淮高，今年我们市一中考进华青的人数有92个，算非常好的成绩了。但是，省理科高考状元却在淮高。”
要不是省文科高考状元还落在市一中，他们学校只怕要成为笑话。
林晓凡说到淮高和陆淼，言语充满好奇。
作为本市的学生都是这么一个态度，更不必说外省过来的另外两个女生。
陆淼灌开水的工夫，被林晓凡揭了“老底”，同时也让慕佳文和倪丽产生一点别样的“探究欲”。
尤其是慕佳文，明明腼腆内向，却又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新生开班会，她自以为很隐秘，但却光明正大的偷看。
第三次四目相对时，慕佳文脸红的跟虾子一样。
脑袋耷拉着，有点活人微死的状态。
陆淼实在搞不懂，自己室友到底在看什么？
“我长得很好看？”
陆淼忽然小声问了句。
慕佳文愣住，摇了摇头，又疯狂点头。
最后连连摆手，“不是，你很好看，我没说你不好看，我是说……”
陆淼一把握住对方的手，“嘘，我们小声些。”
慕佳文有点无措。
然后莫名其妙，就跟对方玩起了传纸条。
陆淼：【你总是偷看我干什么？】
慕佳文：【林晓凡说，你是青省理科高考状元。】
陆淼：【嘻嘻，侥幸拿了省第一。】
慕佳文：【那你怎么去私立高中？淮高我没听说过，但市一中我都知道的。】
陆淼：【因为淮高给的实在太多了，市一中抠抠搜搜。】
慕佳文：【？】
陆淼：【你不懂，一个超级有钱的高中，究竟是多么令人向往……】
纸条内容很快歪掉，陆淼开始跟室友极力宣传自己母校的好。
一直到班会结束，淮高的100条优点还没聊完。
但两个女生之间的关系，却是亲密起来。
陆淼把纸条收拾完扔掉，很干脆揽着慕佳文，“你第一次来青大，肯定没好好逛过，我带你溜一圈。”
慕佳文：“溜达吗？可是听说青大占地很广，绕一圈至少两小时。”
陆淼：“别怕，我有坐骑，哦不，我有摩托车，我载你。”
“？”
“！”
慕佳文惊呆住。
她无法想象，高考状元和摩托车竟然可以画上等号。


第326章 别太好奇

室友初见面，陆淼没厚此薄彼，载人逛校园的事，也一并邀请了倪丽和林晓凡。
不过两人直言要去图书馆逛逛，很痛快的拒绝了。
陆淼拉着慕佳文下楼，走到停车处，抄起一个头盔递过去。
慕佳文拿着头盔，嘴巴成O型。
她以为所谓的摩托车，是女士那种脚踏板的。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跨骑的机车类型。
慕佳文：“这种摩托车有点重量的吧？”
她其实更想说，这么重的摩托车，要是翻了怎么办？
陆淼一眼看穿，亲自帮对方戴好头盔，然后郑重说道：“放心，不知道你的承受能力前，我保证不会耍酷。”
慕佳文的心一瞬提起，有点发颤。
耍酷？
唉不是！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莫名其妙上了“贼船”，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坐在后排，慕佳文不自觉抱紧陆淼的腰，整个人几乎贴过去。
三十码的速度不快，但摩托车绕弯太过丝滑，依旧让她心肝胆颤。
“陆淼，你开慢点，要翻了。”
“不会，我稳得很，再慢车都跑不动了。”
“你慢点，前面有人！”
“别怕，路宽着呢。”
“陆淼……”
“行吧，我带你穿小道，那地方人少……”
慕佳文坐在摩托车上，喜提绕校园一圈，重新回到出发点时，腿脚有些发软。
室友车速确实不快，但骚操作太多，把她吓得不行。
在此之前，慕佳文也坐过摩托车，但就是一条大路开到底，从来没有拐弯的。
而且摩托车还是三轮的那种。
陆淼挽着人去食堂吃饭，听说对方以前一直坐的三轮摩托车，眼睛登时发亮。
“三轮的？那开起来岂不是更爽。”
慕佳文不理解，“不会啊，我爸开三轮摩托车都是慢悠悠的。”
她从没有在自家摩托车上，感受过漂移和失重。
陆淼就笑，“那你爸挺稳重，要换做我，半边轮子给它带飞起来。”
慕佳文：“我爸以前不这样，他开车也挺猛的，但把我妈摔了一次，就不敢了。”
陆淼：“我爸栽我妈也摔过，不过他骑的自行车，而且力气大，摔下来单手就把我妈给抱住了……”
两人边吃边聊，在略熟的程度上更近一步。
回寝室的路上，陆淼遇上杨慧慧和钟离，顺便打了个招呼。
拐弯上桥时，又碰见余鑫和何茜，顺便留了个何茜的手机号。
第三波是李梦华，两人多说了几句，互相报了寝室门牌号。
慕佳文看着室友在校园里一次次偶遇熟悉的同学，满眼都是羡慕。
当然，更羡慕的是对方每一次看到熟人，都会主动打招呼。
那股子热情劲，似乎从不把自己当外人。
慕佳文：“你怎么有这么多认识的同学，你们淮高考进华青的人数很多吗？”
一说母校，陆淼不自觉有点飘，“还行吧，也就录取了快五十个。”
“这么多？！”
慕佳文惊呆住，回过神不禁感慨，“你们青省果然是教育大省，私立高中都这么好，我们学校在当地是最好的重点高中，但今年华青录取人数也就八个。”   
而来青大的只有三个，另外五个都去华大了。
慕佳文：“我和另外两个都不熟，虽然都在青大，但他们读的什么专业我一点也不知道。”
陆淼不禁有些心虚。
淮高在此之前，华青录取人数也就一般般。
但没人细问，她坚决不说。
于是伸手一揽，果断安慰起室友来，“其实在大学里认识的人多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黑历史前同学都知道，那就不是全新的自己了。”
慕佳文没听明白，一个能考上青大的顶尖好学生，哪来的黑历史？
但陆淼连这种话都拿出来安慰自己，可见是真的怕她难过。
于是感动的点点头，“没事，我会努力交朋友的。”
中午休息期间，班助下寝。
陆淼在这场短暂的交流中，知道了几个信息：
第一，00级数学专业一班，一共28个学生，属于小班教育；
第二，班导姓程，是个快退休的小老头，据说十分幽默；
第三，从明天开始军训，时间一个星期；
第四，军训第三天召开新生开学典礼，她作为新生代表，需要上台发言。
前三条都无所谓，但开学典礼上台发言——
陆淼拿着班助给的发言稿要求，有点抓耳挠腮。
林晓凡凑热闹，走过去看，没觉得这发言稿有什么难度。   
“你高考语文142，写个发言稿还能难倒你？”
陆淼支着下巴，眼神略带点愁绪，“你不懂，从小到大，我就没正经写过什么发言稿。”
“不能吧？”
林晓凡不信，“就你的成绩，不知道拿过多少次市统考第一名，上台发言不是家常便饭。”
陆淼：“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写的最多的是检讨书。”
林晓凡真不信，只觉室友在开玩笑。
陆淼没解释，凭着从前语文老师的指导，好不容易写出来一篇较为官方的发言稿。
但在青大，作为新生代表上去讲话，陆淼还是有些吃不准。
她准备找人看看自己写的稿子。
三个室友直接排除，她们压根不知道的自己黑历史，还是不要暴露了。
于是拨通了余鑫的电话。
知道何茜正好也在，陆淼电话里干脆就说：“余鑫，你让何茜也等等，帮我一起参谋参谋。”
三人在图书馆碰面，陆淼一式两份，发言稿双手奉上。
“二位，有问题直接说，不用给我面子。”
余鑫接过就看，一边看一边皱眉，手中的红笔圈圈画画，丝毫不留情面。
何茜在市一中也是经常上台发言的主，看陆淼写的稿子，很快就发现许多细节上的问题。
但她和陆淼也就普通朋友，还真不敢下死手。
但看余鑫改得面目全非，又忍不住惊叹，“你好歹给人留点面子吧？”
在此之前，两人也就见过几面，算点头之交。
可进入大学后，竟然被分到同一个班级，于是天然就比别的同学要熟。
何茜是站在同班同学的立场说话，但说完她就意识到，余鑫和陆淼才是最熟悉的，他们当了三年高中同学。
于是又补了一句，“我这边再看看，你当我没说。”   
陆淼却是摆手，“不用见外，何茜你只管指出来，你和慧慧是好朋友，我和余鑫也是好朋友，现在你和余鑫是同班同学，我和慧慧虽然不同班，但也是同一个专业的，咱俩谁跟谁呀，四舍五入也是好朋友啦。”
何茜被这颇为复杂的关系绕晕，回过神来也不禁嘴角上扬。
见陆淼眼神诚恳，终于愿意动真格。
半个小时后，一份妥善修改的正式发言稿新鲜出炉。
陆淼比照自己的原件，实在是满意，“不错，还得是你俩。”
改稿子改出感情，何茜说话也自在起来，忍不住就问：“不应该啊，你还写不好发言稿？”
她从没想过，陆淼这个高考状元，竟然会来找自己修改发言稿。
要不是知道对方的性格，她真怀疑省第一特意挑衅省第二来着。
余鑫哼笑一声，没说话。
陆淼则是不好意思开口，含糊两句赶紧溜。
两人原本就打算在图书馆讨论下大学物理，陆淼一走，于是立即转移阵地，去往楼上一层学习。
学习结束时，何茜好奇心作祟，打听陆淼的事情。
“我听慧慧说起过，陆淼读初中的时候，就很……嗯，活泼可爱。”
何茜纠结半天，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余鑫知道杨慧慧，陆淼的初中同学，也是被偏爱的友情，和娄叶差不多的存在。
“嗯，是挺活泼的，隔三差五就能让教导主任抓住小辫子。”
“那她高中的时候什么样？”
何茜说完，又觉表达不对，“我是想说，陆淼生活上这么积极，学习上怎么还这么厉害？”
生活积极？
余鑫忍不住转头，看了眼旁边人。
不愧是市一中毕业的，语言艺术了得。
不过，“玩归玩，学归学，陆淼这人就这样，不学的时候人来疯，学起来却是鬼见愁。”
聊到高中，余鑫也忍不住怀念。
曾经一起熬夜通宵的记忆，一幕幕涌现出来。
何茜听对方说起淮高日常，心里惊奇不断。   
原来私立高中的学习环境，竟然是这样子的。
余鑫看出来，解释说：“不是所有私立高中都这样，我们淮高是特例。”
说着，又冲对方点头，“你们市一中才是标杆，这是毋庸置疑的。”
何茜一想也是，不是每一所高中，都能做到淮高这种程度。
而市一中，却是青省所有高中看齐的模范学校。
不过，“你初中是二中的吧，又不和陆淼一个学校，怎么知道那么多？”
余鑫不禁想起初三那年，每次回家，都能听到自家亲爹碎碎念。   
一边夸陆淼是个绝佳的学习苗子，一边又骂骂咧咧痛斥对方顽劣不堪。
不知不觉，这个名字就在他脑子里生根了。
而后到高中，被徐泽和许勇峰这对哼哈二将缠着教物理，闲暇之余听他们继续吐槽。
潜移默化真可怕，即便不是每天和陆淼说得上话，却生活在处处有对方痕迹的日常中。
见何茜满眼探究，余鑫以过来人的身份由衷告诫，“别太好奇，不然容易掉她坑里。”



第327章 热身运动

军训第三天，青大新生开学典礼举行。
陆淼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其青省理科高考状元的名声一下子传遍各个连。
尤其是淮宁本市毕业的高考生，对陆淼有数不尽的话要说。
其中，市一中的学子是最有发言欲的。
和淮高不同，市一中的华青录取人数很不平衡，几乎三分之二的学子填报了本地最好的大学。
这就造成一个现象，几乎青大各个专业里，都有市一中毕业的。
军训第四天，陆淼后知后觉知道，自己成名人了。
“吃饭就吃饭，他们总看我干嘛？”
军训训练量不小，陆淼又因动作极其标准被选进标兵方队，更是比别人要多练。
是以一到食堂，眼里只剩下食物。
但她从没有感受过，吃饭被人用余光围观的诡异感觉。
“就算是在淮高，我蛮受欢迎的，进了食堂也不过是路人甲。”
旁边就坐着李宏胜，陆淼难得和熟人吐槽。
李宏胜和陆淼又是一个班，两人熟稔之极，直接就说：“淮高那都是自家人，但青大有的是对手，而且因所属阵营不同，简直就是十面埋伏。”
“标兵方队64个人，连百里挑一都算不上。”
陆淼不由感慨，“还得是青大，一个军训就竞争上了，不过我很疑惑，那么多人呢，怎么就只看我？”
李宏胜：“你出风头了呗，淮高摘了市一中的理科高考状元，他们对你多少有点‘怨恨’。”
这话一出口，边上林晓凡赶紧摇头，“那没有，李宏胜你别乱说，我们顶多就是好奇而已。”
李宏胜笑了下，“我的错，我乱用词语，他们确实不至于。不过市一中的学子体量庞大，我们淮高确实打不过。”
林晓凡：“这话挺对，每年上青大的市一中学子至少有50个人，年复一年，我们学校建校快八十年，你算算多可怕。光是这两天加的QQ群，我都数不过来。”
“什么群？”
陆淼前面没怎么听，只抓住了最后几个关键字。
倪丽惊讶，“刚上线的QQ聊天软件，可以建群，我快开学的时候就被高中班长拉进班级群了，你竟然不知道？”
陆淼看向李宏胜。
李宏胜掏出手机看了下，班级群里真的没有陆淼。
“我是班长拉进群里的，他没联系你？”
陆淼摇头，凑过去看对方的班级群。
好家伙，全班30个同学，就差两个人，一个是她，另一个是娄叶。
而娄叶还没进群的原因，竟是因为班长算了良辰吉日，决定在最好的那一天拉对方进群。
回寝室午休，陆淼一个电话打给何天骄。
对方也在青大，接到电话就开玩笑，“行啊，这个点我还在食堂吃饭，你就得空了？”
陆淼：“没空废话，我就问你，有班级群了，为什么不把我拉进去？”
何天骄顿时噎住，回忆几秒后，有点不好意思。
“忘了。”
“你再说一遍！”
“开学前几天太忙，没联系上你，就想着把你跟娄叶安排同一天。”
怕陆淼不信，何天骄又说：“真的，就明天正午十二点，我给你俩做了备忘录。”
何天骄掏出迷你笔记本，拍了照片发送。
陆淼看着像素不高的模糊照，有点想笑。   
“不是班长，你给我和娄叶一个待遇？”
何天骄也笑，“谁让你是状元呢，进群不得有个排面？”
乌龙事件解释清楚，陆淼进了高三（1）班班级群。
紧接着，就是高一（1）班班级群、97级淮高群、00级数学一班群、青大淮高群……
手机刚上市，内存一般般，陆淼一连加了七八个群，又加了许多QQ好友，引以为傲的新手机，好端端的忽然变坏了。
运行速度慢，微微卡壳状态，让她一再心疼，这玩意儿根本不值五千块。
“不好使，这破手机，五千就是坑冤大头。”
陆淼说着，抬头看对面，“倪丽，班级群里有什么消息，我提前下线了，跟我说说呗。”
倪丽没看手机，电脑上的消息却跳个不停。
“明天下午军训结束后，要去A栋教学楼一楼搬书，班助建议随身装两个大塑袋料，不然抱回来挺重。”
“还有晚上要临时开个班会，估计是选班委。”
“唔，还有就是三食堂的麻辣香锅很好吃，有人在群里喊。”
陆淼听完，想到什么，又问道：“课表出了吗？”
林晓凡：“群里还没发，不过我上学校论坛看了，也就《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两门专业课。”
倪丽：“我也看了学长们的帖子，都说《数学分析》挺难的，老师一点不给同情分。”
陆淼从两人聊天中，知道《数学分析》这门课的任课老师是游承，顿时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
正好慕佳文喊了声“群里发课表了”，于是干脆爬下床，打开电脑下载课表。
陆淼一边摘抄一边汗涔涔，《数学分析》5学时，一周三次大课，全都安排在上午。
也就是说，周一、周三和周五，早上八点钟，她和游承能准时碰面。   
光是想想，就觉尴尬。
之后几天，陆淼在练习走方阵中度过。
许是体力得到完全释放，脑子也跟着舒坦了，别人每天累得睡不着，叫苦连天，她却睡得特别踏实。
军训汇演结束，陆淼脱了军训服，换上自己的衣服。
然后手机一拿，拉着室友就去小吃街搓了顿。
回寝的路上，四人俩俩手挽手，慢悠悠走着。
很自然的，聊到了明天上课的事。   
“青大传统，每周三天跑步打卡，一次五公里，你们明天早起吗？”
这事情，倪丽知道后十分震惊。
大学生每天上早八就算了，怎么还有晨跑活动？
晨跑就算了，怎么一跑就得五公里？
倪丽看向其他几个室友，“早知道青大这么折腾人，我当初就报华大了，他们就没有跑步任务。”
陆淼听笑了，“想得挺美，我问过我同学了，他们华大是没有晨跑，但每天都要做广播操，更折磨人。”
“每天？”
林晓凡惊呆住，“我们市一中军事化管理，也没要求每天做广播操。”
陆淼：“谁知道呢，大概是怕我们考上大学就四肢退化吧，所以必须得安排点活动项目。”
慕佳文一直没说话，听了半天才问道：“那你们准备哪三天早起跑步？”
林晓凡：“晨跑有关门时间，最晚六点四十五分，过时打卡不算，我们寝室四个最好一起。”
分开跑，只怕动力缺失。
考上大学后，早起忽然变成一种奢侈品。
陆淼挺赞同，集体的力量是无穷的，晨跑五公里更适合共同进退。   
不过，“一三五不行，我要早点去教室占座。”
“占座？”
三人都是一愣。
陆淼：“嗯，《数学分析》课，我得坐第一排。”
林晓凡：“其实第三排到第五排，位置挺好的。”
陆淼摇头，“不行，不坐第一排，显得我不真诚。”
那可是游承的课啊，态度必须积极。
林晓凡不知道缘由，只以为陆淼对数学十分热爱。
但一想到对方高中时参加过全国数学竞赛，还拿了金奖，又觉理所当然。
她们选择数学，是兴趣使然。
但陆淼，肯定是因为爱的疯狂。
林晓凡点头，又说：“那周二和周四是《高等代数》，我们班导的课，你是不是也要抢第一排？”
陆淼：“那是，做学生不能厚此薄彼，不过我还能兼顾早起跑操。”
陆淼选择二四六晨跑，因为占用星期六休息日，林晓凡等三个室友果断拒绝。
于是说好的集体活动，变成一三分。
至于占座一事，也变成谁不晨跑谁就去。
陆淼欣然接受，完全没有失落感。
倪丽和林晓凡还有点不好意思，回寝室后又解释了两遍。
陆淼却是笑嘻嘻，“我真不在意，真的。”
“可是……”
“大学里除了学习，肯定还有其他事要忙，参加社团学生会，校外兼职，培训考证等等，哪能永远四人同步呢。”
陆淼的大学四年早已做好规划，学习只占极小一部分时间。
没有带团飞的任务，说实话，数学这个专业于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如果未来创业，她和室友们都没交集，那她们能共同相处的时间，只怕就晚上睡觉的几小时。
陆淼话说的坦然，眼神更是诚恳，林晓凡和倪丽这才相信。
晚上，四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陆淼利用睡前两小时，把《数学分析》这本教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标出已学内容和没完全学懂的知识点，做到心中有数后，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
生物钟自然苏醒，陆淼悄摸下床，洗漱完换上运动鞋，去指定打卡点刷卡跑步。
五公里，除了刚开始的一公里有点嗓子痒，后面全程都在舒适区。
陆淼日常训练没停过，哪怕没时间，也会抽出十分钟做做俯卧撑和跑楼梯。
是以体力基本没退，不过半小时就跑完了。
而这个时间点，还是打卡跑步的高峰期。
陆淼去食堂吃了早饭，又拎着一袋豆浆回寝室洗澡。
全部干完后，寝室另外三人才累死累活从外面回来。
倪丽看到背着书包要出门的室友，一下子惊醒过来。
“陆淼，你一大早去哪儿了？”
不是说好一三五睡懒觉么，竟然起的比她们都要早。
陆淼第二袋豆浆还没插吸管，拎在手里冲着三人笑，“起得早，没事干就去跑步了，嘿你说，也就半小时搞定，完全不耽误我去占座。”
“你五公里跑半小时？”
“半小时？！”
“你也跑步去了？”
三人震惊程度各不相同。   
陆淼点头，又说：“好久没练长跑了，速度慢了许多，以后多练练应该能重新跑进二十分以内。”
走到寝室门口，陆淼脑袋缩回来，咧嘴笑，“我决定锻炼身体，一三五也跟你们一起跑，占座的事交给我，我结束早。”
慕佳文扒拉着门，忍不住问道：“那你二四六还跑吗？”
陆淼想了想，点头，“六不跑，二四照旧，反正跑五公里挺快的。”
要是每天跑十公里，那就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但五公里，却是热身最佳距离。
陆淼走了，三个女生你看我我看你，心情有点复杂。
林晓凡：我以为她就是读书好。
倪丽：跑步这么厉害，智力与体力并存？简直怪物。
慕佳文：好厉害啊！
而此时的陆淼，已经进了教室。
在第一排最中间，占了四个座位。
结果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喊。
抬头，进来的人是杨慧慧。
“慧慧，你坐我边上。”
陆淼愉快挥手，指了指自己左边的空位。
杨慧慧点头，很自然坐过去。
对她来说，学习是必须认真对待的事，尤其是学数学，更需专心致志。
第一排正中间，是最好的位置了。




第328章 比较简单

林晓凡等人到教室时，就见陆淼和一个女生聊得正欢。   
军训的时候双方见过面，她们晓得这是陆淼的初中同学。
于是横着一排坐下时，都纷纷和杨慧慧打招呼。
杨慧慧看到陆淼和室友挨着坐，不禁有点心虚。
她的室友，可都在后面呢。
这么想着，就忍不住扭头悄悄往后看。
陆淼好奇，跟着转头看向后面几排，立即与三个女生视线撞上。
“严瑞芳。”
林晓凡先看到高中同学，立即抬手打招呼。
严瑞芳怔愣，摸索着戴上眼镜，笑容顿时在嘴角盛开，“林晓凡。”
两分钟后，林晓凡带着倪丽和慕佳文溜到后座第四排，和杨慧慧的三个室友坐一块儿。   
严瑞芳和林晓凡是同学，两人关系还不错，是以六个女生很快熟络起来。
“你们竟然和陆淼一个寝室，我们青省的理科状元耶，她是不是每天晚上学到很晚？”
“没有啊，睡得比我们都早，十一点前必须上床的人。”
“真的假的？”
“我还骗你不成，不过她起得早，六点就爬起来了，一点不恋床的。”
“你们今天去晨跑了吗？五公里好累啊！”
“跑了，我跟你说，陆淼五公里只跑了半小时。”
“杨慧慧也是，才跑了三十五分钟，她们怎么做到的？”
陆淼耳朵尖，听到后面几个女生的谈话，忍不住笑了。
然后拿手肘轻轻碰了下旁边人，“慧慧，你室友跟我室友聊上了。”
杨慧慧“嗯”了声，嘴角也是上扬，“我的三个室友都挺好相处的，她们一个市一中毕业的，另外两个是市二中和第四中的。”
陆淼：“呀，都是自家本地人，我寝室就林晓凡是本地的，另外一个沪市，一个湘市。”
前后都在聊天，但不同的是，陆淼和杨慧慧聊了两句就停下，很快转到数学上。
杨慧慧提前做过预习，对《数学分析》这门课有了初步了解，但很多对应的练习，还没法完全上手。   
陆淼则不同，有竞赛经验的她，对于大学数学内容，接触的要深得多。
于是上课前的十几分钟，自然而然变成一对一讲解。
杨慧慧听得一知半解，看向侃侃而谈的老同学，眼神崇拜。
这就是陆淼，总是让人着迷。
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慧慧，怎么了？没听懂？”
见杨慧慧突然发呆，陆淼干脆停下来。
杨慧慧回神，冲对方摇头，“没，我听明白了，前三章的内容基本没问题，后面导数和微分我遇到不懂的再问你。”
陆淼点头，“行，按你自己的节奏来，另外实数这块比较难，后面定积分应用我有专门做过练习，你需要也可以来找我要。”
杨慧慧自然说好，想到什么又问：“陆淼，你是不是提前学了很多？都学到哪了？”
这个问题，陆淼和余鑫在大学碰面时就讨论过。
奈何两人都没说实话，纯逗对方玩。
可面对杨慧慧，陆淼就没有保留了，“《数学分析》一二自学完，三也学得差不多了，《高等代数》二学了一半，另外跳着看了《复变函数》《实变函数》《微分》这些，还有就是我自己感兴趣的，《概率论》和《拓扑学》……”
数学专业，大一打基础，只有《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算专业课。
但从大二开始，四大专业课程全部安排上。
可以说，大二大三才是专业课排满的两年，也是本科生学习强度最大的两年。
因为有些专业课难度大，不少学生甚至会出现挂科重考的情况。
杨慧慧喜欢数学，想要深入研究，是以高考结束就买了相关教材开始自学，想要比同龄人稍微走得快一些。
但是今天，却被老同学深深的打击了。
在她妄想跑起来的时候，陆淼已经在天上飞了。
杨慧慧：“你的学习能力还是这么强。”
陆淼却笑，“那是因为大学专业学的内容变窄了呀，我只专注数学一门，自然轻松许多。”
只要不是为了破译数学世界难题，单单为了考试过关这种程度，数学于她而言，就是最趁手的工具。
比起高中一次性学六门，陆淼觉得，大学真是太轻松了。
她甚至学着学着，就会发现各门数学专业课之间，有着一种微妙的联系。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她不自觉想要触类旁通。
两人的聊天很快结束，随着上课铃响，大学第一节数学课正式开始。
陆淼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位置，游承进教室时，第一眼就看到了。
但他全程没有任何反应，只按照教案计划教学。
下课铃响，所有学生快速起身，准备赶往下一个教室上课。
陆淼却是逆流而上，挤到讲台前。
“游老师好，没想到大一就能听到你的课，真是太开心了。”
陆淼说这话时，声音都不自觉夹了。
还带了那么一点点心虚。
游承收拾好书本教案，这才抬头，似笑非笑看过去。
陆淼笑容顿时尴尬起来，身体有些僵住。
正不知道说什么时，就听对方问道：“不是说对数学没兴趣么，怎么又报了这个专业？”
这话就差明说，明明可以直接数学保送，还偏要拒绝我。
陆淼不禁挠头，尴尬笑笑，“游老师，你可能不知道，我家里穷。考了省状元，学校给了我几十万奖学金。”
话真假掺半，反而显得真情实感。
游承一愣，似是没想到根本原因竟是这样。
想到什么，又问了句，“新生奖学金拿到了吗？”
说到钱，陆淼笑容格外真诚，“拿到了，一报道就给我打卡里了，新生奖学金最高档，拿了整整两万呢。”
这是作为省状元进入青大的奖励。
青省除了她，也就高考文科状元才有资格。
游承点点头，又问起自学程度。
陆淼按照竞赛时的学习模块做汇报，同时也说了自己在自学中遇到的疑惑和不解。
游承很惊讶，没想到大一新生竟然能学得这样杂。   
数学多点开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怕学的杂而不精，反而造成拖累。
“先别急着往下学，每学一门都得做知识巩固和深入剖析。”
游承说着，又问：“《高等代数》这门课，谁给你们上？”
陆淼：“程松年程老师，也是我们班导。”
游承就笑了，“程老师是典型的杂学专家，本科阶段课课精通，你务必基础打扎实，保研后再选择一个方向好好研究……”
陆淼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怎么回事！
游老师从哪句话听出来，她是要保送读研的？
然而不等陆淼说明白，游承已经先一步走出教室。
陆淼带着这个美好的误会赶往下一个上课地点，之后一整天都在归纳课程内容。
第二天，《高等代数》课结束。
陆淼抱着课本小跑上去，一把拦住正要走的班导。
程松年是一班的班导，但只在班会上短暂露过一面。
是以，班里学生的名字和脸完全对不上。
看到学生跟上来，以为对方是上课内容没听懂，于是就说：“回头我让各班班长来我这拷贝下课件，你们回去自己再看看。”
陆淼就笑，边走边说：“程老师，数学课不是看课件就能学会的，上课不听，下课再补也没用。”
“哟，小姑娘蛮懂的嘛，还晓得学数学的精髓。”
程松年不是第一次当班导，但他却有快十年没有教大一。
今天课堂提问，对上一双双清澈萌蠢的眼睛，心情那叫一个郁闷。
果然，即便是青大的学生，提问难度上来，也是傻乎乎的。
但愿意主动请教的学生，哪怕笨一点，他也愿意指点一二。
于是笑问：“哪段没听懂？要是不着急吃饭，跟我回办公室，我给你讲讲。”
陆淼求之不得，跟着小老头一起走。
等到办公室，陆淼立马翻出笔记本，把不会的知识点奉上。
程松年接过时还是笑着的，待看完整五页内容，表情就很微妙了。
无他，眼前这学生，问的压根就不是《高等代数》的相关内容。
“《数学分析》《实变函数》《随机过程》……”   
程松年指尖落在其中一块知识点，自己先笑出来，“你找我，问这些？”
陆淼眨眨眼，一脸无辜说道：“是啊，游老师跟我说的，本科数学这块，程老师你是专家，样样精通。”
程松年：“游承？”
陆淼：“嗯。”
程松年：“你先前就认识他？”
陆淼：“高一参加省数学队集训，有幸上过游老师的课。”
难怪！
程松年心中了然。
但很快，又气得磨牙。
臭小子，好歹也是自己第一批带出来的学生，竟然不知道尊师重道。
不晓得他已经快退休么！
一个快要六十岁的老头，就该享受逍遥日子。
“游承让你自学的？他想让你读研？”
程松年把笔记本放桌上，抬头直截了当问道。
比起本科教学这种小儿科，做课题以及带研究生，才是游承的正经日常。
要不是学校教学任务，他压根不会给本科生上课。
陆淼想了想，还是决定老实说：“程老师，我目前没有很强的读研想法。”
“什么？”
程松年懵了，不理解眼前学生既然不想读研，那费心思加快进度学习，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纯粹喜欢数学？
然而陆淼的回答，更让人心梗。
“程老师，我初中开始就觉得学数学比较简单，高中参加全国数学竞赛后，就更加确定了。”
“正所谓做生不如做熟，既然数学好学，那我大学专业肯定要读最容易的，这样才能节省下来时间，做其他事情。”





第329章 传统

“数学好学？”
程松年已经好些年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回答了。
上一个跟他说数学简单的学生……
回忆里乱七八糟，程松年收回思绪，来了兴致。
于是开玩笑问：“学习不费心思了，那接下来准备把精力花在哪儿？”
“赚钱。”
陆淼说得斩钉截铁。
程松年又是一愣，“赚钱？”
陆淼：“我对辅导别人功课挺有经验的，我准备在这方面做强做大。”
“所以你不好好深耕数学，是要跑外头当家教？”
这答案，让程松年很不满意。
当家教才赚几个钱，真要缺钱就更应该好好读书。
青大的奖学金制度完善，每学期拿到专业第一，奖金就足够覆盖学费和生活费了。
“家里条件真要困难，也可以申请助学金，对了，你哪个班的？”
“程老师，我是你班上的呀。”
“你是一班的？”
“嗯，一班陆淼。”
程松年想起什么，拉开抽屉翻找，压箱底的一班名单册终于翻出来。
连带的，还有底下夹着的一张调查表。
这是新上任的班长刚做的学生调查，内容栏包括学生家庭住址、联系电话以及原毕业学校。
程松年指尖下滑，很快定格在陆淼这个名字上。
陆淼，淮宁市丰华区百合苑，135****3627，毕业于淮澜高级中学。
淮澜高级中学，简称淮高，是淮宁市最有名的私立高中。
程松年对这所高中印象深刻，他的其中一个毕业学生，就去那儿任职了。
本着深入了解的想法，程松年顺口问起，“原来是淮高毕业的学生，那你晓得孙志骏吗？”
陆淼眼睛登时一亮，“程老师，你认识我们学校的孙老师？”
程松年“嗯”了声，不情不愿点头，“是我带毕业的其中一届。”
陆淼笑容更盛，整个人忽然松散了许多。
然后张口就来，“原来是我老师的老师，程老师，你是我师公了。”
说完又摇头，“哦不对，老师就是老师，回头我去淮高看孙老师，我就喊他师兄。”
程松年眼前一黑。
原来是孙志骏带出来的学生，难怪！
因为不存在的师兄关系，陆淼和程松年又聊了会儿。
程松年这才知道，眼前的大一学生野心挺大，对方压根不是想空出时间去外头做家教，人家这是打定主意要做自己的校外培训班。
听对方的语气，只要资金和人手都到位，分分就能去工商局注册一个培训学校出来。
陆淼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搓手展望未来，“等以后做大做强了，中考、高考、考研、考公……我都给广大学子安排上。”
有钱不赚王八蛋，只要市场有需求，他们就应该竭尽全力满足。
客户给钱，他们给力，实现双赢才是人间正途。
程松年听得脑壳疼，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以前，当时的孙志骏在青大，也是把数学这门专业，学得“乌烟瘴气”。
要不是年年考进专业前三——
往事不愿再提，程松年不想再教一个孙悟空，于是苦口婆心的教育，至少大一阶段不能太过分。
“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课不能落下。”
“嗯嗯，那程老师，我本科数学各门课不懂，能随时来请教你吗？”
“问题目随时来，不过我只有周二周四在办公室。”
“我知道了，那游老师呢，他什么时候有空？”
“游承的办公室不在本科校区，你要找他，直接去研究生校区……”
离开办公室，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陆淼收获颇丰，去食堂的路上，整个人不由自主有点嗨。
正一个人傻乐时，手机响了。
“喂，哪位？”
“是我，许勇峰。”
“哟，我们许财主怎么有空了，给我打电话呐～”
“少来，找你有事，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去淮大？”
陆淼想到自己的今日安排，立即拒绝，“我没空，你来我学校。”
许勇峰：“行，那我和徐泽过来找你，你请客吃饭。”
陆淼：“没问题，你俩过来，保证吃饱喝好。”
电话挂断，陆淼直奔食堂。
打了两荤一素，端着两大碗白米饭就近落座。
结果吃到一半，遇上刚下课的哥哥。
陆淼自青大第一天报道，就忙活着军训，军训结束后又为数学自学做计划。
除了一开始和哥哥打过两个电话，后面几乎没了联系。
可以说，明明是最近的距离，却又十分遥远。
徐清澜也挺意外，没想到这个点还能在食堂碰到妹妹。
很自然的，打了饭菜就坐过去。
“哥，你怎么下课这么晚？”
陆淼说话时，筷子已经伸出去，夹了哥哥盘子里的一块红烧肉。   
徐清澜干脆又拨过去两块，顺便说道：“我们一星期有两天满课，今天上午就是五节课。”
大学课表从早到晚，时间线拉得很长。
上午满课五节，下午满课五节，晚上满课还有三节。
课表从来不一刀切，而是按照专业、年级分开排布。
有的专业白天课排得满满当当，早上看见日出，晚上瞧见日落；
而有的专业不用早起上早八，却要摸黑上晚课，等结束时，正好能去小吃街搓一顿；
更可怜的，则是被安排在周六上课，那绝对是最惨的，没有之一。
陆淼的大一课表中规中矩，没有晚课，也不占用休息日，甚至连第五节课都不存在。
听到自家哥哥一星期有两次上课到十二点多，不禁心生同情。
“你们好惨，上到十二点多，食堂都没热乎菜了。”
徐清澜点头，“可不是，所以大部份都去小吃街了。”
陆淼：“那你怎么不去？来食堂是因为省钱？”
徐清澜抬头，笑容无奈，“别把我想得太抠，现在吃饭这块，我还是舍得花钱的，纯粹是小吃街的东西太油太咸，我吃不惯。”
别的同学都爱去小吃街，炒面、砂锅、麻辣烫……每一样都吃得欢。   
但徐清澜却觉得，食堂的饭菜才是最好吃的。
或者说，是让他的胃感觉最舒服的。
陆淼听了也点头，“那确实，就是大锅菜少点油水，我每次吃两大碗，下一顿饭点还没到，就又饿了。”
“买点零食备着，上课或者去图书馆，你带上。”
徐清澜看了眼手表，又说道：“我下午第一节没课，待会儿吃完陪你去超市。”   
“你付钱？”
陆淼脑袋伸过去，笑盈盈问。
徐清澜也笑，“是，我付钱，你随便挑。”
兄妹俩吃完，陆淼拉着哥哥慢慢走，顺便说起学习上的事。
得知妹妹自学进度后，徐清澜只是微微惊讶。
陆淼不服气，“哥你都不吃惊了，以前你不这样的。”
徐清澜：“可能是我也学得快了吧。”
陆淼转头，眼睛倏地眯起来。
徐清澜知道瞒不过，干脆坦白，“我准备参加今年的司法考试。”
“今年？”
陆淼想起之前帮忙搜索资料查到的信息，“今年的话，十一月份就要考了吧？”
徐清澜：“嗯，是十一月考，准备的差不多了，应付考试应该没问题。”
这话可谓嚣张。
但说的人是徐清澜，又让陆淼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哥哥的睡前读物都是法条啊！
“行吧，我哥这么强，我也应该努力。”
陆淼说着，拽着人进了超市，然后开始买买买。
徐清澜小金库足，给妹妹付钱眼睛都没眨一下。
刷完校园卡，又主动买了一袋水果。
分别前，还不忘叮嘱妹妹睡前喝牛奶，补补消耗过度的大脑。
陆淼被哥哥投喂，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回到寝室后，人手一样分零食。
“我哥给我买的，给你尝尝。”   
“我哥买的苹果，特别甜。”
“我哥买的，你要不要？”
陆淼在306寝室，形象很高大，天然带着不可磨灭的学霸光环。
如今学霸跟小学生一样到处分享零食，以及脸上那不要钱似的笑容——
林晓凡第一个“受不住”，赶紧就问：“你什么情况，难道被程老师夸了？”
陆淼眨眨眼睛，“和程老师有什么关系，我高兴是因为遇见我哥了，他给我买吃的。”
“就这？”
“嗯，就这。”
林晓凡不禁叹气，“这可真不像你，你可是学霸啊！”   
陆淼笑了，探头过去，“那你说学霸什么样？”
林晓凡：“如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你这样子，太平易近人了。”
陆淼：“……”那是你还没完全认识我。
什么高冷学霸，自带距离，旁人难以靠近。
和她有什关系！
不过，人与人相处还得慢慢来。
她什么样，室友们又是什么样，以后日常都会渐渐“暴露”。
到时候合则来，不合则散，全都顺其自然。
陆淼思绪收回，拿起一个苹果去冲水，然后擦了擦开始啃。
吃到一半，想到晚上有约，就和三个室友说道：“下午第四节课结束，我有事，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和杨慧慧一起讨论学习吗？”
倪丽第一反应，就是陆淼约了老同学。
毕竟这两人，可是坚定要坐第一排的好好学生。
光是看上课时认真的背影，就知是绝佳好搭子。
陆淼却是摇头，“没呢，我其他朋友要过来，我请他们去三食堂吃饭，不是说那里的麻辣香锅很好吃么。”
倪丽惊呆住，“请客吃饭，就请食堂？”
陆淼却笑，“你不懂，这是传统。”



第330章 站位

下午，第四节课结束。
东西还没有收拾完，手机就响了。
陆淼单手接电话，同时不忘收拾桌面，“喂？”
电话另一头，徐泽的声音特别大，“陆淼，我们到你学校了，你人在哪儿？”
“刚下课，不是说了我下午四节课么。”
“知道知道，我们在教学楼这边，哪一栋，过来接你。”
“你们来这么快？”   
陆淼很惊讶，但还是报了坐标位置。
结果电话刚挂断，还不到一分钟，两人勾肩搭背已经摸到她的上课教室。
倪丽几人还没走，看到找室友的竟然是两个高个子，且长得还不错的男生，眼睛都亮了。
八卦使然，立即凑近了小声询问。
“陆淼，这两人和你什么关系，有没有……”
说着，就是挤眉弄眼。
陆淼抬头看教室门口，许勇峰和徐泽立即抬手挥了挥，笑容灿烂，妥妥就是阳光开朗大男孩。
还别说，长得确实很好看。
只可惜——
陆淼不禁失笑，“丽丽，人类是不会对大狗狗产生爱意的。”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倪丽听得迷瞪，还想再问，却见陆淼已经撑着桌面直接翻出去。
还没走到对方身边，手中的书包先一步扔过去了。
其中一个男生稳稳当当接住，嬉皮笑脸喊了声“淼姐”，另一个则是侧身，很干脆让陆淼先一步走出教室。
倪丽顿时看不懂。
倒是一旁默默关注的慕佳文，忽然生出激动情绪。
这表情！
这态度！
妥妥就是小弟啊！
“原来是这样，但要是陆淼的话，两个也不算多。”
慕佳文说完，又不禁呢喃，“怎么没有女生呢，不应该呀。”
像陆淼这样闪闪发光的女生，身边不可能没有女孩子的。
倪丽和林晓凡听不懂，一人一只手挽着慕佳文，准备细聊。
而另一边，陆淼带着哼哈二将直奔三食堂，十分大气的上了二楼，点了几个小炒。
其中，就有被大一新生追捧的麻辣香锅。
许勇峰和徐泽都能吃辣，且口味也挺重。
对于陆淼请客吃食堂，完全不介意。
且因为请的是有点贵的小炒，更是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许勇峰这才说起出租的事情。
“朔北新区雅致小区的几套房子，我已经全部租出去了，价格还可以，以后每个月，咱们能拿到差不多三千五。”
“另外装修好的那栋楼，楼上房间只租出去三分之一，大概每月能收租四千。”
“不过好消息，底下商铺有好多人在打听了，刚签了两间，单间年租差不多三万五……”
许勇峰是专门来对账的，顺便跟合作伙伴聊一下后续发展。
陆淼听得认真，有些细节也不忘提醒。
至于徐泽，纯纯打酱油凑热闹来的。
等两人正事聊完，他才插了句，“我还没好好逛过青大呢，趁现在天没完全黑，陆淼你带我们到处走走呗。”
许勇峰也神情放松，“对，你带我们去逛，听说你买了辆摩托车，怎么着，耍耍？”
陆淼的摩托车跨骑式的，一个人开又飒又爽。
后排位置不算大，带上一个还行，但是两个就——
陆淼：“我就一辆车，你俩载不了。”
徐泽赶紧抢答，“别呀，挤一挤总能坐下，我委屈点坐中间，许财主压尾。”
陆淼又说：“我就两个头盔。”
这回许勇峰抢话了，“那我戴，坐中间的还能被甩出去不成。”
哼哈二将满脸期盼，陆淼无奈，只能答应。
结果开着摩托车绕了小半圈，就被嫌弃了。
许勇峰：“陆淼你磨叽什么，开这么慢，自行车都比你快。”
徐泽：“抠抠搜搜，你把油门拧最大，用完了我给你加油。”
陆淼语气无奈，“不是二位，这在学校里呢，不能开太快。”
许勇峰：“那也不能这么慢。”
陆淼：“别哔哔，再说话揍你。”
徐泽：“陆淼，你学习一天也累了，要不找个地方坐会儿，我俩自己溜一圈？”
三分钟后，陆淼被放在静园大门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摩托车被骑走了。
一同带走的，还有两人奇奇怪怪的鬼哭狼嚎声。
陆淼：“……”敢情是嫌我碍事。
事已至此，陆淼只能去图书馆。
借书的时候，顺便给徐泽发了条短信，说好半小时后在图书馆楼下的奶茶店汇合。
数学这个专业，不似文科，把教材看出花来也学不到什么。
最主要的，还是学以致用。
换句话说，每一项知识点，都需要大量练习进行巩固。
陆淼按照程松年给的书单，在书架子翻找，适合自己目前学习进度的练习和课外教材就拿走。
如果没在书架上找到需要的，她就在书单上做个标记，然后换其他渠道寻找。
找的差不多时，对面书架上一本书被抽走。
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露出半张熟悉的面孔。
陆淼看到余鑫的脸，第一反应是疑惑。
甚至快走两步到书架最外端，特意瞄了眼书目分类。
然后，才不紧不慢走到对方身边，“不是吧，你一个物理专业的，跑数学这边来借书？”
余鑫一脸淡定，“物理专业也要学数学，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但你们学的不是《微积分》《线性代数》么，就算到大二，也是《数理方法》《数理统计》这些。”
说到这，陆淼不禁笑了，“就你的水平，这些数学内容还需要专门花心思？”   
物理专业课，力学、热学、光学、电磁学等，再加上物理实验，哪一样都比数学要花心思。   
哪怕是后面需要用到的计算机编程，也得专门学过。
听陆淼侃侃而谈，余鑫有点意外，“你看过我们的课表？”
陆淼：“那当然！我专门去论坛上挖的，你们物理专业大一到大四的课表，我已经摸透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虽说两人已经所属不同专业，但有些竞争，是永远不会停的。
陆淼很喜欢身边随时随地有这么一个强有力的竞技对象，这让她充满斗志。
然而这话落在余鑫耳边，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心里生出微妙的感觉。
有种被特殊关注的隐秘欢喜。   
但面上，余鑫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回道：“你既然看过我们的课表，那就应该晓得，我们大三四门力学，都是建立在数学基础上，我来这边借几本专业书看看，无可厚非。”
“你已经学到大三的四门力学了？”
陆淼忍不住说道，同时眉头皱起，“你小子不地道，前两天还跟我说没有。”
余鑫：“……”所以重点是这个吗？
但话说到这，他还是点头承认了。
陆淼低头看自己的书单，想了想，立即决定加快学习进度。
两人借完书，一起出了图书馆。
陆淼拉着余鑫去奶茶店买奶茶，一买就是四杯。
余鑫拿到其中一杯，吸了两口，对这种甜腻的食物实在不感兴趣。
看陆淼拿着三杯，不由说道：“大晚上喝这么多，准备通宵？”
噬甜=通宵，这是陆淼高三一年学习养成的习惯。
余鑫下意识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陆淼愣住，诧异看过去。
自己的这个小习惯，余鑫怎么会知道？
回忆高三一整年，对方也没和自己经常通宵啊！
要说是姜珊或者严琼知晓，那还有点说服力。
余鑫没回答，还在想措辞。
陆淼已经拿出手机，给许勇峰打电话。
挂断后，这才说道：“给许财主和徐泽买的，这俩家伙从淮大跑来找我，我又是请吃饭又是请喝奶茶，下回我去淮大，非得宰他们一顿。”
正说着，摩托车风驰电掣驶来，在距离陆淼三米距离时，来了个急刹车。
出发的时候，是许勇峰开的车。
如今回来，却变成了徐泽。
两人都过了瘾，头盔一摘，二话不说拿了陆淼手中的奶茶。
喝到一半，终于注意到旁边站着的男生是自己人。
“余鑫？”
许勇峰正视对方，语气惊喜，“没想到来一趟青大还能见着你，这回算赚了。”
徐泽更是直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余鑫，我俩好歹算是客，要不请我们再喝点什么？”
余鑫和徐泽以及许勇峰，因陆淼而结缘。
高中三年，算得上是有名无实的师生关系。
就物理这块，两人高考能超常发挥，全靠余鑫的辅导。
因为关系亲近，是以没脸没皮的话张口就来。
余鑫没拒绝，点点头，带着几人绕道附近的教育超市。
徐泽和许勇峰在饮料架子上拿了一瓶又一瓶，余鑫和陆淼在对面货架上看咖啡饮品。
“三合一咖啡属于饮料，喝了也不提神。”
“嗯，我知道，买纯苦的黑咖啡。”
“至于么，大学了还要学这么晚？”
“说这话时，麻烦你把手里的黑咖啡放回去。”
“给你拿的。”
“呵，心机深沉。”
两人边挑边聊，说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话。
然而余鑫侧身站立，大半身躯挡住陆淼，从徐泽和许勇峰的角度看过去，显得十分暧昧。
许勇峰第一眼看岔，还以为余鑫插在裤袋里的手，是落在陆淼的腰间。
要不是徐泽眼疾手快捂住他，早就喊出来了。
两人狗狗祟祟猫着，一边偷听，一边嘀咕。
“什么情况？他和陆淼挨这么近。”
“你还跟陆淼勾肩搭背呢。”
“能一样么，这是我淼姐。”
“所以？”
“卧槽！”
许勇峰和徐泽互看对方，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只一秒，打通任督二脉。   
余鑫请客买饮料，顺便给陆淼付了咖啡的钱。
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徐泽和许勇峰却看得津津有味。
陆淼送两人出校门，分别时，徐泽没忍住，拽着人小声问话。
“你老实说，你和余鑫……你俩什么关系？”
陆淼眉头一挑，反问道：“你又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徐泽：“别骗我，我和许财主看得真真的，就刚才买饮料，他靠着你，衣服都搭边了。”
陆淼想了下，完全没印象。
不过再看老同学，却是微笑点头，“哦，这样啊！你算给我启发了，回头我观察观察。”
就这？
没了？
徐泽满心想听八卦，结果听了个寂寞。
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一番话，把陆淼给送开窍了？
回寝室的路上，陆淼收到余鑫的短信。
余鑫：【你自学进度这么快，是为了校外培训？】
陆淼：【差不多。】
余鑫：【生源找好了？】
陆淼：【等国庆的时候，回趟母校。】
余鑫一秒领会，想了想，编辑短信：【一起，我正好回去看老师。】
陆淼：“……”
刚上大学，还没一个月，回母校看老师？



第331章 某人
  
陆淼盯着短信内容看了三秒钟，笑了。
然后说了句“蹩脚”，把手机翻过来盖桌上。
晚上整理数学笔记，做着自己擅长的事情，时间过得特别快。
熄灯的时候，陆淼眼前一黑，脑子里还在想下一步的公式。
“这么快，十一点了？”
陆淼抬头，摸黑去找插线板，重新打开台灯后，继续没写完的内容。
倪丽和林晓凡已经洗漱完，这会儿坐在床头玩手机。
看到床下的背影，没忍住。
倪丽；“你不是十一点前必睡吗？”   
林晓凡：“我老早想说了，晚上你抱回来好多本数学教材，怎么都是大二专业课？”
陆淼没抬头，简单回了句，“准备自学，先借来看看。”
林晓凡“嗯”了声，对这话全然相信。
毕竟是高考状元嘛，学习速度快，应该的。
倪丽也是同样的想法，只以为陆淼口中的所谓自学，也就是主动预习大一大二相关的《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这两门。
唯独慕佳文，藏着小秘密躺在床上，激动的有些睡不着。
才不是大二的专业课，明明都看到大三的内容了。
转过身，慕佳文又开始羡慕室友的脑子了。
同样都是考进青大的，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会这样明显呢？
陆淼学数学，自己也学数学，但对方轻松迈出一步，她却得努力跑起来才行。
一连几天，慕佳文都默默观察着。
直到星期五的晨跑，慕佳文特意提早半小时起床，然后在终点等着。   
陆淼连续跑了一个多星期，体能逐渐恢复，今天已经能稳定跑进二十五分以内了。
这不是她的最好成绩，但只是热身锻炼，就没必要追求极致。
“慕佳文？”
陆淼停下休息，喝水的时候，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的室友。
实在好奇，于是走过去打招呼，“你起这么大早干嘛？”
自己的三个室友，不都喜欢睡懒觉吗？
慕佳文看陆淼从口袋里掏出水杯，很惊讶，“你跑步还带杯子？”
“哦，跟我哥学的。”
陆淼接话，又笑，“你还没回我呢，今天破天荒起这么早。”
两人一起往食堂走去，慕佳文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陆淼，我想跟你学数学，可以吗？”
“学数学？我们本来就是每天学数学。”
“不是这个意思。”
慕佳文摇头，又想了会儿，干脆坦白，“我很喜欢青省，也喜欢淮宁，我想争取保研。”
陆淼边走边点头，“可以啊，那就保研呗，我们本校保研优势挺大的，我看过前几年的数据，大概有40%。”
顿了顿，又说道：“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保送外校的名额。”   
慕佳文听完这话，脑袋耷拉下来。
很幸运，她考上了青大。
很不幸，她是青大数学一班垫底的。
高中时期很喜欢数学，觉得这门学科和自己绝配。
但进入大学后，尤其是到了青大，慕佳文这才发现，高考分数不过是敲门砖，数学系从不缺天才。
数学专业一共四个班，将近一百四十个学生，其中数学竞赛保送生占35%，普通高考统招占50%，剩下则是其他各个渠道进来的。
慕佳文：“我是擦着录取分数线进的青大，别说是你，就是林晓凡和倪丽，我也差了一大截。”
陆淼当然知道，开学报道第一天，她就知道室友们的高考分数了。
除了她，剩下三个若按成绩排，林晓凡第二，倪丽第三。
而慕佳文，往大了说，在班级里能排到末尾倒数。
但大学生了，没有继续带人飞的意愿。
她加快速度自学空出来的时间，不是用来给别人辅导功课的。
“你要学可以呀，不过我真没时间，顶多给你一份我以前学过的书单。”
陆淼实话实说，怕这话太伤人，又补了句，“但要问问题，只要我有空，你只管问。”
慕佳文第一次鼓起勇气，能得到这么个回答，已经喜出望外。
于是连连点头，“嗯好，我肯定不打扰你，我先自己学，要是不懂的我再跟你请教。”
“其实请教一事，找我们班导最好。”
陆淼心思一起，拉着慕佳文开始科普程松年。
吃个早饭的工夫，把班导近二十年的教学光辉，说得透透的。
慕佳文虽然奇怪室友一个大一学生，怎么对班导了解这么多，但对方这样愿意帮自己，她已经感动的没时间想别的。
两人一起去上早八，陆淼依旧坐第一排，身边还是杨慧慧。
只是这一次，慕佳文暗搓搓的挪到边上了。
一并带过来的，还有李宏胜。
慕佳文没主动搭话，李宏胜却是熟稔，请教时还不忘聊天。   
“陆淼，听说你每星期都回家，怎么搞得跟上高中一个样。”
“你管呢，有意见？”
“哪敢啊！我就问问，话说你们都每星期回家去，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什么？”
“淮高群你没看？一个你，一个余鑫，哦对，最近还加了严琼，你们仨跟约好似的，星期五一到，甩手就是一个周日见。”
陆淼加了很多群，但全都是消息免打扰。
对她来说，加群是仪式，但逐条阅读就没必要。
真要有什么要紧事，群主肯定会单独@她。
也是这会儿，陆淼才知道，原来余鑫和严琼也跟自己一样，选择每星期回家。
这就有意思了。
她回家是因为还有几个六中的初三生需要上课，当然，想回家吃家常菜也是重要原因。
但余鑫和严琼是为什么？
这两人，一个物理专业，一个计算机专业，学习上又特别爱卷。
休息日，难道不应该泡图书馆吗？
李宏胜：“我也不知道，进大学后，除了每天能看到你，其他同学我是一个没见着。”
不同专业，不同课表，除了同班同学，没有谁能隔三差五碰面。
除非是特意去联系。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陆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和余鑫最近的见面次数，似乎有点超了。
晨跑，一个星期能碰到至少三次。
图书馆，一个星期少说两次吧。
另外就是食堂吃饭，也能偶遇。
最后一节课结束，陆淼翻出自己的课表，又把余鑫的课表拿出来。
然后，两者一比对。
陆淼不禁眯起眼睛，盯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上下课时间，陷入沉思。
“之前徐泽说站的有点暧昧，我还不信。”
“啧，这是准备温水煮青蛙？”
陆淼把课表收好，背起书包往外走，边走边给哥哥打电话。
“喂哥，我收拾好了，一起回家呗。”
“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吧。”
“我不着急，你在哪儿呢，我过来等你。”
“不用……”
“没事儿，等我哥回家，天经地义。”
陆淼挂电话干脆，徐清澜想要婉拒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出口。
对面凌学鸣听到聊天内容，笑得不行。
“不是徐清澜，跟你妹说真话，有这么难吗？”
徐清澜揉着眉心，叹气，“你不懂。”
凌学鸣确实不懂，印象中，自己高中兼大学的好朋友的妹妹，是一个特别爱笑又很开朗的女孩子。
“你妹成绩好，性格也不错，把你当亲哥，这么黏的妹妹，你还嫌？”
“你要不乐意，让给我得了，我给她当哥。”
徐清澜收拾本子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对面，“我没嫌，那是我妹，不过今天她的后座驾，你要愿意，我真可以让给你。”
凌学鸣不住丰华区，但也能顺路一大段。
在陆淼没到青大前，徐清澜一般都会和凌学鸣这个老同学一起坐公交。
等车的时候，也顺带聊点学习和日常，和高中时期差不多的节奏。
凌学鸣知道好朋友的妹妹也来青大了，一直想着大家见一面，奈何忙着准备司法考试抽不出时间。
现在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儿？”
凌学鸣立即收拾东西，速度那叫一个快，“徐清澜，你说话算话，待会儿可别跟我抢。”
徐清澜想到妹妹的车技，嘴角弧度上扬。
十分钟后，陆淼等来一个新哥哥要坐自己的摩托车。
而自家老哥十分大方，表示愿意坐公交车回去。
陆淼拽了下哥哥的衣服，把人拉近自己，“什么意思，嫌我车技不好？”
徐清澜眼神幽幽，“有没有可能，是你车技太好。”
“那你还不乐意坐？”陆淼更疑惑。
徐清澜：“你知道的，我对各类‘极限运动’都不爱。”
这事，陆淼相信。
以前他们带弟弟妹妹去少儿公园，海盗船和云霄飞车，都是互相谦让的。
两人都不愿意。
陆淼没想到，自己哥哥不仅晕船，还晕车。
而且晕的，竟然是摩托车。
“厉害了我的哥。”
陆淼想笑又憋着，转头看向旁边另一个男生，大大方方邀请。
“来吧，我的新哥哥，今天妹妹送你回家。”
凌学鸣对陆淼的印象，还停留在对方1米6出头的模样，眼前这个1米73高挑挺拔的女生，让他惊呆不已。
但对上熟悉的笑容，又绝一切合乎情理。
也是，徐清澜长这么高，妹妹怎么可能会矮。
就算不是亲的，但吃同一锅饭，应该一个效果。
于是背包一拎，立即跨坐上去。
陆淼难得载了个不知根知底的人，运动细胞蠢蠢欲动，还没出校门，就忍不住炫技。
凌学鸣从欢喜到惊吓，也不过短短五秒钟。
“妹妹，你慢点！”
“哥还想活着考司法，有话好好说……”
陆淼直接装聋，带着人一路风驰电掣。
图书馆一楼高台，余鑫和严琼正好看到潇洒驶过去的身影。
转头看了眼身边人，严琼不禁轻笑出声。
余鑫皱眉，“笑什么？”
严琼两手插兜，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笑某人屁颠屁颠买了辆摩托车送礼，结果自己一次也没坐上去过。”
说着，又继续补刀，“你说得对，优秀的女生到哪都耀眼，这不，已经有人先你一步了。”
许勇峰和徐泽坐过陆淼的摩托车，余鑫心里毫无波澜。
但今天偶遇的这个，却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可心情再不好，输人不输阵。
于是哼笑一声，回敬道：“我们好歹读的同一所大学，不像某人，问都不问清楚，结果一南一北，相隔千里。”
严琼口袋里的手指顿时僵住。
这件事，没人知道。
严琼：“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即便是好朋友，也绝不会承认。
余鑫心里高兴了，凑过去又说：“藏得不错，继续藏。”
严琼顿时不确定，对方究竟是知道了，还是故意诈自己。
毕竟，当初玩真心话大冒险，很多人都以为，他心动的那个人是陆淼。



第332章 我妈

陆淼载着凌学鸣，把人亲自送到家门口才停下。
道别时，还意犹未尽，“凌哥，你比我哥耐坐，下次还坐我车？”
凌学鸣脸上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但为了面子，还是点头答应。
结果等人一走，却是直接给好友打电话。
“徐清澜，你给我挖坑！”   
凌学鸣拿着手机骂骂咧咧，控诉陆淼那风风火火不着调的车技。
末了，却又嘲笑一句，“妹妹可跟我说了，你不行，听说第一次坐就吐了。”
徐清澜“嗯”了声，语气毫无波澜，“你喜欢，她也喜欢，以后回家，你有更好的选择了。”
同理，他也有了更好的选择。
凌学鸣怔愣，回过神又开始骂。
两人打了十几分钟的无聊电话，直到徐清澜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而此时的陆淼，已经先一步到家了。
车停好，头盔一抱，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上楼。
“妈，我回来了。”
“陆远，晶晶，快来接驾！”
刚开门，鞋都还没换，陆淼就嚷嚷上了。
陆远和杨晶晶从房间里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拿姐姐的头盔。
然后一人一边，倚靠在门旁边的墙壁上，询问这一星期，姐姐在大学里都干了些什么？
陆淼挑了些有意思的事情聊，聊到一半，才注意到家里没见着最小的妹妹。
“甜甜呢？”
陆淼看了一圈客厅，又转向厨房方向，“妈也不在，她俩出去了？”
杨晶晶：“你跟哥都要回家，妈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肉去了，甜甜在奶奶家，她每天放学都是奶奶接的。”
陆淼点头，又陪着说了会儿话，然后才进屋休息。
晚饭结束，陆淼联系了还在上课的几个初三生，明确第二天的上课时间和上课内容。
挂断电话，想了想，这才迈步走去哥哥的房间。
徐清澜正在做练习，直到身旁落下阴影才知道，妹妹进来了。
于是抬头微笑，“淼淼，你找我？”
陆淼“嗯”了声，搬了椅子坐到边上，说起自己准备做校外培训的事情。
徐清澜认真听着，不时拿笔做记录。
等妹妹全部讲完，其中几个关键问题也随之浮现出来。
第一，正规培训学校，需要教育局审批通过，其中门面、固定教室、招生、学费以及挂牌，一样都不能少。
第二，举办者需要年满18周岁，非国家公职人员，出资非财政资产，无犯罪记录等。
第三，校长或主要行政负责人，必须具备管理经验，举办者不一定适合当校长。
第四，培训学校内的辅导人，又或者统一称之为培训老师，都需要教资。
陆淼看着哥哥罗列的四条，不禁点头。
“第一条和第二条，我可以找人帮忙，教育局审批这件事，想来问题不大。”
徐清澜眉头一皱，“没问题？你准备找谁帮忙，第一条虽说是基础条件，但对你一个大学生来说，却很有难度。”
陆淼笑了，凑近压低声音说道：“有困难找老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
“！”
徐清澜惊呆住。
淮高的老师，还管这个？
陆淼：“老师肯定不管，但徐校长有可能，他是个特别爱学生的人，我准备国庆节回一趟淮高。”
高中三年，除了回报淮高一个高考理科状元，她还贡献了淮高两个奇迹。
100%的重本率，46个华青录取人数，这两件事，不是30万奖学金就能简单抹平的。
不止是徐文龙，就连吕岩这位正校长，也曾在毕业典礼结束后，跟她提过未来合作意愿。
虽然只是简单几句话，但聪明如她，早就听明白话外音。
陆淼又说起第三条，“这个事也得找我们徐校，他见多识广，肯定会给我一个好建议。”
说完，陆淼盯着第四条皱眉。
教资这个事，倒也不算难。
只要她愿意，今年报名，明年就能拿到证。
可是这中间浪费的时间怎么办？
徐清澜却笑，“其实第四条最好办，你反而不用担心。”
“嗯？怎么说？”
“按照现有律法，教育机构任职老师必须持证上岗，但对于兼职的大学生，却能进行备案，实现弹性操作。”
徐清澜说着，特意翻出相关法条，然后逐字解读。
最后说道：“只要培训学校能办起来，你完全可以做兼职教师，当然，以你的能力，明年考出教资完全没问题。”
接下去，就变成兄妹俩讨论考教师资格证的事情。
徐清澜本就在准备司法考试，相关流程查起来最熟练，很快就帮妹妹确定好具体报名时间，以及各项考试要求。
“先考普通话，你现在就可以报名。”
“非师范类必考教育学和心理学，另外还有当地教育局组织的面试，也就是试讲环节……”
徐清澜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不确定问道：“你要是真开培训学校，那培训对象是哪些人？”
陆淼：“目前就两类，中考生和高考生。”
徐清澜点头，又问：“不管中考还是高考，都是多科目综合考试，你一个人教不过来，其他老师人选呢？”
陆淼愣住。
脑海里闪过许多张面孔，但能确定的人却没几个。
高中时期，只是在校园里小打小闹，大家自学的同时又能赚钱，都挺乐意的。
但现在变成面向社会的盈利机构，昔日同学情谊，还可靠吗？
每个人都有未来努力的方向，谁还愿意在这个时候，陪她实现梦想呢？
半夜十二点，陆淼躺在床上发呆。
她失眠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培训老师人选问题。
徐清澜说“先确定人数，考教资或许是个集体活”的话，让她不自由自在心里开启盘点模式。
“去了华大的暂且放一边，在青大的这群人里面，余鑫、严琼、齐敏……”
陆淼盘到后面，把去淮大上学的几个也算上了。
最后默默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除了我自己，最有信心的人居然是许财主。”
第二天，孟娇娇早早卖完早餐，买了三只新鲜的兔子回来。
已经剥了皮处理干净的兔子，经过孟娇娇熟练的刀工，切成一片一片，且薄厚均匀。
陆淼上完课回来，见着这么多肉，下意识以为是要做牛肉干。   
孟娇娇却笑，“今个不做牛肉干，我买的兔子肉。”
“兔子肉？”
“对，你上次打电话说，你们学校小吃街卖的麻辣兔头挺好吃，我跟你爸研究了下，这东西不难做。”
孟娇娇刚说完，杨晶晶就补充，“爸妈在家里做过好多次了，越做越好吃，现在做的比外面卖的都要有味道。”
一个正经大厨，一个家常菜能手，每天住家里的兄妹仨可谓享受。
陆远、杨晶晶和孟甜，不知不觉变成新菜品尝者。
单就这道麻辣兔肉，已经得到一致认可，如今上了徐建国小饭馆的其中一道招牌菜。
但孟娇娇在家里做的，却更有味道。
那是按照孩子们的口味喜好，特意调制的。
陆淼第一次吃到家里做的麻辣兔肉，惊讶不已，“这味道，真的好吃太多了。”
徐清澜也吃了几块，很赞同妹妹说的话。   
甚至下一句就是，“妈，你做得很好吃，我明天回学校带一点。”
陆淼一听，立即举手，“我也要我也要！”
孟娇娇心里乐开花，见着兄妹俩这么捧场，终于有点体会到丈夫投喂时的那种成就感。
之前做家常菜，兄妹俩也说好吃，且很捧场的全部光盘。
但是，他们眼中从没有迸发出如此强烈的渴望。
“这才是好吃的标准，你俩之前说我菜做得好，纯粹是敷衍。”
孟娇娇一边收拾锅灶，一边笑骂。
被戳破“心思”，兄妹俩反应不一。
陆淼站在厨房门口笑个不停，说着“妈妈你长心眼了，厉害”。
而徐清澜，则是不好意思的挠头，憋出一句“我妈真棒”。
“我妈真棒”四个字说完，陆淼笑得更厉害。
面对律法相关，自家哥哥侃侃而谈，但这份淡定，在她妈身上完全不奏效。
徐清澜找借口离开后，陆淼跑进厨房，趴在妈妈耳边说：“妈，你发现没，我哥跟你处着越来越自在了。”   
“我跟清澜本来就好。”
孟娇娇不以为意。
陆淼却是摇头，“不一样，以前是一般好，现在是非常好。这要是搁以前，他会跟你这么肆无忌惮的开玩笑？”
孟娇娇想了想，不禁点头。
“你说的是，清澜跟我处着，性子越发放得开，不那么拘着了。”
以前他们母子关系也好，但好的程度很多时候在明面上，那种亲如母子，什么话什么事都敢说敢做的情况，甚少出现。
这一点，陆淼就完全不一样。
重组家庭刚成立，父女俩相处不过半个月，陆淼就敢跟徐建国各种撒娇和“耍手段”。
孟娇娇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二婚领证不过两个月，一家人出门散步。
途中遇到不算很熟的朋友，对方想也没想，就认为丈夫和女儿是亲父女。
无他，实在是两人相处模式太自然了。
孟娇娇一直觉得，自己这个重组家庭已经足够好了，儿女们不管亲生的还是非亲生的，都让她窝心。
但今天，她终于知道，原来还可以更圆满。
星期日，返校。
孟娇娇送两个孩子下楼，这回没再顾及，对大女儿什么样，对大儿子就什么样。
甚至因为大儿子太高，直接让对方蹲下来些，然后心满意足摸了摸脑袋。
妈妈走了，陆淼看着呆呆的哥哥，特别想逗一逗。
“啧，我妈真偏心，多给了你一袋兔肉。”
说着，就要上手抢。
一贯让着妹妹的徐清澜第一次不做哥，反手打在妹妹的手背上。
陆淼“嗷”了声，瞪眼，“哥你欺负我。”
徐清澜哼笑一声，“活该，我妈给我的，没门。”
陆淼笑了，“行吧，不抢就不抢，下星期回家，我让我爸给我做。”
徐清澜笑容更盛，“那也是我爸，还不知道谁占便宜呢，美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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