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韩娱】星之所向   作者:星星xyyu   文案:   “I love it.”   “I belong to you.”   阅读指南:   1.会改结局,bigbang五人都会有好结局,不爱看的可以退出。   2.女主性格有缺陷,前期没有心,不改性格!!!不爱看可以退出。   3.新手作者,求轻喷。   4.时间线较长。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日韩泰 成长 HE 双视角   主角:权至龙,裴初星 配角:金珍雅,bigbang   一句话简介:只有和你在一起才会幸福   立意:相爱的人不会走散 第1章 机场   夜色如墨,华灯初上。仁川国际机场笼罩在静谧的夜幕之下,玻璃幕墙外,纵横交错的高架灯带与流动的车灯汇成红金交织的光河,朝着市区深处奔腾而去。   金珍雅驶入接机通道,刹车灯在身后划出几道醒目的红光。她看了眼手表——晚上九点四十分,比预计的到达时间早了二十分钟。调整了下后视镜,补了补口红,时不时看向出口方向。   噔地一声,自动门开启,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走出来的那个女人,让时间骤然停顿。   她身上有种冷淡而颓废的美,如同一朵盛放到极致、即将凋零的荼蘼,在最美的瞬间流露出倦怠与疏离。左眉下的一颗痣,像一记微小的、暗色的吻痕,为她的眼神添上一抹慵懒又诱惑的意味。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带丝毫谄媚,反而透着几分不经心的淡漠。   穿着黑色一字肩修身款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肩颈的优美线条,稍稍冲淡了那份“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裸露的肌肤在冷白灯光下泛出细腻的光泽。裙摆随步伐泛起涟漪,犹如湖面被晚风拂过的水纹。   女人侧身张望的动作让锁骨线条愈发清晰,颈间没有任何饰物,所有的目光都不得不停留在那片留白,游移在黑色布料与肌肤相接的边缘。她拖着行李箱,轮子与光洁的地面摩擦发出规律的轻响。   夜风从敞开的门口拂入,扬起散落的几缕发丝,她抬手别到耳后。周围几个同样在等待接机的人也惊艳地将目光投向她,但她根本不在意。   “初星!这里!”金珍雅赶忙降下车窗,大幅度地挥手。   裴初星闻声转头,眼角弯起,淡漠的神情柔和了几分。走向车子,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嗒、嗒”声,不疾不徐,仿佛T台上的模特。   金珍雅已经下车,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怎么就这么点行李?不是说这次回来会多住会吗?”   “其他的已经托运了,过几天会到。”裴初星的声音略带沙哑,是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金珍雅利落地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裴初星拉开副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氛,是金珍雅一贯的喜好。车辆驶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之中,金珍雅调低空调风量,又按下了音乐播放键,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出来。   “怎么突然就回来了?米兰待得不舒服?”金珍雅瞥向身旁的好友,关切地问。   裴初星头靠在椅背上,“看到胜利出车祸的新闻,心里不踏实。那边的事情也告一段落,就想着回来看看。而且,”她侧过头,露出一个真实的微笑,“也确实想你了。”   金珍雅受用地咧嘴笑:“这还差不多。那今晚要不要先来我家住?你那房子这么久没人住,肯定要收拾一下。”   “好啊,正好省得我折腾了。”她伸手按下了车窗。微凉的风涌入,吹动她的发丝,她感受着独属于首尔秋夜的气息,混杂着湿润的泥土、隐约的泡菜发酵的微酸,还有车流尾气与某种植物的清香。   车窗外,夜景飞速向后掠去。突然,一幅巨大的广告牌闯入视野,上面是五个年轻男子,穿着统一风格的奢华时装,摆出精心设计的姿态,眼神或犀利或不羁,共同构成一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那是韩国顶级偶像团体Bigbang的海报。   她却被最中间的那张脸吸引。   权至龙。   他的头发染回了黑色,梳着大背头,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下颌线比记忆中更加削瘦锋利,仿佛被成名这把刻刀在过去几年里重新雕琢过。海报上的他,微抬着下巴,睥睨的眼神,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和些许疏离的巨星气场。   氧气骤然稀薄,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抬起点,划过冰冷的车窗玻璃。   那张面孔在暮色中发光,完美得近乎陌生。唯有当他微微侧头、灯光掠过眼睫的某个瞬间——那个曾在生日时偷偷下厨、被烫出满手水泡却眼神亮如星辰的男孩,才从这幅华丽海报后隐约浮现,又迅速消失。   恍如隔世的陌生感和某种尖锐的刺痛,在她心底蔓延。   “初星呀,”金珍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准备待几天?什么时候走?我不管,你留在这的每一天,只要你有空,我都要跟你腻在一起~可得好好补偿我这几年独守空闺的寂寞!”   初星倏然回神,才察觉自己的指尖仍停留在车窗上,隔着玻璃,徒劳地对着那个影像。   她升起了车窗,切断了晚风,也切断了与窗外那个世界的视觉联系。但在车辆驶过广告牌后,她还是通过后视镜,看着那幅发光的身影对所有人展示着完美而标准的微笑。   裴初星转过头,努力展现出一个更明朗些的笑容,“好啦,先去看看胜利的情况,确定他没事。之后……只要你不嫌我烦,其余时间都归你安排,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金珍雅满意地笑了,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路况上。   “我有点累,先睡一会儿,到了叫我。”初星说完,就合上了眼睛。她一动不动,似乎真的睡着了,唯有那睫毛偶尔极轻地颤动一下,才悄然泄露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上,载着归来的故人,驶向城市深处,驶向一个充满了未知的远方。   *   电梯攀升至VIP病区。梯门开启,消毒水的淡薄气味被价格不菲的静谧所取代。走廊铺着吸音效果极佳的地毯,米白色的墙壁上挂着抽象风格的艺术画作。远处护士站传来极轻的键盘敲击声,更衬托出这里的安静。   裴初星按照房号找到那扇虚掩着的房门,轻叩两声后,里面传来“请进”。她推门而入。   房间宽敞得像是高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入口处是一个小小的门厅,往里是宽敞的会客区,摆放着布艺沙发、玻璃茶几,甚至还有一个简约的小厨房角落,冰箱、微波炉等一应俱全。里间才是病床所在。   见到来人,胜利亮起略带惊讶的光彩,挣扎着想坐直些身体。   “怒那!你怎么来了?”他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别动,”裴初星出声制止,带来的郁金香放进花瓶里,又将手中提着的便当盒搁在茶几上,“本来想给你做点中餐补补,但问过经纪人大哥,说你现在不适合吃太油腻的,就特意做了海带汤。珍雅想喝,我都没给她做呢,看,怒那还是最疼你吧~”   “哦莫哦莫!”胜利惊喜地叫出声,露出夸张的感动表情,“我居然又能喝到怒那亲手做的海带汤!我真是太幸福了!果然我才是怒那心中最爱的弟弟,撒浪嘿哟~”   他兴奋地说着,表情又转为疑惑,假装抬手整理头发,手掌巧妙遮住下半张脸,眼睛瞪大,做足了惊讶又探究的样子,“不过……怒那你什么时候学会下厨的?还会做中餐?你以前可是连海带汤都做不好的人啊!”   “呀!”裴初星受不了他故意搞怪的模样,举起拳头作势要打,“少废话,爱喝不喝!”   胜利见好就收,双手合十求饶,“我喝我喝!怒那做的我一定喝得一滴不剩!”   初星收回拳头,他才笑嘻嘻地下床,走到茶几前的沙发上坐下。   裴初星看着他小心翼翼移动的样子询问,“都还好吗?”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虚弱,医生说出院后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胜利摆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有时间一起吃饭吧,我下厨,给你好好补补。”裴初星帮忙打开便当盒的盖子。   “内!绝对要!”胜利忙不迭地点头,舀起一勺汤,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温热鲜美的汤熨帖了他的肠胃,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嗯!真好喝!怒那手艺太棒了!”   看着他吃得香甜,裴初星也露出了放松的笑意。   “哎,对了,”胜利吃了几口,随意地问道,“你那个谁……程璟是吧?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放心你一个人长途飞行啊?”   裴初星背对着他,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分开了啊。他要回中国发展,我不想去,还是这里更适合我。”   胜利有些意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个理解的眼神,低下头继续喝汤,“哦……这样啊。”   裴初星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是金珍雅发来的短信,“下次再约吧~我先走了,珍雅在楼下催我了。”   胜利连忙站起身,绕过茶几,走上前抱了抱裴初星,“怒那,欢迎回来!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好好休息。”裴初星回抱了他一下。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胜利,“对了,记得啊,不准告诉别人我回来了。”   胜利点头,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放心,怒那,我嘴巴最严了!”   裴初星这才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胜利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挠了挠头,走回房间,喃喃自语:“怒那只说不准告诉‘别人’……但我们Bigbang又不是‘别人’,我们是一家人啊!嗯,我这么理解没错吧?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什么别人不别人的?胜利啊,你在嘀咕什么呢?”   温和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胜利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收声,转过头,看到永裴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脚刚跨过门槛,手上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永裴神情带着困惑。   胜利大脑飞速运转,眼珠转了转,赶紧挤出笑容,“啊!哥!你来了!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随便念念。对了,至龙哥呢?大声哥和胜铉哥呢?我今天出院诶,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都不来看我吗?太令人伤心了~”   永裴瞄了忙内一眼,虽然觉得他反应有点奇怪,但还是熟练地替自家队员打圆场:“他们今天都有行程,实在抽不开身,至龙又是队长,事情更多。不过至龙特意让我转告你,等他忙完这几天,他请客,你想吃什么都可以,随便点!”   “内内内,”胜利顺杆爬,变脸比翻书还快,耍宝般地夸张比划着,“给不了陪伴就只能用金钱弥补是吧?但怎么办,我就爱这样!麻烦用钱砸我吧,请不要怜惜我!疯狂地砸~”   他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好吧,一个个都不来看我是吧!   哼,那我也不告诉你们怒那回来了!   这可不怪我!是你们自己不来,错过了第一时间知道重磅消息的机会!   而且这是怒那吩咐的,我只是个听话的好弟弟,我有什么错!   这么一想,胜利顿时觉得心安理得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且心虚)。永裴看着他古灵精怪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狗头]新手作者别喷 第2章   深夜   某聊天群组   【Bigbang的VIP】   龙的小宝贝:   哦莫哦莫!刚帮哦妈买酱油回小区,撞见莉莉了!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结果一对视,真的是他!然后就看到莉莉进了我家隔壁那栋楼,下来接他的人你们绝对猜不到!!我还拍到照片了!( ̄? ̄)   (第一张照片)   画面的焦点是那位从门口快步走出的女人。她像是接到电话后匆忙赶下来的,发丝因急促略显凌乱。五官如经雕琢,眼神却似结冰的湖面——所有投去的欣赏仿佛都无法激起一丝涟漪,只被冷静地反射回来。即便身穿一件简单毛衣,也丝毫不染人间烟火气。   男人脸上绽出“嗯,到了”般的简单笑容,随手示意,动作随意而熟稔。   (第二张照片)   画面定格在他们的背影。两人并肩走入一栋高级住宅楼,他们之间保持着舒适的距离。女人侧头听着对方说话,放松的神情,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睛弯成两道甜度超标的月牙——先前所有的疏离与空旷被填满。不经意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与上一张照片中的冷淡形成强烈对比,让人看了也想跟着笑起来。   我的太阳:   莉莉的新女友?怎么和之前类型完全不一样? 但真的好好看啊!(☆▽☆)   Strong V.I:   好眼熟……如果没看错,应该是那个女人啊!就是她!她回来了!!!   装作若无其事:   别的我不敢说,但这要是真的,忙内肯定不敢谈!要是谈了,其他三个不好说,权leader 可能会罚莉莉打扫一辈子练舞室~   88鸡涌:   是裴初星!!!(上跳下蹲左摇右摆旋转跳跃咆哮800遍!!!)   大棒最棒:!   top的bae:!   爱吃香蕉的声:!   危险迷人的姜:!   议政府撒娇王nana:!   ……   龙啊爱你:   !!反复看了十遍还以为没睡醒,居然真的是裴姐!这女人还是该死的貌美~[至龙害羞.GIF]   我是太阳的月亮:   裴初星是谁?   GD的女神:   同问+1   莉莉的梦女:   连裴初星都不知道?鼎鼎大名的S小姐总听过吧?裴初星英文名Sitara,就是鸡涌的初恋啊!   GD的女神:   她回来干嘛?不喜欢!   Bigbang is vip:   初恋又怎样,不是没成吗?下雨天表白苦等五小时结果人搬家了……虽然但是,真的有点好笑[那嘟 smell.GIF]   Strong V.I:   楼上11年后才饭上的吧?老粉都知道权龙和S小姐谈了挺久![大声老实巴交.GIF]   Happy D-Lite:   听说过!之前鸡涌欧巴唯粉气炸了,好不容易分了又来个操作超多的Kiko!想到前几天被拍到的就更来气,再说一遍:我讨厌爱心镂空上衣!   A boy:   你们真是……[top气急败坏.GIF]   YoungBae-zing:   权Leader和K从暧昧到现在快两年了吧?8月还参加生日会入镜了。虽然我也不喜欢水小姐,但他们还挺稳定的唉~   棉花糖:   嗯……分手后还能和leader的前任关系这么好,果然是爱交朋友的莉莉啊[狡猾莉莉.GIF]   装作若无其事:   莉莉和S小姐从认识起就是好朋友!S生日891213,莉莉是901212,以前他俩都一起过生日。后来S出国了,莉莉还常去找她吃饭!友谊超好!!!   胜利王子:   其实S小姐回国那天我就拍到了,还以为是眼花。隔天又在医院撞见她,忙内正好在那里住院。本来以为只是探病没几天就走,就没发……但现在看来S小姐似乎打算长住啊~   (附一张黑色一字肩长裙女子推行李箱走出机场的背影)   VIP since 2006:   不怪鸡涌当年追那么凶,我个女人看照片都心动~[g罗琳娇羞.GIF]   翅膀:   这嫂子我认!只要不是水小姐就行!!   la-la-la:   S小姐好像有男朋友吧?记得还求婚了,挺帅、很会打扮!应该是这个账号。   [分享instagram链接:Cyrus - good day图片图片]   A boy:   早分啦,八月起就没互动了。身为龙粉一天刷S小姐社交动态800遍,有人能懂吗?   胜利王子:   他们能复合吗?完虐日本那位求求了[鼓掌 GIF]   拽拽的鸡拽根:   不要啊不要复合!也不要跟K!专心搞事业不行嘛!   the leader:   鸡的来衮跟水小姐都这么久了,感觉有点悬???   88鸡涌:   和S小姐不确定是05还是06年开始的,11年下半年才分。中间所有绯闻全是假的!只有S小姐是真的!!!我龙不渣…[抽泣 GIF]   a boy:   S小姐虽然很作但人还挺好的,09抄袭事件、11年低谷她都陪在龙身边。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中间分分合合吵吵闹闹但从没别人!那些年的绯闻全是假的!只有S小姐是真的!我龙不渣,真不渣…至少那段时间不渣!   Kings of YG:   救命!刚有点感动,看到最后一句突然好好笑!以前鸡涌居然真的是纯洁鸡涌xi~(~o ̄▽ ̄)~o   装作若无其事:   大棒其他几位知道她回来了吗?   莉莉的梦女:   以我对莉莉的了解,他肯定没告诉他们。这小孩憋着坏等着看戏呢[鸡涌扶额苦笑.GIF]   龙啊爱你:   以鸡拽根的性子,要知道裴姐回来了,表面风平浪静,背地绝对天天买醉~   龙的小宝贝:   所以谁去告诉他裴初星回来了?!很急!   a boy: …   胜利王子:…   龙啊爱你:…   装作若无其事:…   莉莉的梦女?:…   ……   吃撑了的胜利安静窝在沙发里,看着刚分享到网上的照片,脸上浮起邪恶的笑容。   有单人照、双人合照,最吸睛的是最后一张——满满一桌各式菜肴。   【这是谁做的啊,不会是莉莉你吧?】   【楼上的想啥呢,里面好多C国菜,韩餐可能是莉莉,中餐他哪会!】   【合照里那女生是莉莉女友?C国人?】   @seungriseyo 回复:【是朋友啊!另一个也在,她不想出镜。不是甜蜜约会!】   胜利回完评论,显得兴致缺缺。   他眼珠一转,又点开YG公司聊天群组。   “嗯…太明显会被至龙哥看穿,发这张好了。”   照片中,三只高脚杯在空中交汇,杯壁轻撞,发出清亮或沉厚的声响,红酒荡漾,折射头顶暖光。虽只能见到三双手,却能传递出镜头外的笑脸与飞扬的欢笑。   视线向下,是一张被菜肴填得满当的桌子。   各式香气仿佛穿透画面:油脂焦香、辣椒辛香、热汤鲜香……   太阳:呀!吃饭不叫我们?   TOP:在哪儿?还有吗?想吃!   teddy:小胜利交新女友了?好多C国菜,看来是个漂亮贤惠的C姑娘,什么时候带来见见啊?   cl:见面带我一个,我也想看。   胜利装作没看见teddy那条:top哥,已经吃光啦!厨艺是完全大发!   bom:这些菜剩下的骨头看起来都是香的!   top:减肥减疯了??骨头都吃???   大声:至龙哥刚看到说你吃独食,等你好了就罚打扫练舞室。   权至龙:忙内,好好享受,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dara:哈哈哈哈哈哈!你惨了   大声:至龙哥威武!   胜利继续装傻:亲爱的至龙哥你终于来了!他们都趁你不在欺负我,哥要为我主持公道啊!我可是你最爱的忙内~   权至龙:再多说打扫加一个月   胜利演不下去了,点开大声的聊天框:至龙哥脾气这么差,是不是激素失调?要不要给他拿点药?   消息刚发出,就收到一条语音。点开,传来某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李胜利,打扫再加一个月!”   权至龙说完,冷冷瞥了一眼缩着的大声,把手机扔回他面前的桌子。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从看到照片起,心里就涌起一阵压不住的烦躁……   权至龙坐回位置,拿起手机,点开那张举杯照放大——   他凝视着那只手,心脏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   是她?   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真是疯了。   他切到社交软件,熟练地点开某个主页。   最新一条动态,仍停留在八月。 第3章 重逢的序幕   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低沉的震动声,屏幕随之亮起,冷色调的蓝光划破了室内的静谧。   床上的女人睫毛轻轻颤动,缓缓苏醒。她没有立即动作,静静地睁着眼睛,任由视线逐渐聚焦,瞳孔中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几分钟后,她才慵懒地伸手,摸索着找手机。   划开屏幕,那条信息映入眼帘时,原本舒展的眉头蹙起,指尖在手机边缘敲击,泄露了内心的犹豫和迷茫。   金珍雅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如果已经决定了,那么早晚都要见面的,不是吗?”   短信那头的人又接连发来四五条信息:   【怒那吖~来吧来吧!和珍雅怒那一起来吧,这可是我车祸后第一场演唱会啊~你要是不来,我会在台上哭的!】   【怒那怒那,来嘛来嘛!我需要来自亲友的鼓励,每次互动环节粉丝们都是最后才说喜欢我的!】   【怒那~你来了就可以第一个说喜欢我了!我保证会朝你的方向比心饭撒!】   【知道怒那喜欢前排,我特意留了两张第一排正中间的票呢~别人想要我都没给!】   她嘴角浮现出一个纵容的弧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Osaka场我有时间,留两张票吧!内场票就行。】   “耶——!!!!!”   胜利看到的瞬间,抑制不住的狂喜,低声欢呼起来,双臂向上挥舞,眼睛眯成弯弯的弧线。   【留了两张最后一场的,刚好可以参加after party。不过怒那Nagoya场没时间吗?还是要回米兰?】他快速回复道。   裴初星抬起头,看向窗外。城市渐渐苏醒,远处的汉江泛着粼粼波光。她的视线穿透了玻璃,越过千山万水,最终定格在千里之外的米兰。   【不走了,我的导师从米兰打来电话,说给我介绍了国内设计界的前辈,要求我必须前去拜访。所以要忙一段时间了。】   胜利刚懒散地陷入沙发中,身体顿然僵住。眉毛向上扬起,几乎要没入发际线。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形成一个惊讶的“O”形。   路过的大声惊讶地看着忙内张得比拳头还大的嘴巴,体贴地伸手帮他合上——当然,这只是出于对队友的关心,绝对没有其他任何小心思。   一旁的永裴从胜利坐下后开始不停发信息起就在悄悄观察,怀疑的目光盯着忙内:“小胜利啊,这次演唱会你要拿票吗?要给谁的?”   胜利头也没抬,继续回复信息:“哥,我要了两张Osaka终场的票,after party可能也会带两个人过去。”   永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认了某种猜测:“忙内这是又谈恋爱了?这次居然还要带人来party?你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不带女朋友来这种场合的?”   “说什么来了就跟看犯人一样盯着你,浑身不自在,玩也玩不开。”大声模仿着胜利平时抱怨的语气补充。   永裴再次点头,闪过一抹了然。   嗯,回去就跟孝琳分享这个新发现。   “看来是定下心来了啊,wuli胜利。”TOP从后面凑过来,手臂亲昵地搂住胜利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头上顺毛撸。   胜利乖顺地靠着TOP的胸膛,脸上却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hiong,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给你们一个“大惊喜”,吓死你们!   某位队长看着他紧握手机的模样,计上心来。   一只“魔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侧方探出,精准地抽走了胜利指间松松握着的手机。   “嘿!让我看看是哪位漂亮妹妹让我们胜利这么专注——”至龙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声响起。   “hiong!”胜利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他来不及思考,整个人扑了过去,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手抓住至龙握着手机的手腕,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啪”地一声地按在侧键上!   屏幕瞬间熄灭,那条可能引发“血案”的信息,被封印在了黑暗之中。   至龙错愕地看着面前的胜利,他的手臂还被胜利紧紧抓着,   他有些不明白,怎么会这么大的反应?   以前也不是没开过这种玩笑啊?   胜利用刻意营造的轻松说道:“好险好险!幸亏我身手敏捷!”   但他紧绷的身体肌肉和刚才那快如闪电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内心最大程度的惊慌。他甚至感觉自己的黑眼圈都被吓得更加明显了。   剩下的,只有其他人悻悻然的八卦目光和他心中暗自庆幸的万般波澜。   *   演唱会场馆内,灯光明亮如昼,穹顶之下是一片低沉而持续的喧嚣。弥漫着无数种香水、发胶和兴奋的体温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像一锅即将达到沸点的水,随时都要沸腾起来。   裴初星和金珍雅被人潮裹挟着,缓慢地向内移动,寻找着座位。身后是几个年轻女孩激动地复习着应援口号,充满了期待和兴奋;前方是延伸向黑暗舞台的、望不到头的皇冠灯海,它们尚未被完全点亮,如同蛰伏的星群,等待着那一刻的绽放。   “好多人啊,莫名好激动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刚找到座位坐下,椅垫还没焐热,金珍雅就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猛地抓住了初星的手腕,开始前后左右地胡乱摇摆。   初星被摇得东倒西歪,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笑起来。手腕被她攥得有些发疼,但这点不适完全被她的快乐和兴奋淹没了。   “冷静点好嘛,亲爱的!”初星试图稳住她,但声音里也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我尽量!!”珍雅吼着回答,眼睛一秒都没有离开舞台方向,手上的摇晃也一点没有停止。要知道,虽然她也是Bigbang的粉丝,但身为初星最好的朋友,自从她出国后,她就再也没来看过他们的演唱会了!她绝对、绝对和初星是同一个阵营的!!!   初星掏出手机,信号断断续续,点开和胜利的聊天窗口:   【哇,现场人也太多了吧!大发啊!wuli胜利啊,等会儿台上见啊。fighting!为你应援!”】   (附一张现场全景图:密密麻麻的观众和尚未亮起的舞台)   后台内,到处都是发胶的甜腻气味、热身时的喘息声和电子设备低鸣的焦灼感。胜利刚合上眼,让化妆师为他补妆,屏幕就在化妆镜的强光下突兀地亮起,嗡嗡震动着在台面上滑动。   胜利的眼睛立刻睁开了,极快地瞥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妆容进度,趁化妆师转身拿定妆粉扑的百分之一秒的空隙,手臂极快的幅度移动——   目光在信息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但那双总是洋溢着热情和活力的眼睛里,情绪却飞快地变换:从公事公办的待机状态,到一丝真实的、被外界热情点燃的惊喜,最后沉淀为一种被朋友支持的温暖。   场灯倾泻而下,音乐的重低音锤打着每个人的胸腔,空气在数万人的尖叫声中沸腾、扭曲。   前奏响起,权至龙踩着节奏游刃有余地走向这边区域,麦克风随意地搭在肩上,如同巡弋的君王,懒洋洋地扫过沸腾的人海,每一个动作都充满舞台魅力。   初星看着那个耀眼的身影,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那个在暴雨后背着自己细心绕开所有水坑、蹲下身来为她整理鞋带、吵架后深夜从海外飞回韩国,眼眶通红却依旧紧紧抱着自己不放的少年……   下一秒,她又看到那个乖顺可爱的少年形象逐渐消散,幻化成面前这个锐气逼人、成熟自信的男人……   距离越来越近,舞台上男人那副被浓重眼线勾勒出的、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审视的目光,似乎越过了无数疯狂挥舞的皇冠灯,在这个方向,有些许停顿。   一秒。或许甚至不到一秒。   是错觉吗?她不禁自问。   没等她理清思绪,目光又第二次掠过。这次,不像是在看一片模糊的热情,像是一个短暂的、有意识的聚焦。他的眼神真的在她所在的区域停留了片刻,虽然很快就移开,但那份短暂却让人无法忽视。   接着,他利落的转身,走向舞台另一侧,只留下一个被光影精心勾勒的炫目背影,融入绚烂中。   身后传来粉丝兴奋至极的尖叫声:“啊啊啊GD刚才是不是往我们这边看了好久!你看到了吗?”   初星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燥热而浑浊的空气,随着周围的人群一起,融入了这片欢呼的海洋中。 第4章 暗流   胜利懒散地靠在酒吧外墙的阴影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外搭皮质短款夹克,像个等待朋友的时髦大学生,周身散发着松弛感。   熟悉的声音带着活泼明媚的笑声穿透喧嚣叫他名字时,他下意识抬头。   划手机的动作定格,被两道风格迥异却同样夺目的光芒迎面击中,忘了呼吸。   她们并肩走来,在迷离的夜色中宛如靓丽的风景。   裴初星依旧是清冷疏离的表情,但今晚明显多了几分"放肆"。精心修剪过的长直发垂落,炭灰色的抹胸背心长度堪堪停留在肋骨下方,勾勒出锁骨的平直、肩线的流畅和纤细而有力的腰肢。下身是高腰的墨黑A字型皮革短裙,哑光软革的材质,裙摆线条利落,长度恰到好处,既显腿长又不失优雅。脚踩黑色细高跟,露出性感的脚踝和一侧若隐若现的黑色线条。   而所有的视觉焦点,都汇聚在露出白皙的腰身上。一条银白色金属腰链环在她腰间,它没有吊坠,仅仅是由无数个细小的方形银扣环环相扣而成,紧密地贴合着腰部的曲线,只在动作间折射出一点微弱而克制的光泽,冰冷且沉默。   妆容干净,唯独眼线微微晕染的淡漠效果。眼神平静地扫过人群,仿佛周围的热闹与她隔着一层冰凉的玻璃,那种疏离感让人既想靠近又望而却步。   而她旁边那位朋友,则像一颗人间小太阳。穿了件亮黄色的露肩短t,配了条高腰短裤和一双厚底马丁靴,活力十足。暖棕色的头发扎成活泼的丸子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耳朵上挂着夸张的圆圈耳环,随着她走路的动作活泼地晃动着。   一冷一暖,一静一动,却奇妙地和谐无比,所过之处几乎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呀,李胜利!”珍雅笑着打趣他,随手将两人的外套扔过去,“眼珠子要掉出来啦!”   “哇!大发!这是什么视觉盛宴啊!”他伸手接住外套,大声感叹道,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的搞怪化为欣赏,“一个是酷飒冷美人,一个是人间小太阳,我今天是什么运气站在这里?”   “胜利,等很久了吗?”初星笑着快步走过来,头发随着动作荡开优美的弧度。   "等再久也值了!"胜利笑着回应,“我的天,你们进去会不会抢了我的风头?安对安对!”   话这样说着,他却侧身,绅士地为她们推开酒吧沉重的门。轰然的音乐声浪涌出,他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进来后胜利像是刷开了权限卡,立马切换成'派对模式'。脸上挂起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活力十足地朝着认识的朋友方向挥手示意,身体随着节拍轻微晃动。   "胜利啊!这边!"   "Seungri-ssi!哇!"   不断有人凑过来打招呼、碰杯。他游刃有余地应对,脚步却不停,巧妙地挡开过于热情的肢体接触,惦记着照顾好同行的两位女士。   初星和珍雅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有欣赏,有打量,有来自陌生人的友善笑容,也有几分嫉妒。   胜利目的明确地领着她们,穿过这片喧嚣的海洋,走在包厢前停下脚步,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激动:“就是这里了!怒那,我要开门啦~嘿嘿嘿嘿嘿”说完就急切地打开那道门,拉着初星的手腕就走了进去,珍雅紧随其后。   门被推开,三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最先抬起头的是舜浩。眼睛越过麦克风定位到门口。看清后,浮现出玩味的笑容,举着酒杯慢慢走近,随即迅速被他身旁两位光彩照人的女士吸引。几位潮牌主理人朋友和模特也围了上来,打量着新来的两位女士。   “胜利哥!这两位是?这太闪亮了吧!”一个染着蓝头发的年轻人眼睛直直地盯着初星惊叹道。   “美女们喝什么?香槟?特调?”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殷勤地问道。   “刚看完con过来?我们也刚聊到安可那段,简直疯了!”戴着鸭舌帽的女孩兴奋地说着,试图拉近关系。   他们热络地打招呼,递酒。初星和珍雅礼貌地微笑应对。初星心里泛起一丝不适,但她很好地掩饰住了,只是眼神中的疏离感更加明显。   一阵熟悉、更着戏谑笑闹的声音传来,“呀,李胜利!躲这里陪美女,也不赶紧过来喝一杯?”   金南国揽着一位摇滚乐队主唱走过来。笑容热情,但紧接着,他的笑容在看清初星的脸时,僵滞了一瞬。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包厢深处——权至龙和TOP低声交谈的方向。他的动作非常快,但那份不自然并没有完全掩盖住。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还带着还没转换过来的惊讶:“初星!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话没说完,就猛地刹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这短暂的、小范围的诡异寂静,引起了不远处权至龙的注意。   他原本听着TOP说话,漫不经心地抬眼望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被围在中心、冷淡魅惑的裴初星。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权至龙脸上慵懒闲适的表情没有消失,但细微的变化发生了。眼神里的散漫褪去,变得深不见底,像是平静湖面下骤然涌动的暗流。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但紧抿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周围的空气一下子降了几度,低气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TOP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带笑的表情一敛,露出了些许了然和一丝担忧,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整个包厢的喧嚣并没有停止,但在他们这个小圈子周围,却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真空屏障。所有知情人都陷入了极度尴尬的沉默和手足无措之中,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只有胜利调笑着拉着她们坐在top一侧的沙发上,装作未察觉到这微妙变化。   在她们经过时,伴随着门口涌入的些微新鲜空气,一种淡淡地,却极具穿透力的气息,穿破了那层厚重的、油腻的嗅觉帷幕,抵达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清冷疏离又带着哀婉的甜香。与他周遭所有精心调配的、富有攻击性或诱惑性的香气截然不同。它不浓烈,甚至有些脆弱,却有着惊人的辨识度,让他的心隐隐作痛。   是荼蘼花。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在几年前,某个春末的夜晚,或许是汉江边,或许是某个寂静的角落,它曾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发间,缠绕在她柔软的肌肤上。他从未在第二个人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   时光骤然倒流,又狠狠撞回现实。它穿过昂贵的烟酒气,穿过其他馥郁的香水味,如此不合时宜,又如此霸道地,只针对他一个人,宣告着她的到来。他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这香气与她肌肤温度融合后,透出的那一点点微弱的、独属于她的暖意,与记忆深处那个模糊而私密的印记严丝合缝。   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目光垂下,落在酒杯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上,试图掩饰那片刻的失态,但余光却最终难以避免地落在那抹清冷气息的身影上。   初星侧头和珍雅胜利说着话,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胜利显然玩嗨了,情绪高涨,正比手划脚地对她说着什么,说着说着,他那只戴着夸张戒指的手,就非常自然、有些过于熟稔地搭上了她纤细的手腕,为了强调某个点,手指还无意识地收紧,轻轻晃了晃。   权至龙夹着烟的指尖一顿,烟灰簌簌落下,他脸上都没有明显的变化,还是那副疏懒的模样。但那双总是显得漫不经心的眼睛,却微微眯起,钉在胜利那只碍眼的手上。   随后,他的视线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压力,从那只手,移到了胜利的脸上。   胜利正说得起劲,忽然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存在感如此之强,让他后颈的寒毛都下意识立起。他循着感觉望去,却什么都没发现,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奇怪,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初星在她手腕被松开的那一瞬,也若有所感,指尖蜷缩了一下。   权至龙抿了一口杯中烈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那缕清冷的花香,似乎又隐约萦绕过来,与杯中酒液的灼热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矛盾又刺激的滋味。 第5章 旧痕新痕   最先起头的是TOP。看到他们坐过来,他眉峰一挑,嘴角勾起,“好久不见。”他随意地抬手,用拿着酒杯的手朝她的方向点了点,算是打过了招呼。   随后在裴初星和权至龙之间极快地扫了一下,看穿了这热闹之下涌动的暗流,却选择沉默。   已经回到包厢的大声和永裴也注意到了这边的老朋友们,笑着走了过来。   “哇,真的是初星!真是好久不见了!还有珍雅。”大声惊喜的打着招呼。   永裴更是直接上前,笑容灿烂,他对着金珍雅打招呼,“珍雅也来了,好久不见!”然后转向裴初星,张开手臂就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手掌在她后背友好地拍了两下:“呀!都多久没见了!刚进来都没敢确定,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松开手,仔细打量才注意到她的穿着,想到刚才的拥抱有些害羞,却还是强装淡定,“一点没变!不对,更漂亮了!珍雅也漂亮了好多!”   金珍雅也放松很多,熟稔回应:“大声欧巴,永裴欧巴!演唱会真的太棒了!差点把我嗓子都喊哑了!”她还调皮地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   初星也被他们的热情感染,脸上那点疏离融化。绽开一个笑容。笑容与她略显冷淡颓废的长相截然相反,毫无防备,嘴角扬起柔软的弧度,眼睛弯弯:“永裴欧巴,大声欧巴,好久不见啊!我大概九月底回来的,胜利出院那天我还去看他了呢~”   而在她眼波流转、笑靥最盛的那一刻,权至龙的视线精准地投射到她左眉下方、那颗平时几乎隐没不见的小痣,此刻也被笑意激活,随着她眉眼弯起的弧度动了一下。   像乐谱上一个微小的装饰音,为整个灿烂的笑容增添了一抹只有他才知道的、极其私人的韵律。   太熟悉了。这个细节,甚至比她的笑容本身更属于那些被深埋的、极度私密的记忆库。它不属于公开场合,只属于极近距离的凝视,属于深夜那些曾经共享的、安静到能数清彼此睫毛的时刻。   他有多久没看到这颗痣了?它还在那里。依旧那样细微,那样私密。并且,依旧会在她真心欢笑时,悄然浮现。   现在她因为老友的拥抱和玩笑,如此轻易地、灿烂地笑了起来,连带着那颗只有他在意的痣,也一同展露无疑。   “莫呀!”“莫呀!”两道惊呼声此起彼伏。   “为什么没告诉我,胜利出院那天我也去了啊,都没看到你。”永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埋怨。   初星立刻露出懊恼又不好意思的神情。她双手飞快地合十,举到胸前,歪着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又软又糯地,明显撒娇意味的语调说:“啊~欧巴!米亚内,我知道错啦!真的真的对不起嘛!那时候…就是有点事情,想安静一下下嘛。”她说着,双手还轻轻晃了晃,像只被欺负的小动物,“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下次一定第一个告诉你们!我保证!”   珍雅也在帮腔,跟着一起撒娇:“欧巴~我们错啦~下次不敢了!带上我们玩嘛!”两个女孩一起做出可怜兮兮求原谅的样子,杀伤力翻倍。   永裴忍不住笑出来,伸手虚虚地拍了一下她两的额头:“呀!真是拿你们没办法!下次再这样,可真要生气了!”   胜利起哄:“就是!下次罚你们请客吃饭!吃最贵的!”   初星和珍雅放下手,笑逐颜开,用力点头:“好好好!一定请!吃到欧巴们满意为止!”   大声转向初星,关切地问:“这几年怎么样?过得好吗?学业顺利吗?”   初星轻松地点头,“挺好的!学业忙了点,不过还挺有意思的。而且我决定回国发展了!”   一直沉默旁观的权至龙,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   “真的?!哇!这真是今晚最好的消息了!太好了!”永裴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但紧接着,他转向正在偷瞄权至龙脸色、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的胜利,眼神从惊喜变成了“危险”的眯起。   “呀…李胜利…” 永裴的声音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你……那么早就知道了!嗯?什么女朋友要来看演唱会?!什么要多带两个人来party?!还敢瞒着哥哥们?胆子变大了啊!”   大声也反应过来,配合地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做出要收拾人的样子,瞪着胜利:“没错!这小子那么早就知道了!居然不告诉我们!”   胜利头皮发麻,赶紧摆手,慌张地辩解:“啊?!哥!我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真的!哥!你们要相信我!”他求助地看向初星和珍雅,额头都快冒汗了。   珍雅看着胜利狼狈的样子,笑着补刀:“胜利,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哦~”   初星看着胜利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连忙帮他解围:“好啦好啦,为了给胜利‘赎罪’,也谢谢欧巴们还这么惦记我们,这样吧……等你们有时间,做一顿大餐请你们怎么样?我听胜利说胜铉欧巴想吃我做的中餐来着?”   权至龙的瞳孔因为惊愕而微微收缩,第一次带着难以置信的力度,直直地看向那个正被成员们围住、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女人。   她会做饭?   这个问题重重砸在他的认知上。在他的记忆里,或者说,在他们还在一起的那段时光里,她几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代名词。厨房是她的禁区,偶尔兴致来了想尝试,结果也通常是灾难性的。他还记得她曾理直气壮地说过:“闻油烟对皮肤不好!” 而他那时也只是纵容地笑笑,从未勉强。   她是因为谁去学的?男友吗?   这个想法缠绕在他的心头,带来窒息的沉闷感。   永裴和大声看初星的眼神充满了全新的、崇拜般的惊叹。   “难道上次胜利在群组发的中餐都是你做的?哇!初星你真是太厉害了!下次必须做!说定了!为了这顿饭,我们也要快点忙完!”大声已经开始期待了,完全忘了要继续“声讨”胜利。   一旁仿佛置身事外的TOP轻轻咳嗽了一声,认真地看着初星,“那我们现在算忙完了吧?我想吃糖醋肉和回锅肉。”   嗯……   果然……   top的脑回路……   永裴开玩笑地转移话题:   “对了,初星,之前听你说起过的那个……男朋友呢?这次没陪你一起回来吗?”   权志龙垂着眼帘,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将空酒杯放回桌面,动作没有一丝滞涩。随后,侧过身,看上去对旁边吧台上放着的酒水单产生了兴趣,随意地翻过一页,专注地落在那些陌生的酒名和配料上。   只有离得极近、观察力极其敏锐的top才捕捉到他放下酒杯时,指尖与玻璃杯壁接触的那一刹那,有几乎无法察觉的、短暂的停顿。   初星闻言,平静地放下手里的小点心,“已经分手了,欧巴。”   这话说得太过轻描淡写,反而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权至龙侧头和别人说着什么,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翻动酒水单的指腹在纸张边缘摩挲了一下,停滞了半秒。   永裴了然地“哦”了一声,很快轻松地转到了另一个话题,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时,权至龙才仿佛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转过头,轻描淡写地看着她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他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疏离的模样,融入身旁的谈笑之中。只有在他垂下眼眸,深处才闪过一丝极深沉的专注。   TOP极快地从权至龙那过分平稳的侧影上掠过。他上前半步,恰好融入了永裴和大声的热烈讨论中,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食物的话题上:   “那说定了。期待你的手艺。不过,下次小心别再让胜利偷偷吃光了。”巧妙地充当了一个无形的稳定器,“   永裴和大声被带偏,又开始笑着声讨胜利的贪吃属性。 第6章 夜色迷局   风吹散稀薄的烟雾和零散的低语。权至龙独自站在阳台一侧的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却并没有怎么吸,只是沉默地看着远处。   他的眼神没有焦点,直到阳台另一头,靠近栏杆的地方,熟悉的清冷侧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初星侧身对着他,同样倚着栏杆。指间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烟头亮起一点猩红。她低头,轻轻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动作并不熟练,带着一种生疏,但那姿态在她身上却奇异地和谐,为她那份固有的疏离感增添了一丝颓靡的破碎感。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和单薄的衣料,勾勒出纤细而倔强的轮廓。   权至龙在她指间的烟上停留了一瞬。有些惊讶,随即是难以察觉的蹙眉冲动,不赞同的情绪悄然掠过心头。   她以前从不抽烟,甚至厌恶烟味。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烟雾如何被吹散,如何模糊她清冷的眉眼。   过了一会儿,他动了。漫无目的地踱步,像是要换个角度欣赏夜景,路径却恰好经过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他离她足够近,近到能闻到那不同于自己烟味的、更清淡的薄荷烟丝气息,混合着她身上的香气时,脚步放缓了。   他没有停留,没有转身,也没有看向她。   只是在与她错身而过的那个瞬间,几乎融进风里的话,伴随着他经过时带起的微弱气流,送入了她的耳膜:“薄荷味的,凉。”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疑问,没有劝阻,没有明显的关心。只是在指出她烟嘴的味道带给人的感觉。   说完,他的脚步并未停顿,好像只是无意间的一句自言自语,继续向前踱去,最终在离她几步远的另一个栏杆处停下,重新背对着她,恢复了之前沉默望天的姿态。   初星没有朝他的方向瞥去一眼,只是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任由那薄荷的清凉和烟草的灼烧感在肺里交织,压下心头被打扰的涟漪。   他没有回头。   她也没有动作。   那句低沉的话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初星手中的烟燃到了尽头,烟蒂摁灭在栏杆上自带的灭烟器里。   几分钟后,抬脚准备离开。   这时,不远处传来“啪嗒”声。   初星转头瞥了一眼。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而她脚边的地上,躺着一个亮闪闪的打火机。   静止了两秒。她在地上的打火机和那个身影之间徘徊。   她弯下腰,捡起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件。将它握在掌心,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不属于她的温度。   初星没有说话,没有回头,还是没有朝他那走去。只是默默地将打火机握在手里,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脚步声消失在门后,权至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栏杆处,眼底那点微弱的、连自己都未曾明确承认的期待光亮,彻底熄灭了。唇角向下抿紧,形成一个克制着失望与自嘲的弧度。   在这失望蔓延的瞬间,一个极其久远、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横冲直撞进他的脑海:   也是类似这样一个微妙的时刻,在午后的练习室门口,他因她的气话而耷拉着脑袋,以为真的惹她生气了,垂头丧气地转身要走。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她再也憋不住的、清凌凌的笑声。他愕然回头,看见她从门后探出身子,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又明亮的笑容,手里晃着他“不小心”落下的耳机…   她以前…就总是这样。喜欢先看他失望一下,再突然出现,给他一个加倍的惊喜。像只故意逗弄人的、坏心眼却又让人恨不起来的猫。   几乎就在这回忆闪过的同一时刻——   “咔。”   身后阳台的门锁再次发出响动。   至龙的动作瞬间顿住。   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再次落在阳台的地面上,正不疾不徐地走向他。   权至龙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他缓慢地、迟疑地、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转回身。   初星去而复返。她径直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掌心躺着那枚打火机。   “你的。”她开口,多了一丝柔和,眼神清亮地看着他,里面没有冰冷,没有疏离,反而带着一点无奈和……熟悉的、久违的、如同记忆中那般狡黠的微光,“本来想交给胜利的,结果没找到他,只能我亲自来还了。”   权至龙凝视着她的眼睛,伸出手,指尖在接过打火机时擦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疯狂的战栗。“谢谢。”   她不再看他,再次转身。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权至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接着,在空无一人的阳台上,他从裤袋里,掏出了另一个打火机。   一个完全不同款式、但一看就同样精致且显然一直在他口袋里的打火机。   拇指“嚓”地一声滑开滚轮,一簇稳定而熟悉的火苗轻松蹿起,点燃了唇间新取的香烟。至龙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神情是计划得逞后的惬意与满足,藏着无人得见的笑意。   他晃了晃手中这个“正牌”打火机,看着它跳动的火苗,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独自品味秘密、并最终得偿所愿的愉悦。   那枚她刚刚亲手归还的、带着她掌心微温的银打火机,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另一个口袋里。   它从来就不是什么“不小心”掉落的必需品。   派对接近尾声,初星喝得有点超量了,白皙的脸颊染上绯红,眼神迷离,焦距都有些对不准,清冷样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软绵绵、慢半拍的懵懂。她靠在同样微醺的珍雅身上,痴痴地傻笑着什么。珍雅也晕乎乎的,两人像两只互相依偎的、需要照顾的幼鸟。   胜利凑过来,拍着胸脯站出来,舌头打结:“珍雅呐,醒醒!你是住清潭洞嘛…我顺路…我…我送……我送你。”   大声和永裴看着自顾自傻笑的胜利,相视一笑。   永裴一把捞起试图去拿桌上空酒瓶的胜利:“呀,胜利,差不多了!什么清谭洞,你以为是在首尔嘛!你这样子还想送谁?”   他无奈地笑着,转头对初星和珍雅说,“这家伙交给我们了,我们负责把他安全塞回酒店。”   大声也走过来,熟练地架起胜利的另一边胳膊,“你们也早点回酒店休息,今天玩得很开心。”他扫过安静坐着的权至龙,以及洞察一切的TOP,了然地没有多问。   胜利还在含糊地抗议:“我…我没醉!我能送…我能走直线…”,但人已经被大声和太阳半拖半拽地弄出了包厢。   TOP慢悠悠地起身,从容地走到权至龙身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因为酒精而反应稍显迟钝、正被珍雅拉着含糊说话的初星,又看向权至龙。   权至龙感受到他停留的目光,抬起眼,两人视线短暂交汇。TOP什么也没说,只是挑了一下眉梢,拍着他的肩膀,仿佛在说“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做完这个无声的示意,TOP才优雅地转身,不紧不慢地离开。   车还没来。权至龙靠在墙边,看着在几步之遥的人。她抱着手臂,瑟缩着,下意识地摩挲着裸露的胳膊取暖。那身为了夜晚狂欢而穿的衣裙,在深夜的冷风中过于单薄,夜风勾勒出她纤细的肩线、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一双在短裙下白得晃眼的腿。很美,却也让他无端觉得有些碍眼。   一阵更强的冷风吹过,她轻轻打了个颤抱紧自己。他摁灭烟,看到珍雅身上厚实的外套。走过去,声音褪去了舞台上的所有锋芒,只剩下无奈的柔软:“外套呢?”   她抬头,看了他好几秒,才理解这个问题,软糯地嘟囔:“啊……外套……好像,忘在胜利那里了。”说完,还无辜地眨了眨眼,完全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甚至对他突然的询问感到一丝困惑。   至龙没再说什么,利落地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直接罩在她身上。他的体温和那股熟悉香水味的外套将她包裹,也遮住了那截晃眼的腰链和冰冷的金属触感。指尖在为她拢好衣襟时,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裸露的肩头。细腻而微凉的触感让他顿了一瞬,随即迅速收回手,插进裤袋。   他别开视线,看向街口,“车快来了。”平静地听不出什么波澜。   只有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尖相互摩挲了一下,仿佛还在回味那一瞬的微凉和细腻触感。   车停稳。权至龙下车打开她这边的车门。   夜风涌入,初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到了。”他低声说。   前座的珍雅也被司机叫醒,跌跌撞撞地下来,挽住还有些懵的初星。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向酒店大厅。   走了几步,初星停下,回过头。路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宽大的男性外套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她被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她看着依旧站在车边的权至龙,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轻声说:“衣服,下次…还你。”   车门关上,将那缕熟悉的、混合着荼蘼花冷香、薄荷烟味密闭在狭小的空间里,浓郁得几乎具象。犹豫片刻,至龙伸手按下车窗。   冰冷而强劲的风冲散了车内甜暖氤氲的气息,也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拂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直到那个裹着他外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酒店旋转门后。   风持续地吹着,将最后一点残留的暖香也卷走,只剩下夜晚惯有的、微尘和凉意的味道。   他关上车窗。   “走吧。”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那阵短暂而汹涌的香气与悸动,从未存在过。只有收紧的指节,泄露了心底未曾平息的波澜。 第7章 暗涌   权至龙刷开房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单手解开领口,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显示出Kiko发来的信息:「明天回日本,想来见你。」   动作顿住。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烦躁堵在心口。   至龙闭眼,手机随意扔在沙发上,屏幕还固执地亮着那条信息。他走向浴室,拧开水龙头。   水声淅沥,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却盖不住心底嘈杂的回响。   他关掉水,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走出来,发梢滴着水,落在酒店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房间寂静,手机安静躺在沙发角落。那条信息干扰着他的心绪。   他走过去,没有拿起手机,只是看着。灯光倒映在他没什么情绪的眼底,深处却有什么在翻涌。   最终,他没有回复。手指划过屏幕,直接关闭了通知,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夜色浸染着房间。他站在那里,背影在玻璃窗前有些孤直,也有些难以靠近的疏离。   空气中,那缕早已被风吹散的花香,似乎又隐约浮动了一下。   至龙皱了下眉,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试图浇灭那点无名的躁动。他走向房间角落里的电子键盘。   很快,零散的音符开始逐渐凝聚,形成一段带有明显 Blues 色彩的、纠结而忧郁的旋律。它不像他往常那些华丽抓耳的作品,更像是一种从胸腔深处直接流淌出的、未经过滤的情绪,充满了不确定和某种沉郁的渴望。   他拿回手机,打开录音,更加专注地投入其中,指尖时而沉重时而轻缓地敲击键盘,捕捉着每一瞬流淌而过的感受。   偶尔,他会骤然停下来,在旁边的歌词本上潦草地写下几个词句。   “我们不要相爱了……”   “其实是有点害怕……”   “一直重蹈覆辙的失恋……”   “愚蠢的迷恋……”   “不知为何心越来越痛……”   “但是这句话绝对真心……我喜欢你……”   字迹凌乱而急促,与其说是歌词,不如说是情绪碎片的直接捕获。   天色逐渐变亮,权至龙坐在沙发上,莫名的情绪并未随着夜色褪去,反而在晨光中变得更加明确。   他拿起手机,略过屏幕上其他未读消息,直接找到了那个名字,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他先开了口,带着宿夜未眠的沙哑,却异常平静:“Kiko…你到了吗?”   那头传来带着期待和笑意的回应。   他垂下眼睫,落在自己昨晚写下的那些凌乱字句上,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决:“抱歉…这次恐怕不太方便。”   他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给出任何模糊的承诺,只是用一种温和却疏离的态度,在这道无形的界限上落下了决定性的一笔。他知道这或许显得冷酷,但模糊的拖延是更深的残忍。尤其是当他自己也身处情感的迷雾,无法看清前方时。   电话挂断后的寂静里,体内莫名的烦躁并未立刻平息,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更具体的出口。   “外套…好像忘在胜利那里了。”   她昨晚带着醉意、含糊不清的话在他脑海里清晰地回响起来。   至龙又拿起了手机,拨通。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哥,上午好啊!有什么事嘛?” 胜利一如既往活力十足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显然他已经在忙碌。   权至龙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流汇聚的城市街道,“她昨晚落了一件外套在你那里?”   胜利愣了一下,又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对对对!看我这记性,正想联系怒那来着。一件黑色的短款夹克是吧?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权至龙应了一声,自然的说道:“我正好顺路,一会儿过去拿。”   胜利在那头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点心照不宣的微妙意味:“行啊,哥来呗。刚到了批不错的瑰夏,给你也煮一杯。”   “半小时后到。”权至龙没有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权至龙的车停在bigbang日本的工作室楼下。   他熟门熟路进入,胜利端着两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看到他,扬了扬下巴,“够快的啊哥。”调侃意味依旧明显,将其中一杯递过他。   权至龙接过,浓郁的坚果和花果香气弥漫开来。抿了一口,没接话,目光却投向休息区的沙发上。   那件黑色的女士短款夹克,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个纸袋里,就放在沙发扶手上,异常显眼。   胜利顺着看去,笑了笑,“喏,在那儿呢。叠好了,保证一根线头都没乱。”他顿了顿,看着权至龙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还是没忍住,加了句,“昨晚……没事吧?怒那好像喝得有点多,后来都还好?”   权至龙的视线从纸袋上收回,落在胜利关切的脸上,“没事。”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纸袋。举了下手中的杯子,算是道别,转身就往外走。   “诶,哥,这就走了?不多聊聊?”胜利在他身后喊了一句。   权至龙没有回头,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玻璃门后。   坐回车里,他把纸袋放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启动车子。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没有聚焦。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在杯架上散发着最后的余温,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过了一会儿,至龙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来自Kiko的新消息提示。他看了一眼,直接长按侧键,屏幕彻底黑掉,将手机扔进储物格。   引擎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副驾驶座上的纸袋,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亟待解答的谜题。   车再次停在他昨夜才离开的酒店门口。他来到房门前,按响门铃。   等待的几秒钟里,他有些忐忑,陷入混沌。   门打开。初星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穿着睡袍,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某个熟悉的称呼无意识地脱口而出:“yeobo~”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愣住了,被自己这无意识的旧称吓到了。脸颊漫上一点不自然的红晕,手指紧紧捏住了睡袍的系带,指节有些发白。   权至龙放在身侧的手僵了一下。他在她泛红的脸颊和失措眼睛上停留了半秒,什么也没说,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没有听到那个猝不及防的称呼。   他先动作,将手中的纸袋递过去,”你的外套。胜利托我带的。”   初星慌乱接过,羞恼地低头看,“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   “没事,顺路。”他点了下头,又在她泛着红晕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走了。”   没等她再回应,至龙转身走向电梯间,动作干脆,没有回头。   电梯门合上,初星靠在关紧的门后,心跳有些失序地加快。   权至龙在道路上行驶了一段,停在了靠近海湾的一处观景路边。熄了火,车内陷入寂静,只剩下窗外掠过树梢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海鸥鸣叫。   门口那一幕在他脑中来回回放。她那声带着未散睡意和往昔亲昵的旧称,以及随后涨红的脸和那双写满羞恼与失措的眼睛,每一个细节都异常鲜明。   他降下车窗,带着咸涩水汽的清凉灌入车厢,试图吹散那点莫名的烦躁和连他自己都不愿去深究的波动。   大脑放空,他的目光飞快掠过街角广场。那里正有一群穿着整齐校服、充满青春活力的高中生在进行社团路演。最终,他被一块设计雅致又巨大的广告牌所吸引——   那是来自中国的著名舞剧团在日巡演的宣传海报。海报主视觉是一个穿着飘逸水袖汉服、正在翩然起舞的女性剪影,姿态优雅灵动,旁边用优雅的字体写着“惊梦”二字。   权至龙紧紧盯着那张海报,盯在那如水般流动的袖影和舞者柔韧而富有张力的身姿上,然而他的思绪却被拽离当下,飘回了那个记忆深处弥漫着樱花与汗水气息的春天…… 第8章 惊鸿   2003年,初春。   首尔一所高中的礼堂里正在举行社团汇演。权至龙和几个同样不安分的哥们儿,不知从哪儿弄来了这所高中的临时通行证,混在观众席里,美其名曰"开阔艺术视野",眼睛却滴溜溜地四处乱转。   节目一个接一个,流行舞、合唱、甚至还有夸张的话剧,都有些乏善可陈。直到报幕员念出"下一个节目,中国古典舞《洛春赋》,表演者,高一(三)班,裴初星"。   幕布拉开。   舞台灯光骤亮,映出春意盎然的背景。清脆欢快的丝竹声响起,一个身着浅碧色纱衣、手执一柄绘着桃枝的古风小扇的女孩跃然台上。她的舞步轻快活泼,手中那小扇时而是扑蝶的玩具,时而是嗅闻的花枝,时而又化作春风拂面。笑容明媚灿烂,眼神流转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层层叠叠的纱裙裙摆随着她的旋转如花瓣般绽放,又似湖水泛起涟漪,将春日的美好与欢愉表现得淋漓尽致。   权至龙看得入了神,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舞蹈,不是街舞的酷,也不是芭蕾的雅,而是一种扑面而来的、纯粹又灵动的快乐,像一道阳光猛地照进有些沉闷的礼堂。他的心随着她的舞步、那双闪着得意光芒的眼睛、还有那飞扬的裙摆,跳得有点乱节奏,悸动在胸腔里蔓延。   “喔!这个有意思!”旁边的朋友也来了精神。   权至龙没吭声,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将那个灵动身影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音乐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初星以一个俏皮可爱的定格动作收尾,扇子半遮面,只露出一双笑弯了的、带着明显"我跳得超棒"意味的眼睛,微微喘息。刚才还飞扬舞动的纱裙裙摆,柔顺地垂落,却在他心中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表演结束,她在热烈的掌声中扬起下巴,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谢幕,像只快乐的小鸟般翩然退场。权至龙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幕布完全落下,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结束后,权至龙被朋友们拉出礼堂,但心思却还停留在那个惊艳的舞蹈和灵动的身影上。在拥挤的走廊里,他看到了那个女孩。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纱衣,穿着一身熨帖整洁的校服裙。独自站在窗边,阳光勾勒出她的侧影,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长相是惊人的漂亮华丽,却隐隐透着一种开到极盛后微妙的颓唐感,精致得近乎脆弱。眉眼浓丽,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却色泽偏淡。不笑不说话的时候,这些过于出色的五官组合在一起,非但不显张扬,反而奇异地凝结成一种冰冷的、拒人千里的清冷疏离感,周身都弥漫着一种"非请勿近"的屏障。   周围是喧闹的人群,她却置身事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淡淡的,没什么焦点,看起来一切的欢呼和讨论都与她无关。一个女生兴奋地跑过去想和她击掌庆祝,她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轻轻摇了下头,随即又垂下眼帘。反应干脆利落,带着被娇纵惯了似的"理所当然",似乎世界本该绕着她的节奏运转。   权至龙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好像这样就能阻挡快得要冲出来的心脏。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前所未有的悸动席卷全身。那双清冷的眼睛,那种孤傲的气质,与舞台上那个灵动欢快的她形成了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他移不开视线。   他觉得,他好像一见钟情了。   初星和珍雅并肩走在走廊里,珍雅还在兴奋地比划着舞台上的细节,初星只是淡淡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这种喧闹让她有点倦,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突然,一个身影有些犹豫地、怯生生地拦在她们面前。   初星停下脚步,清冷的眼眸看去。   是个男生。身高比她高上一点,穿着另一所学校的校服,看起来干干净净。长相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帅气,眉眼柔和,脸部线条流畅,带着点未褪的婴儿肥,看起来没什么距离感,有点…好欺负的样子。但他现在的表情却紧张得要命,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湿漉漉地看着她,又飞快地躲开,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整个人透着一股软乎乎的局促感。   “那…那个…”他开口,声音小小的,还有点奶,像含着一颗糖,“你…刚才的舞蹈…跳得…非常…非常棒!”他说得异常认真,甚至因为用力,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透出淡淡的粉色。   说完这句话,他用尽了全部勇气,耳根都红透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她,却又偷偷瞄她,期待着她的反应。   初星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夸她跳得好的人很多,但用这么一副仿佛鼓起毕生勇气、下一秒就要害羞得缩起来的样子来夸的,还是第一个。像只小心翼翼递出爪爪的小奶狗,让人不忍心拒绝。   出于礼貌,她轻轻颔首,声音平淡:"谢谢。"说完,便准备绕开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性的男生。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那男生更急了,下意识地微张开手臂想拦,又觉得不妥立刻缩回去,脸更红了,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声音,只剩那双小鹿眼焦急又无助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请别走"的恳求。   另外几个明显活泼得多的男生大笑着围了上来,打破了这微妙的僵局。   “嘿!你好!你刚刚跳得真是太精彩了!”一个男生抢先说道,毫不客气地揉了揉那个紧张男生的头发,“看把我们至龙给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哈哈哈没错!他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说唱跳舞超有感觉的,就是一见你就软了!”另一个男生笑嘻嘻地搂住紧张男生的肩膀,后者被说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初星。   “他是权至龙!虽然看起来软乎乎的,但真的超厉害哦!你们认识一下嘛!”   七嘴八舌的声音炸开。初星听明白了,这个紧张得快要蒸发掉的男生,叫权至龙。   珍雅在一旁已经笑得肩膀发抖。   初星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叫权至龙的男生身上。他被朋友们调侃得毫无招架之力,耳朵红得滴血,脑袋低垂,露出柔软的发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求你们别说了"的软萌气息,看起来更好欺负了。   奇怪的是,他偶尔飞快抬起眼看她时,眼神里的紧张和羞窘之下,却藏着一种异常明亮和执着的光,像是不甘心就这样被看扁,想要在她面前证明什么。   他明明自己害羞得要死、却还是倔强地站在她面前不肯退开的样子……   初星心里那点被打扰的不快,被一种"有趣"的情绪取代了。她想要看看这只"小奶狗"到底能有多大胆子。   他像是被朋友的话刺激到了,抬起头,脸颊红透,但还是努力地对上她的视线,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带着点颤音,却异常清晰:   “你好,我…我是权至龙!你…你呢?”   走廊的喧闹被隔绝开来。权至龙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紧紧盯着初星,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的变化。   初星看着他软乎乎却写满认真的脸,和他身边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朋友。她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他那种纯真又执着的眼神,让她产生了想要逗弄他的冲动。   权至龙问完那句话,屏住呼吸,湿漉漉的小鹿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初星,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显示出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周围朋友的起哄声也默契地低了下去,全都好奇地看着初星。   初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这副样子,实在很难让人说出拒绝的话。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裴初星。”   简单地吐出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但对权至龙来说,已经是天籁之音了!他的眼睛盛满了星星一样亮起来,露出有点傻气却无比开心的笑容,看起来稚气无害。   “初…初星xi…”他小声地重复了一遍,似乎这是什么稀世珍宝,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他沉浸在喜悦里,想再说点什么,表达自己的激动和欣赏。   就看到初星向前倾了一点点,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睛直视着他,里面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语气平铺直叙,却扔下了一颗炸弹:   "所以,权至龙xi,问了名字之后呢?是打算追我吗?"   权至龙脸上的笑容猛然僵住,大脑被这句话炸得一片空白,血液轰的一下全部涌上头顶,脸和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烧红,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管跳动。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呆立在原地,攥着衣角的手揪得发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站在她面前,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无处遁形。   "我…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羞得几乎要冒烟,但在她那直白的目光注视下,莫名的勇气压倒了羞窘。他闭上眼睛,豁出去了一般,喊了出来:"是!我想!"   喊完之后,他立刻紧紧闭着眼,不敢看她,像一只等待命运裁决的、瑟瑟发抖的小动物。心在胸腔里狂跳,既期待又害怕她的回应。 第9章 雨中的温度   周围的朋友们都惊呆了,张大嘴巴看着这超出预料的发展。   初星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脸红得快要爆炸的样子,心底那丝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缓缓直回身体,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用最平静的语气,给出了最打击人的回答:   “这样啊。”她轻轻颔首,“但是抱歉呢,权至龙xi,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完,她没有再多看石化在原地的权至龙一眼,拉了一下同样目瞪口呆的珍雅,干脆利落地转身,裙摆划过一个冷淡的弧度,径直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权至龙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睛还闭着,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至龙…你没事吧?”朋友们围上来,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几秒钟后,权至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出乎所有朋友的意料,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并没有出现被拒绝后的伤心或难堪,反而闪烁着更加复杂、更加炽热的光芒。他望着初星消失的走廊方向,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疯狂跳动的心脏上。   那里,跳得比刚才她表演时更快,比任何一次练习到虚脱时更猛。   一种混合着极度羞耻、极度刺激、以及被彻底看穿和拒绝后反而更加汹涌的征服欲和兴趣,像海啸一样席卷了他。   她那么直接,那么冷静,那么……恶劣。却又那么迷人。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睛里燃起亮得惊人的光,这光芒里甚至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执着。   “呀……完全……”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更心动了怎么办……”他站在原地,手指还按在狂跳不止的心口,痴痴地望着早已空无一人的走廊拐角,仿佛还能看到那抹清冷决绝的背影。   “至龙?你…你真没事吧?”朋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唤回他飘走的魂儿,“那个…初星xi她可能就是…”   “她真的好特别。”权至龙转过头,打断朋友安慰的话,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你们看到了吗?她那么直接!那么酷!说不喜欢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朋友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反应…好像不太对劲?   “不是,至龙,她那是拒绝你了啊……”另一个朋友试图让他认清现实。   “我知道啊!”权至龙用力点头,脸颊又泛起红晕,这次却不是全因为害羞。   “拒绝得那么干脆!一点余地都不留!哇……完全帅气!”他还夸张地比了个大拇指,脸上洋溢着崇拜、受虐和兴奋交织的复杂表情。   朋友们:“……”完了,这孩子没救了。   “走了走了,回学校了!”权至龙像是被打满了气,一改之前的僵硬和呆滞,活力满满地揽过朋友的肩膀,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   那样子,不像刚被狠狠拒绝,倒像是中了头等大奖。   回学校的路上,他一刻不停地在念叨。   “初星…原来她叫初星…“”她跳舞那么厉害,性格还这么酷…”“她说不喜欢我…嗯…没关系!”他握紧拳头,牙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她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   朋友们看着他这副斗志昂扬、越挫越勇的样子,彻底无语了。   另一边,已经回到教室的初星支着下巴看向窗外。同桌珍雅收拾着东西还在她耳边叽叽喳喳。“我的天,初星你刚才也太狠了吧!没看那个权至龙xi都快哭出来了吗?不过…他脸红的样子有点可爱啊…”   初星"嗯"了一声,指尖划过桌面。   她确实有点恶趣味,喜欢看别人因为她的话而露出有趣的反应。那个权至龙,反应尤其剧烈,也尤其…好玩。像只被逗弄得过了头、惊慌失措却又忍不住想靠近的幼犬。   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点期待他下次还会做出什么更有趣的反应。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转瞬即逝。   而走在回校路上、下定决心要"迎难而上"的权至龙,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里却更加雀跃——是不是初星在想他?   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但某些细微的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权至龙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初星学校附近,理由五花八门——"顺路"、"来找朋友"、"这边的炒年糕比较好吃"。他不敢再像第一次那样直接冲上去拦人,往往只是远远地看着。   偶尔,初星会和珍雅一起出来。有时能被他"偶遇"到。   他会鼓起勇气上前,递上一瓶冰凉的果汁或一盒精致的点心,手指紧张的发抖,耳朵尖泛着红,说话还是有点磕巴:“初…初星xi,这个…给你。”   初星从来都不予理会。   后来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初星的班级,甚至摸清了她每周哪几天会晚离开教室。他的"偶遇"变得不再那么完全随机。   递过来的东西也开始升级。不再是普通的果汁点心,而是包装精致、据说是她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限量抹茶蛋糕,或者是他排了很久队才买到的、她常喝的那个牌子的特定口味牛奶。   每次递上时,他还是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初星…初星xi,听说…听说你喜欢这个…”   初星瞥一眼包装袋,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意外于他竟然能精准买到她的喜好。偶尔她会接下,但更多时候只是摇摇头,清冷的眼神甚至懒得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便离开。   每一次被拒绝,权至龙都会肉眼可见地蔫儿一下,但第二天,他又会带着新的、她喜欢的东西出现。他打听到她因为成绩优异跳了一级,虽然同是高一,实际年龄却比他小一点,这让他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更想保护她的冲动。   他更拼命地练习舞蹈,只有在他擅长的领域做到极致,才能稍微配得上她的优秀,才能让她…或许能看他一眼。   朋友们都笑他疯了,中了名叫"初星"的毒。他只是揉揉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她值得啊。而且…她那么聪明,跳级呢…”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崇拜。   初星这边,珍雅的播报也升级了。“初星!权至龙是不是又送你那家很难买的抹茶蛋糕了?他好像提前一小时就去排队了!“”哇,他连你只喝特定口味的牛奶都知道!谁告诉他的?”“他今天好像又去练舞到很晚,据说要参加什么比赛呢…“   初星通常只是听着,不置可否。但她发现自己似乎渐渐习惯了这种带着"情报"的骚扰。甚至偶尔某天他没出现,或者送的东西不对,心里会闪过一丝意外。   她依旧认为他有点烦,有点傻,心思都不用在学习上。但不可否认,他那份笨拙却用心、甚至带了点"情报工作"的喜欢,和他那副"我知道我很差劲但我会努力"的样子,微妙地取悦了她。   直到某个下午,天空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倾盆大雨。   初星没带伞,和珍雅一起被困在教学楼门口。不少女生被男友或家人接走。   然后,她们就看到权至龙顶着书包,浑身湿透、无比狼狈地从雨幕中狂奔而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干干净净、丝毫未湿的纸袋。   他气喘吁吁地在初星面前站定,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下巴不断滴落,眼睛被雨水浸得更加湿亮,献宝一样把纸袋递过来:   “初星xi!雨、雨太大了!这个…给你!是你常用的那个牌子的伞,图案…也应该你会喜欢…”   纸袋里,是一把漂亮精致的新雨伞,和他自己早已湿透的模样形成对比。   初星垂眸,看着他那不断滴水的校服衣角,和因为冷而微微有些发抖却依旧挺直的身体,再看向那把干燥温暖的、完全符合她喜好的雨伞。   她沉默了几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周围很安静,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把伞。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温度。   但权至龙的脸上却迸发出难以相信的惊喜,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所有的努力和打听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声音都结巴了:“不、不客气!应、应该的!”   初星撑开伞,拉着一脸"我看到了什么"的珍雅,步入了雨幕之中。   走出几步,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傻子还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笑得像个真正的傻瓜,还无比用力地、傻乎乎地朝她挥着手,完全不顾自己淋得像只落汤鸡。   那把伞在她手中变得有些沉甸甸的。   初星看着他这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利用他的喜欢来满足自己微妙虚荣心和恶趣味而产生的内疚感,冒了出来。   隔天放学,天气放晴。权至龙果然又早早等在了老地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和昨天惊喜的余温,手里还拿着什么新的小礼物。   初星和珍雅一起走出来。她看到权至龙,转身对珍雅耳语几句,随后一个人走到他面前。   权至龙眼睛一亮,刚要开口。   初星却先说话了,表情比平时更疏离一些:   “权至龙xi。”   权至龙笑容僵住,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谢谢你昨天的伞。”她公事公办地道谢,之后话锋一转,“但是,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她直视着他立刻黯淡下去的眼睛,残忍地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做的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所以,请不要在我身上浪费你的时间了。这些……”她扫过他手里还没来得及送出的东西,“都不需要。”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第10章 笨拙的靠近   “等等!”权至龙喊住她,声音发急。   初星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侧身,余光瞥向他,无声地询问还有什么事。   权至龙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心脏一抽一抽地钝痛。但昨天那个在雨中的背影和现在她话语里冰冷的疏离,反而彻底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从不服输的执拗和韧性。   他努力压下喉咙口的哽咽,让自己听起来尽量平静些,却依旧带着无法完全掩饰的微颤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初星xi是觉得愧疚吗?因为昨天让我淋雨了。”   初星一怔,她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她抿紧了本就色泽偏淡的唇,用沉默代替了回答,算是默认了。   权至龙捕捉到她的僵硬,心脏的疼痛里渗进微弱的希望。他上前一步,眼睛紧紧盯着她,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芒——有被拒绝的受伤,有不肯放弃的倔强,更有一种押上所有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如果初星xi真的觉得过意不去,就补偿我好了。”   “……”初星蹙起精致的眉头,完全没预料到他会提出这种"交易"的要求。   “不要你喜欢我。”权至龙快速地说道,生怕被打断,话语像机关枪一样射出来,“就补偿我……送我回家。”   初星:“……嗯?”   她完全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异常执着的男孩,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这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不对!”权至龙瞬间意识到紧张之下的口误,慌忙摆手纠正,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是、是允许我…送你回家!每天!”他把真正想说的、在心底排练了无数遍的请求喊了出来。   说完,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他怀疑她都能听见。却还是强撑着,用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了恳求却又执着坚定的眼睛紧紧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继续名正言言顺地靠近她、又不被她立刻拒绝的理由了。卑微地,用她那一点点或许存在的愧疚感,绑架一个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空气凝固了几秒,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初星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种无赖的、孩子气的谈判方式,倒是比她预想的……有意思。   她挑眉,眸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既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最终,她只是略带烦躁地、不堪其扰般地扔下一句:“随你便。”   爱送就送,反正浪费的不是她的时间,她也不会因此多看他一眼。   权至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用力握紧了拳头,立马抬脚跟上去,想要履行这来之不易的补偿协议。   初星走了两步,就停下。她侧过脸,声音里带着一随口一提的疑惑,抛出一个问题:   “你每天这么闲吗?”她顿了顿,想起了某些无意中飘进耳朵里的信息,补充道:“不去……公司练习?”   她记得珍雅好像提过一嘴,权至龙是个练习生,唱歌跳舞还行,好像签了家公司。   权至龙钉在原地,脸颊刚褪下一些的红晕又“噌”地一下涌了上来。他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手足无措地解释,“去!要去的!但是…练习一般在晚上或者周末…”他的声音渐渐变小,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担心,“放学后到练习前,还、还有时间。”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偷瞄着她,生怕她觉得他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或者干脆以此为理由,收回刚才那句珍贵的“随你便”。   初星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一下头,随口应了一声:“哦。”   随后,她继续向前走去,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收回成命。   权至龙却因为她这随意的“关心”而心跳再次失控。她居然知道他在做练习生?她……是不是也偶尔……会注意到一点点关于他的事情?哪怕只是无意中听到的?   这个微小又自作多情的念头,在他心里燃起熊熊火焰,充满了无穷的动力和希望。   他赶紧快步跟上,小心翼翼地重新保持在一步之遥的距离,做着忠诚又忐忑的小跟班。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清冷疏离,目不斜视地走着。一个亦步亦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心里炸开一朵又一朵小小的烟花。   日子在权至龙日复一日、雷打不动的“护送”中平稳流逝。他像一道沉默又固执的影子,初星虽谈不上喜欢,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开始习惯了。   习惯了每天走出校门时,眼角余光总能瞥见那个等在树下、软乎乎的身影。   习惯了她偶尔因系鞋带或整理书包停下脚步时,身后的影子也会立刻僵住、变得手足无措的笨拙感。   习惯了她经过车流较多的路口时,身旁会下意识快半步、紧张地虚挡一下又缩回去、生怕越界的小动作。   甚至习惯了他那些干巴巴、没什么营养的短句(“今天天气很好”、“月考加油”)飘进耳朵里,她很少回应,他下次依旧会鼓起勇气小声地说。   但这次放学,初星和珍雅道别后,像往常一样走出校门,习惯性地扫向那棵大树下——却空无一人。   她脚步未停,向前走去,步速比往常似乎快了那么一丝,裙摆带起的微风都显得更冷冽了些,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在她快要走到第一个路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却努力压低的脚步声和带着喘息的道歉声。   “初星xi!对、对不起!”权至龙小跑到她身侧稍后的位置,气息不稳,额前的软发被汗水沾湿,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歉意,手里还紧紧捏着那瓶她习惯了的牛奶,“老师临时拖堂,我…我一下课就跑来了…”   初星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转头看他,仿佛没听见他的解释,目光平视前方,只有唇角冷淡地向下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显示出一丝不悦。   无声忽视,比直接的责备更让权至龙心慌意乱。   他顿时噤声,不敢再解释,也不敢靠太近,心里又害怕又失落,像只被主人彻底无视、冷落在一旁的小狗,连头发丝都透着浓浓的沮丧和不安。他能感觉到,今天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比平时要浓重得多。   一路无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过一个拐角,路边有一位老奶奶摆着小摊,卖一些手工编织的小动物钥匙扣,造型拙朴却别有生趣。初星的眼神望过去,在那只歪着头、看起来傻乎乎、透着点无辜和憨态的小狗钥匙扣上停留了一会,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前行。   这个细微的停顿短暂得几乎无人能察觉。   但一直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时刻关注着她一举一动的权至龙捕捉到了。   他的脚步慢了一拍,看着那个小狗钥匙扣,又看着初星即将远去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他快速跑到摊前,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零钱,声音因为着急和怕她走远而有点结巴:“奶、奶奶,这个……请给我这个!”   他抓起那个小狗钥匙扣,都来不及等找零,对着老人家匆匆鞠了一躬,就赶紧转身快步跑去追初星。跑得太急,额前软软的头发都飞扬起来。   他再次追上,重新保持在固定距离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还带着点毛边感和手工温度的编织小狗,手心沁出细汗。   他的心跳得飞快,在犹豫和挣扎着要不要送出去。她刚才真的喜欢吗?还是只是无意中看了一眼?送这个会不会太幼稚、太廉价了?会不会让她更觉得自己烦人?   一路纠结,眼看就快要到初星家楼下了,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权至龙快走两步,几乎与初星并肩,鼓起勇气伸出手,摊开掌心——那个憨态可掬的小狗钥匙扣和那瓶她常喝的牛奶,并排安静地躺在他的手里。   “初星xi,”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试探和羞涩的恳求,“刚才…看你好像看了它一下,还有牛奶…如、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   初星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在他手中略显粗糙却透着可爱的小狗和牛奶上,又缓缓移到他因为紧张发抖手指和泛红的腕关节上。   在权至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手臂开始发酸,准备失落地收回手时——   初星伸出了手。她的指尖微凉,轻轻地、快速地掠过他的掌心,带走了那只小狗和牛奶。   “明天再迟到,”她天籁般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就不用来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楼梯口,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权至龙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眼睛一点点睁大,光芒点亮了他整个脸庞,嘴唇疯狂向上扬起!   她没有彻底厌烦他!   她只是不喜欢他迟到!   她还允许他有“明天”!   他用力点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楼道保证,“嗯!一定准时!绝对!绝对不会迟到了!”   夜晚的练习室内,权至龙对着镜子练习舞蹈动作,嘴角却一直向上翘起,时不时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傻笑一下,连最需要爆发力的动作都透着一股轻飘飘的、藏不住的甜味和兴奋。   坐在地板上休息的东永裴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起毛巾扔到他身上:“呀,志龙!你中邪了?从进来就开始傻笑,动作都软绵绵的!吃错药了?”   权至龙接住毛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汗,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傻,“永裴啊~”   他藏不住的开心,“因为…初星…今天跟我说话了嘛…”虽然只是让他别迟到,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而且,她收下了他的礼物!   东永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吐槽道:“没救了你,彻底没救了。”但看着好友那副沉浸在单纯快乐和希望里的样子,也忍不住摇了摇头,露出拿他没办法的笑意。   权至龙才不管,继续对着镜子练习,每一个节拍都踩在幸福的鼓点上,整个人都在发光。那个小小的编织小狗,仿佛给了他整个世界。 第11章 守护   临近学期末,学业和练习的压力同时压来。权至龙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递上牛奶时,指尖的创可贴也露了出来。   初星接过,目光从他难掩疲惫的脸上和那显眼的创可贴上掠过。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权至龙默默跟上,脚步因为积累的倦意比平时迟缓了一些,但他仍努力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走到半路,经过一个公交站台,熟悉的公交车正准备进站。这是能直达权至龙公司附近那栋老旧练习楼的车。   初星看了一眼那辆车和站牌,又飞快地收回视线,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不耐烦的意味:“你今天……太慢了。”   权至正因疲惫而有些精神涣散,闻言愣了一下,紧张起来,慌忙道歉:“啊!对不起,初星xi!我会跟上的!”说着就强打精神加快脚步。   却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几乎被风吹散的冷哼。   “跟不上就别硬跟。”她带着点特有的声调和不易察觉的别扭说,“那辆车,不是能到你练习的地方吗?”   说完这句话,她丝毫没有停顿,也没有看他,仿佛只是随口指出一个事实,步速甚至比刚才还快了少许,像是要把他这个“累赘”彻底甩掉。   权至龙停下了脚步,看看那辆即将关门的公交车,又看看初星丝毫没有放缓意思、却透出一丝“赶人”意味的背影。   一股酸酸涩涩又带着暖意的热流袭向身体。   她注意到他累了… 她虽然说得那么嫌弃又不动声色,用这种别扭的方式……但这是在让他提前走了吧?是在……体谅他吗?   他不再犹豫,对着她的背影试探的喊:“初星xi!那我…今天坐这辆车了!”   前方的背影没有任何回应,但权至龙却恍惚觉得,在听到他的话后,那挺直清冷的背影似乎放松了一丝丝?也许是错觉,但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他雀跃地跳上了公交车。车子启动,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初星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笑开了花。   就算是被嫌弃“太慢”、“别硬跟”,他也从中品出了别别扭扭的……好意。   而这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全世界最甜的糖了。   隔天权至龙果然精神百倍地出现了,眼下青黑褪去不少,整个人像棵吸饱水的小白杨,挺拔又朝气。他期待地望向初星会出现的方向。   初星准时到来。走到他面前,目光习惯性地先落在那瓶牛奶上,之后才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眼下的状态和手指。   见他精神的样子,她哼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权至龙听见了。   她伸出手,拿走牛奶。指尖再次不可避免地短暂触碰,权至龙的手痒痒的,像被羽毛挠了一下。   “今天倒是人模人样了。”初星开口。   权至龙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是!托初星xi的福!”   初星被他的直白和灿烂笑容晃了一下,移开视线,像是觉得他的笑容有点傻气,不值得多看。她带着点被看穿的细微恼意:“……胡说什么。走了。”   权志龙赶紧跟上,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他能感觉到,那层冰冷的外壳似乎薄了一点点,让他窥见了一丝内里真实的温度。   走了几步,初星停下脚步,从小包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手臂往后随意一递,一个纯白色的创可贴躺在掌心。   “喏。给你。”她漫不经心的说。   权至龙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她那只向后伸着、不耐烦的手,从她掌心拈起,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心跳更快了。   “谢谢初星xi……”声音里是他压抑不住的喜悦。   初星没回应,只是更急地催促:“还不快走?要迟到了。”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   权至龙紧紧握着那片创可贴,看着前面努力维持着冷淡模样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嗯,傲娇爱装高冷的大小姐,哪怕收敛着,也还是可爱的。   *   学期终于结束。   权至龙的心情像这阳光一样,明亮而温暖。他想着今天或许能跟初星多说一句话,哪怕只是简单地道个别,祝她假期愉快。他偷偷练习了好几遍开场白,想着怎么才能显得自然又不惹她烦。   初星走出来时,脸色却阴郁得与这天气格格不入。她眉头紧锁,漂亮的脸上笼罩着明显的、几乎要实质化的烦躁和不耐,步伐也比平时更重,脚下踩着的似乎不是地面,而是极度讨厌的东西。莫名的低气压覆盖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就像只被惹恼了、随时会伸出爪子挠人的猫。   权至龙带着酝酿了半天的笑容迎上去,尽量让话语听起来轻快又自然,牛奶递出:“初星xi,今天是学期最后一天了。”   初星冰冷地看着那瓶牛奶,像是被什么针刺了一下,眼底掠过极度的不耐烦和抵触。她没有接,反而被这日复一日的例行公事点燃了积压的火气。   “不要。”她的声音冷硬,比平时更加疏离和尖锐,“天天都是这个,腻了。走开!”   她根本不给权至龙任何反应和消化的时间,像是多看他一眼、多待一秒都难以忍受,转身就要离开。小腹隐隐传来的痛感和无法控制的烦躁让她看什么都碍眼,尤其是这个天天准时出现的家伙!他难道就不会厌烦吗?!他就没有一点别的可做吗?!   权至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了。   手臂还维持着递出的姿势,指尖冰凉。那瓶被毫不留情拒绝的牛奶仿佛有千斤重,沉沉地坠着他的手腕,也坠得他心口发闷。   委屈像海啸一样汹涌袭来淹没了他。   为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   之前不是还关心我吗?   她就这么……讨厌他吗?   甚至连最后一天都不愿意好好结束?   他只是想像每一天一样,给她送牛奶而已。最后一天,他还暗暗期待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束。他准备了那么久的心情,练习了那么多次开口,鼓起了那么大的勇气……换来的却是冰冷彻骨、厌恶的拒绝?   至龙呆呆地看着初星决绝离开的背影,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酸发热。   就在那抹滚烫的丢人的泪水即将模糊视线、让他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时,他的目光依旧固执地、带着不甘和难过,追随着她的身影——阳光透过她灰色的校服裙。   权至龙瞳孔一缩!   在初星的裙裤后方,靠近大腿的位置,赫然印出了一小片……刺眼的、不该有的深红色痕迹!   结合她刚才异常烦燥的态度、拒绝喝牛奶、以及那明显带着情绪的语气……权至龙脑子里嗡的一声,立刻明白了!   她不是讨厌他!她是……来例假了!而且自己可能还没发现这个尴尬的状况!   “初星xi!!!”权至龙什么都顾不上了,心疼和保护欲压倒了一切,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去。   初星正因为剧烈的烦躁和身体的不适气闷不已,听到他居然还敢大声喊她,更是火冒三丈,停下转身想呵斥他:“你吵什……”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她看到权至龙以一种极度慌张的表情冲到她面前,跑得太急还差点绊倒。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又焦急地在她裙子和自己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完全没了平时的样子,甚至还不如平时的样子。   他赶忙将自己身上轻薄的校服衬衫外套脱下来,动作快得几乎扯掉扣子。   “初…初星xi!你…你后面……”他急得语无伦次,又不敢看她的眼睛,慌手慌脚地想把外套递给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准确表达,“裙、裙子……那个……沾、沾到了……”   他笨拙地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后腰下方示意,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额头上急出了细密的汗珠。   初星被他诡异的样子弄得一愣,火气暂时被疑惑取代。她顺着他不时瞥向她身后的目光,疑惑地扭头想往后看……   “别!别回头看!”权至龙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礼貌和距离了。他上前一步,手臂一展,迅速地将那件外套,紧紧地、牢牢地围系在了初星的腰间,宽大的衣摆正好完美地遮挡住了后面的尴尬。   “就…就这样!披着!拜托了!”他脸红得几乎要冒烟,眼神里充满了窘迫、尴尬,却又无比坚定的保护欲。   初星彻底僵住了。   腰间突然围上的外套,还带着少年温热的体温和干净的、淡淡洗衣液香气。权至龙这突如其来、有些冒犯却又明显慌乱到极点的动作,以及他脸上快要羞耻得晕过去、却又强撑着挡在她面前的表情……   她再迟钝,结合身体隐约的不适,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轰——”地一下,血液冲上头顶,她的脸瞬间变得比权至龙的还要红!滚烫的羞耻、尴尬、无措、还有一丝刚才错怪他的愧疚……所有情绪猛烈地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嗡嗡作响,快要当场晕厥!   她用力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立刻钻进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权至龙看着她几乎要缩起来的模样,既心疼又尴尬,他强装镇定,努力放缓,试图安抚她:“初……初星xi,我……我送你回家……现在,马上。”   她还是死死地低着头,细若蚊蚋的声音传来:“嗯。”   两人就这样缓慢地向前移动着。平时的路线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每走一步,初星都觉得无比煎熬。她能感觉到权至龙小心翼翼投来的、充满担忧的目光,这让她更加羞愤欲死。她想走快一点,赶紧结束这酷刑,却又不敢动作太大。   权至龙的手也揪得紧紧的。他看到她发颤的肩膀和始终不肯抬起的头,内心又急又疼。他努力地想找点话说,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又怕说错话让她更尴尬。   “那个……”他鼓起勇气,声音干涩得厉害,“初星xi,你……你还好吗?”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问的是什么蠢问题!   果然,初星的头垂得更低,从牙缝里挤出生硬无比的三个字:“……死不了。”   权至龙:“……” 他更慌了。   又走了一小段,经过一家便利店。权至龙像是看到了救星,停下脚步。   “初星xi!你、你在这里等一下!就一下!千万别走开!我很快回来!”他极快地说完,不等初星反应,就风一阵似的冲进了便利店。   初星看着他仓促跑开的背影,腰间外套残留的体温更明显了。她又紧了紧外套,心里乱成一团麻,这个笨蛋……又去干什么?   几分钟后,权至龙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脸上红潮未退,眼神依然躲闪,手里却多了两样东西。   一个黑色的、不透明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纸杯外面套着防烫的杯套,隐约能看到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他笨拙地把那个黑袋子递给她,“这、这个……给你……可能……需要用……”   初星看着那个袋子,瞬间明白了里面是什么,轰的一下,刚刚稍有降温的脸再次爆红!他居然……!去买了这个?!   她抢一样一把夺过袋子,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紧接着,那杯热饮被试探地塞进了她另一只冰凉的手里,恰到好处的温暖透过杯壁传递到她的掌心。   “这、这个是热的红豆桂圆茶……”权至龙的声音还是紧张得结巴,却努力解释着,“店员说……说喝这个会舒服一点……你、你拿着暖暖手也好……”   初星愣愣地握着那杯温暖的热饮,热度不仅暖了冰凉的手,似乎也渗进了她因为尴尬和不适而冰冷的心底。她死死地盯着杯子,睫毛上下震颤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多管闲事。”她还是憋不住,挤出了一句习惯性的反驳,但却远不如之前凶狠,甚至有点……虚张声势的意味。   权至龙被她嘟囔了一句,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些。至少……她接受了。   接下来的路程,沉默依旧,但气氛微妙地变了一点点。她一手紧握着那杯源源不断提供温暖的热饮,一手攥着那个救命的黑袋子。那杯茶的温度和那个袋子的存在,像是一个共享的秘密,尴尬,却又奇异地连接着两人,冲淡了些许难堪。   终于,走到了初星家附近那条安静的街道。   初星的脚步明显加快,归心似箭。   到了入户门口,她松了口气,停下脚步,想把手里的热饮还给他,但动作做到一半又顿住了——喝过的饮料再还回去似乎更奇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热饮和袋子紧紧抱在怀里,随后空出手去解腰间系着的外套,想要还给他。   “等等!”权至龙连忙阻止,“外、外套……你先披着进去吧!没、没关系的!里面……可能还需要……还有这个,”他指了指她怀里的黑袋子,“也拿好……都需要用的……”   初星解外套的手顿住了。看着安静的楼梯口,又想了想自己身上还留有痕迹的裙子和手里的东西,犹豫了。   权至龙看着她挣扎的样子,急切地表示着,“下次……下次再还我就好!真的没关系!”   初星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真诚的担忧,又感受到怀中热饮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最终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谢了。”   说完,初星已经转过身,快步跑进了楼梯口上了阶梯。只留下一丝红豆桂圆的甜香,和权至龙那颗还在砰砰狂跳的心脏。   他站在楼外,看着自己身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单薄短袖的样子,回味着那句轻不可闻“谢了”,还有她慌乱逃跑却紧紧抱着那杯热饮和袋子的背影……   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个痴笑。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尴尬无比……   但,他好像……终于为她做了一点真正有用的事。   而且他貌似……有了下次再见她的正经理由了?   权至龙摸了摸发烫的脸,离开的脚步,不知不觉变得轻快起来。 第12章 邀约   盛夏的午后,阳光炙烤着大地,连知了的叫声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初星穿着舒适的居家短裤和T恤,趿着凉拖,手里拎着垃圾,慢吞吞地走出楼栋,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惺忪和对闷热的不耐烦。   刚走到楼下不远处的小径,差点撞上一个靠在墙边、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人影。   “呀!谁啊……”初星被吓了一跳,不满地抬头,却在看清那人时愣住了。   权至龙?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被热得有些发红,看起来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见到初星,他眼睛立正了身体,显得有些紧张和无措,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初…初星xi!”他慌忙打招呼。   初星看着他这傻乎乎的样子,又看了看外面毒辣的太阳,眉头皱得更紧了,又诧异又嫌弃:“你在这里干什么?晒太阳吸收能量吗?” 她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傻乎乎地站在这么热的地方。   权至龙被她这么直白的一问,脸更红了,手指下意识地抠着衣角,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有初星xi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出来……就……就想等等看……”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委屈和笨拙的真诚。   初星一时语塞。没有联系方式,所以就用这种最原始、最傻的“守株待兔”的方法?她看着他被晒得发红的脸和汗湿的额发,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来了——有点烦他,又好像……没那么烦。   “笨蛋吗?”她最终没好气地念了一句,语气却不像平时那么冷硬,“等着中暑然后赖上我?”   权至龙听到她这话,非但没难过,反而从中咂摸出了一丝关心,眼睛又亮了几分,连忙摇头,“不会的!我身体很好!” 他又想起了正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初星,表情变得认真又期待。   “初星xi!其实……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下周8月18号……是、是我的生日。”他说着,脸上泛起不好意思的红晕,“我……我想在家里办个小聚会,请几个朋友一起玩……”   他紧张地观察着初星的脸色,语速加快,赶紧抛出所有能增加砝码的理由:“我……我还邀请了珍雅xi!就是和你关系很好的那个朋友珍雅!她、她已经答应了!”   “所以……所以……”权至龙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骨节都有些发白,“初星xi,你……你愿意来吗?就在我家,不会很吵的……就当……就当是来玩一下?”   他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初星,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痒痒的,他也顾不上擦,全部心神都系在她的下一句话上。   初星愣住了。   生日?邀请?还有珍雅?   她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权至龙,他眼睛里那簇渴望又害怕被拒绝的火苗清晰可见,脆弱又灼热。   拒绝的话几乎瞬间就到了嘴边——她一向不喜欢去不熟悉的人家里,应付不熟悉的人。   但是……   想到他可能傻乎乎地在毒日头里等了不知道多久,就为了说这个。想到他特意费心邀请了珍雅。想到他被晒得可怜兮兮、却强打精神的样子。   还有…之前那杯暖手的红豆桂圆茶,那件带着体温、为她解围的外套…   她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她移开视线,看向旁边被晒蔫了的树叶,语气依旧有点硬邦邦的,带着点故作挑剔的不耐烦:“……818?听起来像个购物节。”   权至龙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眼神黯淡无光,连嘴角都无力地垂了下去。果然……还是不行吗……   却听见初星接着含糊地说,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珍雅那丫头,肯定又咋咋呼呼的。”   权至龙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   初星微微蹙着眉,很勉强地、非常不情愿地补充了一句:“……知道了。如果那天没事的话。”   没有明确的答应,但这已经是权至龙能想到的最好的答案了!   喜悦降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高兴得跳起来,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连阳光都为之失色:“真的吗?太好了!初星xi!一定会很好玩的!真的!”   初星看着他高兴得像个得到奖励的孩子,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凶巴巴地把手里的垃圾往他那随意一递,“笑那么傻干嘛?!正好,顺手拿去扔了!热死了,我上去了!”   说完,她也不等权至龙反应,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权至龙连忙接过那袋根本不算重的垃圾,看着初星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纤细背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傻乎乎地对着她的背影大声保证,“是!初星xi!保证完成任务!初星xi,再见!”   阳光好像也没那么炙热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垃圾,觉得这简直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预支生日礼物”。   她终于……答应了他的邀请呢!   这个暑假,简直不能更美好了!   他还沉浸在喜悦中,一个激灵,想起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一件他梦寐以求的事!   “等、等一下!初星xi!”权至龙急急忙忙地喊道,追了上去,心脏再次提了起来。   初星已经走远的身子顿住,半侧回头,投来一个带着询问和明显不耐烦的眼神,仿佛在说“又怎么了”。   权至龙的脸又涨得通红,比刚才发出邀请时还要窘迫。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都有些发抖:   “那…那个……既然……都要来参加生日会了……”他笨拙地按着手机按键,调出新建联系人的界面,像只害怕被一脚踢开却又渴望靠近的小狗祈求地望向初星,“能…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我、我好把地址和时间发短信告诉你……也、也方便以后……”   初星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脸上迅速掠过一丝“你好麻烦”的鲜明不耐。嘴唇微动,看起来像是要吐出冰冷拒绝的话语。   空气凝固了几秒,只有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   权至龙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举着手机的手都酸了。   最终,初星极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夹杂着一丝“真拿你没办法”的烦躁,又或许有一丁点别的什么。   她不耐烦地报出了一串数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权至龙的耳中。   报完之后,她像是完成了什么麻烦的任务,甚至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凶巴巴地补充道,“不准随便打过来!发信息也不准发些没用的!听到没有!”   她立刻转身,加快脚步,跑着冲进了楼门,瞬间消失了踪影。   权至龙还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手指还僵硬地悬在按键上方。   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   他……他成功了!他拿到了初星的手机号码!那个他梦寐以求的连接!   他低头,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无比珍重地将那串号码输入手机通讯录。存好“初星”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傻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宝贝似的把手机捂在胸口,感觉着那颗狂喜的心脏撞击着掌心。   虽然被严厉警告“不准随便打”、“不准发没用的”,但这已经是里程碑式的进步了!他以后可以给她发短信了!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疯狂构思第一条短信该发什么,是再次确认地址,还是简单地问候?   他抱着手机和那袋垃圾,在原地乐得转了两个圈,才想起初星最后的“命令”。   “对!扔垃圾!”他屁颠屁颠地朝着垃圾站跑去,脚步快得要飞起。   嗯,今天绝对是他的幸运日!   *   生日当天,至龙提前了半小时就悄悄潜伏在了初星家楼下的阴凉处。这半小时格外难熬,他第一百次掏出他那部宝贝手机,拇指悬在按键上,反复编辑着“我快到你家楼下了”或者“今天太阳大,等我一下?”之类的短信,但还是咬着牙,狠心删掉了——他清楚地记得,就因为前天消息发得太频繁,被初星下了‘禁令’,明确命令他直到生日当天都不准再发任何‘无用消息’骚扰她。天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憋得快内伤了,就想着干脆直接来等她,给她个‘惊喜’。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靠在墙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可疑分子。他今天确实精心打扮过,上身是略显宽松的纯色亮白T恤,领口和袖口是经典的罗纹收边,外面却出乎意料地搭配了一件轻薄的黑白灰细格子衬衫,松松地敞开穿着,当作外套,增添了几分层次和少年气的潇洒。下身穿的是低腰微喇的深蓝色牛仔裤,裤脚略微盖过鞋面。帽子斜戴,脖子上戴着层层叠的链条,脚上踩着白色滑板鞋。看起来整个人清爽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潮流感。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遮阳伞和一瓶冒着细密水珠的橙汁。橙汁颜色鲜亮,能看出果肉纤维,是他一大早起来亲手榨的,糖量仔细调整过,既解渴又不会太甜腻。他紧张又期待地不停张望着门口。   时间一到,分秒不差,初星的身影出现了。   他的呼吸一滞,眼睛都看直了,忘了眨动。   初星半扎着长发,几缕柔软的碎发不经意垂落在白皙的颈侧,随步伐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难得的柔美。穿着米白色的棉质收腰连衣裙,裙摆恰好及膝,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身形线条。在明澈的夏日阳光下,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纯净、清新,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近乎不真实的初恋感。   权至龙的心砰砰狂跳。他赶紧从阴凉处跳出来,快步迎了上去,“初…初星xi!”   初星看到突然冒出来的、打扮过的权至龙,上下扫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只是微微挑了下眉,仿佛在询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权至龙被她看得更慌了,也被她格外清新的模样惊艳得更加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地就把伞撑开,举过她头顶,笨拙地解释道:“那、那个……我看太阳太大了,想着 你会需要……就、就过来了!”   同时把手里的冰橙汁递过去,试图转移注意力,“这个!冰的橙汁,我…我自己榨的,很解渴!” 他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喃喃地、发自内心地脱口而出,“你今天,真的很好看。”   初星看着权至龙紧张又殷勤、还带着点“快夸我机智”的期待表情,那抹不自在又浮现了。   她先是自然地接过了橙汁,指尖瞬间感受到舒适的凉意。低头看了一眼,色泽诱人,果肉沉淀。   “……谁让你来了。”她习惯性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更像是对这种“意外”和可能被打扰的独自出行计划的轻微抱怨。之后她抬起手,先把装着衬衫的袋子递还给权至龙,“喏,你的。洗好了。”   权至龙连忙接过,心里松了口气——至少没赶他走,而且她收下了橙汁!   接着,初星有点别扭地把另一个手的小礼物盒递给他,目光移开,不像平时那样直接对视,“这个。生日。凑合拿着吧。”   权至龙看着递到的礼物盒,胸腔里又软又涩。他接过那个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盒子。她竟然……准备了礼物。   “谢……谢谢初星xi!”他激动的有些哽咽,“我……我现在可以打开吗?”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送了什么给自己。   初星看他这副高兴得快傻掉、甚至有点眼泛泪光的样子,颈后发热,立刻出声阻止,生怕他真在这里打开:“呀!回去再看!”   “啊?哦哦!好!回去再看!”权至龙乖乖答应,小心翼翼地把礼物盒捧在手心。   他看看手里的衣服和珍贵的礼物,再看看面前伞下、喝着他榨的橙汁、清新动人的初星,想着这“擅自行动”简直太值了,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我们……我们走吧?珍雅xi他们可能快到了。”权至龙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声音依旧雀跃。   “嗯。”初星低低应了一声,又吸了一口冰橙汁。酸甜冰爽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驱散了天气的燥热。   权至龙细心地将伞完全倾向她那,自己大半个身子晒在太阳里也毫不在意,脸上洋溢着笨笑,陪着初星慢慢朝车站走去。   阳光透过伞沿,在他们周围投下一小圈凉爽的阴影。少年小心翼翼地举着伞,少女安静地喝着冰饮。 第13章 生日会的微光与心意   去他家的路上,有些微妙的安静,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车声。权至龙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忍不住找话打破这令他既紧张又珍惜的独处时光。 “那个……橙汁,好喝吗?”他侧头期待的看向她。   初星正小口啜饮着橙汁,听到问话,长长的睫毛垂了一下,平淡地回答:“还行。”   她思考了一下,用一种略带挑剔的口吻说:“不过糖的比例还是有点微妙,后劲有一点点泛酸。而且比起榨汁,我还是更喜欢直接用手剥着吃橙子,风味更完整。”   权至龙像得到了什么重要情报和指示般牢牢刻在心里,“啊,这样吗?后劲酸了?下次我少放点糖!喜欢用手剥的啊!我记住了!” 他心里甜丝丝的,比喝了一整罐蜂蜜还满足。   很快到了权至龙家楼下。他领着初星上楼,心脏因为即将把她带入自己的“领地”而加速。刚打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闹声。   果然,永裴、珍雅还有另外两个同班同学浩锡和贤硕已经先到了,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吵吵嚷嚷地打着游戏。   “呀!寿星终于来了!哦?这是去接人了?”永裴第一个发现他们,丢下游戏手柄喊道。   珍雅也扭头,看到并排站着的两人,露出暧昧又了然的笑容:“哇哦~原来是去接初星了啊~”   权至龙挠挠头,耳根微红,嘴上说着:“呀,别瞎起哄!” 但嘴角的笑却藏不住。   这时,系着围裙的至龙妈妈从厨房闻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笑容满面,“哎一古,我们至龙回来了?哦莫,这就是初星吧?常听至龙提起你,长得真漂亮啊,像精致的娃娃一样!”   初星脸上那点对着权至龙时的略带挑剔和不耐烦的表情立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文静、乖巧、略带羞涩的乖巧女孩笑容。她非常标准地鞠躬问好,声音都变得柔和清甜了几分:“阿姨您好,打扰了。我是初星。谢谢您邀请我来。”   “好好好,不打扰不打扰!你们玩得开心点啊!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志龙妈妈笑得眼睛弯弯,满意地回厨房了。   权至龙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妈妈没多说别的让他更害羞的话。他招呼着初星和珍雅,对永裴和另外两个朋友介绍,“那个,这是珍雅你们应该认识了。这位是初星,她们同班的。” 他又转向初星,“初星xi,这是永裴,我最好的朋友,这两个是浩锡和贤硕,都是我们班的。”   初星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表情恢复了一种略带距离感的平静,并没有多余的热情,但也算不上失礼,礼貌而疏离。   大家互相简单打了招呼后,权至龙拉着初星和珍雅在客厅的空位坐下。游戏机很快又被捡起来,气氛重新变得热闹。   权至龙看着坐在身边的初星,想起她刚才的话,心里一动。他起身跑到厨房门口的果篮里,精心挑选了一个最大最饱满的橙子拿回来。   他重新坐回初星旁边,直接用手开始剥橙子。橙皮并不好剥,他弄得有点狼狈,指甲缝里塞进了白色的橘络,汁水沾满了手指。   他们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初星,本来还有点拘谨,看到志龙这笨拙的样子都笑了起来。永裴打趣:“呀,志龙,你这手法不行啊,得练练。”珍雅也笑起来,凑到初星耳边小声说:“你看志龙xi,笨死了。”初星看着权至龙跟橙子“搏斗”的、专注得眉头微皱的傻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略带嫌弃实则藏着一点趣味的低声对珍雅说:“……看起来就不太聪明。”   但当权至龙把那盘卖相不佳、沾满他指纹的橙瓣递到她面前时,初星的表情又恢复了礼貌和距离感。她看着那橙肉,并没有去拿,声音不大地说了一句:“谢谢,先放那里吧。” 她在克制,不想在不太熟的人面前表现出对权志龙的‘折腾’。   权至龙愣了一下,有点小失落,但还是乖乖把橙子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也许她只是现在不想吃。   珍雅看出了初星的别扭和权至龙的尴尬,打着圆场,主动拿起一瓣橙子,“哇,志龙xi亲手剥的诶!初星不吃我吃啦!……嗯!好甜!”   初星瞥了珍雅一眼,又看看那盘橙子,沉默了几秒,才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拈起一瓣看起来最完整的橙子咬了下去,然后对着充满期待的权至龙评价道:“嗯,是还行。”   初星吃完一瓣,把剩下的大半盘橙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太多了,吃不完。”   权至龙高兴极了,开心围绕着全身,立刻拿起一瓣塞进自己嘴里,嚼得特别香甜,傻笑着重复:“甜!真的甜!”   初星手上沾了点汁水,他抽了张湿纸巾赶紧递过去。初星接过,仔细擦了擦手。   权至龙拿过她用过的纸巾,美滋滋地攥在手心,那湿纸巾都好像带着橙子的甜香。   不一会,餐桌上摆满了美食,金黄的炸鸡、红彤彤的炒年糕、整齐的紫菜包饭,还有各式小菜,香气四溢。气氛在食物的催化下更加热烈起来,浩锡和贤硕也渐渐放开了些,大声讨论着游戏和学校趣事。   权至龙抢占了初星旁边的位置,自然地将看起来色泽最金黄、肉质最嫩的一块炸鸡夹到初星碗里,又顺手将她碗里她犹豫着、用筷子拨来拨去不想碰的胡萝卜泡菜夹到自己碗里。   浩锡和贤硕看到这一幕,交换了惊讶的眼神。永裴见怪不怪,毕竟看多了志龙在练习室对着镜子发疯念叨‘初星’的样子。   初星对权至龙的‘服务’接受得很好,她小口地吃着,吃相非常斯文乖巧,礼仪完美。   冒着热气的炒年糕转到她面前时,她看着那浓稠的酱汁,犹豫了一下,随后小心地夹起一根,结果因为年糕太滑,或者她下手的角度和力道没掌握好,那根年糕在离开盘子边缘时,‘啪嗒’一下掉了回去,溅起几点小小的酱汁,有一点点沾到她的指尖上。   初星顿住了,看着指尖那点突兀的红色,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懊恼和‘啊糟糕了’的慌乱,但很快被她压制下去。她求助地看向身旁的权至龙,眼神里透露出‘这有点麻烦’的信息。   权至龙心脏被她的无措眼神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惜。他马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同时把那盘年糕拉到自己面前,嘴上打着圆场:“啊,这个年糕好像有点煮过头了,太软了不好夹是吧?我来试试看……” 说着他就自己夹起好几根,化解了尴尬。   初星快速擦掉酱汁,用气声说,“是有点不好夹。”   这与她漂亮聪明长相反差的细微笨拙,让权至龙觉得可爱极了。他努力维持表情自然,心里却炸开了烟花。   浩锡和贤硕也看到了这一幕,似乎这个看起来很冷、很聪明、有点距离感的女孩,也有点普通女孩子的、接地气的瞬间,让人觉得更容易接近和真实了。   饭后,大家吵着要玩桌游。游戏过程中,初星大部分时间很安静,坐在权至龙和珍雅中间,规则听得很认真,她能理解基本规则,逻辑清晰,并非游戏白痴。但她的“一点点笨”体现在策略层面和临场反应上。她有时会过于专注于眼前的一步,忽略了长远的布局,导致后面陷入被动。或者当别人出一个意想不到的牌时,她会明显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需要多花几秒钟来消化情况和思考应对,反应比其他人慢半拍,那种认真思考却稍显迟滞的样子,配上她漂亮又没什么表情的脸,形成一种有趣的反差萌。有时她犹豫再三后打出的牌,在权至龙看来并不是最优解,但他只会觉得她努力思考的样子无比可爱,心里默默为她加油。   只有在和权至龙、珍雅互动时,她会流露出一点小脾气。比如当权至龙试图悄悄告诉她该怎么走时,她会瞪他一眼,警告说:“……别吵。” (虽然她自己可能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或者珍雅因为她一个非最优的操作而受益时,她会怀疑地瞥她一下,好像觉得她是不是作弊了,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权至龙全程都晕乎乎的,觉得她每一个思考时蹙眉的小动作、每一次反应慢半拍后恍然的表情、甚至偶尔看过来的带着小情绪的眼神,都可爱得要命。   聚会尾声,志龙妈妈端出生日蛋糕。大家欢呼着围拢过来,客厅灯光调暗,只剩下温暖的烛光摇曳。   烛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权至龙被朋友们围在中间,毫不掩饰地看向初星,大声说出愿望:“希望每年的今天都能像今年一样开心!”   初星似是没察觉到这道目光,和旁边的珍雅说些什么。   大家吵着分蛋糕。权至龙切下带着最大颗、最鲜红草莓的那一块,放到了初星的盘子里。   初星看着那块蛋糕,沉默了两秒,用叉子把那颗草莓叉起来,递还到权至龙的盘子边,有点不耐,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你生日当然是你吃啊。”   权至龙听着初星的话,像品尝什么稀世美味一样吃掉了那颗草莓。   聚会结束,送走朋友们,权至龙脸上还挂着收不住的傻笑,心满意足地和家人开始收拾略显凌乱的客厅。   他把空饮料瓶和零食包装袋收进垃圾桶,眼睛却总是飘向被放在沙发角落、系着银色丝带的深蓝色礼物盒。那是初星送的。   收拾得差不多了,家人也回了房间,他屏住呼吸,珍重地拿起盒子解开。打开盒盖,内部的白色软垫上静静躺着一条手工编织的手链。   样式简洁却别致,主色调是深邃的蓝色,像是静谧的夜空,其间巧妙地编织进了几缕银丝线,在灯光下反射出光芒,宛如星辰闪烁。手链的扣环是一个做旧风格的银色圆环,看起来十分精致。整体风格有种中性化的酷感,非常符合他的审美,但又明显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独一无二的手工制品。   权至龙完全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礼物。他拿起手链,指尖能感受到编织绳的细腻纹理和那颗小银环冰凉的触感。   他发现盒底还有一张对折的卡片。用最轻的动作轻轻打开。   上面是初星清秀而略显锋利的字迹,只有一行简洁的话:“生日快乐”   连个感叹号都没有。   权至龙低笑出声,眼眶湿润。他把卡片仔细地、郑重其事地夹进了自己最常用、记录着最重要灵感和心事的笔记本里,放在扉页。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手链戴上,让这份心意贴近自己的皮肤。但因为不熟悉扣环,加上心情激动,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笨手笨脚地试了好几次才扣上。那条蓝黑交织、带着细碎银光的手链松松地环在他清瘦的手腕上,出乎意料地好看,仿佛原本就属于那里。他抬起手腕,对着灯光看了又看,转动着手腕,看着那细碎的银光流转,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正当他沉浸在收到礼物的满足中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茶几,发现永裴他们刚才玩闹时用的拍立得还放在那里,旁边散落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大部分是朋友们搞怪的合影,张牙舞爪。他笑着翻看,回忆着刚才的快乐时光,直到——他的手指顿住了。   最下面那张照片,捕捉到了一个他完全没有留意到的、被定格下来的画面。   照片里,他侧着头,专注地对着身边的初星说着什么,整个人都散发着快乐的光晕。而初星,并没有看镜头,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他笨拙剥好的那瓣橙子,小口地咬着,嘴角似乎还沾着一点点晶莹的汁液。虽然看不清全脸表情,但那种安静、甚至有点呆然的姿态,透出一种不设防的柔软。   最关键的是,因为她低头吃橙子,而他又侧身靠近她说话,两人的头靠得极近。在照片定格的这一刻,他们看起来无比亲近自然。而照片一角,他递橙子过去的那只手腕上,还空荡荡的——那时他还没收到这份珍贵的礼物。   权至龙拿着照片的手指收紧,另一只手摸了摸此刻正戴在腕间的手链。   他不知道永裴是什么时候抓拍下这个画面的,但这一刻,这份意外的、充满心意的手工礼物,还有这张意外捕捉到罕见亲密瞬间的照片……所有的一切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幸福洪流和奇异的宿命感。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那个空手腕的瞬间和戴着手链的现在连接了起来。   随后,他把照片放在空了的礼物盒旁边,拿出手机,对着腕间的手链和那张合照,找了好几个角度,郑重地拍了一张照片,设置为手机壁纸,这是独属于他的秘密宝藏。   窗外夜色渐深,他的心里却亮如白昼。 第14章 寂静回响   初星推开家门,玄关处感应灯亮起,柔和的光线驱散了身后走廊的昏暗。客厅里,更大范围的温暖灯光和饭菜的香气一起涌来,瞬间软化了她一路上刻意维持的平静外壳。   “我们nabi(韩文中蝴蝶的发音)回来了?”妈妈温柔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伴随着锅铲与锅具碰撞的声响,“玩得累不累?聚会好玩吗?至龙那孩子,今天玩得还开心吧?”   初星踢掉鞋子,穿着薄薄的棉袜,踩着微凉的地板,小跑着扑到厨房门口。她软软地倚在门框上,带着点小女孩般的懒洋洋和撒娇:“嗯~就那样吧。吵死了,他们那些人,闹腾起来没完没了的。” 但她的眼神水亮水亮的,嘴角也扬起微妙的愉悦。   妈妈关掉灶火,转过身,仔细端详了一下女儿。她太了解初星了,这副模样绝不是简单的“就那样”。   “哦妈看到了哦,”妈妈温和地开口,“下午是不是至龙在楼下等你?大太阳那么大,他等了很久吧?”   被妈妈点破,初星有点不自然地扭过头,脚尖蹭着地板,流露出一种‘看吧,他就是这么执着’的、淡淡炫耀的无奈。“是他自己非要等的嘛……我又没叫他等。傻乎乎的。”   妈妈笑着走近,轻轻捋了捋女儿额前的碎发,“我们娜比跟哦妈说说,是不是……有点点喜欢那个男孩子了?”   她观察着初星的反应,“哦妈看他呀,每次见到你,那双眼睛里就像盛满了星星,亮得惊人,全是你的影子呢。那孩子,心思单纯,喜欢一个人,藏都藏不住。”   这个问题太直白了,初星的脸颊飞起两抹红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像一只被突然踩到尾巴、瞬间炸毛的猫,用力跺了跺脚,急促地反驳道:“哦妈!没有啦!您别瞎猜!谁会喜欢他那种类型的男生?” 她带着一种明显的嫌弃,试图划清界限,“吵吵闹闹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点成熟稳重的样子都没有。而且他有点太黏人了吗?整天像个跟屁虫一样在我周围转悠,烦都烦死了!”   话音落下,厨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初星呼吸刚平复,眼神闪烁了一下,产生了微妙的转变,不再是最初全然的否定和排斥,而是带上了一种比较的意味,像是在评价一件属于自己的、虽然有些瑕疵但格外特别的所有物,甚至掺杂了一丝隐隐的得意:“……不过,他确实……跟学校里那些或者我以前认识的其他男生,不太一样。”   她扬起了下巴,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占有者的光芒,“别的男生?哼,肤浅又没耐心。嘴上说几句喜欢,送点华而不实的礼物,稍微被拒绝一两次,或者表现得冷淡一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转向下一个目标了。无聊透顶,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也根本看不出有几分真心。”   她她抬起眼,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习惯和对自身魅力得到充分验证的虚荣满足,“但是权至龙他……他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放弃’,什么叫‘面子’。不管我怎么对他冷脸,怎么故意无视他,说些难听的话想让他知难而退,他第二天总能跟没事人一样,换着各种笨拙又好笑的新法子出现,眼巴巴地凑过来,就…就还挺好玩的。而且他眼里只有我的样子…嗯…反正跟别人不一样啦!”   听着初星这番带着明显优越感和掌控欲的剖析,妈妈脸上温和的笑容淡去,眉宇间透出担忧。她双手轻轻搭在初星的肩膀上,迫使她正视自己的眼睛,“娜比啊,哦妈理解你觉得有意思,理解你享受那种被重视、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年轻女孩嘛,有几分虚荣心,喜欢被人追捧,这很正常。但是,你要知道,也要分得清,至龙那孩子,他捧到你面前的,不是一场你可以随意评判输赢的游戏,而是一颗热烈的真心。你认为好玩、认为有面子的那份‘执着’,恰恰是他最珍贵、最坦诚的情感付出。”   她看着初星那双漂亮却仍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和年少轻狂的眼睛,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习惯被追逐、享受被偏爱,和真正去认识一个人、了解一个人,去喜欢一个人,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你不能因为好玩,就心安理得地一直吊着人家,把他的真心当成证明你自身魅力的工具,挥霍他的热情和耐心。这是对别人感情的轻视和不尊重,也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任!你会迷失在这种虚假的优越感里的。”   “无论你最终对他是何种感觉,是朋友,是更进一步,还是觉得不合适,”妈妈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个字都敲在初星的心上,“都要记得,不要玩弄伤害别人的真心。尤其是这样一份坦诚、热烈、不掺杂质的感情,你消耗不起,也赔不起。知道吗?”   初星沉默了几秒,微微撅了下嘴,但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轻软了许多:“……哦,知道啦。我又没有欺负他……” 最后一句嘀咕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点小女孩被说教后的小小不服气,但显然是把话听进去了。   她一个人想了很久,但想的更多的,并非是如何审视自己的内心,如何看待权至龙这个人,而是如何体面地结束这个有些越界的游戏。她甚至生出一种居高临下的“仁慈”和自我感动:权至龙这人吧,虽然烦人了点,但本质还不坏,对自己也算是真心实意。一直这样若即若离地吊着他,确实有点不厚道,显得自己多残忍似的。算了,找个机会,给他个明确的拒绝,让他彻底死心吧。这样对他公平,对自己也是一种解脱,省得总被这种“骚扰”和内心的微妙感所困扰。她甚至为自己的这种“理性思考”和“善良决定”感到相当满意。   然而,生活往往不按预设的剧本上演。权至龙接下来的行动,完全打乱了她自以为从容的节奏。   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教学楼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楼梯拐角,权至龙堵住了准备下楼的她。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找话题,而是进行了一场正面而直接的告白。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像烧红的炭火,连脖颈都透着粉色,眼神滚烫得几乎要将人灼伤,话语组织得有些凌乱,能听出声音里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真挚沉重的情感分量。   习惯了他迂回的、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性靠近的初星,彻底愣住了。她原本准备好的带着些许施舍和安抚意味的“温和拒绝”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看着他眼中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到几乎灼人、却又带着点飞蛾扑火般悲壮感的炽热。她觉得,任何带有敷衍、安慰或者试图维持表面和平性质的言辞,都显得无比虚伪和残忍。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她遵从了内心最直接的反应,给出了一个最简洁、也最彻底、最不留余地的答案:“对不起。”   权志龙眼中的光,那簇燃烧的火焰仿佛被狂风骤雨扑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挺拔的肩膀塌陷了,强撑起来的、试图展现最后一点镇定的笑容僵在脸上,苍白而脆弱得如同秋日薄霜。他仿佛早有预料却又无法承受这份痛楚。嘴角艰难地牵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表示理解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任何纠缠的言语,只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涩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嗯。我知道了。” 然后沉默地、机械地侧身让开了通往楼梯的路,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和落寞。   初星走向楼梯,转过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脏的位置,因为一种陌生的、细微的刺痛感,轻轻地收缩了一下。那感觉并不强烈,没有到撕心裂肺的程度,却像一根极细的针尖扎了一下,留下一个明确的、无法忽略的痛点。   事情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了,“纠缠”消失了,“烦恼”解除了。预期的轻松和解脱感如期而至,但又多了一种莫名的、越来越清晰的空虚感。那感觉,像是自己房间里一件摆了很久、平时可能并不怎么在意、甚至有时觉得碍事的熟悉摆设,被突然搬走了。虽然不常用到它,但那个突然空出来的位置,却格外刺眼,每次目光扫过,都会提醒你那里缺失了什么。   她开始清晰地、无法回避地感受到他的“消失”。校门口看不到那个无论晴雨、都会准时出现、有时还会傻乎乎朝着她张望的熟悉身影;耳边再也听不到那些精心设计却笨拙的搭讪和关心;有时偶然相遇,他也只会移开视线,沉默地避开。那份曾经无处不在的、炽热的关注,从她的世界里抽离了。   她试图安慰自己:这样最好,清净了,本来就不喜欢他。   但是,那过分的、死寂般的寂静,却像不断扩大的背景音,反而让她感到不适应和……失落。她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他告白时,那个绝望又努力想维持住最后一点尊严的苍白表情,细小的针再次刺向她心尖那个痛点。她不得不开始承认,尽管她不喜欢他,但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他所带来的那种被重视、被特殊对待的感觉。   这种“被偏爱”的体验是一种令人愉悦的、能带来巨大安全感和虚荣满足的精神滋养。它像温暖的阳光,而她则是那朵习惯于沐浴其中的花。   现在,阳光消失了,滋养源切断了。她得到了想要的清净和主动权,却也失去了曾经支撑着她部分虚荣心和安全感的热量来源。她亲手终结了这场追逐游戏,却发现自己并非如预期般毫发无伤。 第15章 温暖的桥梁   那场拒绝之后,初星心里那点不适和波澜很快就平复了。她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对不起”三个字清晰无误,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她认为自己尽到了告知的义务,至于对方听后是伤心还是难过,那不是她的责任范围。她继续她按部就班、略显平淡的生活。   半个月后,权至龙再次出现在家楼下时,初星意外地挑眉。她没想到他还会出现,而且是以这样一种……看似平静的姿态。   他站在她面前,眼神里曾经那种能灼伤人的的炽热收敛了不少,但那份专注的依旧令人无法忽视。他努力让自己的态度轻松自然,甚至带上了刻意营造的随意感,之后提出了那个经过反复思量、看似退而求其次的请求——“我们……做朋友吧。就像……普通同学那样,可以吗?”   初星安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几乎立刻就看穿了他拙劣的伪装和隐藏在“朋友”名义下、根本未曾放下也放不下的心思。他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期待,他故作轻松语调里细微的颤抖,都像透明玻璃上的水痕,清晰可见。但她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既无感动,也无厌烦,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旁观者般的洞察,其中夹杂着些许无奈。   哦,还是没死心。不过是换了个看似更安全、更不容易被拒绝的方式,试图重新靠近而已。一种策略性的后退。   最终,她没有选择戳穿,只是漠然地瞥了他一眼,用着事不关己的、却隐藏着一丝烦躁的语气,随口应道:“随便你。”   权至龙的眼睛连忙用力地点头,压抑不住的轻快和激动,应道:“好!好!那……那我们明天见!”说完,便带着失而复得的、生怕她反悔的急切,离开了,背影充满了重新燃起的希望。   初星看着他雀跃的背影,心里涌起难以理解的困惑,她无法理解被明确拒绝后,仅仅因为一个“随便你”的模糊许可,就能重新充满希望和动力的行为逻辑。她甚至都想把他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她都提醒过他了,也给过最明确的答案了。是他自己还要选择以所谓的“朋友”的方式,固执地待在她身边,继续付出可能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情感。但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她不会为他的选择负责,更不会因为产生任何内疚感。如果这样能让他自己好受一点,那就随他便吧。反正,也不会改变什么。   她转过身,上楼,将这个小插曲和背影,再次抛在脑后。   深夜的练习室里,权至龙和东永裴刚结束一轮高强度舞蹈练习,两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训练服贴在皮肤上。他们瘫坐在地板上喘息,拿着水瓶大口大口地补充流失的水分。   永裴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侧过头,看着身边同样疲惫却比平时更加沉默的权至龙。作为最了解他的挚友,永裴自然察觉到了他最近的低气压,以及努力用练习和忙碌来掩饰、却依旧无法藏匿的失落与挣扎。   他看着好友明显消瘦了些的侧脸和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是忍不住困惑和关切的开口,“至龙啊……”   “嗯?”权至龙抬起头,额前刘海黏在皮肤上,神色疲惫。   “我其实……还是有点想不明白。”永裴斟酌着用词,“我知道,初星xi确实真的很漂亮!但是她……真的就有那么好?好到让你如此……非她不可吗?”   他真诚地注视着至龙,说出自己的观察和不解,“你看,你这么好,喜欢你的、向你示好的女孩子也那么多,环绕在你身边的优秀女孩也不少,为什么偏偏就一定要是她呢?她对你……明明总是那么冷淡,甚至有些……疏远,现在更明确只做‘朋友’……这到底算什么呢?”   他顿了顿,看着好友因为这些话而明显更加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不忍,但最终还是问出了最核心的、他希望至龙能认真思考的问题:“我们至龙,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换一个人喜欢呢?换一个……会更懂得珍惜你的好、会对你露出真心笑容、会开心地接受你的心意并给予回应的女孩,不好吗?”   练习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空调运作时发出的嗡嗡声,以及两人尚未完全平复的喘息声。   权至龙看着地板上两人被灯光拉长的、有些扭曲的影子,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永裴是为他好,这些话句句在理,逻辑上无懈可击。换一个人喜欢,听起来是那么简单又明智的选择,能够立刻摆脱现在的痛苦和纠结,走向一条看似更光明的道路。   然而,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睛里的疲惫和阴霾似乎被某种东西驱散了一些,变成了近乎偏执的清澈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摇了摇头,动作很轻,态度却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带着源于灵魂深处的确定感,似乎这个答案早已烙印在他的生命里,根本不需要思考权衡。   “不好。”   他像是用力强调这个答案的绝对性,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不行。”   “为什么?”永裴追问,眉头皱起,他是真的无法理解这种自虐的执着。   权至龙的嘴角扯出有些苦涩又无比认真的弧度,他像是在陈述世界上只有一个太阳般简单的事实说:   “因为不是她啊。”   “其他人再好,再温柔,再漂亮,再喜欢我……但那都不是裴初星。不是那个会对我冷淡、会拒绝我、却也会在某个瞬间让我整个世界都亮起来的裴初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他的目光落在永裴充满不解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认命般的、却又无比执拗的温柔,“我的心,它只认得她。它只会为她跳得那么快,只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上了天堂或者……跌入地狱。这种感觉,对其他人,从来没有过,也产生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清醒和固执,仿佛早已看清了前路的坎坷,却依然选择义无反顾:“永裴,我知道我很傻,我也知道也许永远没有我想要的结果。但是,‘换一个人喜欢’……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根本做不到。就像你无法强迫自己不喜欢唱歌跳舞一样,是一种本能。”   “就是喜欢她。”   “只有她。只能是裴初星。”   说完这番话,他仰起头,喝光了瓶子里最后一点水,仿佛也用尽了力气再次确认这份无人能劝的喜欢。   永裴静静听着,所有劝解和开导的话语化作嘴边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拍了拍权至龙的肩膀,不再多说。   练习室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少年那颗固执地、倔强地、只为一个人剧烈跳动的心,在无声轰响。   *   走出校门,凉风一吹,初星捂了一下小腹。一抬头,就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叶子已开始泛黄的行道树下,正专注地凝望着校门的方向。   权至龙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眼睛倏地一亮,小跑着穿过马路过来。他的鼻尖和脸颊被吹得有些发红,但手里却稳稳地捧着一杯饮品。不是往常的咖啡或牛奶,而是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红糖姜茶。杯壁上,还细心地贴着一张便签条,上面用笔画着一个线条简单、有点丑拙但努力散发着光芒的小太阳。   “给……给你,”他关切地把温热的杯子递到她手里,“趁热喝下去……应该会舒服一点。”   初星怔愣地接过那杯茶,热度透过纸杯温暖了她冰凉的手指,浓郁的红糖甜香和生姜辛辣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精准熨帖着她现在身体最需要温暖的地方。她抬起头,带着惊讶和探究地看向他。   他怎么会?   权至龙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解释道:“就……就上次……嗯……给你外套那次……我…记得你……”他的话没说全,但初星瞬间就明白了。   她以为他早忘了,或者根本没在意。   可他不仅记住了,甚至还默默计算好了日子,在这个她刚好需要的时候,捧着这杯对症的热饮,跨越了寒冷秋风,准时地出现在这里,等待着她的出现。   这种沉默又准备的关怀,像一支温柔的箭,猝不及防地穿透了她习惯性的冷漠外壳。   她捧着红糖姜茶,实实在在的热度从指尖的神经末梢一路蔓延,顺着血液流动,好像连小腹的坠胀感都被这股暖流安抚,减轻了不少。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掩饰着内心的震动。半晌,她才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声:“……谢谢你,至龙。”   不是往常那种客气而疏离的、模糊的“谢谢”,也不是带着姓氏、刻意保持距离的“权至龙xi”。而是“至龙”。   这两个字像羽毛一样柔软地落下,却让权至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第一次这样叫他……而且是用这样……温柔的语气。   他都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她,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初星看着他又傻掉的样子,掠过一丝浅笑。她没有再重复,只是低下头,小口地喝着姜茶,甜暖的滋味一直蔓延到心里最深处。   权至龙终于回过神来,他抑制住差点控制不住地想要原地跳起来欢呼的冲动,但嘴角疯狂上扬,最终笑的上下牙龈都暴露在外,被动接受着冷风的洗礼。嗯……蠢蠢的,奶奶的。   “别笑了,本来就傻,笑的更傻了,看着就……碍眼。”初星受不了这笑容,扭过头,生硬地说着,声音里带着她特有的、有点嫌弃又有点无奈的调子。   “不、不客气!还有,谢谢……谢谢你说我傻!谢谢你觉得我刺眼!”他的声音特别大,引得路过的几个同学好奇地看了过来。   初星:“……?” 她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对他这种奇怪的关注点和过于开心的反应感到无语。这人是不是真的傻了?   “你……你喜欢就好!明天!明天我再给你带!你想喝什么?还是姜茶?或者热可可?豆浆?”他接着兴奋地规划起来。   初星有些无奈。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她只是捧着温暖的杯子,感受着这份跨越了二十分钟距离、被铭记在心上的体贴。   秋风依旧萧瑟,但那一声“谢谢你,至龙”,仿佛在他们之间的界限上,悄然融化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架起了一座微小却带着不可思议温度的桥梁。   【作者有话要说】   别喷我,少年人的心动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年轻的龙哥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之前有说过被同一个人拒绝了三次[求求你了][求你了]明 第16章 舞台上的光芒   深秋,放学后的天色已然暗下来,路灯和商铺的霓虹亮起,在冰冷的空气里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两人像往常一样,和她并肩走着。初星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杏仁茶,隔着手套焐着冻得发僵的手指,忍不住喟叹一声。   权至龙看着她暖和起来时放松的眉眼,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牛皮纸袋,里面是新鲜出炉的糖炒栗子,香甜的气息瞬间钻入初星的鼻腔。   “喏,这个也暖和。”他说着,就开始剥起栗子来,灵巧的手指几下就褪去了坚硬的外壳,露出金黄的栗肉。   他仔细地剥着,趁着这份暖意正浓开口,呵出的白气氤氲了他认真又带着点紧张的侧脸:“初星啊……”   “嗯?”初星专注地看着他剥栗子的动作。   “就是……这周六晚上,”他斟酌着词句,将一颗剥得完整光滑、还冒着热气的栗子递到她拿着杯子的手边,然后又火速低下头剥下一颗,“我和几个朋友,在弘大的一个小俱乐部,有个很小的地下rap比赛……我,我也会上场。”   初星吃着栗子,闻言惊讶地看向他,地下rap比赛?这和她平时看到的、这个在她面前有点傻气的权至龙完全联系不起来!俱乐部?比赛?听起来又吵又乱……但是,好像……有点出乎意料的……酷?   权至龙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往厚厚的羊绒围巾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里的渴望和忐忑无处遁形。他手下剥栗子的动作没停,又将一颗剥好的递过去。   “我们……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嘛……”他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鼻音,不知是因为天冷还是故意撒娇,听起来软乎乎的,“作为朋友……来给我加个油,好不好?那里面……暖气开得超级足,像夏天一样,一点都不冷。”   “就一首歌!很快的!而且……”他声音更小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确保她听到,手下依然不停地剥着栗子,“这种鬼天气,一个人往那种地方跑,感觉特别凄凉……”   这简直是在用热栗子和“朋友”身份发动终极攻势。配上他那被抛弃的小狗眼神,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初星不停吃着,指尖和胃里都暖暖的。她看着他冻得发红却认真剥栗子的手指,再想想室外这刮刀似的寒风,心里那点犹豫迅速被“室内暖气”、美食持续攻击和强烈的好奇心打败了。   她故意蹙起眉,呼出一大团白雾,装作很为难、很勉强的样子,嘴里还嚼着栗子有些含糊:“这么冷的晚上,跑去那种地方?听起来就很折腾人。”   “不折腾!一点都不折腾!俱乐部就在地铁口旁边!出来走两步就是!里面真的特别特别暖和,你甚至可以只穿一件毛衣!我以我的rap梦想保证!”他急得语速飞快,但递栗子的动作依旧稳定。   “如果你能来,我肯定超常发挥,把场子炸热!炸穿!”说完,又把两颗剥得完美的栗子塞进她手里。   初星看着他极力推销、恨不得对天发誓、却还不忘给自己投喂的模样,终于松了口。她扭过头,像吃了大亏的说:   “……唉,好吧。反正在家也挺无聊的,就去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吹牛!主要是……暖气很足,而且……”她晃了晃手里还剩的栗子,找了个最实在的理由,“栗子还挺好吃的。”   权至龙小小的眼睛笑弯成了缝,“真的?你答应了?太棒了!初星你真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到时候一定不会让你觉得冷!也不会无聊!栗子管够!管饱!”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但权至龙却完全感觉不到冷,兴奋地开始规划周六的路线,反复强调着俱乐部的温暖,手下又继续机械地剥栗子。初星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看着他笑得没有眼睛的傻样,一种莫名的期待感滋生。   *   周六晚上,初星按照约定,来到弘大那家藏在地下室、不起眼的“回声”俱乐部。推开厚重的门,震耳欲聋的低音节奏和扑面而来的、混合着青春荷尔蒙与暖气热浪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闪烁的灯光和攒动的人头让她有些恍惚。   权至龙焦急地等在入口处,像座望妻石不断张望着。看到她进来,用力拨开人群冲上去。他今晚的造型很张扬,穿着oversize的黑色卫衣和宽松的工装裤和黑色帽子,脖子上挂着几条银色链条,耳钉在变幻的激光灯下偶尔闪过一点不羁的光芒,但看到初星时,眼神里的紧张和期待和他递热茶、剥栗子时一模一样。   “初星!你来了!”他看到她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但也更紧张了,“里面……里面人有点多,有点吵,你跟紧我,别怕。”   “嗯。”初星点点头,跟着他穿越热情高涨的人群。   初星抿了抿嘴,手指来回抠着手心,这里的喧嚣超出了她的舒适区。权至龙注意到她的不适应,小心地护在她身边,手臂和身体帮她隔开拥挤的人群,艰难地把她带到了一个相对靠近舞台侧方、视野不错又能避开人潮冲击的角落。   “你就在这里,这个位置最好,也不容易被挤到。”他几乎是贴着她耳边说的,呼吸的热气夹杂着淡淡的薄荷味扫过她的耳廓。初星耳朵有点痒,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偏了偏头。   “你……你快去准备吧。加油。”她看着他又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   “好!我第三个上场!你……你一定要看我表演!看着我!”权至龙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一定要看我”的恳求和不放心,才恋恋不舍地挤向后台方向。   很快,报幕员喊到了权至龙的名字。初星立刻集中注意力看向舞台。   灯光再次亮起,权至龙站在麦克风前。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深吸一口气。当节奏响起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在她身边的紧张、局促和小心翼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大的、狂妄的自信和绝对的掌控力。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像锁定猎物的豹子,握着麦克风的手势流畅而有力,每个动作都充满了swag。他开口,flow顺畅得像疾驰的列车,押韵巧妙而富有攻击性,歌词里充满了不甘平凡的冲劲、对世界的质疑和属于他这个年纪的、 原始而蓬勃的锐气,极具穿透力和感染力的声音透过音响穿透整个喧嚣的空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台下的观众疯狂地跟着他的节奏晃动身体,发出欢呼和尖叫,整个场子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度。   初星彻底看呆了。   这……真的是那个在她面前会脸红、会傻笑、会因为一句随口的话就高兴得不知所措、会因为一颗剥好的栗子就开心半天,傻气的、蠢蠢的男孩?   台上的他在发光,也是绝对的主角。那种全然的专注、燃烧的热爱、掌控全场的霸气、甚至恰到好处的嚣张和不可一世,是她从未见过的、截然不同的、极具冲击力的魅力。这种反差太大了,大到让她心脏怦怦直跳,一种无法言语的欣赏席卷了她。   一首歌很快结束,音乐戛然而止,余韵未消。权至龙喘着气,对着麦克风说了声“谢谢,我是G-DRAGON”,目光急切地在台下搜寻,很快锁定在角落里的她。   四目相对。   他脸上舞台上的酷拽、狂傲表情冰雪消融,变回了她熟悉的那个男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脸上带着剧烈表演后的潮红和一点点不确定的、等待她评判的期待。   初星看着他这‘变脸’,从王者变回大男孩的样子,想起他刚才在台上的光芒万丈,心里酥麻而震撼。她忘记了自己所在的环境,也忘记了要维持什么表情,只是遵循着内心最直接的冲动,对着台上的他,露出了一个清晰的、大大的笑容,坚定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台上的权至龙,看到她这个灿烂的笑容和肯定的手势,先是一愣,不敢相信,随即脸上的忐忑瞬间变成了狂喜。他又笑的露出两排牙,也顾不上还在台上了,超级用力地对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初星看着他,也一直笑着摇头,心里充满了新奇。   权至龙,好像……真的有点厉害。   而且,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比赛结束后,权至龙第一时间挤到她身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和汗水,“表演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挺暖和的?没冷到吧?”   初星看着他这副急于求表扬、又担心她不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嗯,是挺暖和的。而且……挺厉害的。”   仅仅是“挺厉害的”这四个字,就让权至龙开心得快要飞起来,比赢了比赛还高兴。   两人走出俱乐部,被冰冷包裹着,都打了个实实在在的寒颤。   “走吧,送你回家。”权至龙帮忙把初星的外套拉链又往上拉了点。   回去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刚才的比赛。权至龙依旧兴奋,给她讲着后台的趣事,分析着其他选手的优缺点,充满了对hip-hop的热爱。初星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句,或点点头,寒冷的夜风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快走到初星家楼下时,权至龙停下了话头,惊讶地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天幕:“咦?这是……”   初星也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只见一点点晶莹的、细小的白色颗粒,从漆黑的夜空中缓缓飘落下来,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翩翩起舞,静静地、温柔地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眼睫毛上。   “下雪了……”初星伸出手,一片漂亮的雪花落在她的指尖,瞬间融化成一滴微小的水珠。   “是初雪啊!今年的第一场雪!”至龙像南方人第一次看到雪般惊喜。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站在路灯下,看着冬季的第一场雪。雪花渐渐变得密集,无声地装点着夜晚,世界变得安静而圣洁。   初星完全被初雪吸引了。她仰着脸,感受着雪花亲吻脸颊的冰凉触感,露出了一个权至龙从未见过的、极其甜美而纯粹的笑容,充满了小女孩般毫不设防的惊喜与开心,纯净得不可思议。她嘴角那颗尖尖的小虎牙也俏皮地露了出来,眼睛追随着飘落的雪花,还微微张开双臂,像要拥抱这片星空落下的礼物,全然沉浸在这份简单的快乐里。   她笑得那么开心,根本没注意到身边骤然安静的权至龙,更没有察觉到他投向她的、那几乎凝滞的、充满了铺天盖地的温柔目光。   权至龙的心如同琴弦被狠狠拨动,忘记了呼吸。周遭的一切都模糊褪色,成了背景板。   在她仰头笑得最开怀、最毫无保留的那一刻,路灯的光线温柔地照亮她的侧脸——他清晰地看到了她左眉下方、那颗平时被头发稍稍遮挡、难以注意到的、小小的、浅褐色的痣。它静静地缀在那里,像一颗神秘的星子,坠落在她甜美笑靥之上,与那颗俏皮的小虎牙一起,无预警地击中了他灵魂最柔软处。   “初雪……”他无意识地喃喃,声音沙哑而低沉,充满了澎湃的情感。   初星忙于感受这份浪漫,听到他的声音,也只是笑着应和,“嗯!是初雪呢!”她的注意力仍在天空,并没有转头,也错过了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过了几秒,她才像是从这短暂的魔法中回过神,拍了拍头发和肩膀上的雪花,语气带着未尽的笑意,“好了,快到了,走吧。”   “哦……好。”权至龙猛地从失神中惊醒,压下心底汹涌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震撼与柔情,快步跟上她。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眉下的星星,和那个比初雪更纯净的笑容,就此烙印在他心底最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被骂了[求求你了]昨晚去看演唱会,被家人说外婆住院了还天天想着玩[小丑]无所谓,我唱的很开心,是我喜欢了很久的歌手,从抢到票开始开心到现在[狗头]说起来我抢票还挺厉害的,抢五中四,有zj,dzq,拼盘演唱会和这次的演唱会,就是抢不到gd欧巴的票[爆哭]找了二十多个朋友抢都没抢到 第17章 失落   初雪过后,正式进入十二月的寒冬。   周五放学后,权至龙照例提前等待。他踩着脚取暖,不时呵出团团白气,目光紧紧盯着校门的方向。   很快,初星和珍雅一起走了出来。珍雅一眼就看到权至龙,笑着打招呼:“哟,至龙xi又来报到啦!不过今天我要跟你们一起走一段哦,有重要的事跟初星商量!”   权至龙放慢半步,跟在她们身边。“好啊,一起走更热闹。”   三人走着,珍雅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初星呐~下周六就是你生日吧?13号没错吧?今年生日打算怎么过?要不要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店?”   初星摇摇头,“今年在家过,哦妈说她要大展身手做中餐,露一手她的家乡菜。”   “真的吗?太棒了!我一定要来!好久没吃到阿姨做的正宗中餐了!想想都要流口水了!”珍雅兴奋地凑近初星,亲昵地撞撞她的肩膀,“对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给我点提示嘛,不然我又要像去年一样,绞尽脑汁最后还是瞎买了~”   初星被缠得没办法,想了想,“随便啦,你送什么我都喜欢。不过……最近倒是缺围巾,要厚实一点的,或者好看的手账本也行,记点东西。”   “围巾或者手账本是吧?记下了记下了!”珍雅满意地点头,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要买什么样式、什么颜色。   权至龙安静地走在旁边,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每一个细节——12月13日、在家过、中餐、珍雅会去、围巾或手账本。心里为获取到这些信息而开心,又涌起无法抑制的失落。他知道了日期,知道了地点,知道了菜单,也知道了她想要的礼物……但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走到分岔路口,珍雅挥手告别,“周一见啦!生日快乐提前预支!拜拜,至龙xi!好好护送我们初星哦!”随后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热闹突然抽离,只剩下两人在刺骨的寒风中默默往前走。   权至龙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心里在激烈地纠结和挣扎。他还是憋不住,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初星啊……”他选择着措辞,“刚才听珍雅说……你下周六生日啊?在家过?阿姨要做中餐吗?”   “嗯。”初星应了一声,把脸往厚厚的围巾里缩了缩。   权至龙的心提了起来,装成随口关心和好奇:“那……珍雅是不是要去啊?”问完,他紧张地等待着早已预知的答案。   “嗯,她来。”初星的回答很简单,没有丝毫延伸或解释的意思。   尽管权至龙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确认的、将他排除在外的答案还是很难受。他安静了一会,想掩饰自己的情绪,但那份羡慕和委屈却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真好呀。阿姨做的中餐一定很温暖,很美味吧……生日吃那个最合适了,又热闹又暖和……”   说这话时,他像只被遗忘在寒冷室外的小狗般低下头,踢了一下路上无辜的小石子。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略显失落的侧脸,热情洋溢的眼睛也黯淡了几分。   初星原本只是随口应答,并没有多想。但身边突然的安静和那句嘟囔,让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她发现了他低垂的眼睫、抿起的嘴角,以及被小心翼翼隐藏着的失望和渴望。   她蓦然想起他生日时,东永裴拉着他,两人吵吵闹闹却又感情深厚的样子。也想起哦妈偶尔会看似随意地问起“至龙那孩子最近怎么样了”。   鬼使神差地,在权至龙已经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准备挤出一个大方的、朋友式的笑容说“那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的时候——   他听到初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她惯有的调子,却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你,”她顿了顿,也有点不习惯主动发出这样的邀请,盯着路边光秃秃的树枝,“和永裴xi,要是下周六没事的话……也一起来吧。”   权至龙眼睛瞬间睁得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初星,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真、真的吗?”他几乎是在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拔高,甚至破了音,“我……我和永裴哥?那天真的可、可以去吗?不会……不会打扰到阿姨和你们吗?”   初星看着他惊喜到手足无措的样子,那点微妙的不自在消失了。她瞥了他一眼,带着嫌弃他大惊小怪的意味,“嗯。我哦妈做的份量肯定很多,不多来几个人吃不完。浪费了可惜。”   她又找了个更站得住脚的借口,“反正……永裴xi上次你生日我也见过,算是认识。人多也热闹点。会打扰到永裴xi吗?”   “不会打扰!绝对不会!一点都不会!”权至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们一定准时到!超级准时!提前到都可以!谢谢初星!谢谢!”   他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会反复道谢和保证,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寒风都变得温暖起来。   初星嘴角向上弯了一下,“走了,冷死了。”她说着,加快了脚步。果然还是不习惯这个家伙过于外露的情绪。   权至龙快步跟上,步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欢快声响。雪花又开始零星地飘落,落在他发烫的脸上瞬间融化。他看着身边女孩的侧影,心里已经开始期待那天的到来了。   *   周六,权至龙一大早就处于亢奋的状态。他反复确认着准备好的礼物——一条柔软温暖的米白色羊绒围巾。他一整天都在脑海里演练着晚上见到初星时要说的祝福语,永裴时不时吐槽他是不是要去参加联合国演讲。   下午他就拉着永裴提前来到了初星家附近。   “至于这么紧张吗?”永裴看着在原地踱步、不停看表的权志龙,搓了搓冻僵的手,忍不住发笑,“只是去朋友家吃个饭而已。”   “你不懂,”权至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不一样。”   而初星家里是另一番热闹景象。初星妈妈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中式菜肴香气——红烧肉醇厚的酱香、清蒸鱼清淡的鲜香、爆炒蔬菜的镬气、炖汤散发的浓郁等。   “娜比呀,来帮哦妈尝一下汤的咸淡,好像有点淡了。”妈妈朝着客厅喊道。   “哦妈,等下他们来了,你千万不准这么喊我……”初星放下书,起身走进厨房。   门铃在傍晚五点半准时响起。初星打开门,看到权至龙和东永裴站在门外。权至龙穿着整洁的深色棉服,头发精心打理过,手里紧紧抱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别的,泛着淡淡的红色。永裴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盒水果礼篮,笑得一脸爽朗。   “生、生日快乐,初星!”权至龙一看到她就立刻送上祝福,双手有些颤抖地递上礼物,声音有点结巴,“这是……这是我和永裴一起准备的礼物!”   永裴在一旁挑眉,明明是他一个人挑了很久的礼物,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生日快乐,初星xi。打扰了。”   “谢谢,快进来吧,外面冷。”初星侧身让他们进屋。   珍雅也紧随其后到了,手里拿着一个可爱的纸袋,“生日快乐!我没迟到吧?哇,好香啊!”   初星家里顿时热闹起来。权至龙拘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礼貌地向初星妈妈鞠躬问好:“阿姨好,打扰您了。非常感谢您的邀请。”   “不打扰不打扰,快坐快坐,就当自己家一样。”初星妈妈热情地招呼他们,目光在权至龙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就是至龙吧?常听娜比提起你呢。”   初星喝水的手僵住,耳根微微发红:“哦妈!”   权至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娜比……?”   初星妈妈温柔解释,“啊,是初星的小名,是蝴蝶的意思。娜比(Nabi)。我知道韩国没有取小名的习惯,但我觉得'娜比'这个名字很可爱,就像她小时候一样,像只小蝴蝶似的在家里蹦蹦跳跳,安静不下来。可惜这孩子长大了害羞,就不喜欢我这么叫她了。”   权至龙眼里的光芒乍现,又低声重复一遍,“娜比……”而后他惊喜地看向初星,后者却故意避开了他的目光,扭头后露出的脖颈都红了。   晚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初星妈妈的手艺赢得了大家的赞叹。   “伯母,这个肉太好吃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珍雅吃得赞不绝口,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   “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初星妈妈笑着给她夹菜,又看向权至龙,“至龙也多吃点,看你瘦的,正在长身体呢,要多补充营养。”   权至龙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碗里也被初星妈妈夹的菜堆成小山。他偷偷瞄向身边的初星,她正小口吃着饭,嘴角沾上点酱汁却浑然不觉。   永裴对坐在对面的初星说:“初星xi,能帮我递一下茶水吗?有点辣。”   初星把茶水递给永裴微笑着说:“永裴xi不用这么客气,总是用敬语怪别扭的,直接叫我初星就可以了。”   她思考了一下,“我记得至龙是88年的,永裴xi应该是同年的吧?以后我就叫你永裴欧巴好了。”   永裴有些惊讶,随即露出愉快的笑容,“好啊,我就叫你初星了。这个称呼真不错,像是多了个妹妹。”   珍雅也跟着起哄,兴奋地拍手:“对啊对啊!永裴欧巴,至龙欧巴!这样叫多亲切啊!反正你们都比我大,我也要这么叫!”   权至龙听到这段自然而然的对话,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手里的筷子都没拿稳,‘啪’地轻响一声。他看看毫无芥蒂就接受的永裴,又看看面色自然、主动提出这个建议的初星,再看看活泼地跟进喊‘欧巴’的珍雅,心里既为初星和永裴关系变好而高兴,但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或是嫉妒?   珍雅喊他还挺自然的,但为什么……为什么初星只喊永裴‘欧巴’,而对他还是‘权至龙’或‘至龙’。他也比初星大啊!他也想被她那样称呼啊!   初星察觉到权至龙投来的视线,转过头看着他,捕捉到了他脸上未来得及掩饰的委屈表情。她眨了眨眼,故意用戏谑的语气问道:“怎么了,至龙xi?珍雅叫你欧巴不开心吗?还是有什么意见?”   永裴看得分明,添油加醋地捣乱:“是啊,以后初星和珍雅都是我们的妹妹了,至龙欧巴可要做出哥哥的样子,好好表现啊。”他特意加重了‘欧巴’两个字的发音,还对权至龙挤眉弄眼。   权至龙在桌下踢了永裴一脚,脸上却维持着礼貌微笑,心里在疯狂呐喊——我想听的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啊!   初星看着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和权至龙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样子,觉得好笑又有趣,但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安静吃饭。   珍雅根本没有察觉到这微妙的氛围,还在开心地计划:“太好了!我有两个欧巴了!永裴欧巴,至龙欧巴,以后要多多照顾我们哦!有人欺负我们要帮我们出头哦!”   这一刻,权至龙心里真是五味杂陈。一方面很高兴能和初星的朋友关系变得亲近,另一方面,又按耐不住地想着:什么时候初星也能对他这么亲切呢?哪怕不叫‘欧巴’,至少……至少能把‘权’字和疏远的‘xi’给完全去掉吧?   【作者有话要说】   龙听到星不喊自己欧巴,立刻变成被主人区别对待,单独留在原地默默伤心的狗狗。 第18章 称呼与新年的暖意   夜色已深,聚会结束。   初星站在门口送别:“谢谢你们来,路上小心!再见!”   “生日快乐,初星!下次见!”永裴挥手道别。   “初星生日快乐!永裴欧巴拜拜!”珍雅活泼地喊道,又看向磨蹭在最后、脚下生了根的权至龙,促狭的说:“至龙欧巴不走吗?要留下来帮阿姨洗碗吗?”   权至龙看着初星,挣扎了片刻,“我……我再等一下下。有点话想说。”   珍雅当即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识趣地拉上永裴先走了,“那我们先走啦!至龙欧巴别聊太晚哦,外面冷!”   门口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   初星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衣兜里,歪头看着权至龙,疑惑发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礼物不是都送了吗?”   权至龙看着她,想着餐桌上她对永裴的特殊亲近姿态,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越来越难以抑制的亲近渴望在这一刻冲垮了他所有的谨慎和理智。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凑近她。那个在他心里默念了无数遍、觉得既甜蜜又冒犯的称呼,不受控制地从唇齿间滑了出来:“娜比……我……”   初星错愕得像被雷劈了,随即,肉眼可见的红晕飞上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跺了一下脚,气急败坏的羞恼:“呀!权至龙!你、你不准那么叫我!”   权至龙被她弄得一愣,没想到她居然没生气!原本的紧张和忐忑,被这个带着惊喜的发现取代。他看着初星那双因为羞恼而更加明亮的眼睛,心里冒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他得寸进尺地又向前凑近了一点点,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神采飞扬地看着她,脸上摆出一副可怜兮兮又充满无限期待的表情,开始了他的‘讨价还价’:   “不叫娜比的话,”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每一丝神色变化,撒娇地放软声音,“以后……能不能不叫权至龙和至龙xi了?就叫至龙,好不好?”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自认为更具诱惑力的选项,“或者……像珍雅那样,叫至龙欧巴也行?我比你也大啊……叫欧巴不是更理所当然吗……”   初星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趁火打劫’式的讨价还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步步紧逼的请求和写满恳求的眼睛搞得更加慌乱无措,脸上的红晕有增无减。   她想要拒绝,想像平时一样用冷淡的态度把他推开,维护自己的边界,但看着他满怀希望、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可怜样子,到嘴边的、习惯性的拒绝话语竟然有点说不出口。   她狼狈地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着围巾垂下的流苏,气势弱了下去,却依旧强撑着那股傲娇劲儿:“你想得美!谁、谁要叫你欧巴……肉麻死了……”   权至龙的心随着她的话沉了一下,失望的阴影刚笼罩下来,但还没等他完全品尝到苦涩,就又听到她飞快地嘟囔了一句:“至龙……什么的……以后再说啦!”   虽然不是什么明确的承诺,甚至更像是一句敷衍的、拖延战术的推脱,但对权至龙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   她没有直接拒绝!   她说‘以后再说’!   这意味着有希望!有可能性!   他急切的确认着,“真的?以后再说?那就是有希望的意思,对吧?有可能的,对吧?”   “呀!你烦不烦!快走吧!冷死了!”初星被他的追问搞得有些难为情,羞恼地推了他肩膀一下,“我要关门了!再不走真关门了!”   “好!我走我走!马上走!”权至龙从善如流,脸上的笑容似乎刻在了脸上,一边后退一边用力挥手,“晚安!初星!……谢谢你的‘以后再说’!”   初星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不再看他,飞快地跑进了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权至龙独自站在寒冷的夜里,看着紧闭的门扉,却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他不由得低笑出声,回味着初星刚才又羞又恼、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还有那句珍贵的‘以后再说’。   在他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时,又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他立刻几步小跑回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初星半张脸。她脸上的红晕和羞赧还未完全褪去,“又怎么了?不是让你走了吗?”   权至龙看着她,浑身软得一塌糊涂。他羞答答地抓了抓头发,期待地问,“那个……初星啊……我送你的礼物……你……你会用吗?”   初星被这个跳跃的问题问茫然了:“你送了什么?”   权至龙期待的神情凝固了一秒,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自我安慰般,耐心地、带着提醒意味地告诉她,那丝委屈却更明显了:“是围巾啊……米白色的,羊绒的那条……很软很暖和的……我刚刚……才送给你的……”   “啊……那个啊。”初星这才想起来,脸上闪过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有点傲娇的样子。她微微扬起下巴,随意地说:“嗯……如果和衣服搭配的话,我可能会戴的。”   权至龙费力地上下点头,急切地开始推销自己的礼物,“很百搭的!米白色肯定百搭!配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而且真的超级暖和!现在戴正合适!可以保护脖子不灌风!”   初星看着他急于证明、傻乎乎认真保证的样子,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他的推销,也算是给了个模糊的回应。   “那……我走了!这次真走了!”得到承诺,权至龙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心情更雀跃飞扬,像充满了氢气的气球,“晚安!初星!”   “嗯。”初星的声音依旧很轻,转身,再次关上了门。   权至龙心满意足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他走在凛冽的夜风里,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着明天,或者后天,或者不久的某一天,在某个寒冷的清晨或傍晚,看到初星纤细的脖颈上,围着他精心挑选的围巾的样子了。   *   年末的夜晚,初星窝在温暖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里直播的跨年晚会。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屏幕上跳动着“至龙”两个字。初星很快便接起了电话。   “喂,至龙?”她柔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   电话那头传来权至龙清亮又带着点急切和兴奋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置身于热闹的户外:“初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你那边好吵,在外面吗?汉江边?”初星含着淡淡的笑意发问。   “在汉江公园!好多人啊,简直是人山人海!烟花马上就要开始了!听说今年特别壮观!”至龙兴奋不已,但很快又补充道,“你呢?在家吗?是不是很暖和?比我们这暖和多了吧?”   “嗯,在家看电视晚会。”初星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沙发里陷得更舒服些,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汉江肯定风很大吧?你穿够了吗?别感冒了。”   “我穿超多的!裹得像只熊!放心吧!”至龙的声音带着被关心的暖意和笑意,随即,他又变得期待,夹杂着试探,“初星,我送的那条围巾……你今天……有戴吗?”   初星一怔,转头看向卧室衣帽架上挂着的围巾。   “今天没出门,所以没戴。”她如实回答,话音刚落,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声倏地低落下去的、拖长了音调的“哦……”,声音里的失望穿透电波,让她心里软了一下。   “不过,昨天和珍雅出去逛街的时候戴了,很暖和,挡风效果很好。而且……我哦妈看到了,也说颜色挺好看,很衬肤色。”她像是随口一提地补充。   “真的吗?阿姨也觉得好看?我就说很百搭吧!颜色是我挑了很久的!你多戴戴嘛,反正冬天还长,冷的日子多着呢!”他又变得轻快雀跃,开始积极地“推销”起来。   初星听着他瞬间恢复活力的声音,忍不住也对着手机轻轻笑了声。这家伙果然简单又好懂,情绪直来直去,一句简单的肯定和第三方的好评,就能让他高兴得像是收到了最好的新年礼物,充满了成就感。“嗯,看情况吧。需要的时候会戴的。”   这时,电话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大的集体欢呼声和烟花冲上天空时的轰鸣声!至龙提高了音量,“初星!烟花开始了!哇!超级漂亮!满天都是!可惜你不能亲眼看到这情景……”   “没关系,我也能看到一点。”她的窗外,远处的夜空中,正绽放开来一朵绚烂的、如同金色瀑布般的烟花,将漆黑的夜幕短暂地照亮。   两人一时无言。电话两端,一个置身于喧闹璀璨、寒风凛冽的现场,感受着欢呼和扑面而来的集体热情;一个安坐在温暖如春的室内,透过窗户安静地欣赏着远方的光影。却通过这一根细细的电话线连接起来,共享着同一个新旧交替的瞬间。   窗外的烟花表演似乎进入了一个高潮,连绵不绝。过了一会儿,在烟花声稍歇的间隙,初星轻声开口,喊了他的名字:“至龙。”   “嗯?我在!”至龙立刻传来回应。   “新的一年,”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过去,“也请多多关照。”   那端沉默了一两秒,随即,传来权至龙无比认真的回答,“嗯!说好了!新的一年,每天放学也一起回家!我会一直……当好你的朋友的!”   初星握着手机,指尖传来机身带来的微微暖意。颈间又隐约感受到那条围巾的柔软温暖。新年的钟声在远方敲响,她望着窗外再次亮起的夜空,真诚地希望,这份友情,能够长久地延续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初星是有被志龙打动的,但是是朋友的打动 第19章 意外的独处和涟漪   开学第一周,班级里的氛围就变得有些不同寻常,尤其是女生之间,课间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眼神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好奇,偶尔还会爆发出压抑的轻笑和低呼。   初星对此一贯后知后觉,她的世界相对简单,除了必要的交流和珍雅的八卦,她很少主动融入这些浪潮。直到下午的自习课,班主任领着一个男生走进教室,打破了她的节奏。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同学们,安静一下。这位是从光州转来的新同学,李叙夏,以后就在我们班学习了,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克制的低呼。   初星从书本上抬起头投向讲台,看到新同学时,也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是一个很好看的男生,高挑清瘦,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冷白的皮肤,五官像是描绘过的水墨画,眉眼清晰,鼻梁挺直,唇形薄而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瞳仁像浸在清水里的琉璃,清澈温和,此刻正微微低垂着,带着初来乍到的腼腆和安静。他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耳根似乎还泛起一点红晕。   “哇……真的好帅……像漫画里走出来的……”“感觉性格也很好,好温柔好害羞的样子。”“名字也很好听啊……叙夏……”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飘进初星的耳朵。她客观地承认,这个叫李叙夏的男生的确是校园男神级别的人物,干净、好看,气质出众。这种内向安静、略带疏离感的气质,和她身边永远活力四射、情绪热烈得甚至有些吵闹的权至龙完全不同。   李叙夏也毫无悬念地成为班级乃至整个年级的焦点。他话很少,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看书、做题,或是听着别人说话,微微笑一下,礼貌克制。但这略带神秘色彩的腼腆和安静,反而更引人探究和注目。他的课桌抽屉里开始出现匿名的情书和各种小礼物,走到哪里都能轻易吸引追随的目光。   放学,初星照常和权至龙并肩走着。   至龙显然也听说了李叙夏的事,状似无意地提起,眼神却瞟着她的反应:“初星啊,听说你们班来了个转学生?好像很受欢迎?”   “嗯,是有一个。”初星点点头,“叫李叙夏,从光州转来的。”   “听说……长得还挺帅?”至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比较意味,他更加仔细地偷偷观察初星的表情变化。   初星客观评价:“嗯,是挺好看的,是很干净、很清秀的那种好看。性格很安静,跟……”她顿了顿,敏锐地瞥了一眼身边绷紧了下颌线、明显进入戒备状态的权至龙,把到了嘴边的‘跟你那种吵吵闹闹的活力完全不一样’咽回去及时改口,“跟很多人都不太一样,不太爱说话。”   权至龙心里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他从初星嘴里听到了对另一个男生外貌和性格的正面评价!哪怕再平静,也让他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那种安静的美男子类型,是不是……是不是初星会欣赏甚至喜欢的?和他自己这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的直球风格截然不同!   他立刻就有点炸毛,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护食的小兽,话里话外都充斥着酸意和急于贬低对方的冲动,“安静?安静有什么好的!一天说不了几句话,多闷啊!肯定无聊死了!像个闷葫芦一样!”他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有点后悔,怕初星觉得他小心眼、没风度,于是抿了抿嘴,眼神闪烁地看向别处。   初星看了他一眼,认为他这通火发得有点幼稚:“只是性格不同而已,没必要比较。他看起来人还挺好的,很礼貌,也不惹事。”   然而在正处于高度敏感和危机状态的权至龙耳朵里,是初星在为新来的‘闷葫芦’辩护!是在肯定对方的优点!   至龙更郁闷了,一路上话都少了很多,时不时偷偷看初星,一副欲言又止、患得患失、委委屈屈的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初星感受到了他低落的情绪和频繁、几乎无法忽视的视线,心里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   走到她家楼下,至龙还是一副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的样子。   初星停下脚步,唤了他一声,“至龙。”   “嗯?”至龙抬起头,委屈地看向她。   初星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焦躁的力量,像是朋友间的承诺,又隐约多了点什么:“围巾,我明天会戴。天气预报说,会降温,风很大。”   权至龙愣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大,随后像被注入了最强劲的能量。所有的忐忑、郁闷、不安和可笑的醋意,在这句话面前烟消云散。   “真的?”他的笑容又回到脸上,“好!太好了!那明天见!我等你!”   看着至龙阴转晴、重新变得活力满满、蹦跳着离开的背影,初星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   初星对李叙夏,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在她看来,他好看是好看,却总像一幅静止的、过于完美的画,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除了偶尔面对情书和热烈目光时会露出些许困扰和腼腆的表情外,大部分时间就像一尊精致却缺乏生气的雕塑,远不如她身边总能把她逗得又好气又好笑的权至龙来得鲜活有趣。   然而,一次偶然的交集,却微妙地改变了这个固化的印象。   午休时间,初星被叫去资料室帮忙整理上学期的旧资料。她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文件,想将它们放到最高的那层架子上。她踮起脚,努力伸长了手臂试了几次,指尖却总是差那么一点,无法推入。   在她考虑要不要去角落搬把看起来不太稳当的椅子时,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轻松接过了她手中那摞文件,稳稳推入了书架顶层。   初星惊讶地回头,鼻尖几乎擦过来人的校服衣领,对上了李叙夏那双总是清澈却惯常带着些许疏离感的浅色眼眸。   “啊……谢谢。”初星愣了一下,往侧边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赶忙道谢。   李叙夏也有些意外在这里遇到她,摇头说了声“不客气。”便准备离开。   恰在此时,资料室那扇有些老旧的木门,被一阵过堂风吹动,‘砰’地一声关上了。   两人皆是一怔,看向门口。   李叙夏率先反应过来,上前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好像……从外面锁上了?”他迟疑地说。   初星也走过去试了试,门确实被卡死了,纹丝不动。看来是风太大,把原本可能只是虚掩着的门带上了锁舌。   “这门有时候就这样。”初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我打电话给值班老师或者教务处……”   “那个,”李叙夏不好意思地开口,指了指资料室墙上贴着的注意事项,“这里好像……信号不太好。地下室旁边,又是角落。”   初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果然,信号格空空如也,连紧急呼叫的图标都显得虚弱。   一时间,两人被困在了这间安静得只剩下尘埃在光线中漂浮、落针可闻的资料室里。   气氛有些尴尬。初星不是擅长主动找话题的人,而李叙夏更是沉默寡言的代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初星靠在书架旁,看着李叙夏又尝试着轻轻敲了敲门,动作斯文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笨拙。   她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校园里万众瞩目的男神和她一起被关在这间布满灰尘的屋子里,束手无策。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接,李叙夏回过头,正好捕捉到她脸上的笑意。   他像是有些不解,微微偏了下头。   初星索性破罐破摔,反正也出不去,气氛已经够奇怪了,不如坦然点。她带着点自嘲说:“感觉我们俩……有点倒霉。像被关禁闭了。”   话音刚落,李叙夏看着她那有点无奈又觉得这情况确实有点好笑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眨眼间一个清晰而柔和的笑容,就像拨开层层云雾的皎洁月光,缓缓地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不是他平时礼貌的浅笑,而是真正被这荒谬情境和她那句话逗乐了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整张原本过于安静甚至有些淡漠的脸庞,刹那变得生动和温暖,仿佛有柔和的光芒从他干净的眼底流溢出来,冲散了所有距离感。   “是啊,”他应和,带着难得的轻松,“是有点倒霉。没想到来找份旧资料还能遇到这种事。”   初星怔神的看着他的笑容,心脏漏了一拍,节奏被打乱。她好像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女生会为他着迷。原来他真正笑起来是这样的——干净、温暖,带着一种能击破所有隔阂、融化所有冰层的生动魅力。   这独处并没有持续太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钥匙串的叮当声,门从外面被值班老师打开,明亮的光线一下子涌了进来,驱散了资料室里略显逼仄和微妙的氛围。   初星连忙道谢,快步走了出去,迅速逃离狭小空间里滋生出的、让她心跳失序的陌生氛围。   她径直朝着教室方向走去,但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那意外共处的几分钟里。   在她走到走廊拐角,即将离开这片安静区域时,身后传来清润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叫住了她。   “裴初星同学。”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特别清晰。初星脚步下意识地一顿,意外地转过身。他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李叙夏还站在资料室门口的光晕里,见到她回头,那双眼眸专注地望向她,很轻却又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是李叙夏。”   他再次绽开腼腆又真诚的笑容,摇了摇手,“再见。”   “我是李叙夏。”   “再见。”   这句简单的自我介绍,配上他摇手的动作和在光晕中迷人得令人屏息的专注笑容,像一颗形状完美、力道恰到好处的石子,不容忽视地投入初星平静的心湖,激荡起一层层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嗯,再见,李叙夏。”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些,匆匆点了点头,火速转身,飞一样离开了走廊拐角。   走回教室的路上,初星的心跳依然没有平复下来,脸颊的热度也迟迟未退。那个画面——“我是李叙夏”、他摇手的动作、还有那个笑容像一帧帧慢镜头,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确实心动了。那感觉清晰而明确,不同于和权至龙在一起时的安心、熟稔、如同夏日烈阳的亲切和依赖,是一种特殊的、小鹿乱撞般的悸动,是春日里突然拂过的一阵带着花香的风。   下午放学时,看到权至龙一如既往地早早等在老地方,脸上还是熟悉无比的笑容,大大咧咧地朝她用力挥手大喊“初星!这里!今天怎么有点晚?”时,初星心里依然感到舒适放松。   但心里因李叙夏而泛起的微妙波澜,并未完全褪去。它悄悄地潜藏在心底的角落,提醒着她,某种不一样的情愫,已经在午后的资料室门口,发生了一次心跳的偏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某龙:老婆说好只爱我的呢?为什么对他心动了?   初星:新鲜感啊,而且经历不合适的才会知道谁是对的啊。   某龙:不行,你都没对我心动!!!   初星亲了亲某龙的脸颊凑到某龙耳边低语几句,某龙耳朵通红害羞的看着初星点点头   猜猜说了什么?好难猜啊[坏笑] 第20章 心动与烈阳   接下来的几天,初星总会不自觉地留意到坐在斜后方的身影。她注意到更多关于李叙夏的细节:他思考问题时轻撇的嘴角,阳光下他白皙的脸颊,他修长手指握笔时清晰的骨节,以及他偶尔因解出难题或读到有趣段落时,嘴角转瞬即逝的笑意。这些发现像拼图碎片,一点点拼凑出一个比“长得好看但有点呆”更立体的形象。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李叙夏似乎也开始主动地、含蓄地创造与她的微小交集。   英语课上,老师点名让他朗读课文。他清润温和的嗓音响起时,初星会停下转笔的手,目光从书本上抬起,落在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上,耳朵却专注地听着他清晰的发音和语调的起伏。读完后,他似乎无意地扫过她的方向,在她侧头时,和她在空中相遇,他像是被烫到般飞快地、略带腼腆地移开。   午休去小卖部,初星站在冰柜前犹豫着要买矿泉水还是她常喝的西柚汁。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从旁边伸过,拿起她刚才看的那瓶西柚汁,放在她面前的柜台上。初星讶异地转头,看到李叙夏不知何时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这个……还不错。比较清爽,不会太甜腻,适合……天气热的时候。”说完,他没等初星做出任何回应,甚至没敢看她的眼睛,便拿着手里的面包,颔首示意,有些仓促地离开了。留下初星看着那瓶西柚汁,脖子莫名发热。   最明显的一次,是在图书馆。初星费力地想从高层书架上取一本厚重的《艺术的故事》,再次因为身高不够而踮脚,指尖勉强触碰到书脊却无法发力将它抽出。一只手臂轻松地从她身后越过,稳稳地替她抽出了那本沉甸甸的大部头。   “是这本吗?”李叙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初星回头,接过书,指尖擦过他微凉的手背,“谢谢……又是你。”   “嗯,刚好在附近找古典音乐的书,看到了。”他态度平静,但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安静了几秒,他鼓足了某种勇气,紧张地问,“裴初星同学,上次……资料室的事,真的没给你造成什么困扰吧?我后来……有点担心。”   初星摇摇头,“没有。只是意外而已,早就过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那就好。”他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我……我不打扰你了。”他这才礼貌告别,步伐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些,阳光在他发梢跳跃。   初星抱着那本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内心那片湖水的涟漪,荡漾得更开了。   这些细微、零散却又指向明确的互动,一次次叠加起来。她无法再将其简单归结为巧合或同学礼貌。   李叙夏确实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主动地、小心地靠近她。   她开始意识到,李叙夏对她而言,不再仅仅是一个普通同学。初见时因视觉惊艳而产生的基础好感,在这几次短暂却逐渐增多的交集后,悄然发酵出了更多令人心绪微澜的东西。她还会偶尔、在看到空着的后排座位时,生出一丝失落,或者在下课铃响时放缓收拾东西。   表面上,她一切如常,是那个对不熟的人表情淡淡、话不太多的裴初星。每天和权至龙一起回家的时间里,她也努力维持着以往的节奏和状态,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权至龙还是那个热情、直接、永远像个小太阳一样充满活力和赤诚的权至龙。但他对初星情绪的感知,敏锐得惊人。他几乎是立刻就窥见到初星偶尔的心不在焉,以及多起来的一些‘小秘密’。那种微妙的、若有似无的距离感,像一层薄纱隔在两人之间,让他感到不安和心慌。   “初星,”回家的路上,至龙终于忍不住,装作若无其事地询问,“你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仔细地盯着她的表情,“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还是……认识了什么新的、有趣的朋友?”直觉指向了某个模糊却让他警惕的方向。   “感觉你有时候……好像在想事情,在想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他最后一句说得有点轻,带着点委屈。   初星被他的问话从游离中拉回现实,回过神来,看着至龙写满了关切、一点点藏不住的不安和渴望知晓一切的、焦灼的眼睛,心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小的、类似愧疚的情绪。   她摇摇头,恢复一贯的平常,“没什么,你多想了。只是快考试了,课程有点难,作业有点多,有点累而已。”   她无法告诉他,也无法向自己彻底承认,刚才那一瞬间的走神和那丝莫名的愉悦,或许是因为不经意间回味起了另一个男生递过果汁时泛红的耳根和安静的笑容。   至龙观察着她,想从她的眼神里确认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得到能让他安心的答案,眼神里闪过失落和黯淡。但他很快又强行振作起来,努力让气氛重新变得轻松,声音提高了些,试图用热情驱散那层薄纱:“那就好!要是有什么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哦!我想第一个知道!或者……要是你不开心了,累了,也一定要告诉我!我……”   他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各种琐事、听到的笑话和对于明天的种种计划,用密集的声音和分享填满两人之间的每一寸空气,将那若有似无的距离感挤走。   初星安听着他的话,看着他遮掩情绪,又强装开朗的样子,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害怕被排除在外的脆弱,心里那点因李叙夏而起的波澜,被这熟悉的、厚重的温暖和隐隐的不忍与歉意搅动、稀释。   她忽然发现,志龙这种无所保留的真诚和热烈,以及对自己情绪敏锐的洞察,其实非常珍贵。   “至龙。”她打断他持续不断又略显慌乱的话语。   “嗯?”他立马停下,专注地看向她,眼神里重新燃起期待的火焰。   “明天下午,”初星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尽量自然地说,“想吃xx街转角那家店的饭团了,你能帮我带一个吗?”   权至龙的心唰地一下飞入了云层,这是初星第一次主动向他提出这样的请求!   “当然能!绝对能!这有什么问题!包在我身上!你想吃什么口味的?金枪鱼?还是烤肉的?或者新出的泡菜口味?我明天提前溜出去排队!保证买到最新鲜、最热乎、馅料最足的!你要几个?一个够吗?会不会饿?要不要多带一个当零食?或者再带杯喝的?他们家豆浆好像也不错!”他激动得跳脚,语速快得像发射的连环炮弹。   初星看着他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请求,就高兴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来的样子,心底那片带着歉意的角落又被触动了,泛起一丝细微的疼。   她弯了下嘴角,“金枪鱼的就好,一个就够了。也不用特意提前去,放学顺路带就好。”   “顺路!绝对顺路!”至龙笑得见牙不见眼,胸膛挺得高高的,之前的忐忑和不安被消失不见了。   *   夏日的傍晚黏稠而闷热,权至龙额头上沁出汗珠,校服衬衫的后背也洇湿了一小片。他靠在树下,已经等了将近四十分钟,腿都有些发麻,却始终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放学铃响过很久了,人流早已散尽,初星却还没出来。   至龙揣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这闷热得没有风的天气一样,沉沉地堵在胸口。这些天,初星总是很晚才离开学校,回复的信息也越来越慢,间隔时间越来越长,内容也越来越简短,常常只是“嗯”、“在忙”、“别等了”、“你先回去”。   但他还是来了,每天都来,固执地等着。   终于,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校门口,至龙刚想扬起笑容,像往常一样挥手并大声喊她的名字,动作和声音却同时僵在了半空。   他看到初星侧着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傍晚依旧炽热明亮的阳光如同聚光灯,勾勒出那人的轮廓。   他们站在被夕阳拉长的、金光闪闪的光影里交谈。至龙听不清内容,只看到初星脸上带着一种他很少见过的轻松笑意。那个男生也认真听着,偶尔回应一句,样子很安静。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外人难以介入的、安静的小世界。   至龙的笑容彻底凝固,举到一半的手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垂了下来,心里那股盘旋已久的不安变成了沉甸甸的石头坠下。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幅被夕阳渲染得有些刺眼的画面,感觉夏日的闷热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厚重粘稠的实体,严严实实地裹住了他,让人窒息。   初星注意到等在树荫下的至龙,笑意收敛了些,和那个男生又说了句什么,才朝他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她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差不多,但至龙觉察到了其中的疏离。她用手在脸旁扇着风,看着他汗湿的额头,眼神里有关心,却少了点以往的熟稔和随意。   “没……没多久。”至龙喉咙干涩得发紧,“刚才那是…你们班的同学?看着有点眼熟。”他不经意地问,手指却紧紧抠着书包带子。   “嗯,他是李叙夏。刚才讨论了一下小组作业的细节,耽误了点时间。”初星的回答很简短,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提起讨论的内容,也没有丝毫的不自然或想要掩饰的意思。   两人像往常一样并肩走,但周围的空气却改变了性质,凝固而沉重。往常总是至龙叽叽喳喳、活力四射地说个不停,初星偶尔简短回应,或者不耐烦地让他“闭嘴”。今天,至龙却觉得所有准备好的趣事、笑话和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念头,都被烈阳晒化了,粘在喉咙深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而初星,也异常地沉默,只是低头看着被夕阳拉得长长的、不断交叠又分开的影子上。   至龙偷偷地瞟着初星,她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目光看着前方某处虚无的点,嘴角还残留着方才和那个男生说话时扬起的弧度。   他终于无法忍受,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陌生的、被排除在外的静默,“初星,我们周末……还去上次说好的那家新开的刨冰店吗?你不是说红豆冰看起来还不错……料很足……”   初星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至龙的心却随着这个微小的停顿倏地悬了起来。她没有看他,声音混在周围嘈杂鼎沸、仿佛在嘲笑他的蝉鸣声里,几乎要被淹没:“这周末……可能不行了。作业有点多,物理和数学的卷子都没写完。而且……”   她坚定地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温柔的残忍,“小组报告还没弄完,可能还得花时间讨论。”   又是小组报告,又是李叙夏。   至龙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有些扭曲变形的、孤单的影子,心里那片积聚已久的乌云彻底压了下来,又闷又重,透不进一丝光亮。他所有的期待,热情和对周末的憧憬,像被太阳晒蔫了的叶子,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哦……好吧。”他应着,声音被一阵蝉鸣轻易盖过,那蝉鸣像是在为他的失落伴奏,“那下次吧,等你有空再说。”   剩下的路,两人再没有交流,只有耳边令人心烦意乱的蝉鸣和马路上传来的、模糊不清的车流噪音。走到初星家楼下,至龙想像往常一样说“明天见”,嘴唇动了动,却又害怕听到她说“明天别等”之类的话。   最终,他只是说了句,“上楼小心。”   “嗯,路上小心。”初星点点头,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先转身,便径直走进了楼道门洞,身影很快被里面的阴影吞没。   权至龙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晚风吹来,依旧是燥热的,却吹不散心里的滞闷和冰凉。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过身,拖着异常沉重的脚步,失魂落魄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肩上的书包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里面好像塞满了今天所有的沉默、难以言说的失望、那个男生安静侧影的画面、两人融洽交谈的氛围以及初星嘴角残留的、不属于他的淡淡笑意。   他只是一个高中生,搞不懂那些复杂难解的心思和悄然变化的情绪,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像这夏天骤变的天气一样,彻底变了。他好像只能眼睁睁地、无力地看着,像被困在闷热午后、只能绝望嘶鸣的蝉,无论怎样挣扎,都显得徒劳而苍白。而最让他难受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挽回,如何去竞争,因为对手都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性,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吸引走了她的目光。 第21章 雨中对峙   权至龙依然每天都准时出现在那棵树下,但他的姿态已然不同。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伸长脖子、热切地朝她出来的方向张望,也不再死死盯着,生怕错过她。他只是靠在粗糙的树杆上,戴着耳机,目光低垂地看着自己有些磨损的鞋尖,或是漫无目的地、空洞地望向街上穿梭不息的自行车和公交车尾灯。   初星出来的时间还是很晚。有时是一个人,怀里抱着几本书快步走出来,看到至龙会明显顿一下脚步,嘴唇微动,看上去是想解释什么或打个招呼,但权至龙总会抢先一步,在她开口前面无表情地摘下一边耳机,用近乎冷漠的语调说:“走吧。” 然后不再看她,重新戴好耳机。   有时,她会和李叙夏一起出来。两人或许还在讨论着未完的课题,或许只是安静地走一小段。每当这时,权至龙就会立即转身,用后背对着他们,低头胡乱地、大力地按着手机键盘,或干脆像是无法多停留一秒,提前几步走,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他不再主动问“那是谁”,也不再看向那个让他心里堵得发慌的家伙。   他们之间的话变得极少。每天的陪伴,从曾经充满他絮叨和她偶尔回应的短暂时光,逐渐凝固成一种常态化的、冰冷的距离。权至龙不再叽叽喳喳地分享练习室的趣事和失误,不再献宝似的分享便利店新到的、包装花哨的零食,不再眼睛发亮地问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新开的书店或音像店淘碟。他只是安静地陪她走到楼下,扮演着一个尽职却毫无热情的同行者角色。   初星清楚地感觉到这变化。她尝试过几次,试图打破令人不适的僵局。   “你最近……练习还顺利吗?新的……曲子?”她试着挑起他曾经最热衷的话题,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角,将它揉得发皱。   “还行。”权至龙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展开的意愿,也没有看她一眼。   “今天天气……好热,小卖部的冰棍好像出了新口味。”她再次尝试。   “不吃了,作业多。”权至龙拒绝得干脆利落,连借口都敷衍得冷漠。   他的回应总是这样简短、疏离,像一堵无形却坚硬的冰墙,将初星所有试图靠近、回暖的举动都挡了回去。他甚至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各种亲昵或搞怪的称呼叫她“初星”,而是用“喂”、“上去了”、“嗯”这样单调冰冷的词代替。   初星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和刻意回避的目光,心里闷闷的、堵堵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她熟悉那个笑容灿烂得晃眼、话多又有点吵、总是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塞给她的权至龙,却对眼前这个沉默、冷淡、周身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男生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无措。她大概猜到这一切的源头是因为李叙夏的出现和那些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微妙交集,可面对他这样单方面的冷战,她又觉得有些委屈和不讲理——她并没有做什么真正过分的事情,不是吗?   周五的下午,天气闷热得反常。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相隔了有一米远,无声划开了一道楚河汉界。   走过一个巷口时,天际突然滚过一声沉闷的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又急又猛,世界瞬间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和喧嚣之中。   行人惊呼着四散奔逃,寻找避雨处。   初星“啊”了一声,缩起肩膀,徒劳地用手挡在头顶,冰凉的雨水打湿了些许头发和衣角。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件还带着体温和淡淡洗衣液清香的外套猝不及防地、有些粗鲁地罩在了她的头上,隔绝了大部分冰冷密集的雨点。   她愣住了,抬起头,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依然看到了做出这个动作的人。   是至龙。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来,完成了这个保护动作。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僵了一下,站在原地,雨水浇透了他只穿着白T恤的上身,T恤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显出少年清瘦的骨架轮廓。   两人就这样突兀地站在大雨里,隔着密集的、哗哗作响的雨帘对视着。世界一片喧嚣,但他们之间出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初星的头发和肩膀被他的外套保护得很好,只有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她看着眼前这个被淋得湿透、表情别扭又带着点自我厌弃的男孩,心里那座因他连日冷漠而筑起的冰封堤坝,被猛地冲开了一道裂口。   雨水顺着至龙的发梢、鼻梁和紧抿的嘴角不断滴落。他的眼神里有未褪尽的、本能流露出的担忧,有被自己这“不争气”的举动彻底出卖的懊恼和羞愤,还有这些天来积累的所有冰冷、疲惫和深深的委屈。种种情绪交织,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刀枪不入,反而有种脆弱的倔强。   初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把,酸涩感蔓延开来,冲垮了所有的犹豫和委屈。   在权至龙无法再承受这种无声的对视,打算转身直接离开时,初星一把抓住了他湿漉漉的手腕。她抓得很紧,指甲掐进他湿滑的皮肤里。他的手腕冰凉,却让她觉得自己的指尖在发烫。   他浑身一颤,脚步彻底停下,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被暴雨淋得透湿的、脊背僵硬挺直的、充满了抗拒和挣扎的背影。   初星的声音被哗啦啦的雨声和蒙在头上的外套所裹挟,有些发闷,却尖锐地穿透喧嚣的雨幕,砸向他的后背:   “权至龙!”   “你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这一次,她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小心,只剩下积压多日的的不满、委屈、被冷漠对待的愤怒,以及清晰可辨的、被雨水掩盖不住的哭腔。   权至龙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块被雨水不断冲刷的岩石。雨水分明是冰冷刺骨的,但被她抓住的那片皮肤,却烫得惊人。   他猛然转过身!动作大得溅起一片水花。   “那我该怎么样?!像以前一样,围着你转,假装什么都看不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还是你告诉我,裴初星,我到底算什么?!你告诉我啊!”他的质问像一把刀子,剖开了两人之间所有伪装的平静。   初星看着他被冲刷得苍白的脸,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里毫不掩饰的难过和痛苦,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她,比冰冷的雨水更让她感到寒冷。   “至龙……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她的声音软的彻底,带着雨水也冲不掉的恳求。   她继续说了下去,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会……陪在我身边的吧?”   这句话刺破了权至龙努力筑起的冰冷外壳和愤怒的伪装。他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几缕发丝可怜地贴在肌肤上,看着她仰起脸、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脆弱望着自己的样子,所有准备好的、决绝的、想要彻底划清界限从此远离的话,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股快要将他击垮的无力感和心酸汹涌地涌了上来,淹没了所有愤怒和委屈。   他还能怎么样?   拒绝她吗?看着她眼里的光因为自己的话黯淡下去?然后呢?自己这些天的痛苦、挣扎、自我折磨和冰冷的坚持,不就是为了能像以前一样,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边吗?不就是为了不失去她吗?   可是……   朋友?陪在身边?   这两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听起来是那么讽刺和残忍。他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朋友而已,但看着她,他发现自己连拒绝这点请求的力量都没有。   他沉默了,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其中是否混杂了别的什么。   他就像一只被遗弃的、无家可归的小狗。   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成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融化在雨声里。   他眼里的尖锐和质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认命般的妥协。   权至龙抬起另一只手,笨拙地把她头上那件早已湿透、其实已经没什么用的外套,又往上拉了拉,勉强遮住她更多被淋到的头发。视线垂向地面,声音低哑得快被雨声盖过,却又清晰地钻进了初星的耳朵:   “嗯。”   说完,他不再看她,也没有和刚才那样试图离开,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雨势渐渐小了一些,从倾盆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连绵不断的雨丝。两人依旧站在那里,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反着光的湿漉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模糊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初星侧过头看身旁的他,他固执地直视着前方的街道,仿佛那个妥协的“嗯”字,那个帮她拉外套的动作,都从未发生过。   可她知道,不一样了。他那句沉重的回应,比之前所有沉默和质问都更让她难受百倍。   她手指攥着头上湿外套沉重冰冷的边缘,指节泛出青白色。   “至龙……”初星哽咽的喊着。   权至龙的手握起,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初星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话里充满了浓烈的自我厌恶和混乱迷茫:   “对不起……”   “我知道……我刚才那样说……很坏……特别坏。”“我明明……明明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为什么难过……我知道我让你不舒服了,让你难过了……可我还是要你留在我身边……我……”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不断上涌的眼泪憋回去,却控制不住声音里的哭腔和深深的迷茫:   “我说我们是朋友……是假的……我知道你不只想做朋友……我也……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怎么想的……我很混乱……”   “我看到你和别人说话我也会不开心,看到你不再理我,我这里……”她用手紧紧按着自己的心口,校服布料被揪得皱成一团,“……这里就好闷,好难受,比做不出最难的数学题还要难受一千倍,一万倍……”   她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看着至龙那双深沉的、映着路灯微光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歉意:“对不起,至龙……我好像什么都明白一点,但又没完全想好……我就自私地要求你像以前一样……”   “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讨厌?很让你失望?”她说完,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重新深深地低下头,肩膀颤抖着。   权至龙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她的沉默,预想过她的辩解,甚至预想过她彻底的忽视,却唯独没想过她会这样直白地道歉,承认自己的“坏”和“自私”,承认她的“明白”与“不明白”。   他所有筑起的防线,在她这番混乱却真诚的自我剖白面前不堪一击。   原来,她并非毫无感觉。   原来,她也会因为他而心情不好,会感到“闷”和“难受”。   原来,她也在为此困扰,并非全然置身事外。   之前所有的情绪被她的眼泪和话语一点点抚平了,变成了更加复杂难言的心情以及……一丝微弱的、不该在此刻冒头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初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准备接受他最终的、彻底的冷漠时,他才终于用一种极其沙哑的、仿佛被雨水泡透了的嗓音说:“   “……没有讨厌。”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看着远处被打落的树叶,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重重地敲在初星的心上:   “只是……”   “下次……别再说‘朋友’了。”   “……也别再说……让我陪在你身边这种话……”   “……除非,”   他转回视线,深深地凝视她,眼神里多了一种沉重的、带着未愈合伤口的认真和界限,“你想好了。”   说完,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步入了渐渐稀疏的雨丝中,没有再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誓李叙夏的戏份没了,没有故意虐,我身边很多朋友都是这样的,你不说就当不知道,不破不立!温水煮青蛙成功的也有,但是大部分是被当备胎[眼镜]经历这件事才会明白新鲜感不是喜欢。 第22章 错位的齿轮   自那场雨夜的剖白与休战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被薄冰覆盖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维持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   权至龙收敛了所有冷硬和尖锐。他不再用沉默的脊背或提前离开的背影来表达不满,但不再像过去那样,每天雷打不动地守在校门口,带着毫不收敛的期待翘首以盼。他将那份守护,从“明目张胆的陪伴”化作了“悄无声息的关注”。   他会在周末的午后,抱着篮球,看似随意地晃荡到她家附近的小公园。如果‘恰好’遇到她出来散步或买东西,他会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简单地问候两句“吃过了吗?”、“天气不错”,随后便点点头离开,不再有多余的停留和纠缠。他会在平台上关注她的动态,偶尔在她分享一首歌或一张天空照片时,点下一个赞,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不留痕迹,很少留下评论。他记得她之前随口提过的想要一套绝版多年的漫画单行本。他托了好几个朋友,辗转了好几个二手书市和网络论坛才凑齐。又在一个平常的放学后,他找了个“朋友多买了一套”的借口,塞到她手里,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处理多余的物品。他还在那里,却不再给她压力,也守着自己的尊严,不再轻易越界。   初星能感受到这种变化。至龙不再提起那次对话,但‘朋友’这个词,似乎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区。她也在努力地整理着自己如同乱麻般的心情。那份因李叙夏的靠近而产生的、带着新鲜感的心动涟漪尚未完全平息,而另一份因权至龙的沉默和疏离而起的、闷闷的、堵堵的、类似失落和不安的感觉,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这脆弱的平衡,却被一个意外听到的消息彻底打破,将权至龙心中强压下的恐慌和紧迫感瞬间引爆。   朋友生日聚会的尾声,权至龙独自走到露台透气。隔着半开的玻璃门,里面传来几个男生起哄的谈笑声,其中就有和初星同班的一个男生。   “真的假的?李叙夏那小子终于要行动了?”   “千真万确!他亲口跟我说的,准备了下周末吧?好像已经约了裴初星去市图书馆自习,之后就说……”后面的话被更响亮的起哄声和口哨声淹没。   但“初星”、“李叙夏”、“下周末”、“行动”这几个关键词,像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权至龙的耳朵里。   被逼到悬崖边的紧迫感和恐慌感瞬间将他吞噬。他以为自己可以慢慢等,但现实根本不给他时间。   下周末?就剩下不到一周了。   所有克制隐忍的计划,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他不能再等了!一天都不能!他必须在她听到别人的告白之前,把自己的心意,最直接、最郑重地告诉她!他不能再躲在“朋友”的身份后面,他必须去争取!   隔天权至龙逃了课,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胸膛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他跑遍了市中心所有的花店,挑剔地比较着玫瑰的色泽、新鲜度和花苞的大小,最终精心挑选了一束最鲜艳、最饱满、象征着最炽热爱意的红玫瑰。   回到家换上了自己平时舍不得穿的那件白衬衫和版型最好的牛仔裤,对着镜子反复整理着头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得快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他初星家楼下她,这里属于他们两个人,李叙夏没有踏足过。   天空从午后就开始阴沉下来,乌云低垂。权至龙从下午四点多就开始等,手里紧紧攥着用精美玻璃纸包裹的红玫瑰,娇嫩的花瓣边缘因为他的紧张而被捏得有些发皱,手心里全是湿冷的汗。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爬行。放学的时间过了,背着书包的学生们嬉笑着从身边经过。天光彻底暗透,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昏黄的光晕吸引着无数蚊虫围绕着他和鲜花飞舞。住户们也下班归来,投来好奇、探究、带着些许善意的笑意目光,打量着这个捧着花、神情紧张又执拗的少年。   他一遍遍拨打初星的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发了数条信息,从“在哪儿?”到“到家了吗?”再到最后恳求的“我在楼下等你,有很重要的事”,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他内心演练了无数遍的表白词,在漫长的等待中,被不确定和恐慌反复咀嚼,变得越来越苍白,越来越缺乏底气。   轰隆——!积蓄了一天的闷雷终于炸响,紧接着,硕大的雨点毫无怜悯地砸了下来,顷刻间将他浇透。   权至龙转过身,整个背部和大半个身体护住怀里的玫瑰花,徒劳地为它们挡住狂暴的风雨。   他就这样在暴雨里站着,固执地仰头望着初星家熟悉的窗口。一小时,两小时……窗内始终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那个他想象了无数次、在她看到他和她怀里的花时,或惊讶、或羞涩、或无奈、或感动地飞奔下来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腿站得麻木失去知觉,身体冷得不受控制地发抖。怀里的花经过风雨无情的摧残,鲜红的颜色被雨水浸泡得发暗、发黑,和他一样狼狈不堪。   从白天到黑夜,在冰冷的暴雨中站立了五个多小时。   那扇窗,始终没有亮起灯。那个他倾注了全部勇气和希望等待的人,也没有回来。   雨声那么大,却盖不住他内心巨大的回响。她知道了?她是不是故意不回来的?她选择了……避开他。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回答了他鼓足所有勇气、却显得如此可笑、可悲的冲动表白?   他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炽热心意、所有的孤注一掷,换来的不是答案,而是连面都不愿见的、彻底的、冰冷的拒绝。她甚至不屑于给他一个亲口的拒绝。   怀里的玫瑰花彻底被雨水打烂,花瓣混着泥水,一片片掉落在他湿透的鞋边。权至龙最后看了一眼那漆黑的窗口,雨水和某种滚烫的、无法抑制的液体一起从脸上疯狂滑落,分不清彼此。   他慢慢地、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灵魂和力气,转过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这个他曾经无比熟悉、寄托了所有爱恋、此刻却觉得冰冷刺骨的地方。   权至龙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家的。父母出差,冰冷的空气和窗外依旧未停的雨声将他紧紧包裹。他浑身上下湿透,昂贵的衬衫皱巴巴地紧贴着皮肤,泥水从裤管不断滴落,在地板上留下肮脏狼狈的水痕。那束彻底凋零腐烂的玫瑰,被他像丢弃一件令人厌恶的垃圾般扔在门口。那团曾经鲜艳欲滴的红,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令人作呕的暗褐。   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累,只是无边无际的空洞和麻木。心脏的位置像是被整个挖走了,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和雨声。随后机械地脱掉身上的衣物,胡乱扔在地上,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冲刷在冰冷的皮肤上,升起氤氲的白雾,他却依然感觉刺骨的寒意从身体内部一阵阵涌上来,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关格格作响。   权至龙挣扎着从药箱里翻出电子体温计,塞到腋下。滴声后,屏幕显示:38.5度。   世界天旋地转,但他的神志却有种被极致痛苦淬炼过的、可怕的清醒。   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拿起吉他。指尖按在琴弦上有些发颤,几乎按不稳和弦。低下头,滚烫的额角贴紧了冰凉的琴身,寻求着一点可怜的物理降温。   然后,第一个和弦响起,沉闷、滞涩、喑哑,像他现在的心境。   没有刻意的构思,没有华丽的辞藻,一些破碎的、带着血泪的词句和旋律,就那样从他干涩刺痛喉咙和无力的指尖流淌出来。旋律压抑而悲伤,带着雨水的潮湿冰冷和夜晚无尽的绝望。   他唱得断断续续,带着浓重鼻音和哽咽的音节,伴随着无法抑制的、低低的咳嗽。   “今天……比其他日子……更伤心……”   “你有男友……我是知道的……”   “玩我的……没关系……”   “能像这样……见到你……我就知足……”   “12月13日……你的生日……”   “this love……再也不需要爱情……”   而此时的初星,站在一片狼藉、堆满未开封纸箱的新家客厅中央。忙碌了一整天,她累得直不起腰,新环境带来的陌生感和忙乱让她心烦意乱。但比身体疲惫更清晰的,是心里的不安和烦躁,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了,或者正在失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按开机键,屏幕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反应。又用力按了几次,拍了拍它,手机还是像块板砖一样死气沉沉。   “怎么回事?”她嘀咕着,找来充电器连接电源,指示灯不亮,尝试了各种方法也毫无作用。   “哦妈!我手机好像坏了!开不了机了!”初星朝着在厨房收拾的妈妈喊道。   “哎呀,怎么偏偏这时候坏了?明天一早找个维修店去看看吧,今天太晚了,人家都下班了。”妈妈安抚的声音传来。   初星懊恼地放下手机,心口闷闷的、发慌的感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强烈了。是因为手机坏了吗?好像不全是。是一种没由来的、强烈的心慌意乱,她走到新房间的窗边,看着全然陌生的街道和霓虹夜景,不是她熟悉的、能看到那个离开的背影的视角。   她想到了至龙。   他今天……会不会还在那个公园徘徊?虽然前几天她心绪不宁,好像隐约跟他提过一句“家里最近有点事,可能会比较忙”,但根本没来得及详细说是搬家,更没说会暂时联系不上。他等不到她,联系不上她,会怎么想?会生气吗?还是会担心?他那种执着又敏感的性子……   强烈的冲动让她冲到客厅,拿起座机电话,却僵住了。   她根本不记得他的手机号码!   无力感和失落感再次传来。在新学校、新环境里,她还没有熟悉起来的同学和朋友,唯一一个想要迫切联系、想要解释的人,却因为意外坏掉的手机和这突如其来的、拉远的物理距离,变得无法触及,音讯全无。   至龙……   她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徒劳地抚摸着那台无法开机的手机,对着完全陌生的夜空,无所适从地感受着那份莫名却真实的恐慌。 第23章 失联与沉默   手机重新亮起屏幕的那一刻,初星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至龙的联系页面。   指尖飞快地敲打,编辑了很长的一段信息。她详细地解释了搬家、新家的混乱、手机和电话卡意外损坏的一切,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犹豫了。   直接说这些,他会信吗?听起来会不会像精心编造的借口?他还在生气吗?那种莫名的心慌感又来了。   她最终删除了长篇大论。重新打字,这一次,简短了许多,语气也调整得轻松平常,看起来只是寻常寒暄:   「至龙,我前几天手机坏了,刚修好。明洞附近新开了家炒冰店,听说很好吃,有空一起去吗?」   她反复看了几遍这行字,试图从中剔除任何可能引起他反感的情绪,只留下一个简单的邀请。   消息显示“已发送”的瞬间,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一天……那个熟悉的短信框始终安静地躺在列表最上方,没有任何回复的提示。   初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尝试拨通他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机械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暑假,在失联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没有了一起放学时洒满夕阳的小路,没有了那个总会准时出现的身影,甚至连手机里曾经无比活跃、会发来各种琐碎分享和“轰炸”式关心的联系人,都彻底陷入了死寂。初星被困在新家所在的陌生区域,对权至龙的一切动向都无从得知。   初星不甘心地问过几个或许和至龙还有些间接联系的朋友。但大家大多和至龙不同校,暑假里也没什么交集,只知道他似乎和几个朋友出去玩过,具体在哪,都不清楚。   她找不到他。   失去所有联系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她无数次点开那个短信框,最后一条信息依旧是她发出的邀请。   她看着陌生的夏日风景,心里那份空落落的感觉和那晚莫名的心痛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清晰。   她好像……把他弄丢了。   而权至龙在病好后,像是换了一个人。他不再提起“初星”这个名字,有意无意地避开一切可能听到她消息的场合。他吧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音乐和和朋友们的厮混中。打球打到精疲力尽,玩游戏到深夜,参加各种喧闹的聚会,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地练舞,用无尽的喧嚣和疲惫填满每一分每一秒,让自己没有空隙去回想,去感受那噬心的疼痛。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不一样了。那个阳光灿烂、话多有点臭屁、永远充满活力的权至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了许多、笑容也勉强了很多、眼底时常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疲惫的至龙。   深夜和朋友们烤肉店里聚餐。烟雾缭绕,大家互相抢着肉,吵吵闹闹,唯独权至龙安静地翻动着烤盘上已经有些焦糊的肉片,明显心不在焉。   和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恨铁不成钢的拿起烧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呀!权至龙!你还要这副死样子到什么时候?!不就是一个裴初星吗?啊?学校里漂亮女生多得是!转个身就能遇到!你别他妈在一棵树上吊死啊!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至龙翻肉的手顿住,眼皮都没抬,也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根本没听到。   朋友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旺:真的,权至龙!我说认真的!她裴初星不就是长得漂亮吗?值得你这样魂不守舍、半死不活的?漂亮能当饭吃啊?!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旁边另一个朋友也小声帮腔:“就是啊至龙……看她那样子,长得那么漂亮,说不定心思也多得很……你别太……”   “她不一样。”   权至龙突然开口,打断了朋友的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静,瞬间压过了烤肉的滋滋声和朋友们嘈杂的议论。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至龙抬起头,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只是虚虚地投向烤盘上方不断升腾的热气。眼神里有着执着的温柔和痛楚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捍卫什么不容玷污的、刻在心底的信仰:“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初星她……”他吸了口气,名字从唇齿间吐出时,带着难以言喻的珍视和涩意,“……或许在很多人看来,只是漂亮。”   他又摇了摇头,仿佛“漂亮”这个肤浅的词,根本不足以形容她万分之一的美好。   “但她比谁都单纯,比谁都善良。是那种……看到路边的小猫被雨淋湿,会把自己的伞给它,自己傻乎乎淋雨跑回家的孩子。”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女孩有点笨拙却真诚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带起一丝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但随即那抹微光便被失落和酸楚淹没,消失无踪。   “她会因为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较劲半天,眉头皱得紧紧的,直到完全弄懂才肯罢休;她会因为别人一句无心的、真诚的夸奖,眼睛亮起来,偷偷开心很久;她会认真记得别人随口提过的一句喜欢、一个愿望,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默默实现它……”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不解和浓得化不开的难过,“她只是……可能还没完全想好……或者……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她……”   朋友们都沉默了。他们看着至龙的样子,那不是在抱怨,而是在近乎自虐的回忆着那个女孩所有的好,甚至把一切都归结到自己身上。这种深陷其中的维护,比任何愤怒的控诉都更让人无力。   劝他清醒的朋友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举起酒杯,碰了碰至龙面前的杯子,缓和了下来:“行了行了……知道了……她全世界最好,最特别,行了吧?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喝酒!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权至龙没有再解释,也举起杯子,将杯中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酒精划过喉咙,带来灼烧感,却丝毫冲不散心头的苦涩。   朋友的劝诫非但没能让他清醒,反而像一面镜子,让他更深刻地窥见自己的内心——那个女孩在他心里,早已超越了“漂亮”的范畴。她的一切,美好的,迷茫的,甚至带着残忍的沉默,都构成了那个独一无二、让他无法自拔的裴初星。   这个认知,让这个见不到她的假期,变得更加漫长而煎熬。他痛苦于她的“拒绝”和彻底的消失,却又无法控制地在心里为她辩护,思念着那个他眼中“比谁都单纯善良”的女孩。   权至龙不再用喧嚣填满所有时间,那只会让孤独感在热闹后更加刺骨。他常常一个人待在房间,抱着吉他,反复修改、弹唱那首在病中写下的歌。旋律依旧悲伤,但歌词里最初那些尖锐的自嘲和怨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可奈何的眷恋、失落。   偶尔,在深夜,他会下意识地翻看手机。屏幕亮起,又很快暗下。没有她的任何消息。那个灰色的信息框,像一道刻在心头、无法愈合的伤口,静静地躺在列表最上方,提醒着他那个暴雨之夜。他有时会猜想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和李叙夏在一起?这个念头又立刻被他用更大的力气强行压下去,伴随着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他讨厌这样不受控制地、怀着恶意去揣测她的自己。   暑假尾声,初星和妈妈在新家附近的商场采购新文具和用品。她像个游魂穿梭在人群中,目光掠过一个个琳琅满目的橱窗,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权至龙被几个朋友硬拉出来散心,美其名曰告别假期最后的疯狂。他百无聊赖地跟在朋友们后面,双手插在裤袋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对周围的一切提不起丝毫兴趣。   在连接两家大型店铺的通道口。   初星无意识地扫过前方。   在同一时刻,权至龙被朋友推搡了一下,有些不耐地侧过脸,视线漫无目的地掠过身旁。   两人的目光,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精准地,穿越了攒动的人头,撞在了一起。   时间静止,嘈杂的人声、商场里播放的欢快音乐、空调的嗡鸣,都瞬间褪去,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眼中的身影。   初星停下脚步,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找了整整一个暑假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他好像瘦了一些,帽檐下的眼神看起来……很陌生,很疏离,带着冰冷的距离感。   权至龙也僵住了,插在口袋里的手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这几秒钟的对视,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初星的脑海里闪过他整个暑假冰冷的沉默、那条石沉大海的消息、永远无法接通的电话提示音。一个尖锐的念头,刺入她的脑海:他是故意的。他切断了所有联系,他不想再理她了。   而权至龙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李叙夏的身影,耳边又响起了聚会露台上模糊却刺耳的话语,想起暴雨之夜自己孤注一掷的可笑等待和最后狼狈不堪的逃离。她一个暑假的杳无音信,不就是最明确、最残忍的答案吗?她现在这样看着自己,眼神里的急切,是惊讶于这场偶遇?还是……仅仅出于一种猝不及防的尴尬和想要尽快结束的疏离?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沙砾死死堵住,干涩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残存的自尊心,以及在朋友们面前强撑的、不愿流露脆弱的骄傲,让他死死地抿住了嘴唇,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话死死咽了回去。   初星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紧抿的嘴唇和那双在帽檐阴影下看不出任何情绪、有些抗拒的眼睛,所有在心底排练了无数遍的解释、问候、一点点委屈的控诉,全都哽在了喉咙最深处。他果然……不想看见自己。自己的出现,对他而言,只是一种打扰。   这场无声的对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却耗尽了彼此所有的力气。   最终,是权至龙先挪开了视线。他猛地将头转向另一边,帽檐彻底遮住了他脸上的情绪。随后,他下意识地对着旁边还在叽叽喳喳讨论接下来去哪玩的朋友们,快速说了一句:“……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迈开脚步,低着头,快步从僵在原地的初星身边擦肩而过,没有回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迅速被人潮吞没了背影。   初星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那近乎决绝的、带着明显回避意味的背影,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刚才他迅速移开、不愿多停留一秒的目光,和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水,彻底浇熄了她心中残存的侥幸和希望。   她不再尝试给他发任何信息,也不再拨打那个永远不会接通的号码。手机屏幕暗下去,也映照着她彻底沉寂下去的心。她把翻涌的情绪都死死地压在心里,帮妈妈收拾新家,预习新学期的功课,努力表现得一切如常。也开始努力地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果。也许朋友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因为距离,因为时间,因为有了新的圈子,自然而然地就散了。也许……他有了新的、更志同道合的朋友,或者……喜欢的女孩。   而另一边的权至龙,情况并没有因为这次偶遇而好转,反而变得更糟。   商场里初星那个瞬间的、带着急切和……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委屈的眼神,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一遍遍地在夜深人静时反复回味、剖析那个眼神。一会儿觉得那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她是不是想说什么?一会儿又立刻被“她早已和别人在一起,那个眼神只是偶遇的尴尬”的念头狠狠打压下去,陷入更深的痛苦和自我怀疑。   他的痛苦无处发泄,几乎全部倾注到了音乐里。那首原本基调悲伤的歌,被他反复地、近乎偏执地修改,旋律变得更加复杂、富有层次和强烈的张力,歌词里的情绪也从失落和心碎,融入了更多的自嘲、不甘、挣扎,以及一种深埋的、无论如何也无法熄灭的渴望。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换了电话卡,但是手机修好后里面有之前储存好了的联系人可以看到志龙的手机号,能懂吧~而且这个时候kakaotalk还没出,都是发短信和电话 第24章 无声的战争   那次对视后,初星确认权至龙确实切断了和她的联系,并且明确地不想再见到。回到新家,那无处排解的委屈和被人彻底回避的难堪笼罩着她。   幸好,珍雅因为家庭原因,恰好转学到了同一所新学校。这给了初星一丝慰藉和支撑。   开学日,初星和珍雅挽着手,怀着对新环境的忐忑和好奇,走进了这所规模更大、学生更多的学校。她们跟着墙上的指示牌和涌动的人潮,茫然地寻找着被分配到的新班级。周围是喧闹的、互相打着招呼、分享暑假见闻的陌生面孔,更衬得她们俩有些格格不入的孤单。   “别怕,反正有我在呢!谁敢欺负你,我就用书包砸他!”珍雅握了握初星的手,互相加油打气。   初星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她低下头,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分班名单,以此来屏蔽周遭的陌生感和心底挥之不去的沉闷。   身边的珍雅突然用力捏紧了她的手臂,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惊讶:   “哦莫!哦莫!初星!你快看那边!看那边!是永裴欧巴!还有……至龙欧巴?!他们居然也是这个学校的?!”   初星慌乱地抬起头,心脏狂跳,顺着珍雅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不远处,两个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其中一个笑容阳光,正熟稔地和路过的人击掌打招呼,正是永裴。而永裴身边那个侧身靠着窗台、低垂着眼睑似乎对周遭毫不在意的人,不是权至龙又是谁!   他真的在这里?!和她在同一所学校?!   最初的震惊过后,暑假里所有的委屈、寻找无果的焦虑、以及商场里被他冰冷无视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他切断了所有联系,对她视而不见,现在又摆出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样子给谁看?   活泼的珍雅惊喜地朝着他们用力挥了挥手,扬声喊道,“永裴欧巴!至龙欧巴!好巧啊!”   永裴看到她们,又惊讶又热情:“哦?珍雅?初星?哇!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太巧了吧!”他用手肘碰了碰身旁失神的至龙。   至龙被碰得抬起头,视线触及到初星和珍雅时,惊愕和慌乱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但他迅速垂下了眼睑,片刻后一种更深的、冰冷漠然的神色覆盖了。   珍雅还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兴奋地回应:“永裴欧巴!我们转学到这里了!以后就是校友了!真是太巧了!至龙欧巴也好久不见了!”   至龙胸腔微微起伏,对着珍雅,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嗯。好久不见。” 他维持了最基本的礼貌,但任谁都能听出语气里的僵硬和疏离。   随后他再也无法忍受多待一秒,也无法忍受初星可能偷来的目光,用力地拉着永裴的胳膊,更像是命令低声道,“永裴,走了,练习真的要迟到了。”   在至龙拉着还有些懵的永裴,转身要走的瞬间——初星上前了一小步,抬起下巴,不再躲闪,直直地看向他冷漠的侧影。声音穿透了走廊的喧闹,带着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淬着冰碴的怒意:“权至龙。”   至龙的脚步猛地停滞,背影生硬得像被冻结的石头。他完全没料到初星会主动开口,而且还是用这种连名带姓的、充满疏离甚至火药味的方式。这比他预想中的任何情况都更让他措手不及,也更让他……心痛。   永裴和珍雅都惊住了,看看初星,又看看至龙,根本搞不清楚这剑拔弩张的状况。   初星盯着他那僵硬的、连转身勇气都没有的背影,心里又酸又胀,却倔强地不肯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她继续用那种冷冷的、带着明显讽刺的语调砸向他:   “放心。”   “以后在学校里,我们会当作不认识你的。”   “不会打扰你——宝贵的练习时间的。”   说完,她一把拉住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珍雅,声音强行恢复了平常的语调,“珍雅,走了,我们也要迟到了。” 随后,她几乎是半拖半拽着懵懂的珍雅,朝着与至龙相反的方向,脊背挺得笔直,快步离开。   留下至龙被死死钉在了原地。她话语里带刺的疏远、冰冷的讽刺和毫不掩饰的怒气,让他已然破碎的心碎了又碎……   初星直到拐过弯,确认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脚步才慢下来,挺得笔直的脊背也微微松懈,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呀!裴初星!”珍雅回过神,压低声音,急切地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至龙欧巴怎么了?他刚才那是什么死样子态度?还有你!你居然那样跟他说话?!你们不是……你们不是……”珍雅的话噎住了,她倏地想起暑假里初星莫名的低落、频繁查看手机又失望放下、以及偶尔流露出的烦躁和难过,恍然大悟,“假期让你整天魂不守舍的就是他?你们吵架了?而且吵得这么严重?!”   初星抿紧了嘴唇,鼻尖一酸,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红,却倔强地死死咬住下唇,不肯让那点湿意汇聚成泪水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胡乱地点了点头:“嗯。没什么,就是……以后在学校里,就当不认识他好了。”   珍雅看着好友明明难过得要命却强装冷漠的样子,心疼又无奈,搂住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不想说就不说。管他呢!臭男生!我们俩就够了!谁稀罕他!走,找教室去!新学期新开始!”   另一边,至龙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拉着永裴走了很远。   “呀!权至龙!你放开我!你到底发什么疯?!”永裴挣开他铁钳般的手,揉着被拽得生疼的胳膊,一脸困惑、不满和担忧,“初星和珍雅怎么会转来这里?还有,你那是什么鬼态度?人家女孩子跟你打招呼,你一句‘嗯好久不见’就跟见了鬼一样掉头就跑?还有初星最后那句话……‘当作不认识你’?‘不打扰你宝贵的练习时间’?这火药味都快把屋顶掀了!你们之间到底出什么事了?!”   至龙停下脚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初星那句冰冷的“权至龙”,以及那带着明显怒意的“当作不认识你”、像复读机一样在他耳边疯狂回响,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她生气了?她凭什么生气?消失一个暑假、音讯全无、和别人在一起的人不是她吗?现在又用这种态度来指责他、讽刺他?她凭什么?!   震惊、不解、被误解的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她再次出现和激烈反应而产生的动摇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没什么。”他最终从牙缝里硬邦邦地挤出三个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看向别处,拒绝与永裴对视,“以后别提她们了。”尤其是,别在我面前提她。   永裴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只好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但好歹是认识的人,还是女孩子,下次见面别这样了,多尴尬啊!这以后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至龙没有回答,只是下颚线绷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空洞地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初星践行了她的话。   在学校里,无论在哪里碰到权至龙,无论是嘈杂的走廊、拥挤的食堂还是开阔的操场,只要他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她都会立刻移开视线,拉着珍雅自然地绕道而行,或者和新结识的朋友大声讨论着功课或趣事,声音清脆响亮,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即使有时在楼梯转角或教室门口不可避免地近距离擦肩而过,她也会绷紧下颌,目不斜视地快速走过,连一个余光都吝于给予。   每一次的“被无视”,每一次看着她笑着从自己身边走过,都像是在残忍地提醒他商场里“被拒绝”的难堪和那天所有消息石沉大海的绝望。至龙以为自己的冷漠和回避是保护色,却没想到她的冷漠和无视更像是一把经过精准校准的、锋利的刀,刀刀都捅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开始更加刻意地、几乎是神经质地避开任何可能遇到她的场合和路径。练习变得异常的“忙碌”,放学也总是最早一个冲出教室,或者拖延到所有人都走光才离开。他像只受惊的鸟,警惕地规避着一切可能与她产生交集的风险。   永裴偶尔会试图缓和气氛,比如在食堂看到初星和珍雅端着餐盘寻找座位时,他想抬手打个招呼示意这边有空位,但每次都会被至龙冰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或者更直接的、粗鲁地拉走他胳膊的动作所制止。珍雅也会在私下里,偷偷找到永裴,忧心忡忡地想从他这里打听点内幕消息:“他们到底怎么了?至龙欧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初星的事?”但永裴也只能苦笑着摇头:“我真的不清楚,至龙这小子这方面嘴巴严得要死,只知道他假期心情就一直差到极点,问什么都不说。”   珍雅和永裴看着这对明明互相在意(一个气得要命,一个躲得要死)却硬要装作陌生人的冤家,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尤其是永裴,夹在中间,一边是低气压爆表、一问就炸毛的兄弟,一边是时不时旁敲侧击、满脸担忧和不解的珍雅,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得心脏病,这日子没法过了!   机会很快就出现了。珍雅的生日就在周末。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永裴和珍雅偷偷摸摸地躲在楼梯间里秘密接头,“趁你生日,我们把他们都叫出来!气氛好的话,说不定能把话说开!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这学校还要不要待了!”   珍雅眉头紧锁:“可是……初星现在一提到他就上火,她能答应来吗?而且至龙欧巴那边……他肯来吗?”   “至龙交给我!”永裴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就说是给你过生日,大家都去,都是朋友,他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吧?至于初星……”   他挠了挠头,也认为有点棘手,但还是努力出主意,“你就撒个娇,软磨硬泡!就说这是你转学后的第一个生日,意义重大,希望你最好的朋友都在场,她心那么软,肯定不忍心拒绝你的!你就说……就说当他不存在!眼不见心不烦!”   珍雅咬着嘴唇想了想,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且风险巨大,但看着这僵局,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用力点头:“好吧!试试看!”   行动计划正式开始。   对初星,珍雅使出了浑身解数,挽着她的手臂,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软磨硬泡,声音甜得发腻:“初星~我最最亲爱的初星~我生日你一定要来哦!就我们几个,永裴欧巴他们也会来,都是你认识的人……我知道你不想见某人,我保证!我绝对保证不让他靠近你三米之内!你就当他是桌布上的花纹,是背景板,是空气!忽略掉就好了!拜托拜托~这是我新学校的第一个生日啊!没有你在,我会哭的!你真的忍心让我过一个不完整的生日吗?”她拼命眨巴着大眼睛,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初星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她一点都不想见到权至龙那张冷脸,但看着珍雅期待又带着点恳求的眼睛,心最终还是软了下来:“好吧。说好了,我只跟你和永裴欧巴说话。他要是敢过来,我立刻就走。”   对至龙,永裴则采取了更直接更强硬的态度。他勾住至龙的脖子,把他拉到一边,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呀,珍雅生日,周末晚上FRAGMENT餐厅,已经定好位置了,必须到啊。”   至龙想都不想就拒绝:“不去。没空。要练习。”   “呀!权至龙!”永裴加重了语气,手臂也用了点力,“珍雅也是我们的朋友!她刚转学过来,第一个生日你都不去?像话吗?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行?就是去吃个饭,切个蛋糕,又不会少块肉!”   至龙听到这种可能遇到她的场合就头皮发麻,本能地想要抗拒到底。但永裴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拒绝就显得太刻意也太没风度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极其不情愿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知道了。就去一会儿。切完蛋糕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别骂我的初星宝宝,从她的角度来看就是明明说了等自己想明白却被好朋友单方面断联,偶然遇见还像躲瘟疫一样躲自己,觉得自己被耍了又难堪。保证明天或后天和好,我发誓!   这本书收藏破100了[加油]好激动,别骂我没出息!是真的没想到! 第25章 冰层下的暗流   生日当晚,餐厅那个小小的包间里,气氛从开始就陷入了令人坐立不安的诡异。   作为寿星的珍雅,使出了浑身解数,努力调动着气氛,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笑声也格外响亮。永裴在一旁全力配合,插科打诨,讲着笑话。   初星紧挨着珍雅坐着,全程微低着头,视线牢牢锁在自己面前的餐具上,似乎那上面有无比吸引人的花纹。她只和珍雅、永裴聊天,刻意地忽略掉坐在对角线方向的存在。   权至龙则像一座被移植到喧闹中的冰山。他紧挨着永裴,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紧抿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双臂环抱在胸前,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将永裴努力营造的热闹氛围隔绝在外。   服务生端着托盘进来,放下杯子。初星刚好觉得刚才吃的食物有些腻口,便伸手拿起,凑到唇边,准备喝一口解腻。   “别喝!”   至龙的声音猛地响起,突兀地撕裂了包间里勉强维持的平静!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出了这两个字,身体甚至前倾了一下。然而,在话音出口的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和越界。他看到初星的举着杯子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他看到珍雅和永裴投来探究的目光。难堪和“又搞砸了”的感觉在全身涌动。   至龙硬生生将后续那句差点冲口而出的、带着亲昵的“你从来不喝纯牛奶,会反胃”给死死咽了回去。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和……只是出于普通的提醒:“那杯好像是纯牛奶。很多人……喝不惯那个味道。”   他的解释听起来有些苍白,甚至有点欲盖弥彰。但至少收敛了那过于亲昵和急切的关心。之后他立刻别开脸、将帽檐压得更低、几乎要挡住整张脸。   初星举着杯子的手慢慢放下。杯子里确实是纯牛奶,她刚才没有仔细分辨。她喝纯牛奶确实会反胃。可是……他居然还记得?在经历了这么多冰冷和疏远之后,在这样刻意营造的陌生氛围里……他居然还能第一时间记得她的喜好?甚至脱口而出地阻止?   那一刻,胸腔里那股燃烧了许久、支撑着她竖起所有尖刺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浇灭了大半。只剩下被浇透的灰烬滋滋作响,冒着茫然无措的白烟。随后是一种更汹涌、更难以抵挡的酸涩和委屈,冲上鼻腔和眼眶,让她喉头哽咽。   他明明还记得……记得这么清楚……他明明还会下意识地关心她会不舒服……那为什么?为什么又要那样对她?一个假期的断联和沉默,商场里冰冷的无视和逃离,持续整晚的低气压和拒人千里……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初星抿紧了嘴唇,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翻腾的情绪。她把杯子推远了一些,声音低低的,里面是无法完全掩饰的哽咽和深深的疲惫,对服务生说:“麻烦您……请给我换一杯柠檬水吧。谢谢。”   这句道谢很轻,却不再是冰冷的划清界限,反而透露出心乱如麻的软弱。   珍雅和永裴都捕捉到了初星语气里的变化。珍雅赶紧伸出手,拍了拍初星的后背,示意服务生快去换饮料。   永裴则小心翼翼地、飞快地瞥了一眼至龙。至龙依旧僵硬地别着脸,帽檐压得太低,看不清表情,但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放在桌下,握紧到指节泛白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初星那软化的语气,以及低垂的眼眸,似乎也在他坚冰般的防御上,出其不意地敲开了一丝裂缝。   切蛋糕的环节,气氛还是微妙紧绷的。   珍雅切下第一块装饰着最大草莓的蛋糕,递给初星:“初星,给你,最大的草莓!”   初星接过盘子,低声说了句:“谢谢珍雅,生日快乐。”   珍雅又把下一块蛋糕递给至龙,而他只是偏过头,含糊地咕哝了一句:“……放那儿吧。”   永裴赶紧接过话头,抢着说道:“哎呀给我给我!这块看起来奶油最多!我最喜欢了!”他努力用夸张的语气和动作炒热气氛,顺势讲起了公司练习时发生的糗事。珍雅也配合地发出笑声。   初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小口吃着蛋糕。偶尔,她会极其快速地、偷偷地抬起眼睫,像受惊的蝴蝶般,极其短暂地掠过对面那个依旧被低气压笼罩的身影。她的愤怒被困惑和担忧所取代。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难过。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而至龙,虽然自始至终没有看向初星的方向,但他全身的感官似乎都变成了只为捕捉她而存在的雷达。她几不可闻的叹息,她小口吃蛋糕时餐具轻微的碰撞声,甚至她偷偷看过来的、那带着温度的目光……都像羽毛,一下下搔刮着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让他更加心烦意乱,坐立难安,也……无法真正硬起心肠。   之后的日子初星不再像之前那样,看到至龙就立刻像只被激怒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尖刺,故意用冰冷的无视或带着怒意的眼神去攻击对方。那下意识的一句“别喝”,像长在心上的倒刺,时不时就带来一阵痛。   她还是会避开他,但眼神偶尔会掺杂着探究和迷茫,偷偷地掠过那个总是在人群中行色匆匆、或者独自待在角落的身影。她开始真正地、无法控制地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曾经会因为她一点点不舒服就紧张得不行、把所有她喜欢和不喜欢的东西都记得一清二楚的权至龙,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矛盾、如此疏远?是不是……真的存在什么她不知道的、非常严重的误会?   而至龙,则陷进更深的自我厌恶、混乱和恐惧之中。他懊恼于自己的失控,那一下完全未经大脑的关心和阻止,仿佛背叛了他好不容易才筑起的、用以自我保护的心理防线。他害怕自己会再次因为这种不受控制的下意识而心软,再次陷入那种充满期待却又注定落空、卑微而痛苦的循环里。   于是,像是为了惩罚自己的失控,也为了彻底杜绝再次发生类似“意外”的可能,他采取了更极端、更彻底的物理隔离策略。   他更加精准地计算和预测她可能出现的时间段和常用路线,尽最大可能规避任何潜在的、哪怕只是远远瞥见的碰面机会。   如果远远看到她和珍雅在一起,他会毫不犹豫地、立刻转身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哪怕需要绕很远的路。   在食堂,他会刻意选择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或者干脆错开正常的用餐高峰时间,宁愿晚点吃冷掉的饭菜。   他甚至有意识地减少和永裴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次数,因为永裴的存在,总像是一个潜在的、可能将她吸引过来的磁铁。   他的回避变得更加明显,更加刻意,更加不留余地。仿佛初星是什么极度危险的、致命的病毒源。   这种变化,初星自然也发觉到了。他比以前躲得更快,更坚决,更不留情面。这让她刚刚有些软化的心,又蒙上了一层新的失落和委屈。   他到底……有多不想见到自己?   在这种诡异而僵持的局面下,珍雅和永裴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曲折的联络站和信息中转站。   珍雅会趁着课间或放学,小心翼翼地找到永裴打听:“永裴欧巴,至龙欧巴他……最近还好吗?他好像……比以前躲得更厉害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永裴也只会无奈地重重叹一口气:“他就那样,钻牛角尖了,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别提了,一提就炸毛,根本问不出什么。”   他偶尔也会透露一点经过高度过滤的信息,“他最近练习特别拼,通宵了好几次,好像瘦了点。” 或者,“他之前写的那首歌,好像被公司的老师夸了,有点意思……不过嘛,心情还是那副死样子,阴得很。”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辗转传到初星的耳里,让她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难言。她会因为他练习辛苦、通宵熬夜而隐隐担心;会因为他写的歌得到认可而闪过一丝微小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开心;但更多的,是无力和被排除在外的隔阂……   他的世界,她似乎已经被彻底地排除在外了,只能通过别人曲折的转述,知道那么一星半点模糊的影子。   同样,永裴也会在和至龙单独相处、气氛没那么紧绷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提起:“哦,对了,今天偶然碰到珍雅,她好像说初星参加了学校的什么社团来着?画画还是什么的?记不清了……” 或者,在至龙对着乐谱发呆时,状似随意地插一句:“她们班这次考试好像挺难的,不过听说考得还行?”   至龙通常会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置一词,仿佛这些信息从左耳进右耳就出了,毫不在意。但细心的永裴注意到,每次只要“初星”这个名字被提及,至龙周身凝固的低气压,总会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波动。要么是走路的脚步顿一下,要么是翻动乐谱的手指停一下,要么是原本空洞的眼神会瞬间聚焦一下又迅速涣散。   他们都在通过别人,小心地、迂回地、间接地捕捉着关于对方的零星点滴,像在拼凑一个模糊的、遥远的、触不到的影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两人在同一片校园天空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却上演着永不停歇的、令人疲惫的躲猫猫。一个困惑、委屈,开始想要寻找答案,却找不到突破口。一个痛苦、逃避,用最笨拙的方式保护自己,却可能让误会越来越深。   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薄冰,似乎并没有因为那次的意外关怀而融化多少。   但冰层之下的水流似乎不再完全是死寂一片,偶尔会有微弱的暗流涌动,搅动起难以言说的波澜。   只是,谁也没有勇气,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敲开那层坚硬冰冷的冰面。   僵局,仍在持续。   沉默,震耳欲聋。 第26章 和好?   和好的契机来得突然又意外,甚至有些狼狈。   午休时间,初星和珍雅从教学楼出来,准备去交作业。至龙为了避开人流,选择了偏僻的小路回教室。   几个低年级的男生在走廊里追逐打闹,其中一个陡然撞到了抱着厚厚一摞作业本的初星!   “啊!”初星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怀里的作业本天女散花般飞了出去,撒了一地。脚踝还在踉跄中狠狠扭了一下,钻心的疼痛袭来,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地蹲了下去。   “对不起!学姐!”闯祸的男生慌忙道歉,看着满地狼藉和初星痛苦的表情,一时也手足无措。   珍雅也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扶住初星:“初星!你没事吧?!”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至龙尽收眼底。   他的身体再次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没有任何停顿,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拨开那个愣住的男生,单膝跪在初星面前,眉头紧锁,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焦急和担忧,甚至带上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久违的熟稔语气:“呀!初星!你怎么样?脚还能动吗?”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了出去,想要查看她的脚踝,但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僵住了,立马缩了回来。理智回笼后,尴尬和挣扎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   初星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抬起头,对上至龙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紧张和关切的脸。他的关心没有任何掩饰,真切得让她愣住,暂时忘记了疼痛。   珍雅看着跪在初星面前的至龙,又看看初星,识趣地没有出声。那几个闯祸的男生也吓得不敢动。   至龙看着初星疼得发白的脸和泛红的眼圈,所有那些筑起的冰冷防线,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什么难堪,什么委屈,什么自尊,在看到她受伤的痛苦面前,都不再重要。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发紧,却不再是冰冷的疏离,而是一种无奈的温柔:“……别乱动。可能是扭伤了。”   他重新伸出手,没有犹豫,轻轻地扶住了她的胳膊,试图帮她稳定身体,动作谨慎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玻璃杯。   初星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脚踝的疼痛,而是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熟悉的温柔。所有的委屈、困惑、还有这些日子以来的难过,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权至龙,”她抽噎的声音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至龙扶着她胳膊的手一颤。低下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过了好几秒,他才反问,夹杂着颤抖和委屈:   “……那你呢?”   “……为什么一条消息都不回?”   “为什么……和李叙夏……”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初星连眼泪都忘了流。李叙夏?消息?   她立刻反应过来,震惊和荒谬感让她脱口而出:“我搬家了!手机在搬家的时候摔坏了!修了好几天!我后来给你发信息解释了,你一直没回!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她喘了口气,又急又委屈地继续,“至于李叙夏!我和他没什么,也没在一起!”   这下,轮到至龙愣住了。   他抬起头,睁大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初星。   没在一起?搬家?手机坏了?   所以……不是她不理他?   不是她和别人……   “我……我不知道……”他语无伦次,脸上满是慌乱和无措,“我……我没收到信息……我以为……”   他看着初星红肿的脚踝和满是泪痕的脸,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对不起……初星啊……对不起……是我……是我太傻了……”   就在这时,酝酿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走廊的玻璃窗上。   但这突如其来的雨声,反而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尴尬和僵持。   珍雅赶紧招呼那几个还呆住的男生:“快!帮学姐把作业本捡起来!”然后看向至龙,“至龙欧巴,先别说了,快扶星星去保健室看看吧!”   至龙如梦初醒般连忙点头,半扶半抱地搀扶着初星向保健室走去。   初星靠在他身上,脚踝很痛,心里却安定下来。感受着他久违的呵护,听着哗啦啦的雨声,还有他一遍遍的、懊恼的“对不起”,她忽然觉得,这个误会虽然让人难过,但能解开,真好。   保健室里只剩下初星和至龙。室内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   至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握,脸上是浓浓的愧疚:“对不起……初星啊……我真的……”   初星靠在床头,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干净的树叶,沉默了一会儿,带着点冷酷的坦诚地开口:“至龙啊。”   至龙看着她。   初星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疏离。“关于李叙夏……”她顿了顿,并不避讳这个问题,“我确实……对他有过一点点好感。”   至龙的心缩紧了。   但初星继续说了下去,“但那很短暂,很快就消失了。他后来……是跟我表白了。”   她转过头,直直地看向至龙,没有任何闪躲,说出的话却让至龙怔住:   “我拒绝他,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他那时的心动,也不是因为他不好。”   “而是因为,我很快发现,他需要的那种感情,我给不了。”   她微微蹙眉,带着点对自己这种状态的厌弃:“他太被动了,什么都等着别人主动。可我……”   她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自私的坦白:   “……我也是这样的人。”   “我好像只会等着别人来靠近我,来对我好,来爱我。”   “我不想去主动靠近别人,去费心维持一段需要我一直主动的关系。那样太累了。”   “所以,就算我当时因为一点点好奇答应了,结果肯定也是一塌糊涂。我没办法做那个一直付出、一直主动的人。”   她说完了,保健室里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至龙呆住了。他预想过很多种解释,却唯独没想过是这种——她拒绝别人,是因为对方和她一样被动,而她,不愿意、也懒得去主动。   是啊,回想起来,一直都是他在跑向她。她只是站在原地,偶尔对他微笑,接受他的好。她从未真正主动地为他做过什么,也很少主动联系他。他之前沉浸在自己付出的快乐里,从未深思过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原来,可能不是她不喜欢他。而是她的喜欢,就是被动地接受和依赖。他的突然抽离,切断了她习惯的“能量来源”,所以她才会那么不适应,那么生气。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该庆幸自己阴差阳错地符合了她“被爱”的需求模式,还是该为自己喜欢上这样一个……有点自私的女孩而感到无奈。   但看着眼前这个坦诚得近乎残忍的她,脚上还缠着绷带,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又理直气壮地说着自己不想主动……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生气不起来,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他喜欢的,不就是这个真实的、带着点小自私和小任性、有时会让人无可奈何的她吗?   他仔细地看着她:“所以……是因为我一直不知死活地、拼命地主动靠近你,对你好……所以才……留在了你身边,是吗?”   初星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她眨了眨还带着湿气的眼睛,微微歪着头,随后,很轻、却很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至龙低笑了一声,伸出手,指尖擦掉她脸颊上还未干透的一点泪痕,动作小心翼翼。   “知道了。”   “那以后……还是换我来主动。”   “你只要……像现在这样,偶尔给我一点回应就好。”   “别再让我等不到回应,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变成傻瓜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星直接坦白局了……   有人疑惑前几章为什么冷战这么久,可能想着有嘴为什么不说。我在这里解释一下龙是告白被拒绝了(甚至都不肯当面拒绝)加守了这么久我的宝贝和别人在一起了加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复杂感情,so不敢再靠近了。星是利己主义在家里在学校都被宠得有些任性,从她的角度看是被断联短信不回加重逢被躲 ,你不理我我也不要理你的委屈别扭心情。两个人都只是高中生,单纯青涩,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成熟,我和朋友高中因小事吵架,双方都认为没必要但又觉得自己没错不肯低头冷战了很久。星和龙只会更别扭……   也是我的笔力不足,大家看的很模糊,很纠结,之前我开过校园文写着玩的几章就弃了,这本算是我第一次认真写,写的不好求大家轻喷!   至于初星的性格我一开始设定的就是非传统乖女孩,自私,任性,利己主义,更注重自己的感受。这个设定我不会改,大家看的不舒服可以换一本看![加油]龙哥文还是挺多的,总有你们喜欢的![撒花] 第27章 和好……   至龙那带着宠溺和认命意味的承诺还未完全落下,初星看着他,那双刚刚哭过的、还带着水汽的眼睛里,却浮现出纯粹的坦诚。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点迟疑:   "但是……"   "至龙啊,我不喜欢你。"   至龙浮现的笑意立刻冻结。他擦着她眼泪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初星看着至龙瞬间煞白的脸,心头莫名地揪了一下。她避开他受伤的眼神,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却依然清晰地说:   "可能……"   "以后也不会喜欢你。"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你对我很好,我知道。"   "但是……喜欢这种事情,好像不是谁对我好,谁陪在我身边,我就会喜欢谁的。"   "所以……你要不要……试着不要再喜欢我了?"   "这样……对你比较好。"   轰——   至龙的世界彻底崩塌。所有的庆幸、所有的释然、所有的温柔承诺,都变成一个笑话。   原来……   原来是这样……   她接受他的好,不是因为她也喜欢他。仅仅是因为……她习惯了被爱,而他恰好是那个提供爱的人。   心脏剧烈抽搐起来。他看着她那张带着些许迷茫和无辜却依旧让自己心动的脸,第一次认识到她话语里的残酷真相。   他低下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在初星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沉默地离开,或者爆发怒火时,他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至龙的眼眶泛着惊人的红,里面水光闪烁,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但他的眼神却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深不见底的悲伤和固执的温柔。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下,仿佛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   “我知道以后也许也不会。”   “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   “我喜欢你,初星啊。”   “只是像现在这样……看着你,能待在你身边……”   “我就……很幸福了。”   “所以……”他看着她,眼神里是放弃所有抵抗后的、卑微的恳求,“别赶我走,行吗?”   “就算……只是让我对你好……”   “也不行吗?”   他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只求一个能继续留在她身边、继续爱她的资格,即使那个位置可能永远只是“朋友”……   这种不求回报的深情,比任何愤怒的指责都更让初星感到震撼和……无措。   初星僵住了,至龙那双盛满卑微爱意和泪光的眼睛,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之前所有理所当然的接受是多么的残忍。那句轻飘飘的“你别对我好了”被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拒绝一个愤怒的人很容易,但拒绝一个把整颗心捧到你面前、只求一个“对你好”的资格的人……太难了。   她第一次,在面对至龙时,感到了不知所措和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她习惯了他的好,却从未想过这份好背后,承载着如此沉重的情感。   “……随便你吧。”   最终,她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声音干巴巴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只能选择逃避。   至龙听到这句话,眼底的悲伤融化了一点点,泛起一丝可怜的光亮。   “……谢谢。”他哑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为还能留在她身边而道谢,本身就显得无比心酸。   之后的日子,陷入了一种极其怪异却又平衡的模式。   至龙确实留在了初星身边,甚至比以前更加细致入微。他依然会等她下课,帮她拿书包。记得她所有喜好,买她爱喝的饮料、爱吃的零食。在她脚伤没好利索时,充当了她的拐杖,上下楼都小心翼翼扶着她。   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也不再带着阳光灿烂的、期待回应的笑容。他的好变得沉默而克制,眼神里满是令人窒息的温柔和……悲伤。   他看着她的时候,依旧专注,但那专注里带着清晰的痛楚,仿佛在凝视一件永远无法属于自己的珍宝。他不再主动提起任何关于“喜欢”或“未来”的话题,只是沉默地履行着他“对她好”的承诺。   初星被动地接受着这一切。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每一次他递过来的东西,每一次他无声的搀扶,甚至每一次他那个带着痛楚的凝视,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她一下,提醒着她:你欠着他的,而你无法偿还。   她开始感到不自在,甚至有些烦躁。她宁愿他像之前那样生气地走掉,或者跟她大吵一架,也好过现在这充满牺牲感的温柔。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大坏蛋。   她尝试过几次,生硬地说:“你不用这样。” 或者:“我可以自己来。”   但每次,至龙只会抬起那双泛红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然后说一句:“嗯。但我想做。” 或者,“没关系,不麻烦。”   随后继续他沉默的付出。   这种状态也让夹在中间的珍雅和永裴倍感压力。珍雅私下里问初星:“你到底怎么想的啊?至龙欧巴他……看起来好难过。” 初星会烦躁地把头发抓来抓去:“我不知道!我能怎么办?我说了我不喜欢他!难道要骗他吗?” 永裴也会拍拍至龙的肩膀:“呀,兄弟,要不……算了吧?你这样不难受吗?” 至龙只会摇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着她,就不难受了。”   沉重而悲伤的氛围笼罩着他们四个人。   初星被困住了。被至龙不求回报的深情困住,也被自己那点无法产生的“喜欢”和随之而来的愧疚感困住。   而至龙,则把自己困在了一个名为“裴初星”的牢笼里,明知无望,却甘之如饴地画地为牢,用自我牺牲式的付出,痛苦地维系着那一点点可怜的连接。   放学路上,至龙沉默地走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她喝了一半的饮料,初星停下了脚步。   至龙也跟着停下,疑惑地、带着惯有的小心看向她。   初星直视着至龙:“至龙啊,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至龙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害怕听到最坏的结果,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初星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但她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你对我很好,我知道。但是……现在这样,让我很难受,很有压力。”   “我没办法用你想要的方式回应你,这让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她想了想,说出了最核心的请求:   “我们……能不能试着做回以前那样的朋友?”   “就像……就像之前那样可以吗?”   她希望他能理解,希望他能放下,希望彼此都能轻松一点。   至龙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沉默了很久。   初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开口,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初星啊……”   “有些东西……”   “是回不去的。”   他看着她,眼里的悲伤浓得化不开:   “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   “但是……‘朋友’这个词,现在对我来说,太沉重了。”   “我没办法……一边看着你,一边只把你当朋友。”“我做不到。”   “如果你觉得我的喜欢……让你这么有压力,这么难受……”   “那……我可以离你远一点。”   “但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绝望而固执,“……‘做回朋友’……我可能,真的做不到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退回“朋友”的位置了。那份爱意一旦彻底摊开,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   他给了初星两个选择:接受他这份带着痛苦的爱意,或者,他带着这份爱意彻底远离。   但没有“朋友”这个选项了。   初星心里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她以为自己是在解开死结,却没想到,这个结的另一端,连着他一颗无法回头的心。   路,好像一下子走到了死胡同。   她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   这三个字,没有认同,没有反驳,只是一种沉重的接受——接受了他的痛苦,也接受了他判下的、关于“朋友”这个选项的无期徒刑。   之后几天,初星的心绪还是无法平静。至龙果然开始“离她远一点”。他不再等她下课,不再出现在她常去的食堂,那条放学路骤然变得空荡而漫长。那些曾经让她感到压力的、无声的好消失后,留下的是更深的空洞。   她反复想起至龙最后说的话,想起他褪去血色的脸和沙哑的声音。她以为自己无法回应的是他的爱意,可现在才发现,她更无法面对的,是他因她而承受的痛苦,以及他的彻底离开。   午后,初星在下课后的校园小路拦住了至龙。他看起来清瘦了些,眼底有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血丝,看到她时,那深潭般的眼眸里先是闪过微弱的亮光,随即又被痛苦覆盖,仿佛害怕又一次失望。   “初星?”他声音沙哑,带着本能的小心翼翼。   初星抬起头望向他,眼睛里面是挣扎过后的清澈与决绝。“至龙,我想了好几天。你说的对,有些东西是回不去的。”   至龙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神骤然灰暗下去,像是即将被推下悬崖。   但初星接下来的话,让他僵住,瞳孔因巨大的冲击而收缩。   “所以,‘做回朋友’的话,就当我们从来没说过。你留下的选项……我选第一个。”   至龙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足足好几秒没有任何反应。随即,崩溃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席卷了他,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我只知道,我没办法接受你现在离开。””初星坦诚地说,夹杂着羞涩和不安。   下一秒,初星主动上前,伸出手臂,试探性地抱住了他。   那一刻,至龙猛烈颤抖起来。他像是终于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折磨他的美梦,发出一声呜咽的叹息,然后用一种快要将她揉碎的力度,疯狂地回抱住了她。   “初星……初星……”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唤她的名字,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她的肩颈处的衣衫。   初星在他的怀抱里,感受到了他那激烈的爱意和滚烫的泪水,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化为了怜惜和感动。   然而,在她看不见的背后——越过她的肩膀,在那极致的情感宣泄之后——   至龙的脸依旧埋在她的发丝间,但那双刚刚还盛满泪水、写满狂喜与痛苦的眼睛,在阴影深处,却慢慢地睁开了。   那里面残留着未干的湿意,有着爱到极致的疯狂,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深、更偏执的东西悄然浮现。   一种近乎病态的、扭曲的满足感。   是,他不只是喜欢她,他爱她,爱得撕心裂肺,爱得卑微入尘,这份爱意没有半分虚假。   正因如此,他无法承受失去她的任何可能。   当他听到初星那番‘被爱需求’意识到常规的付出无法换来对等回应时,一种源于极度恐惧和占有欲的“智慧”在他心底滋生。   他那番“无法做朋友”的宣言,那份主动选择的“远离”,确实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豪赌。他赌她的善良,赌她的习惯,赌她对自己并非全然无情。他利用了这一切,将自己逼入绝境,也将她逼到必须二选一的墙角。   这手段或许并不光彩,甚至有些卑劣。但对他而言,这是他在无尽的爱和痛苦中,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爱得太深,太痛苦,以至于不惜用上一点“算计”,来赌一个能永远留在她身边的可能。   现在,他赌赢了。   她选择了他。主动地,回到了他的怀抱。   巨大的、黑暗的安心感包裹了他。他更加收紧了手臂,将这个终于完全属于他的珍宝彻底锁住。   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依旧沙哑哽咽,充满了动人的深情,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太好了……终于……你是我的了……永远都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今天二更!甜吧!就问你们甜不甜!本来没这么早在一起的,还想再拉扯一下,写着写着就控制不住在一起了。或许是我的星星心软了走向了龙哥,也可能是龙哥快疯了,我有点控制不住方向了……[捂脸笑哭]这一招大家少用啊,一直守在一个人身边,大概率是被当备胎的,小概率在你离开后发现不能没有你,追妻火葬场了[狗头]但我舍不得写星星追夫火葬场,月亮挂在天上就好了,有心人会想办法自己飞上去的 第28章 迟来的告白   初星在他几乎令人窒息的拥抱和那带着哭腔的呢喃中,心尖泛起一阵甜蜜的悸动。她犹豫了一下,随后轻轻地抬起手臂,回抱住了他精瘦而微微颤抖的脊背。   “嗯。”她的脸颊靠在他带着湿润泪痕的肩窝里应了一声。   至龙听到肯定的回应,心底猛地一震,脸上满是溢出的喜悦和满足。他松开怀抱,拉开一点距离,笑得都能看见牙床子,看上去温暖又耀眼,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所有阴郁。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气氛和之前截然不同。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身份的转变而有一丝害羞的、不知该说什么好的短暂沉默,但空气中弥漫着的,是甜甜的、轻快的、仿佛带着气泡的因子,呼吸都变得畅快起来。   走了一小段路,至龙的手指悄悄地在身侧动了动,试探地碰了初星的手背一下,又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微微缩回。耳尖迅速泛红,侧过头,目光有些闪烁,却又无比认真地看向她:“初星……”   “嗯?”初星抬起头,对上他写满了喜欢的眼睛。   “那个……”至龙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几乎像是在耳语,带着神圣的郑重,“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初星闻言,脸颊也爬上一抹红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有些无措。   她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嗯。”   得到允许,至龙立刻慢慢地用自己的手指,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抖动,穿插过她的指缝,最终,十指紧紧相扣,掌心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常年练习乐器留下的薄茧摩擦着她的皮肤,却无端让人安心下来。初星微微动了动手指,也轻轻地回握住了他。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路沉默地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但嘴角都带着笑意。   转过一个拐角,遇到了闻讯赶来的永裴和珍雅。   永裴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紧紧相握的手,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用手肘猛撞身边的珍雅,声音洪亮地嚷嚷起来:“哇!哇!看到了吗!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迟早的事!”   珍雅也是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激动笑容,看着面前两个脸上还带着未褪红晕、关系已经不同往昔的好友,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至龙看到好友,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更得意地握紧了初星的手。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和孩子气的炫耀。   “正式通知一下!以后我就是初星的男朋友了!”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补充,“现在是2004年11月6日,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都要记住哦!以后每一年的今天都要和我们一起庆祝!”   初星扬起下巴,坦然接受着好友们投来的祝福和打趣的目光。   “哇!!恭喜你们!!” “太好了!早就该这样了!这个好日子我们记住啦!以后每年都庆祝!”永裴和珍雅欢呼起来。   欢呼过后,初星侧过头,看向身边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至龙,“至龙啊,”   “嗯?”至龙立马凑近,满心欢喜地等着她的话。   “交往的事,告诉熟悉的朋友们就好。”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皱起鼻子,“在学校里,刻意的亲密举动就免了吧。恋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自在舒服最重要,不需要特意展示给别人看。和以前那样自然相处就很好。”   至龙看着她坦然又傲娇的样子,只觉得可爱极了。   “当然!都听你的!我们怎么样舒服就怎么样来!”他笑着保证,又有些扭捏的补充,“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再……”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坏笑地说了句什么。   初星羞恼地推了他肩膀一下,嗔怪道:“呀!你真是……能不能正经点!”   放学后,至龙拉着初星柔软的手,指腹珍惜地、一遍遍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仿佛在反复确认这份历经波折、终于稳稳握在手中的幸福。走了一段路,他轻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复杂的感慨。   “怎么了?”初星侧头看他,被他声音里复杂的情绪所吸引。   至龙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夕阳的金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却又带着一丝清晰的痛苦和些许尴尬。   “初星啊,有件事,一直埋在心里,没敢告诉你……是关于,你搬家那天的事。”他开口。   “嗯?怎么了?那天……又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初星疑惑地眨了眨眼,努力回想那个混乱的搬家日。   至龙耳后也不好意思地红了起来,“那时候……我无意中听到,李叙夏好像准备了很多东西,要找你……正式表白。”他说出那个名字时,语气里还残留着点紧张和醋意,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情绪覆盖。   “我……我当时就彻底慌了。”他摸了摸发热的后颈,“脑子里一热,就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比他更早!必须是我第一个告诉你我的心意!我跑去花店,挑了最好看的红玫瑰……跑到你家楼下等你,想郑重地向你告白。”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我给你打了好多好多通电话,从一开始的满心期待和练习表白词,到后来的着急、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再到最后……”   他顿了顿,整个人又充满了之前那种被遗弃般的、冰冷的困惑和深入骨髓的难过,“电话永远打不通,提示音冰冷得可怕,你也一直、一直没有回来。窗外天都黑透了。”   “那天晚上,还下了好大的雨。”他望向远处,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绝望、被雨水浇透的夜晚,“我就站在你家楼下的屋檐旁边,雨水被风吹着斜打进来,浑身湿透,手里那束玫瑰都被打烂了……我还是不信,不信你会故意不见我。我以为……你只是暂时出去了,或者……是在拒绝我?”   他自嘲地苦笑,“我从下午一直等到晚上……大概,等了有几个小时吧。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又饿又累,烧的晕乎乎的,但都比不上心里那种……好像彻底被你抛弃了的感觉。”   他沉默了下来,深深地看着初星,眼里有属于那个雨夜少年的委屈,但更多的,是此刻云开月明的庆幸和一点点心有余悸的后怕。“原来……你只是手机坏了,搬家了。我居然一个人胡思乱想了那么多,还傻乎乎地在雨里等了那么久……现在想想,真是够丢人的,也挺……可怜的。”   至龙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尖蹭了蹭鼻梁,正准备说点什么轻松的话转移话题,掩饰一下自己当年那傻气又固执、现在想来却倍感心酸的行为。   忽然,他感受到初星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   他抬起头,撞进初星清澈明亮的眼眸里。她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同情、歉意或者难过,反而带着一点狡黠的、如同小公主般的娇俏笑容。   “原来你等了那么久啊,”她语气里带着柔软的嗔怪和心疼,“还把自己淋得那么湿,生了病,真是帕布。”(笨蛋)   至龙的心软的像沙滩,刚想开口说“没关系都过去了”,却见初星直勾勾地看着他,用充满了甜蜜和期待的语调命令道:   “那这样吧,”   “明天,你再买一束花来向我表白。”   “这次,我会在。” 她的笑意加深,又补充了最重要、最动听的一句: “而且,我会同意。”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秒,连夕阳下沉的速度都变慢了。   至龙大脑一片空白,怔怔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抹得意又迷人的笑容,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   几秒钟后,他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湿润起来,眼眶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嘴角却无法控制地高高扬起,露出一个傻气到极致的笑容。   “真……真的吗?你……你说真的?明天?买花?表白?你……你会同意?你真的……会同意?”他紧紧抓住初星的手,像个复读机一样,激动地重复着这世上最美好的词汇。   初星看着他这副欣喜若狂、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大幅度地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至龙立刻紧张起来,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要买更漂亮、更新鲜的花才行!”她笑着说出了后半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买!买最漂亮的!把整个花店都买下来也行!挑最好的!最香的!最美的!”至龙激动得一把抱起初星,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快乐得像得到了整个宇宙的孩子。初星惊呼一声,随即也开心地笑着,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就说定了!明天!我一定会准备得超级正式!超级完美!比任何一次都认真!”他开始在脑子里飞速规划明天的细节。   初星看着他这紧张过度的模样,戳了戳他的手臂:“呀,权至龙,不用那么夸张啦,正常一点,自然一点就好。”   “那怎么行!”至龙立马反驳,表情无比严肃,“这可是我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才等来的你答应会同意的表白!是弥补遗憾的!是独一无二的!绝对不能马虎!必须是最完美的!那……明天几点?在哪里比较好?你家楼下?还是天台?或者公园?”   “秘密。”初星俏皮地眨了眨眼,打断了他详细的计划,她想要一点点小小的、浪漫的主导权,“明天放学后,你就知道了。我会告诉你在哪里等我的。要乖乖等我消息哦。”   至龙了然地笑了,他喜欢她这份带着傲娇和浪漫心思的主动。“好!都听你的!我等你指令!保证随叫随到!”   两人再次牵起手,慢慢往前走,气氛却和之前牵手时完全不同了。空气中遍布着浓烈的期待感,每一个眼神交汇都带着甜蜜的默契和无声的欢笑,对明天的憧憬让脚下的路都仿佛铺满了玫瑰。   把初星送到她家楼下时,至龙依依不舍地松开手。“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初星点点头,转身走上台阶。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晚风吹起发丝,笑容在渐浓的夜色里格外明亮动人:“至龙啊,”   “嗯?”至龙立刻应声,心脏因为她这个回眸而漏跳一拍。   “记得要买花哦。”她笑着提醒道,随后转身轻盈地跑进了楼里。   至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心里的甜蜜又要溢出来了。他用力地对着空气挥了一下拳头,无声地欢呼了一下,才蹦跳着、哼着不成调的歌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哇!随意写的日期,结果三天后就是11月6日了,那就提前祝龙和星恋爱21周年快乐吧![加油][笑哭][捂脸偷看] 第29章 银杏树下的荼靡之约   整个白天对权至龙来说,都变成了甜蜜的煎熬。   课堂上,老师的讲解声似乎隔着一层什么,模糊不清。他的目光无法聚焦在课本上,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反复敲打着一段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激烈而雀跃的旋律,总是莫名其妙地傻笑。永裴看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偷偷从桌下扔过来一个小纸团,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旁边写着:“加油!稳了!”后面还跟着个竖起大拇指的小人。至龙忍不住笑得更深了,将纸条折好,塞进了口袋最里层,像拿着幸运符。   终于放学铃声响起,至龙弹跳起来,抓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第一个冲出了教室门,甚至来不及跟永裴多说一句,只留下一个匆忙的背影和一句飘散在风里的“谢了!”。   他一路飞奔,来到提前就打听好的附近口碑最好、鲜花最新鲜品种也最多的花店。   冲进花店,他面对琳琅满目的各式鲜花,陷入了幸福的“选择困难症”。玫瑰固然经典炽热,但他又觉得不够特别,配不上初星那份清冷又独特的气质;绣球花饱满圆润,色彩温柔,但他又担心她会不会觉得太过普通或不够喜欢……他纠结地在花丛中踱来踱去。   最后在店主的建议下,挑选了一束以洁白无瑕的白色郁金香为主,搭配着淡雅柔和的紫色雏菊和点缀着灰绿色、散发着清冽气息的尤加利叶的花束。整体色调清新、优雅又不落俗套。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花束,又飞快地跑回家。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冲进房间,打开衣柜,翻出自认为最帅气的深色呢子大衣,内搭着暖灰色高领毛衣,站在镜子前,反复整理着衣领、袖口,拨弄着头发,每一个细节都确认了无数遍,力求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初星倒是平静许多。但她收拾书包的动作明显比平时快了些许,和时不时瞥向教室门口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她内心那份同样存在的期待。   她拿出手机,给至龙发去简讯:「六点半,学校后面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见。」   至龙听到提示音,飞快地掏出来,看着信息,心脏砰砰狂跳,立即回复:「好!我一定准时到!你多穿点,外面冷!等着我!」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小的爱心表情,耳根微微发热。   他提前十五分钟就来到银杏树下。深秋时节,银杏叶已彻底染成了灿烂的金黄色,如同无数把小扇子挂满枝头,在夕阳温暖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而耀眼的光芒,美得仿佛梦境。偶尔有叶子承受不住重量,旋转着、摇曳着飘落下来,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松软的金色地毯。他反复整理着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和怀里的鲜花,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来回踱步,踩出沙沙的声响。深呼吸,平复那过快、快要失控的心跳,一遍遍在脑海里预演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六点半整,分秒不差。初星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小路尽头。   她穿着柔软修身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套一件燕麦色的长款大衣,脸颊被秋风吹得微微泛红,步伐轻盈地朝他走来。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和她身后的金色叶雨中,仿佛整个秋日的温柔和璀璨都汇聚于此,只为衬托她的到来。好看得让至龙忘记了呼吸。   他看着初星慢慢走近,在他面前站定,清泠泠的眼望着他,嘴角含着令他神魂颠倒的笑意,似乎在说:“我来了。”   至龙所有的紧张和那些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华丽的词藻都抛在了脑后。他双手郑重地将花递到初星面前。眼中只有她一个人,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和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却分外清晰:   “初星,” 他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充满了重量。   “我喜欢你。”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   “比你知道的还要早,还要多得多。”   “以后……”他深吸气,鼓足所有勇气,说出了那句在心底默念了千百遍、也等待了漫长时光的话,“也只会更加、更加地喜欢你。也只……只喜欢你。”   “请你,”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带着全部的真心和期盼,“和我交往,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虽然答案早已心照不宣,但这一刻,亲口说出正式的请求,等待她的回应,至龙还是很忐忑。   初星看着他紧张却又无比认真的样子,看着他手里那束漂亮得不像话的花束,再想起他昨天诉说的那个在冰冷雨夜里傻等了很久的故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击中。   她没有立刻去接花,而是上前一小步,踮起脚尖,快速地、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却像闪电般劈向了至龙!他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世界万物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有被她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滚烫无比。   初星退了回来,脖颈上也染着漂亮而羞涩的红晕,但她依旧笑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束象征着正式开始的鲜花,抱在怀里,然后看着还处在呆滞状态的至龙,声音清脆又带着甜蜜:   “嗯,”   “我同意了。”   这个回答像是最美妙、最具有魔力的咒语,立马解除了至龙的定身咒。他猛地伸出手,把抱着花的初星一起,紧紧地、珍重地拥入怀中。大衣和围巾包裹着的怀抱,温暖而坚实。   不同于之前激动之下的用力拥抱,也不同于短暂安慰般的轻触。在这个期待已久、尘埃落定的时刻,他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贪婪地捕捉着她的一切。   他微微低下头,脸颊贴着她柔软的发丝,鼻尖萦绕的,除了怀中白色郁金香与雏菊混合的清新花香,更有一股极其清雅、若有若无的独特香气,从初星的颈间肌肤和发丝间散发出来,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腔。   他情不自禁地更加收紧了手臂,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那清冷又柔软、带着一丝微甜尾调的花香更加清晰了,与其他任何香味都不同,独一无二。   强烈好奇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松开一点点怀抱,但手臂还是环着她的腰身,看着怀中人,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和一点点询问私密事的羞涩,轻声问道:“初星……”   “嗯?”初星微微抬头,对上他探究的、闪着光的目光,脸颊因为刚才主动的亲吻和紧密的拥抱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你身上……是喷了香水吗?”他问得有些小心,耳根通红,生怕唐突了她,“好好闻……是一种很特别的花香,像……”他努力搜索着合适的形容词,“像白色的,很干净、很清透的花,说不出的特别。”   初星愣了一下,被他这样直白而近距离地问及身体的味道,即使是因为赞美,也让她后知后觉地感到强烈的害羞,原本淡淡的粉红迅速变得明显,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扑闪了一下,才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喷香水哦。”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软糯了一些,带着被夸奖后的细微羞赧。   “哦妈说我从小就这样,自带一点淡淡的香气。”她顿了顿,分享着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的小秘密。“是荼蘼花的味道。”说完,她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至龙,想看看他的反应,结果看到他同样通红的脸和那双仿佛要将她吸进去的眼睛,自己的脸更热了,下意识地将怀里的花束抱紧了些。   “荼蘼花……”至龙低声重复了一遍,认为这花名配上她,真是再合适不过——洁白,独特,又在夏日末尾绽放出最悠长的香气。而他,在这个秋日的傍晚,终于清晰地捕捉到了这缕专属于她的气息。   “原来是这样……”他再次用力地抱紧她,发烫的脸颊又埋进她带着馨香的颈窝,掩饰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和滚烫的耳朵。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气息温热,语气充满了浓重的、无法掩饰的羞涩:“真好闻……初星,这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他们又依偎了好一会儿,说着些毫无意义却甜蜜无比的傻话,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只剩下两侧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肚子饿了吗?”至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初星散落的发梢。   “有一点。”初星点点头,怀里还宝贝似的紧紧抱着那束花。   “那……我们去吃饭?想吃什么?”至龙温柔的目光几乎要将她融化,“今天什么都听你的,我的女王大人。”   初星被他逗笑了,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嗯……想吃点热乎乎的,暖暖身子。比如……汤饭?”   “好!”至龙立刻点头,牵起她空着的那只手,“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汤底特别鲜,你一定会喜欢。”   两人相视一笑,手指紧密地交扣在一起,踩着脚下沙沙作响的金色银杏叶,慢慢走向远处霓虹初亮、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身后留下两排紧紧相依的、长长的脚印,和一片璀璨浪漫的金黄。   一顿简单的汤饭,至龙吃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开心满足。初星吃完了,微微蹙了下眉,看着自己沾了点汤渍的指尖,流露出“弄脏了”的小小嫌弃。   至龙在她放下勺子的瞬间,就飞快地抽了几张纸巾。初星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准备接过。   但他并没有把纸巾放到她摊开的手里。相反,他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纸巾,开始认真地帮她擦拭每一根手指——先是指尖沾到汤汁的地方,然后是光滑的手背,连细致的指缝都会照顾到。   初星有些意外,清澈的眼睛眨了眨,便很快接受了这项超乎预期的“服务”。她甚至放松了手指,任由他动作,脸上那点小嫌弃变成了理所当然地、被伺候得很舒服的表情。   至龙还有点担心她会觉得突兀而拒绝,看到她只是愣了一下便坦然接受,还扬起了下巴,露出被顺毛了的、小猫般的满足神态。他更卖力地完成了这项“工作”,又拿起另一张干净的纸巾,把她另一只手也拉过来,同样仔细地、温柔地擦拭了一遍。   “好了,干净了。”他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求表扬意味的笑容。   “嗯。”初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轻柔的触感。她故作镇定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但微微翘起的嘴角和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她极好的心情。   至龙抢着付了钱,随后再次牵起刚被他仔细擦拭呵护过的手,领着她走出小店。   寒气包裹上来。至龙感觉到掌心里初星的手缩了一下,指尖传来凉意。   “冷吗?”他侧头问。   “有一点。”初星老实地点点头,夜晚的寒气确实让她觉得有些凉意,尤其是刚刚从温暖的室内出来。   至龙直接把她微凉的手整个包覆在自己手掌里,然后塞进自己外套那宽敞温暖的口袋里。   两人的手在温暖狭窄的口袋里紧密地相贴,肌肤相亲。至龙更加清楚地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如同玉石般的凉意,像几块小小的、需要捂热的冰。   “手怎么这么冰?”他有些心疼地问,温热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试图把自己的体温和热量传递过去。   初星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和娇气的抱怨,“体质原因啦,从小就这样,血液循环好像不太好。每次到了秋天就开始手脚冰凉,到了冬天更是像个移动的小冰窖,怎么捂都捂不热,很麻烦吧?”   至龙听完,转过头,看着初星,语气里带着发现新使命般的认真,斩钉截铁地说:   “没关系!”   “我手暖,火力旺!”   “以后每到天冷,我的手就是你的专属暖炉,随叫随到,二十四小时供应,绝不失效。”   初星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软乎乎的,嘴上轻“哼”了声:“……那你可要说到做到,要是哪天不暖了,我可是要退货的。”   “当然!保证完成任务!终身保修!”至龙用力点头,笑得跟小土狗一样开心。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揣在同一个口袋里,慢悠悠地沿着街道往回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织在一起。   走到初星家楼下,两人再次停下脚步,空气中弥漫着依依不舍的气息。   “那我……上去了?”初星小声说。   “嗯,”至龙点点头,舍不得松开终于被他捂得暖暖的小手,“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一起上学?”   “好。”初星答应得干脆。   “那……明天见。”至龙看着她,目光缱绻。   “明天见。”初星也回望着他。   道别的话说了好几遍,两人却谁都没先动,至龙看着初星在月光下柔和的眉眼、亮晶晶的眼睛和泛红的脸颊,心跳再次加速。他鼓起勇气,慢慢地低下头,屏住呼吸,想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而初星看到他的脸在眼前缓缓靠近时,身体极其轻微地向后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偏开了额头。   至龙瞬间僵住了,停在了距离她额头只有几厘米的空气中。他察觉到了她细微却明确的闪避,一阵明显的失落掠过眼底。猛地直起身子,拉开距离,耳根通红,慌乱地看向别处,声音充满了懊恼:“对…对不起,初星,我……我不是……我太冒失了……”   初星看到他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像做错了事的大男孩的模样,心里涌上一阵歉疚和心疼。   几乎在至龙道歉的话刚落下的同时,她做出了补偿,飞快地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安抚地亲了一下,“晚安,至龙。”   这个再次主动的亲吻让至龙愣住,那柔软而微凉的触感、那近在咫尺的、带着歉意和温柔的目光,驱散了他所有的失落和不安。   初星亲完,脸颊也红得不像话,不等他从这惊喜中反应过来,就抱着花跑进了楼里。   至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门后,一个人摸着脸颊傻笑了好久。等到初星房间的灯亮起,窗口出现她的身影,隔着玻璃朝他挥了挥手,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的手插进口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细腻的肌肤纹理和那两个主动的亲吻所带来的甜蜜。忍不住地哼起了不成调却欢快无比的歌,突然发现今晚的星星都特别明亮,每一盏路灯都像是在为他祝福。   【作者有话要说】   肿么样[让我康康]甜嘛 第30章 暖冬的呵护   权至龙比闹钟设定的时间醒得还要早,几乎是从床上一跃而起。收拾好后,反复检查书包有没有忘带的东西,尤其是给初星准备的两瓶热饮。她怕冷,昨天又抱怨了牛奶的味道,所以今天特意绕远路,去另一家便利店买了热乎乎的草莓牛奶,细心地用保温袋裹了好几层,确保到她手里时还是温热的。   他等在了初星家楼下,寒风吹着,缩了缩脖子。但怀里揣着的牛奶,隔着衣物传来暖烘烘的温度,一直熨帖到心口,驱散了周遭的冷意。   单元门的锁舌发出“咔哒”声被打开,至龙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锁在门口。   初星的身影准时出现。她外面套着牛角扣大衣,但大衣的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贴合腰线的针织衫和百褶裙摆。一条柔软蓬松的米白色羊绒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衬得她白皙的小脸愈发精致。   “等很久了吗?”初星走过去,把书包递给他。   至龙顺手地接过,挎在自己已经背着一个包的肩上,同时把怀里的牛奶塞到她手里,担忧地看着她裙摆下纤细的腿,话里是老妈子似的操心:“初星啊,早上新闻说今天降温了,你看你,怎么还是只穿薄薄的丝袜?为什么不穿厚一点的裤袜呢?真的会冻感冒的!”   初星双手碰到温热的牛奶瓶,舒服地呼了口气,喝了一小口,才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腿,小嘴撅着,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任性:“穿那种裤袜,显得腿又粗又笨,好不自然的,丑死了,才不要穿。” 说完,还故意跺了一下穿着小皮鞋的脚,“是有点凉啦……但是好看比较重要!美观更重要!”   至龙看着她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样子,又是心疼得不得了,又是无奈到想叹气,简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叹了口气,伸手仔细地、一颗一颗地帮她把大衣的扣子从头到尾全部扣得严严实实,他一边扣,一边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似的念叨:“大衣总得好好扣起来吧?至少把身子和肚子护住啊……真是的……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初星捧着牛奶,乖乖站着任由他动作,看着他低头认真又担心的脸,偷偷笑弯了嘴。   去学校的路上,至龙一手拎着两个书包,另一只手坚持把初星空着的手揣进自己衣服口袋里紧紧捂着。即便这样,走了几步,他还是不放心地频频低头,目光忧心忡忡地扫过她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腿。   路过便利店时,他停下脚步。“你等一下,拿一下牛奶。”牛奶瓶被递回给初星,不等她回应,就快步跑进了便利店。没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小跑着出来。   “这是什么?”初星好奇地问,牛奶又递给他拿着。   “暖宝宝。”至龙把书包和牛奶暂时放在路边的长椅上,让初星坐好,拆开包装,拿出两片暖宝宝,随后蹲下身——   “呀!权至龙!你干嘛!”初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轻呼一声,想缩回脚。   但至龙的动作更快,已经利落地掀开她的小皮鞋鞋垫,快速地将两片暖宝宝分别贴在鞋底正中央。   “这样会暖和很多,热气从下往上走,全身都会舒服点。而且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好看和自然。”他站起身,有些小得意地拍了拍手,而后重新背起书包,拿着牛奶,把她的手捉回来揣回口袋。   脚底传来的热度让初星愣了一下,她看着至龙一手拿着她的牛奶、肩上挂着的书包、还时刻惦记着她脚冷不冷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那点因为他刚才略显强硬的“说教”而产生的小小别扭烟消云散。   “好吧……算你聪明。”她勉为其难地承认道,手指在口袋里悄悄挠了挠他的手心,像只表达亲昵的小猫。   至龙反手更紧地握住她调皮的手指,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朝学校走去。志龙想着,明天得记得提前多买几包暖宝宝备着才行。而初星感受着从手心到脚底蔓延开来的温暖,喝着甜甜的热牛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在教室门口分别前,至龙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下课要是觉得冷了,或者暖宝宝不热了,就给我发信息,我书包里还有备用的。”他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书包侧袋。   “知道啦,权大妈。”初星表情仍是带着被过度关心的小小不耐烦,心里却因为他这有些啰嗦的关怀而感到一种被填满的甜蜜。   至龙回到教室还是有些心神不宁。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复杂的数学公式,他的笔尖却在笔记本的边缘无意识地画着一个个小小的草莓和牛奶盒。课间休息铃声一响,他立即拿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来自她的新信息。他既松了口气,说明她应该没觉得冷,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她一条信息都没发给他。   他想了想,主动发了一条过去:「脚还冷吗?暖宝宝还热着吗?」   初星的回复很快跳了出来:「暖宝宝很厉害!一点都不冷了(^▽^)」   至龙看着那个可爱的笑脸,不自觉地在脑海里勾勒出她捧着手机、嘴角弯弯的得意样子,他也忍不住对着手机傻笑。飞快地打字回复:「那就好!牛奶最后一口喝掉了吧?凉了就别喝了,对胃不好。」   初星回了「嗯嗯」的点头表情,没有多余的话,至龙却心满意足。   第三节课间,至龙借着去卫生间的理由,“恰好”绕路经过初星班级所在的走廊。他假装不经意地从窗口望进去,正好看到初星侧着身子和珍雅在聊天,那双穿着薄袜的腿在课桌下轻轻晃着,看起来不像是被寒冷困扰的样子。他稍微安心了点,准备悄悄离开,初星却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转过头,目光一下子就越过几个同学,看向窗外的他。   被抓包的至龙下意识地对她露出一个傻气和腼腆的笑容。初星也笑了,隔着窗户和人群,对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至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午餐时间,四人组再次齐聚食堂。至龙把餐盘里烤得最嫩滑的鱼肚肉夹到初星碗里,又动作仔细地把她餐盘里的胡萝卜丝全部挑到自己这边。   旁边的永裴痛心疾首地捂住心脏:“呀!权至龙!我也想吃烤鱼!我也需要补充营养!”   至龙头都没抬,眼皮懒懒一掀,把干瘪的鱼尾巴夹起来丢进永裴碗里,“喏,给你。这个很有营养。”   永裴看着碗里可怜的鱼尾,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呀!这能一样吗!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   初星和珍雅被逗得忍俊不禁,初星把碗里的鱼肚肉又夹回给至龙,小声说:“你也吃。”至龙立刻眉开眼笑,吃得比什么都香。   下午放学,至龙依旧准时出现在初星班级门口,接过书包,第一件事就是凑近她问:“暖宝宝还热吗?效力是不是快过了?”   初星感受了一下脚底:“还有点温温的。”   至龙又从自己那个哆啦A梦百宝袋似的口袋里变魔术般掏出暖宝宝塞到她手里:“给,备用的。回去记得贴上,别嫌麻烦。”   初星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至龙啊,   “嗯?”至龙专注地看着她。   “谢谢你的暖宝宝。”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谢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还有……今天的牛奶,我很喜欢~”   至龙身体软得一塌糊涂,握紧她的手,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谢的。傻不傻。你只要别冻着,健健康康的,我就比什么都开心。”   他又试探性地问,“明天……还想喝牛奶吗?或者换别的?”   “明天……”初星犹豫了一下,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考虑一下……也许……可以试试穿稍微厚一点点、但颜色浅一点的袜子看看。”   至龙兴奋地追问:“真的?你说真的?那说好了!要不我陪你去买新的?我知道有家店卖的那种裤袜超级自然,厚度可选,而且……”   “呀!”初星嗔怪地打断他,“只是考虑一下!再说我就不穿了!收回!”   “好好好,不考虑,不考虑!我不说了!”至龙见好就收,举手投降,脸上笑开了花。他知道,她肯这么说,就已经是把他和他的关心真正放在心上了,这就足够了。   走了一段,至龙的笑意收敛了点,他捏了捏初星柔软的手,带着一丝歉意开口,“初星啊,有件事要跟你先说一声。”   “嗯?”初星转过头看他。   “从明天开始……嗯……可能之后一段时间,”他斟酌着用词,观察着她的脸色,“公司的安排,练习生的训练课程要加重了,强度和时长都会增加,晚上……估计都得和永裴他们加练到很晚。”   “所以……晚上放学,我可能……没办法天天像现在这样送你回家了。”他看到初星嘴角的笑意淡去,心里一紧,很快地补充道,语气带着保证和讨好,“但是早上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还可以像今天、像以前一样早早来接你一起上学!绝对不会耽误!我发誓!”他举起空着的手发誓。   初星把目光从至龙脸上移开,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微微撇了撇嘴,故作轻松地说:   “哦,就这个啊。”她耸了下单薄的肩膀,整理着自己根本不需要整理的围巾末端,“随便啊。我无所谓。”   “正好,我天天和你一起走,都快烦死了。以后我可以和珍雅一起走了,还能顺便去逛逛新开的那家文具店,或者去喝杯热饮,不知道多自在轻松。”她口是心非地说着,语气变得更硬邦邦,还带上了反向的“嫌弃”。   至龙太了解她了,一听这语气,再看她这副明明在意却非要嘴硬的小模样,心里顿时又软又酸涩,还有点想笑。   他赶紧凑近一点,歪着头,执拗地去追寻她躲闪的目光,“真的烦我了?不会吧?我们才正式在一起没几天诶……初星小姐这么快就厌倦我了吗?嫌弃我了吗?我好伤心啊……”   初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更用力地别开脸,耳根却悄悄地红了,却还是硬撑着,但底气明显不足了:“当然是真的!谁要天天跟你黏在一起啊……你、你快去练你的习吧!不用管我!”   “可是我会想你的,”至龙收起玩笑,声音变得温柔而认真,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晚上不能送你了,我练习的时候,肯定会分心,会一直惦记你有没有安全到家,有没有好好贴暖宝宝,有没有喝热水。”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所以,就算和珍雅一起走,也一定要直接回家,别在外面逗留太久,好不好?让我能安心练习,嗯?”   初星那点强装出来的情绪被至龙突如其来的直球和关心击得粉碎,露出了底下柔软的内里。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嘟囔了一句:“……知道啦。啰嗦死了。”   至龙笑了,知道这场小风波算是过去了。他再次牵起她抗拒了一下但还是顺从的手,重新塞回口袋里,紧紧握住:“那说好了,早上我等你,风雨无阻。晚上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信息,哪怕就一个字也行。”   “看心情吧。”初星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手指却在他口袋里回握了一下。   走到楼下,至龙又从书包里拿出牛奶递给初星,随后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系好,打了个漂亮的结。初星脸上还是一副“你快走吧别磨蹭了”的不耐烦样子,却站着乖乖让他弄,手捧着牛奶,甚至微抬起了下巴方便他动作。   看着初星转身上楼的背影,至龙笑着摇摇头,他的小公主,连生气和表达不满都这么别别扭扭的,可爱得要命。他转身,深吸了一口微冷的空气,将那份甜蜜的负担转化为动力,朝着练习室的方向加快了脚步。他得更加努力,变得更好,才能更有底气地、更长久地陪伴她,给她最好的未来。   晚上,练习室里灯火通明,音乐声撞击着墙壁。至龙和永裴以及几个练习生同伴一直高强度练习到快十二点,才被老师放过。至龙筋疲力尽地直接坐倒在地板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永裴瘫在他旁边,形象全无,有气无力地吐槽:“啊……不行了……至龙啊,我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们背叛了我……”   至龙喘匀了气,摸出手机按亮屏幕,没有新的信息提示。心里空落落的,看来她今天的心情还是因为晚上的话受到了影响,或者只是单纯忘了?   他发了条信息过去,试图让气氛轻松点:「练习刚结束,累瘫了… 感觉身体被掏空。永裴说他腿都快断了,像被大象踩过T-T」   信息发出去后,他握着手机,忐忑地等待着。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提示有新消息。不是漫长的等待,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回应!至龙的心跳加快了些许。   初星回复了一张照片——书桌上摆着一瓶喝了大半的牛奶,旁边还散落着几支笔和书。「这个口味太甜了。明天想喝香蕉味的。」   没有问候“累不累”,没有甜言蜜语“辛苦了”,甚至还有点嫌弃他挑的牛奶口味。   但至龙看着那张照片和那行抱怨的要求,抱着手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初星表达“我看到你信息了,没有生气,并且你要继续好好服务、接受我的挑剔”的独特方式。   “笑什么呢?累傻了?出现幻觉了?”永裴喘着气,好奇地凑过脑袋来看。   至龙心情大好,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初星说今天的牛奶太甜了不好喝,指明明天要喝香蕉味的。”   永裴看着至龙一脸“我女朋友真可爱”的陶醉表情,一脸难以置信:“呀!我们在这累死累活地练到快散架,她就在家舒舒服服地喝着牛奶还挑三拣四?嫌弃甜度?权至龙你居然还笑?你真是没救了……中毒太深了!”   至龙没理他的吐槽,飞快地回复初星,从嘴角到眉梢都带着笑意:「好!遵命!明天就给你换香蕉味的!保证甜度适中,绝对好喝!」他想了想,带着点分享和调侃的意味,又加了一句:「永裴说我没救了,中了你的毒,居然还这么开心^ ^」   很快,初星的回复跳了出来,依旧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哦哦。」   但至龙透过这冰冷的屏幕和这两个简单的字,看到了她微扬的下巴、露出一副“这还差不多”的、略带傲娇的小表情,或许嘴角还藏着一丝得逞的浅浅笑意。   “她回什么了?是不是终于良心发现慰问我们了?”永裴又挣扎着凑过来。   “她说‘哦哦’。”至龙美滋滋地把这两个字展示给他看,然后满足地把手机收起来,仿佛收到了什么珍贵的情书。   永裴看着他这不值钱的样子,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手肘没好气地撞了他一下:“呀!我看你真是被吃得死死的!完了完了,权至龙你彻底完了!没眼看了!”   至龙笑着躲开,心情因为这两条信息变得无比晴朗,连身体积累的沉重疲惫都减轻了不少。他勾住永裴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走啦走啦,累死了,请你喝饮料去,香蕉味的!补充糖分!”   “我才不喝那种甜腻腻的,小姑娘才会喜欢的东西!”永裴嘴上嫌弃着,身体却诚实地被至龙拖着站了起来,边走边嘟囔,“我要喝运动饮料!补充电解质!”   另一边的初星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至龙那条带着笑脸和调侃的回复,尤其是那句“永裴说我没救了”忍不住抿嘴笑了。她拿起桌上那杯“太甜了”的牛奶,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心里却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期待起明天的香蕉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永裴:至龙真是中了爱情的毒,无药可救。   以后的永裴:孝琳怒那,米亚内~都是我的错,我的存在就是错误!! 第31章 星光蝶影   今年的生日,初星早早就和家里人说好,不打算在家里举办。她邀请了最亲近的几个朋友,在学校附近一家氛围很好的西餐厅预了个小包间。   她知道至龙最近的练习已经到了残酷的冲刺阶段。公司似乎对他们这批练习生寄予了厚望,训练强度与日俱增。好几次在短暂的课间看到他,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用墨笔画上去的,清亮的眼眸里也布满了疲惫的血丝,走路都带着虚浮。看着他看上去随时会倒下的样子,初星心里那点关于生日的期待和雀跃,像被针扎了一下,悄悄地漏了气。   她体贴地想着:「他那么累,肯定记不住这种小事吧?就算记得,估计也没精力来。算了,还是别告诉他了,让他好好练习吧,练习更重要。」甚至,还带着一丝赌气的、自我保护的意味,她刻意地不去提醒他,仿佛这样,如果他真的忘了,自己也不会显得太狼狈。   当珍雅旁敲侧击地问她时,她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叫他干嘛呀?他忙得连睡觉时间都快没了,别打扰他了。我们自己玩也挺好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然而,在她心底最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仍在固执地低语:也许……他会记得呢?也许……他会来呢?   生日当天下午,放学铃声响起。初星和珍雅她们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讨论着晚上餐厅的招牌甜品和要点的饮料,清脆的笑声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响亮。她努力让自己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聚会兴奋中,目光仍会不自觉地扫过校门口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身影。   但直到她们走出校门,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看吧,他果然忘了。或者……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初星心里咕哝了一句,像吞下了一颗未熟的青梅,酸涩的汁液慢慢浸透开来,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但很快,她甩了甩头,重新被闺蜜们热烈的讨论和笑声包围,朝着餐厅走去。   餐厅的包间布置得很温馨。暖黄色的壁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墙壁上贴着可爱的祝福贴纸,圆桌中央,放着精致的蛋糕。朋友们送的礼物堆在一旁,大家笑着、闹着,互相拍照,初星也暂时将那份小小的失落抛在了脑后。   在服务员端上前菜,大家举起玻璃杯,嬉笑着准备先碰杯庆祝一下时——   “叩、叩、叩。” 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离门最近的朋友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首先探进来的,不是人影,而是一大束娇艳欲滴、与窗外萧瑟冬景格格不入的粉白色荔枝玫瑰!花束大得惊人,层层叠叠的花瓣如同柔软的云朵,几乎将后面的人完全遮挡住,馥郁的香气涌入包间,盖过了食物的气息。   随后一个气喘吁吁、头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脑袋,才小心翼翼地从一片浪漫的花海旁边探了出来。   是权至龙。   他套着深色羽绒服,拉链都没完全拉好,露出里面的长袖。围巾歪歪扭地挂在脖子上,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额角和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暖黄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来晚了?”他喘着粗气,眼神越过所有人,直直地望向初星,充满了小心的探询和浓浓的期待,“练习……刚结束,我跑过来的……”   包间一时间陷入了安静。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目光都带着惊讶、好奇和善意的调侃,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从天而降、抱着巨大花束的男生身上。   初星完全僵住了。手里还举着杯子,呆呆地看着门口这个本该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此刻却像童话里披荆斩棘终于抵达的骑士般突然出现的家伙。心脏疯狂地、失序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热流直冲眼眶和鼻腔,眼前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水汽。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他记得。   他不仅记得,他还来了。   在这样高强度的练习之后,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路奔跑着,赶来了。   珍雅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惊喜地叫出声:“至龙欧巴?!天哪!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其他朋友也纷纷惊醒,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和笑声:“哇!这花也太夸张了吧!好漂亮!”、“至龙xi你也太浪漫了吧!这是刚从练习室跑下来吗?真是太用心了!”   至龙被大家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抱着那束几乎要把他淹没的玫瑰,局促地走进包间内。他径直走到初星面前,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和调侃,将手中那束无比新鲜、还带着水珠、香气扑鼻的玫瑰,递到初星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初星,生日快乐。”   初星看着眼前这束如梦似幻的玫瑰,再抬头看看至龙跑得通红、写满疲惫却异常明亮的脸庞,那点“体贴”的伪装、故作大方的“不在乎”、以及那一点点赌气的委屈,转眼被这个惊喜冲击得七零八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放下举着的杯子,接过那束沉甸甸的、象征着他不顾一切奔赴的花束,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芬芳的花瓣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却清晰地透出心疼和哽咽:   “……呀,谁让你这么跑来的……练习那么累,不好好休息干嘛……”但那双抬起望向他、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却亮得惊人,眼尾泛着动人的红晕,微微颤抖的嘴角和根本无法抑制上扬弧度的面部线条,都清楚地写满了她的开心。   至龙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悬着的心落下,舒了一口气,抬手用指尖蹭了蹭鼻梁:“再累也要来啊。你的生日嘛,我怎么能缺席。”   “哎呀,别傻站着了!‘护花使者’赶紧坐下!”珍雅笑着起身,手脚麻利地给至龙挪出初星身边的空位,“就等你了!菜都要凉了!” 其他朋友也纷纷笑着招呼他,包间里的气氛因为至龙的惊喜到来,变得更加热烈。   至龙脱下羽绒服,里面只穿着一件领口有些汗湿的深色卫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初星身边坐下,气息还没完全平复,胸口起伏。   “还没开始吃吧?我……我没错过切蛋糕吧?”他侧过头,凑近初星,小声地问,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初星从花束里抬起脸,脸颊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娇嗔地瞥了他一眼,语气还带着点撒娇般的埋怨:“差点就错过了!谁让你来这么晚的……罚你待会儿多吃一块蛋糕!”   “我的错我的错,”至龙道歉,脸上却洋溢着满足和开心,“罚我吃三块都行!下次……不,以后每年,我一定提前到!第一个到!”   初星那点小怨气早已被甜蜜淹没,她甚至主动给至龙夹了一大块鲜嫩多汁的牛排:“这个给你,练习消耗大,多吃点肉补充体力。”   这小小的举动让至龙受宠若惊,赶紧端起盘子接住,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接下来的时间,至龙眉眼间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浓重倦色,偶尔在大家热烈讨论的间隙悄悄用手按揉一下酸胀的太阳穴,但他的精神却很好,一直带着微笑,认真地听着初星和朋友们聊天,当话题偶尔抛到他这里时,他会笑着给出回应,努力融入这份属于她的快乐。在大家吵着要关灯点蜡烛、唱生日歌时,他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认真地像个专业的摄影师一样,为戴着可爱生日帽、双手合十、在烛光映照下脸颊微红、闭眼许愿的女孩,拍下了一张又一张照片,将这一刻的美好永恒定格。   初星吹灭蜡烛,包间里陷入短暂黑暗又立刻被灯光和欢呼声填满,在朋友们的起哄和掌声中,至龙红着脸,飞快地抱了初星一下。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喘息和无比认真的气音,许下承诺:“生日快乐,我的初星。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无论在哪里,无论多忙,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初星的脸颊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心脏在胸腔里再次疯狂跳动,全身填得满满的,又胀又软。   派对结束后,朋友们互相道别。至龙自然肩负起送寿星回家的重任。他一手抱着那束大得有些夸张的荔枝玫瑰,另一只手紧紧地牵着她微凉的手。两人踏着路灯下拉长的影子,慢悠悠地走在安静下来的街道上。   “今天……开心吗?”至龙侧头,看着初星被夜风吹得鼻尖微红、却依旧带着盈盈笑意的侧脸。   “嗯!超级开心!蛋糕比想象中还要好吃,珍雅送的耳环我也超喜欢!”她说着,晃了晃脑袋,展示了一下耳朵上新戴上的碎钻小耳钉,它们随着她的动作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走了一段,离初星家越来越近。至龙停下脚步,放下花束,面对初星,语气有些腼腆,还有点神秘的期待感:“初星啊,其实……我还准备了一份礼物。”   “嗯?”初星好奇地抬头看他,“不是已经送过花了吗?”   至龙摇摇头,眼神在路灯柔和的光线下格外深邃和温柔。他松开牵着她的手,从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心包装的小盒子。他郑重地递到初星面前,“这个……是只想送给你的。是我们两个人的。”   初星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盒子,打开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内部柔软的黑色海绵衬垫上,静静躺着两条设计截然不同、却同样精致无比的银色手链,在夜色中流淌着含蓄而高贵的光泽。   一条手链的链身极细,上面间隔点缀着几颗小巧玲珑的星星吊坠,星星的每个棱角都被打磨得光滑圆润,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宛如星河流淌。另一条更为精巧复杂,链节设计成独特的编织状,柔韧而闪耀,链子中间坠着一只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欲飞的蝴蝶,蝴蝶的翅膀上镶嵌着细密的碎钻,灵动非凡,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这是……”初星惊讶地看至龙。   “星星……是你,初星。”他的指尖虚虚地点了点那条星星手链。目光又落在那只精致的蝴蝶上,手指拂过冰凉的碎钻翅膀,随后看向她,眼底深处翻涌着爱意,“蝴蝶(娜比)……也是你呀,不是吗?”   初星的心猛地一颤,她没想到他还记得,更没想到他这么用心地把这两个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元素,完美地融入了这份独一无二的礼物里。   “我之前……看你好像都很喜欢星星和蝴蝶的元素,笔记本上,书包挂饰上……但又好像总是犹豫不知道该选哪个,我就想着……干脆都送你好了。这样,你就不用纠结了。你可以根据心情换着戴,或者……像这样,叠在一起戴。”   他低下头,像对待易碎的梦境般,从盒子里拿起那两条手链,轻柔地执起初星的手腕,将那条细碎的星河先环绕上去,再将那只灵动的蝴蝶叠戴在星星之上,调整好位置,蝴蝶优雅地停驻在璀璨的星河之中。   细碎的星光环绕着她白皙的手腕,灵动的蝴蝶仿佛被星光唤醒,拥有了生命,随着她的手腕轻轻晃动,钻石翅膀在路灯下折射出变幻莫测的光芒。   “好看吗?”至龙的目光久久流连在她腕间那抹动人的光影上,带着不确定的紧张和期盼的询问。   初星看着手链,再看看眼前这个男孩,点了点头,“嗯!特别、特别好看……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至龙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感动和喜爱,脸上再次绽放出无比满足、甚至带着点骄傲的笑容。偷偷省下了大半年的零花钱、无数个夜晚对着设计图稿的纠结和精心准备,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回报。   初星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他,滚烫的脸颊埋进他还带着寒气的羽绒服里,“以后也要记得。每年都要。”   至龙用力地回抱住她,如同起誓般承诺,“嗯!一定记得。以后的每一年,每一个生日,都会记得。星星是你,蝴蝶也是你,永远都是你。”   隔天一早,至龙依旧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准时出现在初星家楼下。他眼下的乌青更重了些,但精神状态却奇异地亢奋。他一眼就看到了初星纤细的手腕上,赫然戴着昨晚的手链!星星的碎光和她腕骨的线条相得益彰,那只镶钻的蝴蝶在她抬手接过他递上的热饮时,轻轻碰撞着星星,发出细微而悦耳的清脆声响。   他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了,“戴着呢?”   “嗯,”初星应了一声,努力压下笑意,却故意把戴着手链的手腕伸到他面前晃了晃,让星光和蝶影在晨光下更加闪烁,“随便戴戴而已,搭配衣服。”   至龙笑得傻气而满足,趁周围清晨人少,飞快地在那只冰凉的钻石蝴蝶上落下一个短暂的吻,然后抬起头,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眼神牢牢地看着她,由衷地赞叹:“很好看!特别配你!”   初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收回手,瞪了他一眼,“呀!权至龙!你干嘛呀!被人看到怎么办!”但心里却像被灌满了温热的蜜糖,甜丝丝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开,连带着冬日清晨凛冽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而令人愉悦起来。   一整天,初星上课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她会时不时地用指尖抚摸手腕上那两条紧密相依的链子。写笔记时,星星的棱角会磕碰到木质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举手回答老师问题时,蝴蝶的翅膀会在教室的灯光下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每一次指尖的触碰、每一次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抹闪亮,都会让她想起昨晚他认真又紧张的样子,想起路灯下他深情的凝视,和那句低沉而郑重的“星星是你,蝴蝶也是你”,然后心底就会被轻轻触动,忍不住微微低下头,掩饰嘴角那抹无法抑制的笑意。   回家路上,眼尖的珍雅终于逮到机会,一把拉起初星的手腕,凑近了仔细端详,发出夸张的惊叹:“哇!这就是至龙欧巴昨晚私下送你的‘定情信物’吧?快给我仔细看看!上课的时候我就看你一直偷偷摸手腕,果然是藏了不得了的好东西!”   初星任由好友打量,带着得意的笑容,“嗯”了一声。   “啧啧啧,他可真会选!心思也太细腻了吧!”珍雅一脸羡慕和赞叹,“而且只私下送给你,这份心意……也太浪漫、太戳人了吧!”   初星心里那点小小的骄傲和被人看破的甜蜜被好友点破,笑得更加明媚动人,眼底流光溢彩。   而至龙那边,在训练间隙,累得瘫倒在地板上时,偷偷拿出手机,屏保就是昨晚他抓拍的、初星低头微笑着凝视手腕上星光蝶影的侧脸剪影。永裴凑过来,看着他对着屏幕傻笑、一脸痴迷的样子,用手肘撞他,吐槽道:“呀!权至龙!又对着你的‘星星蝴蝶公主’傻笑呢?瞧你那点出息!魂都被勾走了吧!” 至龙赶紧手忙脚乱地藏起手机,踹了他一脚,笑骂道:“滚蛋!练你的舞去!”但脸上的笑意和眼底的光彩却怎么也收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甜炸了   [让我康康] 第32章 汉江边的烟火   日子在规律的节奏中平稳向前。至龙的练习生课程依旧繁重,但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等在初星家楼下的身影,那杯总是捂在怀里、温度恰到好处的热饮,以及晚上无论练习到多晚、哪怕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也一定会挣扎着发来的那条简短却至关重要的「安全到家了吗?」或「练习刚结束,累瘫了…」的信息,成了连接两人之间最坚实的纽带。初星手腕上叠戴的手链,也如同她身体的一部分,在阳光下闪烁,在灯光下流转,见证着每一个平凡又珍贵的日常。   岁末的气氛越来越浓。街道两旁的店铺橱窗里,圣诞的装饰还未全部撤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换上了银色的雪花、金色的铃铛和“Happy New Year”的闪亮字样。人们的话题也纷纷转向了跨年夜的计划。   放学傍晚,至龙没有练习送初星回家。走到初星家楼下,至龙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道别,而是有些犹豫地拉住了初星的手腕。   “初星啊,等一下。”他叫住她。   “嗯?”初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至龙专注的凝视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丝忐忑:“就是跨年那天晚上……你,你有安排了吗?”   初星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又带着点紧张的样子,隐约猜到了。她摇了摇头,“还没有。怎么了?你有什么计划吗?”   听到她的回答,至龙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下来,立刻从书包里,小心地拿出了一张边缘有些毛糙的卡纸,上面用彩色铅笔手绘着略显稚拙却用心的图案:几朵小小的、炸开的烟花,两个线条简单、却手牵着手的小人儿站在像是江堤的地方,旁边还用歪歪扭扭但很认真的字体写着“一起跨年吧!”。   “我……我想邀请你一起跨年。”他双手捧着这张独一无二的“邀请卡”,递到初星面前,“不去那些人多得要命、挤来挤去的广场,也不去看那些安静得让人想睡觉的展览。我知道汉江边有一个小小的、不太起眼的公园角落,视野特别好,能远远看到整个城市的灯火,而且……相对安静很多,没什么人打扰。”   他越说越流畅,眼睛里的光芒也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夜晚的场景:“我们可以先去吃任何你想吃的东西!烤肉、部队锅、上次你说好吃的酱蟹……随便你选!然后……我们去买很多很多好看的烟花棒,带到那里去放。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江水和灯光,一起等到零点,迎接新年。好不好?”   初星看着这张手绘卡片,再听着他描述的景象,心里被这种简单的浪漫击中了……   她抬起眼,看着至龙忐忑不安的样子,带着点故意的为难:“汉江边啊……听起来是不错……但是晚上江风会很冷哦……我肯定会冻僵的……”她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做出一个怕冷的样子。   至龙急切地向前倾身:“我早就想好了!我准备了超级厚的羊毛毯子!超大一张!还有暖宝宝,各种尺寸的,管够!后背、肚子、脚底都可以贴!热饮也准备好,用保温壶装着,保证一直热乎乎的!绝对不会让你冻着一丝一毫的!我发誓!”   初星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手腕上的蝴蝶手链随着她肩膀的抖动轻轻颤动。她伸手接过那张可爱又珍贵的手绘卡片,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他绘制时专注的温度。   “逗你的啦!”她扬起下巴,眼里闪着愉悦的光彩,“听起来比去那些人挤人的地方有意思多了,也特别多了。我去。就我们两个。”   至龙克制住激动:“真的?说定了哦!不准反悔!我们一起跨年!迎接新年!”   他伸出手指,想要拉钩。   “嗯,说定了。一起跨年。”初星点点头,没有去勾他的手指,而是小心地将那张手绘卡片对折好,放进了外套内侧口袋里,贴近心脏的位置。心里,已经开始想象江边静谧的夜景、烟花棒在手中绽放的绚烂,以及零点时分,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氛围。至龙在挥汗如雨的训练间隙,会偷偷拿出手机,避开老师的视线,飞快地查询哪种烟花棒燃烧时间长、火花更漂亮更安全;哪种保温壶的保温效果最好,能让热饮坚持到午夜;还在网上研究了汉江边那个小公园的具体风向和最佳观景位置。而初星则开始不动声色地琢磨跨年要穿什么衣服,既要好看得配得上这个特别的夜晚,又要足够保暖,不能真的被江风冻到;她还偷偷在房间里,用打火机尝试点燃一根普通的火柴,练习怎么才能不害怕那瞬间窜起的火苗,好在当晚能从容地、优雅地手持烟花棒。   *   十二月三十一号,在满满的、带着烟火气和甜蜜期待的倒数中,终于到来了。   这个备受期待的日子,白天却过得并不浪漫。至龙一大早就被公司抓去进行年末考核,室长亲自坐镇,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节拍都被要求做到极致,汗水湿透了几层衣服,腿脚酸软得像是灌了铅。而初星被家人拉着,投入到声势浩大的年终大扫除中,忙得灰头土脸,腰酸背痛。   临近中午,至龙发来一张照片,画面是练习室反光的地板,倒映出他们疲惫的身影,配文:「被室长盯着加练走位,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快要废了T-T」   初星很快回复,发去一张家里客厅堆满杂物箱、她戴着防尘帽手持鸡毛掸子的“战斗”照片,配文:「彼此彼此,我在和灰尘进行殊死搏斗!感觉快要阵亡了。」   「晚上想吃什么?烤肉?热乎乎的部队锅?还是上次你说很好吃的那家酱蟹?」至龙在短暂的休息间隙抓紧时间问。   初星迅速恢复,发了一个双眼冒爱心的流口水表情:「酱蟹!(*?ω?) 想吃那个!」   「OK!收到!那我提前预约好位置!大概晚上7点左右去接你,可以吗?」——至龙   「好~ 七点见~」——初星回了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   傍晚时分,至龙练习结束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宿舍,冲掉一身的疲惫和汗味。随后站在衣柜前,仔细挑选,最终穿上了初星曾说过显得他身形很修长、很好看的那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围上一条厚实温暖的灰色羊绒围巾。他站在镜子前,反复拨弄着头发,确认自己的着装,又仔细检查了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有没有遗漏。   另一边,初星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比划了许久,最终选择了一件奶白色的牛角扣羊毛大衣,内搭活泼的浅黄色毛呢连衣裙,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妥协和牺牲,穿上了那条厚度适中但颜色非常贴近肤色的裤袜!她将至龙送的手链仔细戴在腕间,对着镜子,淡淡地涂了一层粉色唇彩。看着镜子里那个既保暖又不失漂亮的自己,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快到七点,初星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窗外。当时钟的指针指向七点整时,手机准时响起。   「我到啦~」——至龙   初星抓起小手包,和家人打了招呼,便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飞快地跑下了楼。   至龙就站在楼下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下,路灯在他身上洒下一圈温暖的光晕。他看到初星跑出来,快步迎上去。   “等很久了吗?”初星喘着气问,呵出一小团白雾。   “刚到。一点也不久。”至龙笑着摇头,把手里一直捂着的另一个保温杯递给她,“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路上冷。”   两人去了那家以酱蟹闻名的餐厅。吃饭的时候,至龙的注意力全在初星身上。他熟练地帮她剥开坚硬的蟹壳,将最肥美饱满的蟹黄和最鲜嫩的蟹肉完整地剔出来,堆满她的碗碟,自己面前堆积起了小山般的蟹壳。   “你自己也吃啊,别光顾着我。”初星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蟹肉,有点无奈。   “看你吃比较香。”至龙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品尝美食的样子,笑得有点傻气,“吃得开心,我就饱了。”   吃完饭,天色彻底黑透。两人前往汉江公园。越是靠近江边,节日的气氛越浓烈,虽然至龙精心选择的地点相对僻静,但沿途还是能看到不少和他们一样、提着大包小包准备来此跨年的人群。   至龙很快找到了那块他事先“侦察”好的宝地——一片视野开阔、正好能眺望到对岸最繁华夜景,却又因为有一小片灌木丛遮挡而背风、相对安静的草地。他像布置一个小家一样,仔细地将那张厚厚的羊毛毯子铺平整,示意初星坐下。然后,他又像变魔术一样,掏出准备好的暖宝宝。   “贴上,脚底和后背都贴一下,江风冷。” 初星乖乖地让他帮忙摆弄,感觉自己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像个需要精心呵护的宝贝,心里那股暖流涌动得更加汹涌。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并肩坐在毛毯上,盖着同一条毯子,共享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远处是城市不眠的璀璨灯火,近处是漆黑静谧的江水,默默流淌。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隐约的江风声,以及江水轻轻拍打岸边的、有节奏的哗哗声。   “现在可以放烟花了吗?”初星迫不及待地看向至龙包里的烟花棒。   “再等等,”至龙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等到快零点的时候放,用最美的火花迎接新的一年,寓意才好。”   “好吧。”初星点点头,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她往后靠了靠。至龙伸出手臂,绕过她的后背,让她更舒适地靠在自己并不算宽阔却温暖的肩膀上。   初星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将头轻轻靠了上去。两人之间隔着厚厚的衣物,却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分享着一副耳机,听着流淌出的歌曲,享受着在忙碌岁末里难得的宁静和和彼此陪伴的温暖。   时针指向十一点五十五分,远处市中心的方向开始传来隐隐约约的欢呼声和音乐声,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集体性的、兴奋的期待感。   至龙坐直身体,拿出了那包烟花棒和打火机。   “准备好了吗?新的一年。”他笑着问初星。   “嗯!”初星兴奋地点头,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按下打火机,橘黄色的火苗在风中稳定地跳跃起来,凑近一根长长的烟花棒的引信。   “嗤——”的一声轻响,引信被点燃,迅速燃烧殆尽。紧接着,绚烂的金色火花瞬间迸发出来,在黑暗中划出耀眼的光芒,噼啪作响,映亮了两人带着笑意和憧憬的年轻脸庞。   “给你!小心拿,别烫到。”至龙把燃烧的烟花棒递给初星。   初星接过,看着不断绽放的小型焰火,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拿着它在空中画着圈圈,写下无形的祝福。   一根接一根,各种造型的烟花棒在他们手中被点燃。有会像小陀螺一样旋转喷火的,有燃烧时会从金色变成蓝色再变成绿色的,还有星星形状的、火花特别细密闪亮的……小小的角落被此起彼伏、不断闪烁变换的光芒照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味,和两人欢快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远处市中心的方向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零点到了!新年的钟声穿透夜空传来!紧接着,真正的烟花秀开始了,一簇簇绚烂的光束呼啸着升空,在遥远的天际炸开成无数璀璨的花朵,将小半个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份磅礴的喜悦。   “初星!新年快乐!”至龙在一片火花和远处烟花的轰鸣背景下,大声地对着初星喊道,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眼神亮的像空中绽放的烟花。   “至龙!新年快乐!”初星也笑着,用尽力气大声回应,手中的烟花棒挥舞着。   最后一根烟花棒的光芒渐渐微弱,最终熄灭。周围暗了下来,只剩下远处天际还在持续绽放的烟花光影,和彼此依旧明亮的眼睛。   一种无比温暖、澎湃而又带着一丝怅然若失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涌动。   旧岁已逝,新年伊始,他们在一起。   至龙看着初星被烟花光芒照亮后更加动人的笑脸,看着她眼中倒映的璀璨和喜悦,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慢慢地、带着试探和无比的珍视,向她靠近,朝着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软的唇瓣贴近。   初星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脸颊、看到他逐渐放大的脸庞时,她再次轻微地向后缩了一下,下意识地侧开了脸,避开了那个即将落下的吻。   至龙的动作立刻僵住了,停在了离她脸颊只有几厘米的空气中。他清晰地感受到她细微却明确的闪避和一瞬间身体的僵硬。远处欢呼声和烟花的爆炸声还在持续,但在他此刻的感知里,世界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自己内心一声轻微的、带着凉意的叹息和失落。   他直起身子,拉开距离,掩饰性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眶泛红,语气变得有些讪讪的、带着受伤后的无措:“那个……对不起……我……我又太冒失了……”   他明白了,或许她还需要时间,自己又一次逾越了她内心那道看不见的线。   初星也意识到自己又躲开了。看到他黯淡下去的眼神、脸上掠过的难过和失落,以及那副像个做错了事的大男孩般无措的样子,她心里一紧,涌上一阵强烈的歉疚、懊恼和心疼。   几乎在至龙道歉的话音刚落的同时,她飞快地伸出手抱住了他,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带着室外寒意和淡淡酱蟹、烟火混合气息的羽绒服里,声音传出来:“新年快乐……至龙。”   至龙紧紧地回抱住她,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上的香味和近在咫尺的柔软发顶,声音温柔下来,带着释然和一丝哽咽:“嗯,新年快乐,我的初星。” 第33章 迟到的电影   春节假期的首尔街头,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而热闹的气氛。然而,这份属于大多数人的闲暇与团圆,并未完全惠及到权至龙身上。   他的练习生日程表被公司填得密密麻麻,但他硬是咬着牙,争取到了年初三下午宝贵的几个小时空隙。早早和初星约好去看她念叨了好几次的动画电影。   初星提前到了影院。她手里捏着票,还特意去旁边的饮品店买了两杯热乎乎的奶茶。时不时踮起脚尖,在熙熙攘攘的入场人流中张望,期待能第一时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离电影开场还有十分钟,至龙还没出现。初星想发信息问他到哪儿了,手机就率先震动了一下。是至龙发来的:   「对不起初星!临时加了一组舞蹈练习,老师突然抽查,盯得死紧,根本溜不掉!可能会晚一点点到!你先进去好不好?别等我了,我尽快跑过来!(>人<;)」后面跟了一个跪地道歉的卡通表情。   初星心里小小地失落了一下,回复道:「好吧,你快点哦。电影要开场了。」   她犹豫了会,退到人稍少的角落,靠着墙壁,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影开场的提示音透过厚重的门帘隐约传来,排队检票的人流迅速稀疏,直至完全消失,只剩下清洁阿姨在打扫散落的爆米花碎屑。初星抱着已经凉透的奶茶,心里的期待一点点被冷风吹凉,逐渐沉淀为一种实实在在的委屈和孤单。他明明知道她不喜欢一个人看电影,明明说好了会尽快来的……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她身旁不远处响起:“初星……同学?”   初星从低落中回过神,意外地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的李叙夏。他穿着休闲棉服,手里也拿着一张电影票根,似乎是刚散场出来。看起来有些腼腆,犹豫了一下才上前几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打招呼。   “啊……叙夏同学,”初星整理了一下表情,礼貌问好,“你好。你也来看电影?”   “嗯,刚看完。”李叙夏颔首,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电影票和奶茶,又看了看早已开演、空荡荡的等候区,“是在……等权至龙xi吗?”   这话轻轻巧巧,却正好戳中了初星的委屈点。她肩膀稍稍垮下来一点,“嗯……他说练习要迟到一会儿,结果电影都开场半天了,还没见到人影……”   李叙夏表示理解地点点头:“练习生的日程确实身不由己,突发性的加练和考核太常见了,时间很难由自己掌控。你别太着急,他肯定不是故意的。”随后他看着在她手里显然已经冰凉的奶茶上,纠结了片刻,才不太好意思地、轻声建议:“奶茶……好像凉透了,拿着也挺冰手的。如果不介意的话……里面有热水机,可以去接点热水暖一下手?或者……我帮你拿去服务台问问能不能加热一下?”   初星想摇头说不用麻烦了,但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和心里的失落让她迟疑了一瞬。   在这片刻的迟疑间,李叙夏指尖轻轻虚指了指她手中的杯子,“我看你好像等了很久,手都冻红了……没关系的,只是顺手的小事……”   他的态度太过坦荡和自然,初星觉得再坚持拒绝反而显得自己扭捏和小题大做。她刚想顺势递给他帮忙加热,却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初星!”   她回头,看见至龙全力飞奔而来!他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一绺绺地贴在额头上,脸颊因为剧烈运动和焦急而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气,里面的练习服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在至龙快要冲到初星面前时,他看到了站在初星面前、保持着一步之遥的男生,以及初星准备将奶茶递出去的手!   至龙奔跑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和空白。   是李叙夏!   那个初星曾经另眼相看、让他暗自紧张和比较过无数次的人!那个家世好、成绩优异、总是彬彬有礼的校园男神!他们为什么在一起?在她等他的时候?李叙夏对她说了什么?她刚才……是不是正要接受他的帮助?   无数个混乱的疑问冲进他嗡嗡作响的脑海!他想问,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起了初星对李叙夏流露出的欣赏,想起了自己之前表白时她的拒绝,想起了被她下意识躲开的吻……   自卑的不安和深刻的恐惧淹没了他。他害怕听到任何答案,害怕那个答案会证实他内心最深处的、关于“自己不够好”的恐惧。   至龙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的激烈情绪。他强迫自己忽略李叙夏的存在,脸上重新堆起惯有的、带着讨好和歉意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边缘僵硬,眼底深处闪烁着慌乱和受伤。   他喘着粗气,冲到初星面前,极力装作轻松自然:“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练习拖得太久了……老师死活不放人……你等很久了吧?电影是不是都开场了?”他的视线快速地从李叙夏身上掠过,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注意力又贪婪地放回初星身上,仿佛李叙夏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李叙夏见到至龙赶来,主动解释道:“权至龙xi来了就好。我刚好看完电影出来,碰巧遇到初星同学在这里等,就聊了两句。”说完便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票根,姿态从容,“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祝你们观影愉快。”他对着两人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至龙看着李叙夏离开的背影,心里的那根刺却没有因为对方的得体解释而消失,反而因为这种无可指摘的从容和自然,变得更加憋闷和无处着力。   他转回头,看着初星,维持着笑容:“电影……是不是已经开场很久了?”   初星看着他满头大汗的狼狈样子,心疼盖过了委屈。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刚从练习室带出来的热气和汗味。“嗯,都开场好半天了。”她把手里那杯虽然凉了但至少比另一杯情况好点的奶茶递给他,“跑那么急干嘛呀,先喝一口顺顺气,缓一缓再说。”   至龙接过,指尖碰到冰冷杯壁时一颤,那股凉意似乎顺着指尖蔓延到了心里。他低着头,借着大口喝饮料的动作掩饰着内心。甜腻的奶茶滑过喉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哽在那里,难以下咽。   “我们……还进去吗?”至龙问。   “都开场这么久了,进去也看不懂剧情了,算了吧。”初星叹了口气。   “对不起……”至龙再次愧疚地道歉,但这愧疚底下,却也夹杂着些许未被察觉的失落、害怕和一丝自我厌弃。“又搞砸了……我总是这样……让你等……”   “没事啦,”初星摇摇头,主动拉起他的手,安慰他,“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练习要紧嘛。走吧,别站在这儿吹风了。”   两人沿着热闹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喧嚣的人声和欢快的音乐稍稍冲淡了刚才那点微妙,但至龙心里的那根刺却隐隐作痛,李叙夏那张温和带笑的脸和初星迟疑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让他无法真正放松下来,笑容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走了一会,初星侧过头对至龙说:“对了,至龙,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嗯?”至龙立刻从自己纷乱复杂的思绪中抽离,握紧她的手,紧张地看向她,“什么事?”   “过几天,”初星踢了一下脚下的小石子,“我阿爸哦妈要带我回中国一趟,去看外婆。大概要去一个星期左右吧。”   至龙停下脚步,错愕地惊呼:“回中国?一个星期?怎么……怎么这么突然?”   之前完全没听她提起过!毫无预兆!而且偏偏是在他即将面临考核、压力巨大、两人相处时间本就稀少得可怜的时候;在他刚刚经历了迟到、又意外撞见李叙夏、心绪正极度不宁的时候!   “也不算突然啦,”初星解释道,没太在意他过激的反应,觉得他只是单纯惊讶,“每年春节阿爸哦妈都会带我回去看看外婆的,只是今年外婆身体不太好,哦妈想多待两天陪陪她,时间就稍微长一点。本来想早点告诉你的,但是你不是一直在忙考核嘛,天天累得话都说不全,我就想等你有空点再说……”   至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个星期……整整七天见不到她。168个小时。而且是在遥远的异国他乡。隔着大海,联系会不会也不方便?她会不会因为陪伴家人而没空理他?她会不会忘了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很想不管不顾地问「一定要去吗?」、「能不能晚几天去?等我考核结束陪你一起去?」、「一个星期太长了!」。但他知道这些问题有多么自私、多么幼稚和不近人情。最后只化作一句干涩的回应:“哦,这样啊。外婆身体要紧……那……具体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的飞机。”初星回答,终于注意到他情绪不太对劲,不只是惊讶,更像是低落?她试探着问,带着点开玩笑的语气,想缓和一下气氛:“……你怎么了?一副舍不得我的样子?就一个星期而已啦。”   若是平时,至龙肯定会马上黏糊糊地承认,但此刻,那句“舍不得”却卡在了喉咙里,变得难以出口。他看着初星似乎并不太在意这次短暂分别、甚至对旅程隐隐期待的样子,再联想到刚才李叙夏的出现,一种可怕的联想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她是不是……并没有那么在乎他?所以才能这么轻松地说出要离开一周?他的存在,他的感受,对她而言,是不是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眸低垂着,盖住里面的慌乱和受伤,“没……没有啊。去看外婆是应该的,很孝顺啊。我就是……就是有点意外而已,没想到这么快……”   他低着头,脚尖反复地碾着地面上一块根本不存在的石子:“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记得一定要注意安全。到了那边,安顿下来,记得给我发个信息。让我知道你平安到了就行。”   他艰难地把“每天都要发信息”、“随时保持联系”、“一定要想我”这些带着沉重依赖意味的词语咽了回去,换上了轻飘飘的、看似体贴的“到了发个信息就行”。   “嗯,知道啦,放心吧。”初星点点头,觉得他好像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接下来的路,至龙变得异常沉默。初星偶尔说起对外婆家的期待、那边的小吃、以及要给外婆带什么礼物,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嗯”、“哦”着应和,眼神飘忽,明显不在状态。   直到把初星送到她家楼下,至龙都没能从这场内心的风暴中挣脱出来,反而越陷越深。   “我上去了?”初星看着他,他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看不真切的雾气,里面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嗯,”至龙点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上前一步,轻轻地张开手臂,环抱住她。这个拥抱不同以往,力度克制而短暂,手臂只是虚虚地环着,一触即分,带着自我保护的疏离。“一路平安。到了那边……一切顺利。方便的时候,给我个消息就好。”   初星并未深思,只是如常回应:“好,我知道啦,都说第二遍了,我记住了!到了就告诉你,放心吧。”   志龙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嗯,好。晚安,初星。”   他看着初星走进楼道口的背影,双手插进外套口袋,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原地久久凝视她窗户可能亮起的灯光。他强迫自己在她身影消失在楼道口的瞬间,就转身,有些仓促地迈开了脚步。   寒风刮在他的脸颊和耳朵上,带来一阵刺骨的清醒和痛感。他走得很快,几乎是逃离一般。内心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一个在疯狂叫嚣着回头、打电话、确认、要求保证;另一个在疲惫地劝诫:冷静,克制,不要吓到她,相信她。   他猛地停下脚步,站在空旷无人的街角,仰起头,对着惨白的天光,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随后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屏幕冰冷的光照亮了他有些苍白的脸,界面停留在和初星的聊天对话框。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很想发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脆弱的“你会想我吗?”,或者更糟糕的“不要和别人走得太近”。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发。默默地把手机用力塞回口袋,重新低下头,埋首继续向前走,背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又带着一种沉重的、与自己较劲般的倔强。   【作者有话要说】   初kiss不要着急啊,星对龙的感情目前是感动和习惯更多,有点心动,但还没彻底喜欢上,女孩子对没有彻底喜欢上的人的靠近会下意识躲闪的,我亲你可以,你亲我脸也可以,但是突然接吻是会不自觉躲开的,不要着急啊,才在一起三个多月,等感情升温…… 第34章 “权小气”   春节的中国南方小城,到处都弥漫着爆竹燃尽后的硝烟味和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初星在外婆家,被浓浓的亲情包裹着。外婆舅舅舅妈慈爱的唠叨,妈妈变着花样做的家乡菜,爸爸在一旁打着下手,还有表妹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都让她感到温暖和安心。   白天的日程被走亲访友和家庭聚餐填得满满当当,但每当夜幕降临,喧嚣散去,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或是看着外面陌生的夜景时,她总会想起至龙。   想到他一个人在韩国,只有冰冷空旷的练习室和繁重的训练日程。想到他即将面临的那个据说非常重要的、决定能否“存活”下来的考核,压力该有多大。想到他可能因为练习太累,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只能随便扒拉几口便利店买的紫菜包饭……   而自己,却在他最需要支持和陪伴的时候,离开了他,在遥远的异国享受着家庭的温暖和闲暇。混合着心疼和些许愧疚的情绪,像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   他们才交往不久,本该是彼此更多黏在一起、加深了解、互相支撑的时候,她却把他一个人丢在了那个充满竞争和压力的环境里。   于是带着补偿意味的心理,让初星基本每天都会主动、甚至有些频繁地给至龙发信息。她会在饭桌上,趁着大家说笑的时候,偷偷拍下外婆做的色香味俱全的菜发过去,附上一句:「外婆做的,超级好吃,可惜你吃不到~」;会在傍晚看到邻居小孩放起零星烟花时,赶紧录一小段视频发给他:「这边也有人放烟花呢,不过没我们跨年时的大」;还会在调皮的表妹捣蛋后,用略显生疏、偶尔还会拼错的中文打字向他抱怨:「表妹太皮了,把我刚整理好的东西又弄乱了,气死!」……她分享着这些琐碎的生活片段,试图用这种方式,跨越地理的距离,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然而,至龙的回复,却总是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姗姗来迟,而且极其简短、克制,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冷淡。   常常是:   她发去一桌丰盛菜肴的照片,过了一两个小时,才收到一个孤零零的:「嗯。」   她分享一段烟花视频,可能等到她都快睡着了,才收到一个:「哦。」   就连她抱怨表妹调皮,满怀期待地想得到一点共鸣或安慰,最终也只等来一个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简单的韩语笑声拟声词:「ㅋ」(类似于“呵”)。   初星看着这些干巴巴的回复,心里那点因思念和愧疚而燃起的热情,慢慢冷却下来。委屈和不理解渐渐取代了最初的补偿心理。他练习真的忙到这种地步了吗?连打几个字、发个表情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了吗?还是说……他其实并不那么在意她的分享?这种被冷落的感觉,在异国他乡的夜晚,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终于,在她兴致勃勃地发去一段小表妹跟着广场舞大妈学扭秧歌、动作滑稽的视频后,等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国内时间都快深夜了,才等到了至龙的回复,依旧只有一个孤零零的「ㅋ」。   这个简短的字符,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初星连日来积攒的委屈和耐心。她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又掺杂着说不清的失落。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至龙的电话。   电话的嘟嘟声响了很久,久到初星以为他不会接、或者累的睡下了的时候,通话才被接起。   “喂?”至龙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空旷,似乎是在练习室走廊或者某个僻静的角落,带着运动后还未平复的喘息,还有一丝习惯性的紧张。   他怕又是自己哪里没做好,惹她不高兴了。   初星低落的开始埋怨,“至龙,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我给你发信息,你都回得好少,好简单。”   她还是把盘旋在心头好几天的疑问直接问出了口,语气里带着不解和一点点受伤:“练习真的有那么忙吗?忙到……连好好回我几个字的时间都没有了?”   电话那头的至龙,听到她这番话,明显顿了一下,连喘息声都放轻了些。   她是在埋怨他回得少?她是在因为他的简短回复感到委屈?   原来,她那些信息,并不是出于“有空才发发”的随意,而是因为她想他,需要他的回应!她还因为得不到期待的回应而委屈!   原来她每天都在想他,原来他的回应对她很重要。   这种被需要、被在意的感觉立刻抚平了他积压了多日的不安、猜忌和那些黑暗的胡思乱想。随之涌上心头的是巨大的安心感和强烈的歉意。   “对不起……”至龙脱口而出,刻意维持的生硬消失无踪,变得异常柔软,充满了真诚的愧疚,“初星啊,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急切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回得那么少的。真的不是。每次收到你的信息,都不知道有多开心!真的!会反反复复看好几遍,练习休息的时候看,吃饭的时候也看……”   “我只是……只是怕我太烦人,怕总发很多信息会打扰你陪你外婆,占用你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怕你会觉得我太黏人、不懂事……所以……所以就一直忍着,只敢回一点点……”   “练习是很忙,但是再忙,看你的信息、回你信息的时间永远都有!是我错了,是我想太多了,我不该那样回,让你难过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道着歉,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电话那头的初星本来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气,被他这一连串的解释和道歉,打得烟消云散。她都能透过听筒,想象出他现在在练习室角落巴不得穿过手机当面认错的样子。   “笨蛋……”她态度软了下来,有些无奈,嘴角上扬起来,“谁会觉得你烦啊……我发给你,就是想让你理我,想跟你分享啊。你不回,或者回得那么少,我才觉得奇怪呢。”   听到她的回答,至龙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轻松笑容,“嗯!我知道了!我错了!以后绝对不会了!你发多少条我都回!秒回!练习的时候也偷偷回!被老师抓到挨骂也回!”   “呀!那倒也不用那么夸张……”初星被他这表忠心的样子逗笑了,“好好练习才是正经事,别真的耽误了正事。”   “内~知道啦~”至龙乖乖地应着,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和顺从。   气氛彻底缓和下来,变得轻松而温馨。两人又隔着听筒闲聊了几句外婆家的趣事和表妹的糗事,笑声不断。至龙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无意间想起般,轻声提起:“那个……初星啊……”   “嗯?”初星应着,心情很好。   “就是……我迟到那天,在电影院门口……”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在闲聊,“我……看到李叙夏xi了?你们好像……聊了一会?”   初星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有些意外,“嗯,对啊,就是碰巧遇到的。他刚好看完电影出来,看到我一个人等你等了好久,就过来打了个招呼,问了下情况而已。”   “哦……这样啊。碰巧遇到的。”至龙应着,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他沉默了几秒钟后,再次开口。声音带上了一种黏糊糊的、拖着柔软尾音的撒娇意味,听起来委屈又可怜,像只失落小狗:“初星啊……”   “嗯?又怎么啦?”初星听着他突然变化的声音,心里有些好笑。   “下次……如果我再迟到,或者不小心又惹你生气了……你……能不能就只等我一个人?或者……只跟我一个人说话?”他谨慎地斟酌用词,生怕戳中她不开心的点。   随后接着用湿漉漉的小奶狗的语气说着,轻轻吸了下鼻子,听上去真的很难过:“就算生气,也只对我一个人生气好不好?打我骂我都行……”   他停顿了一下,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涩和真实的难受:“我看到你和别人说话……这里……”他手按了按自己心脏的位置,虽然她看不见,但语气里的动作感很明显,“会有点闷闷的,难受的。”   初星呆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之前那几天的别扭和冷淡,还有刚才那一连串急切的道歉,背后还藏着这点小心思?他这是在……吃醋?   她顿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意外的心软,但表面上,她却故意哼了一声:   “呀——权至龙,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就因为这点陈年老醋的小事?” 没等至龙回答,她就继续用那种嫌弃又带着点微妙纵容的语气说道,甚至搬出了小时候的童谣:“真是的……小心眼儿!小气鬼!喝凉水!”   “知道啦知道啦,”她很不耐烦地答应下来,带着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架势,“下次就只等你,只理你一个人,行了吧?满意了吗,权小气同学?”   至龙听着这小公主脾气的回应,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喜悦。   “我才不小气,”他得寸进尺地反驳,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只是……最喜欢你,最在乎你而已。所以才会不小心变成‘权小气’。”   “哼,知道就好。”初星又哼了一声,“下次再因为这种陈年老醋的事情闹别扭,跟我玩冷淡,我就真的不理你了。说到做到!”   “不会了!保证不会了!”至龙立刻对着听筒发誓,“以后只当你的‘权小气’,只对你一个人小气!”   两人又隔着电话黏黏糊糊地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初星那边传来外婆催促她早点睡觉的声音,她才不舍的道别:“好啦,外婆催我睡觉了,权小气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别练太晚,听到没有?”   “内~遵命!晚安,我的初星!”至龙笑着答应,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至龙背靠着冰凉的练习室墙壁,摸着后颈,忍不住笑出了声。   “权小气”……嗯,这个外号,他接受了,而且很喜欢。只要是她给的,哪怕是“小气”的标签,他也觉得是世界上最动听的爱称。   另一边的初星放下手机,脸红呼呼的,小声嘀咕了一句:“笨蛋至龙……真是个醋坛子,小气鬼……”   那通电话后,至龙的整个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练习时不再容易走神或流露出烦躁,眼神恢复了以往的专注和光亮,继续在休息间隙和永裴他们插科打诨。   “哟,我们‘权小气’同学今天心情很好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永裴训练休息时,特意用至龙不小心说漏嘴的爱称打趣他。至龙也不生气,得意地挑眉:“内~心情好不行吗?羡慕啊?” 他还会一边拉伸着酸痛的肌肉,一边哼起不成调但欢快无比的曲子,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明朗的气息。   他依旧每天无比期待初星从中国发来的信息,但心态已完全不同。不再像之前那样焦灼地等待、过度解读每一个字眼,或者刻意压抑回复的欲望。收到她分享的生活碎片,他会怀着雀跃的心情,认真地、及时地回复。有时是搞怪有趣的的表情包,精准地表达他的心情;有时是详细的点评和充满向往的回应:   「外婆做的这个糖醋排骨看起来色泽太诱人了!绝对好吃!回去我一定要缠着我哦妈也给我做一次![流口水]」   「这个红灯笼好漂亮!挂在外婆家院子里真有气氛!下次我们一起去中国过年的时候,也买一个一样的挂起来好不好?[星星眼]」   他也主动分享自己的日常,拍一下练习室窗外染红天际的绚烂晚霞;或者偷偷录一小段永裴跳舞时不小心顺拐、然后被老师训斥的滑稽场面,配文:「看这个帕布,笑死我了,今天第N次顺拐了kkk」。   初星收到这些活泼、充满亲昵和分享欲的回复,心情也变得更加明媚和踏实。两人隔着小小的屏幕和一小时的时差,心却越靠越近。   【作者有话要说】   至龙回的是ㅋ~不是问号,这个词显示不出来,真是搞不懂…… 第35章 好多好多年   假期尾声,刚练习完的权至龙拖着沉重的脚步,凭着本能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的提示让他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my babe:「我回首尔了,刚到家。一切都好。」   简单的一句话驱散了他身体的疲惫和寒意。她回来了!从那个遥远的中国回来了!他连忙回复: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航班时间?我去机场接你啊!(>人<;)」   初星的回复很快跳了出来:   「嗯!不用接,妈妈有车。看你练习那么累,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而已。」   至龙傻乎乎的笑着,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关心:   「那就谢谢我们初星啦~心疼我哦?( ̄▽ ̄*)ゞ」   他发完,小眼神滴溜转了一圈:   「对了……明天……你有空吗?我马上要文化考核了,课程有点跟不上……你能不能……来我家帮我辅导一下功课?」   信息发出去后,他紧张地盯着屏幕,心脏砰砰直跳。   过了好一会儿,初星才回复:「去你家啊……( ̄~ ̄;)刚回来就跑出去不好吧……而且去你家学习……有点怪怪的……」   至龙看她犹豫,马上开启死缠烂打的撒娇模式,信息一条接一条:   「来嘛来嘛~真的需要辅导!T-T 没有你帮我划重点我肯定要完蛋了!」   「我保证!就好好学习!绝对规规矩矩的!什么都不干!以我的练习生生涯发誓!」   「对了!我昨天训练完去排了那家你最喜欢的抹茶蛋糕店!人超多的!排了快一小时才买到他们最新出的樱花限定款!就等你来吃了!再不吃就不新鲜了!」   「初星老师~初星学霸~拜托拜托啦~你最好了!」   「这次考核超级重要,不及格的话室长真的会杀了我的……初星啊,救救我……」   初星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冒出来的、带着各种可怜表情的哀求,忍不住心软了。她其实也挺想见他的。   「……好吧好吧。就学习哦!而且我得跟我哦妈说去找珍雅学习才行。」   至龙发来一连串的欢呼和感谢的表情包:「耶!就知道初星最好了!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翌日下午,至龙准时等在初星家楼下,不停地跺着脚取暖。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但眼底的雀跃和紧张却清晰可见。看到初星的出现,他立马快步迎上去。   “等很久了吗?冷吧?”初星走到他面前,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   “没有没有,刚到!”至龙嘿嘿笑着摇头,接过帆布包,“走吧?我家暖气开得足,一会儿就暖和了。”   两人并肩朝至龙家走去,寒风刮在脸上生疼,但至龙心里却热乎乎的。一路上,他格外兴奋,话也比平时多,不停地跟她说着考核的压力和练习的趣事,试图缓解第一次带她回家的微妙紧张感。初星听着,偶尔点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但心里其实也有点小小的不自在和害羞。   走到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前,至龙停下脚步,手指哆嗦着拿出钥匙开门。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我回来了。”他扬声说道。   姐姐达美正窝在客厅沙发里,盖着毛毯看电视吃零食。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到弟弟身后跟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压下八卦的嘴角,探究的询问:“哦?至龙回来了?这位是……”   “怒那,这是我……我同学,裴初星。”至龙佯装镇定的介绍,耳根泛红,脱下羽绒服,“我文化课有点问题,请她来帮我辅导一下。”   初星礼貌地鞠躬问好,拘谨地捏紧了刚脱下的围巾,“欧尼好。”   “你好你好,快进来吧,别客气,屋里暖和。”达美招呼着,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你们去客厅学习吧,正好我看完这集了,回房间看剧去,不打扰你们‘好好学习’。”她特意加重了“好好学习”四个字,然后很识趣地拿起零食袋,对着初星眨眨眼,笑着回了自己房间。   至龙松了口气,暗自感激姐姐的“懂事”。他接过初星的衣物挂好,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献宝似的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抹茶蛋糕,樱花限定款,粉绿相间,看起来非常诱人。   “喏,就等着你回国吃了。”他眼神腻歪地看她,挠着头等着她的反应。   初星眼睛弯了起来:“你还真去买啦?”   “当然!你喜欢嘛!”至龙挤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小勺子,“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两人分着吃了蛋糕,甜蜜的抹茶和樱花香气在舌尖化开,至龙看着她满足的样子,也陪着笑,露出小括弧,奶膘的脸也鼓着。   吃完后,至龙乖乖拿出课本和笔记,摊开在茶几上:“好了,充电完毕!初星老师,我们可以开始学习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肩膀偶尔会因为翻书或指题碰到。初星讲题的时候很认真,至龙一开始也努力集中精神,但听着听着,目光就不自觉地从复杂的习题上飘开,落到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上,看着她被暖气熏得微红的脸颊,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看着她微嘟的嘴唇……他觉得这一切比写歌都有吸引力一百倍。   “权至龙!”初星停下讲解,笔头戳了一下他的手背,“看题!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答案吗?”   “啊?哦!这道题啊……”至龙回过神,随手胡乱指着一道题蒙混过关,“这里,这里不太懂……这个选项为什么不对啊?”   初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道题,总觉得以他的水平不该问这个,但还是耐心地重新给他讲解了一遍思路。   至龙这次强迫自己盯着题目,但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混合着屋里的暖意,还是让他有点心猿意马。   辅导终于告一段落,初星合上课本:“差不多了,重点题型和解题思路都过了一遍,你基础不差,多练习一下,考核应该没问题的。”   至龙长舒一口气,眼睛开始转来转去,显然学习时间结束,他的其他心思就活络起来。   “初星啊,等一下!”他一跃而起,跑回自己房间,很快拿着一个数码相机跑了出来。   “看!我爸妈新买的!像素很高的!还能录视频!”他把相机上贡般双手递给初星皇帝看。   “哇,真的耶。”初星好奇地摆弄着,她家里都还没有,“拍出来清晰吗?”   至龙看着她开心到笑出来的样子,被迷的头晕眼花,立马帮忙打开相机,切换到了录像模式,镜头对准初星。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搞怪又故作严肃的对着镜头里的初星说,“现在是2005年2月X日下午X点X分,外面天寒地冻,但我家客厅温暖如春!本台记者权至龙非常有幸地邀请到了成绩优异、善良美丽、乐于助人的裴初星同学!现在请初星同学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初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点懵,屋内充足的暖气让她本就泛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烫得厉害。她抬起手挡了一下镜头:“呀!权至龙!你干嘛啦!快关掉!”   “打个招呼嘛~就一下下~”至龙举着相机不依不饶,镜头固执地对准她,声音里充满了笑意和隐藏在玩闹下的紧张与期待,“来嘛来嘛,初星同学~面对镜头要大方一点~”   初星拗不过他这缠人劲儿,只好放下手,对着镜头飞快地挥了挥小手,“大家好,我是初星。”说完就想伸手去抢相机。   但至龙敏捷地躲开了。他的心因为她的配合而雀跃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镜头稳稳地对准她,之前玩闹的语气忽然收敛,变得无比认真和郑重,透过相机对她说道:   “不对。重新介绍一下——这是裴初星。是权至龙的女朋友。”   空气仿佛静止了。初星快脸红而亡,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巨大的声响。她看着镜头后至龙那双透过取景框凝视着她的、无比认真、充满爱意的眼睛,一时忘了呼吸,也忘了反应。   至龙说完,自己也害羞的紧咬着唇,但他很快又把相机塞到初星手里,行动来掩饰着自己加速的心跳:“给!公平起见,该你拍我了!”   初星愣愣地接过还有些他掌心温度的相机,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笨拙地将镜头对准他。   至龙整理了一下已经很整齐的衣领和头发,随后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现在是2005年!是权至龙和裴初星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新年!”   他顿了顿,眼神越过相机,看向镜头后的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和灼热的决心:   “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年!好多好多年!每年都要在一起!永远都要在一起!”   初星透过小小的取景框,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真诚,听着那份关于“好多好多年”的、带着傻气却无比郑重的承诺,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酸酸软软,又涨得发疼。   她不知道遥远的未来会怎样。她也还不完全确定自己以后会不会像至龙喜欢她那样,投入同样浓烈而毫无保留的感情。她答应和他在一起,或许更多的是因为被他那份执着不弃的炽热所打动,因为习惯了他的好,因为感动于他的深情。   但是——   在这一刻。   她不想再只是被动地接受,不想再因为不确定而犹豫不前、有所保留。至少在这一刻,她是真的、真的想要试着朝他走去,想要回应这份滚烫纯净的心意,想要……陪他一起看看,那个他口中无比确定的“好多好多年”,会是什么样子。   她缓缓地将相机从眼前放下。至龙看着她沉默的反应,灿烂的笑容微微僵住,露出一丝紧张和不安,声音变得小心翼翼:“……怎么了?我……我说得太肉麻了?太傻了?吓到你了?”   初星摇了摇头。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柔软的情绪在流动。随后,她走上前,在至龙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主动伸出手,轻轻地、却又夹杂着某种坚定,环抱住他的腰。她的脸颊埋进他温热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敲在他的心尖上:   “嗯。”   “好多好多年。”   至龙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激动和狂喜淹没了他!他听懂了她的话外之音,感受到了这个拥抱里不同于以往的、主动靠近的、带着承诺意味的力量!他用力地回抱住她,手臂收得极紧,他的声音因为幸福而哽咽,变得沙哑:   “嗯!说定了!好多好多年!一言为定!”   窗外,寒风依旧,但屋内暖意融融,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温柔地笼罩着客厅里紧紧相拥的两人。初星闭上眼睛,感受着耳边他剧烈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   晚上,至龙一家围坐在餐桌前吃晚饭。龙爸坐在主位,看着晚间新闻报纸,偶尔夹几口菜。龙妈忙着给大家盛汤。至龙埋头吃饭,掩盖自己今天持续的好心情和不停发烫的脸颊。   达美吃了几口饭,瞄到一旁的至龙,坏笑着开口:“哦对了,阿爸哦妈,下午我们家来了个客人呢。”   至龙扒拉着饭,闻言猛地呛了一下。   龙妈来了兴趣,放下汤勺看向达美:“哦?真的?谁来了?”   达美又瞥了一眼全身通红的弟弟,忍着笑,继续爆料:“是至龙的同学,一个叫初星的女孩子,长得可漂亮了,白白净净,很有礼貌。说是来帮我们家这个傻小子辅导文化课,马上不是要考核了嘛。”   她故意停下,看到弟弟的头又快埋进碗里了,才慢悠悠地补充,调侃意味更浓了,“不过哦,我在房间里面看剧,好像隐隐约约还听到某些人在客厅,不是讨论学习问题,而是很大声地在宣布什么……‘今年是第一年’、‘以后会有好多好多年’、‘要永远在一起’之类的话呢……啧啧,郑重得跟婚礼宣誓一样。”她甚至还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下至龙郑重的语调。   至龙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嘴角却高高翘起:“怒那!你……你偷听!”   “哪有偷听!你们说得那么大声,情绪那么饱满,我想听不见都难好吧?客厅收音效果挺好的哦!”达美理直气壮的反驳。   龙妈偷笑着追问:“初星?是不是上次来过家里、给至龙过生日的那个女孩子?我记得她,乖巧文静,确实很漂亮!原来他们……”龙妈的笑容越发深邃。   一旁沉默看着报纸的龙爸,轻咳了一声,沉稳地开口,“哦?看来我们至龙,是有一些关于未来的重要计划,要提前向家里汇报了?”   至龙被全家联手打趣地招架不住,只好放下碗,拖长了小奶音撒娇求助:“哦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是……就是很普通地补习了一下!顺便……顺便开了个玩笑而已……阿爸,怒那你们别乱猜了!”他那副脸红脖子粗、急于否认又因为心虚而显得毫无说服力的样子,逗得龙妈和达美笑得更开心了。龙爸的嘴角也向上弯了一下,继续看他的报纸,不再参与这场针对小儿子的“公开处刑”。   “哎一股,我们至龙真是长大了哦。”龙妈欣慰地笑着,给他夹了块最大的肉,“初星是个好孩子,温柔又懂事,成绩还好。以后多带她来家里玩啊,哦妈给她做好吃的。”   “嗯……知、知道了……”至龙含糊地应着,心里甜滋滋的,但身上的热度久久不退,只好拼命扒饭,只想赶紧结束这顿“鸿门宴”。   吃完饭,至龙逃也似的跑回自己房间。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他目光扫过书桌,看到了下午用过的数码相机。   他随手拿起来,无意中按到了回放键。屏幕亮起,开始播放录制的视频——正是他下午郑重宣告的场景。   视频在他宣言结束后,因为忘记停止,还多录了一会。就在这多录的部分,画面开始晃动并向下移动,最终定格在了对准沙发角落和地板的模糊画面。   但是音频却还在继续工作,无比清晰地收录了进去——   是他宣言结束后,短暂的、充满期待的寂静。之后是初星走过来的细微脚步声。接着是她主动拥抱他时衣服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她闷在他怀里、那句轻轻的却特别清晰的“嗯。”和“好多好多年。” 以及他自己激动到哽咽的回应“嗯!说定了!好多好多年!” 甚至还包括之后两人短暂的低笑声……   虽然没有画面,但所有的声音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至龙屏住呼吸,听着这段意外保留下来的音频,脑海里霹雳啪啦的放着星星烟花。   他……他居然无意中记录下了这一刻!记录下了初星第一次主动回应他、走向他的证据!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段视频保存好,想着明天一定要找个机会,偷偷用电脑把这段音频备份下来,珍藏起来。随后抱着相机,倒在床上,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地傻笑起来,肩膀因为无声的狂喜疯狂颤抖。 第36章 偷袭   高三教室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日益迫近,但一年一度的校园文化节依旧是学生们期待的盛事,尤其是对高三生来说,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尽情参与校园活动了。   放学路上,至龙接过初星的书包,聊起了文化节的事情。 “初星啊,今年的文化节要不要上台露一手?”   初星想了想:“嗯……班里还在讨论。不过有几个学妹来找过我,想排一个东方风格的舞蹈,问我能不能指导一下,或者干脆一起上台,再表演一次中国舞。”   “再表演一次中国舞?”至龙重复了一遍,神色有些微妙,“高一那次,在你们学校……你跳得特别好,我记得特别清楚……”   那是他珍藏心底的、关于她的最初也是最惊艳的记忆宝库,他可以清晰地回忆起她当时裙摆旋转的弧度、指尖伸展的柔美,以及谢幕时那双清澈眼眸里含着的笑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孩子气的委屈和隐秘的私心,转头看向初星:“可是……初星啊,那次台下……有好多人。”他特意强调了“好多人”三个字,似乎是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这次……文化节,台下会有更多熟悉和不熟悉的人。”他凑近一点,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羞涩又霸道的提要求:“我……我想你跳一次舞,是只给我一个人看的。就我一个人,好不好?不要跳给他们看了,或者……我们换一个节目,行吗?”   说完,至龙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眼神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隐藏于眼底深处的、强烈的独占渴望。   他渴望拥有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舞蹈独家记忆,这样就能覆盖掉那段他曾作为台下芸芸众生之一、只能仰望的“过去”。   初星看着至龙又认真又委屈的害羞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玩味道:“呀,权至龙,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说了这么多铺垫,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想让我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至龙被直接戳穿心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眼神闪烁,但还是坚持地看着她,用那种湿漉漉的目光无声地坚持着。   初星心软了一瞬,但还是摇了摇头,“只跳给你一个人看?想得美哦。文化节是大家一起参与的活动呀。”   看到至龙眼神黯淡下去,嘴角也委屈地垮了下来,她才慢悠悠地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不过……换个节目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嗯……这次就不跳舞了,弹钢琴吧。怎么样?”   至龙听到前半句心沉了一下,但听到“换节目”和“弹钢琴”,眼睛又亮了起来!虽然终极目标没能达成,但至少成功阻止了那支让他记忆深刻又有些吃味的舞蹈再次公开上演!他顿时心花怒放,那点小遗憾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傻笑着点头:“嗯!换!弹钢琴好!弹钢琴特别适合你!又优雅又大气!”   至于私下独舞……嗯,来日方长,以后还可以再慢慢磨她。现阶段的主要战略目标已经圆满达成!   至龙又开始畅想起初星一袭白裙坐在钢琴前、指尖流淌出美妙音符的样子。而初星看着他这么轻易就被满足的样子,觉得这家伙有时候想法是有点霸道和幼稚,但也单纯直白得可爱,让人生不起气来。   文化节当天,学校礼堂里人头攒动,喧闹非凡,充满了青春的躁动和活力。   报幕员念出初星的名字和节目时,原本有些嘈杂的礼堂渐渐安静下来。   初星穿着一袭简洁的白色连衣裙,步履从容地走上舞台,在钢琴前坐下,聚光灯打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至龙在观众席中坐直了身体,飞快地掏出相机,将镜头稳稳地对准了舞台上的她,他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清澈而富有感情的琴声流淌出来,初星微微垂着眼帘,专注地演奏着,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优雅地跳跃,侧脸在灯光下分外柔美宁静。至龙透过小小的取景框,贪婪地记录下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指尖每一次的起落。他录得极其认真,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一丝声响都会惊扰了镜头里唯美的画面。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礼堂里爆发出掌声。初星起身,面向观众鞠躬,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她的目光在台下搜寻,很快对上了至龙所在的方向。他举着相机,一脸激动和自豪的笑容,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两人隔着攒动的人头相视一笑。   压轴节目是至龙和永裴的唱跳表演。熟悉的流行前奏响起,两人从舞台两侧登场,全场立马爆发出尖叫和欢呼。至龙和永裴褪去了平时的青涩,在舞台上气场全开,眼神、表情、舞蹈动作都充满了范儿。   永裴的嗓音温暖而富有穿透力,至龙的rap流畅有力,带着他特有的swag。两人的声线完美融合,舞蹈动作干净利落,卡点精准,配合默契十足,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都充满了专业练习生的自信和舞台魅力。台下观众跟着节奏挥舞手臂,尖叫不断,整个礼堂都成了一个小型演唱会现场。   初星坐在台下,仰头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随着有力的动作飞洒,眼神锐利又专注,嘴角带着掌控全场的自信弧度。这是她很少见到的、属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的权至龙,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眼。   所有表演结束后,学生们依旧沉浸在兴奋和意犹未尽的情绪中,三三两两地聚在礼堂内外,嬉笑打闹,迟迟不愿散去。永裴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正在和初星说话的至龙,朝着初星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旁边的珍雅也会意的起哄:“呀!今天的功臣们!一个琴弹得那么棒,一个舞台炸翻全场!是不是该合个影纪念一下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啊?”   至龙标配版红耳朵再次出现,但还是揽住初星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初星也顺从地靠在他身边,轻松的笑着。   “来来来,看这边!”永裴拿着相机。   珍雅笑着指挥:“笑得开心点哦!”   至龙看着镜头,发出痴笑,手臂环着初星。初星也对着镜头露出甜美的笑容。在永裴数着“一、二……”,即将按下快门的那一刻,至龙心念一动,趁初星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镜头上,飞快地侧过头,在她光洁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大口!   咔嚓!快门声将这一幕精准定格:照片里,初星漂亮的脸上笑容还未褪去,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吻瞪大了眼睛,流露出明显的惊讶和羞涩;而至龙笑得一脸得意和满足,仿佛得了诺贝尔奖。   “哇哦!!!”永裴和珍雅看到了这一幕,同时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和笑声。   “至龙你可以啊!偷袭!”   “初星啊!表情管理失败啦!哈哈哈!”   周围的同学被他们的笑声吸引,好奇地看过来,但也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转了回去。   初星的脸唰地一下红彤彤的,虽然私下两人也有过,但在这么多同学面前,尤其是还被相机拍下来了,她又急又羞,手肘撞了一下至龙紧贴着她侧腰的手,“呀!权至龙!你……你干嘛突然这样!”   至龙挨了一下不痛不痒的撞击,笑得更得意,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防止他的小公主羞愤逃跑,还故意凑近她通红的耳边,理直气壮的说:“怎么了?我亲我自己的女朋友,又不犯校规。”   “你……!”初星被他这话噎住,脸更红了,羞赧地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永裴和珍雅还在持续输出:“哎一古,没眼看没眼看!”“太甜蜜了叭!考虑一下我们单身人士的感受啊!”   至龙大大方方地接受着好友的调侃,甚至再次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V”手势,笑容灿烂得晃眼。初星只能将滚烫的脸颊埋向至龙的肩膀,试图躲开他们戏谑的视线,但那红红的耳朵尖,却暴露了她的心情。   夜色渐浓,晚风带着凉意吹拂过来。至龙把薄外套脱下来,披在初星肩上。   “不用了,我不冷……”初星想推辞。   “穿着,”至龙帮她拢好衣领,指尖看似不经意的擦过她的脖颈,带来一丝微痒,“晚上风凉,刚出了汗,别感冒了。”   “今天开心吗?”至龙看着身旁的女孩,轻声问道。   “嗯,”初星点点头,想起白天的琴声、他闪耀的舞台,还有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插曲,抿嘴笑了笑,“挺开心的。就是……”   “就是什么?”至龙期待的追问。   “就是你下次……别那么突然了,”初星小声嘟囔,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好多人都看着呢……多不好意思啊……”   至龙看着她害羞又强装淡定的模样,心里痒痒的,故意逗她:“哪样?是这样吗?”他作势又要凑过去亲她。   “呀!”初星轻呼一声,笑着躲开,用手推他,“跟你说认真的呢!不许再这样了!”   至龙哈哈笑起来,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出很远:“好好好,遵命!初星小姐!下次我一定提前打报告,行了吧?”   他说着停下脚步,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报告!初星同学,请问我现在可以亲你一下吗?请求批准!”   “不行!驳回!”初星红着脸瞪他。   走到初星家楼下,至龙依依不舍地松开牵着的手。   “我上去了?”初星把外套脱下来,递还给他。   “嗯,”至龙接过外套,目光温柔地流连在她脸上,“晚安,初星。”   “晚安,至龙。”初星点点头,转身走上台阶。   走到楼道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至龙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修长。看到她回头,他脸上立刻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用力地朝她挥了挥手。   初星也对他笑了笑,才转身走进楼道。   回到家中,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妈妈已经休息了。初星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房间,书桌上的电脑屏幕还暗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主机电源键。伴随着老式CRT显示器特有的嗡鸣和逐渐亮起的屏幕,等待着系统缓慢启动。   过了一会儿,她点开了MSN (当时在韩国,MSN和Cyworld是更流行的社交方式)。登录后,果然看到永裴的头像在跳动,点开对话窗口,永裴发来了一条文字消息:「哈哈,今天拍的照片太经典了!发你邮箱了!注意查收!」   初星的心跳微微加速,点开下载,里面是好几张照片,其中一张的文件名格外显眼,「至龙的偷袭瞬间.jpg」。   她打开了那张照片。照片里她惊讶害羞的样子确实有点傻乎乎的,但至龙笑得好像拥有了全世界。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嘴角疯狂上扬。随后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罪证”保存到电脑里。   【作者有话要说】   韩国的学期分布和中国不一样,他们上学期是在上半年,下学期是在下半年哦……会考(高考)也是在年底 第37章 探班与约定   暑假对于高三学生而言,是高考前最后一个可以稍作喘息、却又被各种补习和升学压力填满的假期。而对于权至龙来说,暑假意味着更加密集的训练。他几乎是以练习室为家,每天重复着枯燥到令人麻木的基本功训练、汗流浃背的舞蹈排练和嗓音嘶哑的声乐课,身体的疲惫快达到了极限。   已经连续好久,他只能在凌晨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回到宿舍,连给初星发条“晚安”信息的力气都快耗尽,更别提见面了。   下午,又是一轮训练后的休息时间。至龙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落地镜,汗水不断滴落,练习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永裴和其他几个练习生被老师叫去开会了。空荡荡的空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至龙摸出手机,屏幕被汗水模糊了。他胡乱擦了一下,点开和初星的聊天界面,指尖带着依赖的急切,敲下了一连串的信息,黏糊糊的,充满了撒娇和委屈:   「初星啊~好累啊……感觉身体被掏空了……练习快坚持不下去了……」   「要是现在能看到你,哪怕就一眼,我肯定立刻原地复活,充满电了!」   「能不能……来给我探个班啊?就一会儿?十分钟也行!或者……给我送点好吃的过来?什么都行?? 想吃你买的东西……」   信息发出去后,至龙把发烫的手机贴在同样滚烫的额头上,闭上眼睛,想象着她收到信息后可能的表情和反应。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立刻睁开眼点开。   初星的回复跳了出来,带着她一贯的傲娇,都能透过文字看到她扬起的下巴:   「看情况吧。外面太阳那么大,热死了,不想动。而且你练习那么忙,我去会不会打扰你?影响你状态怎么办?」   没有明确答应,但熟悉她脾气的至龙,从这看似推脱的话语里捕捉到了松动的迹象!她没说“不行”,而是“看情况”,还关心会不会“打扰他”!这基本就是同意的信号了!他猛地从地板上跳起来!脸上露出计划得逞的邪笑。   但他强压下回复的冲动,狡猾的念头冒了出来。他故意等了几分钟,才用一种故作坚强、又带着点失落的口吻回复:   「没关系……你不来我也理解的。练习生就是这样嘛……我会自己继续努力练习的!(坚强.jpg)」   发完这条,他跑到窗边,偷偷撩开百叶窗的一角,往下张望,飞快地计算着时间:从初星家到公司,坐公交车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加上她出门前收拾一下……大概四十分钟后,她应该会到楼下。   随后至龙并没有像信息里表现得那样望眼欲穿地等着,反而重新打开了音乐,更加投入、甚至带着一种表演性质的卖力,继续练习起来!他故意拖到了练习结束,其他队员都陆续离开后,还一个人留在练习室里,对着镜子反复打磨其实已经熟练的动作,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瞥一眼墙上的时钟。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如果让她在楼下等一小会儿,自己再“意外”出现,表现出“完全没想到你真的会来”的惊喜和因为她等待而产生的“愧疚”,效果会不会更好?会不会让她更心软?更心疼他?   时针指向他预估的时间,他猜初星应该在楼下等了一会,才关掉音乐,做出一副刚结束漫长而艰苦的练习、疲惫不堪、要虚脱的样子,一步三晃地走下楼。   果然,一出大楼,至龙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树荫下、穿着淡蓝色连衣裙、手里还提着印着便利店logo的小袋子的熟悉身影。初星正蹙着眉,低头看着手机,另一只手不停挥着给自己扇风。   他乐开了花,但脸上却瞬间切换成极度惊讶、完全没想到的表情,夸张地揉了揉眼睛,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喜:“初星?!你怎么会在这里?!”   初星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至龙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她等得有点久,天气又热,即使站在树荫下也感觉闷热难耐,心里积攒着不耐烦和燥意,看到他全然不知情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她没好气地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不是你发信息可怜兮兮地说需要充电、想吃东西吗?”   至龙接过还带着凉意的袋子,“感动”得想去拉初星的手:“我真的……我真的只是练习太累,随口抱怨一下的!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我太高兴了!你真是我的救星!”   初星手往后一缩避开他的手,漂亮的眼睛瞪着他:“权至龙,我在这里等了快二十分钟!给你发信息问你练完了没,你也不回!你练习是练到与世隔绝、失去时间观念了吗?”   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顶着大太阳跑来,结果还要在楼下干等,对方却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   至龙看她真的生气了,眼圈都有点红了,心里那点小得意和算计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初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下午那组舞蹈动作一直练不好,被老师说了,心里憋着股劲,就想着多练一会儿,一定要把它啃下来……练得太投入了,根本忘了看时间,手机也调了静音扔在包里……我真的不知道你来了,还在楼下等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等这么久,热坏了吧?”   他连珠炮似的道歉,额头上急出了新的汗水,也分不清是热的还是慌的。他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脸色,看到她紧蹙的眉头松动了一丝,赶紧趁热打铁:“你别生气……我请你吃冰淇淋赔罪?或者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们现在就去!”   初星看着他急得抓耳挠腮,又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再想到他练习确实辛苦,心里的气消了一大半。她其实也知道,他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自己还是有点生气。   “……算了,下次记得看手机。练习再忙也要适时休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她神色缓和下来,撅着嘴。   “嗯嗯嗯!一定!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保证!”至龙见她雨过天晴,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拿出袋子里的冰咖啡,插好吸管递到她面前,“你快喝一口,降降温。是不是很热?脸都晒红了。”   初星接过咖啡,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了不少。她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又殷勤备至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帕布。”(笨蛋)   “我是帕布!最大的帕布!”至龙从善如流,见她笑了,心里的大石头才落地,但紧接着涌上来的就是后知后觉的心疼。他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还有些被太阳晒后的微热,再想到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楼下等了那么久,可能还被蚊子叮咬……心里就懊悔得不行,觉得自己那点原本带着玩笑性质的“小算计”此刻显得无比幼稚和可恶。   “初星啊,”他收起笑容变得认真起来,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以后绝对不要在楼下这样傻等了,听到没有?”   初星正喝着冰咖啡,闻言抬眼看他,有些不解:“嗯?”   “以后,如果你再来找我,直接上来练习室。知道在哪吗?就这栋楼,三楼,最里面那间,门口贴着‘A组练习室’的那个。”至龙看着她嘱咐,语气更加坚决,“直接推门进来就行。不用敲门,不用管里面有没有别人在练习,不用怕会打扰到我们。任何时候,你来了,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比任何练习、任何考核都重要一万倍。”   “我不想你再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在下面等那么久,又热又无聊……万一中暑了怎么办?或者被蚊子咬?想想我就……”他说不下去了,嘴唇紧紧抿着,完全没有了平时耍宝的样子。   初星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知道了。干嘛这么严肃……跟要打架似的……”   至龙抓住她的手指,紧紧握在手心:“答应我?下次直接上来?不许再在下面等?”   “好啦好啦,答应你。”初星点点头,“下次我就直接上去查岗,看看你有没有偷懒,或者……有没有跟别的女生一起练习。”   “随时欢迎查岗!热烈欢迎!”至龙眉头重新舒展开,嘿嘿的笑着,“我保证表现得比谁都好!眼里心里只有练习和……你!”   他拉着初星的手,心情轻松无比,“走吧!我知道这里新开了一家雪冰店,听说芒果味的超级好吃!给你点最大份的!就当是我这个帕布赔罪,还有……嗯,提前奖励你下次直接上来找我!”   “这还差不多。”初星扬起下巴,任由他拉着自己,朝不远处的店面走去。   没过几天,思念再次如同盛夏的野草,在至龙心里疯长。又是一轮训练间隙,他累得几乎虚脱,瘫在地上,忍不住再次拿出手机,信息发得比上次更软、更黏、更可怜,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没有你我就要枯萎了”的气息。   初星看着手机上接连不断冒出来的、带着各种流泪和打滚表情的哀求信息,都能看见至龙在手机那头有气无力、眼巴巴望着门口的样子。想到他上次严肃又心疼地立下“直接上来”的规矩,她想了想,回复道:「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不过你好好练习,别分心,我到了自己找个角落待着就行。」   发完,初星先绕道去了便利店和甜品店。想着这次是要去练习室,肯定不止至龙一个人,永裴和其他练习生估计也在。细心地买了好几杯冰美式和饮料,又挑了好几种点心,还特意给至龙和永裴单独买了他们最喜欢的口味。   当她拎着好几袋沉甸甸的东西,走到‘A组练习室’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偶尔的计数声。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一条门缝。   音乐声瞬间放大。练习暂时中止,好几个满身是汗、头发都湿漉漉贴在额头的男孩循声看过来。永裴最先看到,立刻猛撞身边还在对着镜子抠细节、累得眼神都发直的至龙,挤眉弄眼地用口型说:“呀!至龙!你的初星宝贝来了!”   至龙猛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初星,原本因疲惫而有些暗淡的眼睛亮得惊人!他像只看到主人回家的乖狗狗,三步并作两步扑了过去,“初星!你真的来了!”   但下一秒,他看到初星手里好几个沉甸甸的袋子上,瘪着嘴一把接过:“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重不重啊?这么远提过来!怎么不叫我下去接你?!”   “没事的,不重的,就当锻炼了。”初星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印的手指,对着练习室里其他几个有些腼腆又好奇地看着她的男孩礼貌地点点头,最后落在走过来的永裴身上,“你们好,我买了一些饮料和点心,不介意的话一起吃点吧?练习辛苦了。”   “哇!谢谢学姐/嫂子!”男孩们惊喜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道谢,永裴毫不客气地拿起冰美式,吸了一大口,揶揄地瞥了至龙一眼。:“还是我们初星最好了!就知道某些人靠不住,心思早飞了,还得是你来慰劳我们受苦受难的胃!”   初星被大家叫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单独给至龙和永裴买的那份拿出来,小声对志龙说:“这是你和永裴的,你们喜欢的口味。”   至龙心里又甜又暖,但看着她为自己忙活,还是心疼占了大半。他接过袋子,没有立刻去分,而是拉着初星的手腕,走向角落里一个刚刚没凑过来、正安静地喝着水、气质看起来比其他人稍显成熟沉稳的男生。   “初星,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至龙的表情正式了些,“这位是崔胜铉,和我是从小认识的好朋友,比我大一点,你叫他胜铉哥就行。”他又转头带着炫耀和认真给崔胜铉介绍,“哥,这就是初星。裴初星。”   崔胜铉放下水瓶,对初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你好,初星。常听至龙和永裴提起你。谢谢你带来的吃的,辛苦了。”   永裴也凑过来,亲昵地勾住崔胜铉的肩膀:“没错!胜铉哥是我们最好的大哥!就是不太靠谱!”   初星礼貌地鞠躬,态度落落大方,又带着对至龙好友圈的尊重:“胜铉欧巴,你好。以后请多关照。”   崔胜铉笑了笑,目光在至龙和初星之间扫了一下,调侃道:“别客气。至龙这小子,运气真好。”   至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嚷嚷起来:“呀!哥!明明是我眼光好好嘛!是我追的初星!”   永裴毫不留情地补刀:“得了吧!明明是初星眼光不好,一时糊涂才选了你!”   至龙又被气得跳脚,初星站在他身边抿嘴偷笑。   简单的寒暄和分享食物后,休息时间也差不多了。至龙拉着初星走到墙边供休息的长凳旁,用毛巾仔细擦了擦一块地方。“你坐这里看我们练习好不好?”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点撒娇和期待,“就一会儿,等练习完我就送你回去。”   初星顺从地坐下,“好,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当我不存在就好。”   音乐再次响起,男孩们重新投入到紧张的练习中。汗珠再次从他们的额头、鬓角渗出,随着有力的动作挥洒。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龙想推拉那是不可能的[坏笑]只拉不推 第38章 恶作剧   练习结束,其他练习生已经陆续离开,只剩下权至龙还在练习。   偶尔,至龙会在走位或转身的间隙,眼睛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角落的初星。看着她乖巧等待的样子,想起刚才她落落大方地和他的朋友打招呼的场景,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他想,他的初星真是奇妙,在他面前总是有点小坏,任性又傲娇,变着法儿地“欺负”他,可一到外人面前,尤其是在融入他世界的时候,却又做得那么妥帖周到,轻而易举就获得了自己重视的朋友们的认可。永裴偷偷竖起的大拇指和挤眉弄眼的表情又浮现在眼前,至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初星安静地坐着,手肘支着膝盖,托着下巴,目光追随着镜子中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看着他专注到近乎苛刻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带着一丝骄傲。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音响旁随意放置的白色耳机——那是她之前送他的礼物,他每天都会戴着。   看着那副耳机,初星想起几天前的下午,自己也是这样在练习室楼下,顶着毒辣的日头,痴痴地等了他那么久,他却在楼上浑然不觉!那份被“晾”在楼下的委屈和燥热感,此刻又被眼前的耳机勾了起来。   哼,还在对着镜子傻笑,肯定又在美滋滋地想我多么“识大体”、多么给你“长脸”吧?是不是忘了让我等得有多惨了?给我等着!   她趁至龙背对着她、全心对着镜子调整动作时,一点一点挪过去,飞快地将那副耳机塞进自己口袋里,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坐回长凳上。   过了一会儿,至龙终于停下,拿起毛巾,胡乱地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转身朝着初星走来。   初星看着他走过来,眨巴着眼睛,语气轻松地开口:“对了,欧巴~我之前送你的耳机,你带了吗?我有点无聊,想拿来听会儿音乐。”   “嗯?带了呀,刚才还用了呢。”至龙不疑有他,去音响那边找,“我记得就放这……咦?”   他摸索了一下,发现耳机不见了踪影,“奇怪,跑哪去了?”   他又低头在附近的地面上寻找,又翻了翻自己的背包:“明明就放在这里的……”   看着他真的开始认真寻找,甚至有点着急的样子,初星心里那点小得意慢慢发酵。她努力压下嘴角,脸上的表情慢慢转变,从期待变成疑惑,再慢慢染上一点委屈和生气。   “找不到吗?”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颤音’,“是不是……弄丢了?”   “不可能啊,我刚刚还用……”至龙话没说完,一抬头,对上了初星那双有些水汽,带着控诉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慌张了起来。尤其弄丢的还是她送的礼物,这简直罪加一等!   初星嘟起嘴,语气变得又软又埋怨:“那是我特意挑了很久才送给你的……你就这么不小心吗?是不是根本没有把我送的东西放在心上?” 她越说越‘生气’,猛地站起身,扭过头不去看他,“我就知道……你整天就知道练习练习!永裴欧巴还夸我好,我看你根本就没那么在意!”说完,她伤心至极,转身就朝练习室外走去。   “初星!等等!不是那样的!”至龙急切的想拉住她解释。   “不准跟着我!”初星头也不回,有些‘哽咽’,脚步更快了,“我现在不想理你!”   至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被她的严厉禁止定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练习室的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世界霎时安静得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和慌乱的心跳。至龙颓然地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   他怎么会把她送的耳机弄丢了呢?他明明那么宝贝的。她刚才在大家面前那么好,那么给他面子,结果转头自己就干了这么件蠢事……她一定是真的失望了,所以才那么生气地走了。   他就这么垂头丧气地坐了好几分钟,练习镜里映出他孤单又落魄的身影,刚才的甜蜜和幸福仿佛成了遥远而不真实的幻觉。   他沮丧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准备离开这个让他“犯错”的伤心地。   刚走了几步,还没走到储物柜,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再也憋不住的、清凌凌的笑声。   “噗嗤——”   至龙的脚步顿住,这笑声……?   他愕然回头,就看见练习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初星那颗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泪水和怒气?分明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又明亮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笑得像只成功偷到了小鱼干、正得意洋洋炫耀的小猫咪。   在他大脑停止运转的目光中,她晃了晃手中那个让他“苦苦寻觅”、因此自责不已、懊恼万分的物件——正是他那副“不翼而飞”的白色耳机!白色的耳机线还从她短裤口袋里牵出来一小截,显然之前就被她藏在了那里!   “傻瓜至龙,找不到的时候,就不会动动脑子想想,是不是被哪里来的小狐狸给偷偷叼走了吗?”她顽皮地摇了摇脑袋。   至龙脸上的错愕和自责迅速褪去,变成了极度的无奈、被戏弄后的“恼怒”、以及铺天盖地般涌上的宠溺。他眯起眼睛,死命忍住想要咧嘴笑的冲动,最终这些情绪化作一个咬牙切齿却满载着爱意的低吼:“初星!”   他像是被上了发条、充满了电的玩具,朝门后那个笑得花枝乱颤、计谋得逞的“小骗子”冲了过去!   初星见他跑过来,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尖叫一声,带着止不住的笑声想跑。但至龙的动作快得惊人,一下就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结实的手臂从后面一把将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让她双脚悬空,无处可逃。   “啊——放开我!坏蛋!偷袭!”初星在他怀里徒劳地蹬着腿,手里的耳机也跟着晃荡。   “坏蛋?到底谁才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坏蛋?嗯?”至龙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和短暂的奔跑而有些急促,语气凶巴巴的,但环抱着她的手臂却温柔又坚定,丝毫没有弄疼她。“把我吓死了你知道吗?我以为你真的生气了,难过死了!心都凉了半截!你居然还敢跑?还敢笑?”   “活该!”初星气势上绝不认输,手指戳着他汗湿的胸口,理直气壮地控诉,“谁让你之前让我在楼下等那么久!晒得我头晕!这是报复!知道错了吗?”   “内~我知道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至龙诚恳地认错,但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可是……你刚才演得也太像了吧!眼泪汪汪的,那么伤心……我都快急哭了,恨不得把练习室翻个底朝天……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鼻尖去蹭她鼻尖。   “哎呀,好啦好啦,”初星被他蹭得痒痒的,微微偏开头,推了下他的胸膛,带着点小小的嫌弃和撒娇,“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吓唬你了,你快松开我啦,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味道也不好闻……”   至龙非但没松手,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和惩罚她的方式,故意把她抱得更紧,还坏心眼地用自己的脸颊去贴她干净清爽的小脸,把汗水也蹭到她脸上,耍起赖来。   “不放!就不放!谁让你先骗我的?吓唬我就要付出代价!嫌我汗多?有味道?那就一起黏糊糊好了!我的味道你也得一起闻着!这叫有难同当!”   “呀!权至龙!你无赖!”初星又好气又好笑,扭动着身体想躲开他的攻击,却根本挣脱不开他铁钳般的怀抱,只能被他紧紧箍在怀里。   “哼,这次只是小小的警告。”初星放弃挣扎,瘫在他怀里,恶狠狠地说,“下次再敢让我等那么久,就不只是藏耳机这么简单了!”   “不敢了不敢了,绝对没有下次了!我发誓!”至龙连忙保证,看着怀里她红扑扑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和因为笑而微微泛红的脖颈,眼里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喜爱和被她纵容,他把她可爱的小脑袋按回自己的胸膛,发出满足的喟叹:“……你真是我的克星。真是栽在你手里了。”   初星也安静下来,脸颊贴着他起伏的胸膛,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慢慢平复,变得沉稳有力,心里那点因为之前等待而产生的小小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过了一会儿,至龙松开了她一点,但仍然环着她的腰,拿起她手里那只‘罪证’耳机,故意板起脸,“这个,‘作案工具’,我没收了!”   “凭什么!那是我的战利品!是我凭本事藏起来的!”初星伸手想去抢。   “就凭你用它吓唬我!害得我差点心脏停跳!”至龙把耳机塞进兜里,然后牵起她同样有些汗湿的手,十指紧密地扣在一起,语气霸道又温柔,“走啦,小坏蛋,送你回去。路上再慢慢跟你算这笔吓唬我的账!”   夕阳的金色余晖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将两人依偎着、嬉笑打闹着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   2025mama投票了吗快去投龙啊[熊猫头] 第39章 甜蜜的烦恼   生日这天,对权至龙而言,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有更加密集和高强度的练习日程,公司似乎有意要用繁重的训练填满这个日子,仿佛在提醒他,通往梦想的道路上没有松懈可言。   练习室里,汗水很快浸湿了训练服,肌肉的酸痛感熟悉而沉重。永裴和胜铉哥在休息间隙凑过来,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塞给他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算是简单的生日祝福,老师也难得地没有过分苛责。   然而,至龙的心却始终悬着,无法完全沉浸在练习中。他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飘向放在角落背包里的手机。它在练习的间隙安静地躺着,屏幕偶尔会因为家人或几个熟识朋友的祝福短信而亮起,发出短暂的震动。每一次震动,都让他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查看,但每一次,都不是那个他最期待的名字。   他一一回复道谢,但心里的空落感却越来越明显。初星……她是不是忘了?还是因为昨天自己练习到太晚,回她信息时语气有些疲惫,让她生气了?又或者,她根本就没把今天当成一个特别的日子?各种胡思乱想像杂草一样在他脑海里疯长,让他的动作偶尔会慢上半拍,眼神也有些飘忽,还被老师点名提醒了两次“专注点,至龙!”。永裴和胜铉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带着点同情和调侃,也没多说什么。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从上午到下午,阳光从炽烈变得温和。至龙的心情也从最初的隐隐期待,逐渐滑向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开始给初星找理由:她可能也在忙吧?高三的假期作业也不少……或者,她只是想等到晚上再给我惊喜?对,一定是这样。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那份期待落空的怅然若失,像背景音一样持续不断地低鸣着。   直到下午六点多,练习休息的时刻,至龙几乎已经认命,准备接受这个平淡无奇的生日时,他的手机屏幕,终于亮起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名字——my babe   他瞬间扑过去,点开信息:   「至龙,生日快乐。晚上八点半,到我们上次发现的旧楼天台来。记得一个人来!」   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甚至有点命令的口吻,但却让志龙的心从谷底飞上了云端。原来她没忘!她记得!还有惊喜!   「好!我一定准时到!(^▽^)」后面跟了一连串的爱心、星星和欢呼的表情符号。   回复完他蹦跳着回到队伍中,接下来的动作充满了爆发力和精准度,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永裴撞了他一下坏笑:“哟,收到‘特殊指令’了?看你这魂不守舍一整天,现在跟打了鸡血似的。”胜铉也在一旁笑着,至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不容易熬到练习结束,他第一个冲回宿舍,冲了个战斗澡。换好衣服,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拨弄着头发,确保每一根发丝都待在最佳位置,心里充满了各种猜测和甜蜜的期待……   八点刚过,至龙就迫不及待地出发了。夏夜的晚风温热,拂过他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发烫的脸颊。走着那条熟悉又僻静的小巷,推开那栋不起眼的旧楼单元门,沿着昏暗的楼梯一步步向上。越接近顶层天台,他的心跳得越快,“咚咚”声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异常清晰。   终于,他站在了天台门前。不停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过于急促的心跳,然后,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门打开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首尔夜晚的流光溢彩如同一幅铺天盖地的画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汉江对岸的霓虹、蜿蜒的车河、高耸建筑的轮廓灯……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而比这熟悉而壮丽的夜景更攫取他全部目光的,是那个伫立在天台中央的身影,以及她身前不远处,稳稳架在三脚架上的小型摄像机。   初星背对着他,身上的白色半透明薄纱罩衫,如同披肩般敞开着,没有扣子,仅凭她纤细的肩膀和手臂微微拢住的姿态维持着不至滑落。里面清晰地勾勒出贴身的白色细吊带背心和她优美而单薄的背部线条。下身那条轻盈飘逸揉杂着淡粉与白色渐变色调的及踝大摆纱裙,被风鼓动得如同拥有了生命,裙摆层层叠叠地翻滚、飞扬,在夜色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几乎要将她轻盈的身躯托起。她正在专注地调整着相机的高度和角度,整个人在风中显得既脆弱易碎,又仙气盎然,仿佛是从月宫中偷溜下来的仙子。   听到铁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她倏地转过身来。   看到至龙站在门口,她有些羞涩,白皙的脸颊在夜色和城市背景光的映衬下泛起淡淡的红晕,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雀跃地跑过来,只是下意识地用一只手微拢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襟,站在原地,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带着某种郑重的期待,望着他。   “至龙,你来啦。”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软一些,融在呼啸的风声里,却清晰地传到他耳中。她指了指那台亮着红灯的相机,小声解释,“等一下哦,我在录……”   至龙就这样愣在了原地,呼吸一滞,眼前的景象超越了他所有的预想。他随即立刻放轻了脚步,一步步走到相机拍摄范围之外的一侧,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站着,心却火辣辣的。   初星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身,面向镜头,也面向这片为她作衬的、浩瀚的城市夜景,按下了放在旁边小音响上的播放键。   一首悠扬而富有独特韵味的纯音乐流淌出来,笛声清越空灵,琵琶琮琤婉转,旋律舒缓中带着东方的含蓄婉约和一丝淡淡的、诗意的怅惘。   音乐声中,初星翩然起舞。每一个舒缓的伸展、优雅的旋转、柔韧的下腰,都完美地运用了风的力量和衣袂飘飘的特性。那敞开的纱衣和裙摆仿佛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随着她的舞动,在空中画出巨大而优美的弧线,时而如流云卷舒,时而如惊鸿展翅,时而又如白莲绽放。风缠绕着她的衣袖、裙摆和飞扬的发丝,音乐引导着她的情绪和肢体流淌。她的舞姿并不激烈,充满了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和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眼神时而凝望远方夜景,带着一丝超然物外的疏离;时而低眉浅笑,流露出少女的娇羞与期待;时而又将目光投向镜头——或者说,是投向镜头后、角落里的他,带着全然的信任和倾诉。   至龙屏住呼吸,看得完全痴了,这极致的、只为他一人生辉的美。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被近乎酸楚的幸福填满。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风里,初星最后的动作也缓缓定格。她第一时间转过身,那双还氤氲着舞蹈情绪、亮得惊人的眼眸,穿越相机,直直地望向站在一侧的志龙。她的脸颊绯红,胸口轻轻起伏,带着完成表演后的些许脱力和一种急切的、想要从他那里得到反馈的期待。   至龙看着初星投来的眼神,再也按捺不住胸腔里澎湃的情感,瞬间就冲破了无形的“拍摄区”界限,踉踉跄跄地跑向她。   他一把把她拥入怀中。手臂小心地避开那飘逸的纱衣,只紧紧环住她纤细的、因为刚刚一番专注舞动而发热、甚至能感受到肌肉轻微颤动的腰身。   初星身上特有的荼蘼花香立刻包裹了他,因为方才一番专注的舞动而微微蒸腾,比平时浓烈了许多,混合着夏夜风的微凉、纱裙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点点汗意,直直地、霸道地钻入他的鼻腔,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嗅觉记忆和脑海里。   “至龙,生日快乐。”她在他怀里轻声说。   至龙几乎有些晕眩,收紧了手臂,把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脸埋进她颈侧散发着浓烈馨香的细腻肌肤间,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哽咽的悸动变得低哑又沉重:“……笨蛋。哪有人送生日礼物……是送一支舞的……”   “……不喜欢吗?”初星小声问着,感受着他有些窒息的拥抱,心里却甜甜的。   “喜欢……”他立马回答,抱得更紧,“这味道……还有这个……是我长这么大……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你喜欢就好。”初星满足地叹了口气,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觉得他喜欢就都值得了。随后她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新的期待和一丝俏皮的光:“至龙,我们好像……还从来没有一起跳过舞呢。”   至龙的心因为她这句话又被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层层柔软的涟漪。他看着怀里的人,眼中柔情满溢:“现在想跳吗?就在这里。”   “嗯!”初星用力点头,看向依旧亮着红灯工作的相机,狡黠地笑了笑,“让它也记录下来,好不好?我们的第一支舞。”   至龙幸福得想哭,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好呢?他向后退开一步,微微鞠躬,伸出手,行了一个生涩的邀舞礼:“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能有这个荣幸,与你在星空下共舞一曲吗?”   初星嫣然一笑,手放入他的掌心,“给你这个荣幸吧!”   至龙哼起一段舒缓而带着华尔兹节奏旋律的老歌。他一手与她十指紧密相扣,另一只手扶住她纱衣下的后背。   他们就在这空旷的天台,以璀璨的城市夜景为宏大幕布,在依旧运转的相机前,缓缓起舞。初星的纱裙和纱衣随着舞步和旋转再次飘飞起来,与至龙的动作交织在一起,白色的裙摆拂过他的裤脚。没有观众的欢呼,没有华丽的伴奏,只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交织的眼神中浓烈的情意,以及逐渐同步的、怦怦作响的心跳声。   然而在这时,几滴冰凉的液体毫无征兆地落在至龙的鼻尖和额头上,打断了他哼唱的旋律。他抬头望去,夜空不知何时聚拢了乌云。紧接着,更多的雨点砸落下来,打在干燥的天台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很快就连成了细密的雨丝。   雨点打湿了至龙的头发,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也打湿了初星飞扬的纱裙和发丝,晶莹的水珠缀在她的睫毛上,像是细碎的钻石。衣服渐渐被雨水浸湿,变得有些透明,贴合在身上,带来微凉的触感。   至龙和初星在最初的愣神后,相视一笑,无声的默契和浪漫在雨丝中流淌。至龙握紧了她的手,扶稳她的腰,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带着她,继续着他们的舞步,甚至故意旋转了一圈,让裙摆在水洼中划出更大的圆弧。初星忍不住笑出声来,动人的笑声混合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至龙的心上。   至龙重新哼唱起那首旋律,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清晰而执着地在他们之间流淌开,他紧紧地揽着她,她信任地依偎着他。   直到旋律哼唱到温柔的尾音,至龙带着初星完成最后一个梦幻的旋转,然后将她稳稳地拉回怀中。两人都微微喘息着,浑身湿透,头发狼狈地黏在额角和脸颊,雨水顺着下巴滴落。   至龙深深地望进初星被雨水洗得越发纯净的眼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浅褐色的眼眸却深邃得像不见底的潭水,充满了灼热的渴望。但他克制着,只是低下头,额头抵上她同样湿润的额头,呼吸交织在带着雨水清香的空气里,等待着。或许是想给她最后的空间,或许是想让这个瞬间停留得更久一些。   初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颊,看着他克制又深情的眼神,心脏像是被幸福和勇气充满了,鼓胀着,催促着。她没有任何犹豫,踮起脚尖,仰起脸,将自己微凉而柔软的唇,主动印上了他温热的嘴唇。   至龙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瞳孔放大,随即反应了过来。他闭上眼睛,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环住她腰肢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彻底箍进怀里,用力地回应这个吻。   在这个废弃天台的雨中,在他们第一支舞的旋律余音里,权至龙收到了他人生中最珍贵的生日礼物。   而那台架在三脚架上的DV相机,顶端的红色指示灯依旧顽强地亮着,默默地记录着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请假一天~要去聚餐[狗头叼玫瑰] 第40章 两条不同的道路   自那场生日雨夜的浪漫与炽热之后,权至龙整个人像是胸腔里被点燃了一簇永不熄灭的小火苗。他看向初星的眼神,褪去了少年人时而闪躲的羞涩,变得像夏日阳光下的溪水,清澈见底,流淌着毫不掩饰的滚烫爱意和贪婪的、软乎乎的渴望。他像只终于被主人给予了无限纵容和宠爱的家养犬,时刻都想凑过去,用鼻尖蹭蹭她的手背,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膝盖上,或者干脆整个贴上去,感受那份实实在在的温暖和存在感。   然而,随着新学期的开始和缓缓迫近的高考,初星立刻就切换了状态。她桌上书堆得越来越高,和至龙约会时,也常常是快速解决掉他带来的零食,眼睛还死盯着习题册,嘴里可能还叼着笔帽含糊地让他“闭嘴,别吵”。   至龙那满腔亟待释放的爱意和亲近渴望,就这样一次次撞上了初星骤然筑起的、名为“学业”的铜墙铁壁。他想要亲近的小动作——比如悄悄伸过去想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或者从后面轻轻环住她专注看书的肩膀——常常被她头也不抬地一巴掌拍开,或者换来一个从习题册上方射来的、带着“你再敢打扰我试试看”的凶狠眼神,让他偃旗息鼓,讪讪地缩回手。   难得没有加练的周末午后,初星在和一道复杂的物理题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搏斗”,至龙百无聊赖地在她房间里晃悠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从后面悄悄靠近,试图抱住全神贯注的初星。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蹭到她因为低头而微微凸起的肩胛骨上:“初星啊……你都好久没好好理我了……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就五分钟……十分钟也行……陪我聊聊天嘛……”   初星正被那道题目卡得心烦意乱,感受到身后突如其来的“负重”和温热气息,就用握在手里的笔往后一戳,笔头精准地抵在至龙凑过来的脸颊上。   “呀!权至龙!”她语气暴躁,目光还是死死锁在扭曲的符号上,“看不见我在跟它拼命吗?离我远点!烦死了!还有,保持安静!呼吸声都嫌吵!”   至龙被怼得“嘶”了一声,脸颊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印。他瘪瘪嘴,委屈极了,眼眶都有些泛红,却不敢再有任何造次,悻悻地松开手,脚步拖沓地、重重地瘫倒在旁边的床上,四肢摊开,摆出一个“被遗弃”姿势,时不时还嗅着她床上的味道。然后,就用那种湿漉漉的、充满了哀怨和控诉的眼神,一眨不眨地朝着初星的背影发射着强烈的“怨念光波”,仿佛在说:“我这么可怜,你都不心疼吗?”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至龙看着初星烦躁地用手指狠狠揉着太阳穴,又把一头柔顺的长发抓得乱糟糟的侧影,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浮上脑海,冲散了他那点幼稚的委屈。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揪着床单,轻声问了出来,“初星啊……你……你打算考哪个大学?还有……什么专业?”   他暗自猜测着,脑海里浮现她跳舞时灵动的身影,弹琴时专注的侧脸,大概是和艺术相关的吧,中央大学?或者其他大学的艺术系?也许是舞蹈专业?古典音乐专业?   初星揉脑袋的动作顿住了。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长线。   她终于从题海里拔出了思绪,转过身来。眉头还紧紧蹙着,眼神里带着被打断的不爽和理所当然的笃定。   “弘益大学啊,”她不假思索的回答,“室内与空间设计专业。不然呢?”   “室……室内与空间设计?弘大……那个……以美术和设计闻名的弘大?设计……空间?是……是画房子内部的那种?为什么……怎么会想去学那个?”他试图理解,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困惑和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为“她的未来似乎与自己想象的不同”而产生的无措和隐隐不安。他甚至连未来如果能同台表演要选什么歌都偷偷幻想过好几个版本了。   初星狐疑地眯着眼,打量着至龙的神情。她抱起手臂,抬了抬下巴,“怎么了?不行吗?我就不能喜欢研究空间怎么布局、光线怎么运用、材料怎么搭配,想想怎么让一个地方既实用又好看,让人待着舒服?我觉得摆弄空间,让它按照我的想法变得完美,比在舞台上跟着音乐跳规定动作酷多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至龙连忙摆手解释,“就是……太意外了……我以为你会……嗯……继续往表演艺术方向发展……你跳舞跳得那么好,钢琴也……”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初星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像在看一个思维固化的、不可理喻的笨蛋。   初星哼了一声,睨了他一眼,嚣张的说:“跳舞是爱好,是心情好时跳着玩的,比如……给你当生日礼物。谁要把它当专业天天练得累死累活、浑身是伤?而且,设计和摆布空间,创造一种氛围,让走进去的人感受到我想要表达的东西,你不觉得这更有挑战性,更酷吗?”   至龙努力压下心头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一个绝妙的想法闪过脑海,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凑近初星,双手抓住她的肩膀:   “哇!室内与空间设计!我们初星太帅了!太有想法了!那以后……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家,就把一切都交给初星设计师来设计!从墙纸的颜色到沙发的摆放,从厨房的灯光到阳台的花草,全都你说了算!我绝对没有一点意见,举双手双脚赞成!全都听你的!”   初星被他弄得呆住了,看着他脸上毫不作伪的兴奋和憧憬,尤其是那句的“我们自己的家”,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强装镇定,拿起那支笔,又戳了戳他的额头,“想得美!权至龙先生,请我设计可是很贵的,按平米算钱,你先准备好设计费再说吧!”   至龙嘿嘿傻笑着,抓住她拿着笔的手,顺势飞快地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啵”一声:“内~内~未来著名的设计师大人!我会努力练习,努力出道,努力赚钱的!所以,尊敬的设计师大人,您现在能专心拯救您宝贵的习题了吗?我们未来的爱巢可就指望它了!”   随后他乖乖地松开她,重新瘫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噙着傻笑,心满意足地注视着重新投入与功课战斗的初星。   初星在草稿纸上随意地划拉了几下,演算着刚才卡壳的公式,头也没抬,用笔尾轻轻敲了敲桌面,问道:“那你呢?”   “嗯?”至龙还咧着嘴,思绪飘在由初星设计的、有着超大落地窗和柔软地毯的未来客厅里,没反应过来,“我什么?”   初星看向他,“你打算考哪所?首尔艺术大学?檀国大学?或者庆熙大学?”   至龙笑容淡了下去,嘴角有些僵硬地抿了抿。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眼神飘忽了一下,看向窗外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才重新转回头看向初星,声音变得有些含糊、不确定,带着点刻意的轻描淡写:“那个啊……我……可能没那么快。”   初星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为什么?你成绩不是还行吗?虽然比不上顶尖的,但艺术类院校的文化课要求……”   “不是成绩的问题。公司……已经有明确的计划了。最晚明年……”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对梦想触手可及的兴奋,“我们……很可能要正式出道了。”   “如果出道了,接下来肯定会是难以想象的忙碌,没日没夜的练习、录音、拍摄、宣传、演出……估计连喘口气、好好睡一觉的时间都是奢侈,就算……就算考上了哪所不错的大学,也根本不可能有时间、有精力去上课。到时候挂科、缺勤,最后被退学,反而更难看,也给公司添麻烦……所以,”   他耸了耸肩,扯出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但微微下垂的眼角却泄露了一丝情绪:“所以可能得等一两年,等稳定一点之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有没有那种……嗯……适合艺人身份的学校去念一念吧。现在……只能,也必须,先集中所有精力在出道这件事上。没有退路。”   他说完了,房间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初星静静地看着他。她看到了他眼中对即将到来的舞台、对实现梦想的渴望和难以抑制的兴奋,但也捕捉到了那光芒背后隐藏的遗憾,以及对于无法像大多数同龄人一样,按部就班地体验大学生活的失落。   她想起之前他看她做题时,那眼巴巴的、带着点羡慕和好奇的眼神。原来,那不单单是因为想亲近她,或许,也夹杂着对于她所拥有的、这种“正常”的、可以专心求学的轨迹的向往。   片刻后,她放下笔,粗暴地揉了揉他看起来有些耷拉的头发:   “呀,那就好好出道,好好当你的大明星。至于大学……”她思考片刻接着说,“又不会长腿跑了。等你以后红了,成了大明星,想什么时候去念,想去哪里念,难道还有人敢拦着你不成?说不定人家还求着你去呢。”   至龙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又像充电般亮了起来,抓住她揉乱自己头发的手,紧紧握住:“内!大明星!到时候……到时候说不定我还能给鼎鼎大名的初星设计师事务所代言呢!就用我们初星设计的家做拍摄背景!”   初星哼笑一声,抽回自己的手:“代言费可是天价,未来的大明星还是先想想怎么从练习生里杀出重围吧。现在,继续安静,我要和这个该死的公式决一死战了。”她重新转过身,背对着他,但嘴角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至龙看着她专注的背影,心里那片短暂的迷茫和阴霾散去。是的,他们正在走向不同的跑道,他奔向闪光灯和舞台,她奔向图纸和空间。但那又怎样?他们都在向着各自的光奔跑,并且约好了,要在彼此都光芒万丈的未来,再次交汇,共同构筑那个属于他们的家。   从那之后至龙以自己的方式,为初星构筑了一个温暖而细致的“后勤基地”。   天气渐冷,每天清晨都有一瓶不同口味的热牛奶被塞进初星手里。有时是香草味,有时是巧克力味,有时是草莓味,瓶身总是被细心擦拭过,握在手里温度烫得刚好,既能暖手,喝下去又能驱散一身的寒气。至龙什么也不多说,只是塞给她,然后用指尖轻轻碰碰她冻得发红的耳朵,或是把她的手拉过来,包在自己也不算特别暖和但总比她的手热乎的掌心里,捂一会儿,再松开。   偶尔,他们的练习结束得早,能挤出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其他练习生累得回宿舍倒头就睡。但至龙的第一反应往往是翻出他那本皱巴巴的、记满了各种电话号码和地址的小笔记本,或者努力回想之前听谁提起过哪家店的蓝莓蛋糕好吃。他发现最近初星像是上了瘾一样,格外偏爱一切蓝莓口味的东西。   以后他就凭着之前打听好的地址,匆匆赶去那家店,往往需要转乘地铁或公交,到了地方还可能需要排上不短的队。买到之后,又护着蛋糕盒子,赶到初星常去的自习室或者图书馆楼下等初星下来。   有时候连多待几分钟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他看着她接过盒子,抬手帮她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围巾,叮嘱一句“晚上别熬太晚”,就又要转身离开,赶回公司进行晚上的加练。   初星都只来得及对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喊一声“呀!路上小心!”,随后低头看着手里精致的蛋糕盒子,心里明白他所谓的“刚好路过”包含了多少绕远、打听、排队,滋味复杂得像那酸甜的蓝莓酱。   有时两人也能凑出时间一起吃顿简单的饭,也常常是速战速决。初星总是吃得心不在焉,机械地往嘴里送食物,眼睛还盯着摊在旁边的笔记,嘴里无声地默背着什么知识点。   至龙安静地坐在她对面,把她碗里散乱的米饭稍稍压实,把有些烫的汤吹得温一些再推到她的手边。又把自己碗里她爱吃的肉和菜夹到她碗里,还有那些她讨厌的食物一一夹到自己碗里,尽管有些他也不爱吃,却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整个过程他做得行云流水,不会打断她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思绪。只有初星因为某个知识点始终记不住而烦躁地放下筷子,或者背到卡壳处无意识地咬筷子时,他才会敲敲桌子,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一点点:“先好好吃饭。吃完再背,效率更高。”   至龙用他有些笨拙真诚、细致入微的方式在这些看似微不足道、却无处不在的瞬间里,支持着在题海中奋力搏杀的初星,为她撑起了一小片坚实而温暖的天地。 第41章 意外   傍晚时分,天色早早地沉了下来,初星坐在图书馆里,埋首于堆叠如山的习题册和笔记中,偶尔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感到脖颈酸痛时,才会抬起头,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打破了馆内的宁静。   初星蹙紧眉头,极快地瞥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本不想理会,但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带着一种不祥的执着:“喂?哪位?”   传来的是带着公式化语调的女声:“您好,请问是裴初星女士吗?这里是XX大学医院急诊部。您的母亲,江曦女士,于大约半小时前遭遇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目前正在我院进行紧急手术。情况比较危急,请您尽快赶来医院……”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啪嗒一声砸在书本上。她的世界,在那句“紧急手术”后骤然塌陷!耳鸣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模糊。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桌椅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引来了几个同学不满的目光。她踉跄着抓起书包和掉落的手机,手脚发软地冲出了图书馆,奔向室外刺骨的寒风。   冷风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刮在她裸露的皮肤上,但她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无数可怕的念头疯狂闪现,但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去医院!立刻!马上!去医院!   她站在路边,徒劳地向着出租车挥手,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她想起远在海外的父亲。立马抽出手机拨打,几乎是盲目地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备注为“爸爸”的号码,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了,听着遥远的、带有延迟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电话被接起,父亲熟悉但略带困倦的声音从千万里之外传来:“喂?娜比啊?怎么这个时间打来?是不是复习太累了?要注意休息啊……”   “阿爸!!!” 初星的泪水汹涌而出,对着话筒泣不成声,“呜……哦妈……哦妈她……出车祸了……在医院……手术……医生说情况危急……怎么办阿爸……我好害怕……呜……我该怎么办……”   那头的父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震惊了,陷入了极短的沉默。随即传来椅子被仓促推开的刺耳声响。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极其紧绷和焦急,但努力维持着镇定:“娜比!听阿爸说!冷静点!深呼吸!告诉阿爸,是哪个医院?哪个医院?!我处理好事情立马订最早的航班回来!你现在在哪里?身边有没有人?安不安全?”   父亲的急切询问暂时拉回了初星濒临涣散的神智。她抽噎着,努力在一片空白的脑海中搜寻刚才那个冰冷声音提到的医院名字,断断续续地重复给父亲听。   “好!好!我知道了!XX大学医院是吧?娜比,你现在马上打车去医院!不要慌,注意安全!阿爸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你听着,别怕,哦妈一定会没事的!她那么坚强!你先去,我马上联系你姑母,让她过去帮你!听话,先去医院!保持电话畅通!” 父亲的声音穿透恐慌,给她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挂了电话,初星的心跳依然快得像死了,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时,手还在剧烈地颤抖,几乎握不住门把手。   出租车朝着医院方向疾驰而去,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冰冷的光斑,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至龙打开的。   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按下了接听键,还没开口,眼泪就又涌了出来。   “初星?你刚才怎么没接我电话?我练习刚结束,今天结束得早一点,你那边复习得怎么样?要不要……”至龙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轻快和撒娇的意味,但话没说完就顿住了,他听到了电话那头无法掩饰的破碎抽泣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初星?!!”他立马提高了音量,充满了惊惶和紧张,“你怎么了?你在哭?发生什么事了?!”   “至……至龙……” 她哽咽着挤出声音,“哦妈……我哦妈……出车祸了……在医院手术……医生说情况危急……我不知道……我好怕……至龙……我好怕……”   “哪个医院?!!”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冷静和果断,甚至带着近乎命令式的强硬,“告诉我地址!现在!立刻!精确的名字!”   初星被他爆发出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样子震慑住,抽噎着,费力地报出了医院的名字。   “好!待在医院门口别动!就在门口等我!我马上过来!听着,初星,我马上就到!等着我!我很快就到!”   “哥!永裴!我家里有急事!天大的事!必须先走!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就说对不起!” 接着是他司机报出医院地址的声音。   “初星?还在听吗?我上车了!大概二十分钟,不,可能更快就能到!别怕,我很快就到。伯母一定会没事的,她那么厉害。深呼吸,初星,试着深呼吸……跟我一起,吸气……呼气……” 他一直在电话那端说着话,声音通过电流传来,不再是平时软糯的撒娇,而是变得低沉、稳定,带着可靠的力量。   初星紧紧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听着电话那头他奔跑的动静、他急切的声音、他的安抚,眼泪疯狂地流淌下来,浸湿了衣襟。   出租车停在医院急诊部门口。初星几乎是滚下车门,冲进灯火通明却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气息的大厅。眼前是匆忙穿梭的白大褂、担架床轮子滚过的声音、家属焦急的询问和低泣……这一切混乱和焦虑冲击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让她更加茫然无措。   她孤立无援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里去,熟悉的身影从门口方向狂奔而来。至龙额头冒汗,外套只拉了一半敞开着,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初星!”他冲到她的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地在她脸上搜寻,“怎么样?有消息了吗?伯母进去多久了?”   初星看到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泪水再次决堤。她摇了摇头,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下意识地伸手抓着他的外套衣襟,手指冰凉。   至龙反手把她冰冷的手攥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用力地揉搓着,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走,我们去问护士台!别怕,跟我来!”   他搂着她,走向咨询台,得到指示后,紧紧牵着她的手,找到楼梯间,一步两个台阶地带着她上了三楼。   手术室外的走廊灯光冷白,只有“手术中”的指示灯,亮着刺目的红光。至龙拉着初星在塑料椅上坐下。他解开外套的拉链,把初星另一只冰冷的手直接贴在了自己只隔着一层薄卫衣的、温热的心口上,同时用外套将两人靠在一起的手臂包裹住,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会没事的,初星,伯母一定会没事的。她那么坚强,一定会挺过来的。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重复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传来。是初星的姑母,接到了初星父亲的电话后赶来了。   “娜比啊!”姑母看着初星失魂落魄的模样,快步走过来,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哎一古,我们娜比吓坏了吧?别怕,别怕,姑母来了,姑母在这里。”   初星看到亲人,情绪又一次失控,埋在姑母怀抱里,放声痛哭起来。姑母轻拍着她的背,连声安慰,然后看向一直紧握着初星另一只手的至龙。   “你是娜比的同学吧?真是谢谢你,这么快赶过来陪着她。”姑母的语气充满了感激。   至龙连忙躬身:“没关系,这是应该的。您别太担心,医生正在尽力。”   有了姑母在场,等待的煎熬似乎多了一个人可以分担,但气氛依然沉重得窒息。过了好久,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目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门被从里面推开,医生穿着绿色的手术服走出来。   三人围了上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我哦妈怎么样?”初星的声音抖得厉害。   医生摘下口罩:“手术已经完成了,过程比较顺利。患者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是,”医生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患者的伤势很重,尤其是头部受到了比较严重的撞击,虽然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了下来,但脑部的情况还需要密切观察。接下来需要在ICU里观察几天。只要这几天平稳度过,没有出现严重的并发症或者颅内二次出血等情况,后续慢慢恢复的希望就很大。你们家属可以先放宽心,但也不能大意,需要积极配合后续治疗。”   姑母连连向医生道谢,初星靠在至龙身上,浑身脱力,有些站不稳,但那灭顶的恐惧暂时退潮了。   接下来的日子,初星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ICU有严格的探视时间,每天只有短暂的片刻可以进去看看母亲。大部分时候,她只能坐在外面冰冷的长椅上,看着医护人员忙碌地进出,煎熬地听着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至龙只要一结束练习,就会跑来医院陪她。他不再提自己练习的辛苦,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撒娇缠人,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给她带来热腾腾的饭菜和饮品,强迫她多少吃一点,在她累得撑不住时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片刻,在她看着母亲毫无生气的脸掉眼泪时紧紧握住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几天后,初星的父亲处理好所有事情从国外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看到父亲的身影出现在医院走廊的时,初星强撑了许久的坚强又一次瓦解,扑进父亲的怀抱里痛哭。父亲的归来,让家里的顶梁柱重新立了起来,也让初星有了一点可以真正依靠和喘息的感觉。   又过了几天,初星的母亲真的如医生所预期的那样,度过了危险期,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过去。父亲忙着与院方沟通病情和安排后续护理,确保妻子得到最好的照顾。初星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点血色,偶尔翻一下被冷落的复习资料,试图在混乱失控的生活中,抓住一点熟悉的节奏。   然而,在转入普通病房后,初星的母亲虽然生命体征各项指标平稳,外伤也在愈合,却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依靠鼻饲维持着营养,像一个陷入沉睡的瓷娃娃。   医生安排了更详细的检查,表情再次变得凝重。他把初星父女叫到办公室,沉重地告知:“患者身体的外伤和内部损伤都在朝着好的方向恢复,但脑部因为撞击受到的损伤,其恢复情况……目前来看,不容乐观。从目前的各项神经反射指标和影像学结果来看,她可能陷入了持续性植物状态(PVS),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植物人状态。”   “当然,”医生补充道,“这并不是最终定论,医学上存在奇迹,也有苏醒的可能。但这需要时间,可能是非常漫长的时间,而且需要最专业、最积极的刺激与康复治疗。目前国内在这方面技术和资源相对有限。美国有一些顶尖的医疗机构和神经科学研究中心,在这方面有更多的临床经验和前沿方案,或许可以去尝试咨询一下。”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高考到了。   初星浑浑噩噩地被父亲推着走进了考场。她坐在座位上,眼前是密密麻麻的试卷,脑子里却全是母亲沉睡的苍白面容、医生沉重的话语、关于美国陌生医疗技术的纷乱思绪,以及父亲疲惫却强撑坚强的眼神。   她努力地想集中精神,将那些公式、定理塞进脑子里,但效果甚微。笔下的字迹潦草而混乱,大片大片的空白像是她此刻内心的荒芜。交卷铃声尖锐地响起时,她看着自己未能完成的试卷,心里一片冰凉。   成绩公布当天,初星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串数字,沉默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波动,早已在心底接受了这个预料之中的结果,只是心口依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初星父亲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充满了酸楚。他走过去,揽着初星单薄的肩膀,将她带离屏幕前。“娜比啊,出成绩了,阿爸知道了。”   初星抬起头,看向父亲,眼眶蓄满了泪水:“阿爸……我……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父亲打断她,擦了擦她的眼泪,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这些天,辛苦了我的宝贝了。吓坏了吧?也累坏了吧?这次没考好,不是你的错。一场考试而已,没考好,天塌不下来。今年不行,我们明年再努力就行。你还这么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有的是机会和时间。”   他拉着初星的手,走到病床边,看着妻子恬静的睡颜,“阿爸想过了还是决定,尽快带哦妈去美国试试。那边的医疗条件或许能带来一线希望。”   初星看向父亲,眼中带着困惑和不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父亲看穿了她的心思,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但是,阿爸希望你留在国内。”   初星愣住了。   “不要忘了你自己的目标和理想,”父亲指了指病房的窗户,仿佛指向窗外更广阔的世界和未来,“你忘了你说,要考上弘大,要学室内与空间设计吗?那是你的梦想,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知道阿爸为什么给你取名‘初星’吗?黎明时最先出现的星星——寓意着开启光明的前程、拥有璀璨的未来。你不能因为家里出了事,就把自己的未来也完全搁置、放弃了。你哦妈如果知道,也绝不会同意你这样做。”   “这边有阿爸在,你需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重新振作起来,为你自己的未来努力。等哦妈醒了,她最想看到的是一个实现了梦想、闪闪发光的女儿,而不是一个为了陪在她身边而放弃了自己一切的初星。明白阿爸的意思吗?”   “等去了美国之后,”父亲接着温和地说道,“你不用太担心那边,安顿下来后,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你要专心做你自己的事,准备下一次考试。记得,多和朋友出去走走,放松放松心情,别总是一个人闷着,知道吗?爸爸希望你快乐地走下去。”   初星看着病床上母亲安睡的容颜,又看着父亲疲惫却充满鼓励和信任的眼神,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哽咽,却带着一丝坚定:“内,阿爸,我知道了。”   父亲欣慰地笑了笑,轻轻拥抱了她:“好孩子。”   至龙刚好来到病房外,手里还提着给初星带的热巧克力和起司蛋糕。他正准备敲门,却隐约听到了里面父女俩关于成绩和未来的对话。他停下了抬起的手,静静地站在门外,心中百感交集。   他为初星母亲的状况和考试结果感到难过,也为她不必远赴异国他乡而暗自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对初星父亲理性而温暖的支持感到动容,以及对初星即将面临的复读压力、那份需要重新拾起的梦想的心疼和敬佩。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明亮、充满希望一些,随后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初星父亲温和的声音。   至龙推开门,看到初星正靠在父亲身边,眼睛还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不再是最初那种崩溃的状态。他举起手里的袋子,“伯父,初星。我带了点热巧克力和蛋糕,吃点甜食,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初星父亲看到至龙,感激的笑了笑:“是至龙啊,谢谢你总是这么细心,想着娜比。快进来吧。”   初星抬起头,看到至龙,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侧头擦了擦眼角。   至龙走过去,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真诚地对初星父亲说:“伯父,您放心吧。初星留在国内,我会照顾好她的。她想去图书馆复习,或者想出去散散心,我随时都有空陪她。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闷着。”   初星父亲欣慰地点点头:“好,好。有你在,我也能更放心一些。娜比这孩子,有时候太要强,容易钻牛角尖,你多开导开导她,带她出去走走。”   “阿爸……”初星小声嘟囔了一句,脸颊微红。   “知道了,伯父。您放心,我会的。”至龙认真地答应下来。   又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陪初星父亲说了些话,主要是关于他去美国的大致行程安排和时间节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至龙站起身,礼貌地说:“伯父,您和初星肯定还有很多话要单独说,我先不打扰了。”他转向初星,声音放柔了许多,“初星,我就在外面等你,或者……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发个信息给我,我送你回家。”   初星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至龙退出了病房,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等待着。   病房内,初星父亲拉着女儿的手,又低声叮嘱了许多许多,从生活起居的细节到学习规划的调整,事无巨细,初星一一听着,不断地点头,将父亲的嘱咐牢牢记在心里。   过了好一会儿,初星才从病房里出来。她的眼眶比刚才更红了一些,显然又哭过。   看到倚在墙边的至龙,她愣了一下:“你……还没走?”   “不是说好了等你吗?”至龙站直身体,走到她面前,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和叔叔都聊完了?”   “嗯。”初星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   “那……现在想回家?还是想去别的地方走走?”至龙看着她,小心地询问着她的意愿,观察着她的表情,“天气虽然冷,但空气还挺清爽的。或者,我们去吃点热乎乎、能让人暖和起来的东西?”   初星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眼神里满是关切的至龙,父亲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闷气都呼出去,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尝试挣脱阴霾、主动走向阳光的努力:“……不想马上回家。房间里……有点闷。”   至龙的眼睛闪了一下,赶紧点头,“好!那就不回家!我知道附近有家小店的红豆年糕汤很好吃,热乎乎的,甜度刚好,离这儿也不远。要不要去试试?”   初星看着他脸上绽放的明亮笑容,和他永远充满期待的样子,心里像是有阳光照进了冰冷的角落。她点了点头,“好。”   至龙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将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走吧!我知道路!”   他牵着她,并肩走出医院大楼,走入凛冽却清新的空气中。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空话,也没有追问她未来的计划和复读的压力,只是用他温热而有力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步伐坚定地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她一眼,仿佛在说:看,天还没塌,就算塌了,也有我跟你一起顶着。路还长,我们慢慢走。 第42章 泪水与温柔   初星的生活重心完全围绕着这间病房。她每天都会准时到来,坐在母亲病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她的手说说话,读读新闻,或者只是安静坐着,珍惜着这即将远行治疗前的相处时光。   初星父亲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影,看着她总是带着轻愁的侧脸,心疼不已。他忙着处理出国治疗的各种繁琐手续,联系着大洋彼岸的医疗机构,也是一刻不得闲。直到晚上,他看着日历,才猛地惊觉,明天就是初星的生日了!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病床边,看着正低头细心为母亲擦拭手臂的女儿,声音里充满了歉意,“娜比啊……”   “嗯?阿爸,怎么了?”初星抬起头,眼下的淡青色阴影在冷白的灯光下更加明显。   他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我们娜比……明天就过生日了啊。你看阿爸这记性,忙得晕头转向,差点就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真是……对不起我的宝贝。”   初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关系的,阿爸。现在……现在哪还有心思过什么生日。”   “不行,生日怎么能不过。”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虽然现在不能给你热热闹闹地庆祝,但也绝不能就在这医院里耗着过。”   他拉着初星的手,让她站起来,“听阿爸的话,今天早点回去,别熬着了,回家好好泡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他看到初星想反驳,不容分说地打断她,“明天放你一天假!不准再来医院了!”   “明天,去找至龙那孩子,或者叫上珍雅,你们年轻人一起,出去好好吃顿饭,看场最近想看的电影,随便去哪里走走,放松一下心情。就算是庆祝生日了。”   “可是,哦妈她……”初星犹豫地看向病床。   “这里有我,还有二十四小时轮班的专业看护人员,你不用担心这一天。你哦妈要是知道,也绝不会愿意你在病房里过生日的。去吧,听话,出去走走,哪怕只是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让自己开心一点点,就算是为了让阿爸和哦妈能放心一点,好不好?”   初星看着父亲那双因为连日操劳而布满血丝、却依旧努力对她绽放出温暖和鼓励的眼睛,看着他眼角新添的细纹和鬓角隐约可见的几根白发,轻轻点了点头:“……内,我知道了,阿爸。”   “这才对嘛。”父亲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又抱了抱她,“提前祝我的宝贝生日快乐,回去路上小心,到家给阿爸发个信息。”   初星收拾好东西,在父亲催促的目光下离开了病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冷清的家中,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逼近晚上十一点。她没有开灯,把自己扔在客厅的沙发里。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过来的零星的路灯光线,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手机屏幕亮起,是至龙发来的信息:「回家了吗?今天怎么样?伯母情况还好吗?」   她勉强打起一点精神回复:「刚到家。还好。」按下发送键后,她把手机扔在一旁,整个人更深地蜷缩起来,空洞地望着前方虚无的黑暗,脑子里空空的,又沉甸甸的。   在这万籁俱寂、思绪仿佛也要凝固的时刻,一阵轻微的、却格外清晰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咚、咚、咚。   初星吓了一跳。这么晚了,会是谁?家人都有钥匙,邻居也从不在这个时间点来访……   她害怕地坐直身体,警惕地望向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屏住呼吸,没有回应。   “初星?初星啊?你在里面吗?睡了吗?” 门外传来的是熟悉的至龙声音!   悬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原地,她赶紧起身,摸索着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确认了一下,随后飞快地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至龙站在门外,楼道的光线勾勒出他带着笑意的轮廓,他微微喘着气,好像是一路跑过来的,鼻尖和耳朵都被夜风吹得有点红。更奇怪的是,他一只手紧紧地背在身后,胳膊的姿势有些别扭。   “你怎么……”初星惊讶的话还没问出口,至龙就像一只灵活而急切的边牧,笑着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同时迅速地伸出手掌,捂住了她的眼睛。   “呀!权至龙!你干嘛呀!放手!” 眼前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初星惊呼出声,伸手想去扒开他覆在自己眼睑上的手。   “别动!别动!乖乖的!跟着我走!不许偷看!这是惊喜!” 至龙揽着她的肩膀,半推半扶地带着她慢慢往黑漆漆的客厅里走,“步子小点,对,直走……好,停,慢慢转身,坐下。”   初星被他‘操控’着,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顺从地跟着他的引导,懵懵懂懂地坐回了沙发上。她听到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忍不住咕哝着,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好了!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至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掌也慢慢移开。   初星先是适应了一下突然涌入的光线,随后缓缓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了。   昏暗的客厅里,一个小巧的点缀着几颗草莓的蛋糕,正摆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蜡烛温暖的火苗安静地跳跃着,映照出至龙闪闪发光的、满是期待和爱意的眼睛。蛋糕旁边,还放着包装好的小礼物盒。   然而,惊喜还未结束。   在初星还沉浸在蛋糕和烛光带来的温暖冲击中时,至龙又像变戏法似的拿起一个饭盒。打开盖子,食物的气息散开,然后,他从里面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最上面妥帖地摊着荷包蛋。   他抬起头,看向初星,羞涩地挠了挠头,“还有这个……我,我之前听你提起过,说你每年生日,伯母不管多忙,都会给你下一碗长寿面,说吃了能健康平安。”   他顿了顿,闪闪的眼睛里充满了认真和虔诚,“今年……今年伯母没办法给你做了……就…就让我来。可能味道远远比不上伯母做的,样子也可能不太好看……我……我其实试了好几次,这……这是最好的一碗了……”   他说着,伸手将那碗面轻轻地往前推到初星面前。在他抬手的时候,借着跳跃的烛光,初星看到他那只漂亮得足以握住麦克风、在舞台上做出各种精准而有力动作的手背上,赫然有着两三处明显的红痕,边缘泛着肿,一看就是被热油溅伤后留下的印记!而当他更近地放下那碗面时,她又看到他端着碗边缘的几根手指指腹,也有些发红,显然也是烫到的痕迹。   所有精心准备的惊喜,眼前跳跃着生命之火的温暖烛光,以及这碗并不完美、却倾注了他全部心意、甚至带着“伤痕”的长寿面……这一切,像是最温柔却也最汹涌的海啸,彻底冲垮了初星连日来用尽全部力气筑起的所有心防和故作坚强!   她没有去接那碗面,也没有去看蛋糕,而是伸出手,特别特别紧地抱住至龙,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肩膀因为无法抑制的哭泣而剧烈颤抖起来,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谢谢你……至龙……真的……谢谢你……”她哽咽着,声音闷在他的衣服布料里,模糊不清,却带着最真实的脆弱和后怕,“我这段时间……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啊……”   她终于把深埋心底的恐惧说了出来:“我害怕……阿爸哦妈都走了……去那么远的地方……就剩下我一个人在国内……我害怕……我照顾不好自己……我更害怕……害怕哦妈……哦妈她再也……再也醒不过来了……要是那样……要是那样的话……这世界上……就少了一个……叫我‘娜比’的人了……呜……”   至龙被她彻底的情绪崩溃和深深的拥抱弄得心都要碎了。他立刻用尽全力地回抱住她,一只手环住她的背脊,另一只手温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和头发。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承诺:“不会的……不会那样的……初星啊,别怕,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向你保证。”   他松开一点怀抱,捧起她哭得通红的小脸,指腹小心地擦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注视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听着,叫你‘娜比’的人,一个都不会少。伯母会好起来的,她一定会听到你的呼唤。”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而且,从今以后,还会多一个我。娜比…”   这也是他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清晰而自然地,叫出了这个对她而言意义特殊的昵称。   在他还想继续用言语安抚她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和分针即将重合,距离午夜12点整,只剩下最后短短几秒钟!   “等一下!”至龙提高音量,快速转过头,眼神专注地跟着秒针最后那几下‘滴答’声。   初星被他这严肃的举动弄得有些茫然,挂着满脸的泪珠看着他,都忘了继续哭泣。   当时针、分针、秒针在表盘“12”的数字上完美地重叠的那一刻——   至龙立即转回身,用他那独特的、带着点奶音却又无比清澈真诚的嗓音,清晰地、认真地唱了起来:“生日快乐~生日快乐~亲爱的娜比~生日快乐~”   唱完,他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正好12点整!我们娜比,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平安喜乐!”   初星怔怔地看着至龙那双在烛光映照下、比最璀璨的烟花还要明亮的眼睛,又看向眼前跳跃的烛火。她深吸了一口气,向前倾身,“呼”地一声,吹灭了摇曳的蜡烛。   客厅重新陷入昏暗。在这片朦胧的黑暗里,初星没有任何犹豫,主动倾身上前吻上了至龙的唇。   分开后,她的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抬起手,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手腕上那两条几乎从不离身的手链。   她看着至龙,声音很轻,却像最坚硬的钻石划过玻璃,清晰而郑重地刻入空气,也刻入彼此的心底:“至龙……我喜欢你。”   这句直接而真挚的告白,让至龙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开始疯狂地擂动。   她的指尖点触着手链上的星星和蝴蝶:   “星星和蝴蝶都是我。”   “但我是你的。”   至龙听到这充满绝对归属性的告白只觉得身体热热的,心热热的。   下一秒,情感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和羞涩! 他猛地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揽过初星的腰,将她狠狠地带向自己,低头狠狠地、贪婪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是刚才初星那样轻柔的触碰,而是失控的,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似乎要借此将内心的激动和那份“她是我的”的强烈宣告,全都传递给她!他吻得那么深,那么用力,舌尖强势地吮吸着她,纠缠着她的呼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融为一体。   初星被他猛烈的冲击得微微向后仰了一下,但立刻就被他更紧地箍住。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炽热得烫人的体温和微微颤抖的身体,生涩却又全心全意地回应着这个窒息的吻。   直到两人都快缺氧,至龙才不情愿地松开了她,但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喷在她的鼻尖。他的眼睛闪亮得吓人,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点未褪的激情和彻底确认的急切:   “你当然是我的……永远都是……我也是你的……从里到外,从身到心……全部都是……我的星星,我的蝴蝶,我的初星,我的娜比……”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滚烫的温度和浓烈的情感,仿佛要通过语言再次将她牢牢刻上自己的印记。   两人静静相拥,在昏暗的光线里,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激荡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至龙从极致的情绪巅峰中回过神来,有些腼腆地松开她一点点,但眼神还是黏在她身上一样,重新端起那碗因为方才的‘动荡’而洒出一点汤、此刻已经有些温凉的长寿面,“快,趁还有点温乎,尝尝看!虽然……可能真的有点凉了,但是味道……味道应该……还行?”   初星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夹起几根已经有些软塌的面条送入口中。   至龙紧张地盯着她,连珠炮似的问,像个等待老师点评作业的学生:“怎么样?味道怎么样?咸不咸?淡不淡?汤是不是有点油了?蛋……蛋是不是有点煎老了?边有点硬了吧?”   面条入口的瞬间,一股明显过咸、有点发苦的味道占据了味蕾,荷包蛋的边缘也煎得有些过头,带着焦脆的硬边。但是,看着至龙写满了“快夸我”和“千万不要难吃”的紧张眼睛,还有他手上那几点红痕……   初星用力地咀嚼了几下,然后抬起脸,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有些夸张的感动笑容:   “嗯!好吃!” 她还用力地点了点头,加强语气,“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长寿面!有……有家的味道!”   至龙有点不敢相信,随即开心得差点要跳起来,“真的吗?!哇!太好了!我就说这次肯定能成功!我练习的时候就觉得这次肯定对了!你快多吃点!都吃完!一定要吃完才长命百岁!”   初星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又低下头,忍着那咸味,把整碗面,连同那个荷包蛋,以及碗里的汤,都吃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这大概是她吃过最咸、但也最甜、最幸福的一碗面。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娜比上线[奶茶] 第43章 平静的日常   距离那场变故和失败的考试已经过去了近半年。初星的生活逐渐形成了一种新节奏。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自学,为年底的第二次高考做准备。书桌依然堆满了参考书,但比起去年冲刺时的疯狂,多了一份沉稳和条理。   每天,她最期待也最忐忑的时刻,就是收到父亲从遥远的美国,发来的关于母亲病情的最新消息。通常是简单的文字邮件或国际短信,汇报一天的进展:“今天尝试了新的刺激疗法,手指好像动了一下,也许是错觉,但很有希望。” 或者:“一切平稳,医生说需要耐心。勿念,专心学习。” 每一次微小的可能都能让她心跳加速,而每一次平稳则让她在安心之余,也伴随着淡淡的失落。她总是捧着手机反复阅读,试图从字缝里读出更多父亲未言明的情绪和母亲真实的状况。   为了放松心情,也为了不离自己的梦想太远,她会在学习的间隙让自己沉浸到另一个世界里。她翻出之前购买的室内设计类图书和全球知名的家居生活杂志,摊开在书桌一角。感到疲惫或思绪过于沉重时,她便允许自己短暂地逃离一会儿,指尖拂过光滑的铜版纸,目光流连于那些巧妙的线条、和谐的色彩搭配和充满想象力的空间构想。她会仔细研究一张椅子的曲线、一个灯具的光影效果、一个 loft 公寓的开放式布局……这能让她暂时忘却烦恼,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专注,唇角无意识地微微上扬,仿佛又触摸到了那个关于创造美、塑造空间的梦想的边缘。   偶尔,她会和珍雅约着出去逛街,算是枯燥备考生活中难得的调剂。珍雅如今已经是汉阳大学珠宝设计专业意气风发的新生,丰富的大学生活和专业的艺术熏陶让她看起来更加时尚和开朗。   “哇,我们初星现在简直是隐居深山、潜心修炼的顶级学霸了!”甜品店里,珍雅舀了一勺抹茶蛋糕,看着对面安静喝果汁的初星,忍不住笑着调侃,“不过说真的,气色比去年冬天那会儿好太多了!脸上总算有点肉了,眼神也亮了不少!”   初星闻言笑了笑,阳光洒在她脸上,确实少了些阴霾:“总得朝前看,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她说着,目光被旁边饰品店橱窗里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猫咪发箍吸引,拉着珍雅进去,戴在了自己头上,对着镜子故意鼓起脸颊,瞪圆眼睛:“怎么样?适合我这个与世隔绝、只与书本为伴的学霸吗?”   珍雅被逗得哈哈大笑:“适合适合!超级无敌可爱!买了买了!必须买!我送你!就当是给你枯燥的修炼生活增添一点萌系色彩!”两人笑闹着,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无忧无虑的时光。初星身上那份被苦难暂时掩盖的鲜活和调皮,又重新探出了头。   她们像以前一样,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逛着各种精品店和小铺。珍雅会兴奋地指着某件设计独特的项链或耳环,滔滔不绝地分析其设计理念、材质运用和市场趋势。初星则更多地留意店铺的空间布局、灯光设计如何烘托商品、装饰风格的统一性,蹲下来研究地砖的拼接方式。在一家以极简风闻名的家居店里,初星对着一个造型宛如艺术装置、线条流畅却看起来似乎不太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研究了半天,甚至憋不住想试着坐上去体验一下,结果被旁边时刻保持警惕的店员用礼貌却锐利的眼神制止。她立刻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子一样,吐了吐舌头,脸颊微红,拉着还在忍笑的珍雅飞快地跑出店门,两人跑到街角,互相扶着对方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和珍雅分开后不久,初星的手机就开始“嗡嗡嗡”地响个不停。根本不用看,她都知道会如此密集“轰炸”她的是谁。   她拿起手机,果然看到屏幕上接二连三地弹出来自【笨蛋至龙】的信息:   「娜比啊~今天的练习强度简直非人类!ㅠㅠ感觉身体每一个零件都在抗议,快要散架了……」   「永裴不知道吃了什么火药,眼神比老师的还犀利,死盯着我的wave动作抠细节,一遍又一遍,我都快变成波浪线本人了!」   「最过分的是胜铉哥!他就盘腿坐在旁边角落里,用那种慢悠悠的、能气死人的语气说风凉话:“至龙啊,看来今天状态不太行啊~是不是昨晚又熬夜写歌了?”,啊啊啊!明明他自己跳得一身汗还在那装淡定!」   「他们俩后来还联合起来!抢走了我藏起来最后那包蜂蜜黄油薯片!是恶魔吗?!绝对是恶魔吧!」后面还跟了一连串可怜兮兮、被打得鼻青脸肿、趴地求饶的卡通表情包。   初星看着屏幕上那充满画面感和委屈的控诉,都能透过文字看到至龙在练习室里累瘫在地、龇牙咧嘴又拿哥哥们没办法的生动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角弯起甜甜的弧度,像只偷吃到美味蜂蜜的小猫。   “欧巴们真是活力无限呢~看来我们至龙今天被‘欺负’得很惨呀,辛苦啦!(づ ̄ ? ̄)づ!”她指尖飞快地回复着,脑海里又开始浮现出至龙累得直接躺在地板上,汗水将他额前的刘海浸湿成一绺一绺,黏在光洁的额角,胸膛剧烈起伏着喘气,但那双看向镜子的眼睛,却燃烧着不服输的执着和渴望。   想着想着,就有点想念了。   好像……真的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亲眼看到他那副样子了,没有去练习室感受过那种汗水和梦想交织的热烈氛围了。   给他一个惊喜吧!   这个想法让初星的心跳快了不少,带着点恶作剧的雀跃。她立刻跳下沙发,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就跑了出去。   夜晚的风带着初夏微凉的气息,吹拂在脸上。初星快步走到那栋熟悉的练习室楼下。三三两两的练习生们有说有笑地从大楼里涌出来,互相道别,走向公交车站或地铁口。   初星看着逐渐空旷的楼道口和变得冷清的大厅,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不会吧……难道已经结束了吗?大家都走了?我来晚了?”   “算了,来都来了!万一他还在里面加练呢?那个出了名的练习狂魔!不练到最后一刻绝不罢休的家伙!”   初星抱着侥幸心理,小跑着钻进了大楼,轻车熟路地奔向那间熟悉的练习室。走廊空旷安静,只剩下她的脚步声和音乐声。越靠近练习室,音乐声越强烈,还夹杂着踩踏声。   初星像一只准备偷袭的小猫,放轻了脚步,悄悄地凑近门缝,屏住呼吸向里面望去。   暖黄色的灯光将整个练习室笼罩在温暖的氛围中。至龙果然还在!他正对着镜子,不断地重复着某个复杂的舞步,神情专注得近乎执拗。永裴和胜铉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板上,永裴脸上盖着毛巾,胜铉有气无力地对着矿泉水瓶猛灌。   初星看着至龙心无旁骛的认真背影,偷偷抿嘴笑了,又心疼又骄傲又想……恶作剧。   她趁着至龙转身背对门口的间隙飞快地溜了进去,第一时间朝着永裴和胜铉眨了眨眼,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永裴和胜铉立马心领神会,憋着笑掉头,非常默契地点头,表示绝对配合。   初星像只灵活又狡猾的小狐狸,趁着音乐声和至龙的喘息声掩盖,一闪身就钻进了墙边属于至龙的、半人高的储物柜里,柜门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缝隙用于观察和呼吸。   至龙终于跳完了最后一个节拍,喘着粗气,手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过身来,朝着角落里的兄弟们走去。   胜铉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永裴,两人进入‘演技模式’。胜铉一脸严肃地指着柜子,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疑不定:“呀,至龙啊,你那个柜子…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嗖’一下钻进去了!”   永裴接上话茬,还配合地缩了缩肩膀,做出害怕的样子:“真的真的!我也看到了!黑乎乎的一团,动作快得离谱!‘唰’就不见了!不知道是老鼠还是……超大号的蟑螂?!”   至龙脸上的汗水还在不断往下滴,一听这话,表情僵住,身体向后缩了一下:“真…真的?不是吧?!呀!你们别光看着啊!谁…谁去打开看看啊!”   胜铉连连摆手:“我?我不行!我从小就怕这种多腿的或者毛茸茸乱窜的东西!”说着还非常‘害怕’地往永裴身后缩了缩。   永裴也赶紧把毛巾重新盖回脸上,‘虚弱’的声音传来:“别…别找我…我刚才练得太猛,现在眼前发黑,需要深度休息…我什么都没看见…”   至龙看着两个变成‘废柴’、毫无义气可言的朋友,又害怕又无奈,眼睛紧紧盯着那扇藏着未知恐怖生物的柜门,表情纠结极了。   他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弯腰抓起地板上的一本杂志,卷成不太结实的筒状,像握着一把剑一样,一步一顿地向前挪了一步。   “真的……没看错?真的有东西进去了?”他又不死心地确认了一遍,希望这只是两个无聊朋友联合起来的整蛊玩笑。   “千真万确!”胜铉用力点头,严肃得像在汇报重大军情,但抽动的嘴角却泄露了天机。“速度超级快!绝对不是幻觉!”   永裴把毛巾拉下来一点点,只露出一双努力瞪大、试图表现出‘惊恐’的眼睛,添油加醋地说着:“嗯!体型不小!感觉在里面动呢!”说完又把毛巾盖了回去,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至龙看着这两个靠不住的朋友,深吸一口气,下了赴死般的决心,又往前挪了一小步,伸长手臂,用那本杂志筒远远地、轻轻地捅了一下柜门,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柜子里毫无动静。   这诡异的安静反而让他更加毛骨悚然了,想象力开始疯狂运转。他转过头,用眼神向战友发出强烈的求救信号,却发现胜铉已经不知何时躲到了永裴身后,两人缩在角落,正用口型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脸上表情特别扭曲。   “呀!你们这两个没义气的!还是不是朋友了!”至龙委屈地抱怨,再次转向那扇沉默的柜门,他心一横,眼睛一闭——“死就死吧!豁出去了!”   他猛地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哗啦”一下拉开了柜门!   就在敞开的那个瞬间!一个身影伴随着一声清脆欢快、带着得逞意味的“哇!”叫声,从里面扑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至龙猝不及防,被吓得魂飞魄散,心脏都要被吐出来!杂志筒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向后弹跳了一大步,直到后背‘咚’地一声撞到镜子才停下来。   他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气,定睛一看——   初星正站在柜门前,笑得花枝乱颤,腰都直不起来了。   “哈哈哈……至龙……你……你的表情……哈哈……太经典了……”她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手指着至龙那张吓得煞白的脸,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角落里的永裴和胜铉也再也忍不住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声。永裴笑得直接从地板上滑倒,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胜铉捶着地板,眼泪真的飙了出来。   至龙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足足有好几秒钟,大脑才处理完这极致的惊吓到极致的惊喜的剧烈转换。心脏还在处理被惊吓的反应,在胸腔里“砰砰砰”跳着,差点呕出来。   惊吓瞬间转化为惊喜和一丝被捉弄的“恼怒”。   “呀!裴初星!”他叫着她的全名,脸上却无法控制地漾开大大的笑容,几步上前一把将那个笑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的罪魁祸首搂进怀里,手臂环得牢牢的,委屈又宠溺地抱怨着:“你吓死我了!真的差点吓出心脏病!真是……坏透了!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初星在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意和笑意,“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怎么样,惊喜吗?练习辛苦了,男朋友!”   至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哪里还有半点脾气,只觉得一整天的疲惫、被哥哥们“欺负”的委屈,都被这个拥抱和惊喜驱散了,整个人甜得发腻。   他收紧了手臂,也跟着笑了起来。“嗯,确实是……最大的惊喜。差点变成惊吓的惊喜。”   身后的永裴和胜铉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拍打对方身上的灰尘。   “突然觉得好饱,晚饭都不用吃了。”永裴揉着笑痛的肚子说。   “嗯,狗粮吃得够够的了,血糖直线飙升。”胜铉点点头,抹着眼角的泪花,“走了走了,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要蛀牙了。”   两人一边吐槽一边笑着溜出了练习室,还贴心地把门带上,将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虽然只是几天)的小情侣。   至龙松开怀抱,眷恋地将她额前一缕跑乱的碎发拨到耳后,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真的吓到我了……差点以为真的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声音轻了下来,“好像真的……很久没这样……实实在在地抱到你了。每天都在没日没夜地练习,回去累得倒头就睡,连给你发信息都没什么力气……”   他叹了口气,额头向前,感受着彼此皮肤的温度和气息:“其实…特别想你的。累的时候,就更想。”   初星蹭了蹭他的鼻尖,软乎乎地回答:“我也想你呀。这不是跑来看你了嘛?最近一直闷在家里啃书本,头都昏了。我打算过几天……给自己放个小假,去济州岛玩几天,透透气。”   “济州岛?”至龙眼神里带着下意识的警觉和紧张,像被触碰了领地的恶犬,“和谁去?什么时候去?去几天?”   “还能和谁呀,”她故意拉长了声音,歪着头,欣赏着他瞬间警惕的小表情,存心逗他,“可能……就先问问珍雅吧?看看她有没有空陪我。如果珍雅也没空的话……那可能就只能我一个人去享受碧海蓝天、沙滩阳光咯~说不定还能有场浪漫的邂逅呢?”   至龙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来。出道实录的拍摄和最终选拔考核近在眼前,之后恐怕连睡觉的时间都是奢侈,被各种行程挤占得满满当当。但在这之前,好像…拼命挤一挤,还能抠出那么几天的空档?   机会难得!绝对不能错过!   他把初星又搂紧了些,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膀上,用能腻死人的小奶音撒娇:“嗯~不要嘛……我也想去……带我一起去嘛,初星~娜比~亲爱的~你看我最近练习这么累,压力山大,马上又要终极考核了,身心俱疲,急需充电回血……济州岛的海风阳光最治愈了!带我去好不好?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给你添乱!给你拎包、给你拍照、给你买好吃的!带我去嘛~好不好嘛~”他一边说,一边晃着她的身子,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渴望和期待。   初星被他晃得心软,被他这撒娇攻势弄得毫无抵抗力,她都看到了一条大尾巴在他身后摇啊摇。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哎呀,好啦好啦!怕了你了!带你去!带你去总行了吧?真是……胜铉欧巴和永裴欧巴他们知道你是撒娇精吗?形象崩坏了哦,未来的大明星?”   至龙立刻收起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清了清嗓子,试图恢复一点‘酷盖’的拽拽模样,但那双笑得弯起来的眼睛和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却出卖了他:“那就这么说定了!不准反悔!骗人是小狗!”   他飞快地在她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好几下,随后掏出手机,“我马上看看日程,订最快的机票!酒店也我来订!你只要带着人和好心情就行!”   他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济州岛带着咸味的海风、温暖灿烂的阳光和与她相处的甜蜜时光,整个人都轻快明亮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2006年了苍天啊[爆哭] 第44章 济州岛的海风   原本计划的三人行,因珍雅家中临时有事而意外变成了双人旅程。   收到珍雅的短信时,至龙正坐在初星身边,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描摹着她看手机时眨动的睫毛和侧脸。等他看清内容后,脑子里像是被一个小小的烟花砰地一下炸开了!他极力压下向上飞扬的嘴角,甚至还刻意地叹了口气,充满了‘真诚’的遗憾:“哎呀~珍雅不能来了吗?真是太可惜了……” 但他的手指,却在初星摊开的掌心里,带着点小得意和欢喜,悄悄地挠了挠。   走出航站楼,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至龙推着行李车,上面放着两人的箱子,还有他特意为这次旅行新买的、带着海岛风情的草编手提袋,里面细心地塞着初星随时可能需要的外套、防晒霜、一小包湿巾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他侧过头,语气里的雀跃像刚打开瓶盖的冰镇气泡水,噗噗地往外冒着欢快的泡泡:“就我们两个了。”   初星笑着看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就已经伸手,准确无误地在空气中捉到她的手指,十指相扣地握住。   他们预定的是一家由当地家庭经营的温馨民宿,位于一条安静得能听到鸟鸣的小巷深处。那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小楼,外墙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窗台和阳台上都摆满了鲜艳的红色天竺葵。房东阿姨热情地迎出来,用带着浓重济州方言口音的韩语欢迎他们,还硬是塞给他们一小篮刚摘下的橘子,果香清新扑鼻。   他们的房间在三楼,是个带小阳台的套间。空间不算宽敞,但布置得十分用心和温馨。地板被擦得一尘不染,窗帘是清新的蓝白格子布,随着海风轻轻飘动,墙上挂着几幅不知名艺术家描绘的海景素描,笔触简单却充满了海岛的韵味。   一进门,至龙放下行李就像个好奇宝宝,四处打量。他率先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藻味道的空气,兴奋地回头朝着初星喊道:“娜比啊,快来看!这里能看到海!真的能看到!”   初星走过去,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穿着薄薄T恤的背上,感受着海风的吹拂,“真好看。”   至龙转过身,将她一整个儿搂进怀里,目光留恋地望着远处那抹蓝色,“和你一起看,才这么好看。”   放好行李,两人各自回到小房间换衣服。男生的动作总是快一些,他换了件印花沙滩衬衫短袖和短裤,先走了出来,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假装摆弄着手机,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高度警觉地留意着初星房门后的任何一丝动静。   咔哒一声响动传来时,至龙立刻抬起了头,目光聚焦在门缝处。房门完全打开,初星从里面走出来时,他的呼吸都滞了一下。   初星换上了一条款式简单的白色棉质吊带裙,细细的带子勾勒着柔和的肩线,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长发半扎起来,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颈边,露出了整个清晰漂亮的锁骨和脖颈。   海岛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整个人清爽得像一颗带着露水的白桃,又像是夏日海风里最令人心动的初恋模样,干净、纯粹,带着不自知的吸引力。   至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耳根也爬上了一抹红晕。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在过去——无论是在学校,还是一起出去玩时,每次初星穿这种露肩膀和锁骨的裙子或上衣,她总会在外面套上薄开衫或宽松的衬衫。   而此刻,在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私密却又在空间上明确划分了界限的套间里,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自然地走了出来,身上没有任何遮挡。这种仅在他面前的放松和不设防,加上这清凉的吊带设计,反而让这份视觉冲击变得更加清晰、直接,也更加……令人心慌意乱。   最让至龙心跳漏跳一拍的,是她脖子上那抹熟悉的、闪烁着细微银光的亮点。那是去年他省吃俭用、攒了很长时间零花钱才买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那条设计精巧、寓意着“你是我的小宇宙”的迷你星球项链,正静静躺在她锁骨下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颗守护着她的星辰。她的左手手腕上,也戴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手链。   他站起身,下意识地走近一步,装作自然地帮她理一理那根其实戴得很端正的项链坠子,然而,随着距离的拉近,身高的差距让他眼睛不经意地、无法控制地垂落——从领口上方,瞥见了一小片若隐若现、细腻光滑得如同上等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以及那抹随着呼吸柔和起伏的、少女初绽的曲线边缘。   至龙慌乱地抬起头,视线移开,看向天花板某个无关紧要的角落,整张脸轰地一下红得透彻,连脖颈和耳根都烧灼起来,温度高得吓人。同住一个套间、仅一墙之隔的事实,以及这身清凉的吊带裙叠加在一起,让这份近距离的“发现”所带来的悸动和不知所措,被放大了数倍。   “娜比啊…”他开口,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再直视她清澈的眼睛,“那个…你…你要不要…回房间换一件衣服?或者…加个外套?我帮你拿?”   初星正低头抚平因坐下而可能产生的褶皱,闻言疑惑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嗯?为什么?这样穿很漂亮啊,也很凉快。”   她看着至龙通红的脸,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啥样,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故意在他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小圈,简洁的裙摆像白色的花瓣一样舒展开来,肩带随着动作滑落一点又被她拉回,“不要,我就想穿这件。不好看吗?”她歪着头,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反问。   “不是不好看!”至龙急忙否认,生怕她误会,“是…是太好看了!但是…但是这样……”他憋了半天,脸颊更红了,终于找到一个自认为站得住脚的理由,“等下我们出去,坐车、走路、吃饭……会被别人看到的!” 他说“别人”这两个字时语气加重,带着强烈的介意,他都能想象到旁人投来的目光。   初星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可爱模样逗开心了,叉着腰,故意逗他:“权至龙你是从哪里穿越来的老古董吗?看到又怎么样?大街上有那么多变态吗?会一直盯着我看?”   “可是……”至龙语塞,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像个小老头,心里又急又醋,偏偏那些更霸道、更直接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不说出来。他委屈地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光滑的肩膀,指尖传来的细腻让他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强迫自己直视着她的眼睛,尽管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神却严肃和认真,宣读着一项重要条款:“那你答应我,以后穿这种吊带款式的上衣或者裙子,如果我不在场,一定要在外面加件外套。薄的开衫也行,衬衫也行,反正不能……不能就这样。”   没等初星回答,他又飞快地补充,混合着一种笨拙的霸道和小心翼翼的温柔:“在我面前,你随便穿,怎么穿都行。我…我会保护好你的,也会…也会尊重你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喉咙里咕哝出来的,带着百分百的郑重和承诺,以及少年人的青涩腼腆。   初星看着他认真的脸庞,看着他眼里清晰映出的担忧、独占欲以及那份生怕冒犯到她的尊重,心里那点想要继续逗弄他的心思化成了甜丝丝的暖流。   她踮起脚尖在他滚烫的脸颊上印下了一吻。“知道啦~啰嗦的权至龙先生~ 那我们快出发吧!肚子都饿了!”   至龙被她的亲得一愣,脸上的热度再次飙升,但紧皱的眉头却舒展开来,嘴角翘到颧骨上。他松开她的肩膀,转而牢牢握住她的手,暗暗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像个操心的小管家般嘀咕:“本来就是这样嘛~等一下,防晒霜涂了吗?脖子后面和耳朵后面都涂到了吗?外面紫外线很强的……”   等至龙像个尽职尽责的防晒监督员一样,确认初星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均匀地涂好了防晒霜后,两人才手牵着手,心情雀跃地出了门。   他们沿着民宿门前那条蜿蜒向前的小径,慢慢走向公交车站,准备坐车去一家据说海鲜面一绝的小店解决午餐。   公交车上人不多,有不少空位。他们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窗玻璃被阳光晒得发热。至龙把初星的手握在自己掌心,拇指眷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从安静的民居小巷变为开阔的海岸线,蔚蓝的大海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初星看得入神,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细小的阴影。至龙却更多时候是在看她,看她被海风吹得飘动的发丝,看她专注时抿起的嘴唇,看她因为看到美景而情不自禁笑起来时鼓起来的腮帮子。   “呀,别老是看我,看外面呀。”初星感受到灼热的视线,用肩膀撞了一下他。   “外面没你好看。”至龙答得理所当然,嘴角噙着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尖与她紧密相扣。   那家面店果然名不虚传,门口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至龙让初星站在阴凉处等着,自己跑去排队。等他端着两碗面走回来时,额角和鼻尖已经冒出了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快尝尝!听说超级好吃!”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迫不及待地把筷子掰开递过去。   面条劲道爽滑,汤头鲜辣浓郁,海鲜的量给得十分实在。初星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辣得红彤彤的,却连连点头称赞:“嗯!好吃!真的好吃!”   至龙看着她满足得像只被喂饱了的小猫的样子,笑得比自己中彩票还要开心,从碗里夹起最大的虾仁,放到她碗里:“吃这个,这个营养价值高。”   吃完饭,两人沿着海边的木质栈道散步消食。午后的阳光把海水照得粼粼发亮,远处有点点白帆,海鸥在空中盘旋鸣叫。至龙停下脚步,在口袋里掏出手机。   “娜比啊,看这边。”他唤道。   初星微侧过身回头,恰好一阵海风吹来,拂起她额前和鬓角的碎发,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自然又懵懂的微笑。   咔嚓一声,至龙迅速按下了快门,定格下了这个瞬间。   “呀!你又偷拍!”初星笑着嗔怪,作势要去抢他的手机。   至龙把手臂举高,得意地炫耀着屏幕上拍好的照片:“看,多好看!根本不用修图!以后我们的家,墙上要挂满你的照片,各种样子的。”   下午的时光悠闲而甜蜜。他们在一家临海的咖啡馆坐下,分享一块造型可爱的慕斯蛋糕和冰美式。至龙咬着吸管,看着对面像小松鼠一样小口小口吃着蛋糕的初星,很认真地说:“下次,等我出道了,赚了钱,还要再来一次济州岛。”   “嗯?”初星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点奶油,模样很可爱。   “到时候,”至龙给她擦干净,随后比划着,眼神里有光,“就不用赶公交车,不用挤需要排队的小店,也不用两个人只点一杯饮料分着喝了。我们要租一辆好看的车自驾环岛,住有私人泳池和海景阳台的更好的酒店,吃遍所有你想吃的东西。”   初星也伸出手,越过小小的咖啡桌,指尖轻轻擦掉他鼻尖上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点奶油泡沫。   “好啊。”她笑着答应,“不过就算像现在这样,坐着公交车,吃着路边小店,和你分一杯饮料,我也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日落时分,他们又回到了那片沙滩。这一次,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油画。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手指紧紧交缠着,感受着彼此手心的温度和海浪永恒的节拍。   夜幕完全降临后,他们没有再去热闹的市场,在民宿附近的小超市里买了拉面、鸡蛋、鱼糕串和一大瓶橙汁。   回到套间,至龙自告奋勇,要展示他苦练多年的煮拉面技术。初星则盘腿坐在地毯上,托着腮,看着他在开放式小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看他笨拙地磕着鸡蛋,试图打出完美的溏心蛋,小心翼翼地用量杯控制着水量,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回忆着“先放面饼还是先放调料包”的步骤……   最终端上小茶几的拉面,卖相普通,但浓郁的汤香弥漫在房间内。他们并肩坐着,膝盖亲昵地互碰,分享着这简单美味的一餐。至龙记得她之前随口提过喜欢吃溏心蛋,用勺子也把自己的鸡蛋完整地舀了出来,放到了她的面汤里。   深夜,隔壁的灯早已熄灭,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至龙却毫无睡意,他靠在床头,没有开大灯,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光亮幽幽地映在他青涩的脸上。   屏幕上,是午后时分他在栈道上偷拍的那张照片——初星闻声回眸,海风拂起她的发丝,背后是波光粼粼的大海和天际边绚烂的余晖,而她那双明亮的、像漫天星辰的眼睛正含着浅浅的笑意望向他。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那双带笑的眼睛,白天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回放:她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裙,像夏日精灵般走向他的样子;她坐在公交车靠窗,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她被海鲜面呛出眼泪时皱着鼻子、用手扇风的可爱模样;她看着夕阳时,恬静的侧脸轮廓上那层柔光;还有她坐在地毯上,小口吃着他煮的拉面时,那满足而信任的眼神……   寂静的夜里,他听着海浪声,一种无比确切而温暖的认知,在他心底蔓延开来,浸润了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看到你漂亮的眼睛能一直笑,也是我幸福的一种。]   不需要多么波澜壮阔的誓言,不需要多么奢侈的物质条件,就这样静静地陪伴在她身边,看着她因为简单的快乐而开心,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在同一片天空下,分享着日常的点点滴滴,对他而言,就是世界上最踏实、最珍贵、最让他心满意足的幸福。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仿佛能透过冰凉的手机感受到照片里那份阳光的温度和她的笑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同样的温柔弧度,他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沉入了一个有着舒缓海浪声和她甜美笑眼的、宁静而美好的梦乡。   而隔壁房间,初星似乎心有所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嘴角也带着安心的笑意,仿佛也沉浸在一个同样甜蜜的梦境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句是能看到你灿烂的笑容也是我幸福的一种   这两句话我都特别喜欢的!!! 第45章 烤肉店的初见   初星推开烤肉店的包厢门,门楣上悬挂的风铃发出了“叮铃”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略显嘈杂的喧闹。她立刻看到了那个即使在人群中也能让她一眼认出的、熟悉却又因短暂分别而染上一丝陌生感的至龙。   两个多月的密集练习和出道前冲刺,在他身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他瘦了一些,明显的婴儿肥消退了点,但还是包子脸,眉宇间带着疲惫,但那双总是闪烁着灵动的眼睛,在看到她推门而入,便倏然亮起璀璨的光彩,笑得一口大白牙都出来了,驱散了那点微妙的生疏感。   至龙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绕过桌角迎上前,牵起她的手,轻轻握了了握,仿佛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来了?路上堵不堵?好想你啊~”他奶声奶气地询问,手指又在她手心里暗示性地轻捏了一下,才转向他那群安静下来的队友们。   “呀,都安静点,别吓到人。”至龙嘴上这么说着,语气里却带着类似于‘看,这就是我的女孩’的骄傲与炫耀。   他揽着初星的肩膀,将她带近一些,“娜比,来,给你正式介绍一下我们队里这些家伙。”   他的目光先投向桌对面两个早已熟悉的身影。永裴立刻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太阳般灿烂的笑容,热情地挥了挥手;胜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浅笑,冲初星点了点头。   “这两个就不用多介绍了吧?从小一起摸爬滚打过来的。”至龙笑着说,初星也笑着对永裴和胜铉点了点头。   接着,至龙的手在初星肩上拍了拍,转向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笑容腼腆和局促的男生介绍:“这位是姜大声,我们的主唱,声音爆发力很强哦,肺活量惊人。”   “你好,我是姜大声。”大声连忙站起身,拘谨地鞠躬问候,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你好,大声xi,我是裴初星。”初星也赶紧礼貌地回礼。她注意到大声的紧张,主动找了个轻松的话题,“听说大声xi是1989年生的?”   “啊,是的!”大声点点头有些意外。   “真的?我也是1989年!”初星眼睛一亮,流露出惊喜,“那我们应该是同岁亲故吧?很有缘呢!以后就直接叫我初星就好了,不用太客气。”   大声闻言,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至龙,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和不确定。   初星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笑了出来,摆摆手,“没事,不用管他怎么看,就这么说定了。”   至龙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那仍带点婴儿肥的脸颊随着摇头的动作微微晃动,也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大声松了口气,笑容变得自然了许多,声音也洪亮了些:“内!初星!”   最后,至龙看向坐在最里边、一个眼神灵活、看起来就非常机灵的男生。“这位是李昇炫,我们都叫他胜利,队里的忙内,年纪最小,但野心和想法可不少。”   “你好,怒那!我是胜利!”胜利像个弹簧一样站起来,笑容格外灿烂,“终于见到你了,至龙哥可是经常……”他的话被至龙一声带着警告意味的咳嗽打断了。   初星被他的活力和直率感染,也笑着回应:“你好,胜利xi。很高兴认识你。”她想了想,带着点好奇顺着刚才的话题问:“胜利xi是……?”   “我是90年12月12日的!”胜利飞快地回答。   “啊!”初星惊讶地睁大眼睛,手掩了下嘴,“我是12月13日的!我们只差一天!这也太巧了!”   “真的吗?!!”胜利也叫了出来,几乎要手舞足蹈,“太神奇了!怒那!这简直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我们以后一定要多聊聊!”   三人刚开始聊起来,包厢的门再次被拉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让包厢内的喧嚣安静了几分。   来人身形高挑挺拔,肩膀宽阔平直,仪态极佳。五官俊朗立体,鼻梁高挺如峰,下颌线条清晰利落,像是被技艺最精湛的匠人精心雕刻过一般。他微微颔首,目光在包厢内淡淡扫过,最终落在至龙和胜铉身上,熟稔地笑了笑。   初星望过去,她自认见过不少外貌出众的人,比如至龙的队友崔胜铉,就气定神闲地坐在对面。但眼前这个男人依然让她的目光停留了片刻。如果说胜铉的帅是带着一种不羁的、带有侵略性的雕塑感,那么眼前这个男人的帅就是另一种极致的、偏向精致冷峻的雕刻,眉宇间带着贵气和疏离感,冲击力十足。   “洙赫!这边!”至龙用力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胜铉也抬手打了个招呼:“呀,李洙赫,来得真晚,肉都快被这群小子抢光了。”   李洙赫笑着朝胜铉点了点头,熟络地在至龙身边坐下,随意地用手肘碰了一下至龙的胳膊,“路上有点堵。我都要饿死了。”   至龙正准备给初星介绍,一转头,却恰好捕捉到她看向李洙赫时,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嘴角还扬着,但眼神里已经漫上了一点软乎乎的委屈。他先是看初星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过分闪亮地看着洙赫的眼睛,又扭头看身边这位精致得过分的挚友,最后目光重新落回初星脸上。   他身体倾向她,拉了拉她的衣袖,用眼神无声地谴责着她的‘移情别恋’,语调里也带着点黏糊的鼻音和再明显不过的醋意:“呀……只看他就够了?我在这里呢……”   初星被他一拉,回过神。对上他写满了委屈和求关注的眼睛,眨了眨眼,又扫过李洙赫完美的侧脸,才重新看向至龙,故作天真地赞叹道:“可是…他真的很好看嘛,那种气质很特别诶……”   至龙的眼睛睁得更圆了,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又舍不得说重话,最后只是更用力地揪了揪她的袖子,发出了一个呜咽的气音:“……哼。”   至龙正式介绍,但那股小委屈还没散,声音都闷闷的:“初星,这是李洙赫,我特别亲的朋友,像家人一样的。”随后转向洙赫,带了点‘这是我的宝贝,你注意点’的微妙:“洙赫,这是我女朋友,裴初星。”   “你好,洙赫欧巴。”初星礼貌地问好,恢复了乖巧模样。   李洙赫深邃的眼睛温和地转向初星,微微颔首,磁性的声音响起:“你好,初星。常听至龙提起你。”   等洙赫和胜铉说话时,至龙又凑近初星,环视了一下,身旁是贵气精致的李洙赫,对面是硬朗帅气的崔胜铉。他扁着嘴,下巴搁在初星肩膀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嘟囔,“哇,今天真是…左边一个雕刻美男,对面一个雕刻美男…我们娜比的眼睛,是不是都快看不过来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初星感受着肩上传来的重量和耳边撩人的热气,心里笑得直打滚,但脸上却一脚思考状,转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用同样小的气声,慢悠悠地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嗯…是都很帅呢,各有千秋。不过嘛……”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至龙紧张起来的表情,才慢条斯理地说:“比起雕刻美男…果然还是李叙夏那种清爽校园型的更让我心动啊?嗯…你懂的。”   至龙整个人石化在原地,那双眼睛里情绪剧烈翻涌,从震惊到委屈,再到一点不敢置信的受伤,最后全部凝结成巨大的控诉,直勾勾地瞪着初星。他被那句“李叙夏”和“心动”的组合拳打得措手不及,连撒娇吃醋都忘了,只剩下纯然的懵和酸。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好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微弱的声:“你……” 却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用‘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眼神看着她。   初星看着他这副委屈得快实质化的模样,心里那点小心思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同时又有点心软。她强忍着笑,伸出食指,戳了戳他僵住的脸颊:“干嘛呀?开玩笑的嘛。”   至龙不为所动,依然用被抛弃的眼神看着她,还瘪了瘪嘴,看起来更可怜了。   烤盘上发出一阵诱人的滋滋声——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卷曲,正欢快地冒着晶莹的油花,香气四溢。   至龙默默拿起手边的夹子,动作带着点赌气的、略显用力的意味,却精准地夹起了那块烤得最完美的肉。   他没有看她,嘴唇抿得紧紧的,下颌线也绷得紧紧的,但手上的动作却细致无比,拿过一片新鲜的紫苏叶,铺上一点米饭,放上蘸好了她最喜欢的酱料的肉,又加了一点她偏爱的辣酱和几根葱丝,并且习惯性地避开了烤盘上所有的西葫芦和金针菇,然后粗鲁地包成一个精致的小包裹,直接递到了她的嘴边。   全程一言不发,但每个步骤都透露出‘我生气了、我吃醋了、我委屈死了,但我还是得把你照顾好、不能让你饿着’的别扭,以及‘你讨厌什么、喜欢什么、口味轻重我都记得一清二楚’的了解。   初星看着嘴边的食物,又看看他,心里那点最后的小得意也化成了潺潺的暖流。顺从地张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咀嚼了几下,鲜美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她抬眼看他。他还扭着头,盯着烤盘上其他食物,睫毛低垂着,一副‘我还在生气但我在等你来哄’的倔强架势。   初星的身体软呼呼的,心也热乎乎的。   她瞥了一眼对面,其他人都聊着天,似乎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机会来了。   她迅速凑过去,柔软的双唇在他绷紧的侧脸颊上印下一个带着烤肉香气的吻。   “啾。”一声轻响。   至龙一颤,手里的夹子哐当一声轻敲在烤盘边缘。他转过头来,脸上那点强装的郁闷和醋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消雪融,耳根漫上红色,嘴角想要上扬,又死命想忍住,表情看起来有点滑稽的扭曲。   “呀,”他声音里的硬邦邦和委屈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羞涩和惊喜,“偷袭啊……坏蛋……”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里重新漾起了光,哪里还有半分不高兴的样子,还抬起手碰了碰刚刚被亲到、还残留着一点柔软触感和温热的地方。   “还吃吗?”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刚才失去的气场,但语气已经柔和下来,像融化的巧克力,带着黏糊糊的甜意。手里的夹子也变得轻快起来,夹起一片烤得嫩滑的韩牛,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初星看着他瞬间从深闺怨妇切换到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心里偷笑,脸上却装作无事发生,只是点点头,“嗯,还要肉,刚才那个好吃。”   “好。”至龙应着,又给她夹了一片,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那点因为李叙夏而起的风波,早已被一个亲吻熨帖得平平整整。   对面,胜铉拿起饮料和旁边的永裴碰了一下,交换了一个‘这就哄好了?也太好搞定了吧?’的眼神。永裴笑着摇摇头:“没出息。”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露出了然的笑意。   烤肉的烟雾依旧袅袅升起,包厢里弥漫着肉香和一种甜腻的、只属于那两人的暧昧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gd tv里面欧巴叫李洙赫为赫秀?但是搜索软件说原名是李赫洙也有说李秀赫,搞不清还是写李洙赫吧[托腮] 第46章 无声的习惯   初星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肉,放松地靠向椅背,沉浸在男人们的谈话氛围中。他们正聊着练习室里的趣事和共同朋友的近况,那些带着汗水和梦想的琐碎日常,经由他们的视角讲述出来,格外生动有趣。   至龙看到初星吃完,一边接过胜铉的话头,延续着某个编舞老师严格到变态的笑谈,一边非常顺手地拿起了桌上温热的湿毛巾,捉过了初星随意搭在桌沿的手。   初星下意识地顺从了他的动作,指尖微动,任由他握住,依旧专注地听着他们聊天,听到精彩处时,眼眸亮起愉悦的光彩。   至龙侧过身低着头,仔细擦拭着她的每一根手指,从圆润的指尖到敏感的指缝,连指甲边缘那些最容易藏污纳垢的细微处都温柔地照顾到。擦完一只手,他又换另一只。全程,他偶尔会抬起来,看向正在说话的朋友,插上一两句评论,参与着对话,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而这看似平常的一幕却让旁边的几位旁观者神色各异。   姜大声和李胜利几乎是同步动作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形成一个惊讶的“O”型,连手里夹着肉的筷子都忘了往嘴里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那位在练习室里以要求严苛、说一不二、追求完美到极致的队长。此刻,这位队长正低着头,专注又柔和地给恋人擦着手,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小心翼翼的珍视。   胜利捅了捅旁边永裴的胳膊,“哇,永裴哥…我知道至龙哥谈恋爱后变了很多…但亲眼看到…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虽然也在练习室见过初星几次,知道至龙哥对她极为上心,但亲眼目睹这种伺候般的照顾场面,还是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大大的震撼。   大声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梦幻般的震惊和茫然:“莫呀?这……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至龙哥?那个在练习室里会因为一个动作不到位而让我们重复练习到凌晨的队长?” 在他固有的印象里,至龙哥虽然是体贴的兄长,但更多时候是被照顾的角色,如此放下身段去照顾别人,简直是颠覆了他之前的认知。   坐在他们旁边的东永裴看了一眼对面那对浑然不觉的恋人,眼神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剧目。   他侧过头,对两位震惊得快要石化的弟弟低声说道,“嗯。因为是她啊。”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至龙曾经为初星辗转反侧、患得患失、一度情绪低落到影响练习的那些日子,声音里不禁带上了一丝感慨:“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也付出了太多。现在能看到他这样……挺好的。”   大声听到永裴这简短的解释一愣。脸上的震惊,开始慢慢转化,先是困惑,继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醒悟,最后沉淀为深深的触动和理解。他看着至龙哥那副全心全意、仿佛擦拭女友的手是世界上最重要事情的专注模样,再看向初星时,眼神里多了份理解和尊重。   崔胜铉原本慵懒地晃着酒杯,眯着眼睛品味着酒的醇香,余光扫到大声和胜利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现在大声似乎已经“悟道”,而胜利还处于懵圈状态),慢悠悠地转过头。他脸上带着看透了权至龙本质的淡然表情,懒懒地插话,“呀,没事。以后看多了就习惯了。”   而第一次亲眼见到挚友私下与女友相处模式的李洙赫,虽然脸上保持着惯有的优雅与淡定,但眼眸中却掠过一丝讶异。他早就知道至龙陷得很深,毕竟这家伙每次和他见面,十句话里有七句都不离“我家初星今天……”、“我女朋友说……”、“我老婆怎么怎么样”,黏糊又炫耀,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一度怀疑至龙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本以为那只是热恋期过度夸张的甜蜜轰炸。   但现在看到至龙这种自然而然的照顾,看到他那份即使在与朋友谈笑风生时,注意力也永远分出一半牢牢系在初星身上的专注,以及初星对此全然接纳、视为理所当然的默契,洙赫才真切地感受到:权至龙对裴初星,这不是简单的恋爱上身、一时激情,这是彻彻底底地把自己交付了出去,爱得远比他平时那些腻死人的念叨还要厚重得多。   初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对面投来的复杂的目光。她疑惑地抬眼望去,正好对上大声(已经变为理解和祝福)和胜利(依旧残留着震惊与好奇)的视线。她微微一怔,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脸上写满了茫然,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都盯着自己看。   而至龙,顺着她疑惑的目光看去,看到两位弟弟神色各异,只是挑了下眉毛,眼神里带着点‘看什么看?我女朋友!没见过谈恋爱?’的理所当然,随即又得意地弯了弯嘴角,手臂环过初星的肩膀,将她更亲密地拉近自己身边,无声宣告着主权。   这番动作,让胜利再次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对队长的‘堕落’有了新的认识;而大声露出了一个更加温和的微笑,彻底接受了这个设定。   ‘完了,队长这么年轻就被吃定了,没救了。’——这是李胜利的心声,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惋惜,又夹杂着不可思议的惊叹。   ‘真好,至龙哥得偿所愿,找到了他愿意如此付出的那个人。’——这是姜大声的心声,充满了温暖和感动。   聚会结束。大家互相道别,至龙牵起初星的手,十指相扣,慢慢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夜晚的空气带着初夏的微凉,路灯将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初星晃着两人交握的手,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有趣的谈话,但同时也闪过崔胜铉比平时沉默不少的样子。   她仰起脸,看着至龙问道:“至龙啊,胜铉欧巴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比以往好像要沉闷很多,话也少了不少。”   至龙看了她一眼,有些复杂地捏着她手心:“嗯。是啊。因为马上就要出道了,公司和家里都给了一些压力,事情很多……而且,胜铉哥……前几天分手了。”   “啊?”初星脚步没停,脸上却被一片纯粹的茫然所覆盖。她的思维卡顿了一下,信息处理出现了短暂的延迟。‘出道’和‘分手’这两个词,在脑子里简单粗暴地碰撞了一下,产生了一个毫无逻辑但直接冒出来的联想。   她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至龙,脱口而出地问道:“啊?……那……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分手了?”   话音刚落,至龙就停住脚步,握着初星的手瞬间收紧,力道大得让她指骨发痛,但他自己似乎毫无察觉。   他没有像往常被逗弄时那样炸毛或者大声反驳,反而是深深地低下头,肩膀垮塌下来,努力消化这句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的话。   几秒钟后,至龙抬起头。初星惊愕地发现,他的眼圈竟然红了,眼底氤氲着水汽,在路灯下闪着委屈又脆弱的光泽。   “裴初星……” 他的声音不像吼,更像是一种带着浓重哭腔的、极力压抑的控诉,沙哑得厉害,“你…你怎么能……问出这种话……”   他吸了吸鼻子,想把那不断上涌的酸楚和眼泪憋回去,“不准……绝对不准分手!你想都不要想!!”   这话他说得异常用力,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坚决和恐惧,但因为强烈哽咽的冲击,那股试图表现出来的‘凶狠’劲儿大打折扣,最终只剩下破碎的委屈和深入骨髓的害怕。   初星完全愣住了,她万万没想过他恐慌到哭出来了,也没想到自己无心的话却触碰到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至龙……”   她伸出双手,心疼地捧住他低垂的脸颊,指尖带着怜惜,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至龙没有抗拒,顺从地低下头,将脸颊更深地埋进她掌心,只是那双泛红的眼睛依旧执拗地看着她,带着还未散去的惊悸和伤心。   初星轻柔地、一下一下地亲吻他。   她先吻了他沁着凉意的额头,然后是不停颤动的眼睫,吻去那点咸涩的湿意,接着是泛红的鼻尖,微微发烫的脸颊,最后,轻轻地覆上他紧抿的唇。   “是我不好……”她一边亲,一边在他唇边低声呢喃,“我不该乱说的,是我错了,对不起……”   “我们不分手,永远都不分。”又一个轻吻落下,印在他的唇角,“不会不要你的,永远不会。”   “至龙别难过……”再一下亲吻,落在他的脸颊,“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至龙僵硬的身体在她的攻势下慢慢放松下来,那纸老虎般的凶狠彻底瓦解,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被她抚慰后的柔软与委屈。他闭上眼睛,长睫湿漉漉地垂下,感受着她细碎的亲吻和充满歉意的软语,喉咙里的哽咽渐渐平息,化为细微的抽气声,只是手紧环着她,将她死死锁在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嗯”了一声,头埋进她的颈窝,依赖地蹭了蹭,像是在汲取她身上的温暖气息。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夜晚的微风吹拂着,稍稍驱散了些许激烈的情绪。初星想起这个话题的起源,感慨道:“难怪…胜铉欧巴好像又清减了些……”   她歪着头回想了一下崔胜铉今晚特别锋利的下颌线,以及他更添冷峻气质的侧脸,诚实地补充了一句,“不过,瘦了之后也更帅了?有种…嗯…忧郁艺术家的独特气质。”   至龙环在初星腰上的手骤然收紧了一下。下一秒,埋在她颈窝处的他突然抬起头,眼睛眯了眯,闪过一抹强烈的不爽和翻涌的醋意。   他毫无预警地低头,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的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唔!” 初星轻呼出声,倒不是很疼,更多的是惊讶和痒意。   至龙咬了一下就松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看着她无辜的表情,撇着嘴:“娜比!我刚缓过来一点,你就又开始气我?当着我的面说别的男人帅?嗯?还是咬得太轻了,没让你长记性?”   虽然他语气里努力装出威胁的味道,但配上兔子一样红的眼睛,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初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头,又抬头看看他那一副‘我吃醋我有理’、‘你必须只看着我’的霸道样子,顿时起了‘报复’之心。   “权至龙!你是属小狗的吗?还学会咬人了!” 她说着,立马伸手,扒开他一边的衣领,低头就照着他肩膀处裸露的皮肉,结实地咬了下去!   “嘶——啊!” 至龙猝不及防,疼得身体一僵,倒抽了一口冷气。初星这一下可是带了点力道的,牙齿陷进皮肉里,带来尖锐的痛感。   然而,在那阵短暂的疼痛过去后,一种隐秘的兴奋感和占有欲被满足的踏实感,迅速从被咬的地方窜起传遍全身,奇异地盖过了那点不适。   他心里涌起一阵被标记的归属感,甚至阴暗地希望这个牙印能留得久一点,再深一点,成为她在他身上留下的专属印记。   初星松开口,看到他肩膀上清晰的牙印,边缘泛着血丝,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用力过猛了。   她有点心虚地抬头,却撞进至龙亮得异常、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睛里。   “哼!知道错了吧!看你还敢不敢随便咬人!”她强装镇定,凶巴巴地说。   至龙抬手抚过肩膀上那个新鲜的、刺痛的印记,嘴角勾起一抹异常满足的笑容。   他把她重新用力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嗯…不敢了…不过…”   他声音压低,热气喷在她的发间,“这个…是娜比留下的…我喜欢。”   初星被他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心里那点愧疚也被这家伙的‘受虐倾向’打败了。她没好气地抬手捶了一下他的后背:“权至龙你真是……变态!”   “嗯,”至龙从善如流地承认,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紧紧搂着她,拥抱着自己的全世界,“娜比得对我负责一辈子才行。”   另一边,Bigbang的几位成员也正三三两两地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胜利走在永裴和大声中间,脑子里还在回放着烤肉店里的画面,以及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密氛围。他咂了咂嘴,发自内心地感叹道:“哇…至龙哥和初星怒那真是……感情也太好了吧。”   他说着,又联想到崔胜铉的情况,好奇心压过了感叹,担忧和八卦之心同时升起。   “不过,永裴哥,胜铉哥这次……不就是因为要出道了,公司和家里给的压力太大,实在没办法才和女朋友分手的吗?那…至龙哥和初星怒那这样…公司那边…真的没问题吗?我们马上就要出道了,公司不会…也要求至龙哥分手吗?”   姜大声听到这话染上了同样的忧虑。他回想起聚餐时,至龙哥那眼神时刻追随的专注、低声附和道:“是啊,至龙哥他…那个样子…看起来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如果公司真的下了命令…那该怎么办啊?”   走在前面的崔胜铉,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背影显得更加沉默了些,透着难以言说的落寞。   永裴听着弟弟们充满忧虑的提问,平静地抛出一个事实:“社长nim……其实已经找至龙谈过好几次了。”   “莫?!” 胜利和大声惊呼出声,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社长果然已经出面干预了!   永裴想起至龙那次从社长办公室出来后,虽然眼睛红肿,却坚定对自己说“永裴啊,我什么都能答应公司,什么苦都能吃,只有初星绝对不行”的样子,又无奈又佩服。   “他啊……在社长面前连迂回都没有,直接就是一副‘如果要我分手,那出道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可能会死掉的’的架势。” 他模仿着至龙当时那种执拗又绝望的语气。   “……”胜利和大声瞬间哑然,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而且,”永裴继续道,语气笃定了些,带着对至龙的信任,“他也跟社长反复保证了,绝对绝对不会因为恋爱影响练习和未来的舞台表现,还立下了军令状。他说…正因为心里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他才会更加拼命,要做出最完美、最震撼的舞台,绝对不会辜负公司的期望和投入,要用实打实的成绩来证明,恋爱和事业是可以完美兼顾的,甚至能成为更强大的动力。”   永裴总结道,“所以…这件事暂时就这样了。社长前前后后找至龙谈了好几次,看他态度坚决得像块石头,练习又确实比谁都拼命,成绩和进步也明明白白摆在那里,最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再管他了。毕竟……”   他看了一眼胜利和大声,说出了现实的选择,“一个心无旁骛但可能内心充满怨气、崩溃的至龙,和一个虽然谈了恋爱但充满干劲、力求完美、状态极佳的至龙,公司高层只要权衡一下,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胜利和大声听完,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方面,他们为至龙哥能顶住压力、守住爱情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操作非常“权至龙”——极端、冒险、不按常理出牌,带着艺术家特有的疯狂与偏执,却又有效地达到了目的。   “果然…不愧是至龙哥啊……”胜利喃喃地说道,带着由衷的佩服和后怕。   但他活跃的思维很快又燃起了新的好奇心,拽着永裴的胳膊追问:“不过永裴哥!至龙哥到底是怎么追到初星怒那的?初星怒那看起来…嗯…漂亮是超级漂亮,但气质有点清冷,好像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人啊?” 他回想起初星不说话时显得格外疏离和直接的眼神,觉得至龙哥能攻克这座‘喜马拉雅’级别的冰山,简直是创造了奇迹。   永裴听到这个问题,脑中即刻打开了某个装满珍贵且有趣回忆的盒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夸张地说:“还能怎么追?死缠烂打,用尽浑身解数,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差点把自个儿的小命和魂魄都搭进去呗。”   他看了一眼求知欲旺盛的胜利,和同样竖起耳朵、满脸好奇的大声,决定好好揭一揭好友的老底,满足弟弟们的好奇心:“那家伙,大概在刚升上高中没多久,第一次见到初星的时候,就跟被雷劈了……不,跟丢了魂儿一样,回来就眼神发直地跟我和胜铉哥说,‘我……我好像看到以后要和我结婚的人。’” 永裴模仿着至龙当时那种梦幻又坚定的语气。   “然后呢然后呢?”胜利迫不及待地追问,眼睛闪闪发光。   “然后?”永裴挑了挑眉,继续模仿着至龙当时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儿,“然后就开始了他的‘漫漫追妻路’。每天练习累得跟狗一样,放学第一件事不是回宿舍瘫倒,是跑去各种打听初星喜欢喝什么牌子的牛奶、吃什么口味的零食、哪家甜品店出了新品蛋糕要排长队……他就真的跑去排一两个小时的队,然后算准她隔天放学的时间,气喘吁吁地跑到她学校门口去搞‘偶遇’。”   “哇……”大声实在难以想象那个在训练后累得直接瘫倒在地板上的至龙哥,背后还有这份惊人的毅力和精力。   “可惜啊,”永裴话锋一转,同情和好笑地说道,“十次‘偶遇’里面有九次,初星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或者只是出于礼貌点点头,就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了,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傻站着。”   “后来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了一番正式表白,”永裴接着说,“结果嘛……毫无悬念地被拒绝了。”   “被拒绝了?!真的被拒绝了?!”胜利惊呼,“至龙哥肯定深受打击,一蹶不振了吧?”   “打击是肯定的,”永裴点点头,“但你以为他就此放弃了吗?根本没有!就算被明确拒绝了,过了几天他调节好情绪,继续雷打不动地,算准她放学的时间,默默跟在身后,把她安全送到家楼下才行。刮大风、下暴雨、下雪从来没间断过。有时候放学晚了来不及,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路狂奔着去。那些送不出去的饮料、零食、小蛋糕,最后十有八九都进了我和胜铉哥的肚子。”永裴说着,又搓了搓手臂,仿佛又回味起了那些年被各种甜食支配的恐惧。   “就这么追一年多吧,”永裴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后来,初星和她的好朋友转学到我们学校来了。”   “哦!近水楼台先得月?机会更大了?”大声天真地觉得曙光就在眼前。   永裴露出一个‘孩子你还是太年轻太单纯’的表情:“一开始我们也都这么想,认为这下总该顺利了吧。结果谁知道,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闹了非常大的矛盾,那段时间至龙整个人就跟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练习的时候频繁出错,吃饭发呆,跟他说话也心不在焉,眼看着就瘦了一圈,憔悴得不行。我都担心他会不会撑不下去,垮掉。”   胜利和大声大气不敢出,屏息凝神地想象着那个低气压笼罩、无比颓废的至龙哥。   “不过后来,”永裴又轻松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和好了,反正和好之后,至龙又开始了他那套‘送温暖+护送回家’的流程。可能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吧,初星终于被他这份执着和真心打动了,大概在高二快结束的时候在一起了。”   “所以……前前后后算下来,从认识到追到,差不多用了快两年时间?”胜利掰着手指头算着时间跨度。   “差不多吧。”永裴肯定地点点头,确认了这个漫长的周期。   胜利和大声彻底沉默了,脸上交织着无比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是对至龙哥那份惊人毅力、执着感到无比佩服——长达近两年的漫长等待、直白的拒绝、重大的关系危机以及无数次日复一日的坚持与付出;但另一方面,两人不约而同地再次想到初星那张漂亮得让人过目不忘的精致容貌,以及她安静时身上自然流露出的对周遭一切都不甚在意、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气质。   这么一想…… 胜利摸了摸下巴,脸上的震撼渐渐被原来如此的理解所取代,喃喃道:“不过…现在仔细想想,如果是初星怒那那样的女孩的话…好像…至龙哥这样拼尽全力、历经磨难…也是完全应该的?甚至是可以理解的?”   他试图找出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毕竟初星怒那看起来就像是…需要被这样长久坚持和用心对待的人。普通的方法根本不可能打动她吧?”   大声也深有同感地用力点头,“内!完全同意!初星那种类型…如果不是至龙哥这样豁出一切的追求,根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吧?”   “现在明白了吧?”永裴看着两位弟弟悟了的神情,“为什么他那么紧张初星,为什么在社长面前敢那样强硬表态。他投入了多少时间、多少感情、多少真心,经历了拒绝、矛盾、痛苦才走到她身边,让他放手?那不如直接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算了。”   “怪不得……”胜利心中所有的惊讶都有了答案和落点。   大声也重新认识了他们的队长,充满敬意地说:“至龙哥……他真的……太厉害了。”   只有走在最前面的崔胜铉,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将自己隔绝在身后的谈话之外。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或许是想起了自己无奈结束的感情,或许是在思考未来出道后更复杂、更沉重的现实与压力。但最终,他也只是将手更深地插进外套口袋,缩了缩肩膀,向前走去,融入了首尔夜晚的霓虹灯光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年底很多聚会,两天一更[吃瓜] 第47章   出道后的日子如同被按下疯狂的加速键,密集的行程、无休无止的练习、一场接一场的打歌舞台、穿插其中的各种综艺录制和采访……将每一天都填充得密不透风。成员们像是被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在公司和各个通告地点之间高速旋转,身体透支着极限的疲惫,精神却因梦想的初步实现处于亢奋状态。   只有在保姆车里赶往下一个通告的短暂路途上,或是深夜拖着散架的身体回到宿舍、倒在床上洗漱前的片刻,至龙才会偷偷从钱包最里层的夹层中,摸出那张被他反复摩挲的照片。   是在济州岛,他抓拍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初星穿着白裙,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回头对着镜头外的某个方向笑得毫无防备,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阳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比天使还要美。   每次指尖触碰到这张照片,看到她无忧无虑的笑颜,至龙就觉得连日积累的疲惫都被瞬间抚平,嘴角高高扬起。   这个小小的角落,是他在节奏快得令人眩晕的新人偶像生活中,唯一能汲取片刻宁静的秘密花园。   另一边的初星和珍雅盘腿坐在地毯上,电视机里播放着音乐节目,房间里弥漫着薯片的咸香和水果糖的甜腻气息。   “来了来了!快到BigBang了!”珍雅紧盯着屏幕,兴奋地拍着初星的手臂。   初星也坐直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聚焦在屏幕上。看着在聚光灯下光芒四射的男朋友,心里充满了骄傲,同时夹杂着一丝不真实感——那个私下里会对着她撒娇、会因为一句玩笑话委屈得眼圈发红的男孩,此刻正掌控着整个舞台,接受着无数人的欢呼。   “哇!至龙欧巴的台风真是太绝了!完全掌控全场啊!”珍雅惊叹高呼,随着音乐节奏晃动身体,“这首歌也越听越好听了!啊!永裴欧巴这句唱得也太棒了吧!”   初星笑着点头,眼睛始终追随着至龙的身影,看他利落的舞步,看他握着麦克风时专注的神情,看他与成员们的配合。   《La la la》的前奏响起,舞台上的气氛被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五个少年在台上随着音乐尽情舞动,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在某个音乐节拍转换的时刻,大概是想要营造一个极具冲击力的舞台爆点——台上的五个少年,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些许青涩的刻意,齐刷刷撩起了上衣的下摆,努力想对着镜头做出帅气又不羁的表情……   灯光下,五片白生生的、尚且平坦甚至有些瘦削单薄的少年腰腹,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带着点懵懂无畏的“慷慨”,暴露在无数观众和高清镜头前。   珍雅:“……”   初星:“……”   电视机前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寂静。珍雅拿着薯片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初星的眼皮跳了一下,混合着‘自家孩子好像在外人面前丢人了’的微妙尴尬和‘这傻孩子到底在舞台上干什么啊’的强烈无语涌上心头。   珍雅终于恢复过来,转过头看向初星,声音都变了调:“等……等一下……初星啊……他们……他们这是……?这是在展示什么?青春的……‘骨感美’吗?”   说完,珍雅自己先憋不住了,噗嗤一声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效果?这效果也太……太实在了吧!哎呀我的天哪!‘贫瘠且慷慨’这个词我突然就深刻理解了啊哈哈哈!”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不行不行,我得问问永裴欧巴他们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将成为永流传的经典画面啊!”   珍雅 to 永裴:   【欧巴!舞台看到了!非常精彩!真的!】   【就是……《La la la》撩衣服那一段……你们真是……勇气可嘉!“贫瘠且慷慨”这个词在我脑海里有了无比清晰的画面感!(笑到眼泪都出来的表情)】   初星下意识扶住了额头,简直有点没眼看。又默默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与至龙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始打字。   初星 to 至龙:   【和珍雅一起看了今天的舞台,真的很棒!】   【不过……《La la la》的时候……(欲言又止的表情) 珍雅评价你们“贫瘠且慷慨”……我……我一时竟无法反驳。(捂脸苦笑表情)】   拥挤的待机室里,同时响起了两声手机提示音,打破了忙碌后的短暂宁静。   永裴看到珍雅发来的信息,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舞台上的哪一段精彩瞬间,自己也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   他回复道:   【啊……那个部分啊……(流汗尴尬表情)】   【是公司策划的舞台设计……说想要一个记忆点……没想到效果好像有点……超出预期了(苦笑表情)】   【我们会努力……争取早日变得‘肥沃’一点的!(发誓努力的表情)】   至龙刚卸完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提示音,懒洋洋地拿起手机。等他看清信息内容,尤其是那五个扎眼的字——“贫瘠且慷慨”,以及“和珍雅一起”这个关键前缀时,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脸颊和耳朵尖爆红,羞耻感直冲天灵盖!   “莫呀?!珍雅她也看到了?!啊!!!完了完了!”他内心哀嚎一声,把滚烫的脸埋进旁边随手抓来的抱枕里,不仅在女朋友面前,更在女朋友最好的闺蜜面前,形象崩塌,都碎成了渣渣!这简直是社会性死亡瞬间!   他悲愤交加地回复初星,指尖用力戳着屏幕:   【呀!!!(一连串炸毛、崩溃、原地爆炸的表情)】   【是舞台效果!是青春的活力!是健康的象征!懂不懂啊!】   【珍雅她……她真的这么说了吗?(生无可恋.jpg) 我……我无法面对她了……】   初星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表情包和文字,哭笑不得,屏幕转向珍雅:“你看,他崩溃了。”   珍雅凑过去一看,笑得更欢了,眼泪都快飙出来。她干脆凑近初星的手机麦克风,按下语音键,用故意拉长的声音回复:“至龙欧巴!舞台整体真的很棒哦!至于腹肌嘛……加油哦!相信你们可以的!哈哈哈!”   至龙点开语音,听到珍雅毫不留情的鼓励,感觉羞耻感又加深了一层,再次把脸埋进抱枕更深的地方,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鸣。   完了,这黑历史算是被钉在耻辱柱上了!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被珍雅拿出来调侃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鼓起勇气拿起手机:   【娜比……只有你能笑我……不准再扩散这个评价了!(哭唧唧委屈表情)】   【我马上练!立刻就开始练腹肌!(咬牙切齿发誓表情) 一定要雪耻!】   初星看着这条带着撒娇意味的指令,心软成了一片,回复道:   【阿拉搜~ 知道啦,不跟别人说。(摸摸头表情)】   【我们至龙最棒了!舞台魅力满分!(爱心)】   【其实嘛……傻傻的……也挺可爱的。】   至龙:“……”   可爱?好吧,可爱就可爱吧,总比贫瘠要好听那么一点点。但是!练腹肌的决心已经像钢铁般坚定!必须尽快摆脱这个耻辱的标签!   然而,出道初期伴随关注而来的是更为汹涌的争议。网络上关于“最丑男团”、“长相抱歉”之类的恶毒评论铺天盖地涌来。即使成员们在此之前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建设,告诫自己不要在意,但当充满恶意和人身攻击的字眼真正映入眼帘时,那份直击心灵的杀伤力和寒意,依然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初星和珍雅也看到了网上刻薄至极的留言,两人又气又心疼,初星更是看得眼睛都瞪圆了,小脸气鼓鼓的,拉着珍雅二话不说,直奔超市,买了一堆大家爱吃的美食和零食,风风火火冲到了他们的宿舍。   来开门的是永裴,看到门外提着大包小包的初星和珍雅,脸上疲惫的神情被感动取代:“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来看看你们啊,”珍雅举起手里的袋子,“买了点好吃的,别老闷在宿舍里瞎想。”   初星的目光急切地越过永裴,向宿舍里面探寻,“至龙呢?他怎么样?”   永裴侧身让她们进来,“在房间里呢,和胜铉哥一起。心情很不好,这几天就没怎么说过话,饭也没吃几口。”   大声和胜利也闻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她们,强打起精神打招呼,但眉眼间的沮丧和受伤,却怎么也藏不住。   初星和珍雅心里更加难受了。   珍雅把袋子递给大声,“网上那些胡说八道的话千万别往心里去!那些人根本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里乱喷!你们超级棒的!舞台我们都看了,超级炸!”   永裴接过另一袋东西,苦笑着,“谢谢你们能来。只是……看着那些话,确实……有点影响心情。”   “何止是影响心情,”胜利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没什么精神地嘟囔着,“没日没夜地练习了那么久,结果就因为长相被骂成这样……”   “呀!李昇炫!”珍雅瞪起眼睛,教训道,“你也跟着瞎想什么?给我自信起来!你们是独一无二的Bigbang好吗!长相怎么了?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珍雅努力活跃着气氛,安慰着永裴、大声和情绪低落的胜利。   初星则走向至龙和胜铉所在的房间,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崔胜铉。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默寡言,看到初星,让开通道,低声说:“他在里面。” 随后便走出房间,并体贴地带上了门,将这片私密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十分昏暗,只有门缝里透进的一丝微光。初星的眼睛适应了几秒,才看清靠坐在床边的至龙。   他的身影有些单薄,头发凌乱地耷拉着,整个人深深地低着头,蜷成小小一团。   但让初星生气的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间,夹着一支已经燃了半截的香烟!   “权至龙!”初星惊叫出声,带着一种被辜负了信任的生气和心疼。   至龙猛地抬起头看过来,初星看到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有些涣散和迷茫。当看清是她时,他眼底又闪过一丝慌乱和心虚,条件反射地想把手里的烟藏到身后,动作仓促,烟灰都抖落了一些在地上。   “……娜比?你…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初星才不管他有没有把烟藏好,几步就跨到他面前,叉着腰,眉毛拧得紧紧的,“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躲在这个黑乎乎的房间里抽抽抽!难看死了!丑死了!”   至龙被她这么一吼,有点懵,原本沉溺在自我怀疑和低落中的情绪被打断,只剩下无措和被她看到不堪一面的狼狈:“我……我就是心里有点烦……就……”   “就什么就!”初星不客气地打断他,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额头,“网上那些坏蛋、那些眼睛瞎了的人说的话有什么好看的!他们眼睛不好难道你脑子也一起坏掉了吗?!值得你躲在这里想东想西吗?!”   她气呼呼地下达命令,“权至龙你听着!我不准!不准你再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现在就把手机关掉!”   之后她又俯下身,双手捧住他低垂的脸颊,强迫他抬起脸直视自己,语气异常认真,带着蛮横的自信和坚定:   “你看我就好了!看看我!我长得这么好看!我能选择和你在一起,这就足以证明你权至龙一点也不差!比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家伙强一千倍一万倍!知道吗?!”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阴霾,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种“我的选择绝对正确、我的眼光绝对一流”的骄傲。   至龙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娇蛮又动人的脸,看着她因为生气而显得鲜活生动的小痣,看着她嘟起的唇,看着她眼底倒映出的自己,心底的郁结和委屈被她这番歪理但又暖心的话冲散了大半。   他抓住她捧着自己脸的手,紧贴在脸颊上,笑了起来,“内……阿拉嗖……听到了……我们娜比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是我赚到了……是我运气最好……”   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初星稍微消了点气。   她主动靠过去,想抱住他,给他一些安慰。   刚一靠近,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就钻入了她的鼻腔。   初星的小脸又皱了起来,刚缓和的表情顷刻消失。她向后仰了一下,松开了手,还夸张地抬起手在鼻子前面用力扇了扇风,一脸无法忍受地看着他:“呀!权至龙!你身上都是烟味!难闻死了!臭死了!”   至龙的笑僵在脸上,回暖的心情又因为她的嫌弃而跌入谷底,变得忐忑不安,下意识道歉:“啊……米亚内,娜比,我……我这就去换衣服……”   “不准抽了!”初星抱着手,下达了最终指令,“以后再也不准抽烟了!听到没有?一口都不准!”   她看着他可怜又无措的样子,想了想,又加重了筹码,戳了戳他的胸口,使出了‘杀手锏’:“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抽烟,或者身上有一点点烟味,”   她顿了顿,扬起小巧的下巴,“我就不让你抱了!也不准你亲我!你离我远一点!至少……至少三米远!”   这个‘威胁’对至龙来说简直是致命一击,比任何网络恶评都要让他恐慌。   他立马举起右手,发誓保证,“不抽了!绝对不抽了!我保证!我发誓!我明天……不,从现在开始就戒!娜比你别不让我抱……别不让我亲……”   看着他急急忙忙、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的样子,初星心里那点不快才渐渐散去。她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他的保证,但还是刻意站得离他远了点,伸手指了指房间连接的小浴室:“那你现在!马上去洗澡!换掉这身全是味道的衣服!把头发也洗了!不然今天真的不准碰我一下!”   “内!马上去!马上!”至龙现在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忧郁和颓废,满脑子只剩下‘不能让娜比嫌弃’、‘要抱抱要亲亲’的念头,从地板上弹起来,也顾不上收拾地上的烟灰,乖乖拿起干净衣物冲进浴室,差点用掉了整瓶沐浴露,身上的烟味洗得一干二净。   不一会,至龙以最快的速度冲洗了一遍,连头发都仔细洗了两遍,站在镜子前,抬起胳膊闻了又闻,又凑近闻了闻领口,确认身上只剩下清爽的香气,才小心翼翼打开门,走了出去。   初星正坐在他的床边,晃着白皙的小腿,翻着他放在床头的杂志。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板起小脸,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像只警惕的小猫。   至龙紧张地站在原地,双手握紧,还悄悄吸了一口气憋住,生怕还有残留的味道被她捕捉到。   初星看着他这傻乎乎的样子,早就不生气了,但脸上还是故作严肃,对他勾了勾手指。   至龙像是得到了特赦令,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讨好和期待,“娜比,洗好了,真的没味道了!你闻闻!我洗得很干净很彻底!”   初星凑近他,鼻尖轻轻动了动,像小动物一样嗅了嗅他刚洗过的头发、脖颈和衣领。清爽的薄荷香气夹杂着他本身干净好闻的气息,确实没有了那令人讨厌的烟草味。   她微微一笑,食指点了下他的额头,“这还差不多。以后都要保持这样干干净净的。”   得到最终特赦令的至龙笑开了花,迫不及待地伸手将初星捞进怀里,脸靠在她的脖颈处,贪婪地吸着她锁骨处散发的清香。   “娜比……”他闷闷叫着她的名字,手臂收得很紧很紧,仿佛要将之前缺失的拥抱都补回来。   “嗯?”初星也回抱住他,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心里一疼,轻拍着他的背。   “谢谢你。”他的声音很柔,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还有……对不起,让你看到我刚才那样……害你担心了。”   初星摇了摇头,头发蹭着他的下巴:“以后不准再那样了。答应我,不开心了要告诉我,不准一个人躲起来抽烟,也不准再看那些坏人的话!我会生气的!”   “内,记住了。”至龙应着,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以后乖乖听娜比的话,别人的话都不重要。”   “知道就好。”初星满意地蹭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饿不饿?”至龙轻声问,“永裴他们应该还在外面,我们出去看看?”   “好呀!”初星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弯弯的,“不过你要记住哦,”   她伸出小拇指看着他,“戒烟!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至龙立刻拿出自己的小拇指,紧勾住她的,上下晃了晃,“拉钩!骗人的是小狗!戒烟!不抽了!”   “这还差不多!”初星彻底开心起来,跳下床,拉住他的手,“走吧,出去看看他们。胜铉欧巴看起来也好难过的样子,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至龙跟着初星走出房间,外面的伙伴们看到至龙振作起来的样子,都松了口气,相互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珍雅更是对着初星竖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初星接收到信号,骄傲地哼了一声,松开手,跑去拿起和珍雅带来的袋子,开始像个小主人一样给大家分发热气腾腾的炸鸡、香甜的蛋糕和各种饮料,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这个口味是至龙推荐的,说很好吃!”   在她活力四射的分零食声和珍雅抛出的一个个玩笑话中,宿舍里压抑的气氛渐渐回春。   初星拿了一包至龙最喜欢的蜂蜜黄油薯片塞到他手里,又拿起一包烤肉味的走到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崔胜铉面前。   “胜铉欧巴,”她的语调放得比平时更软一些,“这个给你吃。别把那些人的话太往心里去,真的,他们根本不了解你们,说的话一点都不值得你难过。”   崔胜铉抬起头,深邃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感激,也有未散尽的落寞。他接过零食,说了句:“谢谢。”   初星回到至龙身边坐下,看着几个吃着东西、但眉宇间仍残留着些许低落和不确定的男孩,眼珠子滴溜滴溜转动,自然开口:“其实吧,我觉得,被人说不好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家都停下动作,看向她。胜利更是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莫?怒那你长得这么漂亮,像仙女一样,还有人说你不好看?”   初星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啊。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有一些男生,可能是我总是不怎么搭理他们,或者他们告白被我拒绝了,背后就会说些很难听的话,什么‘其实仔细看长得也就那样’、‘眼睛太大了显得空洞奇怪’之类的。”   她撇撇嘴,表情不屑,“还有一些人,觉得我的长相和气质……嗯……不太符合现在大部分人喜欢的那种清纯可爱、没有攻击性的类型,就会评价说‘长得太有距离感了’、‘看起来就不好接近’、‘攻击性太强’什么的。”   她拿起一片薯片,咔嚓一声脆响,咬了一口,坦然道,“你看,每个人的审美和看事情的角度都是不一样的。你觉得好看顺眼的,别人未必觉得;别人追捧喜欢的,你可能也完全无感。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珍雅也在一旁附和,分享自己的经历:“没错没错。就像我,也有人觉得我长得还挺清秀的,但也总有人说我五官长得太平淡了、没什么记忆点、放在人堆里找不出来。众口难调嘛,太正常了。”   初星接着说,“所以啊,那些根本不了解真实的你们、仅仅凭着几张照片或者一小段视频就对你们的外貌评头论足、肆意攻击的人,他们的意见有什么重要的?他们看到的,根本就不是完整的、活生生的、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你们。他们只是在凭借自己狭隘的喜好发泄情绪而已。”   珍雅用力点头,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十足的肯定:“而且!最重要的不是长相啊!是实力!是你们站在舞台上的那种气场和魅力!你们的实力那么强,舞台表现力那么炸!这才是谁也拿不走、谁也否定不了的东西!”   初星立刻接上,脸上露出一点小骄傲,掰着手指数着每个人的优点:“没错!说到这个我就特别骄傲!至龙的创作才华和rap,永裴欧巴的舞蹈力度和vocal稳定性,胜铉欧巴独一无二的超低音炮和节奏感,大声欧巴温暖又有力量的歌声和感染人的笑容,还有胜利的舞台活力和特别的草莓音!每一样都超厉害的!是别人想学都学不来的!”   “舞台下的评价随便他们怎么说,但是当音乐响起,灯光打在你们身上的时候,你们是真的在发光啊!这难道不是最酷、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她看向至龙,又看看其他成员,目光认真又充满了崇拜:“重要的是你们自己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知道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而且,我觉得你们很棒,很有魅力,是独一无二的!这就够啦!毕竟,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初星和珍雅这番结合自身经历、又落到对他们实力肯定上的话,精准注入了少年们有些动摇的内心。原本有些钻牛角尖、陷入外貌焦虑的几个人,都抬起了头,眼底重新燃起了被认可的光芒。   至龙看着她,心里最后那点因恶评而产生的阴霾被驱散,眼里浮现的是要用舞台证明一切的斗志。   永裴也挺直脊背,笑容变得坚定起来:“初星和珍雅说得对。是我们一时糊涂了。舞台和音乐才是我们的根本,是我们应该全力以赴的地方。”   大声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洪亮:“嗯!用音乐说话!用舞台证明!”   崔胜铉也“嗯”了一声,握紧了手里的零食袋,紧绷的下颌线放松些。   胜利一拍大腿,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恢复了往常的活力:“没错!我们实力这么强,怕什么长相攻击!下次舞台我们要更炸!炸到让他们闭嘴!”   气氛彻底活跃起来。大家吃着初星和珍雅带来的美食,热烈讨论起接下来的练习重点、舞台编排和想要尝试的音乐风格,眼神里重新充满了专注、热情和不服输的劲头。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窗外夜色渐深,初星和珍雅也该回去了。   “我们得走啦,你们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下次舞台我们一定会守着电视看的!”珍雅拉着初星起身,向大家道别。   “今天真的谢谢你们。”永裴再次道谢。   至龙站起身,紧拉着初星的手送她们到门口,手指眷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舍不得放开。   初星看了看旁边的珍雅和其他人,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飞快踮起脚尖,在至龙唇角亲了一下,小声说:“记住拉钩了哦!不准反悔!我等着在电视上看到最棒、最闪耀的舞台!”   至龙的耳朵尖又变红了,“嗯!等着看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送走初星和珍雅,关上门,宿舍里还残留着女孩们带来的欢声笑语、零食的温暖香气,以及那份对音乐实力和舞台价值的肯定。   网络上的风暴或许仍在肆虐,攻击和质疑或许不会停止,但少年们已经找回了自己的锚点和力量源泉——舞台、音乐,以及彼此和支持他们的人。他们的眼神不再迷茫和受伤,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更加炽热的光芒,那是对梦想的执着,也是对未来的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坏笑]lalala舞台看一次笑一次,但真的很好听!!!今天一更,以后两天一更也可能二更[加油]太忙啦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第48章   晚上八点,门铃准时响起。在门外等得脚趾都发冷的初星和胜利对视一眼,都有些等不及了。胜利缩着脖子嘀咕:“哥他们到底在搞什么神秘啊,非要这个点才让进来……冷死了……”   门从里面打开,暖气和喧闹声涌出,露出永裴那张总是带着太阳般温暖笑容的脸:“快进来吧,两位寿星!”   初星和胜利刚踏进玄关,彩带和欢呼声就同时爆发!   “生日快乐!!”   早已埋伏在两侧的权至龙、姜大声和崔胜铉一下子跳了出来,永裴笑着让开身,珍雅也在一旁开心拍手。   宿舍被精心装饰过,充满了生日派对的氛围。墙上挂着亮闪闪的“Happy Birthday”字母气球,中间还巧妙地夹着“To Seungri & Choseong”小横幅。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摆放着生日蛋糕,洁白的奶油裱花细腻,上面插着两支数字蜡烛,分别是初星和胜利的年龄。周围堆满了包装各异的礼物盒,沙发上还散落着一些可爱的卡通生日帽和五彩亮片。   最显眼的是,客厅正中央拉了一条红色横幅,上面用夸张又略带童趣的字体写着:“祝贺我们的忙内和初星公主生日快乐!” 旁边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和音符。   “哇!!!”胜利大叫起来,原地蹦跳了一下,“哥!你们什么时候偷偷准备的?!太棒了吧!”   初星也被这惊喜的氛围感染,捂住嘴,眼睛笑得弯弯的,含笑看向正看着她的至龙:“你们……偷偷准备了这么多呀?”   至龙走上前,将一顶缀着小星星和蝴蝶结的生日帽戴在初星头上,眼里满是宠溺和得意:“喜欢吗?我们可是密谋准备了好久。”   他还特意指了指那条最显眼的横幅,“特别是那个,我想的创意,字是永裴写的。”   永裴给还在手舞足蹈的胜利也扣上了写着“Happy Go Lucky”的生日帽,拍了拍他的肩:“怎么样,忙内,还满意吧?为了瞒住你们可费劲了。”   大声开心地补充,“蛋糕是至龙哥和胜铉哥跑了三家店才订到的!说是要兼顾两位寿星的喜好!” 胜铉虽然保持着酷酷的表情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珍雅拉过初星的手,带她走向茶几:“快来看看蛋糕!设计得超用心的,超漂亮!”   初星和胜利被大家簇拥着围到蛋糕前。蛋糕设计得确实别具匠心,一边用巧克力酱画着代表胜利的、憨态可掬的熊猫卡通图案,另一边则是用浅蓝色果酱勾勒出的星星和环绕的银色糖霜蝴蝶,象征着初星。中间写着“Seungri & Choseong”,点缀着可食用的银色糖珠。   “许愿许愿!快许愿!”大声笑着催促道。   至龙和永裴拿出打火机,咔哒两声,烛火跳跃起来。胜铉跑去关掉大灯,只留下几盏壁灯,客厅笼罩在温馨朦胧的烛光里,柔和的光晕映照着每一张带笑的脸庞。   初星和胜利一起闭上眼,双手合十,脸上带着虔诚和期待,认真地许下生日愿望。   之后在大家齐声唱响的、有些跑调却真挚的生日歌声中,两人一起俯身,“呼——”地吹灭了蜡烛。   “切蛋糕!切蛋糕!”胜利兴奋地搓搓手,拿起准备好的塑料刀,跃跃欲试。   初星好奇地望向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礼物,眼睛亮晶晶的:“那些都是给我们的吗?”   “当然!”至龙搂着她走到礼物前,胜利也放下刀围过来。他在五颜六色的包装中搜寻了一下,小心地从中取出用深蓝色星空纸包装的盒子,“这份,是我的。”   初星接过,拆开包装纸,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本相册。   相册中间用烫银工艺压印着一颗小巧的星星和缠绕在一起的“G&S”字母。   初星抬起头看了至龙一眼,轻轻翻开封面。   第一页,贴着一张像素有些模糊、带着点颗粒感的照片——是三年前,在学校简陋的礼堂,至龙抓拍到的,初星在台上表演舞蹈时的旋转瞬间。照片旁边,是他写下的一行略显青涩却认真的字:“故事的开始。一切美好的序章。”   后面一页页翻下去,初星鼻尖有些发涩,眼睛也渐渐湿润了。   里面贴满了照片,几乎都是至龙的视角。有她在图书馆靠窗位置认真看书的宁静侧脸,阳光洒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有她某个夏日午后举着冰淇淋、嘴角沾着一点奶油笑得无比满足的抓拍;有他们一起在汉江边散步时,夕阳下两人被拉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的合照;有他们第一次短途旅行,她在海边回头对他灿烂一笑的瞬间;有她累极了窝在练习室角落垫子上睡着了的偷拍,头发凌乱却睡得香甜;还有某次她因为他约会迟到而生气、嘟着嘴别过脸去的抓拍(旁边还有至龙调皮地画了个小箭头写着:生气的娜比也很可爱,像鼓起来的包子)……很多很多瞬间,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记录下来的。   每一张照片旁边,都有至龙亲手写下的注释和日期。有些是简单的地点和事件,有些是一两句当时的心情或有趣的细节,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却充满了生活气息和真挚的情感。   翻到相册偏后部分时,不再是照片,而是几张被小心贴好的、略显发皱的纸张。她仔细一看,那是至龙写的几首从未公开过的歌词手稿,上面还能看到反复涂抹的痕迹。而在这几页歌词的角落或空白处,都能隐约看到她的名字或者一些被她当时无心说过的话所激发出的灵感片段、短句。旁边,至龙用另一种颜色的笔标注着:“因为你说‘梦想是星星,要伸手去摘’……” 、“那天和你吵架后,睡不着写的旋律……” 、“想写一首能让娜比听到就开心的歌,像她笑起来的样子……”   翻到相册的最后一页,纸页上没有贴任何照片,只有至龙写下的一段话:   “给我的娜比:   你是偶然坠入我平静宇宙的维纳斯,是席卷一切平庸的、最璀璨的意外。   时间会走,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都被收进这里了。   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天,我们一起,把剩下的空白页填满。   生日快乐,我的缪斯,我的星光。   —— 你的至龙”   初星捧着沉甸甸的相册,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影像和字迹,眼眶彻底红了,泪水止不住地落下。“你……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至龙看着她,伸出手,心疼地擦去她眼角的湿意,轻声说:“准备了很久,断断续续的。喜欢吗?”   “喜欢……超级喜欢……”初星猛点头,也顾不上周围还有朋友们,直接扑进他怀里,“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至龙轻轻松开她,神秘一笑,“等一下,还有一样。” 他说着,快步走向厨房。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大声碰了碰胜利:“哥又准备了什么秘密武器?你知道吗?”胜利耸耸肩,一脸无辜,但嘴角憋着笑:“等着看吧,绝对是惊喜。”   至龙端着汤碗走了出来,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面,上面卧着荷包蛋,旁边点缀着几根翠绿的青菜,卖相看起来还不错。   永裴吹了声口哨:“哇,至龙居然会下厨了?士别三日啊!”   “生日要吃长寿面,寓意健康长寿,”至龙端到初星面前,“去年做得不太好,这次我又练习了很多次,味道应该……进步了不少。”   他抿嘴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红,“希望我的娜比健康平安,长命百岁,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   初星用手背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起来好好吃!”   “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能学。”至龙的得瑟藏也藏不住。   姜大声起哄道:“哇!至龙哥以后不当歌手可以开面馆了!‘G-Dragon’拉面!”胜铉也调侃:“看来我们以后练习晚了,有现成的夜宵供应了。”   “啊!对了!我也有准备!” 初星突然跑向刚随手放在地上的保温袋,从里面端出同样冒着热气的碗,放在胜利面前,“胜利呀,生日快乐!想着他们男孩子可能粗心会忘了这个,就给你做了海带汤!希望你喜欢!”   胜利完全愣住,看着眼前的海带汤,又抬头看看初星,感动得一塌糊涂,喉咙哽咽地发堵:“怒那!!谢谢你!真的……居然特意为我准备了生日海带汤!” 他简直要热泪盈眶,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忙内。   还沉浸在“贤惠男友”角色中的至龙,看到这碗汤,呆了一下,他认识初星这么久,从来不知道她还会下厨。酸意冒了上来,他半真半假地作势要去拿胜利面前的汤,“呀,李胜利,不准喝!我都没喝过娜比做的汤,这碗得给我喝!”   初星立刻拍开他不安分的手,瞪了他一眼:“权至龙!这是给胜利的生日礼物!跟弟弟抢什么!”   姜大声也连忙拉住至龙:“就是啊至龙哥,别抢忙内的生日礼物嘛!”   至龙撇撇嘴,委屈巴巴地收回手,眼神却还像被黏住了一样,幽幽地瞟着那碗汤,小声咕哝着:“可是我也想吃娜比做的东西嘛~”   而珍雅从初星端出汤开始,脸色就极其复杂。她看着那碗汤,又看看浑然不觉、一脸期待等着胜利品尝的初星,再看看幸福得快要哭出来的胜利和明显在吃醋的至龙,张了张嘴,但最终表情纠结地闭上了嘴,默默退后了一步。   胜利被这么一闹,更加感动于初星的心意,也存了点‘报复’哥哥的小心思。   “谢谢怒那,我现在就喝!这可是怒那的心意!”他舀起一勺汤汁最浓郁的部分,送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胜利的表情微妙地僵硬了一下,咀嚼的动作有半秒停滞,腮帮子鼓了鼓,但很快被他用强大的爱豆表情管理能力和对怒那心意的尊重硬生生掩盖过去。   他迅速咽下,露出一个超级灿烂的笑容,竖起大拇指:“哇!真好喝!味道很特别!谢谢怒那!” 紧接着就摸了摸肚子,变得十分遗憾,“啊……可是……可是中午喝咖啡喝太多了,实在喝不下了,好饱啊感觉……”   他说着,非常自然地将只少了一勺的汤推向旁边的至龙,眼神带着‘兄弟情深’的真诚:“至龙哥,你不是想喝吗?别浪费怒那的一片心意,你喝吧!你刚才不是说没喝过吗?”   至龙狐疑地看了胜利一眼,又看看初星期待的目光,最终还是被‘喝到娜比亲手做的东西’这个念头诱惑,接过了碗。   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又松开,用了极大的毅力和对初星的爱勉强将汤咽了下去。   这味道……确实……非常独特。咸中带着海带没有充分泡发干净的涩味,还夹杂着铁锈的奇怪回味。   永裴和大声凑过来:“什么味道?闻着挺香啊,让我们也尝尝?”   至龙下意识地把碗护住,语气带着点莫名坚持:“不行,这是娜比给我的。”   说完,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又像是要尽快结束这场味觉挑战,他端起碗,怀着壮烈的心情,咕咚咕咚地几口就把剩下的汤全喝完了。   喝完,他放下空碗,努力保持面部肌肉的自然,挤出一个还算正常的笑容,“嗯……好喝……味道……很鲜美……谢谢娜比。”   初星看着他‘喝得这么香’,开心地笑着:“真的吗?你喜欢就好!我还怕味道太淡了呢!”   胜利走到至龙身边,偷偷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眼神里写满了“哥你真男人!”“为爱牺牲太伟大了!”的赞叹。胜铉不动声色地递过来矿泉水,眼里都是同情和理解。   至龙猛灌了几口水才感觉舒服了点。他没好气地瞪了‘罪魁祸首’胜利一眼,但转头看到初星和珍雅分享着相册、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发光的模样,又觉得……这碗汤,也不是不能忍受。   只是他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想个委婉又不会打击到她的办法,尽量别让他的娜比再踏足厨房这片危险领域了。毕竟,有些天赋点,可能真的不在这里。   初星转过身来看着至龙:“真的好喝吗?那我下次再给你做!”   至龙疯狂摆手:“不用不用,这种粗活让我来就好。对了,蛋糕还没切呢!”   永裴去切蛋糕:“对啊对啊,蛋糕还没切呢!”   珍雅把初星拉到一旁,低声问:“初星,你做海带汤的时候……放了多少盐?”   初星眨眨眼:“盐?我没放盐啊。不是说海带汤要原汁原味吗?我就只放了海带和牛肉熬了很久。”   珍雅的表情十分微妙:“那……你放味精了吗?”   “放了啊!”初星一脸求表扬的神情,“我看网上说放味精会更鲜美,放了一整包呢!”   “一……一整包?”珍雅倒吸一口凉气,明白了那碗汤为什么颜色那么深,也明白为什么胜利和至龙会是那种反应了。她看着初星天真无邪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勉强笑道:“哦……这样啊……”   至龙在那边喊:“娜比,蛋糕切好了!”   初星兴奋地跑过去,珍雅无奈摇头,决定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里。   切蛋糕的时候,至龙给初星切了最大的一块,温柔地说:“今天寿星最大,多吃点。”   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是:快吃点甜的压压惊,免得又想起要做汤的事。   胜利故作不满:“至龙哥好偏心啊!明明我也是寿星!给我都切这么小块!”   胜铉慢悠悠地叉起一块蛋糕,意味深长地说:“至龙这是用心良苦,你们不懂。”   只有太阳和大成还在状况外,吃着蛋糕。大成边吃边说:“初星,你做的汤真的那么好喝吗?下次也给我们做一次吧!”   至龙和胜利剧烈咳嗽起来。   “不用了!以后做饭的事都交给我!”至龙说完又补充道,“娜比的手这么漂亮,不适合下厨。”   初星被夸得害羞了,完全没注意到胜利和至龙交换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眼神。 第49章   春节脚步日益临近,街道两旁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和闪烁的彩灯,商店橱窗里张贴着各种促销海报。   初星和珍雅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咖啡,随着熙熙攘攘的购物人潮缓慢移动。   “录取通知书真的拿到了?”珍雅呼出一团白雾,高兴地看着初星,“弘益大学!我们初星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太棒了!”   初星吸管戳着杯子里绵密的奶油顶绽放着笑容,眼底还带着一丝如梦初醒般的恍惚:“嗯!真的拿到了!前几天收到的,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呢。像踩在云朵上一样不真实。”   她说着,眼中闪烁的光芒逐渐聚焦,满是对即将展开的新生活的憧憬,“以后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画好多好多设计图,研究各种奇妙的材料和光影空间了!想想就好幸福!”   “太好了!到时候你成了大名鼎鼎的设计师,我家的装修就全靠你了!必须给我打个友情折!”珍雅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初星爽快答应,笑容却淡了一些,眼神飘向远处那些人头攒动的店铺,显得心不在焉。   珍雅察觉到了好友的情绪变化,放柔了声音,“那……新年快到了,你打算怎么安排?还是……和之前一样吗?”   初星沉默了一会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再次搅动着杯中液体,随后抬起头,神情坚定了些,“嗯,想好了。我打算……先飞一趟美国,去看看哦妈和阿爸。”   她叹了口气,声音也低沉了些:“哦妈的情况……虽然还是老样子,但阿爸一个人在那里,肯定会特别孤单。我想去陪陪他们,坐在哦妈床边,跟她说说话,安静地陪阿爸吃年夜饭。”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语气轻快了些,冲淡了些许伤感,“再从飞回中国,去陪外婆过年。可能在美国待不了几天,在中国也只能陪外婆很短的时间,但至少……至少两边都能见到面,都能陪一陪。这样……总比让任何一方在团圆的日子里完全落空、独自面对要好一些。”   珍雅听着她这奔波的计划,眉头蹙起:“这样会不会太赶了?跨国飞行本来就累,还要倒时差,两头跑,太辛苦了啊。”   “没关系,”初星摇摇头,“能见到他们,亲眼确认他们好不好,比什么都重要。辛苦一点没关系的。”   随后她脸上又泛起甜甜的红晕,“今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舍不得某个人啦~想到要有好长一阵子见不到他,就空落落的。”   但她很快又笑了笑,“不过也就分开一段时间嘛,等过完年回来就能见到了。他那么忙,正好我去陪陪家人。”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段,初星有些困扰的出声,“珍雅啊,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怪怪的……”   “嗯?怎么了?哪里怪怪的?”珍雅放慢了脚步。   “我总觉得……好像有人一直在跟着我。”初星说着停下了脚步,警惕地回头望了望身后摩肩接踵的人群,“有好几次了,走在路上,或者等车的时候,背后有一道视线盯着我,让人很不舒服。但我回头看,又看不到什么可疑的人。大家都行色匆匆的……可能是我最近准备大学面试太累了,精神紧张,有点神经质?”   尽管她试图用理性解释,眼神里却有丝不安如同水底的暗流般涌动。   珍雅听了,挽紧初星的手臂,认真回头扫视了一圈密集的人流,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停滞不前的可疑身影。“肯定是太累了产生的错觉!你看你,这段时间压力多大啊,又要全力准备大学考试和面试,心里又惦记着美国的父母,还要分心和至龙欧巴谈恋爱,脑子当然会超负荷运转啦,出现一些错觉很正常,别自己吓自己。”   她故意开了个玩笑,“说不定是哪个星探,认为我们初星颜值气质太出众了,一路跟着想挖你当艺人呢?或者……更有可能是至龙欧巴那个‘妻奴’偷偷派了保镖在暗处保护你?他不是一直把你当眼珠子似的宝贝着,老是担心你嘛!”   初星被她逗笑了,“哎呀,什么嘛!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还派保镖……太夸张了!”   “怎么不可能!我们初星就是值得最好的保护!”珍雅肯定地说,“不过,说认真的,下次你再感到有不对劲的,不管是不是错觉,都立刻给我打电话,或者打给至龙欧巴,知道吗?千万别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也别不当回事。”   “知道啦。”初星点点头,好友的话语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可能真的是我最近太敏感了,自己吓自己。”   “走吧,”珍雅搂着她的肩,给她传递力量和温暖,“别想那些了,再去前面那家新开的饰品店看看,我想买条新围巾过年戴!开心点,马上就要新年了,一切都会更好的!”   “好!”   两人说笑着重新汇入节日采购的汹涌人潮之中。   和珍雅在地铁站口分开后,初星独自走向回家的公交车站。   夜色渐浓,街灯次第亮起,节日氛围下的街道反而衬得她形单影只,步履匆匆的路人都在奔向各自温暖的归宿。   而那份被注视的不安感,在失去好友陪伴的归途上,又隐隐约约浮上心头,让她后颈有些发凉。   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下意识将手机紧握在手中。   在她快要走到车站站牌下时,旁边一条昏暗的小巷口,快步走出一个身影,那人很是匆忙,垂着脑袋,直直撞在了专注赶路的初星身上!   “啊!”初星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向旁边歪去,差点摔倒,购物袋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那人撞了人之后,停下脚步,却依旧低着头,声音含糊地扔下一句:“米亚内。”   初星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肩膀,抬头看向对方,想确认对方是否没事。   对方穿着深色羽绒服,帽子拉得很低,几乎盖住了额头,脸上还戴着黑色口罩,将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就是这双猝然对视上的眼睛,让初星的心骤然紧缩。那眼神极其凶狠、锐利,瞳孔深处是冰冷的恶意,此刻死死盯着她,完全不像一个不小心撞到人后该有的歉意或尴尬表情。   初星被这可怕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拼命告诉自己冷静:也许对方天生就长了一副凶相?或者刚刚遇到了什么极其糟糕、让他愤怒的事情,心情正处在低谷?自己可能太过紧张,想多了……不能以貌取人……   她匆匆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购物袋和小物件,嗫嚅着回了句:“没…没关系。”   说完便不敢再多看一眼,逃也似的冲向刚进站的公交车。   直到在车厢后半部找到位置坐下,透过玻璃窗望向外面,确认那令人不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初星才捂着胸口,舒了一口气,但心脏却还在胸腔里极速跳动,久久不能平复。   回到家里,初星反手将门锁死,又拉上防盗链,背靠着门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将那份莫名的恐慌和心悸压下去些许。   她打开客厅电视,音量调大,热闹的综艺节目和嘉宾们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   她蜷缩在沙发最柔软的角落,厚厚的毛毯裹住身体,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上搞笑的画面,心思却完全无法集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远,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巷口那个冰冷凶狠的眼神,以及撞击的力度……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那声音极具有穿透力,盖过了电视的喧闹,传入初星的耳膜。   初星吓了一跳,又以为是至龙结束了行程来找她给她惊喜,或者是珍雅忘了什么东西折返回来。   然而,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强烈的直觉击中了她,让她所有的动作停住。至龙如果来,通常都会先发个信息或打个电话问问她在不在家。珍雅刚分开不久,也知道她累了要回家休息,不会这么晚不打招呼就来。邻居?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敲门。   最关键的是……这敲门声……听起来过于平稳、规律,似乎带着一种……固执的、毫无感情的冷漠?   敲门声音不高不低的,每次敲击的力度都完全一致,间隔的时间分秒不差,精准得令人心慌,仿佛门外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节奏、力度,间隔的时间,和刚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这准确的重复,非但没有带来熟悉感,反而滋生了更深沉的诡异和恐惧。   它不像是在寻求回应,更像是冰冷的宣告——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来了。   初星的心跳开始失控,咚咚咚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滑下沙发,赤着脚,踮起脚尖走到门后,冰凉的木门板似乎能传递来门外的寒意。   她鼓起巨大的勇气凑近猫眼,屏息向外看去——门外,楼道的感应灯因为几秒前的敲门声而亮着,昏黄的光线下,视野所及……空无一人。只有对面紧闭的房门和安静的楼道。   仿佛那清晰可闻的敲门声,只是她产生的幻觉。但门板隐约传来的震动感,又明确告诉她,那是真实的,就在门外。   初星的血液有点发冷,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耳朵竖得高高的,仔细地听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   一片死寂。   只有电视里传来的、此刻显得分外诡异的欢笑声。   几秒钟后,在初星几乎要说服自己那是幻觉,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时——   "叩、叩、叩。"   敲门声又一次响了起来。一下,一下,敲在坚实的门板上,也如同重锤般,一下下敲在她脆弱的心上。   这一次,初星甚至能感觉到声音里带着一种……耐心?一种可怕的、无穷无尽的耐心,仿佛门外的东西可以这样一直敲到天荒地老。   透过猫眼再次确认,门外,依旧空无一人。感应灯孤零零亮着,照亮一片虚无。   这不是幻觉!真的有人在敲门!但为什么看不到人?!是恶作剧?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这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恐怖,比直接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歹徒更让她毛骨悚然。   初星的理智在疯狂寻找解释,但恐惧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她吓得后退一步,脚跟撞到鞋柜,发出沉闷的响声。   敲门声并没有持续不断地响,而是每隔一两分钟,就会规律地响起三次。"叩、叩、叩。" 每次都是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力度,同样的间隔。这种规律性形成了可怕的心理压迫。像一种酷刑,每一次寂静都在积累恐惧,每一次响声的到来,都像是在倒数,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她无法放松,无法思考,只能被动等待着下一次声响的降临,等待着一把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   初星缩回沙发角落,用抱枕紧紧捂住耳朵,将脸埋进去,但声音却能钻透一切障碍,无视物理的阻隔,敲进她的脑海深处。   她不敢再去看猫眼,恐惧让她害怕在那一小片视野里看到什么无法承受的可怕景象。时间在这种无声的、持续的心理恐怖煎熬中变得漫长又扭曲。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早已换了一轮又一轮,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依次熄灭。   在初星的精神快要被这骚扰逼到崩溃边缘时,那如同噩梦般的敲门声……停止了。   这种寂静不同于之前的间隔,它更长久,更彻底,也充满了更大的压力。   初星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她不知道这寂静意味着结束,还是暴风雨前更可怕的宁静。   她屏住呼吸,等了足足有十几分钟,等到门外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才一点一点挪到门边,再次颤抖着将眼睛凑近猫眼,向外望去——   楼道还是空荡荡的,感应灯也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而自动熄灭了,陷入一片黑暗。但在她家门口的地垫上,借着微弱的光线,似乎放着一个不大的纸盒。   又胆战心惊地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真的没有任何动静后,初星缓慢解开了防盗链,轻拧开了门锁,将门打开一条仅容手臂通过的缝隙。   外面确实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空气涌入。那个孤零零的纸盒安静地躺在门口的地垫上。   初星伸出手,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盒子抓了进来,指尖触碰到纸盒的表面,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立刻砰地一声用力关上门,反锁,拉上防盗链!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惊恐。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大幅起伏,看着手里这个来历不明的盒子,心里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盒子很轻,外面没有任何快递标签或寄件人信息,只有用打印机打出来的黑体字,写着她的名字和这个公寓的详细地址。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慢慢撕开了包装胶带。   里面没有填充别的缓冲物,只有一叠照片和最上面一张对折的白色打印纸。   她的目光落到那些照片上,呼吸骤然停止——照片上的人,全是她!各种场景下的她!   有她今天下午和珍雅在明洞逛街时,拿着糖葫芦开怀大笑的瞬间;有她前几天独自从一个商场走出来,低头看手机的背影;有她站在YG楼下,裹着围巾等至龙时,被路灯拉长的侧影……甚至还有一张,是从远处用长焦镜头拍摄的、有些模糊的她房间窗户的影像!窗帘的缝隙隐约可见!   而且这些照片上,她的脸、身体,都被人用刀片或者美工刀之类的东西,狠狠地、反复地、带着泄愤般的恨意刮花了!划痕纵横交错,深可见底,充满了暴力和摧毁欲,有些划痕穿透了相纸,仿佛要将照片中的人撕碎。她的面容在那些疯狂的划痕下变得支离破碎,狰狞可怖。   初星的手抖得快要拿不住这些照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又拿起那张对折的纸打开。   纸上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般的墨水,写着一行歪歪扭扭、却又每个笔画都极其用力、带着癫狂气息的大字:【离大棒的哥哥们远点!离至龙欧巴远点!!!】   “啊——!”初星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手里所有的照片和那张纸全部被扔了出去。纸张和照片如同邪恶的雪花般散落一地,那血红的字迹和被划烂的、属于自己的脸庞格外刺眼、狰狞。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止不住地剧烈发抖,牙齿都在打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时那熟悉的、冰冷的敲门声!!!   又一次响了起来!!!   就在门外!!!紧贴着她刚关上的、还在震颤的门板!!!   那个人根本没走!他只是放下这个恐怖的盒子,像幽灵一样,耐心等在黑暗的角落里,等着她发现这份“礼物”,等着欣赏她此刻极致的恐惧和崩溃!!!   “啊——!”初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远离门口,缩到客厅离门最远的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更多的尖叫逸出,但破碎的呜咽声还是从指缝间漏出。   敲门声还在继续,仿佛在享受着她的恐惧,品味着她的无助。   初星哆嗦着抓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被泪水模糊。她拼命在通讯录里找到置顶的名字,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拨号键。   “快接电话……至龙……快接电话……求求你了……快接啊……”她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绝望的期盼。   电话那头却只有冗长的、一声接一声的、冰冷而机械的忙音,一遍又一遍,无情重复着,始终无人接听。   等最后一声忙音结束,转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冰冷提示音时,初星的心沉到了谷底,失望、委屈、和被遗弃的无助感让她快窒息。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在她最需要他、最恐惧无助的时候,他却不在线的另一端?   “叩、叩、叩。”门外的敲门声更重了一些,带着某种不耐烦的催促,敲击着她的心理防线,也像是在嘲笑她的孤立无援。   极度的恐惧和无助彻底吞噬了她,在联系至龙失败后,她凭着本能,手指胡乱在湿滑的键盘上滑动,找到珍雅的号码砸一般地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珍雅的轻松声音:“喂?初星啊,怎么啦?是不是想我了,还是落下什么东西在我这儿了……”   “珍雅!!!”初星的声音尖锐而充满无法抑制的恐惧,语无伦次的说,“呜……珍雅……救我……我好害怕……门外……一直有敲门声……有……有照片……我的脸被划花了……血一样的字……他还在外面……一直在敲!!!呜啊啊……我好怕……救我……”   珍雅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初星你说什么?!敲门?照片?!划花了?!你别怕!冷静点!告诉我你现在安全吗?门锁好了吗?!”   “锁……锁好了……呜……但他还在敲……一直在敲……阴魂不散……”初星捂着嘴,死抓着手机,眼泪成串地滚落。   “别挂电话!初星,听着,保持通话!我马上过来!我已经在穿鞋了!”电话里传来珍雅急促的脚步声和她因为奔跑而变得急促的喘息声,“你躲好!离门远一点!找个角落藏起来!我很快就到!用最快的速度!”   初星不敢再大声说话,只是对着话筒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和抽泣声。   她能听到珍雅在那边冲到路边、焦急拦出租车的声音,以及她催促司机“拜托开快点!我朋友有危险!”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的敲门声依旧固执响着,仿佛永远不会停歇,反复折磨着她。   “初星!我快到了!已经看到你小区的路口了!你再坚持一下!你还好吗?回答我!”   “嗯……呜……还在敲……他还没走……”   突然,门外的敲门声又戛然而止。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似乎是朝着楼梯间的方向快速跑来。   “初星!我到了!我进楼道了!”珍雅的声音同时在电话里和门外响起,“你门口没人!灯是亮的!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你怎么样?”   “珍雅!”初星像是听到了救赎的号角,蹲着身子冲到门边,手抖得如同癫痫,几次都解不开那该死的防盗链,好不容易才咔哒一声解开,又颤抖着拧开反锁的门锁。   门一开,珍雅满脸焦急和高度警惕地站在外面,她先是凌厉扫视了空荡荡的楼道,确认安全后,才跨进门内,把门关上,利落反锁。她的出现,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初星与门外的恐怖世界隔离开来。   “初星!”珍雅看着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交错、浑身发抖如同筛糠的初星,蹲下身抱住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我在这里!别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说!”   初星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指着地上散落的照片和纸,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恐惧、委屈和后怕倾泻而出。   珍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清那些面目全非的照片,以及纸上那暗红色的字迹时,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无比,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到底是谁干的?!太可怕了!太变态了!”   她不停拍着初星的后背安抚她,另一只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斩钉截铁的说,“不行,初星,这事太严重了!这已经不是恶作剧了,这是严重的骚扰和威胁!我们必须得报警!立刻!马上!”   【作者有话要说】   私生饭真的很吓人[托腮]看过一篇报道好像是说top喝多了回公寓总是按错密码,最后是私生饭看不下去现身输密码解锁的[裂开]之前好像还看过私生饭躲进爱豆家中,藏在床下面的新闻[愤怒]我靠了 第50章   送走警察,关上房门,公寓里只剩下初星和珍雅。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但恐惧的余波仍让初星脸色苍白。   珍雅搂着她的肩,心里又疼又气,一遍遍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警察已经备案了,他们会调查的,一定会把那个变态找出来的……别怕,有我在呢……”   这时,被初星扔在沙发的手机响起了熟悉的、专属于至龙的铃声。   初星循着声音望去,落在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上。   之前一次次拨打过去、却只听到冗长忙音时的绝望;门外冰冷的敲门声带来的极致恐惧;还有散落在地上充满恨意的照片,以及那张用暗红色字迹写着恶毒威胁的纸……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无助,猛然回流,再次淹没了她。   但这一次,汹涌的浪潮里,掺杂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委屈和怨怼。她只是……只是和所有普通女孩一样,谈了一场真心投入的恋爱,为什么会被卷入这种可怕的境地?而在她最恐惧、最需要他声音和安慰的那一刻,在她拨打他电话寻求依靠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偏偏……   珍雅看着她更加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复杂,叹了口气,起身帮她拿过手机,递到她面前:“是至龙欧巴。”   初星吸了吸鼻子,没去伸手去接。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她那段无助和孤立无援的时刻。   她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可不像往常那样将手机贴近耳边,感受他声音的温度,而是直接点开了免提键,让他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接通的瞬间,就传来了至龙慵懒又明显掺着撒娇意味的嗓音:   “娜比呀~米亚内~米亚内~我在录音室里关着门录音,手机调了静音放在外面,才看到你的来电。”   他的语气带了点完成任务后的惬意和讨好的笑意,“怎么啦?我的小公主是不是想我了?嗯?我这边差不多快结束了,等会儿收拾一下就去陪你好不好?想吃什么夜宵?我给你带过去~”   听到他全然不知情、甚至还在用惯常的语调撒娇的声音,再对比自己身心俱疲、被恐惧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狼狈和绝望,初星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楚和疼痛蔓延开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怨怼和疏离:“不用来了。”   至龙愣了好几秒,依旧带着试图哄她开心的耐心和柔软:“嗯?怎么了?真生我气啦?对不起嘛,娜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录音也把手机带在身边好不好?我……”   “我说不用来了。”初星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止不住地提高了点,“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这话霎时浇灭了至龙所有的轻松、惬意和撒娇的心思。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乎能听到对方骤然变得粗重和混乱的呼吸声。几秒钟后,至龙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哄劝,而是无措和恐惧:“……娜比?你……你说什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哭了?你的声音不对!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后知后觉听出了她声音里不同寻常的颤抖,以及平静下深藏的委屈与埋怨。   “没什么事,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初星的情绪被他的追问彻底点燃,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那份一直被强行压制的怨怼冲破了冷静的伪装,变得更加清晰可辨,“你来了我也不会开门的!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你…看到你……我可能会更难受……”   说完,她不等至龙再有任何回应,就切断了通话。又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重重扣在沙发垫子上,然后,将脸撑在膝盖里,肩膀剧烈抽动起来。   她忍住了所有可能伤人的话语,但那份“因为和你在一起才遭遇这些无妄之灾”的委屈,和“在我最需要你、最恐惧无助的时刻你却缺席”的深刻埋怨,让她无法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立刻投入他温暖的怀抱,接受他事后的安抚和歉意。   珍雅看着被扣在沙发上、屏幕因为不断有来电提示而一次次倔强亮起又黯然熄灭的手机,又看看浑身散发着浓重悲伤和压抑怨气的初星,心疼又无奈。她理解初星复杂的心情,那种劫后余生混杂着被辜负感的情绪,需要时间去消化。   而被挂断电话的至龙,在电话那头已经彻底慌了神。初星语气里仿佛要将他推出她的世界的疏离,以及那压抑在底下的怨怼,比任何直接的指责都更让他心痛、不知所措!他疯了一样,什么也顾不上,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录音室,只知道自己必须见到她!必须知道她怎么了!   他飙车冲到了她家楼下。公寓门再次被敲响,伴随着至龙嘶哑到破音的喊声:“娜比!娜比!开门!是我!至龙!求你了,开门!让我看看你!”   珍雅被这疯狂的敲门声吓了一跳,看向门口又担忧地看向初星。   初星的身体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秒,明显顿了一下。她咬紧了下唇,眼神里有瞬间的本能安心,但这点安心火速被其他情绪覆盖。   珍雅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确认外面只有至龙一人,对缩着的初星说:“是至龙欧巴,他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好像……好像哭了。”   初星扭过头,避开猫眼的方向,“让他走。我现在不想见他。”   门外,至龙听到了里面的模糊说话声,却听不清内容,更加痛苦绝望,哀求道:“娜比!求你了!开门!让我知道你到底怎么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告诉我!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不理我!娜比!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珍雅看着初星写满拒绝的侧脸,又听到门外至龙完全不明所以、只是本能感到即将失去最珍贵之物而发出的恐慌哀求,实在不忍心。   她犹豫了一下,和初星商量:“初星,我知道你难受……但至少……让我出去跟他说两句?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看他那个样子……”   初星没有反应,只是将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封闭起来。   珍雅叹了口气,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隙,侧身敏捷地闪了出去,并回手带上了门,把情绪崩溃的至龙挡在门外。   至龙看到只有珍雅出来,而那扇通往初星的门再次在他面前关上,心沉到了无底深渊,恐慌和绝望达到了顶点,一把抓住珍雅的肩膀,“珍雅!娜比呢?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肯见我?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他眼睛通红,里面全是茫然和害怕,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遭到如此冰冷的拒绝。   珍雅被他摇得有些晕,赶紧压低声音解释:“至龙欧巴!你冷静点!听我说!娜比她……她今晚出事了!遇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她言简意赅地将有人长时间跟踪初星,送来恐怖照片和血书威胁、并且敲门恐吓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她当时吓坏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警察也是刚走没多久!”   至龙听完珍雅的叙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一片惨白。   那些未接来电……他当时在录音室里,沉浸在音乐中……他竟然……竟然在她最恐惧、最需要他的那一刻,缺席了!他错过了她的呼救!   “我……我不知道……我竟然……我居然……”他语无伦次,眼泪汹涌而出,“她……她该有多害怕……她肯定恨死我了……我居然没接到电话……我……我真该死……” 他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看着他这样子,珍雅也于心不忍:“至龙欧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初星她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又惊又怕,心里还憋着委屈,她不是不需要你,只是……可能暂时没办法面对你,看到你可能会让她更难受……她需要一点时间,自己冷静一下,消化这些情绪。”   至龙靠着墙壁滑坐下来,沉浸在自责和痛苦里。过了好一会儿,他勉强抬起头,“我明白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活该……是我没保护好她……”   他挣扎着,摇摇晃晃站起来,对着紧闭的房门,提高了声音,“娜比……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是我混蛋……我没用……没能保护你……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不在……你好好休息……我……我就在楼下守着……我绝不会再离开一步!有任何事,任何需要,随时叫我……求你了……”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至龙失魂落魄地,一步三回头地,慢慢走向楼梯,他的背影充满了萧索和孤独,但更多的,是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自责。   珍雅重新回到屋内,看到初星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但紧闭的眼角不断有泪水滑落,浸湿了膝盖处的布料。   楼下的至龙背靠着初星家中窗户正下方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冬夜刺骨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物侵袭而来,但他感觉不到冷,因为心里的寒意早已将他冻僵。   他抬起头,仰望着那扇亮着温暖灯光、却将他隔绝在外的窗户,眼睛酸涩肿胀得厉害,却流不出更多的眼泪。   他开始痛恨起自己的身份,痛恨那些带来关注也带来危险的名气,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本可以过着平静、安稳、不被任何人恶意打扰的生活。   “对不起……娜比……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他无声呢喃着,嘴唇冻得发紫,声音破碎在寒冷的夜风里。   这一夜,对两人来说都无比漫长。初星在精疲力尽和情绪的起伏中,直到天空泛起朦胧的鱼肚白,才在疲惫中迷糊睡去,但睡梦中也并不安稳,眉心紧蹙。   至龙也一夜未合眼,寒冷和心痛折磨着他的身体和意志。当黎明微弱的光线照亮他苍白的脸时,他眼神里的痛苦并未减少,却多了一丝冷静思考后的沉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声音沙哑不堪,但却透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和坚决:   “哥,是我。帮我查一件事……动用所有能用的资源,人脉、关系,一切……对,越快越好,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窗户,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不计代价。” 第51章   几天后的清晨,阳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洒下清冷的光线。   初星拖着行李箱走下公寓楼。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眼底是浓重的倦意和空洞,脚步虚浮,不似往日轻快。   刚到门口,熟悉的身影便从旁边走近,带着清晨的寒气。   至龙看起来清瘦了些,下颌线清晰锋利,眼里满是交织的血丝,但他的眼眸却灼热而执着,一瞬不瞬锁在她身上,带着贪婪的探寻和深不见底的忧虑。   视线触及她手中的行李箱时,他冲上前,“娜比……你……你要走?”   初星看到他出现,酸涩感涌上鼻腔,下意识把行李箱往身后藏了藏,别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不用你管。去机场。”   至龙的心随着她冷淡的态度沉了下去,人也不自觉颤抖起来:“去机场?去哪里?让我送你好不好?就送到机场,看你进去我就走,我发誓绝不纠缠……求你……一个人去……我会疯掉的……”   “……美国。陪爸爸妈妈过年。”初星低眸看着地面,手指抠着拉杆,指节快要嵌进塑料里。   至龙的神经松弛了一瞬,但想到她要独自一人飞那么远,更担忧了。   他看着她疏离的样子,整个人难受的厉害,坚持着,“我送你,就送到机场。看你安全进去我就走,行吗?娜比……求你了……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初星咬着下唇,内心挣扎。理智告诉她必须斩断,不能再给他任何虚幻的希望,也不能再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依赖。但情感上,独自去机场的路程,那段未知的、可能再次被窥视的旅程,让她恐惧得浑身发冷。   对安全的卑微渴望,最终微弱地战胜了理智。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   至龙急忙接过行李箱,拉开副驾驶车门,细心护着她坐进去。   去机场的路程非常安静。初星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圈微微泛红,偶尔吸一下鼻子,压抑着情绪。至龙专注开着车,眼角余光却始终关注着她。   终于,车子驶入机场停车区。车停稳,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交错着,清晰得令人心慌。   至龙解开安全带,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张了张嘴,想说“让我送你进去”,多争取一会与她共处的时间。   “至龙。”初星却先开了口。   她看着窗外即将各奔东西的人流,声音很轻,打破了这片沉默。   至龙紧张地看向她柔和的侧脸,喉咙干涩:“嗯?怎么了?”   初星转过头来看他。   她的目光与他相遇的那一刻,至龙整个人如坠冰窟。她的眼神,不再是爱恋,不再是依赖,而是一种带着怜悯的绝望,像火山喷发般烫在他胸口。   “我们……”她哽咽得厉害,努力想保持平静,但颤抖的尾音和迅速流出的泪水出卖了她的心,“……结束吧。”   至龙的世界轰然爆炸,死盯着她,嘴唇张合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胸腔里传来撕裂般的呐喊和窒息般的闷痛。   “我只是……想好好谈个恋爱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些照片……那些敲门声……我真的好害怕……”   她抬起泪眼望着他,眼睛里是赤裸裸的恐惧:“这次是这样,那下次呢?下次会不会……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事情?至龙,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那些……我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起那些害怕……”   “不会的!绝对不会再有下次!”至龙哭着打断她,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轻轻躲掉。   他的手僵在半空,痛得快死掉了,“娜比,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你再信我一次,我会用一切办法保护好你,绝不会再让你经历这些……”   初星摇头,“你怎么保护呢?时时刻刻把我关起来吗?还是让你那些保镖永远跟着我?”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更凶了,“我不想这样……我不想以后每一天都活在担心和害怕里……至龙,我累了……我真的好累……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放过你?”至龙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灵魂,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临疯狂的痛苦和难以置信,“那你告诉我……谁又来放过我?!没有你……我怎么办?!娜比!”   初星看着他,心像被碾碎在地上,但恐惧已经像毒藤般扎根,蔓延至每一个角落,压倒了一切。   “就这样吧。”   “保重。”   说完,她下车,拖着行李,没有再回头,走向机场入口。   至龙僵在驾驶座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热量。他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变小,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拐角,像一滴水蒸发在沙漠里。   车窗外的世界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绝望将他吞噬。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时间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后方刺耳的喇叭声将他从麻木的剧痛中惊醒。他机械地启动车子,像个游魂般驶离。手脚冰凉麻木,所有的动作都凭本能。车窗外的世界飞速倒退,却无法在他空洞的眼中留下任何痕迹。他的世界只剩下初星最后那双充满恐惧和疲惫的泪眼,以及那句“结束吧”。   他没有回任何地方,而是将车开到汉江边最荒凉的堤岸。   停下车,冰冷的江风咆哮着灌入车内,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窒闷和寒意。他颓然地靠在方向盘上,身体一抽一抽的。痛苦的呜咽声冲破了壁垒,在空旷的车厢内低低回荡。   “对不起……娜比……对不起……”   他恨自己为什么那天要在录音室,为什么没接到电话,恨自己给她带来了这样的无妄之灾,更恨自己最终没能留住她,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真的要放手吗?他不想,他舍不得,可……她看起来很痛苦。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眼泪几乎流干,喉咙沙哑得发不出声音,才慢慢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痛苦肆虐,但某种决心也逐渐浮现。   他拿出手机,键盘被泪水模糊了好几次才解锁成功。   忽略掉所有未接来电和消息,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至龙?”   至龙的声音异常狠厉:“哥,是我。之前让你查的事,加急。动用所有能用的资源,人情、钱,都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一切:“我要最快的速度知道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应道:“明白。已经在全力追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嗯。”至龙挂了电话,把手机狠狠攥在手里。   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他也不会放下。他好爱她。他不能没有她。   她的离开是因为害怕,源头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威胁。只要清除掉那个威胁,只要证明他有能力护她周全,或许……或许有一丝微弱的可能……   他不敢深想那可能性有多渺茫,只是将所有的痛苦都转化为找到那个人的疯狂动力。   接下来的几天,至龙变了一个人。他会完成必要的工作,但眼神里时常带着厉色。还推掉了所有聚会,不再活跃于社交网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工作室,电话打得非常频繁。   成员和经纪人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以及他和初星之间明显出了问题,但看他那副生人勿近、将所有情绪都压抑在冰面之下的状态,谁也不敢多问。   他偶尔会开车到初星的公寓楼下,远远看着那扇漆黑的窗户,一待就是很久。也会无数次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输入长长的话,却又全部删除。   他在等。等待一个消息。一个能让他有机会,重新走到她面前的消息。   *   初星飞抵美国,与父亲团聚,在新年钟声敲响时,守在母亲的病床边,握住母亲的手。或许是新年的奇迹,或许是持续的呼唤有了回应,母亲的眼睫在那天颤动了一下,甚至短暂睁开了眼睛。初星激动地落泪,和醒来片刻的母亲拍下了一张珍贵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眼睛红肿,却笑得无比幸福。   她在cy上分享了这张照片,没有过多的文字,只有一颗心,朋友纷纷送上祝福。   接着,她又分享了几张和父亲的日常。父亲戴着搞怪的新年帽,做着鬼脸逗她,她笑得前仰后合,父女间的温馨互动冲淡了些许她眉宇间的忧郁。   之后她又飞回了中国外婆家。外婆做了满满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她拍下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配文:“外婆的味道,是最好的年味。”   她还分享了自己和小表妹一起体验云南傣族传统服装的照片。两人穿着鲜艳的筒裙,戴着银饰,在阳光下笑得青春洋溢。另一张是她穿着一件素雅旗袍,勾勒出纤细身姿,站在古色古香的庭院里,气质温婉又带着一丝落寞。   最多的是和家人的各种合照。和外婆一起包饺子,和舅舅一家吃团圆饭,和小表妹窝在沙发上看春晚……每一张照片里的她,都在笑着,看起来正在从之前的阴影中慢慢走出来,享受着家人的温暖和陪伴。   远在韩国的至龙,几乎是病态般地、每半小时刷新着她的社交平台,看着她分享的每一张照片,每一个动态。   看到她和苏醒过来的母亲合照时,他眼眶发热,真心为她感到高兴,却又因为无法陪在她身边分享这份喜悦感到心痛如绞。看到她和父亲的搞怪照片,他仿佛能听到她清脆的笑声,心里酸涩又安慰。看到那一桌桌外婆做的菜,他会想起她曾经嘟囔想吃的家乡味道。看到她和表妹穿着傣族服装、穿着旗袍的照片,他会被她的美丽惊艳,随即又是铺天盖地的思念。   尤其是那些全家福里,她虽然都在笑,但至龙却总能捕捉到她偶尔走神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和勉强。   但她似乎正在努力生活,让自己的生活看起来丰富多彩。这让他感到一丝丝的安慰,希望她真的能好起来,却想着她的生活里,充满了家人的温暖和新奇的体验,好像……真的不再需要他了。   但他依旧固执守着,给她每一张照片都点了赞,却不敢留下任何评论。   他在等,更迫切地等待那个能让他有资格、有勇气再次走向她的消息。   她的每一次更新,都让他心中的决心更加坚定——必须尽快解决掉所有隐患,他不能真的失去她。 第52章   初星和小表妹窝在客厅沙发里,各自占据一角。   表妹摆弄着她那部粉色的翻盖手机,拇指灵活地在小小的键盘上按得啪啪作响,时而蹙眉时而抿嘴偷笑,沉浸在热火朝天的短信聊天中。初星则靠着沙发扶手,望着窗外那几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只剩下光秃枝桠的梧桐树,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姐,”表妹放下手机,眼睛闪烁着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和兴奋的光芒,“你看我新换的手机铃声,是东方神起的《Rising Sun》哦!可火了!我好不容易才下载到的!”   她按了几个键,旋律立刻流淌出来,“哎,姐,你在韩国上学,那边偶像团体不是超级多?跟星星一样数不清吧?你有没有喜欢的啊?见过真人吗?是不是都超级帅?”   初星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愣了一下神,韩流的风潮确实以迅猛的势头席卷周边,但对于身处其中、又经历了太多纷扰的初星来说,那更像是模糊的背景噪音,遥远而不真切。   她摇着头,想要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没有,不太关注那些。”   表妹有点小失望,但跳跃的思维让她很快又找到了新的兴奋点,重新变得兴致勃勃起来。她按着键盘打字啧啧称奇:“啊……好可惜。不过我觉得那个叫Bigbang的男团还挺有意思的!台风超好的,虽然造型有点……嗯……怪怪的?但那首《La La La》超洗脑的!就是刚出道半年感觉五个人有点青涩,哈哈。”   “Bigbang”这个名字毫无预警闯入耳中,初星的心跳立马漏了一拍。她刻意带上了作为姐姐对妹妹这种盲目追星行为的不以为然和调侃:“Bigbang?没太注意。好像……是有这么个组合。”   幸好,表妹更像是随口一提。她的兴趣很快又回到了她最爱的东方神起上,叽叽喳喳说着金在中的眼睛有多迷人、郑允浩的舞蹈有多帅气之类的话,重新沉浸在自己的偶像世界里。   初星暗自松了口气,她无法解释自己现在翻江倒海的心情,更无法坦然地说出“你觉得台风还行、造型有点怪的新男团里的队长权至龙,就是我那个曾经黏人得要命、如今却让我担惊受怕、最终选择分道扬镳的前男友”。   被她随意放在扶手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初星伸手拿起手机,看清是至龙的号码时,迟疑地点开短信。   【人找到了。想怎么处理?】   她的大脑有片刻空白。   找到了?那个像幽灵一样纠缠她、给她送来恐怖照片和血书、让她夜不能寐、最终成为压垮她神经、迫使她选择逃离的恐惧源头……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威胁,竟然真的……被找到了?这么快?   处理?她该怎么处理?她只是一个过着平凡生活的普通学生,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回归平静,远离这些令人胆战心惊的是非。她从未想过要如何“处理”一个人,这种带着权力和裁决意味的字眼让她感到不适和茫然。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将所有翻腾不息的情绪压回最深处,重新冰封起来。   【你看着办吧。】   按下发送键。然后,她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那几棵静止的光秃树枝。   另一边的至龙紧握着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了他紧绷的脸和眼底深处那抹未曾消散的戾气。   他等来了她的回复,然而屏幕上只有冷冰冰的五个字。   没有疑问,没有好奇,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或牵连。她连过问的意愿都丧失了。   至龙眼底那点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期盼之光,噗地一声熄灭了。   她不仅人离开了,连心也决绝地将自己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了。那些因他而起的情绪,她都一并收回,不再与他分享分毫,彻底划清了界限。   他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酸涩发痛,屏幕自动暗了下去又被他按亮。   夜晚的小城早已陷入沉睡,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房间地板上洒下一片清辉。初星在纷乱如麻的心绪中挣扎了许久,好不容易才被疲惫拖入迷迷糊糊的浅眠。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了宁静!   初星被惊醒,带着深夜被吵醒的懵然混沌和一丝惊惧。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抓到那个发亮震动的源头,眼睛还没适应光线,也没来得及看清来电显示,就凭着本能按下了接听键,“呦不塞呦……?”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碰撞的脆响、隐约的音乐声、还有沉重而混乱的喘息声。   过了好几秒,一个含糊不清、吐字黏连的熟悉声音传了过来:   “……娜……比……?是……是你吗?娜比……” 至龙的声音里浸满了痛苦的思念、醉后的失控和濒临崩溃的脆弱。   初星清醒了,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冰凉的机身硌着掌心。   “……”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有急促的呼吸声透过话筒传了过去。   “娜比……我好……好想你……想见你……现在就想见你……好不好……?就……就见一面……一面就好……”他卑微地恳求着。   初星听着他的哭求,心都碎成了一片一片的,但还是狠下心肠,切断这不该再有的情感联系:“不可以。至龙,你喝醉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结束……?”至龙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词语,迷茫地重复了一遍,随即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没有……没有结束!娜比……我们……我们不是说好的吗……要在一起……好多年……好多好多年的……要一起过很多很多个生日……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嘛……”   他的话里充满了对过往誓言的执着和单方面被撕毁约定的不甘,仿佛一个不肯面对现实的孩子。   初星鼻子一酸,眼前模糊,那些曾经被她珍藏在心底的甜蜜誓言,此刻在冰冷的现实和醉意朦胧的控诉下,听起来如此刺耳又遥远,像上辈子的事情。   至龙陷入了更深的痛苦漩涡之中,“对不起……娜比……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没用……我没保护好你……”   但紧接着,他又像是用尽了胸腔里最后一丝氧气,嘶吼着喊出那句最深沉的执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呕出来的一样,带着血泪: “……但是我爱你啊娜比……我真的……真的好爱你啊……娜比……没有你……我怎么办啊……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啊……娜比……不要……不要丢下我……”   她听着至龙倾泻而出的爱意,痛的几乎蜷缩起来,无法呼吸。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软肉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但她始终紧抿着唇,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任由他那破碎的爱语和哭诉,像凌迟的刀片,一下下切割着她的神经。   沉默听了片刻后,她疼的忍不住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指尖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停顿了一秒,又毅然决然按了下去。   嘟——嘟——嘟——   忙音响起,至龙身躯蜷起来,本就瘦弱的身躯看上去更小了,似乎只有那么点。握着手机的手臂也无力地垂落,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屏幕碎裂成蛛网,映照出他扭曲而绝望的脸。   永裴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早已没了气泡的水,眉头锁成一个川字。   他目睹了至龙晚上回来时死寂般的沉默,看着他一声不吭打开冰箱,拿出酒瓶机械地往嘴里灌酒;看着他后来抱着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不停刷着初星在Cy上与他再无关系的日常动态;再到最后,他被酒精和痛苦冲垮了理智,失控拨通了那个号码,语无伦次地哭诉、道歉、卑微地哀求……直至此刻,在决绝的挂断声中,坠入崩溃的深渊。整个过程,永裴都看在眼里,却无法真正将他从那个泥沼中拉出来。   沉默持续了不知多久。   永裴轻叹了口气,走到厨房,又倒了杯温水,放在至龙手边触手可及的地上。   大声也走了过来,捡起地上那部屏幕碎裂、如同主人心境一样的手机。他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检查了一下只是外屏碎了,又把它放在了水杯旁边。   胜利跑去房间拿来了薄毯披在了至龙不停颤抖的、异常单薄的背上,试图传递一丝暖意。   崔胜铉终于掐灭了手中那支几乎燃尽的烟,也慢慢走了过来,站在一旁,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沉默而坚实的阴影,仿佛一种无声的守护和陪伴。   接下来的时间,Bigbang的行程还是很密集。令人惊讶又心疼的是,至龙像是把自己拧紧成了一根不会松懈的弦,苛刻完成着每一项工作:电台录制时,他能对主持人的调侃给出带着以往swag感的回应;杂志拍摄时,在镜头前丝滑切换表情,扯出职业化的笑容;练习室排练时,动作比以往更加用力、更加投入,汗水浸湿了衣衫也毫不在意。   但成员们都知道,那只是浮于表面的假象,是他在痛苦中为自己戴上的沉重面具。   变化最明显的是在练习间隙和深夜的工作室。   其他人都在抓紧时间休息时,至龙常常一个人窝在角落,远离人群的喧嚣。他会抓过随手可见的废纸、歌词本边缘,甚至是饮料包装的背面,埋头疯狂地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快得惊人,发出沙沙的声响,眉头紧皱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深夜的工作室更是成了他固定的去处。繁忙的行程结束后,他直接扎进那间隔绝外界的工作室。永裴有时不放心,会过去看看。隔着门,总能听到里面传来反复循环捶打的鼓点片段,或是压抑着巨大情感、仿佛在泣血倾诉的旋律线,偶尔还夹杂着至龙用沙哑得厉害的嗓音、尝试着录下的零星歌词。   推门进去,往往看到里面各种写满了潦草字迹、涂改了无数遍的歌词和音符的纸张散落一地,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掉的咖啡罐滚在角落。至龙就戴着耳机,眼窝深陷,眼圈乌黑,明显缺乏睡眠,但目光却出奇地灼热,盯着控制台上跳动的音轨,仿佛不知疲倦,在用音乐进行一场激烈的自我搏斗。   永裴尝试过几次,哪怕只是简单地问他“吃饭了吗?”或者“要不要休息一下?”。   但刚提起话头,至龙就打断他:“永裴,我没事。就是有点想法,得赶紧记下来,不然就忘了。” 或者,他干脆会把刚录好的、一段充满了痛苦张力的音乐小样放给永裴听,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永裴,你觉得这段怎么样?这里,是不是还缺点什么?”   音乐成了他唯一的情感出口,也是他此刻仅剩的、能紧紧抓住的、证明自己还存在价值的救命稻草。   私下里,他打电话处理那个事件后续的语气,也变得更加冷硬和简洁。每次通话结束后,他周身的低气压会变得更加凝重,眼神会闪过一丝戾气,但他会立刻戴上耳机,将音量开到足以震耳欲聋的程度,用更激烈的音乐节奏将自己彻底淹没,或者抓起笔,更加疯狂地在纸上书写,将那些负面、黑暗的情绪全部转化为具象的音符和文字,从体内驱逐出去。   他不再开车去初星公寓的楼下守着,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近乎自虐般地刷新她的社交平台。他的生活,变成了宿舍、练习室、工作室三点一线,单调得令人窒息。   偶尔,在深夜里,至龙会从工作室回到久违的宿舍。洗完澡,他站在窗前发呆,望着远处阑珊的灯火,背影孤寂。   更多的时候,他会直接坐在书桌前,就着台灯昏黄的光线,继续修改那些似乎永远也修改不完的谱子或歌词,直到天色泛起一片白。   大声有次起夜,经过虚掩的书房门,看到他趴在堆满纸张的书桌上睡着了,手下还压着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的纸,一支笔滚落在一边。   而那个他用了很久的旧钱包,被放在桌角最显眼的位置打开着,里面露出的是初星在济州岛阳光下笑得灿烂的照片。那笑容如今看来让人心酸,也仿佛是他在这场创作跋涉中,唯一的慰藉同时也是最深刻的痛苦源泉。   大声叹了口气,蹑手蹑脚走进去,拿起毯子披在了他背上。看着队长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蹙起的眉头,无奈的摇摇头,离开了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建议配着谎言食用,but I love you 或者she’s gone也可以!但还是谎言更配!但又觉得she’s gone那种爱的快疯了的情感更符合[狗头] 第53章   灼人的热浪扭曲着远处的街景,窗外知了声嘶力竭的鸣叫,一声高过一声,穿透紧闭的玻璃窗,钻进开着冷气的室内。   初星和珍雅蜷在公寓的地板上,周围散落着吃了一半的西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突然,电视里传来一段旋律——起初是拨打电话的按键声和几声孤独而带着忧伤质感的钢琴音符,轻轻敲击在寂静的间隙里,紧接着,富有节奏感的鼓点加入,然后,熟悉的嗓音响了起来。   珍雅原本瘫软的身体立刻坐直了些,歪着头,有些不确定的指着电视屏幕:“诶?这个新歌……舞台风格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过……好像……是至龙欧巴写的歌?”   屏幕上,权至龙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他似乎变了很多,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活泼张扬,而是沉淀了一种深沉。   歌词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挤压出来的:   「深夜下起雨我又想起你」   「我说想见你你却说不可以你说都结束」   「I’m so sorry but I love you」   「我曾经为你唱的那首歌包含了我对你的全部感情其他人大概不会知道吧」   「你在哪啊 叫你的名字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   「我带给你的伤痕愈合了吗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   初星勺子挖着西瓜肉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西瓜汁滴落在她浅色的裤子上,晕开一小团湿痕,她也浑然不觉。   对不起、我爱你、伤痕、习惯……这些词汇让她想起那个深夜,他喝得烂醉如泥打来的电话,那痛苦又无助的哽咽声,仿佛穿越了数月的时光,与这首经过同样充满绝望深情的歌声严丝合缝的重叠在了一起,在她耳边无限放大。   初星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胸口闷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刚刚还觉得舒适凉爽的冷气,现在变得寒气逼人,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   她冷得抱紧了膝盖,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眼神却无法凝聚在任何具体的画面上。   珍雅看着她这反应,慌忙抓起了身边的遥控器,“啊!这、这歌不好听!我们换个台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搞笑综艺放松一下……“   “不用。”   她就那样安静听完了整首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改变姿势。   歌声最终在bye bye的尾音中结束,而后是主持人的串场词和粉丝们疯狂的尖叫声。   初星收回了目光低下头,视线落在木地板上那滩已经发暗的汁液上,长长的睫毛像两片疲惫的蝶翼,垂下来,掩盖住所有的情绪。   “……唱的什么啊,吵死了。”她最终只是嘟囔了句,站起身,脚步虚浮的走向厨房,“西瓜吃完了,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冰淇淋。”   珍雅看着她略显踉跄的背影,心里明白得跟镜似的。   权至龙将自己所有的痛苦、悔恨和挣扎,毫无保留的写进了歌里,唱给了全世界听,而其中最锋利、最致命的那根刺,无疑精准命中了唯一能完全听懂每一个音符所承载的隐痛、哀求与绝望的人。   初星在厨房里磨蹭了好一会才出来。   “喏,你的香草味。”她把一盒冰淇淋递给珍雅,自己撕开另一盒的包装,挖了巨大的一勺,粗暴的塞进嘴里。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迅速化开,冰冷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喉咙,却好像怎么也冻结不了心底的酸涩。   珍雅接过冰淇淋,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初星,你……真的没事吧?”   初星用力嚼着嘴里的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能有什么事?就是天气太热了,闷得人心烦意乱。”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吃冰淇淋的声音,以及电视里被刻意忽略的模糊歌声。   “烦死了!”初星突然大声的喊出来,站起身,在原地烦躁的踱了两步,“一天到晚都是这些情情爱爱、要死要活的歌,听得人头昏脑胀,心情都变差了!”   珍雅吓了一跳,脑中灵光一闪,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和怂恿:“就是!太闷了!初星,要不我们别窝在家里了,出去玩玩?彻底换个心情!”   初星停下脚步,看向她,眉头微蹙:“去哪?这个时间点,街上热得像烤炉。”   珍雅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探索新领域的兴奋和神秘感:“我们去夜店怎么样?听说弘大那边新开了一家,氛围特别棒!音乐也带劲!我们都还没正儿八经去见识过呢!就去疯狂一下,发泄发泄!”   “夜店?”初星愣了一下。   对她们这样习惯了校园和家庭生活的女孩来说,确实是个全新的出格的,带着冒险意味的领域。   但那股想要打破眼前沉闷局面的冲动,强烈占据了上风。   她只是犹豫了短短几秒,便同意了,“好!就去夜店!换衣服!要……要最辣的那种!”   两人瞬间被这个大胆的计划点燃了,之前的低气压一扫而空。   她们冲进卧室,翻箱倒柜,最终找出两身紧身吊带裙和热裤。   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纤瘦的肩头,露出大片光滑的肌肤和锁骨;短裤紧包着臀腿,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展现出青春身体肆无忌惮的饱满曲线。   她们对着镜子,笨拙的给对方化了个比平时浓重得多的妆容——眼线刻意拉长飞起,亮片眼影在灯光下闪烁出诱人的光泽,嘴唇涂得饱满又鲜亮,像熟透的果实。   她们互相打量着,忍不住又因为这份陌生感而紧张,又因为这份突破而兴奋的笑出声。   “我们这样……真的行吗?会不会太夸张了?感觉像换了个人似的……”   “怕什么!夜店不都是这样穿吗!好看!走走走!再不出去天都黑了!”   “说好了啊,就去看看新鲜,跳跳舞,喝一杯感受下气氛就走!不准贪玩!”   “知道啦!啰嗦!快走快走!我都等不及了!”   没多久,初星和珍雅就来到了那家新开的夜店。刚靠近门口,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和频闪的灯光就如同巨浪般把她们吞没。   挤过人群,两人好不容易在一个相对边缘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名字花哨、颜色缤纷漂亮、据说酒精度数很低的鸡尾酒。   几口液体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加上周围热烈到几乎燃烧的气氛烘托,两人最初的那点拘谨很快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们相视一笑,手拉着手,冲进了舞池中央那片沸腾的海洋,随着强劲节奏的投入地摆动起身体。   初星闭着眼,感受着音乐穿过身体的震颤,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疑惑的回头,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灯光和音浪中,一张带着惊讶和灿烂笑容的熟悉脸庞,穿透混乱的感官刺激,映入她的眼帘。   “初星怒那?!珍雅怒那!真的是你们啊!”胜利凑近大声喊着,“哇!太巧了吧!你们也来这里玩?我都没想到!”   “胜利呀!你怎么也在这!”珍雅也大声回应。   “我来放松一下啊!结束练习没多久,没想到碰到你们!太有缘了!”胜利自然的就融入了她们,“怒那们跳得不错啊!很有感觉!”   胜利本就是活跃气氛的高手,舞也跳得好,在他的热情带动下,初星和珍雅也彻底放开了自我,之前那些细微的紧张和顾虑消失无踪,完全沉浸在忘却一切的快乐里。   他趁着初星和珍雅背对着他尽情跳跃的瞬间,快速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身体侧转遮挡,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按动着。   【哥!急讯!弘大XX夜店!初星怒那和珍雅怒那都在!速来!机会难得!】   信息发送成功,胜利利落的塞回口袋,继续随着音乐摇摆身体,还对着转回身来的初星,竖了个大拇指:“怒那!跳得太棒了!”   而结束一天繁重紧凑的日程、正准备返回宿舍的权至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照亮他略显憔悴的脸庞,也照亮了他僵硬的身躯。   夜店?弘大?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和珍雅一起?胜利也在那里?   他立马对开车的助理报出了地址:“麻烦快一点!用最快的速度!去弘大XX夜店!”   车子调头,汇入夜晚川流不息的车河。   权至龙重重的靠回椅背,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掠过他紧绷的侧脸,映照出他眼中的慌乱、担忧和失控般的冲动。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手心甚至沁出了一些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去到那里具体能做什么,能说什么样的话才合适,他也不确定初星看到突然出现的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是惊讶?是厌恶?是尴尬?还是漠视和拒绝?   但脑海中有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必须立刻、马上赶到那里。   他必须亲眼确认她的安全,必须……必须见到她。   见一面就好。   看着她就好。   确认她的安全就好。   即使……她讨厌我。   【作者有话要说】   [奶茶]半年没见的龙星……   谎言永远听不腻! 第54章   几杯酒下肚,初星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踩在松软的云朵上,脚下的地板似乎都在随着节奏起伏,眼前的灯光都更加迷离了些。   珍雅醉得更厉害些,半个身子都软绵绵地挂在了胜利身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发出咯咯的傻笑声,眼神涣散,显然已经不太能分辨清楚方向和身边的人。   胜利可谓是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他用尽全身力气支撑住珍雅不断下滑的身体,防止她真的瘫倒在地成为一滩“烂泥”;同时还要分神关注着初星,生怕她一个不稳也摔倒或是被拥挤的人群撞到。眼神还时不时飘向入口的方向,心里暗暗祈祷救兵能快点出现,这保姆的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   良久,一个身影艰难的挤了进来。   权至龙头上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还架着能遮住半张脸的黑色方框眼镜,再加上一个严实的黑色口罩,面容隐藏得严严实实的。   他的目光焦灼的扫过人影幢幢的舞池,在那些晃动闪烁的模糊面孔中急切地搜寻着,然后定格在舞池中央偏右的位置,他看到了那个让他心脏骤停的身影。   初星正独自随着节奏左摇右摆的扭着,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迷离恍惚。   而那身紧身的吊带和短得惊人的热裤,在她这状态下,把身体曲线暴露无遗,也让他心中的担忧和怒火飙升到了顶点!   一旁的胜利咬牙切齿的架着东倒西歪的珍雅。   权至龙快步拨开身边拥挤的人群,无视了所有不满的目光,径直冲到了他们面前。   他先是扫了一眼珍雅,确认她还被扶着,然后目光马上回到初星身上,紧锁住她:“怎么喝这么多?!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他的突然出现让沉浸在舞蹈中的初星吓了一跳。   她迷蒙的抬起头,眨了眨模糊了焦距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在他帽檐下的阴影、眼镜的边框和口罩的轮廓上来回逡巡。   终于,那熟悉的轮廓线条和声音质感,穿透了层层伪装和浓重的醉意,抵达了她混沌的意识深处。   她咧开嘴,毫不犹豫的张开双臂,软软的朝他扑了过去:“至龙……?是你吗……你……你怎么才来呀……”   她的小脸埋进他的胸膛,依赖地蹭了蹭,随后仰起头,看着他被帽檐和眼镜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脸,嘟着嘴:“抱抱……要至龙抱抱……我头好晕哦……”   权至龙整个人都傻了。   怀里是她温软的不可思议的身体,耳边是她软糯得能融化一切的撒娇。   所有的担忧和愤怒,都被抚平了大半,紧接着的是铺天盖地的心酸、柔软和一种失而复得感。   她还能认出他,还能这样扑向他……   他用尽了全身的克制力才没有更用力的收紧手臂,只是稳稳的伸出双手,接住她软倒下来的身体,将她圈进自己怀里。   隔着薄薄的短袖面料,他能感受到她身上过高的体温,以及她心脏快速而有力的跳动,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胸口,这让他刚刚稍缓的担忧又提了起来。   “……娜比……”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浸满了酸楚的棉花死死堵住,只是一个气音,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初星对他克制的回应感到不满,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扭动了一下,继续软软的撒娇,“抱紧一点嘛……我头好晕哦……都要站不稳了……至龙……要抱紧紧的……”   权至龙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的酒精味和荼蘼花香让他有些眩晕,他更用力的压下了复杂得难以辨明的情绪。   他收紧手臂,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一般搂在怀里,手放在她的后背,轻轻拍打着:“好,抱紧。抱紧紧的。娜比乖,没事了,我来了,我在这里。”   听到他的保证,初星咯咯的笑了起来,踮起脚尖在他戴着口罩的下巴位置亲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在嘈杂音乐中微不可闻却又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耳边的“mua”声。   他帽檐和眼镜遮挡下的眼睛睁大到了极限,脑子里再次出现一阵眩晕感,这次是幸福到头晕了。   亲完之后,初星重新瘫软在他怀里,仰着小脸邀功:“奖励……给乖至龙的……奖励……嘻嘻……”   醉醺醺的珍雅也看到了,她拍着手,笑得更放肆了:“哇……啵啵……初星……厉害……棒……”   胜利看着面前堪比八点档青春偶像剧的场面,一手费力的架着珍雅,另一只手绝望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心里疯狂哀嚎:至龙哥啊!我让你来是救场、是当保镖的!不是让你来演深情男主、现场发糖的啊!而且为什么最后受苦受累、当牛做马的是我啊!老天爷!   权至龙被珍雅的笑声拉回神,压下脑海中所有冲动的想法,打横抱起已经开始有点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初星,用自己的身体和手臂尽可能形成一个屏障,挡住她裸露的肌肤和醉后的模样,也隔绝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他又看了眼在与“一滩烂泥”作斗争、脸上写满生无可恋的胜利:“还能行吗?拿上她们的东西,跟紧我!马上离开这里!”   吩咐完,他不再犹豫,抱着怀中乖巧的人,感受着下巴残留的柔软触感,迈开腿,大步流星的向出口方向走去。   胜利咬咬牙,半拖半抱的架起珍雅,另一只手胡乱抓起沙发上散落的包包,踉踉跄跄的跟上至龙的步伐。   出来后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权至龙把怀里的初星往自己胸口又拢了拢,尽可能遮住她的肌肤,为她抵挡夜风的侵袭。   “车……车停在哪了?”胜利气喘吁吁的问,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脱臼了。   权至龙抬了抬下巴,示意停在稍远处的车。   “那边。快走,别停留。”   走到车边,权至龙拉开车门,轻柔的将初星放进后座。   她在移动中嘤咛了一声,蹭了蹭座椅,依旧睡得很沉,对周遭的一切毫无知觉。   权至龙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吊带,才轻轻关上车门。   随后转身,帮胜利一起,把珍雅塞进了车里。   “上车。”权至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胜利舒了口气,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哥,”胜利启动车子,“现在送怒那们回哪里?回初星怒那的公寓吗?”   权至龙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睡着的初星,沉默了片刻。   送她回那个空荡荡的、曾经发生过恐怖恐吓事件、留下心理阴影的公寓?他根本不放心,尤其是在她毫无自卫能力的醉态下。而且现在这样,也需要人照顾。   “找一家安保严格的高级酒店,开个套房。”   “内,明白了,哥。”胜利不再多问,开车寻找符合要求的酒店。   开好房间,至龙径直将初星抱进主卧室,放在柔软中的床上。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醒来,只是蜷缩了一下身体,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猫,嘴里念了一句什么,内容听不真切。   至龙站在床边,就这样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的拂开她额前黏在皮肤上的几缕碎发。   最终,他叹了口气,关掉了刺眼的大灯,只留下光线柔和的床头灯,而后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慢慢带上门,生怕惊扰她的好梦。   胜利安置好次卧的珍雅后直接瘫倒在了客厅的大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至龙走到冰箱前,拿了两瓶水,扔给胜利一瓶,自己拧开一瓶,仰头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一些焦渴和疲惫。   “哥,”胜利坐起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表情变的有些歉疚,挠了挠头,“对不起,今晚这事……我好像搞砸了。我就是看怒那们玩的很开心,才……没想到最后变成这样,还把你给折腾来了……”   至龙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不怪你。你做得对,通知得很及时。幸好你通知了我。我不敢想象,如果今晚我们都不在,两个喝得烂醉的女孩在那种地方……会遭遇什么。”   那种可能性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脊背发凉。   胜利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明天早上……等怒那们酒醒了……怎么办?特别是初星怒那……”   他可是亲眼目睹了“奖励”性的一吻,明天醒来后的尴尬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脚趾抠地。   至龙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眼神暗了下去,沉默了几秒,低声回答:“……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等她醒了……看她怎么说。”   他又安排道:“珍雅那边,明天早上你多照顾一下。等她醒了,好好跟她解释一下情况,尽量说得……委婉一点,别让她太尴尬或是有心理负担。”   “我知道,哥,你放心,交给我。”胜利连忙点头,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时间不早了,你也累坏了。”至龙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你就在客厅沙发休息吧,或者去另一间次卧睡。珍雅晚上醒了口渴或者不舒服,也好有个照应。”   “好,哥你也休息一下吧。”胜利应下,重新瘫倒回沙发里。   至龙没再说什么,转身,重新进入主卧。   他走到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就借着床头灯那点可怜的光晕看着她沉睡的容颜。   他知道自己最好的做法应该是离开这个房间,去客厅或者另一间卧室,给她留下足够的空间和隐私。明天她酒醒后,发现他就在床边守了一夜,情况可能会变得更加尴尬和难以收拾。但是,他做不到。他无法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陌生的酒店房间,他怕她半夜醒来会口渴难忍、会因为宿醉而头晕呕吐、会在陌生的黑暗中感到害怕无助……   所以,他选择了留下,静静守着,目光一遍又一遍描摹着她熟睡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翘的鼻尖,微微张开的红唇……   脑海里也在反复回放夜店里那个带着甜腻酒气的亲吻,以及她那句如同天籁的“奖励……给乖至龙的……”。   这份在酒精催化下偷来的亲密,明知是饮鸩止渴,明知醒来后可能面对的是更加冰冷的现实和更远的距离,却依旧让他像上了瘾的瘾君子一般,沉溺其中,甘之如饴,无法自拔。   他愿意用明日可能的万丈深渊,换取此刻这片刻的、虚幻的宁静相守。   【作者有话要说】   都看Mama了嘛!!!拿奖了!!舞台怎么还没到!!! 第55章   夜色悄然褪去,远方的建筑轮廓在晨曦中格外安静,世界开始苏醒。   初星费力的睁开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能看到朦胧的光晕,过了好几秒才逐渐适应了室内昏暗的光线,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轮廓和陌生的布置。   这是哪里?记忆如同被搅浑的湖水,缓慢地沉淀、清晰起来——昨晚的音乐、灯光、酒精、胜利、还有……   她想动一下僵硬的身体,立马感觉到了自己的右手被一股温热的力量包裹着,疑惑地转头,就看到权至龙睡在床边的椅子旁,身躯别扭的向前倾,大手包裹着她的右手,额头枕在手边。   初星盯着他,那些记忆碎片,争先恐后的涌现:震耳欲聋的音乐,自己摇晃的舞步,扑向他时的依赖,索要拥抱时的撒娇……以及,自己主动印上去的亲吻……   羞赧和尴尬烧红了她的耳根。但更强烈占据她心房的,是怜惜。   她看着他毫无戒备的睡颜,看着他深陷梦境也紧握自己的手,看着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和担忧……那些因为恐惧、委屈筑起的冰墙,被这份脆弱击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她试图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中抽出来,权至龙在睡梦中似乎也感知到了细微的抽离,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喉咙里发出抗议的呢喃,手臂更紧的收拢了一下,仿佛在梦中也在挽留。   初星的心再次软成一滩春水。   她撑起酸软无力的身体,宿醉带来的眩晕让她动作有些虚浮,但她还是坚持着向他靠近。   唇不受控制的印在他脸上。   权至龙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他的瞳孔在最初的朦胧和迷茫后,以惊人的速度聚焦,定格在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上。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自己的缩小倒影,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能数清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   初星向后仰了一点点,拉开的距离微乎其微,保持着靠近他的姿势。   她的脸颊上染上一抹红晕,可眼神却很平静,就那样静静回望着他,仿佛在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反应。   权至龙呆住了,烟花在脑海中炸开。   被亲吻的地方像被点燃了的炭火,滚烫的感觉以那里为中心,迅速蔓延至全身血液。   而比这灼热触感更让他悸动的是她眼中久违的柔和,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恐惧、疏离和怨怼,变成了他无比渴望的平静,甚至……潜藏着一丝微弱的眷恋的神情?!   他伸出手臂,一把将她箍进自己怀里,声音又恐慌又激动的在她耳边低喃。   “娜比……娜比……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别离开我……求你了……不要再推开我了……好不好?没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   “《谎言》……那首歌……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符都是写给你的……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就像个失去了灵魂的空壳……行尸走肉……”   “我好爱你……真的……不能没有你……我爱你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的脸埋进她颈窝柔软的发丝间,汲取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香气,身躯颤抖着,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的思念、悔恨、担忧和爱意全部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她。   初星听着他语无伦次却都真挚无比的告白,感受着他的不安,心里最后那点冰墙,终于在这炽热的情感冲击下,融化、崩塌。   她不再犹豫,手一下下拍着他的脊背,无声传递着“我在,我听到了”的讯息。   回应般的动作让权至龙七上八下的心情稍微安心了一些,但拥抱的力度丝毫未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指腹不停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娜比,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再让你经历那些可怕的事情!你相信我!绝不会!我请保镖!请最好的、最专业的!他们会用最谨慎的方式跟着你,绝对、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正常生活和学习!你上课,他们就在教室外面安静地等你!你逛街,他们就在不远处守着!”   不等她说话,他又急切的提出另一个方案,恳求道:“或者……或者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你搬来我们宿舍下面一层住,好不好?正好有空着的套房,环境和设施都很好!那是公司的产业,安保级别是最高级的,入口24小时都有专业的保安值守,监控无死角!比你单独住要安全太多、太多倍了!而且……而且,离我也……近一点。万一……万一你有什么事,或者哪里不舒服、需要人帮忙,我都能立刻赶到,马上出现在你身边……我能更好的……照顾你。”   “离我也近一点”传入耳中,初星扬起下巴,斜睨着他:“哦——?住的离你那么近啊?权至龙,你老实交代,这么安排……到底是打什么主意呢?嗯?”   权至龙看着她眼里那抹久违的、灵动的、闪着促狭和生动光彩的眼神,心脏痒痒的,嘴也痒痒的。   他抿了抿嘴,眼神不敢直视她,但又鼓起勇气,重新聚焦在她脸上,坦白交代:“……想……想能随时看到你……确认你是安全的、好好的……想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想……离你近一点……哪怕只是知道你在楼下,和我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心里就觉得踏实……也能……多和你待一会……”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含在嘴里的咕哝,但那份心意,却明晃晃摊开在她面前。   初星忍不住笑了出来,捏了捏他红得发烫的耳垂,“哼~算你老实!看在你还算诚实的份上……以后的表现,我就拭目以待咯!”   权至龙听着这默认和好的话语,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温柔的吻。   “嗯!我一定好好表现!用我的一辈子来表现!”他用力的点头,再次拉她进怀里,满足的喟叹一声。   初星乖乖的感受着他的气息,眉头忽然蹙了一下,手捂住了胃部,脸色发白。   “娜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权至龙紧张的问。   “……嗯,胃有点难受……拧着疼……可能是昨晚喝太多了,又一直没吃什么东西……” 初星疼的小脸都皱在一起。   “先去洗漱一下,热水敷敷脸,会舒服点。”权至龙小心搀扶着他最重要的宝贝下床,“慢慢来,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就跑着冲出了房门。   初星望着他匆忙消失的背影,嘀咕着:“这个笨蛋,又去干嘛?”   没过多久,她洗漱完毕,来到客厅时,至龙已经提着一大堆东西跑回来了。   他看到初星,举了举手里拎着的几个袋子:“娜比~我买了早餐,快来尝尝!胜利!珍雅!别躲了,出来吃早餐了!”   睡在次卧的珍雅和偷偷窝在客厅洗手间降低存在感的胜利,其实早就醒了,只是默契的选择“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听到叫声,两人假装揉着睡眼走了出来。   权至龙把几个食盒递给胜利和珍雅:“你们的,看看合不合口味。”   然后,他拉着初星在沙发坐下,自己挨着她身边坐下。   打开盖子,温暖香甜的米肉香气弥漫开来,他用勺子搅动了一下,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又用嘴唇碰了碰勺沿,确认温度确实适口了,递到初星嘴边。   “来,先喝点粥,暖暖胃。慢点喝,小心烫。”   初星张着嘴喝了进去,温热的粥滑入灼痛的胃中,带来了一丝舒缓的暖意。   但咽下去后,她委屈的鼓着腮,小声嘟囔:“粥不好吃……米有点硬,没有熬到火候,吃起来不够绵软,味道也淡兮兮的……不够香……”   权至龙柔声哄着:“不好吃吗?米硬了?味道淡了?米亚内米亚内~我在最近的一家店买的,没来得及多跑几家仔细挑。”   他脸上写满了懊恼,又舀起一勺,更加认真的吹了吹,再次递到她嘴边,像是在哄最容易闹脾气的小朋友,带着十足的耐心和诱哄:“这次先算了好不好?胃还痛着呢,空着会更难受。我们多少吃一点,把胃垫一垫,等舒服点了,想吃什么我们再去买。我保证!带你去找全首尔最好吃、最软糯的那家粥铺!或者……或者我学着给你做!我认真学!肯定做得香喷喷的,绝对合你的口味!好不好?”   初星撇撇嘴,勉为其难的张开嘴,喝下了再次递到嘴边的粥,含糊的应了一声:“……嗯。”   权至龙松了口气,拿起温热的香蕉牛奶,插好吸管,递到她手里,“慢慢喝,是娜比常喝的牌子,味道肯定没变。”   旁边的胜利和珍雅看着旁若无人的喂食,交换了一个“没眼看”、“甜齁了”的眼神,默默打开面前的食盒,低头猛吃,假装只是两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但嘴角都疯狂上扬,泄露了内心的姨母笑。   胜利还用口型对珍雅吐槽:“看吧,我就说至龙哥这辈子没救了,这哪是男朋友,分明是养了个小祖宗。”   而权至龙完全无视了另外两个“电灯泡”,一口一口的喂初星喝粥,时不时轻轻擦擦她的嘴角。   毕竟喂她吃饭、照顾她就是他最重要、最幸福的事。 第56章   初星的新家安置得特别快。   在她点头同意后的隔天,权至龙就以"闪电战"的效率,帮她完成了全部搬迁工作。   新家在他们宿舍的正下方一层,三室一厅两卫,宽敞明亮。厨房设备崭新齐全,还有一个可以俯瞰城市街景的小阳台。   闲暇时,成员们约好了来暖房,顺便庆祝他们两重归于好。   权至龙一大早就跑到了楼下,围着初星转悠,抢着帮忙准备饮料、摆放零食,乐此不疲的忙前忙后,全身洋溢着幸福和满足感,仿佛布置的不是一个临时聚会的客厅,而是他们未来的小家。   门铃响起,权至龙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去开门。   “哇!怒那的新家真不错!采光真好!”胜利一进来就大声嚷嚷着,四处打量,还不忘对比一下,“比我们的房子看起来新多了!”   “恭喜搬家。”永裴递上一盆绿植,“希望新家充满生机。”   大声送上自己的礼物:“祝贺和好!要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哦!”   崔胜铉也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恭喜。"   权至龙一一笑着接过礼物,活像是给他的礼物。   初星连忙招呼大家:“谢谢你们!真的太感谢了!随便坐,千万别客气。”   权至龙又忙碌着给大家倒饮料,初星站在他身边,手臂环着他的肩膀。   大家饮料还没喝上两口,门铃又"叮咚"响了起来。   “嗯?还有谁?”至龙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他记得该来的人都到齐了啊,是珍雅?可珍雅不是说了今天有事不过来了吗?   初星摇了摇头。   权至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女孩,脸上还带着结束高强度练习后的疲惫痕迹,额角还有未干的汗珠——朴春和李彩琳(CL)。   “啊……至龙欧巴?”CL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后退了半步又四处看了看,又探头朝屋里望了望,“你们……怎么在这儿?”   朴春懵懂的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至龙,慢半拍的疑惑道:“嗯?我们没走错啊……是新邻居家吧?至龙你怎么……从里面开门?你搬下来了?”   权至龙侧身让开通道:"没走错,进来吧,我们正在给新邻居暖房呢。"   朴春"哦"了一声,虽然还是有点没太明白状况,但还是跟着CL走了进去。   CL活泼的探头,恭敬的鞠躬问好:“欧巴们好!打扰了!”   屋里的队员看到她们,热情的打招呼:“春怒那!彩琳!快来坐!”   朴春看到眼生的初星,歪着头,努力思考着,“这位是……新来的练习生妹妹吗?好像没见过……但又觉得哪里……"   CL的心思则活络得多,她看了眼初星,又瞥了一眼权至龙全身心都系在眼前女孩身上的专注和温柔姿态,再联想到最近他心情明显阴转晴的变化,以及那首在公司内无人不知的《谎言》……一个大胆而合理的猜测在她脑中形成!   而权至龙伸出手,搂过初星的腰际,将她带近自己身边,正式介绍道:“怒那,彩琳,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裴初星,是我女朋友。她刚搬来住。”   “啊!!!”CL兴奋的低呼,“欧巴!所以!所以这位就是……就是《谎言》的……女主角?!传说中的那位?!”   朴春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几秒钟后,她后知后觉的将CL的话和脑海中的线索串联起来,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可爱的O型,看看初星,又看看至龙,手指在他们之间来回指着:“莫?!《谎言》?啊!难怪我觉得好像哪里看过!至龙你之前……”   她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可能提到了不该提的敏感话题,赶紧捂住嘴,但那双大眼睛里已经充满了巨大的好奇和一种"原来如此"的兴奋光芒。   看着两人截然不同却都精彩无比的反应,权至龙骄傲的补充:“而且,初星不是练习生,她是弘益大学的学生,学室内与空间设计的。"   CL脸上露出更加佩服的神情:“啊!还是弘益大学的!好厉害!”   朴春呆呆的点头:“设计……啊,是设计师吗?好适合漂亮的孩子……”   胜利得意的插嘴:“没错没错!初星怒那可是高材生!跟我这个'练习虫'可不一样!”   初星笑着招呼:“别都站着了,坐吧,正好一起吃点东西,喝点饮料。”   CL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说:“嫂子好!我是CL李彩琳!我终于见到真人了!”   朴春也跟上:“啊,初星你好,我是朴春!欢迎搬来和我们做邻居!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暖房聚会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热烈。   胜利是个闲不住的主,很快就提议玩点游戏。   大家围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初星又拿来更多的靠垫和坐垫。   权至龙紧挨着初星坐下,初星被CL和胜利逗得笑靥如花,时不时靠在他身上。   玩了几轮游戏,气氛正酣时,门铃又响了一声。   权至龙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身着笔挺制服、戴着洁白手套的楼层专属管家,恭敬的站在一辆摆放着甜点和小吃的餐车后面。   “您预定的餐点送到了,祝您和朋友们用餐愉快。”管家微微鞠躬,把餐车推进屋内,便礼貌的悄声告退。   “哇!至龙哥万岁!太懂我们了!”胜利欢呼起来,扑向餐车,眼睛放光。   权至龙的手精准伸向抹茶蛋糕,然后立刻递到初星面前,另一只手顺手把她放在桌上边缘处的果汁杯往内侧推近了些,防止不小心打翻。   第一次见识到这场面的CL看的一愣一愣的,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朴春,咂舌道:“春欧尼!快看!至龙欧巴他……他这服务……啧啧啧,而且是让楼层管家送上来的!”   朴春小声回应:“啊……原来至龙说的‘很喜欢’是这样的啊……他给我们分零食……都是直接扔过来的……还得我们自己抢……还有这种送餐服务……好厉害……”   胜利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扭过头,塞着一嘴食物,一脸见怪不怪:“这算什么?基操勿六。你们还没见过更夸张的呢。”   崔胜铉从马卡龙上抬起眼,淡淡补了一句,“嗯。他没救了。”   权至龙发现她们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无辜的看回去:“怎么了?她喜欢抹茶味很久了,又不是什么秘密。”   说完,他又抽出纸巾擦掉初星嘴角不小心沾到的奶油,动作熟练无比,眼神温柔。   聚会的喧嚣和欢声笑语渐渐散去,朋友们都陆续告别离开了,屋内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满室残留的食物香气、略显凌乱的客厅和空气中弥漫的温馨余韵。   权至龙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战场”。   动作麻利,没有一丝不耐烦,仿佛收拾他们共同创造的这个小小混乱,也是幸福的一部分。   正当他擦完茶几,直起身,舒了口气时,主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初星穿着睡裙,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长发走了出来坐在沙发上。   脸上带着被热气蒸出的红晕,皮肤水润光滑,眼神清澈。   权至龙立马放下抹布,接过毛巾,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初星顺从的低下头,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咪。   权至龙手上的动作轻柔,而他的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回了不久前的夜晚。   他动作未停,声音却有些严肃:“娜比啊……”   “嗯?”初星舒服的闭着眼,鼻腔里发出一个慵懒的单音。   “下次……”权至龙斟酌着词语,“答应我,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好不好?尤其……不要和珍雅两个人就去那种地方,太不安全了。龙蛇混杂,万一……万一我没能及时赶到,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委屈的控诉:“还有……你之前答应过我,穿那种……嗯……显身材的衣服,必须要有我在场陪着才可以的。”   初星听到他提起这个,缓缓睁开眼,仰起头看他,湿发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   “哦?某人是不是也答应过我,要戒烟的呢?”   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教的。   权至龙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尴尬。   初星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乘胜追击,“别以为我那天早上没闻到你身上的烟味哦,权至龙先生。”   她凑近一点点,故作严肃地皱起鼻子,“味道还挺重,看来我们分开这段时间,没少抽吧?”   至龙握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包裹在掌心,无奈笑了笑:“米亚内~之前……那段时间,太难熬了……没忍住,又……又捡起来了。”   但他很快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但我发誓,从我们和好那天起,我就再也没碰过一支烟!真的!我保证!”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摩挲着:“阿拉搜,以前的事不提了。以后我们都说话算话,好不好?我不再单独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也不乱喝酒让你担心。你也要好好的,不准再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嗯!”至龙把她抱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湿发,“说话算话!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初星闷闷笑了出来:“幼稚鬼!都多大了还拉钩上吊……”   但她还是伸出小手指,和他的勾在一起,轻轻晃了晃。   温存了片刻,初星揉了揉眼睛:“好啦,不早了,有点困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有行程吗?”   至龙搂着她的腰不肯放,脸埋在她颈窝那块地方贴来贴去:“娜比……我能不能……今晚不回去了?”   他举起手保证:“我睡次卧!就只是睡觉!我绝对、绝对不会打扰你!真的!就是……不想离你太远……想确认你安稳地睡下……”   初星拍了拍他温热的脸颊,温柔得像是在哄婴儿,拒绝得却毫不犹豫:“想得美~”   下一秒,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小恶魔般的光芒,又重重戳了戳他的胸口,宣布了“判决”:“这就是对你抽烟的‘小小惩罚’~回楼上去睡,反省一下。”   “啊~娜比……不要嘛……我知道错了……真的……”至龙垮下脸,抱着她开始耍无赖,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哼哼唧唧的撒娇,试图用软磨硬泡瓦解她的决心,“保证没有下次了……啊~我发誓!让我留下来嘛……次卧空着也是空着……我很安静……”   初星才不吃他这一套,态度坚决的把他往门口推:“昂对,惩罚就是惩罚!快回去啦!”   “娜比……老婆……世界上最善良的娜比……”至龙企图做最后的挣扎,用甜言蜜语“感化”她。   “乱叫什么!”初星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手上推他的力道却一点没减,反而更坚定了,“快走快走!再不走我要生气了哦!”   最终,至龙还是敌不过初星的决心和力道,被她一路半推半搡的“请”到了门口。   初星拉开房门,对着走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至龙耷拉着脑袋,肩膀也垮了下来,可怜巴巴的望着她:“那……晚安?做个有我的好梦?”   “晚安~”初星冲他挥挥手,“你也做个好梦哦~梦里记得反省!”   然后,不等他再说什么肉麻的话或者找借口拖延,她便将门关上了,甚至还清晰的听到了“咔哒”一声反锁的轻响!   至龙对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但很快,那抹无奈就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虽然被惩罚了,被关在了门外,但这种带着甜蜜亲昵的嬉笑打闹,这种被她管着、被她放在心上的感觉,不正是他失而复得、梦寐以求的吗?   他摸了摸鼻子,转过身,脚步轻快的走向楼梯,乖乖回去了。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那背影里,没有失落,只有满满的幸福和期待。 第57章   伴随着《谎言》的爆红,Bigbang的人气坐上了火箭般蹿升,而后又一举拿下了2007年MKMF颁奖礼的男子组合奖和年度歌曲大奖,风头一时无两。   随之而来的,是疯狂的通告和行程。   初星理解他对音乐的执着和梦想,真心为他取得的成就感到骄傲。   可看着电视里他日益消瘦的脸庞和掩饰不住的疲惫,听着电话里他沙哑的嗓音和匆忙挂断的忙音,失落无声无息的弥漫心头,挥之不去。   尤其是一个月前,他们约定要一起庆祝的恋爱三周年纪念日,权至龙因为海外行程而错过,只匆匆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道歉,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这件事,一直梗在初星心口。   而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她和胜利约好了今年也要一起过,美其名曰“难姐难弟”的相互取暖。   如今组合爆火,社长大手笔的包下了一家club,将派对定在了明晚,同时庆祝两个人生日和bigbang庆功宴。   初星心里是期待的,会有很多熟悉的朋友到场,应该会很热闹好玩。   手机屏幕亮起,是权至龙的信息。   【娜比,睡了吗?明天……】信息只打了半句,后面是令人心悬的省略号。   停顿了好一会儿,下一条信息姗姗来迟:【明天有个临时追加的采访……很重要,推不掉。派对我尽量赶过去,好吗?】   初星“啪”的一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心里的委屈和火气“噌”地窜起!   又来了!又是这样!临时工作!尽量赶过去?! 连承载着三年回忆的纪念日都没空的人,果然对她的生日也不会上心!她不想回复,一个字都不想!   她都能想象出明天晚上的画面:她一个人穿着精心挑选的裙子,局促的站在喧嚣热闹的派对中央,周围是欢声笑语的朋友们,她却要强颜欢笑,一遍又一遍的向每个询问的人解释:“至龙他……还在忙工作,一会儿就来……” ,然后从满怀期待到渐渐失落,从派对开始等到灯火阑珊,最后可能只能等到他一个匆匆出现、带着满脸倦容的身影,和一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我来晚了”。   几秒后,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初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烦躁的不理睬。   她想起去年生日,虽然简单,却充满了温馨。权至龙一整天都陪着她,和队员珍雅一起,一群人就在宿舍里闹哄哄的切蛋糕、打打闹闹,快乐是那么纯粹而触手可及。   那时候,即使他也忙,但他的陪伴是完整而确定的。   对比此刻这条充满了变量的信息,委屈和失落加倍涌来,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眼眶含着雾气。   电话铃声固执的响着,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吵,最终,还是愤怒占据了上风。   初星伸出手,设置了静音。   世界清静了。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陷入死寂。   然而,没多久,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权至龙压低嗓音的呼唤。   “娜比?娜比?你睡了吗?开开门好不好?我刚刚结束行程,从公司直接跑回来的……娜比?”   初星犹豫着,终究抵不过那份心软和对他的担心。走过去,迟疑的打开了门。   门外的人还带着室外深夜的寒气,穿着华丽的舞台服装,外面随意套了件羽绒服,拉链都没完全拉上,眼下的乌青在走廊灯光下更加明显,头发也有些凌乱。   权至龙看到初星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内,明显松了一口气,却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你怎么……”初星话还没说完,就被推进了屋里。   “米亚内~娜比!先听我说!”他抢先开口,语气带着跑过来的微喘,还有点得意,“我骗你的!那个什么鬼临时采访,我硬推掉了!”   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明天!一整天!从早到晚!我全部空出来了!没有任何工作!就我们两个人!”   “白天,我们去第一次约会去的游乐场!去坐旋转木马,你要坐多久就坐多久!我们把所有你想玩的刺激项目都玩个遍!吃超大号的棉花糖,还有你最喜欢的那个卡通造型冰淇淋!直到你玩得尽兴为止!”   “然后,晚上!”他继续说着,眼神熠熠生辉,“一起去社长办的那个派对!我们手牵着手,一起准时出现在大家面前!整个晚上,你想玩到多晚就玩到多晚,想跳舞就跳舞,想喝酒……嗯,适量喝酒,或者如果你想早点离开这个吵闹的地方,我们就悄悄溜走!回来看电影或者干脆睡觉!明天,一切由你说了算!你是唯一的指挥官!”   他一口气将计划和盘托出,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反应,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丝的变化。   初星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深夜急匆匆跑来的男人。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她鼻子一酸,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只是用力捶了他一下:“权至龙!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   权至龙紧紧搂住她:“米亚内,米亚内……再也不会了。以后每一个重要的日子,我都尽量在你身边,好不好?”   初星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脸颊贴着他还带着夜寒气的羽绒服。   “嗯。说话算话。”   权至龙松开她,捧起她的脸,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湿意,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说好了?我们一早就出发去游乐场,赶在第一批入园,避开人流,玩个痛快?”   “好。”初星应着,眼睛里重新闪烁起期待的光芒。   “哦,对了,”权至龙手忙脚乱的在羽绒服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个系着精致蝴蝶结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生日礼物。现在就想给你。”   初星惊讶地看着他:“不是明天才……”   “等不及了,而且,我想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 权至龙指了指墙上刚刚跳过凌晨12点的时钟。   初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原木画框,保护着里面的内容。   她借着灯光,看清画框里的内容时,呼吸一滞。   那不是照片,而是一幅细腻的素描。   画的是她。   画中的她,趴在练习室外的长椅上睡着了。   线条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垂下的眼睫在脸上投下淡淡的扇形阴影,连几缕散落在颊边的发丝都描绘得丝丝分明,仿佛能感受到它们的柔软。   画纸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熟悉的“G.D”签名和日期。   “你……你什么时候画的?”初星抬头看他。   权至龙摸了摸后颈:“就……有一次练习结束很晚,看到你睡着了,没忍心叫醒你。等的时候,就画了。”   “谢谢……”初星的手指拂过画框玻璃,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你喜欢就好。”权至龙看她喜欢,自己傻笑了起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明天的细节,权至龙看着初星脸上有了倦意,不舍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很晚了,娜比快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去玩呢。我上去了。”   “嗯,”初星点点头,送他到门口,“晚安。”   “晚安,我的寿星。”权至龙飞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才一步三回头的转身离开。   关上门,初星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手里握着那个小小的画框,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幸福笑容。   隔天一早,初星早早就醒了。   或许是心中充满了期待,她难得没有赖床,雀跃的跳下床,在衣柜前精挑细选,搭配了一身轻便舒适又不失可爱活力的运动装,又精心化了一个淡雅清新的裸妆。   不到九点,门铃就响了。   权至龙站在门外,穿着低调的连帽卫衣和同色系运动长裤,外面套着简单的棉服,脸上戴着黑色口罩,严严实实得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即使如此,他眼底那份期待和愉悦依旧清晰可见。   “娜比早上好!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把手里的拿铁递给她。   初星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全副武装”的样子,笑了出来,接过咖啡:“早上好!至于吗?工作日游乐场人应该不多吧?”   “以防万一嘛,”权至龙拉着她的手走进电梯,“我现在出门戴口罩都快形成肌肉记忆了,不戴反而觉得像没穿衣服一样不自在。”   初星‘切’了一声:“肯定没什么人,笨蛋!”   权至龙笑了笑,没反驳,拉着她的手又摸了摸。   车子驶向游乐场,果然如初星所料,入园的游客稀稀拉拉,大多是一些带着幼童的家庭或者零星几对年轻情侣。   但权至龙还是没有摘下口罩,只有在周围确定空无一人,或者背对着人的时候,才会像做贼一样拉下口罩喝一口咖啡,又迅速戴回去。   玩项目的时候,只有在一些室内场馆或者不那么刺激的项目时,他才能放松一点。   坐旋转木马时,他坐在初星旁边的那匹马上,趁着梦幻的音乐响起、五彩的灯光旋转闪烁,周围的人都沉浸在童话般的氛围中时,他偷偷拉下口罩,对着初星做出各种滑稽的鬼脸,口型无声的对她说“生日快乐!我的公主!”,引得初星笑个不停。   玩射击游戏时,因为需要瞄准,他不得不将口罩稍微拉下一点,下巴和颧骨抵住玩具枪的枪托,神情专注得像在制作艺术品。   摊位的大叔多打量了他几眼,权至龙察觉到了,身体紧绷着。   幸好初星机灵,手指着最高处的巨大草莓熊玩偶,夸张的大声惊呼:“哇!快看那个!好可爱啊!欧巴你能赢到吗?”,成功转移了大叔的注意力。   最后,权至龙成功赢下了那个最大的草莓熊,塞到初星怀里时,他笑成眯眯眼,显然对自己的“战果”非常得意。   中午,他们找了主题餐厅吃午餐,特意选了一个最角落的卡座。   在这里,权至龙放心的摘下口罩,挂在一边:“玩了一上午,累不累?”   “不累!超级开心!”初星摇摇头,“就是……委屈你了,要一直戴着口罩,喝水吃东西都不方便。”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也没停的给她切牛排,“看你玩得这么开心,我怎么样都无所谓。而且,晚上去派对就不用躲藏了,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   提到晚上热闹的派对,初星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不停说着自己要穿什么。   下午,他们悠闲的玩了些轻松的项目,还在主题拍照点拍了很多搞怪照片。   直到夕阳西下,天边染上绚丽的橘红色,两人心满意足的离开。   回到车上,权至龙帮初星系好安全带,看着身边抱着几乎和她半个人一样大玩偶的初星,轻声问:“生日的白天部分,到此结束。寿星大人还满意吗?权导游的全程陪同服务,能打几分?”   初星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留下一个带着冰淇淋甜香的吻:”满分!一百分!谢谢世界上最棒的权导游!现在,出发去下一个目的地吧!先去陪我换衣服,启动!”   权至龙一手捂着脸,一手发动了车子,傻笑着驶向夜幕初垂的城市。   他们却并不知道,这一整天,两人在游乐场内亲密互动的种种画面,都被隐藏在人群中的镜头,悄悄捕捉了下来。   这些照片很快被发送到了一个匿名的网络聊天室内。   [阿西!就这么爱吗?!为了给她过生日,硬推掉了今天所有行程!]   [都过去多久了?为什么他们还没分手?!不是早就分过一次了吗!]   [权至龙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西八恋爱脑!都被甩了还这么眼巴巴地凑上去,贱不贱啊!]   [真服了,分手那段时间跟他,整天一副“没有她我就要死了”的丧气样。和好了,每天跑行程累得像狗,但只要人在国内,晚上必定回那个宿舍!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栋楼里现在住着谁!]   [欧巴!你能不能收敛一点?我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非要这么明目张胆吗?]   [算了,无所谓了,看开了。有好听的新歌听就行,我管他私生活怎么样。]   [要是他能因为谈恋爱多写出几首像《谎言》那样的神曲,这一切我就勉强当做没看到。]   [我们这些粉丝每天都要自发地帮他打掩护,清除各种路透,他是不是还认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啊?权至龙!下次给我收敛点!] 第58章   车子驶向夜店,窗外的风景逐渐被流光溢彩的霓虹灯牌取代。   与白天游乐场闲适自在的氛围截然不同,街道两旁早已蹲守了不少粉丝和记者,长枪短炮在夜色中闪着冷冽的光。   权至龙方向盘一打,直接驶入侧路,车子滑入地下停车场,完美避开那片拥挤与喧嚣。   “准备好了吗?”他侧过头看向初星。   初星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裙摆:”嗯,快点啦,我都等不及要感受真正的派对气氛了。”   两人从专用电梯进入夜店内部。   电梯门一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鼎沸的人声瞬间将两人包裹。   “这才像样嘛。”初星伸手挽住至龙的手臂,仰头对着他笑,“今天我要玩到尽兴哦,你可不能提前带我走!”   “哦!哥和初星怒那来了!”眼尖的胜利第一个发现了他们,像只花蝴蝶般从人群中穿梭而来。   他今天打扮得格外闪亮,浑身缀满亮片,“怒那!祝我们生日快乐!生日粗卡哈密达!”   其他朋友也围了过来,纷纷送上生日祝福。   珍雅也从旁边挤了过来,抱住初星的胳膊:“初星!生日粗卡!白天玩得开心吗?”   CL好奇的问:“初星欧尼!生日粗卡!听说至龙欧巴在游乐场给你赢了个超大的玩偶?”   初星比划着:“对啊!超级大!不过放在宿舍了,带来派对不太方便。”   朴春拉着她的手,“初星啊,来给你介绍两个好朋友!”说着就把在一旁聊天的Dara和敏智拉了过来。   初星开心的和她们聊起来,很快就融入了她们姐妹圈的氛围。   这时权至龙揽过初星的肩,指向不远处:“来,带你见个人。”   杨社长朝他们走来,他附在初星耳边低声说:“这是我们社长,他早就知道你了,还说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我这么……嗯,神魂颠倒。”   初星收敛了些许活泼,微微躬身:“社长nim ,您好,我是裴初星。”   社长眼中闪过惊艳,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初星啊,有没有想过当练习生?这张脸完全是天生的艺人啊。”   权至龙立即把初星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笑着摇头:“社长,这可不行。我们娜比是要被好好捧在手心里宠着的,怎么能让她去吃练习生那种苦?”   初星在他身后娇纵的轻笑一声:“当爱豆多累啊,每天练习到凌晨,还要管理身材不能随便吃好吃的,至龙你说是不是?”   权至龙连连附和着:“内内内,我们娜比生下来就是不用吃苦的,只要开心就好了,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社长被逗笑了,摆摆手:“好好好,看来是我想错了,今晚玩得开心。”   派对的氛围越来越热,灯光却“啪”一声全部熄灭,只留下一束追光灯。   音乐切换成生日歌,一个巨大的蛋糕被推了出来。蛋糕顶部,用巧克力酱极其细腻地绘制了两个栩栩如生的Q版小人画像:一个是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初星,另一个是做着“我爱你”手势、活力四射的胜利。   “哇——!”全场响起欢呼声和掌声。   大声拿出相机开始录像,镜头对准了两位寿星。   “来来来,寿星们说两句感言!"   胜利的手捂住心脏部位,对着镜头挤眉弄眼:“Ayo!Everyone!这里是你们最可爱的胜利!今天是最帅气的我和最美丽的初星怒那的生日派对,希望我们BigBang永远像宇宙大爆炸一样,能量无限,闪耀整个宇宙!永远Bang Bang Bang!撒浪嘿哟!”   镜头转向初星,她甜甜的笑着:“谢谢大家今天来为我庆祝生日,我真的很开心……我希望,嗯……希望十年后的今天,还是我们这群人,大家还能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无忧无虑的开怀大笑。”   权至龙的身影突然从旁边探出来,直视着镜头,环住初星的肩。   “不管多少年,我肯定都在。”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尖叫声。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权至龙快速的在初星额头上亲了一下。   初星死死捂住脸,脸颊到耳根红透了,朋友们也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声和欢呼声。   胜利酸溜溜的大叫:“呀!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啊!怎么没人给我一个祝福之吻!我也要!”   大声把镜头转向他,添油加醋:“胜利啊,你想要谁的爱心之吻?说出来,让哥哥们帮你实现!”   胜利戏瘾十足的对着镜头抛媚眼:“全国的VIP们!看到没有!你们的可爱小胜利在生日这天被公然虐狗!我需要爱的抱抱和亲亲来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top掀起眼皮吐槽:“你确定你这样子播出去,大家是给你亲亲,而不是集体要求你冷静一点顺便脱粉回踩吗?”   永裴笑着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再闹蛋糕都要化了,该切蛋糕了!”   工作人员递上切蛋糕的刀,胜利和初星一起握住了刀柄。   在大家的生日歌声中,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切下了象征祝福的第一刀。   “生日粗卡!Happy Birthday!” 全场再次欢呼,五彩的彩带和亮片从空中喷射而下,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随后,音乐切换成了更加激烈的旋律,胜利不知何时已经窜到了DJ台上,戴着耳机,有模有样的跟着节奏打着碟,还不时对着台下飞吻,调动着全场的气氛。   永裴也拿起了麦克风唱着歌,嗓音动听富有感染力,引得台下阵阵欢呼。   初星和权至龙在舞池边随着音乐轻轻摇摆,洙赫也端着酒杯凑到了他们身边,跟着节奏点着头,很是惬意。   永裴唱到副歌部分时,洙赫跟着旋律哼唱起来。   然而调子跑得十分离谱,直接从原调滑向了未知的领域,歌词也唱得含糊不清,效果十分“感人”。   初星没忍住笑了出来,赶紧抬手捂住嘴,肩膀因为忍笑而微微抖动。   “洙赫欧巴,”她转过头,“以后……以后咱们还是安心用你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来‘征服’世界吧。唱歌这种拯救人类听觉的艰巨任务,还是交给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比较好。”   正淡定喝酒的top,听到这句精准无比的吐槽,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呛得连连咳嗽,手忙脚乱的找纸巾擦拭着衣服。   权至龙更是笑得整个人都歪倒在了初星肩上,手臂环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肩膀,边笑边补刀,“我们娜比……哈哈哈……说得太对了!洙赫啊,你就安安静静地帅着,歌坛……暂时真的不需要你去拯救了,求放过!”   洙赫故作受伤的捂住心口的位置:呀!你们这群人!太伤我心了!这样会失去我这个门面担当的!”   但自己也憋不住笑了出来,“好吧好吧,我认清现实了,我的特长是颜值,不是歌喉,我认了。”   胜利插话搞事:“洙赫哥!要不要上来跟我合唱一首?给你的歌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洙赫双手合十,连连作揖求饶,引得初星笑得更开心了,眼泪都从眼角溢了出来。   权至龙看着她笑得毫无形象的模样,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么开心?”   初星靠在他怀里,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嗯,特别开心。有大家在,有你在,真好。”   音乐渐缓,灯光温柔的暗了下来,只剩下舞池中央的星空灯缓缓旋转,投射出细碎的光斑。   权至龙牵着初星的手走到角落,坐在沙发座上。   “累不累?”他帮她理了理有些汗湿的鬓发。   初星摇摇头,眼睛还因为刚才的笑闹闪着亮晶晶的光:“一点都不累,就是跳得有点渴了。”   权至龙抬手招来附近的服务生。   不一会儿,服务生就端来一杯酒。   透明的玻璃杯里盛着梦幻的粉红色液体,插着一把精致的小纸伞,杯沿还装饰着一颗鲜红欲滴的草莓,边缘缀着一圈细密的糖霜,在朦胧灯光下特别诱人。   “哇,好漂亮!”初星接过,小口啜饮起来。   权至龙站起身,又亲了亲她:“在这等我一下,还有个礼物要给你。”   说完,他便走向舞台。   灯光追随着他的身影,权至龙从永裴手中接过麦克风,望向初星的方向,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空间,却仿佛只对她一人诉说:“今天,是我最珍贵的女孩的生日。我写了一首歌,想唱给她听。”   陌生的前奏缓缓响起,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初星,歌声温柔又深情:   [我爱你我记着你heaven……]   [我等了又等,一直做着你成为我另一半的梦……]   [快乐、悲伤、泪水、天空、星星……]   初星听着听着,眼眶都红了。   他继续唱着:   [你比天堂还要美丽……]   [我的生活里全是你的存在……]   [我的电话不知何时只能看到你的名字……]   [亲吻你,好像得到了全世界……]   [我心的天国之门只为一人……]   [我爱你呼唤着你记着你等着你……]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权至龙看着初星:“这首歌,为你而写。生日快乐,my heaven!”   初星被感动的说不出话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权至龙快步走下舞台,穿过人群,将她拥入怀中。   “喜欢这个礼物吗?”他低头,紧张又期待在她耳边问。   “喜欢……这是最好的礼物……谢谢你,至龙。”初星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主动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胜利假装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用夸张的哭腔大喊着:“太感人了!呜呜呜……明年我生日也要这样的礼物!至龙哥你不能偏心!”   他浮夸的表演冲淡了煽情的气氛,惹得刚刚还感动不已的众人顿时笑出声来。   至龙笑着摇头,却把怀里的初星搂得更紧。   初星破涕为笑,看着眼前的景象和身边爱人深情的眼眸,感觉这一刻,不,整个夜晚,都因为这份礼物而变得完整而璀璨。 第59章   新年假期的后半段,街道还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权至龙的车停在一栋雅致的住宅前,副驾驶座上的初星却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到了。”权至龙看着初星如临大敌般的紧张模样,轻笑出声,“放轻松点,娜比。我家人都很好的,尤其是我哦妈,她一定会很喜欢你。”   初星瞪了他一眼,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腰。   “都怪你!权至龙!要不是你非要把合照放在房间,叔叔阿姨怎么会突然说要见我?这下好了吧!“”   权至龙吃痛的缩了缩身子,手还是握住她的。   “迟早都要见的嘛。娜比今天穿得特别漂亮,他们一定会赞不绝口的。“   初星闻言,低头打量自己,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浅驼色大衣,既端庄又不失温柔。   她理了理额前并不凌乱的碎发。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显得太简单了?要不要再去买条丝巾?或者……”   “这样很好,气质特别好。“权至龙温柔的抚平她大衣的领口,“娜比怎么样都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被这么一哄,初星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   她伸出拳头,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我们进去吧。”   权至龙拎着礼盒下车,绕到副驾驶牵起初星的手。   走到门口,门铃响起,里面传来脚步声,初星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权至龙对她露出安抚的笑,手指在她掌心画着圈,像是在说:别怕,一切都有我。   “咔嚓”一声响,门被打开。   权母温暖慈祥的面容出现在门口。   看到门外的两人,尤其是看到初星时,她的笑容愈发灿烂,热情的招呼着:“哎一古,至龙真的把初星给带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上次见你,还是至龙高中过生日的时候吧?这一晃眼,都长成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初星乖巧的躬身行礼,脸颊微红:“阿姨新年好!打扰您了,好久不见了。”   达美也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围着和母亲同款的围裙。   她好奇的打量着初星,仔细端详了片刻,突然用空着的手拍了下脑袋,对一脸得意的至龙眨了眨眼:“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给至龙补习功课的女孩,对不对?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至龙藏得可够深的呀!”   初星脸更红了,羞得差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权至龙拉着初星进门,偷偷附在她耳边说:“娜比,不用紧张,大家都很随和的。”   客厅里,权父放下手中的报纸,温和的看向初星:“这位就是初星吧?经常听至龙提起你。今天一见,果然是个善良漂亮的孩子!”   “叔叔新年好,您过奖了。“ 初星再次恭敬行礼。   权母热情的拉着初星坐下,握着她的手:“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呢,一转眼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   初星乖巧点头,权至龙在一旁忍不住笑,开始揭短:“哦妈,你那时候还偷偷把我拉到一边,问我是不是喜欢人家小姑娘。”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说!”权母嗔怪的打了下儿子的手臂,“我那不是关心你嘛!当妈的问问自己儿子的心思怎么了?”   达美端来水果,促狭的瞥了眼权至龙:“我记得特别清楚,初星来补习那次,我正好在客厅看电视。一开门看到这么漂亮、气质又好的女孩子,我心想可不能当电灯泡,赶紧就抱着零食回避到房间去了。看来我很有先见之明嘛,是不是啊,至龙?”   权至龙小媳妇般的把头靠在初星肩头,手挽着初星摇啊摇:“怒那,别说了!娜比~你说句话啊!”   大家都笑成了一团,初星也笑着反手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午餐时间,权父问起初星在大学的学习情况以及未来的规划,言语间充满了鼓励。权母不停给她夹菜,堆满了她面前的小碟子。达美也总是拉着初星说话,约好下次一起去逛街。   权至龙在餐桌下悄悄伸出手,握住初星有些微凉的手轻轻挠了挠,对她露出一个“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的安心微笑。   初星看着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感受着他们的善意和热情,心里最后的一点紧张和忐忑也消失了。   吃完饭后,权母又拉着初星聊天,头也没回的叮嘱儿子:“至龙啊,你去书房帮你阿爸整理一下他那些收藏的唱片。”   然后她转向初星,“初星啊,要不要去至龙的房间看看?他前段时间说要换心情,把房间重新布置了一下,非要弄成什么'工业风',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初星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权至龙把她面前碎发拢到耳后,满目温柔:“去吧,随便看,我没什么秘密。我很快弄完就上来找你。”   达美主动站起身,挽起初星的胳膊:“来,欧尼带你去看某个人的'秘密基地',里面说不定藏了不少宝贝呢。”   初星跟着达美来到楼上权至龙的房间。   “你看,”达美指着靠窗的书架,嘴角带着了然的笑意,“那个相框,摆的位置是不是特别显眼?正对着门口,一进来就能看到。”   初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银色相框被特意摆放在书架最中央的格子上,里面是她和至龙在游乐场拍的合照,两人笑得特别开心。   相框周围还空出一圈,像是特意为它留出的“C位”。   达美环顾了四周,压低声音:“跟你说哦,这可不是随便放的。至龙那小子,可是调整了好几次角度,还跑来问我'怒那,你看这个位置,哦妈进来打扫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吧?'”   初星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达美乐出声:“他啊,就是故意的!心里着急想让家里人知道你的存在,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就用这种小心思。摆了好几天,就等着谁先发现呢。”   她话锋一转,收敛了表情:“初星啊,说真的,我们家至龙从小到大,因为性格开朗,和女生相处得都不错,朋友很多,但是除了你,我从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紧张认真过。你是第一个他费尽心思带回家的女孩。”   正说着,门外走廊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达美立刻收住了话头,对初星做了个的“保密”的手势,随后提高音量:“初星你慢慢看,我去楼下帮哦妈啦。”   权至龙推开门,刚好和姐姐擦肩而过。   他走到初星身边,疑惑的看着姐姐匆匆离开的背影:“怒那怎么走了?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别当真,她有时候就爱瞎开玩笑。”   初星听着他着急忙慌的解释,想到达美那句“故意摆出来”和“着急想让家里人知道”,心里泛着甜蜜。   但她很快又板起脸,掐了下他的手臂:“听说某人是故意把我们的合照摆在显眼处的?就为了让叔叔阿姨看见?还听说……你从小就很会和女生相处,人缘特别好?”   她直接走在床边,坐下,歪着头,审视的盯着他:“老实交代,在我之前,到底有过几个'相处得不错'的前女友?”   权至龙顿时心虚的移开视线,支支吾吾的,脸憋的通红:“那…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真的没几个……都是…都是怒那!对!都是怒那乱说的!”   初星一听他这含糊其辞的回答更来气了,抓起至龙的手就在手背上重重咬了一下。   “没几个是几个?你给我说具体数字!还有!”   她又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眼睛都气圆了。   “前阵子和女团成员又是怎么回事?同款饰品是怎么回事?”   权至龙吃痛的嘶了声,却不敢收回手:“都是造型师搭配的!打歌服配件那么多,我哪记得清每一个细节啊!我真的不知道会跟别人撞款!都是捕风捉影!”   他一边委屈的解释,一边观察着初星,看她不打算咬了,终于缩回了手,揉着手背。   “狗仔天天乱写,以后不要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了好不好?娜比相信我,我心里只有谁,你难道不清楚吗?”   初星心里信了大半,但还是故意哼了一声。   “你保证!以后都和女艺人保持安全距离!”   “我保证!“权至龙举起手指保证,“和女艺人合作,保持安全距离!接受采访绝对不提任何异性朋友!别生气了,我可爱的娜比。”   初星满意的点点头。   权至龙松了口气,把她带进怀里,吻了吻发顶。   “傻瓜,从遇见你那一刻起,我的心里,就只装得下你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松开她,露出戏谑的笑,眼神却格外认真。   “现在轮到娜比老实交代了。在我之前,交往过几个男朋友?”   初星眼神飘忽,试图转移话题:“这个嘛……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阳光暖暖的……”   但权至龙一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不放,她只好回答,想着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就……就一个。”   “哦?就一个?”权至龙凑近,鼻尖碰到她的,“那你喜欢他吗?”   初星脸又发烫了:“不、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谈恋爱啊……”   “有多喜欢?”权至龙的手指缠绕上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把玩着。   “嗯……”初星咬住下唇,陷入了回忆。   “就是……有点着迷的程度吧。因为是第一次喜欢的人,就觉得他不管怎么样都很好,连……连他偶尔皱眉思考的样子,都觉得特别帅,心跳都……”   她越说声音越梦幻,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骤然暗沉的眼神。   话音未落,权至龙一把扣住她的后颈下压,把她抵在床上,唇重重压了下来。   起初只是惩罚性的轻咬,在初星吃痛张嘴的刹那,他的舌尖长驱直入,缠着她的不放。   他的吻又深又急,都要把她肺里的空气全部抽干了。   初星头脑发昏了,手指攥紧他的衣领,却被他更用力的按进怀里。   “他好……”唇齿纠缠的间隙,他低哑的嗓音响起,“还是我好?”   没等回答,他又吻上来,舌尖扫过她的上颚,激起一阵战栗。   “他帅……”   他的犬齿磨过她的下唇,“还是我帅?”   初星想开口,声音还没溢出喉咙,又被更凶狠的吻堵了回去。   “他有…”权至龙的唇稍退开,却仍贴着她的,灼热的呼吸烫着她的皮肤,“这样亲过你吗?”   初星想摇头,吻又覆了上来,比之前更激烈,更贪婪。   他的舌尖一遍遍描摹她的唇形,像是要彻底覆盖掉别人的痕迹。   初星被吻得意识模糊,指尖发麻,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还是说…”他的唇再次退开一点,“他连这样…”都没吻过你?”   初星急促的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她又想说话,权至龙却再一次低头,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良久,楼下传来权母的呼声:“孩子们,水果准备好了哦~”   权至龙终于彻底退开了,眼神里带着炽热和一丝意犹未尽,“对不起,娜比,还好吗?”   初星红着脸点点头,两人静静相拥着躺在床上。   突然,她感受到异样的起伏,热度透过衣料清晰的传来。   “呀!”初星立马推开他,全身上下都要爆炸了,“权至龙!流氓!”   权至龙手忙脚乱的抓过枕头放在身前,耳尖红得滴血:“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也没想到……”   初星抱着膝盖缩在床角,羞得把脸埋进掌心:“你……你还不快想办法!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我在想!我在想!”权至龙慌慌张张的跳下床,结果被床单绊了个踉跄。   他顾不上疼痛,抓起外套系在腰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床边:“娜比你要…不要先下去吃水果?”   初星从指缝里偷看他窘迫的样子,憋不住笑了出来。   权至龙听着她笑,自己也跟着傻笑起来,两人之间的尴尬顷刻间消散了不少。   “笨蛋……”初星小声嘟囔着,起身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物,才下楼。   客厅里,权母眯眼看着初星红肿的嘴唇和格外水润的眼,心知肚明的笑了笑,什么也没问,热情的招呼吃水果。达美投去一个带着调侃和“我懂的“的眼神。   她们聊了很久,权至龙才下楼。   他全程都紧挨着初星坐下,一只手在桌下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时不时叉起一块水果递到她嘴边。   初星拗不过他,只能红着脸小口吃掉,引来权家人善意的低笑。   她侧过头,看着他在阳光下格外柔和的侧脸,看着他喂自己吃水果时的神情,心里甜甜的。   虽然这个家伙醋劲大了点,霸道了点,但这样毫不掩饰、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他,真的好可爱,让她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作者有话要说】   姐姐:没错!他是故意的!他真的特别喜欢你!你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孩   娜比:和女生相处的不错?   龙:怒那害我!!!   知道星前任前   龙:那些女朋友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已经过去了。娜比才是我的唯一!   知道星前任后   龙:切,初恋而已,初恋很牛嘛?也就是第一个喜欢的人,谁还没有过初恋啊。都过去了!呀!过不去,那个狗崽子!为什么娜比笑得那么开心!凭什么第一个喜欢的人不是我!啊西!他有没有这样亲过娜比,不允许不允许不允许!(破防发疯中)   ……   别问前任是怎么回事啊!是他们相遇之前的事情!在韩国连小学生恋爱都有,初中恋爱就更正常了,国情不同哈! 第60章   夜晚,初星窝在沙发里,头枕在权至龙大腿上看着电影。   “总觉得家里空荡荡的……”她无聊卷着志龙的衣角玩,“要不养只宠物?会热闹点。”   权至龙手指轻柔的穿梭在她的长发,一下下梳理着。   “我搬下来住,天天陪你,就不空旷了!保证吵得你嫌烦。”   “说正经的呢!”初星拍了他一下,又被自己的想法点燃了兴致,坐起来,“去宠物店看看吧?我知道江南区有家24小时宠物店。”   “现在?”权至龙抬手看了眼时间,“都快十点了,bae,你不困吗?明天再去也来得及。”   “不困不困!说走就走嘛!”初星已经活力满满的跳下了沙发,抓起衣物套上,催促着还坐在沙发上的至龙,“吧里吧里!再晚说不定真要关门了!”   权至龙无奈的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内,听娜比的,现在就去。”   两人开车来到宠物店,玻璃橱窗里,各种可爱的动物在各自的区域里或嬉戏或安睡。   一进门,初星就被猫咪区吸引了。   她在猫舍前流连忘返,看着里面姿态各异的猫咪,眼睛都挪不开了。   最后她抱起一只布偶猫幼崽,兴奋的展示给权至龙看。   “你看!它好漂亮好乖啊!我们养这只好不好?”   却见到权至龙站在不远处,手背抵着鼻子,紧接着,控制不住地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睛和鼻子都红了。   “怎么了?”初星担忧的问。   权至龙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没事……可能对猫毛有点……过敏。”   说完又是一个喷嚏,样子看起来颇为狼狈。但他还是强撑着,安抚道:“不过……没关系的,娜比喜欢就养。我……我能克服的,戴口罩、吃药就好了……”   初星哪里还忍心。   她转身,小心的把猫猫放回去,还歉意的摸了摸它的头。   走回权至龙身边,拉住他的手。   “算了算了,这样太难受了。养宠物是为了开心,不能让你受罪。我们看看别的吧?”   权至龙还在坚持:“真的没关系……娜比,你喜欢最重要……”   “行啦,”初星打断他,指尖擦掉他眼角的泪花。“我更心疼你。走,我们去看狗狗!狗狗也很可爱的!”   狗狗区明显活跃许多,各种品种、体型不一的狗狗在围栏里摇着尾巴,发出友好的叫声。   初星转了一圈,视线被角落里单独的小围栏吸引了过去。   里面趴着一只小小的沙皮犬幼崽。   “哇!”初星蹲下身,隔着围栏仔细瞧起来,“你看它!好特别啊!”   她把小沙皮犬抱了出来。   小家伙很温顺,一到她怀里,就用湿漉漉的小鼻子蹭她的手心,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权至龙看着这只"其貌不扬"的小狗,有些意外:“娜比喜欢……这样的?”   “超可爱啊!”初星肯定的点头,把小狗举到他面前,皱巴巴的小脸对着那张脸,“你看它的表情,多有个性!又憨憨的!我们带它回去怎么样?它看起来好乖!”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小沙皮犬配合的"汪"地叫了一声。   权至龙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乐呵呵的抱着小沙皮去结账。   “好,娜比喜欢,我们就带它回家。”   办完手续,抱着新成员坐回车上。   “该给他取什么名字好呢?”初星挠着小狗柔软的下巴,小家伙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权至龙看着小狗那副憨态可掬的小模样,脑中灵光一现:“叫家虎怎么样?听起来威风,又跟它这小老头的样子完全符合。”   “家虎?”初星促狭的看向至龙,“好!那就叫权家虎!”   权至龙愣了一下。   “为什么跟我姓?”   “因为它很可爱啊,”初星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意有所指的瞅着至龙,“跟你一样,丑萌丑萌的~都很有特色!”   权至龙哭笑不得的伸手去捏她的脸:“娜比!你说谁丑萌?”   初星抱着小狗灵巧的躲开他的"魔爪",振振有词的指着怀里的家虎:“难道不是吗?你看家虎皱眉头思考狗生的样子,简直跟你作曲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都是眉头能夹死苍蝇!”   家虎还很配合的皱起眉头,发出呜呜的声音,那表情带着点莫名的"深沉"和"忧郁",把两人都逗得笑了。   权至龙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好吧,权家虎就权家虎。以后就是我们权家的一员了。”   回到宿舍后,初星抱着小沙皮开始参观:“家虎呀,这是客厅,这是厨房~”   她抱着小狗在各个房间转悠,最后停在卧室前,“这是哦妈的房间哦。”   权至龙跟在她身后,厚着脸插嘴:“家虎,我是阿爸啊。”   初星瞪他一眼:“才不是!家虎只有哦妈!”   权至龙义正严辞的指着小狗:“都姓权了,我当然是阿爸啊。对不对啊,家虎?”   小沙皮很给面子地"汪"了一声,权至龙满脸得意。   “看吧,家虎都承认了。”   初星气鼓鼓的把小狗抱紧:“家虎才不是这个意思!”   可她看着怀里的小狗和身边傻傻的至龙,又觉得这样的画面特别美好。   她低头对小狗轻声说:“好啦好啦,那个笑得傻乎乎的人…勉强算是你阿爸吧。”   权至龙立马凑过来,在初星脸上亲了一下。   “这才对嘛。不过,孩子和哦妈都住在这里,阿爸怎么能不在呢?”   初星警惕的抱紧了小狗:“你想得美!”   权至龙换上委屈的表情,下巴搁在她肩上,奶呼呼的撒娇:“啊啊啊~娜比不相信我吗?我保证就住在次卧,你不同意我不会怎么样的……”   见初星还是不为所动,他继续软磨硬泡:“家虎还这么小,需要阿爸照顾啊。万一晚上它闹腾,我还能帮忙……而且家虎也想和阿爸住一起对不对?”   小沙皮伸出脖子,伸出舌头,舔了舔权至龙的手。   “娜比快看!家虎都同意了!”   权至龙简直想叉腰仰天长笑了。   初星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双期待的眼睛,退了一步。   “好啦好啦,但是说好只住次卧哦。”   权至龙兴奋抱起她和家虎转了个圈:“当然!我保证!”   却又偷咪咪的补充,“不过要是哪天哦妈改变主意了,阿爸随时欢迎哦~”   初星红着脸捶他,却被他握住手嘬了口。   收拾完,权至龙果然守信的住进了次卧,但总找各种理由往主卧跑。   一会儿问家虎的狗粮要放在哪里,一会儿说次卧的被子不太舒服,最后干脆抱着枕头可怜巴巴的站在主卧门口:“家虎好像在哭,可能是想和阿爸哦妈一起睡……”   初星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小狗,又看看门口那个抱大型"家虎",一脸无语。   “它明明睡得很香啊!”   权至龙理直气壮的走进来:“那是刚才,现在醒了。”   说着很自然的把枕头放在床上,伸手接过小狗。   “家虎啊,阿爸来陪你了~”   小沙皮被弄醒也不闹,反而亲昵的蹭着他的手。   初星看着这父子默契的样子,妥协的往旁边挪了挪:“就今晚哦!”   权至龙得逞地笑了,又小心的把家虎抱起来,轻轻放到床尾旁的狗窝里:“小朋友该睡自己的床了。”   家虎迷迷糊糊的哼了两声,在柔软的窝里蹭了蹭又睡了。   权至龙这才轻手轻脚的躺到初星身边,两人之间突然空出的距离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娜比……那个,”他难得拘谨起来,“空调温度合适吗?”   初星背对着他,声音轻轻的:“嗯……”   沉默片刻,权至龙又找话题:“家虎的窝看起来挺舒服的。”   “嗯……”   又一阵沉默。   他悄悄往初星那边挪近一点。   “娜比你……冷吗?”   初星转过身来,瞧着他紧张的样子。   她刚想说些什么,权至龙的视线落在她张开的唇瓣上,眼神渐渐深邃。   他凑过去,吻了上去。   初星不停眨巴着眼睛,却被他托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后,她捶了他一下:“呀!权至龙!不是说什么都不做吗?”   权至龙赶紧道歉,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米亚内,但是刚刚真的很想亲你。”   他讨好的蹭她的鼻尖,时不时亲两下占点便宜。   “我们娜比太可爱了,没忍住……”   初星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偷偷抿嘴笑。   “再这样就去睡沙发!”   权至龙从后面圈住她,在后颈处落下一个轻吻。   “下次一定先申请。”   “睡吧,我的小星星。”   月光静静洒满房间,家虎在窝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初星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放松下来,嘀咕了一句:“勉强原谅你了……”   然后安心的进入了梦乡。   权至龙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也闭上了眼睛。   而自从那晚"成功"留宿主卧后,权至龙就开始得寸进尺。   他直接抱着自己的枕头,在初星威胁的目光中,堂而皇之的钻进香扑扑的被窝。   初星每次都要嫌弃的推他:“呀!权至龙!不是说好只住次卧吗?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权至龙会死皮赖脸的顺势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用着软乎乎的小奶音给出一天比一天离谱的理由:“次卧空调坏了,制冷不行。”“次卧浴室好像有点漏水,地板有点潮。”“次卧的床垫太硬了,睡得我腰疼……”   到最后,干脆耍赖到底,直接表明心意:“我认床,真的!只有抱着我的娜比,闻着娜比的味道才能睡着~离开娜比我就失眠!”   渐渐的,主卧的衣柜里挂满了权至龙的睡衣、家居服和常穿的衣物;洗手台上,她的护肤品旁边,并排摆上了他的剃须刀、须后水和男士洁面乳;连她那边的床头柜,都侵占了一半空间,放上了他的眼罩、助眠香薰和他睡前喜欢翻看的艺术图册。   在他行程不那么密集的时候,初星总能在傍晚时分,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熟悉声音。   接着,一个带着室外微凉气息、却混合着他独特香水味的怀抱会从背后将她拥住。   然后权至龙会死死黏着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工作中遇到的趣事或烦恼。   晚上相拥而眠时,他总喜欢把脸埋进她颈窝,手圈着她的腰,仿佛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带着近乎依赖的占有欲。   行程繁忙时,初星往往是在深夜的睡梦中才感受到身边床垫微微下陷,接着是一个温暖的拥抱,身后贴近的坚实胸膛,和落在发间的晚安吻。   等她清晨醒来时,身旁往往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枕头上浅浅的凹痕和一丝余温。   而床头柜上,总会贴着一张便利贴:   "早餐在微波炉里,再热一分钟就好。记得喝牛奶哦~娜比,今天也要想我。(笑脸爱心)——你的至龙"   有时,她会在凌晨两三点,隐约听到浴室传来极轻的水声,知道是他刚结束行程,连夜赶了回来。   第二天醒来,总能发现床头多了一盒她提过想吃的点心,或是衣柜里挂上了他逛街时看到觉得适合她的新衣服。   某个清晨,初星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自然醒来,却意外发现权至龙还在身边。   他睡得正熟,手臂环在她的腰上。   她侧躺着,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伸出手指,极轻极轻的戳了戳他温热的脸颊。   “总算抓到一次赖床的了,平时都是你比我起得早。”   或许是她的动作,或许是阳光,权至龙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视线对焦后,看到近在咫尺的她,他扬起脸,亲在她的下巴上。   “早上好啊,我的娜比~今天真好,没有行程,终于能陪娜比好好吃顿早餐了。”   家虎也醒了,熟练的跳上床,找到两人之间的空隙,挤了进来,脑袋蹭着至龙的手,发出哼哼声,讨要抚摸和早餐。   清晨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柔软的被子包裹着身体,身边是她爱的人和他们的"毛孩子"。   幸福恰恰就是这样简单的时刻——寻常的清晨,温暖的被窝,相爱的人。 第61章   午后,权至龙戴着耳机,盘腿坐在地毯上,眼睛盯着搁在腿上的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偶尔轻声哼着旋律,随即又停下来,若有所思的修改着。   初星放着不久前永裴发行的solo专辑,家虎兴奋的围着她转圈,追逐着抛出的小球,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   “永裴欧巴的新专辑真好听~”初星随着轻柔的节奏晃起脚丫,家虎也跟着音乐的节拍转得更起劲了,发出欢快的"呜呜"声。   权至龙头也没抬的笑。   “喜欢的话,下次带你去录音室玩。”   初星"嗯"了一声,继续沉浸在音乐中。   听了一两首都是永裴的温柔情歌,直到播放到其中一首歌的副歌部分时,永裴深情的嗓音唱着:   "就算我花心你也绝对不要花心~baby   即使我把你忘记了,你也不要忘了我~lady"   初星逗弄家虎的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疑惑的调大音量,接下来的歌词,更让她目瞪口呆:   "就算偶尔我去喝酒没联系你   就算我暂时跟别的女人对上眼   你也只看着我~"   “???”   初星整个人都懵了,抱着家虎僵在原地。   她缓缓的转头看向本该在"认真工作"的权至龙。   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工作,正憋笑憋的肩膀发抖。   “这…这真是永裴欧巴唱的?我的天!原来永裴欧巴是这样的吗?!歌词也太…霸气了吧?!”   初星难以置信的指着音响。   她的世界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噗——哈哈哈!”权至龙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又摸了摸后颈:“哎一古……不行了……娜比你的表情太可爱了!其实……我也录了这首歌。虽然我改了点但是也差不多……”   初星眯起眼睛,语气危险:“看来你也觉得‘暂时和别的女人对上眼’没关系?”   “当然不是!”权至龙赶紧把她拉进怀里,委屈的撇嘴,“娜比你要相信我!那真的只是歌词啊!是为了歌曲效果和概念写的!是艺术创作!我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   说着,他抓过初星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从来都只装得下娜比一个人。”   家虎也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帮男主人说情。   初星放在他胸口的手推了推。   “好啦好啦,看在家虎的面子上相信你,下次再写这种'大男子主义'的歌词,要提前报备!”   权至龙松了口气,亲昵的贴她的鼻尖。   “遵命!最喜欢娜比了!"   专辑继续播放着,下一首的前奏响起时,初星立刻被优美的旋律吸引了。   “哇,这首真好听!”   初星赞叹出声,靠在权至龙肩上安静聆听。   随着音乐的推进,还不自觉的左右摇头。   “旋律太美了…永裴欧巴的声音也好适合这种风格,唱得好温柔。”   权至龙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等她把副歌听完后,慢悠悠的开口:“嗯,这首歌啊…歌名也挺特别的。叫《make love》。”   初星还沉浸在音乐中,下意识的点着头。   “Make Love啊…真好听……等等!”   她突然反应过来,点头的动作戛然而止。   “啊?叫什么?”   “Make Love。”   权至龙一脸坏笑的重复,故意把这两个单词说得又慢又清晰。   初星羞得无地自容,一把抓过旁边的抱枕,把滚烫的脸埋了进去,发出哀嚎:“呀!权至龙!你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等到我最投入的时候才说!”   权至龙笑着把她连人带抱枕搂进怀里。   “哎呀,我们娜比刚才点头点得那么可爱,像个小音乐家,我没忍心打断嘛~”   他又跟着哼唱了两句。   “歌词写得确实挺浪漫的啊~”   家虎不明所以,看着女主人把脸藏起来,困惑的歪着小脑袋,皱巴巴的脸上满是问号。   初星从抱枕里露出眼睛,小声抗议:“哪有人给情歌取这种直白名字的…我还那么投入地欣赏,形象全没了…”   “这很浪漫、很直接啊~”权至龙贴在她耳边特别特别小声的说,“不过呢,比起听歌,我更喜欢…实践呢。”   初星红着脸推开他,力道特别重。   “你想得美!”   权至龙哧笑了好几声,重新把她捞回怀里:“开玩笑的~别生气嘛~不过这首歌确实很适合……”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初星警惕的表情,慢悠悠的补充:“适合晚上睡前听,很助眠,对吧?”   “……”   夜晚,客厅里只剩下电视节目的微弱声响和家虎规律的呼噜声。   权至龙合上电脑,揉了揉酸涩的后颈。   书房的灯光在他离开后悄然熄灭。   他提腿走向房间,却在走廊停住了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太对劲的味道。   不是火灾警报器要响的那种焦糊,但也绝非能勾起食欲的食物香气。   更像是一种失败后的味道,夹杂着淡淡油烟气。   他踮起脚,偷偷溜到厨房门口。   暖黄的灯光下,初星背对着他,全神贯注的对付锅里滋滋作响的东西。   她身上套着明显过大的卡通围裙,一手举着锅盖当盾牌,另一只手拿着锅铲,与锅里的不明物体对峙着,动作生涩又害怕。   操作台上,还散落着几片可能是失败作品的蛋壳碎片。   权至龙靠在门框上,咧开嘴傻笑,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生怕他突然出声会吓到她:“我们娜比今天怎么对这个战场感兴趣了?在做什么好吃的?”   “啊!”   初星还是被吓了一跳,手一抖,锅铲差点脱手。   “你…你忙完啦?看你最近那么累,我想着给你做个宵夜来着……”   她转身想用身体挡住锅子,可这个动作让她手腕内侧几处红点暴露了出来。   权至龙脸上的笑意淡去。   他几步走近,握住她的手腕转向灯光。   “这是什么?”他的脸沉了下来,指尖极轻的抚过那些红痕。   初星想抽回手,没成功。   “没事的,就不小心溅到一点点,都不疼了。”   权至龙没说话,关火,拉着她走出厨房,回到客厅。   他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单膝跪在地毯上,找出烫伤膏。   家虎被惊动,好奇的嗅了嗅药膏的味道。   权至龙低着头,专注的用棉签蘸着药膏一点一点涂在那片刺眼的红点上。   药膏接触到烫伤处的瞬间,带来一阵清凉又带着些许刺激的痛感。   初星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眶一下就红了。   “嘶——疼……”   她哽咽着小声哼唧,下意识就想缩回手。   权至龙稳稳握住她的手腕,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那几处红肿,心疼的巴不得伤在自己身上。   “娜比,很快就好了,必须涂均匀才行。”   棉签又一次轻轻落下,初星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呜呜……你轻点嘛……真的好疼……比溅到的时候还疼……”   权至龙的心被她哭得揪得更紧了。   “马上就涂完了,乖。”   他一边吹气一边涂药,动作尽可能放到最轻,但初星还是哭得一抽一抽的。   家虎焦急的在两人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舔一下初星的小腿以示安慰。   “都是你不好……”初星愤怒的小拳头捶他肩膀,“非要涂什么药嘛……让它自己好不行吗……说不定明天就不疼了……”   权至龙由着她捶打,脸上带着纵容的苦笑。   他终于涂完了最后一点药膏,放下棉签,抱着她,拍着后背,一下又一下。   “好了好了,涂完了,都涂好了。我们娜比最勇敢了,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女孩。”   初星抽抽搭搭的抱怨:“勇敢什么呀……疼死了……我以后再也不进厨房了……对皮肤也不好……真是的……”   权至龙没有说话,更紧的抱了抱她。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松开怀抱,伸出手,指腹拭过初星湿润的眼角,抹去那点咸涩。   初星抬起水汽氤氲的眼睛望向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可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未散尽的痛楚和全然的依赖,像某种无形的小钩子。   权至龙的心又被狠狠的攥了一下,又软又胀。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代替了手指,吻上她的眼角,吻掉那残留的泪痕。   初星闭上眼,感受那触感从眼角蔓延开。   吻一路向下,轻触她的脸颊,最终,试探性的覆上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吻,像安抚,像确认。   可她没有躲闪,反而张开唇,立刻点燃了压抑的火苗。   吻,骤然加深。   原本的安抚不复存在。   不,还不够……   稍一使力,权至龙把她抱在身上。   唇齿短暂分离,他的眼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浪潮,以及在那浪潮边缘挣扎的一丝克制。   “娜比……可以吗?”   初星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失焦,全身都软软的瘫在他滚烫的怀抱里。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张爱她到了骨子里的脸,那双总是映着她小小倒影的眼睛,没有犹豫,主动凑上前再次吻住他。   权至龙脑中最后一丝的克制轰然崩塌。   他低吼一声,双臂收紧,托住她的臀和后背,站起身走向房间。   家虎被惊得抬起头,茫然地"呜?"了一声,只看到阿爸抱着哦妈,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接着是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的声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卧室内没有开灯。   清冷的月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间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勉强勾勒出床榻与衣柜沉默的轮廓。   空气里残留着药膏的淡淡清凉,但更清晰的,是两人之间无法忽视的急促呼吸。   权至龙将初星轻轻放在床沿。   单膝跪着,仰头看她。   这个带着些许臣服和珍视意味的姿态,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月光不亮,却足够让他看清她眼底未散的水光,那里交织着情动、信赖,与一丝极力掩饰的紧张。   随着距离贴近,一股极淡却独特的茶蘼花香,丝丝缕缕萦绕在他的鼻尖。   香气此刻因她情绪的波动猛然绽放,变得更清晰缠绵。   权至龙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送到唇边,一个接一个的亲吻她的指尖,鼻尖若有若无的蹭过她的指节,呼吸间满是晚春将尽时的芬芳气息。   然而他的眼睛却始终抬着,透过睫毛,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手还疼吗?”   他低声问,声音在寂静中格外低沉。   初星摇摇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所有感官都涌向了被他亲吻的指尖上。   触感被无限放大,沿着手臂窜向心脏,带来一阵阵酥麻。   他的吻没有停留。   唇沿着她手臂内侧的皮肤,缓慢向上游移。   鼻尖那缕愈发清晰的花香被更深的吸入肺腑。   他浅棕的眼眸突然变得幽暗。   最终,停留在涂了药膏的红痕处。   唇瓣触碰着,辗转着,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她所有的不适。   药膏的清凉、手臂的温热,以及那愈发清晰的花香,交织在一起。   初星心跳失序。   脚趾蜷缩起来,又放松,又蜷缩。   权至龙察觉了她的轻颤。   他抬起头,撑起身,双手落在她身侧的床垫上,把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在昏暗中深深凝视她的眼睛。   “娜比……”他唤她的名字,尾音消失在再次覆上来的唇瓣间。   他细细描摹她柔嫩的唇形,诱哄着她开启齿关。   初星手攀上他宽阔的肩膀,隔着衣料感受着紧绷的线条和灼人的体温。   衣扣被一颗颗解开,空气触到皮肤,她颤抖着,随即被他更紧的拥住。   滑落。   热度飙升。   花香爆炸开来。   浓烈,甜媚,充满房间,充满肺叶,充满每一个细胞。   深夜航行的船只在海中最猛烈的浪潮中突然悬停。   给出最后一道通向逃离的门。   没有语言,太阳升起。   穿透所有的朦胧。   小船进入深水区,缓慢航行。   窗外,城市在凌晨三点换了一口气。   而在这个房间里,时间以另一种计量单位在流动:以相贴皮肤的面积,以交换的呼吸次数,以心跳逐渐重叠成一个复合波形的那段漫长的、柔软的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make love超好听!不管是太阳版的还是bigbang版的 第62章   权至龙是被后背火辣辣的刺痛感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张开手去摸,触到几道凸起抓痕。   夜晚失控的一幕幕突然涌入脑海……   他侧过头,初星还在他臂弯里熟睡,呼吸均匀,长发凌乱的铺散着,眼角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泪痕。   权至龙垂下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动作小心到了极点,生怕惊醒了她。   他环顾四周,借着越来越亮的阳光,看清了房间的“战况”——散落一地的衣物,从门口一路蔓延到床边,皱巴巴的床单有一半垂到了地上,枕头更是东一个西一个,摆放得乱七八糟……   权至龙吸了口气,压下再次翻涌的冲动,一点一点的抽回被枕得发麻的手臂。   初星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机会正好。   权至龙起身,套上睡袍,赤脚踩在地毯上。   他先是弯腰,温柔的将初星连人带被子一起打横抱起。   初星咕哝了一声,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却并没有醒来。   权至龙蹑手蹑脚的抱着她走出主卧,而后把她安置在次卧干净整洁的床上,仔细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上了次卧的门,重新回到主卧。   站在门口,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拥有她的“战场”上,最终定格在了床单中央那抹已经干涸、变得暗红的的印记上。   他屏住呼吸走过去,手颤抖着碰了碰那抹痕迹,眼神翻涌着各种情绪。   挣扎了片刻,做贼一样飞快的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次卧门,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他迅速摸出手机,对着那抹痕迹,找了好几个角度,调整着光线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将这份最初的见证偷偷保存下来。   做完这件事,他耳根烧烫起来,心中充满了窃喜和恶劣的满足。   然后,匆忙而又异常郑重的把床单整个抽了下来,叠好,放在一旁,准备等会儿单独处理。   他又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衣物。捡起自己的上衣、长裤,她的睡衣……   手指触碰到那件柔软的带着体香的蕾丝内衣时,他的指尖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某些画面再次冲入脑海——它被褪下时擦过她细腻肌肤的画面,他笨拙又急切的解开搭扣时的触感,它最终落在地毯上的模样……   权至龙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往某个地方涌,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躁动,但效果甚微。   他看着手中两件小小的织物,没有犹豫,拿着它们,连同换下来的床单,走进了洗衣房。   拧开水龙头,调好温水,挤了些洗衣液,亲手揉搓清洗。   水流声哗哗作响,他低着头,仔细的清洗着。   白色的泡沫包裹着他的手指,也包裹着两人毫无保留相爱的证据。   洗完,他挂好衣服,湿凉的布料在微风中拂过手臂。   他突然把脸埋进自己带着水珠的掌心里,无声“尖叫”了一下,就像第一次帮妻子洗衣服的小丈夫,幸福又不知所措。   一切收拾完,权至龙端着牛奶和煎蛋走进次卧,初星刚好悠悠转醒。   他快步走到床边,笑的十分狗腿。   “娜比~醒啦?刚好,早餐准备好啦~”   初星意识逐渐回笼,目光聚焦在他脸上,想起他后面的失控、自己的求饶、以及那些羞人的姿势和声音……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爆红,立马拉起被子盖过头顶,整个人翻过身去背对着他,把自己蜷缩成一个气鼓鼓的球。   权至龙的笑意僵在脸上,连忙把托盘放在床头柜,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扒拉被子:“娜比?宝宝?babe?怎么了?是不是还很不舒服?”   被子里传来又委屈又羞恼的呜咽声:“你走开!不想理你!”   权至龙听到她的话心都痛了,连带着后背的抓痕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俯身环抱住,下巴抵着鼓起的被子包,声音满是愧疚和讨好:“米亚内,娜比,都是我不好……是我太着急了,弄疼你了是不是?别生我气,嗯?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被子底下安静了几秒钟,被角被掀开一点,露出一双控诉的眼睛,气鼓鼓的瞪着他:“你后面为什么那么重?我、我都让你停下了,我还那样求你了!你明明听得到!”   权至龙噎了一下,抽了抽鼻子,诚实的小声回答:“因为……真的好舒服……我……我控制不住嘛……”   初星被他可怜又坦诚的样子气得牙痒。   她又把被子拉上去,在里面喊。   “权至龙!你讨厌!烦死了!!”   权至龙赶紧隔着被子轻轻拍抚她,耐心的哄着,道歉的话说了一箩筐。   好一会儿,被子才又不情不愿地拉下来,露出初星缓和了不少的脸。   权至龙从她的额头开始,极珍惜的往下亲,温热的唇依次落在她委屈的眉心、微肿的眼皮、小巧的鼻尖,最后印上她因为生气而嘟起的嘴唇。   “真的知道错了……”他贴着她的唇低语,“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一定会很小心,很温柔。”   初星被他这样亲着哄着,那点恼火渐渐散了。   她眨了眨眼,娇蛮的说:“你要是再敢那么重,我就……我就咬你!把你咬哭!”   权至龙如释重负的点头,又亲了亲她的嘴角:“好,都听娜比的,一定轻轻的!要是再犯,随你怎么咬!咬多久都可以!”   气氛缓和起来,初星想坐起来,被子滑落一点,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穿,惊呼一声,又把自己裹成了蚕蛹,连脑袋都缩了进去。   “你…你怎么不给我穿衣服!”   权至龙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颈。   “我…我以为你没那么早醒,刚在收拾主卧……我现在就去拿,好不好?马上!”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衣帽间拿了衣服。   回到床边,他看着裹得只露出眼睛警惕的盯着他的“被子卷”,想笑又强忍住。   “娜比,我帮你穿。”   初星伸出手臂想接过衣服自己穿,却感到浑身酸软无力,尤其是腰腿,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她尝试了一下,最后还是红着脸,声如蚊蚋的承认:“没力气……”   权至龙眼神一暗,掀开一角,帮她穿上内衣。   手不可避免的触碰到她背部和胸前的肌肤,两人都有些脸红心跳,扣搭扣时,他身体又开始发颤。   接着,他蹲下身,更加小心的帮她穿上内裤,最后套上睡裙。   穿好衣服,初星脸上的红晕才褪去一些,有了点安全感。   权至龙把她抱进怀里,端起奶递到她嘴边。   “先喝点东西暖暖胃。还疼吗?手臂上的伤要不要再涂点药?”   初星小口喝着,摇了摇头,窝在他怀抱里,闻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彻底放松下来,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早餐后,她趿拉着拖鞋,走去洗衣间,想看看之前换洗的衣物干了没有。   一推开门,她就傻了。   眼前的情景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她昨天穿的那套睡衣和权至龙的衣物晾在阳台上,这没什么。   但旁边还孤零零的晾着她那套……浅色的内衣裤。   它们被仔细的展开,肩带和边缘都理得顺顺当当,没有一丝褶皱,都能看到布料上细微的、被亲手揉搓清洗过的柔软纹理。   初星的脸又红了,站在原地瞪了几秒钟,朝着客厅喊。   “权至龙!你给我过来!”   正在收拾碗筷的权至龙马上擦干手走过来。   “怎么了?娜比?”   他顺着初星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晾衣杆上那套醒目的贴身衣物时,脚步顿住了,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变红。   “这!是不是你洗的!”初星叉着腰,盯着他问。   权至龙不敢直视她,手指在脸颊脖子胡乱挠了挠。   “内。就……顺手就洗了。”   空气又开始凝固。   但初星看着他做了“坏事”被抓包后局促又害羞的样子,原本那点不好意思就又变成了好笑。   她想了想,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指着洗衣机上方的柜子,对面前通红的男人发布指令:“听着,下次要洗的话,我的贴身衣服要用放在那上面的专用洗衣液来洗,听到了没?那个对皮肤好,也不伤布料。”   权至龙呆了一下,随即被"接到重要任务"的认真所取代。   他非常用力的点了下头,目光终于敢看向她,重复了一遍指令。   “听到了。娜比的衣服,专用洗衣液,洗衣机上面的柜子里。”   初星憋不住笑出了声。   权至龙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起来,紧紧抱着她。   “知道了,娜比。下次一定用专用的。”   手机嗡嗡的震动突然打断了这份甜蜜。   是权至龙经纪人发来的信息,提醒他该出发去录音室了。   他看了一眼,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的窝进初星胸前蹭来蹭去。   “唔……不想去……”他奶呼呼的撒娇,尾音黏糊糊的,“想在家陪娜比……哪里都不想去……”   初星脖子痒痒的,气的锤了他一下:“快起来啦!烦死了,工作要紧!”   权至龙不为所动,抱得更紧。   “再待五分钟……就五分钟……好不好嘛……”   “一分钟都不行!”初星打开手掌,在他头上胡乱撸了撸,“快点去,永裴欧巴他们该等急了。”   权至龙不情不愿的站直身体,捧起初星的脸,黏黏糊糊的提要求:“要想我……每分钟都要想……不许忘记……”   初星敷衍的连连答应:“想想想,行了吧?每分钟都想,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满意了吧?”   “不行,要盖章。”权至龙说完,不由分说的吻她。   又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气喘才分开。   “我走了。”他磨磨蹭蹭的,一步三回头的走向玄关。   初星心里也有点不舍,但还是挥挥手:“快走啦!路上小心!”   门被关上,屋内安静下来。   初星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他温度的嘴唇,心里唉叹一声‘真是甜蜜的烦恼’。   而yg录音室里,成员们正在为新专辑做准备。   永裴在试音,大声和胜利凑在一起,讨论某个节奏点的细节处理,top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权至龙晚到了一会,加入后很快投入工作。   讨论间隙,他弯下腰去捡滚落到地上的笔。   站在他斜前方的胜利,无意间看了一眼,刚好瞥见他哥掀起的后衣领下方——   几道泛着淡淡红痕的抓痕,突兀地、暧昧地,印在他后颈根部和被衣物部分遮盖的肩背肌肤上。   胜利到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些痕迹在录音室明亮的灯光下实在太明显。   “哇……大发……”胜利发出一声惊叹,手里的歌词本都忘了翻页。   大声注意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坏笑了一声,手肘撞了撞胜利的腰,挤了挤眼睛。   权至龙对此毫无察觉。   他捡起笔,直起身,继续关于和声部分的讨论。   胜利按捺不住八卦之心,对着大声做了个猫抓的动作:“哥,看到没?至龙哥背后……战况相当激烈啊……”   大声点了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个‘你懂得’的暧昧眼神,眼神看向对此还一无所知、全心投入工作的队长。   永裴投来疑惑的目光,胜利赶紧用口型说了句“至龙哥,背后”,说着再次做了更加夸张的抓挠动作,表情滑稽。   永裴愣了一下,瞅了两眼后,失笑摇头,看向权至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和同情。   只有top淡定的闭着眼,对队友们的“新发现”毫无兴趣。   权至龙抬起头,就发现了胜利和大声欲言又止的眼神。   “wei?我脸上有东西?还是我衣服穿反了?”   权至龙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穿搭。   “没!没有!绝对没有!”胜利摇头,表情管理差点失控,强装严肃,“哥帅得很!特别帅!今天格外有……嗯……一种成熟的、经过洗礼的……男人味!”   权至龙感觉莫名其妙的,但工作当前,也没多想,蹲下身又去调整设备了。   随着他的动作,抓痕再次暴露在胜利和大声的视线里。   两人赶紧捂住嘴,转过身去,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录音还没正式开始,房间里已经充满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   权至龙浑身不自在,但又抓不到把柄,只好强迫自己专注在调音台上,却总觉得后背有点凉飕飕的。   好不容易熬到一段落休息,权至龙拿起水瓶喝水,永裴晃到他身边,不经意的问:“呀,至龙啊,最近……家里养猫了?挺……活泼的那种?”   “莫?没啊,就家虎一只狗,你知道的。怎么了?”   话说完,权至龙立刻反应过来,明白了永裴的暗示,也知道刚才那诡异的气氛所为何事!   “轰”的一下,他的脸颊、耳朵、乃至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他慌乱的拉了一下自己的后衣领,试图遮掩,眼神四处飘忽,找不到焦点。   “什…什么猫不猫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有些结巴了,手指攥紧了水瓶,“可能…可能是家虎不小心挠的…对,家虎最近有点调皮…”   但越是否认,那烧灼般的脸红和慌乱的眼神就越是出卖了他。   永裴了然的笑了笑,不再继续逗他,只是意味深长地又拍他的肩。   “没什么,挺好的。注意……适度。”   胜利和大声看到连最稳重的永裴哥都去“慰问”过了,憋着笑,却也没敢再过来明目张胆的调侃。   只是时不时地,权至龙还是总能感觉到背后有视线飘过来,让他坐立难安,连喝水都差点呛到。   他回到调音台前,试图集中精神,但思绪总是飘散开。   后背那几道痕迹好像在发烫,时刻提醒着昨夜初星意乱情迷时的抓挠、她带着哭腔的呜咽、她依赖地蜷缩在自己怀里熟睡的模样……   想着想着,他耳朵就更红了,连操作设备的手指都在抖。   “年轻人,火力旺。”   top评价完再次闭上眼,深藏功与名。   接下来的录音过程,权至龙都处于高度敏感和“防御”状态。   每次需要弯腰捡东西或者调整线缆时,都格外小心,动作幅度收敛到最小,生怕再露出什么“破绽”。   成员们投来的目光,都让他心跳漏跳半拍,只能假装严肃的咳嗽两声,或者埋头猛看乐谱,企图用专业态度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可他虽然羞涩得不行,但内心深处,确实有种被见证的隐秘情绪悄悄滋生。   只是现在铺天盖地的不好意思占了大头。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结束今天的工作!回去赶紧把高领上衣找出来!   还有……今晚一定要……一定要稍微克制一点……   至少……别再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了。   虽然这个决心可能在看到她的那刻就土崩瓦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星:以后都要听我的   龙:都听娜比的!不听就咬我!咬我也是娜比给我的印记!喜欢喜欢喜欢!   星:没力气给我穿衣服   龙:要是永远这么依赖我就好了   星:以后都丢给他洗   龙:好香[害羞]   被队友看到后   龙:呀~怎么都被看到了!哦多尅~怪不好意思的,都看到了吧?娜比是我的哦,是我一个人的,想娜比了,晚上要克制点,但是是娜比啊!还是多找几件高领上衣吧[墨镜]   ……   上一章都修改了不下五次,还没改出来!等改出来了有不通顺的地方将就看吧,不想改了!! 第63章   录音在微妙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辛苦了。”   权至龙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往身上套,试图用那不算厚实的面料多少遮掩一下后颈的“罪证”。   “哥,这就走了?不一起去吃个夜宵?补充一下……体力?”   胜利笑嘻嘻的凑过来,把“体力”拉得又长又暧昧。   “不了,娜比昨天说想吃炸酱面,我得去东大门那家老店给她买,去晚了该卖完了。”   权至龙手忙脚乱的拉上拉链,努力装得自然。   “哇哦~”   胜利发出怪叫。   “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啊!心心念念都是我们怒那!我们呢?哥,你就忍心抛下我们?”   权至龙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你们自己吃吧,记我账上。”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一阵哄笑和胜利“重色轻友”的控诉,大步离开录音室。   他开车直奔东大门,顺利买到初星爱吃的食物,心情颇好的回程,想象着初星看到美食时亮晶晶的眼睛。   初星的来电突然响起,权至龙刚接通,还没来得及愉悦的说“宝贝我马上到家”,那头就传来她带着哭腔、极其不耐烦又虚弱的声音:“权至龙!你怎么还没回来?!慢死了!蜗牛都比你快!”   他听着,心都被团成一团揪紧了。   “怎么了娜比?哪里不舒服?我去买炸酱面了,还有煎饺,马上就回来了,最多十五分钟!”   “肚子疼…疼死了…”初星蛮不讲理的抱怨着,“那个来了…难受死了…家里的止痛药吃完了!你快点去药店给我买!现在就要!”   “好好好!别急,我马上去买!这就去!”   权至龙方向盘一打,改变了行车路线,焦急又心疼的。   “很疼吗?疼得厉害吗?要不要直接去医院?让医生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不去医院!烦死了!”初星尖声拒绝,“去医院有什么用!排队挂号折腾半天!最后还是要吃药!你快点去买!我要疼晕过去了!”   说完,就挂断电话,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权至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脚下油门加深。   他知道初星的体质。   她平时活蹦乱跳,但每年总有一两次痛经,一旦发作就格外凶猛,疼得她脸色煞白,冷汗直冒,有时还伴随着恶心反胃,可可怜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药店,冲进去买了效果最好的止痛药,又拿了暖宝宝、胃药,还有一包红糖姜茶块。   重新坐回车里,他发着信息,手指飞快:「药买到了,最好的那种。五分钟就到家,娜比再坚持一下。」   手机安静着,没有回复。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初星苍白着小脸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都有点后悔,在想是不是昨晚自己太不知节制,累着她了,才让她这么难受。   权至龙回到宿舍,心急火燎的打开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初星缩在沙发里,身上裹着小毯子,小脸白得像纸,额头沁着虚汗,整个人像被暴雨打蔫了的花苞,有气无力的抱着个抱枕,可怜极了。   看到他,初星的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完全没了平时小辣椒般的颐指气使。   “你怎么才回来……呜…疼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掉了……”   权至龙放下东西,几个大步冲过去,把她连人带毯子搂进怀里。   一抱住她,他就发现不对劲,现在明明是闷热的夏季,可她露在毯子外的手冰凉得吓人。   他赶紧包裹住她的小手,用力搓揉着取暖。   “手怎么这么冰?娜比,听话,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好不好?这样不行,我担心……”   “不要……不去医院,去了就要抽血打针…还要吃很苦的药…我不要…”   初星摇头,像个耍赖的孩子哭诉,但因为虚弱,连耍赖都有气无力,只剩下令人心碎的依赖。   “我们先把药吃了好不好?吃了药就不那么疼了。”   权至龙不再坚持,拿出药和温水,耐心的哄。   “吃了药很快就不疼了,药片很小,一点都不苦的,我保证。”   初星泪眼婆娑的就着他的手,乖乖把药片吞了下去,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吃完药,权至龙想起身去冲红糖姜茶,手臂刚松开,初星就更用力的抱住他的腰。   “不要…不准走…要你…要揉肚子…你揉比那个有用…”   “好,不走不走,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他重新坐下,让她窝在自己怀里。   手掌搓得滚热,小心的探进毯子里,撩起下摆覆上她冰凉紧绷的小腹。   “嗯……”   初星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更加紧密的贴着他,手指钻进他腰侧的衣服褶皱里抓着。   权至龙不敢用力,只用掌心最柔软的部分,极轻极缓的揉着。   一边揉,一边不断亲吻她的发顶、汗湿的额头、因为哭泣红肿的眼皮,在她耳边一遍遍哄着:“乖,揉揉就不疼了。我们娜比最勇敢了~再忍一下下,药效上来了就好了,我在这呢,哪儿都不去……”   药效上来了,初星闭着眼,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平稳起来。   她在他怀里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抓着他衣角的手也慢慢松了力道,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权至龙感受着她的变化,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   他维持着揉按的动作,一动不动,当她的人肉暖宝宝。   等初星再次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手伸向身边摸索,却摸了个空。   睁开眼,只剩下一点凹陷的痕迹和权至龙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残留着。   她心里空落落的,转头,就看到了床头柜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娜比呀,对不起。新专辑打歌开始了,行程排得很满,最近都要连轴转,可能回不来了。厨房砂锅里熬了鸡汤,记得喝一点。用微波炉热两分钟就好。如果还是很不舒服,一定、一定要打电话给珍雅,让她陪你去医院看看。别怕苦,身体最重要。   忙完我就马上回来。么么~ ——最爱娜比的至龙」   纸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哭丧着脸的爱心,旁边写着“想你”。   初星看着纸条,能想象出他写这些时皱着心疼又不得不走的模样。   肚子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暖暖涨涨的。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时,又发现小腹上还贴着新换上的暖宝宝,笑了笑。   喝了大半碗鸡汤,她又躺回床上。   本以为休息下会好转,但到了下午,不适感反而加剧了。   小腹的坠痛感更加明显,浑身发冷,头晕晕沉沉的,坐起来都感到天旋地转。   她只好拿起手机打给珍雅。   珍雅很快赶了过来,拿出体温计量。   “呀!发烧了,37.6度。不行,这得去医院看看。”   初星缩在被子里不肯动。   “不去医院,就是生理期有点发烧,正常的…我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   “哪里正常了?”珍雅急了,“你看看你,一点血色都没有!万一拖严重了怎么办?至龙欧巴知道了非得急死不可!”   “真的没事,”初星拉住珍雅的手,“别告诉至龙,组合新专辑刚出,正是忙的时候,别让他担心……”   珍雅又气又心疼:“呀!裴初星!你这是什么歪理!至龙欧巴要是知道你病了还不告诉他,会生气吧!”   “求你了珍雅……”初星软声哀求,“我真的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珍雅实在是拗不过她。   “好吧好吧,先不去医院。但你得吃点东西,乖乖吃药!”   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发现汤已经凉了,立马开火,细细撇去表面凝结的少许油花,又加入些小米,熬了锅软烂温和的鸡汤小米粥。   她端着粥回到床边,扶起初星,一勺一勺喂她吃。   初星没什么胃口,但在珍雅“不吃就不帮你瞒着”的“威胁”下,还是吃了半碗。   吃完粥,珍雅又盯着吃了退烧药,换掉额头上变冷的毛巾,把被子重新盖好,盖严。   “安心睡吧,我今天不走了,在这儿陪着你。”   珍雅坐在床边,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   初星在药效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沉沉睡去。   看初星睡熟了,珍雅悄悄拿起手机,对着她安静的睡颜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权至龙:「至龙欧巴,别太担心。初星吃完药睡着了,我会照顾好她的,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你。新专辑Fighting!放心工作!」   她终究还是没完全听初星的话,选了一种不让权至龙过度焦虑的方式,让他知道情况,免得他事后更自责。   远在打歌待机室的至龙,趁着彩排间隙看到这条信息,盯着照片看了好久,反复输入又删除,最终回复:「谢谢珍雅,辛苦你了!有任何情况,无论多晚,随时打我电话。拜托了!」   翌日早晨,珍雅摸着初星的额头,感受到手下似乎更灼热了,测量的体温还达到了38.4度。   “不行!这次必须去医院!没得商量!烧没退反而高了,脸色也越来越差,万一拖出肺炎或者其他并发症怎么办?”   珍雅不容拒绝的给初星套外套。   初星还想挣扎,但头晕得厉害,被珍雅半扶半抱的带去医院。   经过检查,医生诊断是生理期抵抗力下降引起的炎症,需要输液消炎。   输完液后,两人回到公寓时已是下午。   也许是药液起了作用,初星发现确实舒服了不少,身上不再发冷,头晕也缓解了。   “珍雅啊,辛苦你了!我好多了,烧好像也退了,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都照顾我一天了。”   她看着好友眼下的青黑和疲惫的脸,很是过意不去。   珍雅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确实红润了些,又摸额头,开始嘱咐。   “那你答应我,按时吃药,晚饭我帮你点清淡的外卖,必须吃一点。有任何不舒服给我打电话,不准硬撑!听到没有?”   “知道啦知道啦,我保证,绝对不硬撑,有事第一个给你打电话。”   初星乖巧点头。   送走千叮万嘱的珍雅,初星躺回床上再次睡去。   好久好久之后,她是在熟悉的安全感和被温柔注视的感觉中醒来。   睁开眼就看到本该在打歌节目现场或会议室里忙碌的人,现在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权至龙侧着头,一只手撑着额头在小憩,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初星动了下手指,他立马惊醒了。   “娜比?醒了?”他俯身过来,手掌抚上她的额头,感受着温度,眼底带着疲惫和担忧,“怎么样?还难受吗?头还晕不晕?”   “至龙?你……你怎么回来了?现在几点了?你的行程……”   初星愣愣的看着他,有些反应不及。   “刚忙完,实在不放心,就赶回来看看。”他一笔带过,“好像不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肚子还疼吗?”   初星摇摇头,可在这个男人面前总是变得娇气,声音也软了几分:“没有啦,就是浑身没力气,软绵绵的。好烦!”   “病还没好全,当然没力气。”权至龙松了口气,“珍雅给我发信息,说带你去医院了?输液了?医生开的药吃了吗?”   初星躲避他的视线。   “嗯,去医院了,打针了,但是药……还没吃。”   权至龙黑着脸:“为什么不吃药?医生开的药必须按时吃才能好彻底。珍雅没提醒吗?”   初星扁了扁嘴。   “那个药……片太大了,我吞不进去。你不在……我……我也不好意思让医生给我换药丸小点的…”   权至龙叹了口气,他知道初星这个娇气又可爱的小毛病,吞咽功能特别敏感,喉咙细,稍微大一点的药片或者胶囊就咽不下去,还会干呕。   连吃的止痛药都必须是小圆片,之前他还特意找过日本那种极小的药片。   他看着眼前的人因生病格外脆弱,又因为这种小事委屈巴巴的样子,那点子严肃化成灰吹散了。   “是我不好,该陪着你的。”   他把她搂进怀里,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看了看,是普通的成人用药片,确实对初星来说有点大。   “但现在太晚了,药店都关门了,买不到小药片了。我们试试看好不好?我把药片掰成三小块,一点点吞,我帮你弄得很小很小,保证不卡住。”   初星在他怀里拼命摇头。   “不要,会卡在喉咙里,更难受…”   权至龙拿她这点任性一点办法都没有,继续哄:“那……放在水里化开喝掉?虽然会有点苦,但总比不吃药好,对不对?不然病好不了,明天会更难受的。”   初星抬起湿漉漉的眼看他。   “会很苦吗?”   “可能会有一点点苦,”权至龙诚实的说,但马上补了句,“我给你准备最甜的糖,喝完就吃糖,苦味一下就没了。或者我们兑一点点蜂蜜进去?”   初星没在反对了。   吃完药又缩在权至龙怀里撒娇控诉。   而权至龙抱着怀里这个因为怕苦、怕吞药而闹脾气、需要人耐心哄着的小病人,心里既心疼又好笑,但更多的,是被全然依赖和需要的满足感。   他愿意永远哄着她,去解决她所有大大小小的、在别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但在他眼里却无比重要的“麻烦”。 第64章   初星回来时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滑过十点。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房间内流淌着《泰坦尼克号》悠扬又忧伤的主题曲传出。   她拾眼望去,客厅里只开了几盏角落里的氛围灯,电视屏幕的光影在昏暗的空间里明明灰灭。   权至龙刚沐浴过,身上穿着家居服,额前过长的头发在头顶扎成一个啾啾,几缕没被束缚住的碎发垂落,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柔软和可爱,像个邻家大男孩。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睛在昏暗中闪烁。   “娜比~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快来,正好放到经典部分。”   初星放下包走过去。   “怎么突然想起看这个了?怀旧?”   她注意到沙发扶手上随意放着摊开的笔记本和笔。   “在写歌?”   “嗯,有点灵感,记录一下。看会儿电影,放松一下脑子。”   权至龙把她揽进怀里,亲昵的蹭来蹭去,到处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画面进行到Jack为Rose画下情欲与纯真交织的素描片段时,权至龙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初星听着这声好笑极了。   电影过半,初星无聊的拿起歌词本翻开,前面几页是一些零散的旋律,夹杂着日常的随感和灵感碎片。   她一页页翻看着,看到一些深情款款、旋律优美的情歌歌词时,嘴角上扬。   但她翻到后面较新的几页后,笑容赫然僵在脸上。   两首墨迹都还未干透的歌词赫然映入眼帘   ——   一首标题潦草地写着《I Love It》,歌词直白而露骨,充满了**的暗示和感官吸引的字句,描绘着夜晚的邂逅与渴望。   另一首 《Breathe》更是让人脸红心跳,字里行间充满了急促的喘息和私密触碰的想象。   初星的脸一下红透了,把手里的本子重重摔在权至龙身上。   “呀!权至龙!你….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权至龙被砸得一愣一愣得,茫然的接住滑落的笔记本,看了眼摊开的那页,瞬间明白过来。   他的脸颊也迅速泛红,眼神开始飘忽,不敢直视她,但偷偷瞧着她羞恼得跳脚的可爱模样,心底那点不好意思也变成了嘚瑟。   他收紧手臂,捧起她的脸,拇指抚摸着她细腻的皮肤,眼神里满是艺术家的狂热和虔诚。   “都是你啊。娜比,你知道吗?你是我的缪斯,是我的维纳斯。你的一切,一颦一笑,害羞的样子,撒娇的样子,生气的样子,甚至…”   他刻意停顿了下,感觉到怀里人的颤动,低笑一声,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更哑了几分。   “甚至动情的样子……所有所有,都能点燃我。”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呼吸交融。   “特别是……我们最亲密的时候,那种极致的快乐和满足……真的让我感觉有写不完的歌,谱不完的曲…….这怎么会是乱七八糟?明明是我最棒的灵感源泉。”   初星被震住了,羞恼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悸动、被需要感和一丝隐秘骄傲取代。   她躲闪着,小声说:“哪……哪有这样的……歪理……”   “就是有。”   权至龙笃定的吻了吻她依|日发烫的脸颊和唇角。   “所以,为了下一张专辑的质量,我的缪斯女神是不是应该.…多给我点灵感?”   初星更羞了,强装着冷静板起脸:“你……你下次写这种歌词,不许给我看!”   “内~遵命,我的女神。”权至龙从善如流地答应,又凑近她耳边念了句,“我只负责写和唱.………实践体验部分,还是我们一起比较好,对不对?   “呀!”   初星刚褪下红晕的脸又烧了起来,一把推开他凑得过近的脸。   “专心看电视啦!冰山要撞上了!”   权至龙笑着,重新搂紧她,目光投向屏幕,但思绪似乎飘远了。   沉默了片刻,他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不舍:“娜比啊,公司那边计划差不多定了,下个月就开始侧重日本市场了。到时候会很忙,来回飞,待在国内的时间就少了。”   初星依偎在他怀里的身体停滞了一会,放松的手指也蜷缩了一下。   “你要记得每天给我发信息,知道吗?视频、照片、语音,什么都行,让我知道你每天都在干什么,吃了什么,开不开心。我看到了,就会尽快回复你。”   他亲了亲她的发丝。   “不然……我会想你想得没法专心工作的。”   “知道了。”   初星应了一声,脸埋在他胸口,看不清表情。   心里掠过一丝烦躁和抵触—每天报备?听起来好麻烦,像被无形的手管着一样,一点空间都没有了。   但她没有说出来,毕竟说出来也没用。   她只是把脸更深的埋进他怀里掩饰着。   屏幕上播放到Rose带着Jack跑到蒸汽房,两人在车内亲密的镜头。   镜头扫过Jack部分裸露的后背和紧实的肩颈线条。   初星立刻被吸引了,那点小情绪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看着小李子俊美得炫目的脸,以及充满少年感与男性力量的身体,按耐不住的夸赞:“哇哦!!这张脸是……上帝杰作啊……还有背部和胸膛的线条……要是镜头再往下一点点,能更完整的欣赏身材就好了……”   然而,她赞叹的话刚落,就感受到搂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力道大得有些难受。   权至龙明亮的眼睛耷拉下来,睫毛垂着,可怜巴巴的瞅着她,委屈得能拧出水来:“娜比……不准看別的男人……只准看我……”   初星存心逗弄他:“可是人家身材很好诶……”   权至龙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危险,但语气还是软绵绵的,像在撒娇,又像在控诉。   “我的身材不好看吗?嗯?”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不安分的贴上她的腰侧摩挲。   初星过电般的绷紧了。   “呀!权至龙!你……手……”   “嗯?”   他无辜的眨眨眼,坏心眼的在腰窝处画着圈。   下一秒,他把她抱到身上,两唇相贴,变化着。   “它很想你……”   “等、等一下!我还没洗一一唔!”   抗议的话语被封缄在他不容拒绝的吻里。   “真的好想你……让我爱你,好不好?”   她刚站起来,又被按回去。   指甲陷进他肩头的肌肉里。   权至龙抵着她的额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米亚内,娜比……我太急了……”   初星以为他要放过她,刚松一口气,他就托着她,舌尖往耳蜗里探。   “可是真的太爱你了……”   “骗子……坏……”   “嗯,我坏……可是娜比明明也很想我……”   电视还兀自播放着,悲伤的音乐和男女主的诀别成了最不合时宜的背景音,但谁也没在意。   结束后,初星被抱回到卧室,酸软得厉害,蜷在权至龙怀里。   眼皮沉重得直打架,下一秒就要沉入梦乡。   权至龙的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抚过她光滑的脊背,指尖流连忘返。   他低下头,唇瓣顺着脸颊一路轻柔的向上,最终,带着无限眷恋地,落在左眉下那粒微小的星星上。   初星无意识的仰起脸,迎合那细微的痒意,像只被抚慰的猫,发出模糊而满足的轻哼。   “娜比呀,等我去了日本,要记得,每天都要好好吃饭,不许偷懒用泡面或者零食凑合,知道吗?要按时睡觉,不准熬夜画图,对眼睛和皮肤都不好。”   他对着怀里这个娇气可爱的公主一条条叮嘱,生怕她把自己养死了。   初星困得厉害,只含糊的应了一声,下意识的在他热烘烘的怀里又钻了钻。   “要是太累,压力大了,就别自己硬扛着,”   他的手指穿梭在她发间。   “叫上珍雅,出去逛逛街,喝喝咖啡,或者去做个SPA,放松一下。想买什么就买,不用看价格。我会努力赚钱的,你开心最重要。”   这些话柔的像羽毛,搔刮着初星的听觉神经,却也让半梦半醒的她心里那点关于“需要随时报备”的小小叛逆和烦躁又悄悄冒头。   这听起来是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宠爱,却也像一张温柔而无形的网,不是吗?   最后,权至龙收紧了手臂,把她更深的嵌入自己怀中,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霸道的占有欲:“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每天给我发信息,我会想你的,很想很想。”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沉了,带着绝对的宣示:“不准跟别的男人闲聊,不准看别的男人,也不准再盯着屏幕里的什么‘完美身材’看,一眼都不行,知道吗?我的娜比,眼里只能有我。”   初星困得不行,只觉得他像只扰人清梦的大蜜蜂,嗡嗡嗡的在耳边说个不停。   “知道啦……好啰嗦……权至龙你好烦……”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被睡意彻底吞没。   权至龙看着怀里已经沉沉睡去的人儿,明白她肯定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他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脸埋进她的颈窝。   发出了一声叹息。   带着爱怜,带着惆怅。   “小没良心的……我是真的会很想很想你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初星生日粗卡!!!happy birthday to Sitara! 第65章   权至龙前往日本发展的最初几天,初星确实不习惯。   夜晚回到公寓,少了那个会从背后拥住她、下巴蹭着她发顶的温暖怀抱;清晨醒来,也听不到厨房里传来他笨拙准备早餐的响动。   空气里,属于他的气息,也随着时间淡去。   可很快,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如同春日解冻的溪流,悄无声息的浸润她的生活。   权至龙日日雷打不动的信息仍然如期而至,带着跨越海洋的牵挂:「Dear~醒了吗?首尔今天热吗?记得涂好防晒。」、「午餐吃的什么?拍给我看看,不许凑合。」、「下班了没?累不累?肩膀酸不酸?」、「娜比呀,记得想我。」。   初星通常会简单的回复。   随手拍的咖啡早餐,在墙角开得倔强的野花,或是一个可爱的兔子点头表情包。   她很少主动分享细节,也渐渐不再时刻惦记着手机震动。   她的注意力,逐渐从那个遥远的信号源,收回到自己触手可及的现实世界。   于是,她开始全身心“遨游”在属于自己的海域里。   在设计公司,她是凭借导师的推荐信和自己的作品集,堂堂正正通过面试的实习生裴初星。   她会和小组成员为了一个弧形拐角的设计是采用5度还是7度争得面红耳赤,又因为共同攻克了材料渲染的技术难题击掌欢呼。   午餐时会和同事们挤在熙熙攘攘的员工餐厅,耳边充斥的不是绯闻八卦,而是材料、结构、光影作用。   尤其是,她关于将传统韩屋元素融入现代商业空间的大胆构想被采纳时,获得的成就感纯粹而炙热,只源于她的专业能力和创造性思维本身,这种认可,让她觉得自己是真实而有力的存在着。   下班后的时光更是由自己主宰。   初星和珍雅两个女孩像不知疲倦的城市探险家,凭借一本小众指南,穿梭在首尔的大街小巷。   从仁寺洞沉淀着时光痕迹的古董店,到圣水洞充斥着工业风与先锋气息的艺术画廊,她们能在不起眼的旧货市场为淘到一枚造型奇特的黄铜镇纸而雀跃,在美术馆里对着色彩癫狂的抽象画作私语,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灵感火花。   有时,她也会和谈得来的同事们去小酌一杯,吐槽难缠的客户,也聊聊彼此的生活和梦想。   她享受着这种凭借自身才华和努力赢得尊重与认可的感觉,享受着和朋友们肆无忌惮大笑的轻松,更享受着完全掌控自己时间与空间的自主权。   权至龙和他的信息,像是遥远而温暖的背景音,她知道那份牵挂始终存在,心安理得的接收着,可那似乎已经变成了她丰富多彩的生活中稳定却不再处于焦点位置的部分。   她很少会特意去想他。   只有极偶尔的瞬间,比如深夜加班结束后,独自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他们的歌曲时,心里会掠过些许涟漪,又很快消散在夜风里,被第二天需要提交的设计方案取代。   她完美的践行了权至龙临行前‘不要硬撑、多出去玩玩’的叮嘱,却无形中忽略了他那句"每天都要发信息、不准看别人"的要求。   她过得这样好,几乎有点没心没肺。   东京,某高强度的节目录制间隙,Bigbang成员们挤在一起,利用这宝贵的十几分钟短暂休息,补充水分和能量。   权至龙第N次拿起手机,界面仍旧安静。   只有几小时前他发去的「今天排练强度超大,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TT 娜比在干嘛?好想好想你~」孤零零的躺在对话框的最下方,像投入深海的石子,没有得到回复。   他之前分享的几张关于东京塔夜景、偶遇的可爱猫咪、以及日式料理的照片,初星也只回了个“看起来不错”或“好看”的表情包。   他瘪死嘴,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反反复复,失望的眨巴着一双狗狗眼。   “哥,又在等怒那的信息?怒那最近好像回复得是有点……呃……矜持哦?”   嘴里叼着半根能量棒的胜利凑过来瞅了眼。   做着腿部拉伸的永裴帮忙解释:“初星现在不是在公司实习吗?设计师助理很忙吧?听说经常要熬夜赶稿,我看珍雅也是。”   “何止是忙?”   刷着社交平台的大声插话,手机屏幕转向权至龙。   “哥你看,初星在社交平台上的更新可比回你信息勤快多了,生活丰富多彩得很呐!”   权至龙拿过来看。   果然,初星的账号上最近分享了不少动态:一张堆满色卡和布料样本的工作台照片,配文“配色战争”;她和几个年轻的同事围在电脑前热烈讨论的抓拍;深夜办公室的灯光下,一杯咖啡和完成了一半的设计图;和珍雅在某个艺术市集的合影,两人手里都拿着造型古怪的手工艺品,笑得阳光灿烂……   “初星看起来已经沉浸创作的快乐和同事友谊里了。估计是太忙了,没空看手机哦~”   大声点了点初星和同事的合照,促狭的挤眼。   top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刀:“而且看起来……没有某人在身边,过的更开心了。”   权至龙:“……”   胜利拍拍权至龙肩膀,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安啦哥!怒那这是事业上升期,忙着自我实现呢!这是好事!总比天天闲着胡思乱想、查你岗吧?”   道理权至龙都懂。   他当然为她感到骄傲,为她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而由衷高兴。也知道她的忙碌是正事,可是……看着照片里初星那双因热爱而发亮的眼睛,看着她身边那些他完全陌生、却能分享她工作点滴、见证她灵感迸发瞬间的新朋友,尤其是合照中那个笑容爽朗的男同事,心里还是忍不住冒起酸溜溜的小泡泡,咕嘟咕嘟的发酵着。   那个曾经会因为他晚回家会窝在他怀里抱怨“你为什么这么晚回来”的小女孩,好像正在以一种让他既倍感欣慰又隐隐失落的速度,飞向他无法即时触及的、更广阔的天空。   而那片天地里,暂时似乎……并没有太多可供他停靠的位置。   他再次拿起手机,手指悬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再发信息过去,只是把手机塞回了裤袋。   或许,他真的不应该去打扰她专注于自我成长的时光。   可是,这种被无形中“放养”、感觉自己的存在逐渐淡化的滋味,对于早已习惯了被她依赖的权至龙来说,着实有些陌生,且……不太好受。   他就像被搁浅的小鱼,挣扎着,反抗着,不能重归大海也无法靠岸,直到意识模糊,窒息的痛感愈发清晰,逐渐失去了生机。   深夜酒店房间,权至龙结束了一天的高强度工作,身体疲惫,但精神因焦灼的思念非常清醒。   这种思念,在他刷到初星最新发布的动态后,达到了顶峰。   是她们公司庆功宴的合照。   照片里,她笑的那样开心,被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围着,而他之前就留意过的男同事的手就看似随意的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强烈的不安,混合着被距离隔开的无力感和尖锐的渴望,紧紧攫住了他的心。   他需要听到她的声音,立刻,马上。   他拨通了初星的电话。   漫长的等待音后,等待他的不是她熟悉的声音,而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权至龙的心一沉。   他不死心,又连续拨了好几次,结果无一例外,全是令人沮丧的忙音。   各种猜测开始不受控制的在他疲惫过度的大脑里翻腾。   是手机没电了?是在信号不好的地方?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或者是某种他更不愿去深想的可能性?   担忧和被隔绝在外的恐慌感迅速放大。   他一夜没睡好,隔一会儿就拿起手机查看,生怕错过她的回复或来电。   隔天一整天,他的情绪都很低落。   排练时走神,动作慢半拍;接受采访时,标志性的甜笑也有些勉强。   期间,他又尝试着拨了几次电话,还是无法接通,发出去的信息也石沉大海。   直到晚上,在他快按捺不住,准备联系珍雅或者想办法联系初星公司询问情况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my babe”。   权至龙几乎是秒接,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焦虑和思念,冲口而出:“娜比!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干嘛?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我等了你一整天!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给你发了好多电话,你都没看到吗?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的初星愣了一下,隐约传来了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和键盘敲击的脆响,显然,她人还在公司,正处于加班状态。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甚至因为被打断工作而染上了一丝不耐烦:“我在工作啊。不是跟你说过了最近接了好多项目很忙吗?”   “工作再忙,难道连接一个电话、回一条信息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权至龙的委屈在听到她略显疏离的语气后,变成了不解和小小的抱怨。   “我也很忙啊,排练、打歌、采访、录制……行程排得密不透风,累得快要散架了。可我还是很想你,抽空给你发信息,想听听你的声音,知道你好不好。为什么你的电话会一整天都打不通?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他的本意是表达思念和一点点缺乏安全感的诉求,但听在忙碌了一天、筋疲力尽的初星耳里,却变成了指责和不信任。   她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烦躁和尖锐:“权至龙,我都说了我在工作!你为什么不相信?非要我时时刻刻守着手机等你的电话才行吗?我很累啊,没空跟你吵!”   说完,根本没给权至龙再说的机会,电话就被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像冰锥刺进权至龙的耳朵里。   他握着手机,呆在原地,受伤感袭遍全身。   她……   为什么这么……可恶?   为什么自己熬着夜,忍着思念,等来的不是温言软语,而是不耐烦的斥责和冰冷的挂断?   失落和难堪笼罩了他。   他沉默的放下手机,再也没有拨回去。   电话那头的初星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用力抓了抓头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知道权至龙只是太想她,是自己反应太过激了。   她了解他,那样被挂断电话,他一定伤心了。   她想打回去,想说声“对不起”,想说“我也想你”。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那份因为工作忙碌所积攒的焦躁、那份享受自由后不愿被约束的倔强,还有那点可笑的面子,让她最终没能按下去。   “算了,等我们都冷静一下再说。”   她赌气似的把手机扔回包里。   权至龙那边也彻底沉默了。   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发来求和的信息,没有追问,没有抱怨。   他的社交账号会更新着动态,但那个专属的、每天都会出现的问候,再也没有发来过。   初星起初还不以为意,享受着“清静”。   但一天,两天,三天……手机那头始终安静得可怕。   她终于忍不住,点开了和权至龙的聊天界面,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想要解释那天的烦躁,想要道歉,想告诉他其实自己也很想他。   她删删改改,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正准备发送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独家爆料!G-Dragon 与日本模特深夜同返酒店?疑似新恋情曝光!」   配图是几张略显模糊但能辨认出权至龙侧脸的照片,他正和一个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女生并肩走进酒店,两人虽然没有亲密动作,但距离很近,姿态看起来颇为熟稔。   初星的手指立刻僵住了。   刚才的愧疚、想念和想要道歉的冲动,被盆冰水兜头浇灭。   原来他所谓的“想她”、“委屈”,就是转头就可以和别人传出绯闻?原来他忙到没时间等她的电话,却有时间和模特深夜同入酒店?   她看着对话框里所有打好的字,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她关掉了聊天窗口,顺手也划掉了那条刺眼的新闻推送,仿佛这样就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心里那根刺,却实实在在的扎了进去。   既然他可以选择沉默和绯闻,她又何必急着去解释和道歉?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工作效率却异常低下,眼神总是飘向安静的手机,心里乱成一团。 第66章   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月。   初星把自己埋进了高强度的工作里,试图用无尽的忙碌麻痹所有感官,让疲惫占据思维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心底总是空落落的,时不时泛起一阵沉闷而持久的钝痛,提醒着她这段悬而未决的关系。   下班后,她和珍雅坐在咖啡馆内聊天。   珍雅抬眼看了看初星的脸色,装作不经意的提起:“那个…我听永裴欧巴说他们日本那边的行程暂时告一段落,已经…回韩国了。”   她停下来,观察了下初星的反应还好,才继续道:“至龙欧巴好像…马上就要发布他的第一张solo专辑了。”   初星端着咖啡杯的手一僵,温热的液体险些晃出杯沿。   回来了?   他已经回到了国内?   马上就要以光鲜亮丽的姿态,开启他事业的新篇章?   可是她的手机安静得像死了一样,没有一条信息,一个电话。   他难道连通知她一声‘我回来了’都觉得多余了吗?   这算什么意思?默认分手?连一句正式的通知、一次开诚布公的交谈都吝啬给予?   她之前还在为那次口不择言的伤害和冲动挂断的电话,愧疚得辗转反侧,甚至会冒出要不要主动低头的念头……   结果呢?   人家根本早就翻篇了,正全身心投入事业的新高峰,身边说不定还伴着那位绯闻模特,风光无限呢!   哐当一声脆响。   初星把咖啡杯顿在碟子上,力度之大,杯碟都发出了抗议的碰撞声。   她强压下鼻尖的酸涩,硬邦邦的对珍雅说:“哦,是吗?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随后霍然起身,抓起包,头也不回的离开咖啡馆,将一脸担忧的珍雅和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咖啡留在了身后。   回家的路上,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心像泡在冰水里,又冷又沉。   这么久的感情,她以为至少会有一个结果,哪怕是激烈的争吵、痛快的撕扯,也好过这样不明不白的沉默。   可他呢?   直接当她不存在了是吧?   她用力推开门,踢掉高跟鞋,包狠狠摔在地上,赤脚踩在地板上,来回踱步,脑子里乱糟糟的。   怒火灼烧着她的理智,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火星。   她想立刻打电话过去质问他,但残存的骄傲又阻止了她。   凭什么他都不联系她,她还要先低头?   在这种极度的烦躁、伤心和愤怒达到顶峰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客厅角落。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疑惑的走近,角落里原本空着的柜子上,不知何时,用她最喜欢的香薰蜡烛围成了一个心形。   蜡烛中间,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上面贴着熟悉的便利贴。   初星的呼吸急促起来,迟疑的拿起那张便利贴。   上面是至龙的字迹,只是这一次,字里行间透着小心翼翼和恳求:   「娜比,我回来了。米亚内,新专辑宣传期会很忙,但我会尽量每天回来陪你,哪怕只能待几分钟。如果……如果你还愿意见我的话。 ——至龙」   礼盒里,静静躺着他个人专辑的试听样碟,封面上是他闭眼流泪的立体肖像。   样碟旁边,还有一条细细的、镶嵌着细小钻石的项链,吊坠是极小的‘GS’字母紧密的交织缠绕。   初星拿起便利贴和项链,站在原地,心脏像是坐了一场过山车,从冰冷的谷底被抛向令人眩晕的高空,却又因为剧烈的转折和惯性而疯狂摇晃着,无法立刻找到安稳的落点。   突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声。   初星回过头,有些期待有些不安。   门打开,权至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未卸的舞台妆,眼妆有些晕开,更添了几分憔悴。   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印有她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Logo。   权至龙看到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便利贴和项链、眼眶还有些泛红的初星时,脚步瞬间停止,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凝固,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权至龙先动了。   他关上门,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然后才转向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而小心。   “看到……礼物了?”   初星瞧着他明显清瘦了的脸颊和眼下浓重的青黑,心里那点委屈和怒火平息了大半。但长久以来的骄傲和被冷落的不甘,让她下意识的扬起了下巴,带着她色厉内荏的蛮横。   “看到了,所以呢?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放个东西就算道歉了?”   说完,她又想起了绯闻,眼神倏地锐利起来,声音也冷了下去:“还有,那个日本模特是怎么回事?新闻推送我都看到了。说说吧,权至龙先生。”   权至龙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急忙上前几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那个是假的!完全是炒作!她就是合作品牌方邀请的一个模特,我们参加了同一个酒会,住的酒店是同一家,但绝对没有任何私下接触!连话都没多说几句!照片完全是借位和角度问题,故意误导人的!”   生怕她不信,他又急急忙忙补充。   “我已经让公司发了澄清声明,也警告过对方团队了。娜比,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那些庸脂俗粉,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初星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板着脸:“谁知道呢?反正我看人家身材好得很,脸蛋也不错,还是日本名模,名气大着呢。”   权至龙立马表忠心,语气夸张却透着无比的认真和笃定:“她哪有我们娜比万分之一好看?我们娜比是才华横溢的设计师,是有思想有灵魂的艺术家!那种空有皮囊的怎么能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小心的伸出手,勾住她的小拇指,握在掌心。   “我错了,我跟你保证,以后不管什么场合,我都让永裴或者胜利去沟通,我绝对不单独接触,好不好?你随时可以查岗!”   初星绷住了想笑的嘴角,继续发挥她一贯的“裴氏道理”,甩开他勾着自己的手,食指戳了下他的胸口:“哼,这次……就算了。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抬起眼直视他。   “你要给我记住!就算上次是我错了,那又怎么样?谁还没有个心情不好说话冲的时候?你以后记住了!不管是不是我的错,你都要哄我!不准冷战!不准不接电话!更不准玩消失!听到没有?再有下次,我就真的……”   “没有下次!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权至龙赶紧抓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心甘情愿的宠溺。   “听到啦听到啦~都记住了,刻在心里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谁对谁错,肯定都是我的错,我全盘接受。我一定哄,第一时间哄,想尽办法哄,哄到我们娜比开心为止。绯闻什么的也绝对第一时间处理干净,绝不让你听到一点风声、产生一丝误会,不让你有一点不开心,好不好?”   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听到他毫无底线的纵容承诺,以及关于绯闻与她所知信息吻合的解释,初星心里最后那点残留的芥蒂和不安,终于消失了。   她靠在他的怀里,嘴上却还不饶人,小声嘟囔着:“勉强原谅你了。对了,甜品是什么味的?”   权至龙明白警报终于解除了,找到她的唇,一触即分:“你最喜欢的抹茶红豆慕斯,加了双倍红豆。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神暗了暗。   “现在好像有更想‘吃’的……”   初星红着脸捶了他一下,却并没有躲开他的激吻。   结束,权至龙低笑着,声音还带着亲吻后的微哑:“甜品等会儿再吃,先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分离和思念都补偿回来,眼神里的眷恋和爱意都溢出来。   “瘦了,”他摸了摸她的脸颊,“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不然胃又要不舒服了。”   初星嘴上习惯性的哼了一声:“没人管,没人提醒,当然想不起来吃。”   “我的错我的错,”权至龙立马认错,拿出手机,“以后到点我就给你发信息提醒,要不…我给你找个做饭阿姨?或者我每天让人给你送餐到公司?”   “不要,”初星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那样公司里的同事和上司怎么想?我才不要搞特殊化,好像我很娇气似的。”   “好,娜比想怎么样都行,”权至龙放下手机,重新抱住她,满足的叹了口气,“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开开心心的就好。家虎呢?送去美容了?还是珍雅带出去玩了?”   “下午送它去宠物店洗澡护理了,估计快送回来了。”   初星把玩着他衬衫的扣子,随意的问。   “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权至龙吻了吻她眉下的星星:“宣传期主要行程都在国内,会比在日本的时候好很多,虽然还是会很忙,但至少能经常回这个家。就算回来得再晚,也能看到你睡着的脸。娜比,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了。”   初星抬起头,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真心笑容。   虽然很浅,却让权至龙的心瞬间亮了。   “饿不饿?”他蹭蹭她的鼻尖,“要不要先尝尝甜品?还是…我先去给你煮点吃的?冰箱里还有食材吗?”   “有点饿,”初星老实点头,“没什么胃口吃甜的。想吃面,还要溏心蛋。”   “好,遵命,女王陛下。”权至龙笑着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脱下外套,挽起袖子走向厨房,“陛下稍等,小的这就去准备御膳。”   初星跟着走到厨房门口,懒洋洋的倚着门框,看着他在厨房里打开冰箱寻找食材,烧水,打蛋的背影。耳边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细微响动——水流声、切葱花的哒哒声、锅具轻微的碰撞声。   心里那种被巨大的安心感和暖意填满的感觉,几乎让她想要喟叹。   她轻声唤道:“至龙。”   “嗯?”他回头。   “下次…就算我再忙,再累,心情再不好…我也会尽量接你的电话。如果当时实在不方便,之后也一定会回给你。”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用力抱了她一下。   “嗯!娜比说好了!”   面很快煮好,两人就挤在厨房的小餐桌上,头碰头的分着吃一碗面。   家虎也被送回来,兴奋地“汪汪”叫着,摇着尾巴,熟稔的扑向久未见到的男主人,围着他的腿亲热地舔来舔去。   窗外,首尔的夜色渐深,但这个小小的家,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冰冷和沉寂后,恢复了它应有的温度和生机。   ——   【Bigbang·绝密·真爱无敌·守护欧巴一辈子】   太阳God:[分享一张高糊但能清晰辨认出是权至龙戴着口罩侧脸的照片.jpg] 姐妹们!!!速来吃瓜!刚发来的热乎图!龙哥结束公司会议后,车没直接回宿舍,拐去明洞了!就是那家死贵死难排队的那家网红甜品店!   莉莉的梦女:是不是之前有粉丝偶遇过,说他每次去都精准点单抹茶红豆口味的那家?!我记得那个口味超级小众,甜中带苦,就他家做得最正宗!给那位买的?   龙的小宝贝:破案了破案了!绝对是啊!G的来衮自己又不爱吃甜品,跑去排长队买自己不爱吃的东西干嘛?!肯定是买给不能说的S小姐的!   装作若无其事:不是分手了吗?跟日本行程的时候,龙队之前只要一有空就抱着手机,也不知道在跟那位聊什么腻乎东西。这一个月来,你们谁看到龙队频繁看手机了?他休息的时候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就是发呆,表情淡淡的,手机根本不离手的人经常不知道扔哪个角落!   棉花糖:据我观察,没分,应该是冷战吵架!   VIP since 2006:啧啧啧,那这特么绝对是去赔罪求和实锤了!刚回国就屁颠屁颠去哄人了啊!龙哥你这地位……堪忧啊![笑哭]   危险的姜:不是和那个模特吗?怎么又和好了?   看我吧贵顺:呕,日本那个一看就是蹭热度的,风评差得要死,以前的黑料一抓一把,根本比不上……呃,虽然那个也一般,至少看起来安分点。   VIP最棒:我就说分不了吧!!!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巴巴的去买人家最喜欢的甜品负荆请罪!权至龙你也有今天!被拿捏得死死的!   龙的小宝贝:酸了酸了,一万个看不上她,但不得不说……这点上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欧巴什么时候能这样对我啊TT(我在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权心权意爱欧巴:kiko和s都滚远点!龙眼光不行,这两种垃圾都收!   la-la-la:不喜欢这个,可要是真分了,龙哥找kiko这种的,我更膈应!那女的一看就心术不正,想借大棒上位想疯了!   莉莉的梦女:所以果然是蹭热度的吧?权Leader这边明显忙着哄正宫娘娘呢,哪有空搭理野路子模特?还是说凭她嘴大?   太阳God:权萌萌收敛点啊!!!每次都要我们这群老母亲粉帮你打掩护![吐血] 要不是我们嘴严心累帮你兜着,你恋情早被狗仔锤爆八百回了!下次能不能别这么明目张胆去定点甜品店!换个隐蔽点的地方买不行吗![怒其不争]   龙的小宝贝:算了算了,习惯就好。希望那位作精大小姐看在这份心意上,对我们龙哥好点吧,别再吵架了,看孩子最近瘦的,包子脸都没了……心疼。   阿拉伯王子塔:唉,说真的,希望欧巴幸福……我也会阴暗的想,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分手啊?[跪了] 这女的到底哪儿配得上我们欧巴?   可爱的莉莉:同……每次看欧巴这么卑微的去哄,我就心梗。凭什么啊?他可是权至龙诶!天神下凡一样的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赶紧分手吧求求了!   装作若无其事:龙哥自己喜欢,爱得深沉,我们能怎么办?只能希望这位作归作,别真的伤害到龙哥的心吧。   权心权意爱欧巴:反正我就等着!我就不信了能谈到结婚去!   太阳的小月亮:感觉某龙陷得太深了,一时半会儿分不了。我们就…默默守着吧。等哪天真的分手了,我会偷偷放串鞭炮庆祝一下。[顶锅盖跑]   VVVVIP:好了好了,打住打住!这种危险发言我们群里说说就算了!出去可千万不能提!专注事业!期待龙哥炸裂的新专辑!散会! 第67章   权至龙的首张solo专辑《Heartbreaker》宣传期全面启动。   这是他第一次剥离Bigbang的光环,以个人姿态赤站在公众审视的聚光灯下。   压力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肩头,但与之并存的,是亟待证明自我的兴奋感。   他都快住进了练习室和录音棚,可无论多晚,都会回到属于他和初星的小窝,那里有温暖的灯光,有她身上淡淡的荼蘼花香,是他高压漩涡中唯一可以喘息、汲取片刻宁静与温暖的避风港。   两人在经历了那次冷战后,关系也被打磨得更加紧密和坚韧。   初星也努力在他这场至关重要的战役中扮演着支持者的角色,白天专注自己的设计工作,晚上通过简短的讯息或在他深夜归来时递上的温水,给予支撑。   专辑一经发布就激起了滔天巨浪。主打曲《Heartbreaker》以其极具中毒性的旋律和激烈的电子音效,以及舞台上将华丽与霸道完美融合的、充满冲击力的表演,迅速以碾压之势霸占了所有主流音源榜单的榜首。在打歌节目中,他更是连获一位,锋芒无可匹敌。   “权至龙”这个名字,以SOLO歌手的身份再次强势占据大众视线,被誉为天才创作歌手,风头一时无两。   但是,极致的关注也意味着极致的审视。   这首歌在引发狂热追捧的同时,也不可避免招致了诸多讨论和争议。   就在专辑热度与争议齐飞,权至龙的个人事业仿佛乘坐火箭般冲向一个新的巅峰时,一场针对主打歌《Heartbreaker》的毁灭性风暴,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狠狠砸下——   韩国的音乐论坛上出现了一篇匿名帖子。帖子以看似专业、实则充满引导性的口吻,直指《Heartbreaker》某些旋律,与美国歌手Flo Rida的《Right Round》存在着“令人震惊的相似度”。里面还附上了精心剪辑的音频对比和看似客观的频谱分析图。   “GD抄袭”、“江郎才尽”、“投机取巧”的标签,如同被点燃的野火,借助着权至龙本身的巨大热度,以惊人的速度在网络上蔓延、发酵。   起初,YG公司采取冷处理策略,期望热度自然消退。粉丝们更是倾尽全力控评澄清,强调流行音乐中常见的和弦进程和灵感碰撞现象。   但随着越来越多自称“音乐专业人士”的账号下场,进行各种牵强附会的对比分析,舆论的风向瞬间变得对权至龙极其不利,甚至上升到了“丢脸丢到国外”的层面。   “权至龙 Heartbreaker 抄袭”“5w人请愿GD自杀”“GD去死”的词条,像某种具有腐蚀性的病毒,疯狂蔓延,压过了所有关于音乐本身的讨论,将他狠狠的钉在了耻辱柱上。   初星是在公司午休的间隙,无意间听到几个同事在议论“GD抄袭”,才惊觉出事了。   她慌忙打开电脑网页,就被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对比视频和恶毒诅咒和人身攻击淹没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权至龙为这首歌、为这张专辑倾注了多少心血。   那些在工作室通宵达旦的夜晚,那些对某个音符、某句歌词反复推敲到极致的偏执,那些因为追求完美而承受的压力……“抄袭”这个罪名,尤其是涉及国际歌曲的指控,对他这样一个视音乐为生命、骄傲到骨子里的人而言,是足以摧毁全部信心的致命打击。   她立马冲出办公室给志龙打电话,但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她慌了神,又拨通永裴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而混乱,永裴的声音传来,异常沉重和疲惫。   “初星啊。”   “欧巴!至龙呢?他怎么样?他在哪里?那根本不是抄袭!是污蔑!是有人故意要害他!他知不知道?他……”   初星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知道…初星啊,我们都知道,我们都相信他。”永裴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压垮了什么,“但他现在…情况非常不好。从昨天消息爆出来之后,他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手机关了,谁也不见,公司代表和经纪人进去,都被轰出来了。他这次…真的被伤得很深,很深。那种眼神…我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   初星的心痛得无以复加,泪水淋湿了双眼。   “我……我现在就回去!我上去找他!我必须见到他!”   她喊着说出这句话,转身就要往公司外冲。   “别!初星你先别上来!也别回宿舍!宿舍楼下现在全是记者,长枪短炮堵得水泄不通,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忍。   “而且以他现在的状态,可能…可能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你来了,万一他也…我们怕你更难受。给他一点时间,也相信公司正在全力处理,好吗?”   永裴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初星想冲过去的冲动,但担忧和心痛却更加汹涌。   她握着手机,在原地僵立了仿佛一个世纪,所有感官都消失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慌乱地撞击着。   网络那些恶毒的言论和永裴疲惫沉重的语气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能就在这里干等着,什么也不做!记者?堵门?她不在乎了。   她必须到他身边去。现在,立刻,马上!   她转身,没有走向通往宿舍正门、必然被记者围堵得水泄不通的大路,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后勤小巷。   那里有一个通常只有住户才知道的、通往地下车库的备用通道入口,平时很少人走,或许能避开大部分视线。   她心跳如鼓,低着头,用最快的速度穿行在昏暗的通道里。   幸运的是,或许记者们还未掌握这个偏僻的入口,一路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从车库内部的员工电梯直接上楼,电梯每上升一层,她的心就揪紧一分,生怕停在中间楼层被记者发现。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   门打开,初星快步走进大门没关的宿舍,果然看到里面欧巴们都围站在权至龙房间门口,经纪人也在,正一脸焦头烂额地对着电话那头解释着什么。   看到初星来,几人同时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惊讶。   “怒那?你怎么……”胜利率先反应过来,担忧的问。   “他怎么样?”初星直接打断他,目光越过他,急切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永裴摇了摇头,脸色凝重:“还是不肯开门。送进去的水和食物一点没动。”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社长和几位制作人刚才来过了,在里面谈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和严重。”   初星走到门前,抬起手,指尖在触碰到门板的前一刻停顿了一下。   她想起永裴说的,公司高层的人都被轰出来了,自己现在敲门,会有用吗?会不会反而刺激到他,让他更加封闭?   但仅仅是千分之一秒的犹豫,就被更强大的决心取代。   她不能退缩,坚定的叩响了房门,轻叩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地回荡。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至龙?”初星脸颊贴近,试着呼唤他的名字,“是我,娜比。你开开门,好不好?让我看看你。”   里面是一片死寂。   “没用的,怒那,哥他……好像把自己完全锁死了,我们谁叫都没反应……”胜利沮丧的说。   初星没有理会,额头抵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语调放得更柔,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坚持:“至龙,我知道你听得见。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很愤怒,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背叛你,不公平…这种感觉,我或许不能完全体会,但我能想象得到,那一定痛彻心扉。”   她哽咽起来,带着湿意:“但是求你,别一个人扛着。把门打开,让我看看你,好不好?就算你什么都不想说,就算你只想一个人待着,也让我在旁边陪着你,行吗?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声响,连一丝呼吸的变动都感觉不到。   就在初星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眼泪即将决堤的那一刻——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初星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他人也瞪大了眼睛。   门,并没有被拉开,但那声微弱的响动明确表明——内部的锁扣,被打开了。   他允许她,并且只允许她,进入他的世界,哪怕那片世界此刻正被暴风雨肆虐。   初星没有任何犹豫,压下门把手,推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侧身闪了进去,然后反手将门在身后关紧,隔绝了外面所有视线。   房间内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蓝光,在房间内投下诡谲的色块,以及角落一盏落地灯投下的昏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压抑的气息。   权至龙背对着门口,整个人深陷在宽大的黑色电脑椅里,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重伤后躲进洞穴、拒绝一切外界接触的幼兽。   衣服皱巴巴的,头发凌乱不堪,背影透着一股浓重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颓败和绝望气息。   地上散落着几张被揉成一团、甚至有些被撕扯过的乐谱草稿,如同他此时破碎的心。   听到她进来,他也没有回头,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了些,仿佛想把自己完全藏匿起来,隔绝所有光线和声音。   初星的心疼得缩成一团,轻轻走过去,在他椅子旁的地毯上跪坐下来,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试图去碰触他的肩膀或脸颊,只是伸出手,极轻极轻的覆在他紧紧攥成拳头、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冰凉,并且在无法控制的发抖。   初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然后温柔地、固执地,一根根去掰开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握紧的拳头。   终于将他手指完全展开,感受到他掌心的湿冷和僵硬时,她毫不犹豫的与他十指紧紧相扣,紧紧包裹住。   “不是你的错。”她开口,试图穿透他厚重的盔甲,“我知道不是。那些躲在屏幕后面、根本不懂音乐、只想看你笑话的人,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胡说八道。”   权至龙的肩膀颤动了一下,但仍然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把自己完全封闭在一个无形的玻璃罩里。   初星不再多说。   她知道,任何语言在巨大的创伤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仰头看着他写满痛苦的侧脸轮廓,紧紧握着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呼吸和无声的、全然的陪伴,一遍遍地告诉他——我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我与你共同承受。   接下来的日子,权至龙都保持着自我封闭的状态。   他几乎不说话,对周遭的一切声响、成员的轻声呼唤都缺乏反应,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疲惫不堪的躯壳,在凭本能呼吸。   大部分时间,他都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或者一遍遍听着那首被指为‘原罪’的《Heartbreaker》以及所谓的原曲。   眼神时而空洞,时而充满血丝,仿佛想从那些交织的音符和频谱图中,拼命找出一个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铁证,却又陷入更深的绝望和自我怀疑的深渊。   烟灰缸里也总是堆满了燃尽的烟蒂,如同他灰败的心境。   YG公司上下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社长脸色终日铁青,紧急召集了公关、法务、宣传部门连续通宵开会,商讨应对策略,但面对网络上来势汹汹、且有组织性的舆论攻击,以及某些看似“专业”的带节奏分析,应对起来步履维艰,效果甚微。   成员们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个个忧心忡忡,轮流找机会去劝慰他,给他打气,但得到的往往只是死寂般的沉默,或者是连焦距都没有的眼神。   永裴送去的热粥和汤水,往往原封不动的端出来,渐渐变凉;胜利搜肠刮肚讲起的蹩脚笑话,只换来空气更令人窒息的凝固;大声和top承担起阻挡所有外界不必要电话和访客的任务,为他守住最后一片安静的角落。   只有在初星在场的时,情况会稍稍好一点。   她寸步不离的守着至龙,不再用苍白的语言去安慰或开导他,只是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安静的存在于他的空间里。   在他一根接一根抽烟时,她会默默起身,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让微凉的新鲜空气流入,驱散一些窒闷的烟味;在他对着屏幕长时间发呆、眼神空洞时,她会适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碰碰他的手背,示意他喝一点。   而其中,最艰难、也最考验她耐心和坚持的,是吃饭。   他几乎丧失了所有食欲,送到手边的饭菜,看都不看一眼,她只好强硬起来。   她会定时端来熬得软烂易消化的鸡丝粥或清淡的素汤面,放在他面前。   “至龙,吃饭了。”   最初几次,他毫无反应,如同没有听见。   初星也不催促,不生气,就坐在旁边耐心等待。   过了十几二十分钟,见他还是纹丝不动,她会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吹凉,递到他的唇边,边缘极轻地碰触他的嘴唇。   “吃点东西,好不好?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有时,在经过漫长的僵持后,他会机械的张开嘴,咽下那口食物,然后便紧紧闭上嘴唇,再也不肯张开。   有时,他会烦躁的别开头,甚至挥手想要推开,眼底闪过濒临崩溃的暴戾。   每到这种时刻,初星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样痛。   她会红着眼眶,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固执地举着勺子停在半空。   “就吃三口,好不好?算我求你了,至龙……就三口,吃完我就不烦你了……”   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权至龙空洞的眼神里,似乎会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然后,他会极其艰难地、如同完成一项无比痛苦的任务般,再勉强咽下一两口食物。   每一次喂饭,都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初星用尽了所有的温柔、耐心和坚持,才勉强能让他摄入一点点维持生命最基本所需的能量。   他肉眼可见的迅速消瘦下去,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整个人被一层灰败的阴影彻底笼罩。   身边所有人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能为力。   永裴看着初星一次次红着眼睛、端着没怎么动过的食物从房间出来,又换上新的热食进去,只能心疼的拍拍她的肩膀,递上一杯水。   网络上的风暴仍在翻涌,恶意永无止境。   而这间昏暗的房间,却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冰冷而绝望的角落。   初星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微弱,摇曳,却不停的燃烧着,用自己全部的热量,试图温暖那个将自己冰封在深渊里的人。   她不知道这场严酷的寒冬还要持续多久,前方是冰雪消融还是更深的极夜,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先倒下。 第68章   初星像往常一样,端着切好的水果,轻手轻脚的走进依旧昏暗得如同洞穴般的房间。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散不去的烟味和一种绝望的气息。   权至龙蜷缩在地上,背对着门口,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被高楼切割成条状的天空,对周遭的一切声响和变化毫无反应。   初星将水果盘放在他手边的桌上。   “至龙,吃点水果好不好?今天的苹果很甜,橙子也很新鲜。”   他还是没有回应,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初星在心里叹了口气,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   她拿起一小块苹果,递到他干裂的唇边,像过去几天无数次重复的那样,耐心等待他偶尔机械地张口。   在她的手指靠近他的唇边时,一直毫无动静的权至龙,视线垂落,捕捉到她食指和中指上贴着的两张创可贴。   涣散空洞的眼神,仿佛被什么拽了一下,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   初星察觉到他目光的停留看过去,立马慌乱的想把手缩回去。   一只冰凉的手抬起,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退缩。   初星浑身一僵,惊讶的看去。   至龙……终于转过头来了。   几天来,他第一次,真正的将焦距对准了她,不再是透过她看向虚无。   他的嘴唇开合了几次,才发出生锈齿轮在干涩的摩擦般的沙哑声音:“……手……怎么了?”   初星看着他那双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气息的眼睛,眼眶发热,连忙摇头,想把手抽回来   “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   权至龙却握得更紧了些,目光停留在那两张小小的创可贴上,等待着一个答案。   在他那脆弱却执拗的眼神下,初星只好实话实说:“就是…切水果的时候,有点走神…不小心划到了了一下。真的没事,都快好了,一点都不疼了。”   权至龙的视线从创可贴缓缓上移,望着她。   他看到了她眼底无法掩饰的疲惫,看到了她明显瘦削了的脸颊,看到了她因为照顾他而顾不上打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一种比被全网诬陷抄袭更深、更尖锐、更带着血腥味的痛楚,刺穿了他麻木的心脏。   他因为自己的痛苦和自我放逐,完全忽略了她也在同步承受着怎样的煎熬和折磨。他甚至……让她受了伤。   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收紧,又害怕弄疼她立刻松开了些,只剩下轻柔的触碰。   他艰难的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那创可贴粗糙的边缘,仿佛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珍宝,又像是在确认一个让他心痛的事实。   长时间的沉默后,他再次开口,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再也压抑不住的、从胸腔深处涌上的哽咽。   “娜比……我……别人在睡觉、在玩、在享受生活的时候……我都在写歌……睡不着觉也在写……一遍遍地改……”   “我很好奇……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有哪里那么叫人讨厌?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那样说我?我有在非常努力……非常非常努力了……拼尽了全力……”   他哭得差点说不下去,缓了一口气,又卑微的说着。   “可不可以……试着多喜爱我一点呢?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点点认可也好……”   初星扑上前,抱住他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身体,哭喊着打断他。   “不要听!不准再听那些了!也不要看!至龙!你看着我!看着我就好了!”   她捧起他泪流满面的脸,强迫他涣散痛苦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眼睛上。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离开的!永远不会!我也不会!而且你没有错!一点都没有!你一点也不讨厌!你是最好的!那些歌都是你熬了无数个夜晚辛苦写出来的,我比谁都知道!你写的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我都记得!你是最好的权至龙!全世界最好的!”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反手死死的抱住她,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像一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放弃了所有伪装和强撑,失声痛哭起来。   初星抱着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我在……我在这里……我爱你……我陪着你……一直都在……”   许久后,权至龙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也不再颤抖,只是依旧抱着初星,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她身上。   初星的肩膀被他哭湿了一大片,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给予支撑和安全感。   又静默相拥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开始转暗,权至龙才抬起头。   他的眼睛肿肿的,脸上满是泪痕,看上去狼狈又脆弱,但眼睛里沉重的死寂感,却消散了许多。   他望着初星同样红肿的眼睛和自己在她衣服上留下的湿漉漉的“杰作”,嘴唇动了动,却只是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眼角,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哑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让你这么辛苦。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   对不起,刚才……失态了。   初星抓住他的手,认真的摇头。   “不准再说对不起了。”   她端详着他的脸。   “你饿不饿?哭了这么久,消耗很大的。我去给你热点粥好不好?就吃几口?永裴熬了你爱喝的小米粥,很甜很糯的。”   这一次,权至龙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   初星的心落回到实处,慢慢的从他依旧有些依赖的怀抱里站起来。   “你等着!我马上就好!很快的!”   她快步走出房间,门外,其他成员都守在客厅,或坐或站,显然刚才的痛哭声他们都听到了。   见初星出来,四人都投来询问的眼神。   初星对着他们,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虽然眼睛还红着,但那笑容里带着光。   “他肯吃东西了。”   四人松了一口长长的气,胜利还拍了拍胸口,双手对着天花板拜了拜,做了个“谢天谢地”的口型。   权至龙还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眼神游离,听到开门声,视线转向初星,看着她走近。   初星把托盘放在他面前的小桌子上,将勺子和粥碗递给他。   权至龙沉默的接过,手指还有些无力,抖动着,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他吃得很少,很慢,咀嚼得很仔细,但每一口都认真的咽了下去。   初星就坐在旁边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多说话。   一碗粥吃了将近一半,他放下了勺子。   初星凑过去,像夸奖小朋友一样,声音柔软又带着鼓励:“真棒!我们至龙今天吃了好多呢!比昨天进步太大了!”   说完,她自然的倾身,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和夸奖,让权至龙愣了一下,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他无措的垂下眼帘,手指蜷缩了一下,握紧了勺子。   “饱了吗?”   初星像是没注意到他这细微的窘迫,笑眯眯的。   权至龙点了点头。   “再喝点温水?”   初星把水递过去。   他接过来,小口喝了几口。   初星知道,心结不是一下子就能彻底解开的,外面的风暴也远未平息。   但至少,他肯开口说话,肯主动进食,肯让她靠近,愿意接受她的触碰和关怀,这就是他迈出的最重要的一步。   她收拾好碗筷起身:“我就在外面客厅,你需要什么就叫我,我随时都在。”   权至龙突然伸出手,拉住她的衣角。   初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没有抬头,眼睛低垂着落在她的衣角上:“……别走太远。”   初星听着他的请求,整个人软成一滩水。   她放下碗筷,直接拉起了他微凉的手。   “地上凉,坐久了不舒服,而且,因为你,我都好几天没睡好一个整觉了,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你看你看!”   她故意指着自己的眼睛。   “你要补偿我,陪我躺一会儿,我现在就要睡觉。”   也不等回应,就牵着他,走向单人床。   床不大,但对于某个想紧紧依靠对方、汲取温暖和安全感的人来说,刚刚好。   权至龙顺从的跟着她,任由她安排。   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淋得透湿、筋疲力尽后找到干燥温暖洞穴的小动物,急需一个可以安心栖息的地方。   两人挤在一起,初星窝进他怀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权至龙的手臂缓缓收紧,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猛吸了一口。   “至龙,”初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在他胸口响起,“我们过几天……出去旅游吧。”   权至龙没有回答,还沉浸在令人安心的香味中,没有完全抽离。   初星不满的戳他。   “你明明说好了的!出道赚了钱就带我去环游世界,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实现!大骗子!说话不算话!”   权至龙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沉默了几秒,低声回应。   “好。你想去哪里?”   “不去济州岛,太近了,没意思,跟在家门口溜达似的。我们去土耳其吧!我想坐热气球,在几百米的高空看日出!还想去看那个雪白的棉花堡,还有那个……那个有很多彩色玻璃、超级漂亮的大教堂!”   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好不好?就我们两个,谁也不带,手机也关掉,让他们谁都找不到我们!就我们俩,安安静静的。”   权至龙低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彩,点头。   “好,就去土耳其。我让经纪人安排。”   “耶!至龙最好了!”初星低呼一声,在他下巴上响亮的亲了一下,“最喜欢至龙了!”   权至龙忍不住也勾起了嘴角,虽然弧度很浅,却是这么多久以来,第一个近乎笑容的表情。   初星重新窝回他怀里,开始兴奋的规划。   “我们以后要去好多好多地方!去看北极的极光,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去南极看胖乎乎的企鹅!要拍好多好多照片,把家里一整面墙都挂满我们的回忆!”   她说着,又戳了戳他,发出命令。   “所以你要努力赚钱,知道吗?赚很多很多钱,然后我们买个大大的房子!”   “我要住高层,不要住别墅,别墅太空旷了,晚上我会害怕。就要那种能俯瞰整个首尔夜景的大平层!视野超棒的那种!”   “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新家要我来设计!你不准插手!我要弄一个超大的、能跑步的衣帽间,一个能看到日落的浴缸,还要给家虎弄一个超级舒服的窝……”   权至龙静静听着,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   那些关于未来的蓝图,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他快枯竭的心脏,带来了久违的暖流和力量。   外面的风暴和恶意暂时远去了,被怀里这个人为他构建的、温暖、坚实而充满希望的港湾所取代。   “好,都听你的。努力赚钱,买大房子,你来设计。”他闭上眼承诺。   疲惫再次袭来,初星窝在渐渐回暖的怀里,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微微松开,沉沉睡去。   权至龙却没有睡着。   他听着怀里人安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她胸腔规律的起伏,某种沉静的情感慢慢取代了之前的痛苦和迷茫。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然后小心翼翼抽出了被她压住的手臂,动作轻柔的起身,没有惊醒她分毫。   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首尔。   这座城市承载了他最璀璨的梦想和荣光,也给了他最沉重、最无情的一击。   那些闪烁的、遥远的灯光里,不知道有多少屏幕后面,还在闪烁着关于他的恶意讨论和诋毁。   但此刻,他的心却平静下来。   他回头看向床上安睡的初星。   因为她,他不能倒下。   因为她描绘的那个充满阳光和爱的“家”,他必须站起来,更强大、更坚韧地站起来。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拿出了那本被他揉皱又抚平、边缘还带着泪痕的歌词本,翻到空白页。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声。   这一次,流淌出的旋律和词句,不再充满自怨自艾的阴郁,不再是痛苦迷茫的呓语。   它们带着劫后余生的坚定,带着想要紧紧抓住所爱之人、为她抵挡一切风雨的力量,带着对未来的郑重承诺和炽热渴望。   他写下的,是黑夜之后的破晓,是废墟之上重建的勇气,是想要为她、也为他自己,撑起一片晴朗天空的决心。   偶尔,他会停下笔,抬起头,看着熟睡的初星,从她那里汲取着无尽的勇气和灵感。然后再次低头,将胸腔里汹涌澎湃的情感,转化为一个个有力的音符和文字。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黑暗褪去,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初星在晨光中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往身边摸索,摸了个空。   她瞬间惊醒,坐起身。   “至龙?”   “我在这里。”   初星循声望去,权至龙正坐在书桌后。   他看起来还是很疲惫,但气场已经改变,那种窒息的绝望和破碎感似乎消失了,整个人沉了下来……   “你……一夜没睡?”   初星掀开被子下床走过去。   权至龙放下笔,在她走近时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环住她的腰,到处嗅着。   “睡了一会儿。想了想事情。”   初星搂住他的脖子。   “想什么?”   权至龙抬起头,手拂过她还有些红肿的眼皮。   “想怎么努力赚钱,买能看到整个首尔夜景的大平层,带你去环游世界,看极光,看企鹅。压力好大啊~”   初星被他这话逗笑了,心里暖洋洋的。   她知道,她熟悉的那个至龙——那个骄傲的、不服输的、会对着她耍赖撒娇的权至龙,从痛苦的废墟里重新站起来了。   “那就好好努力吧,权至龙先生。”她亲了亲他干涩的嘴唇,“我的设计费、旅游基金,还有未来房子的装修款,可是都很贵的哦!”   “内~遵命。”权至龙笑着回应这个吻,收紧手臂,把她锁在怀里。 第69章   九月的土耳其,卡帕多奇亚,凌晨的空气清冽干燥,带着能刺透骨髓的干冷。   每一次呼吸,鼻腔里都满是混合着沙尘与枯草的粗粝气息。   天色仍是浓稠的墨蓝,只有东方地平线透出一丝极细微的灰白。   巨大的热气球分散在空旷的平地上,燃烧器不时喷出火焰和轰鸣声,映亮周围奇形怪状的岩石剪影。   初星裹着厚厚的羊毛披肩,还是忍不住跺了踱脚,往身边的热源紧紧靠去。   “权至龙…我的脚趾头都快冻僵了…我们是不是来太早了?这太阳…真的会出来吗?”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明显的抱怨,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胸膛上,汲取着他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   权至龙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拉链严实的拉到了顶端,遮住了小半张脸,脸颊红润,但凌晨的低温还是让他看起来有些单薄脆弱,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在曦微的晨光中似乎又被放大了些许。   他张开双臂,将她更彻底的裹进自己怀里,用身体为她挡住吹来的冷风,下巴蹭着她冰凉的额发。   “会出来的。等待越漫长,破晓的那一刻,才越珍贵。”   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用力的搓揉。   “再忍耐一下,娜比。当阳光照在你身上的时候,你会觉得,之前所有的寒冷,都是值得的。”   工作人员示意登篮。   权至龙先一步进入,伸出双手把初星拉进去。   吊篮内空间并不宽敞,还有其他几位游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寒冷和轻微紧张的沉默。   “点火!快点火呀!”   初星看到飞行员开始操作,欢呼起来,暂时忘记了寒冷,像个即将踏上冒险旅程的孩子,双手扒着粗糙的柳条篮筐边缘,眼巴巴的仰头望着上方那个尚未完全饱满的球体。   随着燃烧器发出持续的咆哮,喷出灼热的烈焰。热气球一震,然后垂直上升。   奇妙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初星的心脏,她惊呼一声,紧紧闭着眼,身体微微后仰,手指条件反射般地抓住了权至龙结实的小臂。   “别怕。”   权至龙侧过身,手臂绕过她的后背,手掌扶住她的腰侧,把她圈进由他和坚实篮筐构成的空间里。   “看着我,或者看着脚下。”他引导着她。   初星依言,鼓起勇气睁眼望向篮外。   脚下漆黑的大地正在以一种庄严的速度远离他们。   那些在平地上看来雄伟奇特的石林、深邃的峡谷,逐渐缩小、变形,最终化作一幅巨大而抽象的、充满神秘线条的沙盘模型。   蜿蜒的沟壑如同大地上深刻的皱纹,记录着亿万年的沧桑。   一种超越了人类尺度的、宏大而苍凉的美感,混合着对自然造物主的敬畏立刻淹没了那点小小的恐惧。   她睁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着这片魔幻的土地,发出叹息般的低语:“太…不可思议了…简直不像地球……”   热气球持续攀升,升向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   权至龙的目光也投向远方,那片天地相接之处。   东方的天际线,那抹最初的灰白悄然发生着变化。   它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浓缩的颜料,开始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晕染开来。   颜色先是变成了极其淡雅的、少女脸颊般的绯红,接着又融入了温暖的橙黄,最后,一抹耀眼的金色如同利剑的锋刃,骤然出现在地平线上,将周围的云彩都镶上了灿烂的金边。   权至龙静静凝视着这一切。   连日来,不,是近几个月乃至更久以来,积压在胸腔里的那口浊气——那些被质疑的愤怒、被否定的委屈、深夜无人时的自我拷问、以及快将他压垮的沉重压力仿佛随着这不断上升的高度和眼前宏大的天象变化,被一点点地抽离、稀释。   然后,就在某个无法预料的瞬间——仿佛宇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呼出——太阳,那个宇宙间最古老、最强大的生命象征,毫无预兆的从地平线下跳了出来!   不是缓缓爬升,是迸发!是炸裂!   万丈金光如同无数把燃烧的金色长矛,以雷霆万钧之势,撕裂了所有残存的夜幕!天地间响起了一声无声的、却震撼灵魂的巨响。   整个卡帕多奇亚,这片沉睡的魔幻大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彻底唤醒了!   脚下沟壑纵横的峡谷、高耸林立的仙人烟囱岩、无数蜂窝般的洞穴,全都赤裸裸的展现在眼前,在低角度的晨光拉出长长的阴影,呈现出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近乎神性的、抚平一切创伤的宁静力量。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上百只热气球也都被点燃,同时升空,五彩斑斓的球体漂浮在这片被镀上金红色光辉的土地上空,如同献给新生之神的、盛大的、无声的庆典。   “啊——!”初星被这极度震撼的景象冲击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彻底失语。   她更加用力的抓住至龙的手臂,眼睛瞪得极大,瞳孔被那轮无法直视的、充满生命力的火球和它创造的光明世界完全占据。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能够匹配眼前这瑰丽景象的万分之一。   “至龙……至龙……”   她只能反复呼唤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样才能确认自己并非置身于一场过于逼真的幻梦。   而权至龙同样被深深震撼了。   那光芒不仅照亮了外在的天地,也穿透了他的皮肤、骨骼,直接照进了他那个阴暗潮湿的内心世界。   他感到一股温暖的热流从心脏最深处奔涌而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积存已久的寒意。   那些曾经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负面情绪,在这磅礴的阳光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他仰起头,闭上眼睛,任由阳光温暖的亲吻着他的眼皮、脸颊,感受着这份真实的暖意,接受着这神圣的洗礼。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初星正转过头来看他。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把刚升起的太阳整个盛了进去,璀璨得让人无法直视。   她握住他的手,十指死死地、坚定地交缠紧扣,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句地,穿透了高空的微风和燃烧器的余音,直接撞进他的心里:   “至龙!你看,”她指向那轮蓬勃的、散发着无穷生命力的朝阳,“太阳!太阳升起来了!全新的太阳。”   她的目光灼灼的锁定他的眼睛,不容他闪躲。   “我们把昨天忘掉!好不好?把所有不好的事情…那些让你疼的、让你哭的、让你睡不着觉的…所有委屈、所有不公平、所有恶毒的话…统统都丢掉!就丢在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昨天!让它们被阳光晒干!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转回头,望向那光明的天地,然后又看向他,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无比纯净、比卡帕多奇亚的朝阳还要温暖夺目的笑容。   “从今天起,”她的声音稳定下来,开始郑重的宣告,“从此刻开始——我们的人生,权至龙和裴初星的人生才是真正的开始了!”   权至龙怔怔的看着她,看着她在金光中发光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比太阳更炽热的光芒,突然特别想哭……   他强忍着,反手更加用力地、几乎是凶狠地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初星蹙眉,但他没有松开,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的联结,将两个人的灵魂都捆绑在一起。   他仰头,再次望向跃升得更高的太阳,又看着身边这个赋予他新生力量的女孩。   脸上露出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嗯。”他重重的点头,像立下了一个永恒的誓言,“才刚刚开始。”   阳光洒满大地,也温暖的包裹着吊篮中相视而笑的两人。   过去被决绝地留在了身后,而未来,正如这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充满无限可能。   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坚定,有力,这一生,再也不会松开。   【作者有话要说】   讲真的,每次人生迷茫或厌倦的时候我都会去旅游,看到那些美景,心情就会好很多!我最喜欢的城市是青岛!都二刷了!第二次还是单独去的!一个人去也不会孤独,吹着海风漫步,内心超宁静超享受!去了青岛还能去离得近的威海,一分钱玩两份!厦门就有点商业化,我最不能理解的是自行车和电动车道居然是和行人一起走的?!!有些路比较窄,我骑着共享单车骑一会就要喊一句不好意思让一让。但是鼓浪屿景色真不错! 第70章   抄袭风波在YG公司强势的法律手段、澄清声明以及后续一系列公关操作下,逐渐平息。   虽然网络上仍有些许杂音,但已无法再掀起太大风浪。   权至龙随着团队再次投入忙碌的行程,尤其是日本市场的拓展,使得他频繁往返于日韩之间,有时一去便是好几周,如同候鸟般在两国上空迁徙。   他对初星的依赖也肉眼可见的加深了。   那场风波在他心底刻下的不安全感,如同隐形的伤口,需要不断确认她的存在才能得以抚慰。   无论行程多么密集、身体多么疲惫,哪怕忙得昼夜颠倒、头晕目眩,都雷打不动的坚持着一条铁律——每天至少要跟初星通半个小时的视频电话。   常常是深夜的酒店房间里,权至龙刚结束一天的录制或排练,脸上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倦意,都来不及卸掉脸上的舞台妆,也顾不上换下被汗水浸透又干涸的演出服,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拿起手机,迫不及待的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今天怎么样?工作累不累?按时吃饭了吗?吃的什么?和朋友还是和同事吃的?有没有遇到难缠的客户?有没有认识新朋友?下班就回家了吗?还是和珍雅出去了?”   权至龙的问题总是事无巨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虑,仿佛要通过这些日常到琐碎的问答,来一寸寸的确认她的存在,触摸那份他极度渴望的、稳固的安稳。   他需要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面容,才能确信自己在外漂泊拼搏的锚点,始终牢固的系在她那里。   初星有时正忙着画设计图,或是白天工作也很累,对着他这些重复的问题,心里难免会生出一点点不耐烦。   她更喜欢彼此拥有独立的空间,而不是这样事无巨细的报备。   但每次,当她抬起眼,看到屏幕里权至龙如同受惊幼兽般不安神情的脸时,终究还是把那份不耐压了下去,一一回答他的问题,偶尔还会撒娇抱怨一下自己遇到的麻烦。   她理解他,那是创伤后遗症,他需要这种紧密的联系来获得安全感。所以她选择纵容。   有时,权至龙会在网络上看到前辈Se7en和女友朴寒星又一次被拍到约会的新闻。   照片里,两人大大方方的牵手逛街、吃饭,虽然也会引来关注,可那种无需遮掩的亲密和松弛,总会让权至龙盯着新闻出神好久。   然后,他就会在电话里,或者是在短暂见面时的温存时刻,从背后抱住初星,脸埋在她肩上:“娜比啊……你看7哥和寒星怒那,他们多好啊。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那样啊?不用躲躲藏藏,可以一起在阳光下散步,可以随意的牵手逛街,可以在普通的餐厅里吃顿饭,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都变成了含糊的咕哝,带着孩子气的渴望和失落。   每次听到这个话题,初星心里就会烦躁起来。   她从未憧憬过公开恋情。   一想到公开后要面对无数双眼睛的审视、无休止的猜测、甚至恶意的评论,她就窒息,像是被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箱,任人观赏,无处遁形。   她喜欢现在这样,虽然隐秘,但自由,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不被外界打扰的生活空间和社交圈。   但她不会直接反驳他,只是拍拍他的背,轻巧的搪塞过去:“哎呀,这样不是也很好吗?多神秘啊!像地下特工一样,刺激!而且……”   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俏皮。   “我完完全全都是你一个人的,多好!”   或是熟练地转移话题,皱起眉头开始抱怨。   “别提了,今天那个难缠的客户又对我的设计稿提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要求,气死我了,你快帮我骂骂他!”   权至龙能听出她的敷衍和不情愿,但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执着的追问或表达不满。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一些,低声喃喃:“嗯……你说好就好……你觉得开心最重要。”   只是那份想要向全世界宣告“权至龙爱着裴初星”的渴望,像颗被深埋的种子,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   晚上,初星窝在沙发里,电视上播放着《原来是美男》,她却有点心不在焉,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上滑动着。   屏幕上,赫然是MAMA颁奖礼的红毯新闻图——权至龙黑色西装黑色礼帽,表情酷拽的走在红毯上。   而他脚边的权家虎迈着短腿,一本正经的跟在主人身边,面对四面八方闪烁的闪光灯,毫不怯场,还配合的看向镜头,镜头感十足,俨然一位训练有素的明星犬。   “哧哧——”初星笑出声来,把回来后缩着打盹的家虎本虎吓了一跳,它茫然的抬起头,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主人。   “呀,看看我们家虎,”初星把电脑凑到真正的家虎面前,指着上面的图片,“成大明星了哦?都会走红毯了,了不得呀!”   家虎歪着脑袋,看着图片里的“自己”,又抬起眼皮看笑得开心的初星,发出几声困惑的哼唧声,似乎无法理解,最终决定放弃思考,重新趴回垫子上,继续它的美梦。   初星笑着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心情愉悦。   她关掉电脑,继续看电视,脚边趴着酣睡的家虎,等着权至龙回来。   没多久,门打开,他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随手脱下外套,家虎立马爬起来摇着尾巴冲过去,亲热的围着他打转,脑袋不停蹭着他。   权至龙弯下腰,摸了摸家虎的头:“我们家虎今天表现很棒啊,都没有给阿爸丢脸。”   初星抱着抱枕,对着家虎小朋狗说:“哎一古,我们家虎今天真是辛苦了~走那么长的红毯累坏了吧?哦妈明天一定给我们家大明星买最好吃的韩牛零食做奖励,好不好呀?”   权至龙走到沙发边,挤着她坐下,把她带进怀里:“那我呢?我走红毯也很辛苦的,面对那么多镜头和粉丝,嗓子都快喊哑了…有没有我的奖励?”   初星眨眨眼:“你?你不是去享受掌声和尖叫去了吗?那不就是最好的奖励?还要什么额外的呀?”   话虽这么说,看着他亮晶晶望着自己的眼睛,她还是敷衍的凑上去,在他脸颊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好了好了,奖励过了,不准贪心。”   电视屏幕里刚好放到男二号姜新禹出场,温柔体贴的守护着女主角。   初星推了推权至龙的胳膊:“至龙,你认不认识郑容和xi?”   权至龙吃味的瞥了一眼,但还是赔着笑,回答道:“见过几次,不算太熟。怎么了?”   “我想要签名!姜新禹太帅了!温柔又深情,完全是我的理想型!”初星笑嘻嘻的。   权至龙心里咕嘟咕嘟的冒起了酸溜溜的小泡泡,可看着她,还是纵容的点头:“内,知道了。下次遇到帮你要。”   几秒后,他还是没忍住,委屈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Bigbang的签名也没见你这么想要……”   初星抬眸嗔了他一眼。   “Bigbang的啊……嗯……那我只要胜铉欧巴的签名!那张脸,简直是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无可挑剔!”   权至龙眼里闪过一抹晦涩,装作无奈的摇摇头,伸手去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张根硕呢?黄泰京的签名要不要?”   “不要!黄泰京太高冷太傲娇了,难搞得很,我不喜欢这类。”   她眼珠转了转,又扯着权至龙的袖子晃啊晃。   “啊!对了!前几天我听了一首歌,叫《Love Me》,超好听!好像是一个叫贾斯汀·比伯的欧美小男生唱的?年纪好像很小,但声音很有辨识度!他的签名我也想要!”   权至龙简直要气笑了,可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只能妥协:“好,都要。郑容和的,胜铉哥的,贾斯汀·比伯的……不管是谁的签名,我都想办法帮你要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做到。”   初星心里甜甜的:“哼,这还差不多……”   两人安静相拥了一会儿,客厅里只有电视剧的对白和家虎发出的轻微鼾声。   权至龙突然想起了行程,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   “娜比啊……今年跨年……我可能又要在日本过了。”   “哦。”   初星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注意力还在电视上。   权至龙又搂紧了些,脸顺势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手还不停捏着她的耳垂,委屈极了。   “我想你怎么办……好想好想和你一起跨年……看着倒数计时,在零点的时候第一个吻你……你能不能……来日本陪我?就几天就好……”   他抬起头,眼神委屈可怜且无助。   “我给你订最贵的航班,最好的酒店,绝对不影响你工作,你只要抽空……陪陪我就好……好不好?”   初星转过头来,正眼看他,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我是有假期,但我和珍雅约好要去济州岛玩了!而且飞去日本一来一回的多累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我才不要折腾呢。”   权至龙眼底的光黯淡下来,嘴也控制不住的垮下来:“可是……”   首尔飞日本才两个多小时……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习惯性的选择了退让和包容。   他更紧的抱住她,把那份失落强行压回心底。   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着点哄劝的腔调:“好吧,既然你都和珍雅计划好了……那你们就玩得开心点。但是……要记得想我,好不好?每天都要想我一点点。”   初星对于他的反应习以为常,点点头,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电视上。   “知道啦知道啦。好了,别吵我看电视了,正放到男女主角关键对手戏呢,精彩的地方都被你打断了。”   权至龙乖乖“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她,目光失焦的落在电视屏幕上。   明明被拒绝了,心里空落落的难受,但只要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存在,那点失落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对他而言,纵容她的任性,早已成为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在身边,其他的一切,他都可以让步。 第71章   咖啡馆内流淌着轻柔舒缓的爵士乐,却丝毫无法抚平店内某些人的焦躁。   初星无意识的搅动着面前早已冷却的咖啡,拉花图案模糊成一团。   她的目光频频瞥向静默在桌上的手机,指尖焦躁的轻敲着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坐在对面的珍雅将好友的心不在焉尽收眼底,无奈的摇摇头。   她想起几天前,初星满不在乎的向她复述自己如何拒绝权至龙一起跨年的请求时,那副被宠惯了的、有恃无恐的模样。再对比现在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下已然明了。   珍雅憋不住的开口:“别看了,再看下去,手机都快被你盯出洞来了。心思早就飘到大洋彼岸去了吧?”   初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收回视线,挺直了背脊,傲娇的反驳:“胡说什么呢!我…我就是有点累了,昨天熬夜画图了而已。”   珍雅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认真了几分:“初星啊,跟我在这儿干坐着耗时间有什么意思呢?你的心早就飞到至龙欧巴那边去了。”   她看着初星纠结的咬住下唇的小动作,继续劝:“我知道,你嫌麻烦,跑来跑去累得很,也知道至龙欧巴事事都要过问的粘人劲儿,是有点烦人。但是,初星啊,他对你是真的好到没边了,好到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珍雅感慨的说:“被你拒绝后,他虽然在你面前什么都没说,还是那副温柔顺从的样子,但永裴欧巴他们私底下都说,他失落了好久…他那么忙,行程堆成山,压力巨大,唯一那点盼头不就是你吗?就指望着能见你一面,充充电呢。”   初星沉默的听着,垂着眼睑,权至龙那张疲惫却总是对她露出温柔笑容的脸,那双在听到拒绝后难以掩饰失落、像被雨淋湿的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睛,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她突然想做点什么……   珍雅观察着初星的表情,知道差不多了,于是兴奋的鼓励她:“现在就去吧!犹豫了!看看还有没有去日本的晚班机!杀他个措手不及!给他一个最大的惊喜!”   她越说越激动了。   “你想想看,他结束一天累死人的工作,回到酒店,打开门,看到你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肯定会高兴得傻掉!肯定会开心得跳起来!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棒的跨年礼物呢?绝对能让他记一辈子!”   “现在?就这样去?”   初星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随意穿着的毛衣和牛仔裤。   “我……我什么都还没收拾呢!行李、换洗衣服、护肤品……什么都没准备……”   “收拾什么呀!那些都不重要!”   珍雅不由分说的拿起初星的包包和外套塞进她怀里,把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人在就行了!护照和钱包在包里就够了!缺什么到了再买!现在最重要的是冲动和心意!赶紧的!再磨蹭一会儿,就真赶不上飞机了!”   初星被半推半就地赶出咖啡馆。   冷风一吹,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但心脏却像被注入了肾上腺素般砰砰砰的狂跳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咖啡馆内冲她挥手鼓励的珍雅,一咬牙,伸手拦下出租车。   “师傅,去仁川机场,麻烦快一点!” 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出租车汇入夜晚的车流,窗外的节日灯火飞速向后掠去。   初星看着自己映在车窗上略显仓促的倒影,身上还是白天出门时那套衣服,除了随身的挎包,一无所有。   这有点……疯狂。   她深吸一口气,心底像气泡水不停滋滋的冒着泡。   飞机冲入云层,将璀璨的首尔夜空留在下方。   初星靠在舷窗边,望着窗外无垠的黑海,只有机翼的指示灯在孤独的闪烁着。   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是惊讶得说不出话?   还是……会责怪她突然跑来,打乱他的计划?   又或者……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想象着各种可能的场景,嘴角露出一个向上的弧度。   无论如何,这个即将到来的跨年夜,注定了不会平凡。   飞机降落。   初星随着人流走下舷桥,打开一路关机的手机。   瞬间,屏幕被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淹没,全部来自权至龙。   “搞什么……不就两个多小时没开机吗?打这么多电话干嘛……”   虽然嘴上抱怨,但她还是准备回拨过去。   然而,她的手指还没碰到拨号键,手机就再一次急促响起,屏幕上跳动的依然是“笨蛋至龙”。   初星撇撇嘴,接通了电话,还没等她“喂”出声,就传来了权至龙焦急万分、还带点喘息的声音,语速快得像在唱rap:   “娜比!你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没事吧?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了!信息也不回!今天不是和珍雅在玩吗?怎么会消失两个多小时?你到底在干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初星被他这劈头盖脸的追问弄得更加不耐烦,尤其是经过一场临时起意、略显狼狈的旅途之后。   她没好气的对着话筒说:“呀!权至龙!你吵什么吵?我就是没接电话而已,能出什么事?手机没电了不行吗?你至于打这么多电话吗?烦不烦!”   电话那头的权至龙貌似被她的吼声镇住了,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像是在努力平复过于紧张的情绪。   初星发泄完,听着那头的沉默,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冲了。   她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深夜机场的冷清和独自一人的无助感爬上心头。   她缓和了语气,又委屈又气呼呼的撒娇:“而且,还不是因为你。”   权至龙愣了一下。   “因为我?”   “嗯……”初星踢了踢脚边不存在的石子,“快来接我。”   “接你?接你去哪儿?你在家吗?我让经纪人……”   权至龙没反应过来。   “不在家!”   初星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蛮横。   “我在日本!关西机场!都是你!非要说什么想我……现在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在这里……累死了……要不是你说想我来,我才不会跑来这种鬼地方……”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足足过了好几秒钟。   初星都怀疑是不是信号断了。   然后,她听到他颤抖的声音响起,还有些语无伦次:   “你……你说什么?机场?现在?真的吗?娜比!你……你等我!站着别动!就在出口那里等着!哪儿也别去!我马上就来!立刻!马上!”   “你快点!冷死了!”初星听着他急切的声音,那点不快和委屈消散了,心里开心的要死,但语气还是装得不耐烦。   “好好好!我马上到!很快!真的很快!你等着我!”   权至龙那边传来窸窸窣窣似乎是慌忙找车钥匙和外套的声音,电话都来不及好好挂断,只能听到他喊了一声“等我!”后通话便匆匆结束了。   初星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想象着至龙手忙脚乱、惊喜交加的样子,终于憋不住哧哧笑出声。   她拉了拉单薄的外套,真的觉得有点冷了,但又还好。   然后她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好,期待的看着机场出口的方向。   但渐渐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服渗进来,她忍不住跺了跺脚,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心里那点因为权至龙即将到来的雀跃被生理上的寒冷压下去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格外漫长。   初星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跑过来,又没带厚衣服,还要在这冷飕飕的地方干等。   正当她第N次看向出口通道,耐心快要告罄时——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初星抬头望去。   权至龙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急切的眼睛。   身上随意套了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还是舞台服装的闪亮内搭,整个人透着一股匆忙感。   他的目光急切的扫视着出口区域,直到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那一刻,他眼底积攒了两个多小时的烦躁不安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紧接着是满满的心疼。   “娜比!”他几个大步冲到她面前,都来不及停下脚步,就一把将她狠狠的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快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真的来了……”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透过口罩传来。   天知道联系不上她的那两个小时里,那种抓心挠肝的烦躁和不安是如何折磨他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在脑子里打转,直到打通电话那一刻才彻底消散。   初星有点喘不过气,原本还想抱怨几句等他太久、这里好冷之类的话,却在他如此直白而激烈的反应面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安静的让他抱着,难得温顺的伸出手,回抱住他冰凉的后背。   抱了好一会儿,权至龙稍微松开她,但双手还是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他上下仔细打量她,眉头紧紧皱起:“怎么穿这么少?就这一件外套?冷不冷?等了多久?怎么不找个暖和点的地方等?”   “我哪知道日本晚上这么冷……”初星嘟囔着,下意识的往他散发着热气的怀里又缩了缩,“而且我不是让你快点来嘛……”   权至龙看着她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般往自己怀里钻的小动作,看着她用他永远无法抗拒的、带着点委屈又依赖的眼神看着他,所有责备的念头都烟消云散了。   他立刻把自己敞开的羽绒服向前用力拢起,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的裹进里面,用温暖的体温去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笨蛋……”他低骂了一句,语气宠溺得能滴出蜜来,“来之前不会用手机查一下天气吗?也不会多穿点衣服?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你是惩罚自己还是惩罚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温热的手掌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臂,试图让她更快暖和起来。   裹在他的外套里,被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紧紧包围,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定热度和心跳,初星觉得缓过来一点。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好看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只装着她一个人。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的仓促和狼狈,都值了。   “呀,权至龙,”她板起脸,戳了戳他的胸口,“我千里迢迢跑过来,你就只知道骂我笨蛋吗?”   权至龙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她冰凉的鼻尖。   “不是笨蛋……是我的惊喜,是我最好的新年礼物。”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摘下口罩吻她。   然后权至龙搂着初星,半抱着把她带离了冷清的机场,坐进等候在外的车里。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迅速驱散了初星身上残留的寒意。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高级隐蔽的料亭前。   权至龙熟门熟路地带着她穿过幽静的庭院,进入一个私密的包间。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为他们摆上热茶和菜单后,便安静的躬身退下,拉上纸门。   他把菜单推到初星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他们家的怀石料理很出名,食材都很新鲜。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锅物也不错。”   初星没什么心思看菜单,摆了摆手。   “你点吧,我都行。你点的我都吃。”   她捧起茶杯,小口啜饮着,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着肠胃。   权至龙点点头,快速的向候在门外的服务员点了几个菜,多是些清淡鲜美、适合暖胃的菜品。   点完菜,他站起身对初星说:“娜比,你先坐一下,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初星不疑有他,继续小口喝着热茶。   不过十来分钟,包间门被拉开。   权至龙站在门口,喘着气,发梢似乎被外面的夜风染得更凉了些。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瓣饱满深邃,上面还缀着细小的水珠,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宛如在寂静冬夜里热烈燃烧的火焰,另一只手提着好几个购物袋。   他走进来,花束递到她眼前。   初星接过花束,指尖触碰到冰凉湿润的花瓣。   玫瑰,几乎是表达爱意最俗套的方式之一,但他急促的呼吸、发梢未干的湿气,以及他那份笨拙的真诚,都在无声诉说着这份‘俗套’背后的匆忙与真心。   “你刚才是跑去买这些了?”   她抬起眼看着他,里面是明晃晃的动容。   “何必自己跑去……这么冷的天。”   “嗯,”他在她身边坐下,始终温柔的看着她,仔细品味着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看你什么都没带,就这样跑过来了。”   他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几个购物袋。   “买了些换洗衣物,内衣、睡衣,还有一件厚点的外套……你看看尺码合不合适,不喜欢或者不合适我再去换。”   初星放下花束,拿起最上面的一个袋子。   里面是一件触感柔软的羊绒衫,是她偏爱的简约款式和颜色,尺码也分毫不差。   她都能想象出,他是如何在已经临近打烊的时间,凭借着对她喜好的精准把握,快速又认真地在店里挑选这些。   她沉默的看着手中的衣物,再抬眼看他。   他脸上挂着清晰的期待,像个等待夸奖的大男孩。   “下次让助理去买就好了。”   她终是开口,语调比平时软糯了几分,听起来不像责备,倒更像是掺杂着心疼的无奈。   “干嘛自己跑来跑去,你那么累。”   权至龙很认真的摇了摇头,专注的瞧着她挑选衣物的侧脸,   “不要。你的一切,我都想自己亲自动手。”   他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本能的强烈占有欲,却又说得无比自然。   “而且,助理是男的……我不想让他知道你的尺码。”   初星正拿起睡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听到这话,撇着嘴,评价了一句:“……真是有病。”   但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嫌弃和恼怒,像是习惯了他这种程度的占有欲。   她低下头,继续翻看其他袋子里的物品,嘴角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向上牵动了一下。   权至龙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满足地笑了笑,伸手揽着她。   “饿不饿?菜已经快好了。”   包间里温暖如春,暗香浮动。   窗外是静谧的日式庭院,而室内,刚刚经历了一场意外奔赴的恋人,正享受着只属于他们的、或许略显仓促却充满了真实与温馨的跨年夜。 第72章   车子抵达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权至龙轻轻将睡着的初星打横抱起。   她在失重感中半睁开眼,咕哝了一声:“……到了?”   “嗯,睡吧。”   于是她又安心的阖上眼,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   “叮”的一声,权至龙抱着初星刚迈出电梯,迎面就撞上了归来的成员们。   四人看到权至龙怀里抱着个人,先是极度震惊和惊恐。   待看清他怀中睡得脸颊红扑扑、被权至龙用羽绒服裹着的女孩是初星后,转变为恍然大悟、最后是看好戏的促狭表情。   “哇哦——!”胜利最先发出起哄的声音,眉毛挑得老高。   其他成员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摇了摇头。   权至龙没想到会撞上他们,把怀里的人护得更紧了些,脸上却是“你们都看到了吧”的扬眉吐气和得意。   初星被吵醒,迷茫的睁开眼,一抬头就对上四双写满了“八卦”和“调侃”的眼睛,脸“唰”地一下红了,手尴尬的揪紧权至龙的衣服。   “呀呀呀!至龙哥!”胜利憋着笑,开始调侃,“前几天是谁啊?在练习室唉声叹气,说我们家娜比为了陪闺蜜,狠心抛弃他,不肯来日本跨年,伤心失落得连饭都少吃了一碗?”   大声模仿着权至龙郁闷的语调接口:“就是就是,‘她居然说跟珍雅约好了……比我重要吗?’ 哎一古,那个委屈的样子啊……”   top嫌弃的说:“还说什么‘跨年只能和工作过了’,搞得我们差点以为今年要在低气压里度过了。”   永裴笑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权至龙被兄弟们揭了老底,压下嘴角,咳了一声。   “咳……乱说什么。她……她这不是来了吗?给我惊喜来着。”   “喔——惊喜!”四人异口同声的起哄。   初星羞得无地自容,捶了下他的肩膀。   “快走啦!”   权至龙接收到“指令”,对兄弟们摆出欠揍的笑:“好了好了,她累了,我们要回去了。你们也赶紧各回各屋。”   胜利挤眉弄眼:“知道啦知道啦,不打扰你们的‘惊喜’跨年夜了!好好享受哦,至龙哥!”   大家都笑着让开路。   权至龙在一片调侃的起哄声中,抱着不敢抬头的初星,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脚步轻快,背影都写满了畅快。   直到刷开房门,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初星才敢抬起头瞪他:“丢死人了!都被他们看到了!”   权至龙蹲下身帮她脱掉鞋子,闻言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心里像是被蚂蚁爬:“怕什么?我高兴。”   他凑上前,亲了亲她可爱的嘴角。   “让他们羡慕去。谁让他们没有这么好的女朋友。”   看着他孩子气的炫耀和软乎的笑意,初星那点羞窘也化成了无奈。   这个人啊……之前是真的委屈坏了,现在也是真的高兴疯了。   权至龙拥着她往里走:“累不累?要不要先泡个澡放松一下?”   初星摇了摇头,手指卷着他衣服的拉链玩:“现在不想动。”   两人跌坐在沙发上,权至龙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满足的吸了口气:“娜比啊.….”   “嗯?”   “今天很开心。从接到你电话那一刻起,就像做梦一样……不,比梦还好。”   初星坏笑着问:“只是因为惊喜吗?”   “因为是你。因为你为我而来。”   他收紧了手臂,温热的唇贴在她耳畔,气息变得有些危险。   “但是……还想更开心一点,怎么办”   初星耳根发烫,却没有躲开。   权至龙察觉她的默许,舔了舔嘴唇,转过她的身子,吻了上去。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深入其中,贪婪的汲取她的气息,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在她背上滑动,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滚烫。   初星被吻得发软,轻哼了一声,手臂攀上他的脖颈。   权至龙得到回应,动作更加急切。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单手扯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外套被甩到一旁,双手抓住里面衣服的下摆向上脱去。   他的身形显露出来——修长柔和的线条,带着艺术家的清瘦感,皮肤在暖光下透着温热的光泽,却同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和亲密感。   他拉着初星的手,引导她抚上自己的肌肤,呼吸愈发粗重。   在他的唇再次落下,即将吻上她锁骨,手也探向她衣摆的时刻,他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一僵。   权至龙咒骂了一声,额头抵着初星的肩膀吻着,根本不想理会。   可手机顽固的持续响着,大有一种不接就不罢休的气势。   “啧…可能是经纪人。”权至龙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喘息,极其不情愿的撑起身子,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果然是他。   他耙了耙头发,按下了接听键:“喂?”   “至龙啊,没打扰你休息吧?明天的行程有些调整,跟你最后确认一下,上午十点杂志拍摄,下午两点……“经纪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权至龙费力集中精神听着,但初星就靠在他怀里,刚才的激情余温未退,让他很难专注。   他含糊的应着:“嗯……十点……知道了………”   初星瞧着他强自忍耐讲电话的样子,又想起刚才他得意洋洋炫耀的模样,起了点坏心思。   她抬起头,嘴唇碰了碰他的下巴。   权至龙身体一颤,垂眸看她,空着的那只手更紧地搂住了她的腰,指尖在她腰侧摩挲,示意她别闹,嘴角却噙着享受的笑意。   “嗯,那个电台预录.….”经纪人还在继续。   初星见他不阻止,胆子更大了些。   她再次仰头,这次吻在了他的喉结上,还恶作剧般的用舌尖舔了一下。   “呃…”权至龙浑身一震,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怎么了?”经纪人有些疑惑。   “没……没事!”权至龙看着怀里的坏猫,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却又充满了爱怜,捏了捏她的鼻尖。   初星玩心达到顶峰,她看到权至龙要回应,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嗯.……”   她再次直起身,准确的吻住了他的唇,想如法炮制的堵住他的话。   然而,这一次的触感却截然不同。   他的嘴唇在她贴上的瞬间便本能的张开,舌尖带着灼热的温度探出,熟练的纠缠住她的,这个吻不再是玩笑般的堵截,而是立刻滑向了失控的边缘,带着清晰不过的欲望和占有欲。   初星的脑子“嗡”的一声从恶作剧的兴奋中惊醒,猛然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完了!他根本不在乎电话了!   她惊慌失措的推开他,小脑袋向后缩去,手忙脚乱的指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用口型无声尖叫。   “电话!电话还在听!!”   权至龙的吻骤然落空。   他喘着粗气,眼神一片深暗,里面翻滚着被打断的懊恼和尚未消散的浓烈渴望。   他看着她被吓得又急又怂的样子,差点气笑又心痒难耐。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只听到一阵更加奇怪的、模糊的喘息和急促的杂音,甚至还有一声短促的惊呼?   “至龙?!你到底在干嘛?你那边什么情况?”经纪人彻底怀疑了。   权至龙狠狠闭了下眼,压下快要冲破理智的躁动,对着话筒:“没事!哥……刚才……碰到了一下……现在真的非常、非常不方便!行程明天再说!”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不给经纪人再追问的机会按断,手机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室内只剩下两人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初星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直视权至龙眼中危险而炽热的光芒。   她想从他禁锢般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身体向后缩去,嘴里嘟囔着试图推卸责任:“……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你刚才在成员面前那么得意…….”   可她话音未落,权至龙的手臂便收紧了,轻而易举地将她逃离的动作扼杀在摇篮里。   她像只受惊后想弹开却被牢牢按住的小兔子僵在他怀里。   “跑什么?”   权至龙低沉的笑声在她耳畔响起,震得她耳膜发痒。   高挺的鼻尖暧昧地蹭了蹭她早已红得滴血的耳垂和颈侧肌肤,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捣乱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嗯?”   他的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一种危险的宠溺。   “现在知道怕了?点了火,就想跑?”   他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目光灼灼:“晚了。”   “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初星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无措和害怕,脸颊埋进他颈窝里,根本不敢看他,像只被猎人逼到角落、无处可逃的受惊小鹿。   权至龙的手开始一下下抚摸着她颤抖的后背,心底满是想要将她彻底吞噬的怜爱和占有欲,但语气里的温柔却像最浓稠的蜜糖。   “babe~转过去好不好?我们换个姿势。”   初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整个人更紧的往他怀里缩,发出抗拒的呜咽声。   “疼。”   权至龙爱怜的亲了亲她,声音放得更低更柔,带着诱哄:“就这一次,相信我,我会很轻很轻的,我保证。”   他抬起手,拇指指腹温柔的摩挲着她发烫的肩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嗯?”   在他的柔声哄劝和安抚的动作下,初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她怯生生地望向他:“就一次?”   “嗯。”   权至龙郑重地点头,眼神真诚得不容置疑。   他慢慢引导着她,帮助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趴在柔软的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浪潮退去。初星枕着至龙的手臂,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权至龙却没有什么睡意。   他侧躺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目光像是被黏住了一样,久久流连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窗外的城市之光透过纱帘,柔柔的洒进来,足以让他描绘她的轮廓。   他的眼睛细细掠过她微蹙的眉心,浓密卷翘的睫毛,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上。   他忍不住支起身,珍惜的亲上去,又吻了吻那颗小痣。   吻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却带着千钧重的情意。   睡梦中的初星嘤咛了一声,更深的陷进枕头里。   权至龙把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寂静中,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最温柔的耳语,又像是最郑重的誓言,落在她的耳畔,也烙印在自己的心底。   “不准再那样吓我了……”   “不准不接电话……”   “不准……”   他停了下,手臂收得更紧,带着深藏在心底的不安和脆弱。   “……离开我。”   沉睡中的初星无法回应。   但她仿佛听到了这来自灵魂深处的请求,在梦中,她伸出手,回抱住了他。   权至龙感受到腰间那一点点微小的力度,一直绷紧的心弦松弛下来。   他闭上眼,嘴角带着无比满足和安心的弧度,与她鼻息交融,沉沉睡去。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曙光即将穿透云层。而室内,相爱的人相拥而眠。   隔天,套房内初星窝在沙发里,抱着电脑漫无目的的刷着,心思却不在那闪烁的屏幕上。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权至龙走进来,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沙发上的身影,眉眼间的倦色顿时消散。   “我回来了。”他痴笑着朝她走去。   初星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更往沙发里缩了缩,手指在平板上划得更快了些,浑身散发着“不想理你”的低气压。   权至龙走到沙发边,在她身前蹲下,仰头去看她故意别开的脸。   “怎么了?我们娜比看起来不高兴?谁惹你了?”   初星还是不看他,只是鼻子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哼”,带着十足的娇气和不满意。   权至龙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讨好的来回滑动。   “累不累?一天没出去?晚上大家订了家不错的店,一起过去吃饭?嗯?”   他的耐心和温柔无懈可击。可初星想到昨晚后来他那些“惩罚”人的强势手段和羞耻的“daddy”,就觉得他虚伪得很!   她终于扭回头,怒嗔道:“你每次都这样说完就忘!你根本就是两个样子!总是那么……那么强势!根本不管我!”   权至龙的耳根瞬间红了,喉结滚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太过分了。看到娜比就……我下次一定控制,真的,我发誓。弄疼你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揉揉?”   他说着,竟然真的想伸手去检查。   初星脸上发烧,拍开他意图“检查”的手:“呀!谁要你揉!”   被她拍开,权至龙开心了些。   肯跟他动手,就说明气消了些。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拉长了小奶音:“那你不生气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宝宝,我错了。”   他又用上了那种让她心软的、软绵绵的语气。   初星彻底没了脾气。   她垂下眼帘,小声说着,算是给了台阶下:“……下次轻一点。”   “好!一定轻轻的!都听你的。”   权至龙如蒙大赦,笑嘻嘻的陪着笑,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搂进怀里。   “饿不饿?带你去吃好吃的?”   初星撅着嘴点了点头。   权至龙又嘬嘬嘬亲了好几下,才拿好初星的外套和包出门,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id 起舟离头像是一个女孩抱着狗狗的。不看也不会影响本章观看。也可以自行想象。 第73章   权至龙搂着初星走进餐厅包间,四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初星有些不自在,想挣脱开一点,却被权至龙更紧的搂着,手掌在她腰侧安抚性的按了按。   权至龙蹲下身,灵活解开初星短靴的系带,一手托住她的脚踝,另一手帮忙脱下后,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拖鞋,仔细套好。   “哇哦,这么多年了,至龙哥这套‘侍奉流程’还是这么熟练,一点没退化,甚至更精进了。”胜利摇着头,脸上是“又来了”的表情。   top附和:“初星的脚是沾不得半点灰尘是吧?”   永裴使了个眼色,大声立马拿出手机,假装在玩,实则摄像头对准了那边,记录这经典场面。   权至龙面不改色地完成一系列动作后,站起身,顺手帮初星理了理鬓边的头发,拉着她坐下。   “点菜了吗?饿死了。”权至龙把话题扯开。   “点了点了,就等你们了。”永裴示意候在一旁的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品陆续被端上桌,琳琅满目的菜品很快铺满了桌面。   “尝尝这个鳗鱼,应该不腥,酱汁是甜的。”   “玉子烧温度刚好,小心有点烫。”   权至龙全程在照顾她,自己都没顾上吃几口。   初星小口小口吃着,每样只是浅尝辄止。   成员们吃着聊着工作趣事,偶尔把话题抛给初星,她也笑着简单回应几句。   权至龙看着她又一次放下筷子,碟子里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一丝心疼掠过眼底。   他知道她吃不惯这些,对生冷海鲜向来敬而远之。   他放下自己的筷子,拢着她的手:“是不是都不合胃口?味道太淡了?还是生冷的东西看着没食欲?要不要再点些别的?热汤?或者拉面?”   初星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宽慰道:“不用麻烦了,只是不太饿。”   刚好服务员端上几碗拉面。   热气腾腾的拉面引起了初星的一点兴趣,眼睛在碗上停留了片刻。   权至龙迅速挪到她面前,切好溏心蛋,又把叉烧肉片往她面前推了推:“吃点这个,热的,多喝点汤,暖暖胃会舒服很多。”   初星重新吃起了起来,但也只是吃了小半碗就又放下了筷子。   软至龙看着她剩下了一大半的面条和眼前一堆她不爱吃的菜,心里堵得发慌。   他瘪着嘴,眼里满是心疼和自责:“我们娜比怎么吃得这么少?这些都不是你爱吃的对不对?”   他抬手,揉了揉她似乎瘦了点的脸颊。   “出来一趟跟着我,什么都吃不好,人都瘦了可怎么办……”   他越说越难受,觉得自己让她受了委屈,声音哽咽了:“下次……下次别来日本找我了,看你吃得不开心,我心里难受,会心疼死的。等我,等我忙完这边的工作,就立刻飞回去找你。带你去吃爱吃的火锅,吃烤肉,吃什么都行,把你喂得饱饱的,好不好?”   其他四位成员一脸没眼看,又早已习惯了权至龙在初星面前这副“老父亲”般操心过度、毫无原则又乐在其中的样子了。   初星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掐了一下他的手心:“哎呀,你干嘛呀……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没那么娇气,就是不太饿而已。而且我还跟珍雅约好了以后还要来日本玩呢。”   “怎么不娇气?”   权至龙更来劲了,捏着她的手不放,语气更加认真,甚至带着点“你必须承认”的执拗。   “我们娜比就是最娇气的,一点委屈都不能受,一点不合胃口的东西都吃不下。”   他转头对成员们寻求认同,半是抱怨半是炫耀,眼底却藏着得意。   “你们看看,她就是这样,总是不好好吃饭,挑食得很,真让人操心,是不是?”   top是真的想一拳揍死这个秀恩爱的家伙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的宝贝受委屈了。赶紧吃完,回去给她点外卖行了吧?”   永裴笑着打圆场:“就是,至龙,初星又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饿不饿。”   大声和胜利憋着笑点头。   权至龙像是被说服了,稍微放松了点表情。   他又给初星盛了半碗热汤,看着她又喝了几口,才安心些,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点因为没能让她吃好而产生的耿耿于怀。   晚餐接近尾声,杯盘狼藉的餐桌被收拾干净,服务员送上一大盘饭后水果。   果盘刚上桌,权至龙瞬间锁定了那几个橘子。   他立刻伸手拿过最大的一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低头剥了起来。   胜利夹起蜜瓜吃了起来,余光瞥见权至龙的举动,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哥耐心的一点点撕掉橘瓣上白色的橘络。   那专注细致的样子,比自己数钱还要认真百倍。   “大发……!各位!快看!至龙哥的‘橘子美学’开始了!这去络工艺,堪称一绝!”胜利惊叹的手指向至龙。   大声和永裴好奇的看了过去。   只见权至龙已经将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饱满果肉的橘子瓣,码放在碟子里,放到初星面前,柔声哄着:“吃这个,很甜,白丝都去掉了,不会苦。”   初星叉起一瓣放进嘴里,细细品味后,点了点头:“嗯,是挺甜的。”   三位成员看着这行云流水的一幕,集体沉默了两秒。   top原本坐得笔直,小口品着杯中清茶,听到动静,他威严的目光扫了过来,定格在那碟橘子肉上。   就在大家以为老大哥要发表什么成熟稳重的评论时,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手机!动作之快,让人瞠目。   “等等!先别动!”   他声音洪亮的阻止了初星伸向下一瓣橘子的手。   “这个构图!这个光线!这碟被精心剥离、毫无杂质的橘子,在深色桌面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充满爱意与奉献精神的……‘纯粹食欲与美学表达’!完美!这光影,这色彩对比!让我拍下来!绝对有资格登上生活杂志的‘情感与物质’专栏!”   他说着,调整了好几个角度,对着那碟橘子“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认真得像在拍摄价值连城的油画。   胜利:“……”   大声:“……”   永裴:“……”   三人再次被大哥这天马行空、永远抓不住重点的艺术细胞整得无言以对。   胜利好不容易从石化状态中恢复,合上惊讶的嘴巴,决定把话题强行拉回“正常人类”的轨道。   他指着橘子,痛心疾首地“控诉”:“哥!你们看胜铉哥!他的重点是不是又歪到银河系去了!重点是至龙哥令人发指的区别待遇!他的‘极致美学’为什么只对初星怒那生效?认识至龙哥这么多年了,对我们只有一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大声委屈的声援:“就是说啊至龙哥,上次我重感冒,喉咙痛得厉害,想吃个橘子润润喉,让你帮我从果盘里拿一下,你当时说什么来着?你说‘感冒吃橘子会好吗?’然后义正辞严的让我‘多喝热水’!现在呢?橘子皮和橘络是有什么致命病毒吗?需要你这样剥离?”   永裴温温和和的补刀:“对我们,你都是‘自己拿’,‘想吃啥点啥,我买单’。买单和亲手剥橘子还去络,这待遇差距是不是有点……过于悬殊了?我们的心也是肉长的啊,至龙。”   权至龙丢给他们一个理所当然的眼神,从top的镜头“保护”下把橘子扒拉回初星面前,慢悠悠的回怼。   你们能跟娜比比吗?”(理直气壮)   “你们吃橘子还用剥?连皮带络一起吃下去都能消化。”(嫌弃脸)   “想吃自己动手,又不是没手没脚。”(轻描淡写)   “再吵下次聚餐连单都不买了,AA制。”(终极威胁)   他的回答堪称“重色轻友”的典范,逻辑清晰,态度坚决,毫无悔意。   初星被他们一来一往的互动逗得笑出泪,既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又被权至龙明目张胆的偏爱填得甜丝丝的。   她把橘子往桌子中央推了推:“欧巴们,别光看着,你们也吃啊。”   成员们看着初星真诚的眼神,又看看至龙那副“谁敢动我宝贝的橘子试试”的护食眼神,纷纷摆手拒绝,表情滑稽。   胜利:“不了不了,这是至龙哥倾注了‘爱与美学’的代表作,我们吃了怕破坏艺术品的完整性和神圣性。”   大声:“这橘子太金贵,承载了太多情感附加值,我等凡人肠胃脆弱,无福消受。”   永裴:“初星啊,你还是自己享受吧,看他那眼神,我们要是真吃了,下次别说买单,估计连门都不让我们进了。”   top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沉稳模样:“嗯,照片拍得很好,光影捕捉到位。初星啊,你吃吧,这份‘爱的具象化产物’需要被正确的、带着感恩的心品尝。”   说完,他若无其事的端起了他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仿佛刚才那个上蹿下跳、寻找最佳角度的“艺术家”不是他。   茶杯刚送到嘴边,他再次放下杯子,杯底与碟子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不过,至龙啊,”top非常认真的发问,“我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关键的技术性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的某一天,初星哪天突然提出,她想吃……嗯……完全没有烦人小白籽的草莓……”   “你打算怎么办?是不是需要未雨绸缪,先去报个班?比如精密水果外科手术速成班?或者……更有远见一点,投资一个高精度激光剃籽仪的研发项目?”   “噗——!”正在喝水的胜利直接喷了出来,捶着桌子狂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声张大了嘴巴,眼睛都大了不少,大脑一时无法处理。   永裴也扶额,说不出话来。   权至龙被问得愣了一下。   他看着旁边同样被这脑洞大开的问题逗笑的初星,想了想,这也不是不可能……   然后,他郑重其事的回答:“嗯……激光可能温度不好控制,会影响口感和营养价值。还是手工比较靠谱,可能需要定制一套微雕工具?或者用精度更高的镊子?回头我让经纪人帮忙问问有没有这方面的专家……”   “哇哈哈哈哈!”胜利已经笑瘫在椅子上,捂着肚子,“专家?!工具?!至龙哥你要笑死我继承我的黑眼圈吗?!草莓籽那个东西……它其实是可以吃的啊!!”   大声一边笑一边试图找回理智:“哥……草莓籽……其实没什么味道……嚼嚼就咽下去了……”   永裴上气不接下气:“哥……至龙……你俩真是……太般配了……”   初星靠在了至龙肩膀上,拽了拽他的袖子,又羞又好笑:“呀!权至龙!你别跟着胜铉欧巴瞎闹!我吃草莓不挑籽!正常吃就行!”   权至龙这才从“如何给草莓祛籽”的宏大构想中被拽回现实,低头看着笑倒在自己怀里的初星,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她发红的脸颊:“好吧,你说的算。不过……万一你以后哪天突然想尝试一下呢?随时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语气里的笃定和宠溺,让人毫不怀疑,他随时准备为她的任何异想天开买单。   老大哥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椅背:“嗯,未雨绸缪是对的。爱,往往就体现在对这种细节的 Preparedness(预先准备)和解决方案的探索上。”   一行人笑笑闹闹的回到酒店地下停车场。   “走了走了,明天还得早起彩排!命苦啊!”胜利伸着懒腰离开。   “初星晚安,至龙哥……注意休息,保存体力!”大声憨厚的笑着,被永裴拉走。   top迈着稳健的步伐离去。   初星正准备走,手腕却被权至龙握住。   “娜比,等一下。”他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温柔。   “嗯?”初星疑惑的歪头看他。   权至龙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带着她慢慢转向某个方向。   “闭上眼睛,跟我来,带你看个东西。”   “干嘛呀?神神秘秘的……”初星嘴上嘀咕着,心里却泛起涟漪,嘴角忍不住上扬,顺从的闭上了眼,任由他引领着自己。   之后,她能感觉到他带着她走了好一会,似乎绕过了什么,之后停了下来。   然后,听到身后的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或者是发出了什么信号。   紧接着,他温热的气息贴近她的耳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和期待:“好了,可以睁开了。”   覆盖在她眼睛上的手缓缓移开。   与此同时——   砰的一声轻响,并没有很大声,但足够吸引注意力。   车辆的后备箱盖自动升起。   下一秒,初星的眼睛瞬间被眼前的光芒点亮!   整个后备箱的空间被布置得如同一个梦幻的秘密花园!饱满鲜艳的红玫瑰与温柔浪漫的粉玫瑰簇拥成一片绚烂的花海,中间缠绕着星星点点的暖黄色小串灯,如同散落的繁星坠入花丛。   几只毛茸茸的卡通玩偶乖巧坐在花丛中,气球被巧妙固定在后备箱的边缘和顶部,轻盈飘动着,气球绳子上也系着更细小的LED闪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后备箱的最上方,悬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   【初星&至龙 恋爱五周年快乐】   彩灯闪烁,玫瑰芬芳,气球轻摇,这一切在略显冷清的停车场里,构成了一幅浪漫的梦幻画面。   初星完全愣住了,手捂住嘴,眼眶红红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早就埋伏在柱子后面的胜利跳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遥控器,得意的大喊:“Surprise!至龙哥!兄弟我干的漂亮吧?这遥控距离,这时机刚刚好!”   大声,永裴和top也走了出来,显然都是这场惊喜的共犯。   权至龙没有理会兄弟们的邀功和调侃。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初星脸上,捕捉着她每一丝感动的神情。   他俯身,在绚烂的花海中取出礼盒,然后转向初星,在她闪烁着泪光的目光中,打开盒子。   黑色的丝绒衬垫上,一顶精致绝伦的钻石冠冕躺在那里,彩灯的折射下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每一颗钻石都切割得极为完美,火彩熠熠,仿佛将夜空中的整条银河都温柔的摘取下来,为她编织成了这顶独一无二的桂冠。   “娜比,11月6号,本来应该是我们恋爱五周年的纪念日。我明明想了很久很久,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要怎么庆祝,要带你去哪个有意义的餐厅,要送你什么才能配得上这个日子……我想给你最好的,最完美的。”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深深的遗憾:“结果就因为行程,我在国外跑宣传,你也有工作脱不开身……我们连面都没能见上。对不起,错过了那么重要的日子。”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将冠冕,轻轻地、庄重地戴在初星头上。   钻石的光芒映照着她惊讶又动人的脸庞,这一刻,她美得真的像被加冕的公主。   “五周年快乐,我的公主。虽然迟到了快两个月……但我对你的爱,一天都没有迟到,也永远不会缺席。它只会越来越多。”   权至龙虔诚的看着面前的小公主,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骄傲和弥补了遗憾的释然。   初星仰着头,感受着头上轻微却不容忽视的重量,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准备了这一切、因为错过纪念日感到抱歉的男人,看着周围闪烁的灯光和朋友们温暖祝福的笑容,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滚落下来。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扑进了他的怀里,重重点头,紧紧抱着他,湿乎乎的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哇哦!!!”   胜利带头鼓起掌来,大声和永裴吹着口哨,top举着手机记录着。   权至龙松开她一些,双手捧起她的脸,拭去她不断涌出的泪花。   “听着,娜比,这只是我们的第一个五年。”   “我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我们的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掉光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都会像现在这样,爱你,宠你,你是我永远的公主。”   她望着他,眼泪落得更凶,嘴角却高高扬着,绽放出幸福的笑容,一遍遍的点头。   “嘭!嘭!嘭!”   几声欢快清脆的爆裂声突然炸开!五彩缤纷的礼花纸屑从空中纷纷扬扬的洒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璀璨的皇冠上,也落满了周围的车顶和冰冷的水泥地面。   原来是胜利和大声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庆祝礼花筒,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用力拉响了它们,大声喊道:“五周年快乐!!”   “要永远幸福啊!!”   “祝福你们!!!”   初星惊呼了一声,随即破涕为笑,看着彼此头上身上的纸屑,又看看权至龙被“袭击”后无奈又纵容的笑容,心里被填得满满的,热乎乎的,人也幸福得晕乎乎的。   真好,她想。 第74章   出租车轮胎碾过青石板路缓缓停稳。   门楣上的灯笼已然亮起,初星拖着行李箱下车,按下门铃,对讲机里传来外婆的声音:“是娜比吗?快进来!”   电动门滑开,舅妈小跑着迎出来接过她的行李:“可算到了!路上辛苦了吧?你外婆从晌午就开始念叨,就怕你路上饿着冻着,心神不宁的!”   小表妹蹦跳着出来,亲热的拉住她的手摇晃,叽叽喳喳地说着准备了什么新年礼物。   初星一一回应,走进屋内,外婆正坐在沙发主位泡茶,舅舅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着晚报,听到动静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露出温和的笑意。   初星打过招呼后,拿出手机:「到了。外婆家还是这么舒服,暖和得像春天。你那边呢?」   刚放下手机,准备坐到外婆身边,像小时候一样依偎着撒娇,眼角的余光透过落地窗,瞥见院门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略显局促的凝立在那里。   初星的心猛然跳动起来,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弯起。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家吗?   她按捺住激动,俏皮的对家人笑了笑:“哎呀,我好像有个快递到了,我出去拿一下!”   说完,便快步穿过庭院,走向大门。   电动门再次滑开。   权至龙看到她,原本有些紧张、无措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你……”初星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和笑意,“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   权至龙低头看着她,帽檐下的眼睛弯成小月牙:“因为……想你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特别特别轻。   “特别想。想和你一起……过年。”   初星听着这话,心好似融化了的巧克力,柔软得一塌糊涂,特别想上去抱抱他亲亲他。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缕微风,悄然吹散了些许暖意。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先进去拜访一下外婆和舅舅?这样一直站在门口,好像不太礼貌……”   他期待的看着她,又望向里面雅致温馨的庭院和其乐融融的温暖灯光,想着下一步就该是自然而然的登堂入室,得到她家人的正式认可和欢迎。   初星的笑容淡了些许,下意识的侧身,用自己纤细的身影挡了挡他望向院内的视线。   “不用了,你……你怎么没先去酒店放行李?就这么直接拖着箱子过来了?”   权至龙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和一点点委屈:“我忘了。而且……没订酒店。”   “没订酒店?!”初星的声音拔高,“那你……”   “可是……”权至龙还想说什么,他对不被允许进门感到受伤,眼神里带着询问。   “先走吧。我带你去找酒店安顿下来。”   她再次打断他可能想做的解释或坚持,伸手拉过他的行李箱,都没有看他,率先转身,沿着街道走去。   权至龙站在原地,顿了一秒,看着她急促的背影,口罩下的唇角抿起,又沉默的跟上她的脚步,高大的身影在冬日寂静的街道上,映着两旁住户窗内透出的团圆灯火和欢声笑语,显得格外孤单和格格不入。   初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忍不住慢下脚步,偷偷瞥了他一眼。   权至龙低着头,帽檐压得更低了,平时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被遮挡,整个人像一只被主人呵斥后、默默跟在身后的大狗狗。   初星心里又酸又涩的。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权至龙也立刻停下,慌乱的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迅速看向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和不易察觉的期盼,但他没有先开口,忐忑的等待她的下一道指令,或是一个解释或转机。   瞧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初星所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心疼和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分的愧疚。   她看着他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耳朵,态度放缓了许多:“……冷不冷?”   权至龙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不冷。”   “你……”初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找到这里的?”   “比你晚一班飞机。问了珍雅,她……帮忙的。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权至龙老实的回答,情绪依旧不高。   他精心策划的惊喜好像变成了她的困扰。   初星走上前,拉下他的口罩,手指捂着他冰凉的耳尖。   “笨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吓我一跳,也冻坏了吧?”   看到她态度软化,权至龙眼底的光彩慢慢回来了一些。   他握住她同样微凉的手,用自己温热得多的大掌包裹住:“提前说了,就不叫惊喜了。”   他仔细看着她的表情,带着点不确定的脆弱和寻求确认的渴望追问:“你……刚才是不是不高兴了?因为我……突然过来?”   初星一时语塞,含糊的解释:“没有……就是太突然了,有点没反应过来。而且你穿这么少站在外面,我怕你感冒嘛。”   权至龙静静看了她几秒,最终,他选择相信这个解释,或者说,他愿意接受这个解释。   他重新握紧她的手:“真的?不是讨厌我突然过来?”   “真的不是。”初星肯定的点点头,努力露出真诚的笑容。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很多,在附近找酒店办理入住。   走进房间,他把初星拉进怀里,脑袋搁在她的颈窝里,鼻尖感受着隐藏在皮肤下的跳动。   “晚上……年夜饭,我……我不能……一起去吗?哪怕只是进去打个招呼,给外婆舅舅拜个年?”   初星的身体僵了一下,从他怀里退出一点,扭头避开了他期待的目光,喉咙有些发紧:“你……你乖乖呆在酒店。我……我晚点找个借口,溜出来找你好不好?”   权至龙固执的追问:“为什么…我不能去拜访一下?我只是想正式地问候一下外婆和舅舅,这是基本的礼貌,也是我的心意,不是吗?”   初星垂下眼帘,手指绞着大衣的腰带,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含在喉咙里:“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不肯放弃,向前逼近一步,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低垂的眼睫和躲闪的神情里找到答案。   “娜比,告诉我,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你不希望……你的家人知道我?”   “不是你的问题……”初星下意识避开后面的问题,艰难的开口,却又无法给出更有说服力的解释。   “那是什么?我家里人不是都见过你了吗?他们都很喜欢你,你们还经常一起吃饭,相处得很自然,很愉快,不是吗?”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双向奔赴的关系进展,是亲密和信任的自然延伸,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变得如此困难。   初星无力的摇头。   她没法解释自己内心深处关于关系进度、个人界限和某种微妙心理的模糊地带。   权至龙看着她沉默抗拒的样子,一个更糟糕、更让他害怕的念头突然窜入脑海。   他脸色苍白,身体难以置信的剧烈颤抖起来。   “还是你觉得……我们的感情……”   不值得你介绍给家人?还没到那个地步?   后面的话太过尖锐,也太过危险,他不敢问出口,只能用受伤又恐惧的眼神看着她。   初星被他眼里的痛苦刺中,连忙摇头,重复着:“不是的……你别乱想……”   权至龙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低下头,帽檐遮住了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极其低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年夜饭……别让家人等。”   初星看着他疏离的样子,心里涌起巨大的慌乱和愧疚,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得可怕。   最后,她只是咬了咬嘴唇,小声说着:“那我……晚点再来看你。”   权至龙没有回应,只是依旧低着头。   初星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他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的站在房间中央,像一座被遗弃的孤岛。   她知道自己搞砸了,用一种最糟糕的方式,伤害了他千里迢迢奔她而来的满腔热忱。   她抬起手,想再敲敲门,说点什么,可手指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最终,她垂下手,强迫自己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年夜饭的香味扑面而来。   “娜比回来啦!快递拿这么久?”舅妈笑着招呼她。   “嗯,有点事情耽搁了。”初星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融入这团圆的氛围,但心思早已飘远。   席间,外婆不断给她夹菜,舅舅讲着笑话,小表妹叽叽喳喳。   初星机械的吃着,味同嚼蜡,耳边是家人的谈笑,脑子里却全是权至龙最后低下头、沉默的退开那一步的样子。   他是不是一个人待在冰冷的酒店房间里?   他吃饭了吗?   他是不是……很难过?   终于,趁着家人移到客厅看春晚,初星飞快溜到厨房,找出食盒,夹了许多菜,还有两块寓意吉祥的年糕。   然后,她抱着沉甸甸的食盒,做贼一样再次溜出了家门。   夜晚的冷风一吹,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她加快脚步,跑着去到酒店。   站在房门外,她转悠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是走了吗?她的心都揪紧了。   又敲了两下。   里面才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一条缝。   权至龙站在门后,只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看起来更加清瘦。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到她,眼底掠过一丝情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   “你……怎么回来了?”   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初星举了举手里的食盒:“我给你……带了点年夜饭。你晚上肯定没吃……”   权至龙的目光落在那个印着俗气牡丹花的保温食盒上,沉默了几秒。   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初星走进房间,打开食盒,香气弥漫开来,带着家的温暖气息。   “你快趁热吃一点。”她小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权至龙走到桌边,却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那些菜,又抬眼看向她,目光深沉。   “我……对不起,至龙。刚才……是我不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觉得我们的感情……不重要。”   初星抠着手心,斟酌着用词。   权至龙安静听着,没有打断她。   “我只是……我只是还没准备好……那么突然地把你……介绍给所有家人。我需要一点时间,你……你明白吗?”   她抬起头,恳切的看着他,希望他能理解自己。   权至龙凝视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抱住她。   “我知道了。”   他在她头顶低声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那份冰冷的距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包容。   “我不逼你。娜比,我永远不会逼你做任何你还没准备好的事。”   初星得到想要的回答,心里反而更焦躁了。   他为什么不能生气呢?   为什么不能跟她吵一架?   他这样无限度的包容和妥协,更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无理取闹、却又被纵容的混蛋!   她猛地从他怀里跳出来,一言不发的走到床边,打开权至龙那个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行李箱,胡乱的把里面几件叠好的衣服拿出来,又塞回去,动作带着明显的迁怒和烦躁。   “烦死了!”   她憋不住大声抱怨了一句,像是在跟自己生气,又像是在生他的气。   “都怪你!”   权至龙被她的举动弄得挠头,走上前,困惑又难过的歪头看她。   “怎么了?为什么……要收拾行李?”   是要赶我走吗?   初星把刚扒拉出来的羊绒衫又用力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粗鲁的推到他面前,凶巴巴的瞪着他。   “大过年的!一个人把男朋友丢在酒店里算什么啊?!快点收拾!带你回家住!哼!”   说完,她扭过头不去看他,脸颊连带着脖子却红得厉害。   权至龙傻了,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行李箱,又看看眼前这个明明是在做“邀请”却一副“兴师问罪”模样的初星,大脑宕机了好几秒,无法处理这巨大的转折。   然后所有的不安和痛楚都被这甜蜜的“暴力”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强忍着快要溢出来的笑声,不可置信的再次确认:“……回家?回……外婆家?”   “不然呢?!难道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可怜兮兮的看春晚吗?!你听又听不懂!快点!磨蹭什么!”   初星依旧不看他,听着他的傻样问题,语气更冲了。   权至龙憋不住笑出声来,整个人被注入了满满的活力。   他上前一步,不顾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再次将她用力的搂进怀里,掐着她的小脸蛋亲了好几下。   “好,回家。”他在她耳边笑着,声音愉悦而响亮,又有些哽咽,“都听你的。我的娜比……最好了。”   初星象征性的捶了他两下,脸埋在他温暖的毛衣里,记仇的咬了一口,又偷偷笑着。   烦死了!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星:去你家?可以啊,走吧走吧!去我家?啊?你说什么啊?搞什么东西?这么快?蒜了蒜了,下次吧!下次一定!真的!呀!!!你不要过来啊!   ……   讲真的我身边的女生包括我自己都去过男朋友家里,至于有没有带男朋友回家正式拜访呢?一问全没有,哈哈哈啊哈哈哈!!都说又不是要定下来,谈恋爱而已,女生的界限感都很强啊!至于男生就随意的多 第75章   再次站定在那扇朱漆大门前,初星指尖悬在门铃按钮上方时,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恍惚。   门铃响起,对讲机传来舅妈的声音:“谁呀?”   “舅妈,是我,娜比。我……又回来了。”   说话间,她看向身旁的人。   他忐忑的立在那里,攥着行李箱推杆的手都泛白。   电动门滑开,舅妈看清门外不仅去而复返的外甥女,身旁还多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时,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娜比,这位是……?”   客厅里其他人也听到动静,数道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门口。   初星握住权至龙的手,感受到他掌心沁出的薄汗,以及回握时那份坚定的力道。   她扬起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声音清晰的介绍:“外婆,舅舅,舅妈,这是至龙。我男朋友。”   话落,权至龙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微抖。   不等家人从宣告中回过神来,她硬着头皮继续解释:“他……他刚从国外忙完工作,想给我个惊喜,就直接飞过来了……结果没订酒店……大过年的,我就想……带他回来一起住……”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也红了起来。   这番信息量巨大的解释让门口的长辈们一时语塞,面面相觑。   还是权至龙率先反应过来。   他迅速松开行李箱,上前一步,对着几位长辈就是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再抬头时,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乖巧又紧张的脸。   然后,他用练习过无数遍、有些生硬但字句清晰的中文,诚恳的说道:“外婆新年好!舅舅新年好!舅妈新年好!冒昧打扰了!我是权至龙,娜比的男朋友。非常抱歉在这个时候突然前来拜访,给您们添麻烦了!请多多关照!”   外婆虽仍有惊讶,可看着眼前这个礼数周全的年轻人,再瞧瞧身边外孙女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脸上渐渐漾开慈祥的笑意。   “哎呀,原来是娜比的男朋友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别冻着了!来了就是客,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过年就是要人多才热闹!”   舅舅也回过神来,笑着招呼:“对对,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请进!”   舅妈更是热情的要去接行李箱:“哎哟,这孩子,真是有心了!大老远特地飞过来!快进来暖和暖和!”   而一直躲在妈妈身后、眨着大眼睛打量权至龙的小表妹,嘴巴张成了标准的圆形,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权至龙和初星之间疯狂切换,手指抬起,眼看一声惊呼就要冲破喉咙——   初星一步上前,手臂环住表妹的肩膀,掌心精准而不着痕迹的捂了一下那即将发出声音的小嘴。   “乖乖!”初星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在表妹耳边急速低语,“闭麦!晚点姐姐给你解释!求你了!”   表妹到了嘴边的惊呼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化作一声细微的呜咽。   但她的眼睛依旧瞪得像铜铃,里面翻涌着"我的天!是GD啊!BIGBANG的G-Dragon!"的滔天巨浪。   初星暗松一口气,赶紧松开表妹,递去一个"保持安静"的严厉眼神,然后拉着权至龙走进客厅。   表妹呆呆的跟在后面,脸上交织着狂喜、震惊与强行压抑的痛苦,表情十分精彩。   客厅里,春晚的欢歌笑语充当着背景音,冲淡了最初的尴尬。   权至龙被让到沙发中间坐下,身姿挺拔,双手规整的置于膝上,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优等生。   外婆端来果盘糖果,用方言劝着:“吃糖,吃糖,别客气。”   权至龙听不懂,但看得懂手势,立刻双手接过,微微躬身用发音奇怪的中文说:“谢谢外婆。”   舅舅轻咳一声,努力搜刮有限的英文词汇,指着电视里的明星憋出一句:“You… know him?”(你……认识他?)   权至龙赶紧摇头,用英语夹杂手势回答:“No, no. I… singer too. But different.”(不不,我……也是歌手。但不一样。)   舅舅似懂非懂点头,又冒出一句:“Music!good!”(音乐!好!)并竖起大拇指。   他也竖起拇指回应:"Yes! Music good! Thank you!"(是的!音乐好!谢谢!)   就这样,一个磕磕绊绊蹦单词,一个努力理解辅以手势,竟也聊了起来。舅舅问:“Korea…cold?”(韩国……冷?)   他点头:“Yes, cold. Like here.”(是的,冷。像这里。)还比划着穿衣动作。   初星忍着笑充当半吊子翻译(舅舅问你韩国过年吃什么?哦,他说也吃年糕,但做法不同……),舅舅被权至龙的认真劲儿逗乐,权至龙也被舅舅的热情感染,放松不少。   外婆小声对舅妈说:“瞧这孩子,多懂礼数,问啥答啥,一直笑眯眯的。”   舅妈附和:“是啊,模样周正,坐有坐相,娜比眼光不错。”   而最让初星提心吊胆的表妹,异常安静的缩在沙发角落,紧抱抱枕,目光如探照灯在至龙和初星之间扫射。   她小脸憋得通红,严格遵守"闭麦协议",但眼中已上演无数场内心大戏。   每当权至龙无意瞥来,她都会僵住,然后猛低下头研究抱枕花纹,耳尖红透。   权至龙注意到异常安静又表情丰富的小姑娘,温和一笑:“妹妹,新年快乐。”   “呜……”表妹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般的呜咽,头埋得更低,肩膀微颤。   初星赶紧在桌下轻踢他,眼神示意:别招惹!危险品!   权至龙虽莫名,仍是听话的转回头,继续与舅舅"跨语种艰难友好"交流。   春晚小品逗得满堂笑,权至龙虽不懂台词,但见大家笑,也跟着弯起眼睛,偶尔小声问初星:“Funny?”(好笑吗?)得到肯定便笑得更开心。   外婆起身要去准备水果,他立刻站起,用简单中文加手势积极表示:“外婆,帮忙?我,可以。”   外婆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是客,坐着歇息。”   舅妈也拦着:“对对,至龙你看电视,很快就好。”   但权至龙态度坚持,无措的看向初星,眼神写着"我该做点什么?"   初星暗笑,对外婆说:“外婆,让他去吧,他闲着反而不自在,帮忙端端盘子也好。”   外婆这才松口,笑叹:“这孩子,真勤快。”   于是,权至龙跟着进了厨房。虽语言不通,但他眼明手快,舅妈取高处物品,他伸手;外婆端汤锅,他马上接过;还笨拙认真学着摆水果拼盘。   舅妈笑道:“妈,你看娜比这男朋友,真不错,没半点娇气,眼里有活。”   外婆满意点头:“嗯,是个踏实孩子,招人喜欢。”   简单水果备好,大家重新围坐。   权至龙先帮外婆摆好垫子,待长辈坐定,自己在初星身旁坐下。   舅舅想起什么,比划着问:“You… eat dinner? Food?”(你……吃晚饭了吗?食物?)   权至龙老实摇头:“没有。”   舅舅皱眉,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No eat?!不行!不行!”   他起身对舅妈喊:“快去给至龙弄点吃的,大过年哪能饿肚子!”   舅妈忙起身:“哎呀瞧我这记性!光顾春晚了!等着,我把菜热热,很快!”   权至龙受宠若惊,赶紧站起摆手:“不用,不用麻烦……”   舅舅把他按回沙发:“No客气!吃饭,重要!”   很快,舅妈端来热气腾腾的饭菜。   舅舅心情大好,拿出白酒和酒杯,对着权至龙比划:“I, with you, eat a little! Drink a little? New Year happy!”(我,陪你,吃一点!喝一点?新年快乐!)   权至龙看着舅舅热情笑容和冒着热气的家常菜,心头暖流涌动。   他不再推辞,笑着点头,双手接过小酒杯:“谢谢舅舅。新年快乐。”   说罢干脆一饮而尽。酒精度数不低,辣得他直蹙眉,但马上展露笑容,对舅舅举举空杯,又拿起筷子认真吃饭。   他是真饿了,也觉得这顿迟来的年夜饭格外香甜。   舅舅看他爽快,拍着大腿夸赞:“Good! Good!”自己也干一杯,不停给他夹菜:“Eat! Eat more!”   两人一吃一喝一陪,推杯换盏间情谊迅速升温。   舅舅问工作:“Music? Job good?“,权至龙:“嗯!音乐!like!”。   初星偶尔翻译关键词,多数时间笑着看他们其乐融融的鸡同鸭讲。   表妹处于极度兴奋又强忍的状态,看着偶像坐在自家客厅吃外婆做的红烧肉和爸爸喝白酒聊天……   这魔幻场景让她如坠梦境!只能拼命掐大腿忍着想要尖叫的冲动,目光死死黏在至龙身上。   新年钟声敲响,主持人欢呼"新年快乐"时,大家举杯。   外婆笑着说:“新年快乐!身体健康!”舅舅高兴搂得拍着桌子:“Happy New Year! brother!”舅妈:“万事如意!”初星看至龙,眼神温柔:“新年快乐,至龙。”表妹抬起头超小声飞快一句:“欧巴……新年快乐……”随即缩回。   权至龙看围坐的家人,举杯,用真诚的中文大声说:   “新年快乐!谢谢!……家!”   节目近尾声,酒瓶亦空。   舅舅脸色通红,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拍着权至龙的肩,用中英混合"兄弟语言"交流。   权至龙眼波流转脸颊泛红,舞台上锋利感也被酒精柔化,显得格外乖巧,他甚至无意识的用韩语跟舅舅聊,虽然谁也听不懂谁,却能聊的哈哈大笑。   初星舅妈好不容易劝好舅舅休息,权至龙也摇摇晃晃站起想帮忙收拾,却差点绊倒。   初星赶紧扶住。   权至龙一碰到她,就像找到依靠的树懒,整个人黏上来,手臂紧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温热带酒气的呼吸喷在颈窝,奶声奶气的撒娇:“娜比……唔……头晕……抱抱……”   舅妈见状忍俊不禁,外婆也笑摇头:“这孩子,酒量看来不如表现好啊。”   初星尴尬的想推他:“呀!权至龙!松开点!”   可醉酒的权至龙抱得更紧,孩子气的在她颈窝蹭啊蹭:“不要……娜比香……舒服……喜欢娜比……”   初星无奈,只好半拖半抱的,在外婆舅妈的目光中,艰难把这人形挂件挪向客房。   好不容易把他安顿在床上,替他脱鞋袜盖被,他还抓着她的手不放,闭着眼睛喃喃:“娜比……别走……一起睡……”   初星又好气又好笑:“快睡吧,我一会儿来。”   好不容易抽手,看他嘟囔着翻了个身,似乎睡着了,关灯走出房间。   刚带上门,转身就被悄无声息站走廊阴影里的表妹吓一跳!   表妹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一把将她拉到角落,兴奋的摇晃着初星的手臂:“姐!!!他……他他他……他真是那个权至龙吗?!BIGBANG的G-Dragon?!写《谎言》的那个?!我不是做梦吧?!刚才他还撒娇了?!GD私下居然这么会撒娇?!啊啊啊!”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又赶紧捂嘴。   初星瞅着快疯掉的小表妹,点点头,食指竖在唇边:“嘘——!小点声!是他。但你绝对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听到没?”   得到肯定答复,表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大,消化几秒,接着问:“你们……你们什么时候一起的啊?!天!我居然今天才知道!我还是不是你最亲爱的妹妹了!”   初星叹气,知道不满足她的好奇心是别想走了:“五年了吧。”   “五年?!!”表妹声音猛拔高又瞬压成气声,脸上写满了惊骇,“五……五年?!那岂不是……他们出道前……就在一起了?!我的天啊!!!”   她又想起什么,不停摇着初星手臂:“等等!那之前,我问你知不知道BIGBANG,喜不喜欢GD,你还说不太清楚,好像听说过?姐!你骗我!!!   初星被问得窘迫,目光看向别处。   “那个时候……我们分手了。”   “分……分手?!”表妹再被这重磅消息砸懵,信息量太大一时处理不来。   当红偶像竟是表姐前男友兼现男友?!还长达五年纠缠?!这比所有韩剧都刺激!   但她看着表姐有些黯然的复杂神情,后知后觉意识到背后有很多故事。   满腔粉丝狂热稍稍降温,转而涌起心疼和好奇。   “所以……现在是和好了?”她小声问。   “嗯。”初星不想多说,“所以,乖乖,帮姐姐保守这秘密,好不好?这对我非常重要。”   表妹重重点头,给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眼神充满"我懂了!交给我吧!这该死甜蜜负担!"的光芒。   走廊另一端传来舅妈的脚步声,两人立刻结束秘密会谈。   初星转身去客厅帮忙收拾,外婆年迈熬不住夜已先回房休息,舅妈也打着哈欠:“娜比,你也累一天了,快去睡吧,这儿明天再弄。”   初星应着,随后走去客房。   她推开门,借着走廊透进的微光,看着权至龙侧躺着,睡得很沉,走进去,想帮他掖被角。   刚靠近床边,熟睡的权至龙却突然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蒙地看着她,伸手抓着她的手腕。   “娜比……别走……”   初星无奈的说:“我没走。你好好睡觉。”   “冷……”   他咕哝着,手上用力想把她也拉上床。   “一起睡……抱抱……”   “呀!权至龙!你松开!这是在我外婆家!像什么样子!”初星羞愤的压低声音。   可喝醉的人根本讲不通道理,反而因为她的抗拒更加用力,差点拽倒她。   初星怕动静太大,只好顺势在床边坐下。   权至龙得寸进尺的挪过来,头枕在她腿上,环着她的腰,满足的吸了口气,又无意识的蹭了蹭,像找到最舒适的抱枕,很快又沉沉睡去。   初星:“……”   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低头看腿上毛茸茸的脑袋,感受他平稳的呼吸和透过布料传来的体温,还有空气中淡淡酒气和他身上熟悉味道……心里那点气恼渐被柔软取代,手指梳理着他有些凌乱头发。   就这样不知过多久,初星腿都有些麻了,她尝试着稍动了一下。   他就不安地蹙眉,手臂收得更紧,含糊的梦呓:“娜比……不准走……待在我身边……我爱你……”   “我不走,你睡吧。”初星轻拍了拍他的背。   或许安抚起作用,他再次安静下来。   夜深人静,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初星靠在床头,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这份沉重又甜蜜的负担,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一切像电影脑海回放——他的突然出现,酒店的争执,笨拙的沟通,热闹的年夜饭,舅舅的酒,此刻的依偎……混乱,却奇异的编织成一种实实在在的温暖。   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新年快乐,至龙。”   是啊,吵吵闹闹,别别扭扭,但最终,他在这里,她在身边。   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车子驶入机场,至龙还磨蹭着不肯下车,拉着初星的手摇晃着:“娜比……要想我。每天都要想。”   初星被他孩子气的叮嘱逗笑,点点头:“知道啦。你也是。”   “嗯。”他这才满意,拉着她的手又亲又咬,然后害羞的拉开车门,拖着行李走向安检口,背影都透着轻快。走出几步,又回头朝她用力挥了挥手。   当晚,初星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起,是胜利发来的一连串信息:   「努那!!!救救我们吧!!![裂开]」   「哥从中国回来整个人就炸了」   「他今天拿着手机,把在你外婆家拍的跟外婆的、跟舅舅下棋的、还有一大家子围坐吃饭的照片翻来覆去给我们看了一整天!」   「每看一张就要说一遍:“看,这是外婆包的饺子。”“这是舅舅,象棋下得特别好。”“娜比的家,很温暖。”……无限循环![柠檬]」   「永裴哥都快会背他的解说词了!TOP哥已经戴上降噪耳机装雕塑了!大声哥敢怒不敢言!」   「他现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有家室我幸福”的光芒,闪瞎眼了![白眼]怒那,你快管管他!」   初星都能想象出至龙在成员面前看似不经意、实则小狗尾巴都翘上天的炫耀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回复:   「辛苦你们了。[摸摸头.jpg]」   「让他高兴一下吧。」   胜利:「怒那你也向着他!完了完了,哥都要无法无天了!(但照片拍得是真好,外婆手艺看起来超棒!偷偷说)[加油]」   ……   好吧,其实不是小剧场,是我多写了2000字,又不够单开一章节,这个结尾我又觉得很好不想接着写,但又不想浪费就挑了一些当作小剧场上了…… 第76章   “终于——解放啦!”   珍雅张开双臂,在落英缤纷的石板路上转了个圈,水蓝色的袴服下摆划出欢快的弧度。   她的声音里带着毕业答辩结束后的松弛,以及鸟儿出笼般的雀跃。   初星跟在她身后,穿着浅樱粉的袴服,木屐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响,却很快被袖袋里又一次传来的震动声打断。   她甚至不需要去看,从分开那一刻起,某个人的消息提示音就如同氧气般如影随形。   「到了吗?」「航班顺利吗?」「酒店房间看过了吗?暖气足不足?」「京都晚上凉,带够衣服没有?」「吃的什么?拍照给我看看。」「娜比?」「在干嘛?」「……怎么又不回消息?(附上一张耷拉着耳朵的委屈狗狗)」「未接来电x3」   又来了……   又是无孔不入的、近乎监控的紧密联系……   初星啧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到了。很好。看了。带了。吃的鳗鱼饭。在拍照。晚点说。」   “你家那位‘人形挂件’又开始了?”   珍雅凑过来,瞥见她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对话框,揶揄地挑眉。   “这频率……比我老妈催相亲还勤快。他才几天没见着你啊?至于这么魂不守舍吗?”   初星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回去,看着眼前的美景。   “他就那样。别理他,我们玩我们的。”   她们沿着哲学之道漫步,在如雪的樱花树下拍下一张张笑靥如花的照片,品尝路边小店的樱饼与抹茶冰淇淋。   手机依旧不甘心被忽视,每隔一段时间震动一下。初星有时会拿出来看一眼,回一个‘嗯’或‘好的’,更多时候选择忽略,任由震动在袖袋里闷响,直至平息。   珍雅摇头笑道:“真是甜蜜的负担。不过初星,也就你能让他这样方寸大乱。”   浸入温暖的泉水中,远眺暮色里沉默覆雪的火山轮廓,初星才真正感受到了完整的宁静。   她闭着眼睛,恶劣的希望他的忙碌能持续得再久一些。   然而这份清净极为短暂。   等她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的瞬间,十几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刺眼的跳了出来。   「娜比?」「在干嘛呢?」「泡温泉舒服吗?」   「和珍雅一起吧?」「我快忙完,好想你~」「(分享了一首旋律空灵舒缓的钢琴曲)」「……(未接来电)」「娜比?」「怎么不接电话?」「……(未接来电)」「没事吧?我很担心你。」「看到快回我。」「(一张蹲在墙角画圈圈的委屈表情包)」   她越看越无奈,越看越烦,直接回拨过去,电话立刻被接通。   “娜比!你没事吧?我去找你吧?”   他的声音急切地从听筒那端传来,背景里还能听到隐约的音乐声和人声,似乎仍在工作场合。   “我没事,不用来,”她尽量保持冷静,“刚才在泡温泉,没带手机。”   “泡了这么久吗?我以为……”他的语气里带着担忧后的松懈。   “以为我掉进温泉里淹死了?”   初星忍不住打断,脾气冲了起来。   “至龙,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和珍雅在一起,能出什么事?你能不能……”   “别这么烦人”几个字在舌尖滚了滚,她终究没能说出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去。   几秒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晃晃的失落与小心:“我…米亚内。好了,你没事就好。玩得开心点。”   听他这样放低姿态,初星心里的烦躁又化开了一点,掺进些许愧疚。   “知道了。”她也软了下来,“你忙你的吧,我这边……信号不太好,晚点再聊。”   挂断电话,她长长吁出一口气。   珍雅敷着面膜,口齿不清的点评:“哎一古,你们俩这拉锯战……一个恨不得塞进对方身体里,一个想喘口气独立行走,真是冤家。”   初星没有反驳。   她贪恋他浓烈专注、如同夏日烈阳般灼热的爱意,可有时也渴望一片能独自徜徉的云朵。   这种矛盾,连她自己都无法理清。   接下来的几天,她沉浸于旅行。   在北海道的雪场笨拙摔倒又大笑爬起,在涩谷大胆尝试Y2K风格,在镰仓的海边迎着咸涩自由的海风闭上眼睛。   权至龙的信息还是很频繁,但她回复得越来越慢,间隔越来越长,内容也越来越简略。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有意的冷却,消息从事无巨细的分享和追问,渐渐缩减为简单的“早安”、“晚安”、“想你”,只是那执着的、定时定点出现的频率,依旧透露着底层的不安与坚持。   表参道,初星拉着珍雅,钻进买手店内,再出来时,已经焕然一新。   宝蓝色的紧身半高领无袖针织衫,如同第二层皮肤般勾勒出优越的肩颈线条、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型。   下半身是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铅笔裙,恰到好处的包裹住臀腿曲线,长度在膝上几分,优雅中透着些许性感。   透肉黑色丝袜下的尖头高跟鞋将身段衬得愈发挺拔窈窕,浓密的大波浪侧分垂落在一侧肩头,更添几分慵懒与风情,饱满的红唇抿出一道冷艳的弧度。   气质瞬间从前几日的甜美活泼切换成成熟、冷艳、气场全开的御姐,整个人极具张力。   “啊啊啊!初星!你你你……这身绝了!又冷又御!姐姐杀我!”   珍雅举着相机,激动得语无伦次,快门声不绝于耳。   “这要是被至龙欧巴看到……他绝对会疯!肯定恨不得下一秒就空降过来把你打包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初星听着珍雅的话,看着玻璃幕墙倒映出的自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她故意在人来人往的咖啡馆外多停留了一会儿,倚着栏杆,拍了许多照片。   有几个背着相机的时尚人士上前搭讪、真诚称赞她的风格和气质时,她甚至报以了比平日更温和的微笑。   在回到酒店后,趁着那点未散的冲动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逆反心理,精心挑选了那张最具冲击力的单人照,配上了一段更加直接、都算得上宣战的文字:   「让你不爽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发送完,她玩味的想象着他会是怎样一副跳脚又强忍着的表情,咧开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手机开始持续不断的震动,屏幕上疯狂弹出消息提示和点赞评论通知。   她没点开,慢条斯理的去洗澡、细致的护肤。   等到一切完毕,裹着浴巾出来,看到屏幕上堆积的信息、来电以及一长串的通知,才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先点开了社交平台。   【top:宝蓝,非色,是冷焰的囚笼,亦是禁忌的邀约。线条的律动在禁锢与释放的边界进行一场危险的华尔兹。『让你不爽』?不,这是美学意义上的一场…温柔暴政。(引用了一段晦涩的法国哲学句子)】   【大声:这身太漂亮了!气质完全不一样!但是…至龙哥看到真的没关系吗?我有点担心…[祈祷.jpg]】   【胜利:嫂子!Queen!这波操作我给满分!帅炸了!哥的血压需要实时播报吗?[吃瓜.jpg]】   【永裴:没事,至龙听初星的。 [微笑.jpg]】   【李洙赫:大拇指[墨镜脸.jpg]】   【Dara:OMG!!!!!这个风格也太适合你了叭!辣疯了!又A又飒!😍😍😍求口红色号!】   【其他几位共同好友/造型师/设计师:这身材管理我跪了!/ 龙哥还好吗?需要呼叫救护车吗?/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会让龙哥不爽啊?(疯狂好奇) / 漂亮得可以直接上杂志封面了!】   珍雅也在下面火上浇油:【我作证!现场回头率爆表!搭讪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当然都被我英勇地挡掉了!放心!)】   初星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出声。   笑过之后,心底那点小小的得意沉淀下来,她又满足的点开了至龙的界面。   【笨蛋至龙】:娜比?!   【笨蛋至龙】:那张照片???   【笨蛋至龙】:什么叫“让我不爽的事”?!娜比!你故意的是不是?!!   【笨蛋至龙】:(分享了一首旋律激烈躁动、歌词充斥着背叛、嫉妒和占有欲的摇滚乐)   【笨蛋至龙】:又不理我?   【笨蛋至龙】:今天玩得不开心吗?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笨蛋至龙】:……(未接来电)   最新几条,发送于十分钟前,话里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笨蛋至龙】:珍雅刚更新了动态。(我看到了)   【笨蛋至龙】:那身宝蓝色的……   【笨蛋至龙】:……很好看。(咬牙)   【笨蛋至龙】:但旁边那个跟你说话、让你笑的男人是谁?“顺手”做的事还包括这个?   初星好笑之余,又开始反思是不是玩过火了。   正准备回复,权至龙的消息弹了出来:玩得开心吗?   初星看着这行字,眼前又浮现出他抿着唇、眼睛红红的、委屈却又不敢过多追问的样子。   她指尖顿了顿,回复了还行。   然后,像是安抚,又或是觉得私聊照片质量更佳、更具“专属感”,她在相册里找了一张更凸显出完美腿部线条的高清版本发了过去。   照片发送成功的提示刚消失。   下一秒,就显示已读。   然后,一切骤然归于静止。   没有回复任何文字。   没有表情包。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初星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纤细的眉毛微微挑起。   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是被什么突发工作紧急叫走了?还是……被她的动态、那帮朋友的起哄以及这张高清私照彻底惹毛了,气得说不出话?   她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夜景,似乎这场小小的‘对抗’并没有带来预期的畅快,反而留下了连自己都不愿深究和承认的……失落。   几小时后,初星和珍雅拖着行李下车随着人流走出去,笑着讨论晚上要去哪里寻找地道的大阪烧。   “你说那家隐藏在小巷里的老店会不会已经打烊了?”珍雅翻着手机上的美食攻略。   “这个点可能还好,反正……”初星的话音未落,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的人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就在不远处,一个身影闲适的靠着柱子,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低气压,却又因为出众的气质,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首尔吗?!   初星的大脑开始宕机,紧盯着权至龙。   珍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抓着初星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哦莫!那……那不是……?他他怎么来了?!这么快?!坐火箭来的吗?!”   权至龙似乎感受到了她们的注视,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的眼睛精准锁定初星,眼神里有火气,有疲惫,有看到她立刻亮起却又被强行压下的光芒,还有浓浓的委屈和控诉。   他直起身,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看着她,仿佛在说:“我来了。你看着办。”   初星头皮发麻,之前的嚣张气焰消失了,只剩下被抓包的心虚和一丝莫名的……雀跃?   她近乎本能地想躲,脚步往后挪了半分。   就这细微的动作,瞬间点燃了导火索。   权至龙眯着眼,几步就跨到她面前,无视了旁边已经石化且努力想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的珍雅,视线沉沉的落在初星脸上。   “玩得开心吗?”   他开口,声音语气平静得可怕,重复着他几小时前在信息里的问话。   “还…还行……”   初星攥了攥手心,也下意识的重复了之前的回答。   “哦?还行?”   权至龙挑眉,向前逼近一步,初星都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清冽的须后水以及车站空调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让你不爽的事,顺手就做了’?嗯?”   他缓慢的扫过她身上为了方便赶路而换上的、相对休闲但依旧勾勒出身形的针织衫和牛仔裤。   “是哪件?是这件?还是……我没看到的、更让我‘不爽’的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砸在初星心上,冷得她指尖发颤。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理亏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而且好像……很受伤。   珍雅干笑着打圆场:“那个……至龙欧巴,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哈哈……我们正说要去找吃的……”   权至龙这才仿佛注意到珍雅的存在,侧头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刚到。珍雅,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旅行了。能暂时……把娜比借给我几分钟吗?有点事想单独说。”   珍雅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当然当然!你们聊!你们慢慢聊!我去那边……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可以买!”   说完,立马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临走前还给初星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初星被他灼热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道:“你……你怎么突然来了?工作呢?”   “工作?”   权至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低低哼了一声。   “看到你那条动态,还有底下那群人的留言,你觉得我还有心思管什么工作?”   他抬起手,想碰碰她的脸,但最终只是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娜比,你明知道我会是什么反应。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看我着急,看我吃醋,你就开心了?”   “我没有……”初星弱弱的反驳,底气明显不足。   “没有?”权至龙努力平复即将失控的情绪,胸口起伏,“那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珍雅照片里那个跟你说话、让你笑得那么开心的男人是谁?‘顺手’的事,包括让他离你那么近?”   初星心里一颤,没想到他脑补了这么多,也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触及了他的敏感点。   “就是个问路的游客……人家只是礼貌地问个路……”她有些气短地解释。   “问路需要笑得那么开心?为什么要理他?不可以让他去找别人嘛?”   权至龙打断她,眼神锐利。   “权至龙!”   初星被他的逼问和抓奸般的态度激得也恼了,抬起头瞪他。   “你是在审问我吗?我跟谁说话,穿什么衣服,笑不笑,需要经过你的批准吗?”   权至龙被这话狠狠刺伤了,眼神暗了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需要。是我管太多了。是我不对。”   他声音更轻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我……太害怕了。”   “你……怕什么?”初星愣住了,不解的问。   权至龙看着她,浅褐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回答,只是别开视线:“算了。你没事就好。玩得开心。”   说完,就真的转身,迈开步子,打算就此离开。   看着他突然变得疏离甚至有些萧索的背影,初星心里一空,几乎是想也不想,上前一步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呀!权至龙!”   她慌得不知道怎么办,只知道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你就这么走了?你大老远飞过来,就为了问我这几句话?”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任由她抓着。   他的手腕冰凉,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一阵颤栗。   初星绕到他面前,看着他失去血色的嘴唇,心里又软又涩,晃了晃他的手,声音也放软了:“好啦~对不起啦,至龙,我错了,我不该发那种照片,不该说那种话故意气你。那个真的就是个问路的陌生人,珍雅可以作证,我保证。”   她看他依旧没什么反应,睫毛始终低垂着,便踮起脚尖,快速在他紧抿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继续解释,也带了点真实的委屈:“我只是…有时候觉得很烦啊,你总是管着我,管得那么严,好像我随时会跑掉一样。我也需要一点点自己的空间嘛,好不好?就一点点。”   权至龙的身体因为这个轻轻的吻软化了一点。   他看着她,叹了口气:“……知道了。”   表面上,他似乎是同意了,妥协了。   但他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用力,指尖微微陷入她的皮肤,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指间沙一样溜走。   “你……什么时候走的航班?什么时候要回去?”初星没注意到这些,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泛起真切的心疼。   权至龙眼神闪烁了一下:“可能……陪你吃个晚饭就得走了。晚点……还有个行程要赶,比较急。”   他说着,留意着她的反应。   “啊一古……”初星蹙起眉,抬手摸着他憔悴的脸颊,“我们至龙真可怜,刚忙完又飞过来,马上还要赶回去……累不累啊?吃饭来得及吗?”   这种毫不掩饰的关心极大的取悦了权至龙,也冲散了他最后那点不快和委屈。   他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嗯,累。所以你要补偿我。”   “好嘛好嘛,”初星软趴趴的靠在他怀里,乖乖答应,“等我这次回去,就天天陪着你好不好?哪儿都不去了,让你管个够,行了吧?”   “好。你说的。不许反悔。”权至龙立刻应下,嘴角向上弯了一点,低下头吻了上去,舌尖勾着她的不让逃走。   良久,喘息着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用那双恢复清亮的眼睛看着她。   “以后不准再这样了。生气可以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   “但不准拿别的男人来气我,”   “不准让别人离你那么近,”   “不准和别人乱搭话。”   “更不准让我找不到你。”   “听到没有?”   初星看着他,他虽然语气强势,但结合着他可怜的行程、疲惫的神情和此刻狼狈赶来的样子,听起来更像是不安的诉求。   她点了点头,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再次送上自己的吻:“听到了。以后不会了。”   权至龙紧紧搂着怀里的小人,感受着她的温度和承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微光。   ——   【Bigbang·绝密·真爱无敌·守护欧巴一辈子】   龙鳞护体一生一世:家人们!!!我人炸了!!!我今天跟了款鸡涌一天!!!我想炸死他!!!   胜铉哥的提词器:咋了咋了?快放瓜![耳朵]   太阳神God:蹲!白天不是就是录音和拍摄吗?哥状态怎么样?   龙鳞护体一生一世:下午拍摄结束,哥脸色那叫一个差,黑得像炭,生人勿近!我们都以为他累坏了或者谁惹他了。结果!他一结束就去了机场飞日本!!!   莉莉的小熊猫:日本???他去日本干嘛???晚上不是还有预录吗???   龙鳞护体一生一世:对啊!!!远远就听到经纪人欧巴都快哭了,说行程紧,来不及。哥没听,然后就直接杀去机场了!两个小时飞机啊!到了日本没多久!真的感觉就吃个饭的时间!又立马飞回来了!!!现在正在去预录的路上![裂开]   胜利是忙内但也是大佬:所以,是飞去……找那位S小姐?   龙的小宝贝:不然呢?!除了那位,谁有这么大本事让龙哥这么折腾?![翻白眼]   危险的姜:真是!年年盼着他们分手,结果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来这种偶像剧戏码啊?[无语] 龙哥你醒醒!你是King啊!   la-la-la:S小姐不也是?跨年那天突然袭击飞过去陪龙,龙都要爽死了吧?这两谈恋爱和偶像剧没区别!一样肉麻!   可爱的莉莉:可不是嘛,那天我朋友在清谭洞咖啡馆看到她跟朋友有说有笑的呢!我还气了半天,跨年夜都不来陪欧巴,就知道跟朋友玩!   装作若无其事:以前对她无感,但抄袭风波的时候,她一直陪着,有站姐还拍到过她陪着权leader 在土耳其散心,整个人都很憔悴…我对她稍微有点改观,至少够义气。   权心权意爱欧巴:但那位也太能作了啊!龙哥都忙成什么样了??行程连轴转,还得打飞的去哄她??她凭什么啊?![怒] 心疼我哥!能不能好好搞事业!   阿拉伯王子塔:但是……家人们,我说但是……龙哥回来的时候,我刚好在机场蹲别的艺人,看到了他。去的时候脸黑得吓人,回来的时候……虽然戴着口罩帽子,但那眼睛弯的呦~走路都带风!看到我还愣了一下,居然主动问我:“需要签名吗?” 声音听起来还挺轻快![震惊] 他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的?[心情复杂]   龙的小宝贝:[吐血] 别说了,有画面了。哥你是被下蛊了吗?这么折腾还高兴?这得是多大一个恋爱脑?!   太阳的小月亮:刚刷到一组照片,就是那位和她闺蜜在日本玩的……客观说,确实长得挺能打的。[小声] 身材也好…   胜铉哥的提词器:我也看到了。说真的,都这么多年了,我都要被迫习惯了。那组照片看下来……啧,颜值和气质这块,黑不动,真的。[点烟] 比某些硬贴的强多了。   权心权意爱欧巴:好看有什么用!再好看也配不上我们欧巴!欧巴是艺术家!她就是个漂亮花瓶![哼]   VIP最棒:虽然他两经常恋爱动作很大,可居然还挺稳定的?过年的时候鸡的来滚不是还去中国拜访那位家长了?能拿下他的,估计也不是一般人。   龙鳞护体一生一世:不管不管!这么作,快分!我哥独美![咒骂] 看着就来气!凭什么这么使唤我们哥哥!   龙的小宝贝:都谈了多少年了?从欧巴出道前就在一起了吧?一个素人女友谈这么久,我真的看不懂!欧巴明明是个风流浪子,绯闻对象从模特到演员到 idol……结果私下是个纯爱战士?我不信!!!我一百个不信!!!绝对是装的!!!   A boy:权龙好像真的很爱啊,你们没发现吗?只要在韩国,几乎每个重大节日、纪念日,他再忙都会挤出时间回去。有时候深夜的航班飞回去就为了待几个小时又被拍到赶早班机回来…   权心权意爱欧巴:可是也太累了啊!我看着都累!至于吗?!龙哥你可是要做大事的人!   龙鳞护体一生一世:啊啊啊越想越气!坐等分手![酸了]   la-la-la:都消消气。至少龙哥今晚预录状态应该会很好?[狗头] 而且…万一哪天真的结婚了?[思考]   龙的小宝贝:闭嘴!不准立这种flag![惊恐]   龙鳞护体一生一世:达咩!拒绝想象![手动再见]   VIP since 2006:这恋爱比mv还精彩,我其实还挺爱看的[吃瓜]   …… 第77章   Bigbang年底因新专辑MV拍摄和休假,一同飞往拉斯维加斯。   恰逢珍雅也有空,便被初星拉着一起,美其名曰“闺蜜之旅”,实则……某对情侣正处于微妙的冷战期(初星单方面不理人)。   飞行前的提示音早已响过,乘客们均已就座。   权至龙坐在靠窗的位置,烦躁的耙了耙他为了新造型染的耀眼金发,又一次解锁手机,屏幕上定格的,是夏天隅田川花火大会时,他隔着冰冷的黑色狐妖面具,亲吻初星温热脸颊的瞬间。   照片里,他穿着深蓝色的甚平,初星穿着正红色的露背吊带长裙,丝滑的缎面在烟花映照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她微微侧头靠向他,发间的扶桑花娇艳欲滴,脸上也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那时她笑得多开心,他的手臂也曾那样紧密的环抱着她的腰肢。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斜后方。   初星正和珍雅坐在一起,两人头靠着头聊天,有说有笑。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初星柔和的侧脸轮廓和偶尔弯起的嘴角。   但她自打上飞机后,就没正眼瞧过他一次,甚至明确警告他不准靠近她们的位置。   权至龙心里像有只猫在抓,焦急、委屈又无奈。   他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但……那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而且他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状态,大部分人选择戴上眼罩休息或沉浸在自己的小屏幕世界里。   最活跃的胜利解开安全带,溜达到初星和珍雅的座位旁,蹲下来,仰着脸笑嘻嘻的问:“怒那,觉得我们这次新专辑的造型怎么样?给点最真实的评价呗?”   初星暂停了平板上播放的电影,认真打量了一下前后左右的成员们。   当然,掠过某人时,没有丝毫停留。   “嗯……整体概念挺突破的。”   她客观评价道,然后目光落在top身上,憋不住扑哧一声。   “就是胜铉欧巴的银白色贴头皮造型……好像老了十岁,太有‘长辈威严’了吧?”   其他成员都低笑了起来。   top本人摸了摸发型,一脸深沉的点头:“嗯……艺术的沉淀需要岁月的厚重感。这个造型,很符合我最近的心境。”   初星又看向胜利,调侃道:“胜利好像越来越精致了呢,是张开了吗?下颌线更清晰了。”   珍雅仔细瞅了瞅:“真的耶,褪去点婴儿肥,更秀气俊朗了,粉丝看到肯定会尖叫的。”   胜利得意的扬起下巴,像只开屏的孔雀:“那是!我可是组合的门面担当!颜值一直在进化!”   有心给自家对象搭个台阶的大声,插话问:“那……初星你觉得至龙哥这次的小金毛怎么样?”   初星眼神投向权至龙的金色后脑勺,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哦,挺适合的。”   下一秒,她又轻轻吐出五个字,“花花公子啊。”   珍雅赶紧找补:“啊对对对!是那种感觉!又痞又帅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气质!MV里肯定超有故事感和魅力的!”   但显然,她的补救在初星那句定性评价面前苍白又无力。   胜利又溜到永裴旁边的空位,小声问:“哥,他们这又是为啥啊?这次吵得好像挺严重?连飞机上都不坐一起了,这冷战级别可不低。”   永裴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的解释:“好像是因为…初星上周帮他整理换季衣柜,从至龙的裤子里,翻出来一张纸条。是之前拍《High High》夜店戏份时,女伴舞塞给他的,上面写了私人联系方式和一些……嗯……比较直接的留言。”   坐在前面、一直竖着耳朵听的top恍然大悟,扭过头来补充:“啊!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件事!我记得当时还有粉丝拍到了,还提醒至龙让他赶紧扔掉来着。”   他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凝固的气氛和成员们集体投来的“哥求你别再补刀了”的眼神。   胜利和大声交换了一个“完蛋了”的眼神。   胜利用口型吐槽:“至龙哥也真是的……这都不处理干净……简直是自掘坟墓……”   大声同情的看着那个连金色发丝都耷拉下去了的后脑勺,点了点头,在心里为哥哥点了根蜡。   权至龙听着大家毫不避讳的议论,恨不得把脸埋进小桌板里。   当时整个剧组氛围嘈杂,他根本没在意那个伴舞的举动,随手塞进口袋后转头就投入拍摄,后来完全忘了这回事!谁知道这种陈年垃圾还会被翻出来见光!   他再次偷偷回头,发现初星已经戴上了眼罩,头偏向窗户一侧,似乎准备睡觉,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包括他。   机舱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白噪音和偶尔有人起身去洗手间的细微声响。   珍雅也戴上了眼罩休息。   初星虽然戴着眼罩,但并没有睡着,她能感觉到斜前方那道时不时投来的强烈视线。   权至龙如坐针毡。   他试图给初星发信息,打了长长一段解释、道歉和表忠心的话,写到后面语无伦次,最后又想起飞机上根本没网,信息只能躺在草稿箱里。   他合上手机,用力抓了抓那头惹眼的金发,发丝都被揉得乱糟糟的。   然后,解开安全带,站起身,在队友们(除了真的睡着了的top)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走到初星和珍雅的座位旁。   珍雅察觉到动静,掀开眼罩一角,看到是他,非常识趣的起身,对他做了个“您请”的手势,随后轻手轻脚的溜达到永裴的空座位旁聊天去了。   权至龙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坐下。   初星闻到熟悉的气息传来,故意不动,也不摘下眼罩,呼吸保持平稳,仿佛真的沉沉睡去,完全没察觉他的靠近。   “娜比……”权至龙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扶手上的小臂,“我知道你没睡。”   初星不为所动。   “纸条……娜比,我真的,我对天发誓,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那时候拍MV,现场很乱,人来人往,很多人塞东西,名片、礼物什么的,我可能当时心不在焉随手就放口袋里了,后来那条裤子就再没穿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更没想过要联系……你信我。”   他瓮声瓮气的开口,带着鼻音,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初星还是没反应,但权至龙感觉到她绷紧的胳膊放松了一点点,不再那么僵硬了。   他趁热打铁的解释,都要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了。   “我要是真有什么心思,我怎么可能还留着那张纸条?还放在一件你随时可能发现的裤子里?我早就……娜比,你那么聪明,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这完全就是一次意外,是历史遗留的垃圾……”   可初星依旧沉默,他心里更慌了,下意识想去握她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刚触到她的皮肤,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改为虚覆在她的手背上。   “你别不理我……你看,我头发都染成这个样子了,像只没家回的金毛小狗……”   听到这话,初星嘴角极轻微的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又用力压了下去,但那一闪而过的弧度没能逃过权至龙紧盯着她的焦灼目光。   他心里一喜,胆子也大了一点,握住她的手,掌心有些汗湿,见她没有甩开,只是手指蜷缩了一下,更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又亲又蹭,继续用小狗嘤嘤的声音说:“我错了,娜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以后我的各种衣服口袋都让你检查,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让你检查,行不行?你别生气了……你看,胜利他们都在看笑话了……”   初星终于摘下了眼罩,一副懒懒散散的姿态,慢条斯理道:“只是检查衣服口袋?”   权至龙拼命左右摇头,像甩干机一样:“不止!手机、行程……是全部!毫无保留!都给你检查!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初星打量着他现在的样子,眼尾湿湿的,皮肤白白的,嘴唇也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又有点诱惑。   她咽了咽口水,强忍着抽回手,指尖特意在他掌心划过一道微痒的痕迹,哼了一声:“看你表现。飞行期间,不准再过来打扰我和珍雅休息。”   权至龙连忙点头,声音都轻快了许多:“好!绝对不打扰!你好好休息!睡一觉,睡一觉就到了!”   他心满意足的站起身,一步三回头的回到自己的座位,靠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憋闷感消散了不少。   虽然还是不能坐在一起,但至少得到了‘死缓’的判决,而不是直接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永裴牵着竹马从阴云密布到雨过天晴、甚至傻乐的样子,没眼看的瘪了瘪嘴。   胜利则对他挤眉弄眼:“哥!太没出息了!”   权至龙懒得理他,心情大好的对他比了个鬼脸。   虽然回到了座位,但他的心思完全没静下来。还是没事就回头瞟一眼斜后方,看着初星头歪向窗边,侧脸在舷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下格外柔和静谧。   他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刚被安抚下去的焦虑又像水底的泡泡一样悄悄冒头。   她真的不生气了吗?还是只是累了暂时不想跟他计较?等到了拉斯维加斯,她会不会又反悔?会不会觉得他诚意不够?   他决定必须做点什么,让这份“和解”更加稳固。   他打开头顶的阅读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笔。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写写画画。   画完,他撕下那页纸折了好几道,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出是爱心形状的纸团。   随后他捏着小爱心,踮着脚走到初星座位旁,轻柔的将它塞进了初星搭在扶手上的指尖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溜回座位,拉低帽檐,假装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得老高,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注意着后面的动静。   不久后,初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了手心里被折得有些粗糙却很可爱的纸爱心。   她愣了一下,立马朝权至龙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后脑勺一动不动的,仿佛睡得很沉。   她拆开,展开的纸张上,是他熟悉的字迹,还夹杂着一些涂鸦:   「娜比:   我错了。 (画了一只跪着、耳朵耷拉、眼泪汪汪的小金毛狗,尾巴可怜的卷着)   纸条是陈年的垃圾,我是你的专属回收站。 (画了一个可爱的卡通垃圾桶,桶身上写着“GD”,里面扔着一张画着叉叉的纸条)   拉斯维加斯,赌什么都行,别赌气。 (画了一个骰子,每个点都是一颗小心心,旁边还有一个更大的爱心)   PS:金毛真的不好看吗? (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带着泪珠的问号和一只对着镜子顾影自怜、表情哀怨的狗狗)   PPS:love u 。 (字迹被用力地、反复描粗了很多很多遍)」   初星看着这封幼稚又真诚的道歉信,尤其是那几只丑萌丑萌的图案,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露出甜甜的笑容。   她把纸条按照原来的折痕重新折好后,放进随身小包的内层夹袋里,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越过座椅的间隙,看向那个依旧在‘装睡’的笨蛋。   她轻咳了一声,笨蛋的肩膀抖了一下,但还是顽强地‘睡’着。   初星转了转眼珠,打开手机相机拍照。   果然,笨蛋立刻被快门声‘惊醒’,回过头,揉着眼睛看向她,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和掩饰不住的期待。   初星指了指自己,又对他勾了勾手指,眉眼舒展着,还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权至龙笑得牙床子都看到了。   他解开安全带,动作敏捷得像只猎豹,再次溜了过去。   这次,他不再如履薄冰,而是直接蹲在她的座位旁,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身后的尾巴都摇成了螺旋桨。   “不生气了?”   他又眨巴了下眼睛,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湿润些。   初星瞪了他一眼,但眼神已经发软,拨弄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   “看你拉斯维加斯的表现。要是再有什么‘陈年垃圾’被翻出来,或者有什么新的‘惊喜’……”   “没有!绝对没有!我保证!”权至龙举起三根手指发誓,笑容灿烂得晃眼,“我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你的崭新出厂状态!支持随时查验!”   “油嘴滑舌。”初星重重戳了一下他额头,但也彻底笑了起来,像春冰解冻,明媚照人,“回去坐好,系上安全带,我真的要睡觉了。到了叫我。”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权至龙心花怒放的在她手背上亲了亲,蹦跳着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次,他终于能安心地闭上眼,真正的睡意也渐渐将他包裹。   【作者有话要说】   金毛修勾谁能不爱!!tonight的mv造型还有11年的红霞加最后的问候,还有谎言!!!太帅了,金毛小狗,软乎乎的!超有活力,小权完全是奶呼呼的宝宝!人间萌物!!国民弟弟真不是吹的啊!!! 第78章   Bigbang刚下飞机,就被等候已久的制作团队接走,马不停蹄的奔赴新专辑的花絮拍摄。   初星和珍雅由助理带着,先行前往下榻的酒店,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时差袭来,珍雅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嘟囔了一句“我不行了……感觉灵魂还在太平洋上空飘……”下一秒就陷入了昏睡。   初星也累,但或许是心里还惦记着飞机上那点小插曲,又或许是第一次踏入传说中的“罪恶之城”有些兴奋,反而没什么睡意。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坐在客厅沙发上,漫无目的的刷着电脑,等着他们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权至龙、永裴、胜利和top先后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工作后的倦色。   “回来了?”初星站起身,眼神瞥过权至龙时,带着残留的嗔怪和打量。   “嗯。”   权至龙看到她竟然还醒着等在客厅,有些惊讶,几步走过去想搂住她,却被她一个侧身避开。   他手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插进裤袋。   “等很久了?累了吧?我们这边刚忙完,晒得人发晕。”   初星‘嗯’了一声,看向他们身后:“大声欧巴呢?”   “今天先集中拍了他的个人部分,还在片场熬着呢,估计得很晚。”永裴接过话,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累死了,我们先回来喘口气。”   胜利散了架似的瘫倒在沙发上哀嚎:“啊……我的骨头……拉斯维加斯的太阳真是名不虚传的烈……感觉像被放在烤架上翻面……”   top已经眼神放空,仿佛灵魂已经先一步去和周公探讨艺术了。   大家互相道了晚安,便各自回房间休息。   权至龙冲了个战斗澡,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发现初星还抱着膝盖坐在客厅,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侧脸线条显得疏离又冷淡。   “还生气呢?”权至龙在她身边坐下,去勾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初星抽回手,没看他:“没有。就是时差,睡不着。”   权至龙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这次握得很紧不让她挣脱。   “走吧,别在房间里闷着了,时差更倒不过来。带你出去逛逛,透透气,散散心。”   “出去?你不怕被认出来?这里人多眼杂的。”   她的担心下意识冒了出来,尽管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在美国没事的。”   他拿起黑色的渔夫帽扣在自己头发上,又加了副普通的黑框眼镜。   “你看,这样就行了。这边认识我的人相对少很多,而且晚上大家都只顾着自己狂欢,没人会特别留意的。”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又奶又夹的。   “走吧,嗯?就当陪我,我也想去出去,换换心情。”   初星看着他低调的打扮,又被他软语相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要是被认出来我就立刻自己回来,再也不跟你出来了。”   “保证不会!相信我!”权至龙又抱着她又啃又亲的。   车子将他们送到了最负盛名的购物中心之一。   即使已是夜晚,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各大奢侈品牌店门庭若市。   权至龙牵着初星的手,熟门熟路的带着她穿梭于各个品牌店。   他显然深谙‘包’治百病的道理,尤其重点光顾了两人都很喜欢的香奈儿。   “这件粗花呢外套很适合娜比。” “这个颜色的CF包还没有吧?” “这双高跟鞋试试,跟不高,走路不累。” “这条真丝吊带裙,晚上在酒店穿应该很舒服。”   权至龙从来不看价格标签,只要初星在某件单品上多看了两秒,或者他觉得穿在她身上会好看,便直接示意包起来。   初星一开始还试图维持一点矜持,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够了”,可看着他为自己精心挑选、积极买单、试图用各种漂亮衣服和包包“将功补过”的殷勤样子,那点残存的小脾气也被购物带来的愉悦感取代了,露出一个开心又娇纵的笑容。   大包小包的血拼了一番后,他们走进了一家顶级瑞士手表品牌门店。   初星的目光随意扫过陈列柜,脚步在一款腕表前停下。   铂金表壳线条利落流畅,搭配深蓝色砂金石表盘,仿佛蕴藏着亿万星辰的微小碎片,指针纤细,顶端镶嵌着小小的钻石,漂亮又不张扬。   她没有说话,只是稍稍倾身,指尖在玻璃柜上轻点了一下。   一直将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的权至龙,立刻捕捉到了她眼神的停顿和眼睛里的喜爱。   “麻烦把这款拿出来给我们看一下。”   他直接对身旁的店员示意,指向初星目光停留的那只表。   店员微笑着戴上白手套,小心取出表,放在黑色的天鹅绒垫上。   权至龙接过来,托起初星的手腕,为她戴上。   冰凉的表带贴合在她温热的腕间,深蓝色的表盘在她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愈发神秘璀璨。   “还不错。”权至龙端详着,眼睛却更多是落在初星的脸上。   初星抬起手腕,对着店内柔和的射灯微微转动,看着表盘上的“星空”随着角度变幻出深浅不一的光泽,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喜欢?”权至龙观察着她的神色,笑着问。   初星点了点头,眼睛还流连在手腕上,指尖拂过表盘:“嗯,挺特别的。”   “那就要这个。”   权至龙对着店员示意,然后又低头问她,指了指旁边更炫目的柜台。   “还要不要看看别的?还有很多款式。”   初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很快便收回目光,挑剔的摇头:“不要了,我就看中这个。”   “就这个。”权至龙对店员点头确认。   “好的,先生。”店员脸上的笑容加深,态度愈发恭敬。   权至龙拿出卡付款。   初星继续欣赏着手腕上的新表,越看越喜欢。等他付完款,接过手表袋递给助理后,她忽然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   她星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觉得真是哪哪都顺眼,越看越帅气。   “眼光不错,权先生。”   权至龙早已习以为常了,并且极其受用的被钓成了翘嘴。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低下头,方便她的动作,又伸手环住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嘴角贴着她的脸蹭了蹭。   “就只是……奖励眼光?”他沉声问,手在她腰间暧昧的摩挲。   初星瞪圆了眼睛,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还有……奖励你……嗯……不辞辛苦带我来买东西散心。走了,饿了,去找吃的。”   “好,想吃什么都有,我的娜比~”权至龙心情无比舒畅的应道,揽着她向外走去。   “所以,我的奖励就只有一个吻啊?”   出店后,权至龙侧过头,不依不饶的旧话重提。   “呀,权至龙,”初星掐了一下他胳膊内侧的软肉,“一块表换一个香吻,还不够?你贪得无厌哦!”   “对你,我永远贪得无厌。而且,你知道我更喜欢什么奖励。”   他意有所指的压低声音,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初星脸一热,嗔怒的瞪他,却被他笑着搂紧,轻松躲开了她的“攻击”。   “真的饿了,”初星决定不跟他在这个危险话题上纠缠,指了指马路对面的餐厅,“去那家看看?好像评价很好。”   “好。”他自然没有异议。   进入餐厅落座后,权至龙接过菜单,点了初星喜欢的菜和酒水。   等待上菜的空隙,初星又忍不住抬起手腕欣赏她的新表,看着那片深蓝星空在不同角度下变幻出更加细腻迷人的光泽。   “就这么喜欢?”   权至龙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觉得可爱极了,伸手轻抚着她戴表的那只手。   “嗯,主要是……这是我们至龙送的嘛,而且,真的很好看。”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和满足,像一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猫咪。   权至龙的心乱七八糟的,又热呼呼的。   他摩挲着她的手指,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格外深邃和认真。   “娜比,”他忽而开口,声音更加郑重,“还有让你更喜欢的。”   初星抬眼看他,长睫毛扑闪着,却看到权至龙从他那件随意的黑色外套内袋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白色桌布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她的目光立马被小盒子牢牢吸住,心跳都停了,呼吸也停了,另一手在桌下死死扣着衣角。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用有些汗湿的指尖,打开了盒子。   里面并非是光芒四射的钻戒,而是一对设计极其精良、充满现代感与力量美的铂金对戒。   男戒宽厚利落,女戒纤细优雅,戒圈内侧似乎还刻着细小的纹路,在餐厅幽暗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而高级的光泽。   “这是我亲自画的图,找老师傅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权至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近乎庄严的郑重和一丝努力压抑的颤抖。   “我想……再过半年一年,等一切都更稳定些,我们就结婚。”   他拿起那枚纤细的女戒,指尖异常慎重。   “到时候,我会再设计一个独一无二的结婚戒指。这个……先套住你,也套住我。”   他说着,微微倾身,托起她放在桌面的手,小心又珍重的将那枚冰冷的铂金戒指,缓缓地、坚定地推入了她的无名指指根。   初星低头,眯眼看着手指上突然多出的这圈带着他体温和郑重承诺的金属,一时忘了反应,周围的音乐、交谈声仿佛都瞬间远去,安静了下来。   尺寸真是……完美的惊人。   她抬起眼,灯光落入她清澈的眸中,漾开带着些许羞涩和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我给你戴上。”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软一些,伸出手,从丝绒盒中取出那枚男戒。   权至龙立刻伸出左手,放在桌面上,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初星握住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细微汗湿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屏住呼吸,将那只同样冰冷的戒指,缓缓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戒指戴好的瞬间,权至龙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笑容无比幸福,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两人无名指上那对崭新的戒指,怎么看都看不够。   初星也回握住他,脸上保持着动人的笑容。然而,她垂下眼眸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对闪耀的戒指,眼神有瞬间的失神和复杂。   权至龙幸福疯了,开始描绘着对未来的构想:“……等下次巡演结束,我们可以去北欧看极光,或者找个海岛……婚礼你想在哪里办?法国庄园?还是……”   初星听着,附和几句“嗯,好啊”、“听你的”。   她抬起戴着戒指的手去拿桌上的酒杯,冰凉的玻璃杯壁与更冰冷的戒圈相碰,发出极轻的“叮”一声脆响。   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将酒杯送至唇边,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   ——   【Bigbang·绝密·真爱无敌·守护欧巴一辈子】   龙鳞护体一生一世:!!!我勒个亲娘勒!!我在拉斯维加斯!!!你们猜我看到了谁?!!   VIP since 2006:谁???快说!别卖关子![发怒]   装作若无其事:大棒不是在那里拍MV吗?   龙鳞护体一生一世:是拍MV!但我今天在凯撒宫购物中心!看到了龙哥和S小姐!!!在逛街!!!   太阳的小月亮:???他们怎么有空逛街?   胜利是忙内但也是大佬:听说今天是集中拍大声欧巴的部分,然后权Leader就带嫂子去血拼了?[吃瓜]   龙鳞护体一生一世:对对对!看样子是!我的天,你们是没看到那个阵仗!香奈儿、爱马仕的袋子拎了好几个!龙哥全程护着,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A boy:买就买呗,不要对其他人的钱太有占有欲啊!   危险的姜:又开始了是吗?钞能力哄妻?[无语] 能不能有点新意?   太阳神God:我有个朋友刚也在那边,她说在XX手表店看到他们了!说权萌萌给那位买了一块表!六位数!美金!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刷卡了!   莉莉的小熊猫:多……多少?!六位数美金?!我晕厥……[晕倒] 够我买多少个包了!   龙的小宝贝:基操,勿6。[点烟]权龙老传统了,又不是第一次。想想之前的珠宝、各种限量款……   太阳神God:不不不,还有更劲爆的!!!我朋友后来在XXX餐厅又遇到他们了!她说……她看到权萌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两人在桌子上,互相给对方戴上了!!!就在餐厅里!!![惊恐][惊恐][惊恐]   阿拉伯王子塔:!!!!!!什么?!对戒?!真的假的?!确定不是看错了?!是……是那种意思的吗?!   权心权意爱欧巴:天啊不要吧!!!真就认定是这个女人了?!不要啊!!![哭泣] 我哥的单身人设(虽然好像也没有)彻底崩塌!   VIP最棒:我……我心情复杂……虽然但是……六位数美金的表加上对戒……龙队这是铁了心要往婚姻的坟墓里跳了啊……[裂开] 感觉离收到婚礼请柬不远了。   莉莉的小熊猫:唉,我好像……已经开始被迫接受并习惯了怎么办?看龙哥这架势,爱得这么沉甸甸(字面意思加上引申义),结婚估计是迟早的事了吧?[叹气]   装作若无其事:你们还没习惯吗?半年前日本的花火大会,两人都直接亲上了啊,那么多人(虽然带了面具)   龙鳞护体一生一世:他是不是忘了他是偶像啊?![怒] 虽然……他好像也确实从没立过什么纯情单身人设,一直都是艺术家、风流才子路线……   龙的小宝贝:对啊!他从出道就是“恋爱是灵感源泉”的人设!谁知道他妈的他从出道前就跟这个女人锁死了?!那些绯闻全是烟雾弹?!![吐血] 感觉我们粉丝像个笑话!   la-la-la:鸡的来衮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你才23啊!!!   VIP since 2006:楼上的,按韩国算法是23,但是按国际算法才22哦~   权心权意爱欧巴:不管22还是23都很年轻啊!!这个年纪不应该是才刚大学毕业享受青春享受生活的年纪吗?!哥你还是爱豆啊!你急什么啊!   龙鳞护体一生一世:服了。真的服了。爱咋咋地吧。[挥手] 累了。只要他还能出歌,出好歌,我……我尽量忍了。[卑微] 毕竟才华是真的。   莉莉的小熊猫:同……出歌就行……[双手合十] 祝福的话……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   胜利是忙内但也是大佬:好了好了,等官方消息(估计也不会有)。别忘了刷音源![奋斗] 男人的爱情靠不住,哥哥的事业和我们的支持才是永恒的![狗头]   龙的小宝贝:我要疯了啊,我都要因爱生恨了……   VIP since 2006:其实也有点哔了狗……自己都还没结婚,粉的爱豆要结婚了……   装作若无其事:你换个角度想想,至少证明权龙对感情是认真的呢。   权心权意爱欧巴:不会安慰可以不安慰的[怒]   危险的姜:只有我在意龙还有没有钱吗?这些年赚的都花这位身上了吧?   A boy:鸡的来滚会写歌啊,多写几首歌钱就来了,而且给女朋友花钱也正常吧,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还是那句话,不要对别人的钱太有占有欲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包治百病[让我康康] 第79章   MV的拍摄日程紧张而忙碌,在拉斯维加斯及周边沙漠取景的几天里,珍雅和初星成了拍摄现场的常客。   她们有时会带着冰美式和甜点去探班,安静待在监视器后的阴凉处看一会儿;有时只是戴着宽檐帽和墨镜远远看着,感受着沙漠烈日下专业工作的氛围。   权至龙在拍摄间隙,目光总会下意识寻找着初星的身影,看到她时,即使再疲惫,也感到无比安心。   偶尔还会趁导演喊卡的间隙,快步溜到她身边,捏一下她微凉的手心,问一句“热不热?”,又匆匆跑回镜头前。   终于,所有的拍摄任务圆满结束,真正的休假模式,正式开启!   七个人像一群被关了十年才被放出的囚犯,迫不及待的投入到拉斯维加斯这座欲望都市的娱乐盛宴中。   清晨,他们选择了城郊一家顶级的高尔夫球场。在清新的空气中,面对开阔的绿色球道和远处的沙漠山景,享受了一场轻松愉快的球叙。   权至龙的挥杆姿势标准而优美,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优雅;top打得若有所思,每一杆都像在完成一件雕塑作品;永裴发挥稳定,精准而从容;胜利和大声技术虽略显青涩,却玩得最是酣畅淋漓,笑声和夸张的惊叹声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   初星和珍雅也拿着球杆在一旁凑趣,比起成绩,享受阳光和美景才是重点。   午后,他们钻进了隐藏的名厨餐厅。抛开所有身材管理,尽情投入到味觉的狂欢。从分子料理呈现的开胃小点,到主厨精心烹制的牛排,再到造型惊艳、口感层次丰富的甜品,每一道菜都是一场感官的盛宴。   胜利对着菜品各个角度疯狂拍照,大声吃得一脸满足,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对食物极其挑剔的top都对某道创意菜表示了高度认可。   下午,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刻。   他们去了卡丁车赛场,换上专业的赛车服,在蜿蜒复杂的赛道上展开了激烈的追逐。   引擎的轰鸣声和欢呼呐喊声充斥场内。   权至龙和永裴技术不错,在弯道处展开近乎贴身的激烈竞争;胜利开局嚣张,油门踩到底,可惜很快就因为操之过急撞上了护栏;大声稳扎稳打,步步为营;top……开出了老爷车的速度;初星和珍雅玩的不亦乐乎,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与激情。   他们包下了一架直升机,飞越广袤壮丽的红色沙漠峡谷,降落在指定的安全区域后,体验了在真正的沙漠靶场里打真枪实弹的刺激感。   沉重的后坐力撞击着肩胛,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峡谷间回荡,命中靶心或脱靶的兴奋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夜晚,他们置身于最负盛名的魔术秀剧场。世界顶级魔术师的表演让他们看得目不转睛,瞠目结舌。   top看得尤其认真,思考着每个魔术的原理。胜利和大声完全沉浸在奇幻氛围中,发出夸张的惊叹和欢呼。   另一天,他们参观了泰坦尼克号文物展。从沉船中打捞上来的珍贵物品、部分船体结构复原、以及那段跨越时空的悲壮历史故事。穿梭在展厅里,仿佛能触摸到近百年前那艘巨轮上的繁华与悲观。   当然,拉斯维加斯标志性的音乐喷泉表演也不会错过。他们选了一个绝佳的观景位置,看着巨大的水柱随着音乐的旋律翩翩起舞,灯光与水幕交织出如梦似幻的场景。   权至龙和初星依偎着,看着眼前这场水的芭蕾,享受着忙碌过后的惬意时光。   这几天,他们就像普通的游客一样,尽情体验着这座沙漠不夜城所能提供的一切新奇与刺激。   虽然偶尔还是会被一些眼尖的粉丝或游客认出,引起小范围的骚动,但整体上,他们享受了一段难得轻松又丰富多彩的团体休假。   拉斯维加斯之行的最后一晚,大家都在套房内享受着安静的告别之夜。   永裴和大声并肩靠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拍下的照片和视频,看到搞怪瞬间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top端着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窗外那片虚幻而壮观的灯海。   胜利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水果吃得津津有味,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窝在双人沙发里的至龙和初星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我很好奇”。   终于,他还是没能憋住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至龙哥,”胜利嘴里叼着半块芒果,指向权至龙和初星无名指上的戒指,“你和怒那这个戒指……怎么回事啊?前几天我就注意到了,还以为是什么情侣装饰品,但你们这几天形影不离的,洗澡睡觉都没见摘下来啊?而且还是戴在无名指耶!”   这话一出,一直看夜景的top和看照片的永裴、大声都抬起头,好奇的看过来。   珍雅也困意稍减,竖起了耳朵。   权至龙看了眼自己的戒指,又看了看初星的,伸手与她十指相扣,将戴着对戒的手举起来展示给大家看,笑的跟朵花似的。   “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啊。我们商量好了,再过个半年一年的,等各方面都更稳定些——”   他顿了下,眼神温柔的落在初星侧脸上。   “我们打算结婚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成员们脸上都露出了程度不一的惊讶神色,但很快便化为了理解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毕竟,这么多年,权至龙对初星是怎样的感情,他们作为最亲密的战友和兄弟,都看得清清楚楚。   走到婚姻这一步,看似突然,细想之下,却又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永裴最先祝福:“真的?虽然有点突然,但……想想好像也不意外。恭喜你们!”   大声也跟上:“是啊,哥对初星的心意……我们都懂的。恭喜哥!恭喜初星!”   top转过身,端着酒杯,深沉的点了点头:“嗯……情感的终极形态之一。契约的缔结。恭喜。”   只有胜利,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相信。   “啊?!这么早吗?!至龙哥我知道你想结婚想安定下来,但是……”   他看向初星,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惋惜。   “初星怒那这么年轻漂亮,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就要踏进婚姻的坟墓了?不再多享受几年自由自在的时光?不再多看看世界的精彩?”   权至龙不乐意了,立马抓起手边的抱枕扔过去。   “呀!李胜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什么坟墓不坟墓的!”   然后他看向怀里的初星,眼神深处藏着一抹紧张和寻求最终确认的期盼。   “娜比,你同意了,对吧?我们是说好了的,对吗?”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初星身上。   她抬起眼,先迎上权至龙那双盛满了星光和期待的眸子,又扫过周围朋友们关切、好奇、带着祝福的脸庞。   之后,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清浅的微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肯定:“嗯。”   这一个“嗯”字,像一颗定心丸,抚平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的褶皱,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和安心。   “看吧!”   权至龙得意的看向胜利,又扔过去一个抱枕,恶狠狠地威胁。   “呀!李昇炫!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可以让你现在就进坟墓?   “哇!哥!我这是关心怒那啊!是来自忙内最真挚的关怀!”   胜利一边躲闪,一边大叫起来。   权至龙作势要起来“教训”他,胜利赶紧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绕着茶几和沙发开始逃跑。   两人一个追一个躲,闹了好一会儿,最后以权至龙成功把胜利按在沙发角落里,施展挠痒痒大法直到胜利求饶告终。   其他几人都笑着看他们打闹,珍雅凑到初星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说着恭喜和调侃的话。   等两人闹完,气喘吁吁的坐回原地,top再次用他那低沉的嗓音开口:“嗯……既然如此……作为团队里最年长、最具成熟魅力的成员,我认为伴郎的角色,理应我来担当。”   永裴不服气的说着:“诶,哥,伴郎这么重要的工作,一个人怎么够?算我一个!我可以负责帅气的部分!”   胜利一边整理被弄乱的衣领,一边高高举手:“我来当司仪!保证把婚礼气氛搞得热热闹闹、创意十足!将功补过!”   大声也举起手:“我!我唱祝歌!我一定好好练习,唱出最动人的祝福!”   权至龙看着开始“争抢”婚礼角色的成员们,哭笑不得,但眼底深处却满是温暖和感动。   他搂紧了初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得意洋洋又不容反驳的语气宣布:“呀呀呀!谁同意你们自行分配了?伴郎可以商量……但是,祝歌——”   他拖长了声音,等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过来,吊足了胃口,才点点头,接着说了下去。   “不行。祝歌我准备自己唱。我要亲自唱给我老婆听。”   “哇~~~~”胜利立刻起哄,“哥!要不要这么肉麻!这么深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永裴和大声点头表示支持。   top微微颔首:“嗯,此艺术行为具有高度的个人情感价值与不可替代性。”   初星也跟着大家笑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但渐渐地,她的笑容淡了些许。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不息,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却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是未来的期许?是隐约的不安?还是某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的思绪?   那枚戒指在指根的存在感,从未如此清晰,又如此沉重。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三更了哈哈哈啊哈哈,但是其实这章水了一半哈哈啊哈哈哈哈[狗头叼玫瑰]本来还想立个flag说1月前写到分手,结果刚一看日历这都30号了,上班上的人都发昏了[捂脸笑哭] 第80章   权至龙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头枕着初星的大腿,闭眼享受着主人的爱抚。   初星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他的头发,眼睛死盯着电视,看着TG小分队在每天每夜的表现。   “哈哈哈!胜铉欧巴为什么这么好笑啊?”   初星看着屏幕上top用认真的表情表演着自己认为的幽默,导致全场嘉宾和MC集体懵圈的样子,笑得身体不停抖动,差点把腿上的小脑袋晃下去。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用最帅的脸说最抽象的话的?”   “哥就那样。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在一个次元,习惯就好。艺术家嘛,总得有点自己的世界。”   权至龙在她腿上蹭了蹭,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更深的窝进她怀里。   节目进行着,进入访谈环节。   MC将话题引向了权至龙最为人称道的创作领域。   屏幕上的他带着黑色的大帽子,对着镜头游刃有余的回答:“说实话……似乎是在恋爱的时候或者听了很多周边人的爱情故事时写歌。”   初星听在耳中,梳理的动作停了下来。   “哦?”她低下头,眯眼看腿上闭目养神的男人,“恋爱经历……很多吗?权老师。”   权至龙立刻察觉到了危险,猛然睁开眼,对上了初星似笑非笑的眸子。   “没有!绝对没有!我所有的灵感都是你啊!从以前到现在,全都是关于你的!那些经历……说的就是大声、胜利他们乱七八糟的感情故事!”   他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去抱她,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和诚恳。   初星却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的按在他胸口,把他重新按回自己腿上。   “躺着。老实点。”   他不敢违抗,只好乖乖躺回去,但眼睛一直紧张瞄着她的表情。   恰在此时,MC又追问了一句:“引出分手提议的方法?”   屏幕上的权至龙侃侃而谈:“嗯…万一是我感情先变淡了,却会做一些让对方提出分手的行动。有时候也会对人家不好,毕竟是歌手,工作很忙,电话也经常接不到,对方又会误会,这样一来,好像就会分手了。”   初星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   她想起前段时间,他忙着新专辑时,确实有过那么一阵子,经常找不到人。   电话打过去十有八九是助理接听,回复也总是延迟好几个小时。   当时只以为是工作强度太大,现在结合他这番话回想起来……   她再次低下头,瞧着腿上那个似乎已经开始冒冷汗的男人,声音平静无波,却像结了层薄冰。   “所以,前段时间经常‘不小心’接不到电话、信息轮回……是在为分手做铺垫?诱导我提出分手?权至龙,你行啊。”   他彻底慌了神,顾不得初星的‘镇压’又要坐起来,再次被‘镇压’。   “不是!娜比!你听我解释!那时候是真的忙疯了!行程一个接一个,会议也一个接一个,手机都不在身边!我后面不是都一条条回复你了吗?!反而是你!后来都不接我电话了!还跟我冷战了好久!”   接着,他不等初星反驳,就启动了他惯用的耍赖大招——拖长了尾音的、黏糊糊的、带着鼻音的撒娇声。   “嗯啊啊啊啊啊~~~都是节目效果啦!编剧给的稿子!为了综艺感瞎说的!你怎么能当真呢!我们不看这个了!换一个换一个好不好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抱住初星的腰,脸埋进她柔软的小腹,还使劲用下巴新长出来的胡茬蹭着她家居服下敏感的肌肤。   又刺又痒的触感让初星瞬间破功,身体敏感的一缩,笑骂出声:“呀!权至龙!不许动!你的胡渣弄得很痒!难受死了!”   她不停躲闪着,手试图推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但权至龙抱得死紧,还在不停蹭着,声音越来越大:“唔啊啊啊啊~不换台我就不起来!痒死你!谁让娜比冤枉我!哼!”   “烦死人了!每次说不过就啊啊啊啊的!你是练美声吗?!还是属啄木鸟的?!”   最终,初星还是拗不过他的音波攻击加物理骚扰的连环攻势,只好拿起遥控器:“好了好了!起来!重死了!压得我腿都麻了!换一个行了吧!”   权至龙得逞,立马停止了‘攻击’,但还是赖在她腿上没起来,只是仰起头,眨巴着眼睛,用一种“我很乖快夸我”的眼神看着她。   初星白了他一眼,点了下他的额头,随手换到了另一个频道。   正好在播放《强心脏》的一期重播,嘉宾是权至龙和胜利。   他松了口气,重新放松下来,甚至得意的评论,企图找回场子。   “看吧,还是这个好看。强心脏多经典,都是实打实的故事,比那些瞎编的访谈有意思多了。”   初星没搭理他,继续看着屏幕。   节目进行到权至龙分享故事。   屏幕外的权至龙,听到故事标题整个人突然僵硬了,呼吸都放轻了。   里面的权至龙生动的描述着喝多了在少女时代面前乱跳舞的事件,前辈说着酒醉才是真心,乱舞是醉中表白。   权至龙人都傻了,心虚的把自己又蜷了蜷。   初星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哦?自己准备的话题是在少女时代面前醉酒跳舞啊?权至龙xi,挺有分享精神的嘛。娱乐大众,牺牲不小。”   权至龙:“……”   他感觉自己后背又渗出了冷汗,头皮发麻。   然而,这还没完。   进行到理想型世界杯环节,权至龙在四位女艺人中,最终选择允儿。   “想跟林允儿xi一起去无人岛是吗?还在保龄球场一起玩,喝醉了给人家跳舞,最后还在节目上选人家当理想型上《强心脏》?”   她每说一句,语气就放缓一分,脸上还带着一种特别明媚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权至龙想要解释,又被初星按着肩头,指尖还温柔的拍了拍肩膀。   “躺、好。我看这个综艺挺好看的,特别——有、趣。我们继续看。”   权至龙小心翼翼的侧过身,从她的腿上抬起头,暖黄的灯光下,眼圈都红了,里面盛满了不安和恳求。   他用手指勾她的拇指,带着浓重的哭腔咕哝:“娜比…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初星垂眼看他,心早就软了一大半,可还是绷着。   “都是节目效果,他们逼问的,我随便选的…为了放送分量…”   “你知道我的,娜比,我每次忙完工作,哪次不是立刻就跑回来见你?手机随便你看,我从来…从来不跟别的女人有多余的联系的。”   “我心里只有谁,你不知道吗?嗯?娜比~”   他直勾勾的望着她,满心满眼都是爱意和依赖。   初星轻哼一声,傲娇道:“想让我原谅你?”   权至龙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连忙点头。   “嗯!娜比说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不生气,我做什么都行!”   初星小眼神滴溜滴溜转着,倾身凑近他,慢吞吞说着:“那…我想再看一次G罗琳。”   他的脸一秒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连脖颈都染上了厚厚的绯色:“啊?那…那个…娜比啊……G罗琳什么的……”   “不行?”初星挑眉,作势要抽回被他握着的手。   “行!行!”   权至龙立刻抓紧她的手,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又睁开。   “只要你喜欢…能让你消气…我扮就是了…但是只能你一个人看!”   他最后挣扎着加了个条件。   初星翘起一边嘴角,撸了撸大狗狗蓬松的毛发。   “知道啦~”   权至龙像只嗅到甜味的蜜蜂,顺势黏糊糊的蹭过去,把下巴往她手边凑。   “娜比~先帮我刮刮胡子好不好?不然待会儿扮G罗琳的时候,满脸胡茬,多…多影响视觉效果啊……”   他仰着脸,狡猾的将扎手的胡茬往她手里送,讨要着她的亲近和安抚。   “权至龙,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初星接过他殷勤递来的剃须膏,将微凉的白色泡沫敷在他的下颌。   权至龙闭上眼,感受着刀片在她手中小心又精准的滑过皮肤,舒适到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最后一下刮完,湿润的毛巾擦净残留的泡沫。   他凑过去,光滑的下巴贴着她邀功:“我们娜比手艺最好了!比专业的还厉害!”   初星偏头推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行了,胡子刮完了。现在,该轮到谁兑现承诺了?”   权至龙脸上的得意和撒娇僵住,换上羞耻又可怜的表情。   他磨磨蹭蹭的站直,眼神飘忽不定,又落在初星身上:“娜比啊…就是…那些‘G罗琳’服装…好像…好像上次打扫的时候,被工作人员不小心清理掉了…”   初星双臂环抱在胸前,没说话,但态度很明显。   他心一横,手指绞在一起,几乎带着颤抖的气音:“……那……那我能不能……穿……穿你的衣服……扮?”   说完这句话,他简直想当场刨个地缝钻进去,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眼神根本不敢看她,只死死盯着脚下地毯上的花纹,仿佛能从中得到能震撼世界的旋律。   初星也呆了一下。   她强压下笑意,故意审视着他修长却不失力量感的身材。   “我的衣服?你确定?我这小身板的衣服,你塞得进去?”   权至龙猛点头,一副为了博美人一笑不惜捐躯的壮烈模样。   “嗯…挤一挤…总能行的…只要你消气…怎样都行……”   初星哧哧笑了出来。   她站起身,走向衣帽间,一脸玩味:“好吧,让我看看…给你找件什么样的战袍好呢?”   他看着她的背影,捂着脸哀叹一声,脚趾尴尬的紧抠着又松开,又认命的抬脚跟了上去。   初星嘴角噙着坏笑翻找了一阵,最后,她拎出两件衣服转身,递到罚站一样杵在门口的权至龙面前。   “喏,先试试这个。”   是一件她当oversize穿的纯白衬衫,以及一条她买大了号的黑色及膝百褶裙。   权至龙的眼睛一接触到那条女式百褶裙,脸颊上刚勉强褪下去一点的热度‘轰’地一下再次涌了上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了夹衣服,声音含糊,带着一丝微弱的挣扎:“……就……就这个啊?”   “不然呢?”初星扫过挂着的几条连衣裙,“还是你想挑战一下我的连衣裙?或者……吊带裙?”   “就这个!这个很好!非常合适!”   他马上抢答,夹着的手指改为一把抓住。   衬衫触手柔软,还隐隐能闻到她身上的荼蘼花香。   他脸更红了,僵硬的开始脱衣服,动作笨拙又迟缓,像个第一次自己穿衣服的孩子,根本不敢看她。   过程自然是磕磕绊绊。   男生的骨架毕竟和女生不同,那件对初星来说宽松的白衬衫套在他身上,肩线刚好,但手臂肌肉处却绷得有些紧,纽扣扣得勉勉强强。   灾难的是百褶裙,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提到腰间,侧面拉链死活拉不上最后一小截,露出一段白花花的缝隙,紧勒着腰腹。   然后,他被推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不伦不类、衬衫绷紧、裙子卡在半途的自己,窘迫得想原地蒸发在地球上。   他下意识用手臂交叉挡在身前,都快哭了,眼神求助正在哈哈大笑的初星。   “娜比…真的…拉不上…要…要喘不过气了……”   初星努力绷着脸,紧抿着唇,走过去,看了看那顽固的拉链,确实无能为力。   她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限定版权至龙’,白衬衫百褶裙,标准的学院风装扮因为尺寸问题穿在他身上变得格外搞笑且……涩情?但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忽然,她眼前一亮,转身又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收纳袋。   “等等,我有办法。”   她拿出和珍雅参加变装派对买的假发,齐刘海的黑长发,还绑成了低低的双马尾。   权至龙眼睛都瞪圆了,瞳孔里写满了惊恐,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个就真的不用了…吧?”   “当然要用!点睛之笔!”初星走上前,踮起脚,扣在他头上,仔细调整好位置。   瞬间,可爱的齐刘海遮住了他略显英气的眉毛,柔顺的马尾搭在领子旁,奇异的融入了他这身装扮。   效果是惊人的,也是毁灭性的。   刚才那个穿着不合身女装显得滑稽的男人不见了。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怪异又笨拙的“可爱感”的生物。   尤其是此刻因为震惊和羞耻变得更加水光潋滟的眼睛,在齐刘海的衬托下,配上这身学院风穿搭,竟然莫名有种“女高中生”的感觉。   初星看着看着,从最初的死命憋着到终于没忍住,笑得直接弯下了腰,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   “哇…权至龙…哈哈哈…没想到你穿百褶裙……还挺……可爱的。”   他本来都快羞死了,但初星那句“可爱”又迅速安抚住了他。   他偷偷瞟了一眼镜子,看着里面生无可恋的身影,嘴角悄悄向上弯了一下。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虽然有点……离谱,但……被娜比夸了……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甚至……有点暗爽……   他扭捏了一下,身体稍微放松了些,甚至伸手调整了一下假发歪掉的角度,让双马尾更对称的垂在肩前。   “真……真的啊?不是笑话我?”   “真的啊!骗你干嘛!”初星擦掉泪花,凑近他,举起手机,“来来来,别浪费了这‘权女高’限定皮肤,千载难逢,拍张合照留念!”   权至龙这下不再抗拒了,身体自觉朝着初星的方向倾斜,在她找角度时,还比了个‘v’。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手机屏幕里,是笑得东倒西歪的初星,和旁边表情羞涩又带着一丝微妙得意的“权女高”。   拍完,他窝回沙发,紧挨着初星,翻看着合照,心里越看越……美。   主要是初星笑得那么开心,想……炫耀。   一个冲动之下,他点开小号,选中这张照片。   配文他斟酌了半天,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留下几个字和简单的表情符号:权女高 [蝴蝶结][相机][星星]   几乎是在帖子发出的那一刻,提示音像爆豆子一样接二连三响了起来。   【大声:哥,你还好吗?是被绑架了还是喝多了?需要帮你联系医生或者报警吗?[担心][担心] (但是莫名适合?)】   【top:………………G罗琳2.0? 】   【永裴:…至龙啊。 [捂脸] 需要陪你聊聊人生吗?初星是不是给你下什么药了?】   【CL :OMOOOOOOOO!!! Oppa!!! 这是我可以免费看的吗????哈哈哈哈!干得漂亮![笑cry][笑cry][笑cry] 已存图!黑历史+1!】   【朴春:呀!好可爱啊!!!!!!像偷穿姐姐衣服的漂亮弟弟!初星啊~我也要玩!下次派对主题有了![羡慕][流口水]】   【Dara:太可爱了叭![爱心发射][爱心发射] 皮肤好好!刘海好乖!】   【敏智:欧巴?还是欧尼?[震惊脸] 】   【Teddy :下次写歌灵感有了。叫《女高G-Dragon》怎么样?Feat. 权至龙(女声Ver.)】   【胜利:Hyung!!!!!!哥你完了!你的偶像生涯今夜终结!我要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裱在客厅!嫂子nim万岁![跪了] [膜拜]】   ……   权至龙看着评论,肩膀大幅度抖动,把手机递给好奇凑过来的初星看。   “呀!权至龙!你真发出去了?!”   初星看到照片和爆炸的评论区,捂住嘴,然后也笑得倒在沙发里,捶着他的胳膊。   “完了完了,你的形象碎成渣了……哈哈哈!Teddy欧巴还要写歌?《女高G-Dragon》?救命啊!”   权至龙看着那一条条‘无情’的评论,心底其实暗爽,但戏精本能立刻上线,准备最大化利用这个“受害者”身份来谋取福利。   他把手机一扔,整个人没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歪倒在初星身上,开始拖长了调子哼唧:“唔~娜比~他们都笑我…形象全没了…我没脸见人了…嘤~我好可怜~我受伤了~心灵受到重创!需要安慰…要yeobo亲亲抱抱才能好……”   初星哪里吃他这套,嗤笑一声。   “呀,权至龙,起来,重死了。刚才自己发的时候不是挺得意?现在又来这套?”   “那不一样~”   权至龙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坚持不懈的用那种能腻死蚊子的语调控诉。   “刚才是为了逗你开心,现在是承受了巨大的社会性死亡!这能一样吗?我牺牲太大了,需要补偿,要yeobo~要yeobo的亲亲……”   初星被蹭得发痒,不耐烦的推他,却被吻了吻手心。   她太了解他了,这就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顺杆爬,要糖吃。   她沉默了几秒,权衡了一下,然后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敷衍的叫了一声:“yeobo。”   初星那声yeobo刚落音,权至龙就感觉到心一阵一阵的,说不出是痛还是别的,灵魂也在发颤。   “再说一遍?”   他死死盯着初星,浅色的眼眸顿时深得仿佛要把她吸进去吃掉。   初星被他这从大型犬到掠食者的转变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呀!权至龙!你发什么疯!放我下来!”   身体突然悬空,失重感让她惊呼一声。   权至龙像是没听到她的抗议,抱着她又迅速又珍重的向卧室走去,嘴角勾着危险的弧度。   “你干嘛!放开我!听见没有!”初星挣扎了几下,可箍得太紧了,根本挣脱不开。   权至龙低下头,鼻尖贴着她的,呼吸急促,哑声道:“干嘛?听到yeobo叫得这么好听……当然是提前预习并履行一下夫妻义务啊,我的……yeobo。”   他最后一个称呼咬得格外缱绻、深沉,带着明目张胆的暗示和宣告。   “什…什么夫妻义务!谁跟你夫妻!放我下来!权至龙!你…你不要脸!”   初星的脸颊终于后知后觉的红了,握拳捶他,可惜跟挠痒痒差不多,更像是撒娇。   “刚才叫yeobo的可是你,现在想不认账?”   权至龙抱着她,踢开门,走进房内,反脚将门带上。   他把她放在床铺中央,俯身逼近,将人困在双臂之间,眼神滚烫,危险更深。   “晚了。我的yeobo。叫了可不能白叫……”   “你!你这是强盗逻辑!强词夺理!”   初星还想反驳,被他低头落下的吻尽数堵了回去,只剩下……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加油][加油]怎么更的越多越没人看啊……[小丑]我要变小丑了[裂开][裂开] 第81章   甜蜜的、琐碎的、拌嘴又和好的日常依然继续着。   权至龙依旧黏人,初星嘴上偶尔会嫌弃两句“烦不烦”又享受着这份独一无二的幸福。   那张权女高的照片,成了圈子好友间的笑料,每每被提起,都会迎来某leaders的追杀。   直到2011年5月31日。   平静的午后时刻,被尖锐的推送提示音粗暴撕裂。   初星起初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以为是哪个无关紧要的娱乐八卦或品牌推广。   但屏幕上跳出的关键词,让她的心脏骤然下沉——   **【突发新闻】:5月Bigbang成员姜大声发生严重交通事故!现场惨烈!】   **【速报】:歌手姜大声凌晨驾车超速发生追撞车祸!疑似造成人员伤亡!】   **【独家】:姜大声车祸现场图片曝光!车辆损毁严重,救护车已抵达!情况不明!】   她立即抓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权至龙的电话。   电话瞬间就被接起了。   “娜比?”   权至龙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异常安静,死寂得可怕,甚至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紧绷感。   “至龙……”初星喉咙有些干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生怕问出的答案是她无法承受的,“新闻……我看到新闻了……大声欧巴他……人怎么样?严重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知道了。我刚接到紧急电话。现在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警方和公司都在核实中。他人……好像没生命危险,被送去医院检查了,但是……”   他没再说下去了,“但是”后面悬着的,是关乎人命的沉重未知,是足以吞噬一切的舆论风暴和可能的法律责任深渊。   初星的心揪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能想象到他此刻承受着的压力——对队友安危的担忧,对事件的震惊与无措,以及作为团队队长和核心,必须扛起来的责任。   “你现在在哪?要去医院吗?还是直接回公司?”   她急急的问,恨不得现在有扇任意门能飞到他身边,哪怕只是陪着他。   “我先回公司开会。”   权至龙话里透出冰冷的冷静,但这冷静反而让初星更心疼。   “别担心,你先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公司楼下和宿舍附近可能已经有闻风而动的记者在蹲守了。电话保持畅通,我…晚点情况明朗些再打给你。”   “好,我知道。”初星立刻答应,“你…你也别太着急,路上一定小心。有什么事,无论大小,一定要告诉我。”   “嗯。先挂了。”   电话匆匆挂断。   初星握着手机,在家里来回踱步,地毯被踩出凌乱的痕迹。   手机屏幕被她反复点亮、熄灭,又点亮,刷新着最新的新闻动态。   每一条新推送都能激起更高的惊涛骇浪。   【姜大声车祸疑似造成一人当场死亡!警方已介入调查!】   【YG娱乐官方回应:正在确认具体情况中,对因此事引发的担忧深感抱歉。】   【独家跟进:姜大声或将面临严重法律后果!】   她整个人七上八下的,这不是新闻里遥远的社会事件,它就血淋淋的发生在她亲密的朋友身上。   终于,在她快要被焦虑和寂静吞噬的时候,玄关处传来门锁开合声。   她弹起来,看到权至龙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糟透了。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阴影,平时总是精心打理的头发耷拉着,身上的衣服也带着褶皱。   他悄无声息的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支撑着自己没有滑下去。   “至龙……”初星快步走过去,伸手想去触碰他。   权至龙抬起头,看到她的那一刻,强撑了一路的镇定彻底碎裂。   他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身体轻颤着,呼吸湿热的喷在她的皮肤上。   初星回抱住他,轻拍着背,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稳定。   “大声他,”良久,他沙哑的声音闷闷的传来,带着哽咽的湿意,“从医院回来…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说话…也不肯吃东西…谁敲都不应…永裴和胜铉哥在门口守着他…轮流跟他说话…但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胜利…胜利那小子吓坏了,一直在哭…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更用力的抱紧她,脆弱的低喃:“娜比…我害怕…如果……如果大声他…我们…该怎么办……”   “不会的,”初星坚定的回答,尽管她的心脏也因他的痛苦而揪紧,“大声欧巴他很坚强,他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而且你们都在他身边不是吗?你们是一体的,这种时候,你们的陪伴比其他都重要。他会感受到的,他会撑过去的。”   权至龙轻轻点了点头,汲取着她身上的镇定和温暖。   “楼上……现在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吗?”初星轻声问。   他摇摇头,脸颊在她颈窝蹭了蹭:“不用,经纪人哥和助理会处理。让他们安静待着就好,现在谁进去可能都是刺激,我…我只想在你这里待一会儿……”   他需要暂时逃离那里,需要在一个能让他完全卸下所有伪装和责任的地方,喘一口气,舔舐伤口。   “好,那就不上去。我们就在这里。”初星柔声说,“你累了,浑身都绷得紧紧的。先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好不好?我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权至龙又在她怀里依偎了好一会,才慢慢松开了手走向浴室,只是时不时回头看向她,眼框有些发红,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他出来时,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珠,少了舞台上的耀眼和锋利,多了几分易碎的脆弱感。   他接过初星递来的蜂蜜水,喝了几口,然后重重倒进沙发里,望着天花板。   初星坐在他身边,握住他微凉的手臂。   过了一会儿,权至龙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他快速看了一眼,手指僵硬的回复,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抬手用力揉着眉心。   “欧巴还是不肯出来吗?”初星小声询问。   “永裴说给他拿了水和一点流食放在门口…几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没动…”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手里,肩膀垮了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都不知道…面对这种事…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初星能想到楼上那个紧闭的房门后是怎样的黑暗和绝望,而其他成员守在门外,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这是他的错,但也是意外。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对错,而是让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在,永远不会离开他,会陪他一起度过。”   权至龙抬起头,声音再次哽住,喉结剧烈的滚动。   “可是…我们的存在…真的有用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没了……”   “有时候不需要说什么,”初星握紧了他的手,目光坚定的看着他,“只是在那里,陪着,让他感受到你们的存在,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被丢在这片黑暗里面对这一切,就够了。就像你现在下来找我一样,你需要的不也是我在这里吗?”   权至龙看着她,眼神复杂的闪烁着,反手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感到骨骼被挤压的疼痛,但他需要这份真实的触感来确认什么。   初星把他的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边,轻声提议:“要不要试着休息一下?哪怕只是闭着眼睛躺一会儿,让大脑放空片刻也好。”   他摇了摇头,声音疲惫却异常清醒,带着一丝恐惧:“睡不着,一闭眼,眼前就是那些事故照片,扭曲的车辆,或者…是大声自己在房间里缩在角落的样子…我害怕…”   初星没有再劝,挪了挪位置,拍了拍大腿。   权至龙顺从的侧身躺下,头枕在她大腿上,像寻求安慰的孩子一样本能蜷缩起身体。   初星的手指插入他半干的发间,按摩着他的头皮和太阳穴。   也许是真的太累了,也许是她的安抚真的起了作用,权至龙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   他没有完全睡着,眼睫偶尔还会颤动,但似乎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休憩状态,暂时从残酷的现实中逃离了出来。   初星维持着姿势不动,俯视着男人安静的睡颜,手依旧轻柔的抚过他的头发。   楼上还是寂静无声,楼下这一方小天地里,只有彼此依偎的呼吸声和心脏跳动的微弱共鸣。 第82章   权至龙枕在初星的腿上并没有沉睡多久,只是几个短暂而不安的浅眠周期。   一点轻微的、来自楼上地板的响动——也许是脚步声,也许是门开关声——就让他惊醒,身体弹坐起来。   他眼神里还残留着迷茫和血丝,但迅速被焦虑覆盖。   “几点了?”   初星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看了眼时间。   “刚过三点,楼上有动静吗?”   权至龙抓起手机,飞快查看信息,眉头锁得更深了。   “永裴刚发消息说…大声他终于开门了,拿了放在门口的水进去。但他还是不说话…就只是拿了水,然后又关上门了。”   权至龙烦躁地扒了下头发,在客厅里焦躁地踱了两步,脚步沉重。   “不行,我上去看看。”   “好。”初星也站起来环顾四周,想做点什么,比如弄点吃的,但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的画面,又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同样带着倦意的脸:“我打电话叫醒经纪人欧巴,或者让助理现在就去买?买点清淡的粥、汤,还有容易入口的三明治什么的,多买一些送上来。”   权至龙眼神柔和了一瞬:“嗯,好。让他们小心点,别被记者跟到。”   “我知道。”初星已经开始翻找号码,指尖快速滑动,“你先上去吧,吃的到了我让他们直接送上去。”   他握了一下她的手,转身,像是重新披上沉重铠甲的战士,打开门,重新回到依旧被浓重阴霾笼罩的楼上。   食物拿到后,初星和经纪人一前一后上楼,来到宿舍门口打开门。   宿舍内的气氛更加压抑沉重,窗帘紧闭,晨曦被隔绝在外,只开了一盏角落里的昏暗落地灯。   永裴和top坐在客厅中央,两人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听到开门声同时抬起头,面上带着期盼又害怕是坏消息的复杂情绪。   胜利蜷在单人沙发里浅眠着,嘴唇干裂。   权至龙站在紧闭的门前,背对着门口,身影孤寂。   听到动静,他回身,看了眼初星,又看向经纪人,眼神询问了一下情况,经纪人摇了摇头,说记者还在,情况不乐观。   初星将袋子放在茶几上。   “买了些粥和汤,还有三明治,大家多少吃一点吧,不然身体撑不住。”   永裴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初星了。”   但他没有动。   top也低声道了谢,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同样没有食欲。   权至龙走到初星身边,声音低哑得几乎只剩气音:“他刚才拿了水进去后,又没动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初星拿出最清淡的青菜粥,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轻缓的敲门。   “大声欧巴?”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不带任何压迫感,“我是初星。我们买了点粥,放在门口了,是青菜粥,很清淡的。你饿的时候就拿进去吃一点,好不好?多少吃一点。”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初星等了几秒,心里叹了口气,弯下腰放在门边的地上。   她退回权至龙身边,对他摇了摇头。   权至龙握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垂在身侧。   永裴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那碗粥旁边,蹲下身,视线与门把手齐平,对着那条狭窄的门缝低声说:“大声啊,粥放在这里了。是热的。想吃了就出来拿,嗯?或者你想吃什么,告诉哥,哥现在就去给你买。”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top走了过来,沉默地站在永裴身边。   经纪人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把其他食物拿出来,一一摆开,像是在完成一项徒劳却必须进行的仪式。   初星能感受到权至龙身体散发出的紧绷和颤抖。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冰凉的手指,传递着温暖。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慢爬行,食物渐渐失去温度,变得冰冷,如同此刻宿舍内凝固的气氛。   胜利醒了,抱着膝盖,眼睛红肿地望着大声紧闭的房门。   永裴和top轮流在门口劝说,语气从最初的努力鼓励、试图唤醒,渐渐染上了难以掩饰的疲惫、无力和越来越深的焦虑。   而回应他们的,始终只有门内那片心慌的寂静。   偶尔,门内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声响都会让门外所有人的身体一震,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火花,但那火花又在接下来更长久的寂静中熄灭,周而复始,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经纪人走到角落接了几个电话,内容无非是公司公关的进展汇报、警方调查的最新情况、以及媒体那边越来越汹涌恶劣的舆论风向。   每接完一个电话,他回到客厅时的脸色就更沉郁一分。   突然,大声房门内传来一阵闷响。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那扇门上!   权至龙一个箭步冲到门前,大力拍打着门板:“大声!大声!你怎么了?回答我!你没事吧?!”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大声啊!说句话!让哥知道你没事!求你了!”永裴也急了,不停捶着门板。   top眉头紧锁成川字,上前一步,做着是否要强行破门的决定。   在这空气紧绷到极致的时刻,门内终于传来一声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绝望:“对不起……”   仅仅一句话,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生命力,也击溃了大家勉强维持的心理防线。   权至龙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整个人脱力般抵着门板。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不是你的错…根本不是你的错…你先开门,让哥看看你,好不好?让哥抱抱你…”   “哥…对不起大家…对不起……”门内传来破碎的哽咽声,断断续续,痛苦万分,“我…我毁了…一切都毁了……”   他说不下去了,只剩下痛哭声从门缝里渗出来。   胜利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发出啜泣声。   永裴仰起头,用力眨着眼睛,试图逼回那即将决堤的泪水。   TOP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也是一片通红,他抬手,重重地按在权至龙的肩上。   “没事了…大声啊…没事了…”权至龙重复着无力却又是唯一能说的话,“哥在这里,我们都在,永裴在,胜铉哥在,胜利也在…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我们一起扛过去…”   那扇门依然没有打开,但门内传来的哭声,以及门外兄弟无力的安慰,却形成了一种残酷的连接。   痛苦不再是被独自囚禁,而是弥漫开来,被所有人共同分担着。   这一刻,没有偶像,没有明星,只有五个被命运无常狠狠击中的年轻人,和一场不知何时才能看到尽头的漫长煎熬。   初星悄悄背过身,擦过眼角,走到厨房,开始烧水。   她知道,自己能做的依然有限,但至少,能在他们哭泣的间隙,有一杯热水可以暖一暖冰凉的心。 第83章   几天过去了。大声情绪还是没有好转,只有少数时候的深夜,门口放置的水和一点食物会被取走,但都称不上是进食,更像是维持生命的最低限度本能。   初星每天都会上来几次,送些必需品,或者只是陪权至龙待上一小会儿。   她一步一步的看着权至龙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永裴和too脸颊越来越凹陷,胜利更是沉默寡言,脸上属于忙内的活泼灵动消失殆尽。   下午,她再上来时,看到权至龙又一次端着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离开,不详的预感传来,太阳穴也突突跳。   她转身,看向客厅里或坐或站、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的男人们,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和果断:“这样不行!”   几个人茫然的抬头看她。   “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了!大声欧巴再这样不吃不喝下去,身体会彻底垮掉的!心理上的坎过不去,我们可以慢慢陪他熬,但身体是底线!是不能再退的底线!”   初星急切的说着。   权至龙想说些什么,直接被初星凌厉的眼神打断了。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刺激他,怕他情绪更激动,更抗拒,怕他做出更极端的事。”   她的眼睛锐利的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老大哥身上。   “但是!比起可能的刺激,让他活活耗干自己、无声无息时的倒在里面,是更可怕、更确定会发生的事!我们必须让他吃点东西,必须让他接触到外界,哪怕……哪怕是用强的!”   权至龙和永裴都被惊到了,瞳孔微缩,胜利也捂住嘴睁大了眼。   初星手指向房门,下了最终的决心,声音掷地有声:“我们把门踢开吧。现在,立刻。”   “什么?不行!”权至龙脱口反对,“万一他……万一他受到惊吓,情绪失控……”   “没有万一!他现在在里面可能已经虚弱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们是在救他!胜铉欧巴!”   说完,她再次看向了top。   top没有丝毫犹豫。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神一凛,沉声命令:“都让开。离门远点。”   然后他的行动快过所有人的思考和反应。   只见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抬脚,用尽全身的力气和重量狠狠踹向门锁位置!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炸响震撼了整个宿舍,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   “胜铉哥!”永裴惊呼一声,想上前但看到top的背影和初星坚定的眼神,最终没有上前阻止。   权至龙的心脏都快停跳了,想冲过去阻止,被初星死命拉住了手臂。   top又是一脚!更狠,更决绝!   “砰!!!”   门锁周围的木头发出碎裂的声音。   第三脚!   “哐当——!!!”   伴随着一声金属扭曲崩坏的刺耳噪音,门被踹开!门板带着惯性弹在内部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门内的景象暴露在众人眼前。   房间窗帘紧闭,大声缩在角落的地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脸颊深深陷下去,颧骨突出,双眼紧闭,嘴唇干裂出血,脸色是不正常的死灰苍白。   他似乎被这突然的巨响惊动,艰难的抬起沉重的眼皮,眼神涣散,无法聚焦。   “大声!”   永裴冲了进去,弯腰,用尽可能轻柔但坚定的力道,将地上那个轻飘飘的身体半抱半扶起来。   “没事了,大声,哥在这里,没事了……我们都在……”   大声想挣扎,可身体软绵绵的,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嗯音,头无力的靠在永裴肩上。   “水!温水!快!”初星对离门口最近的胜利喊道。   胜利反应迅速的冲向厨房——那里一直按照初星的嘱咐,恒温着温水和稀粥,以备不时之需。   权至龙和top也围到床边,瞧着大声这副样子,心如刀绞,后悔没有早点破门。   但眼前兄弟还活着的现实,也驱散了部分长久以来积压的无力。   很快,胜利端着温水跑了回来,小心翼翼的递给初星。   初星接过水杯,在床边坐下,杯沿凑近他的嘴唇。   “大声欧巴,喝点水,慢慢来,就喝一点,润润喉咙,好不好?”   大声闭着眼,微微别开头。   永裴在他身后扶着他,哽咽着鼓励。   “听话,大声,就喝一点,哥求你了,就一点。”   水杯倾斜,几滴温水润湿了他干涸的唇瓣。   也许是身体的本能需求战胜了心理的抗拒,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口吞咽了一点。接着,又是一点。   大家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粥!粥也一直温着!”胜利又跑回厨房,端来一小碗熬得烂烂的米粥。   初星接过碗,勺子舀起吹了吹,再次递到他嘴边:“再吃一点点这个,欧巴,就一点点,吃了才有力气,才能…才能去面对该面对的事情。”   这一次,抗拒更微弱了。   他接受了那一小勺的粥液。   就这样,一碗粥,在一勺一勺中,终于见了底。   大声的体力似乎耗尽了。   他闭上眼,头偏向一边,呼吸还是很微弱,脸色却不再那么吓人了。   永裴扶着他,让他慢慢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宿舍里一片狼藉,但没有人去在意。   权至龙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及一片湿凉,不知是汗还是泪。   top走到门口,用旁边的椅子抵住那扇坏掉的门板,至少隔绝出一片相对完整的空间。   胜利红着眼,收拾起空碗和水杯,拿回厨房清洗。   初星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用毯子裹住自己,陪着他们。   时间慢慢过去。   期间,永裴和胜利被权至龙强行推去休息了一会儿。   top靠在墙边,抱着手臂闭眼小憩。   权至龙则是守在大声床边,眼睛熬得通红,生怕一眨眼,兄弟又会消失。   窗外天色渐暗,床上的大声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睫毛颤动,慢慢睁开了眼。   眼神先是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然后聚焦,现实的沉重和痛苦再次回笼。   初星示意权至龙先别急,自己走了过去,在床边蹲下,视线与他平行。   大声看到她,眼神瑟缩了一下,流露出想逃避的本能,但又闭上了眼,偏过头去,抗拒着与外界的接触。   初星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穿透迷雾的坚定:“大声欧巴,你不能再这样了。”   大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被角。   “你这样做,伤害的只有你自己,还有这些守着你、担心你的人。”   初星看着权至龙、TOP,以及听到动静走出来的永裴和胜利。   “他们这几天,不吃不睡,轮流守着你,比你更难受,更痛苦,更害怕失去你。你忍心吗?忍心看着他们因为你,也一起垮掉吗?”   大声的嘴唇抽搐着,还是不肯睁眼,眼泪却从紧闭的眼角不断滑落。   “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法律如何判定,舆论如何汹涌,我们都要先去道歉。这不是为了求得原谅,也不是为了减轻罪责,这是我们必须去做的事,是对逝者和他们家人的最起码的尊重,是我们身而为人,必须承担的责任。”   初星的声音更加清晰,一字一句,砸进他被罪恶感封闭的心里。   终于,大声被这话深深刺痛,猛地睁开眼,眼底是一片自我厌弃的猩红,嘶吼出声。   “道歉?!我怎么道歉?!拿什么道歉?!我是杀人魔啊!我杀了人!我毁了别人的家庭!!”   “你不是!你不是杀人魔!那是意外!一场谁都不想发生的、可怕的意外!”   她压下自己翻涌的情绪,直视着他被痛苦和罪恶感吞噬的眼睛。   “但是,逃避和惩罚自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正因为痛苦,正因为无法挽回,我们才更要去道歉。去面对他们,去直视他们的悲痛和愤怒,去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无论对方接不接受,无论法律最终如何判定,这都是你必须去走的路。”   大声眼泪流得更凶,却有了一丝不同的东西在闪烁。   “等你好一点,能下床了,能支撑住了。我们陪你,一起去向受害者的家人道歉。尽你所能去表达悔恨,去请求他们的原谅。不管结果是怎么样,这一步,我们必须先走出去。躲在这里不吃不喝,折磨自己,也折磨所有爱你、在乎你的人,是最没用、最懦弱的方式。”   初星的态度放缓,话里带着清晰的路径指引。   大声怔怔的看着她,又缓缓看向围在床边、一个个眼眶通红、满脸担忧的兄弟们。   权至龙对他重重点了点头,永裴抿着唇,眼神里是心疼和鼓励,TOP同样坚定,胜利已经又开始偷偷抹眼泪,但浑身充满了信念。   大声又开始流泪,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不再仅仅是痛苦和恐惧,更带着一种宣泄、一种被理解、以及……或许是一丝丝被强行拉回现实、必须去面对的责任感。   他没有再拒绝至龙伸过来抱住他肩膀的手,也没有推开永裴递过来的纸巾。   初星退后一步,将空间留给了他们兄弟。   能哭出来,就是好的开始。   大哭声开始转变为断断续续的抽泣,情绪也慢慢平息下来。   初星适时端来温水,权至龙喂到大声嘴边。他顺从的小口喝着,温水滋润了他干涩嘶哑的喉咙,也滋润了他干涸的心田。   “该怎么做?”   喝完,他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所有人。   “我去道歉…他们…他们会见我吗?他们会…会用怎样的眼神看我…”   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主动思考之后的事情,第一次从自身的痛苦转向外部现实。   初星沉吟了一下,而后帮忙梳理着:“现在警方的正式调查结论还没完全出来,法律程序也在进行中。我们贸然前去,可能不合时宜,也可能会给正在承受悲痛的受害者家属带来二次打扰和压力。我们先通过公司,或者委托律师,尝试表达我们希望当面道歉的意愿,完全尊重对方的时间和意愿,等待他们的回复。如果他们愿意见,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对方是什么态度,是斥责还是沉默,我们都必须去。”   大声听着,点了点头,拳头攥了又攥。   她不放心的再次叮嘱:“在这之前,欧巴你要先好起来。认真配合医生,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有力气和清醒的头脑去面对这一切,去承受可能到来的一切。不然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不是道歉,是徒增对方的悲伤和愤怒,也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大声对守在他身边的永裴说:“哥…我饿了。”   永裴的眼圈又红了,激动应道,踉踉跄跄的走向厨房:“好!好!哥去给你热粥!一直温着的!马上就好!”   胜利也忙说:“我去拿点清淡的小菜!”TOP跟着帮忙了。   权至龙抿了抿唇,极力忍住想要再大哭一场的冲动,更紧的握了一下大声的手。   初星走到厨房门口,看他们三个手忙脚乱却充满干劲的忙碌着,热粥的蒸汽氤氲开来,给这间冰冷的宿舍带来了一丝属于生活的烟火气。   她知道,最难的关卡或许还没有真正到来,但至少,他们终于合力把他从那个自我毁灭的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活下去,承担起来,然后一起去道歉。   从那天之后,大声不再将自己封闭在黑暗里,尽管眼底的悲伤和负重感并未散去,但他开始主动地、甚至是强迫性地开始进食,配合医生进行身体调理,努力让自己尽快恢复体力和元气。   在身体状况稍有好转后,他就在成员们和经纪人的陪同下,开始了漫长的道歉之路。   他们通过各种渠道,诚恳且谦卑地联系了逝者的家属。第一次见面时,家属的悲痛化作了泪水和愤怒的、带着血泪的斥责,狠狠刺在大声的心上。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鞠躬,腰弯得几乎要折断,泪水模糊了视线,反复说着:“对不起,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该如何弥补,但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弥补…”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意外细节或可能的法律责任划分,只是纯粹的承受着,道歉着,将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队员也站在他身后,同样长时间地鞠躬,支撑着他。   一次次的拜访,一次次的道歉。有时会被情绪激动的家属拒之门外,只能在房门外站立、鞠躬;有时会面对难以消解的怨恨和痛哭,承受着言语的风暴。   他也不仅局限于口头道歉,开始思考如何真正地、长久地弥补。   他通过公司设立了专项基金,用以长期资助逝者年迈父母的生活和医疗费用,承诺负责逝者年幼子女直至成年的教育费用,并表示会定期亲自去探望(如果对方允许的话)。   时间或许不能完全抚平伤痕,但真诚的悔过和切实的行动,终究能被感受到。   渐渐地,家属的态度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   从最初的激烈抗拒和痛哭斥责,到沉默地接受鞠躬和礼物,再到后来,偶尔能进行几句简短的对话。   最终,在一个同样沉重、窗外下着淅淅沥沥小雨的下午,逝者的妻子看着眼前这个又一次前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清瘦、但眼神依旧恳切的年轻人,以及他身后同样深深鞠躬的成员们,她叹了口气,眼泪滑过她早已干涸的眼角。   “算了…他…也不是会愿意看到别人因为他的事…一直活在痛苦和折磨里的人…”   “以后…好好生活吧…都好好的,别再发生…这种让人心碎的事了……”   这句话,并非真正的的原谅,更多的是一种放下和无奈。   但对于大声和成员来说,这已经是黑暗中照进来的第一缕,也是最珍贵的一缕微光。   大声再次鞠躬,泣不成声:“谢谢…谢谢您…我会记住一辈子,会用我一辈子来记住,来赎罪…真的谢谢……”   午后,成员们散落在客厅各处,权至龙和永裴窝在沙发里,头凑在一起,讨论着一段新旋律的编曲细节;TOP坐在窗边,翻看着一本厚厚的艺术画册;胜利坐在地毯上,刷着手机,偶尔发出一点轻微的笑声。大声捧着一杯水,虽然还是比事故前沉默了许多,但眉宇间的阴郁已经淡了不少,他正望着窗外明净的蓝天,眼神平静。   初星从楼下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金黄熟透的香蕉。   她走过去,挑出一根品相好的,递到大声面前:“大声欧巴,给你。你爱吃的香蕉。”   很简单的一句话,很寻常的一个动作。   没有刻意安慰,没有小心避开可能的敏感,就只是顺手记起了朋友喜欢的水果,如同以往成千上万次日常互动中的一次。   大声呆了一下,看着眼前的香蕉,又抬眼看向初星浅笑的脸。   几秒钟的停顿后,他伸出手,接过,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久违的弧度。   “……谢谢。”他低声说。   “哇,怒那好偏心,只给大声哥!”胜利故意嚷嚷出声,“我也要吃香蕉!我最喜欢吃香蕉了!”   永裴推了他一下,调侃道:“呀,你自己没长手吗?旁边还有,自己去拿!”   权至龙看着这一幕,看着大声接过香蕉时脸上真实的笑意,眼神柔软了下来。   他知道,这根香蕉不仅仅是一根水果,它像一个温暖的信号,宣告着那些充满伤痛的日子正在真正成为过去,日常的、琐碎的、平淡却无比珍贵的生活在一点点回归正轨。   TOP也从画册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翘起一边嘴角,又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上。   大声低下头,慢慢剥开香蕉皮,咬了一小口,甜糯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一切又似乎都不同了。   伤口还在,但已在缓慢愈合。   前路还长,但他们依旧并肩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也太冷了吧[白眼]码字手都是冰!!! 第84章   那场风暴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表面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初星却敏锐的察觉到,权至龙有些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并非源于外部压力,更像是内部的焦躁和游离。   他会在团队讨论新曲编曲时,突然眼神放空,焦点不知飘向了何处;和她相处时,有时会陷入长时间的沉默,不像往常那样黏人地凑过来撒娇,只是安静坐在一旁,指尖摩挲着茶杯的杯沿或是她衣角的一小块布料;甚至夜里,她能感觉到他翻来覆去的动静,睡得极不安稳。   起初,初星以为他还在为舆论余波担忧,或者只是创作遇到了瓶颈,陷入了艺术家的周期性低潮。   “至龙?”她放下手中的平板,转向又一次对着窗外夜色发呆的权至龙,“你最近怎么了?总感觉你心不在焉的,好像有什么心事?”   他迅速转过头,条件反射的堆起一个惯常的撒娇笑容。   “嗯?没有啊。可能就是最近天气太闷了,有点提不起精神,累了吧。”   他边说边凑过来,习惯性的想用身体的蹭蹭糊弄过去。   “我们 yeobo 是在关心我呀?真好……”   若是平时,初星很可能就被他这套带偏了。但这次,他笑容底下的僵硬和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焦躁,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她抬手抵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开一点距离,认真的注视他的双眼。   “权至龙,你骗不了我的。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权至龙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敛去。   他避开她直视的目光,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相互绞紧的手指上,小声嘀咕:“真的没什么。可能就是…天气太热了,心里有点闷,静不下来。”   可这个借口苍白得连他自己听起来都缺乏说服力。   接下来的时间,这种情况愈演愈烈。   他会莫名叹气,对着手机屏幕皱眉,接到某些电话时,会刻意走到阳台或书房去接,声音压得极低。   初星又尝试着问了几次,语气一次比一次温和,也一次比一次直接。   他要么转移话题,引向晚餐想吃什么或者某部新上映的电影;要么就用更黏人的亲昵来堵她的嘴,试图用身体语言掩盖内心。   这反而让初星更加确定了一定有事发生,而且是让他感到难以启齿、或者正在进行艰难和痛苦的纠结的事情。   被排除在外并不好受,尤其是在对他这种恨不得挂在她身上的人来说,更显得刺眼。   担忧和不被信任的酸涩在她心里发酵。   终于,在一个分外闷热的傍晚,权至龙又一次用勺子无意识的搅动着碗里的汤,眼神空洞的望着某处,甚至连初星叫了他两声都没有听到。   她放下筷子,陶瓷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权至龙一震,茫然抬头:“嗯?怎么了?娜比?”   初星看着他,没有再迂回试探,直接问:“权至龙,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是公司又有什么棘手的事?还是……你身体不舒服,没告诉我?”   她心里又闪过一个更坏的念头,喉咙发紧。   “……或者,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最后一个问题问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可他近段时间以来的心虚、回避和焦躁,实在太像那么回事了。   权至龙瞳孔瞬间收缩,反应激烈得近乎失控:“没有!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   他低吼了出来,还差点打翻了面前的水杯,水流溅出,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可他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解释,只是更用力地挠了挠头发,语气带了点痛苦的恳求:“娜比啊…你别再问了…求你了…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等我理清楚头绪,处理好…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   初星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承认了有事发生,却选择了隐瞒。   想到这她突然感觉后背一片凉意,蔓延到了心脏处冰凉。   她也不再逼问他,只是淡淡说了句:“好,我不问了。”   说完,她重新拿起筷子吃饭,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但餐桌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权至龙看着她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心绪纷杂,一阵一阵的钝痛,比之前更难受百倍。   他知道她生气了,失望了。   他张了张嘴,却还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持续笼罩着他们的小小世界。   直到几天后的清晨。   初星醒来后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这很反常,休息的时候权至龙通常比她醒得晚,或会像只树袋熊一样缠着她,赖床到不得不起。   她心里的不安感骤然放大,有些慌乱的坐起身,拿过手机解锁,几条带着猩红色“爆”字标签的新闻推送弹出,狠狠钉入她的眼帘——   **【独家重磅】:Bigbang成员 G-Dragon 权至龙涉嫌吸毒!警方毛发检测呈阳性!】   **【速报】:YG旗下当红偶像卷入吸毒风波!警方已立案调查!】   **【确认】:毛发检测结果确凿!Bigbang 再陷巨大危机!前途未卜!】   手机从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钝响。   初星僵坐在床上,四肢冰凉刺骨,耳朵里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脑海中的轰鸣声。   她掀开被子,赤脚冲出卧室。   “权至龙!!!”   她尖利颤抖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客厅里,没有看到权至龙站在窗边常待的位置。   目光急扫,最终在沙发最深的、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里发现了他。   他蜷缩在那里,双臂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听到呼喊,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所有的光都被抽走了,只剩下虚无的绝望。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点干涩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你……看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早已知道了。   初星冲到他面前,将那些刺眼的标题怼到他眼前。   “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的事情?!这就是你所谓的需要时间‘处理好’的事情?!权至龙!你看着我!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权至龙的视线在掠过那些足以将他职业生涯摧毁的大字时,既没有激动否认,也没有辩解。   只是将目光移回初星脸上,眼神平静无波,诡异得令人心慌。   他慢半拍的摇头。   “我没有吸毒,娜比。真的……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茫然的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对着一个看不见的审判者低语,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   初星看着他像是早已预见了结局,并且接受了这残酷命运的模样,比任何激烈的辩解、愤怒的咆哮都更让她心惊和刺疼。   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这背后真的有隐情或可怕的误会……   那这种无处申辩、被全世界用最恶毒的标签钉上耻辱柱的绝望,足以摧毁任何人。   她蹲下身,试图看清他低垂的眼:“至龙……”   他像是被这声呼唤惊扰,脸埋回膝盖里,只留下一个拒绝交流的背影。   初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质问“为什么检测会是阳性”已经没有意义,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安慰“一切都会好的”更像是残忍的讽刺,在铁证如山的检测报告和舆论审判面前,不堪一击。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手足无措,如此的无能为力。之前的危机,无论是大声的事故带来的创伤,还是他们之间的矛盾,总有明确的目标和可以努力的方向。   但这一次,敌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科学证据’,是无法解释的‘检测结果’,是能摧毁一个人所有信念和生存的巨大冤屈与无力。   她沉默的站起身,走到窗边,把透进些许微光的缝隙彻底拉严,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窥探和整个即将喧嚣沸腾的世界。   然后,她开始收拾凌乱的客厅。   捡起地上散落的空酒瓶,擦掉茶几上已经干涸的水渍,将一切混乱和痛苦的痕迹一一清除,仿佛通过这种机械的劳动,就能让内心的痛楚平复一些。   整个过程,权至龙始终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失去生机的绿植。   收拾完,初星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至龙,喝点水吧。你嘴唇很干。”   他没有反应。   初星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靠近,刻意保持着一小段距离陪着他。   过了好久,权至龙埋着头的方向传来一声气音,如果不是室内足够安静,根本无法听清:“连你……也不信我吗……”   他在用这句话做最后的试探,也是在给自己宣判。   初星被这话疼得胸口处不停抽搐,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立刻回答:“我信。”   沙发角落里的雕塑动了动。   初星瞧着他一碰即碎的脆弱背影,继续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没有,我就信。我只信你亲口告诉我的话。”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然后,初星看到他的肩膀颤抖起来,幅度很小,却持续不断。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吸气声也断断续续传出。   他终于再次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但死水般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波动。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我……做错了什么……”   初星伸出手,覆盖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我不知道。但既然你说没有,那我们就不能放弃。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找出样本的问题,检测流程的漏洞,任何可能存在的疑点。总会有办法证明清白的!”   “现在,先要活下去,至龙。像大声欧巴那样,先活下去,保住你自己。我陪你,我们一起面对。”   这一次,他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反手,紧紧地、几乎是痉挛性地回握住她的手。   眼泪无声的流了很久,直到干涸,留下紧绷的皮肤和红肿的眼眶。   哭完,他抹了一把脸,拿起沙发上仍在不断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经纪人的无数个未接来电,眼神沉了下去。   “……我得去公司。”   初星想到外面此刻必然已经围堵得水泄不通的媒体,就感到恐惧。   “外面现在……”   “我知道。经纪人哥会想办法的。”他站起身,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他寻找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一层层包裹起来。   初星站在原地看着他动作。   她想陪着他,可他们不能一起出现,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一丝一毫的牵连都可能让局面更加复杂难堪。   权至龙穿戴整齐,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声音被口罩滤过,模糊不清,紧接着拧开门把,闪身出去。   门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初星立即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楼下果然已经乱成一团,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镜头汇聚成令人心悸的浪潮。   她看不到他是怎么离开的,只能提心吊胆的等待着。   时间无比漫长。   她一直刷着手机,看着新闻持续发酵,各种猜测和恶评蔓延。   她担心他一路上的安全,更担心他面对公司、面对这一切时的状态。   几个小时后,门口传来开锁声。   初星跑过去。   门打开,权至龙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伪装依旧严实,但散发出的气息比离开时更冰冷绝望。   然后他直接穿过客厅,看也没看初星一眼。   “至龙?”初星担忧的叫了他一声。   他没有回应,像是根本没听到,走到卧室门口,打开门,然后反手——   “砰。”   一声不算重的关门声响起。   紧接着,是门锁从里面扣上的咔哒声。   他把自己关了起来。   又一次。   去公司一趟,不仅没有找到任何解决的希望,反而将他推入了更深的绝境。   初星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外,听着里面的寂静,心里因为他离去前升起的小小火苗,瞬间被这冰冷的关门声彻底扑灭。 第85章   初星在门外坚守一天一夜,送去的食物和水一点没动。   她没有放弃,每隔几小时就换上热的。   第二天傍晚,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永裴的来电。   初星触电般立即接起,心脏不受控的狂跳起来,既期待又恐惧。   “永裴欧巴?”   永裴的声音听起来分外沉重。   “初星啊,我们…我们这边,可能…找到一点方向了。”   初星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什么方向?到底是怎么回事?”   永裴的吸气声透过电流传来,有着清晰的痛苦和挣扎:“你还记得我们五月在日本的行程吗?就在……就在大声出事前一点点时间。”   “我记得。”初星的眼皮抽动,不祥的预感传来。   那段时间的灰暗,此刻被重新提起,带着一种诡异的关联性。   “公司动用了很多…很多见不得光的关系,查了很久,调取到了一些非常模糊的监控片段…拼凑出来一个…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可能性…可能…是有人故意的。是冲着我们来的。因为我们在日本那边…风头太盛了,太扎眼了,挡了别人的路。”   初星屏住了呼吸,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让她四肢冰凉。   “有迹象表明,当时…可能有身份不明的人,伪装成粉丝,在…在某个非公开场合,比如后台通道、庆功派对间隙…刻意接近了至龙。”   “他们可能趁着他疲惫,又利用了他对粉丝的不设防和善意…给他递了烟,而…而那支烟…极有可能…被动了手脚。用了某种…难以立刻察觉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   她无法消化这远超想象的、充满恶意的阴谋。   “对方做得非常专业和老道,挑的时间、地点都极其刁钻,完全利用了至龙的心理盲区……现在还在追查具体的人和背后指使的势力,但这…这太…太……”   初星急切喊着:“欧巴!我知道了!我这就告诉至龙!他必须知道!他……”   “初星啊,”永裴打断她,语气变得不忍,“你…你告诉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这个真相…它可能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是一种解脱。它太……残忍了。我担心他……”   初星的心又沉了一下。   她明白永裴的意思,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告诉他,不能让他在自我xd的罪恶感中沉沦。   她匆匆挂了电话,扑到门前敲打门板:“至龙!开门!快开门!永裴欧巴打电话来了!查到了!是陷害!是有人在日本故意害你!你不是故意的!是有人给你下了套!”   里面传来哐当的闷响,接着是滞重的脚步声靠近门边。   门被拉开。   权至龙站在门口,眼球上满是红血丝,眼神混乱而锐利:“你……说什么?”   初星快速的重复。   “永裴欧巴说查到了!五月在日本的时候!有人假装成粉丝!故意接近你!给你递了有问题的烟!是陷阱!是陷害!因为你们在日本太红了,有人要害你!是故意的!你不是自愿的!是陷害!”   权至龙木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变为极度的震惊和恍然,然后是滔天的愤怒,但最后…都定格成深不见底的绝望和全面崩溃。   “我没有主动吸毒”的信念还在,可“我的身体确实摄入过毒品”这个铁一般的事实,连同着被设计、被背叛、被玷污的极致羞辱感和无力感,将他最后一点赖以支撑的心理防线击破。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门框上。   然后,他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曾经接过那支烟、曾经夹着它、曾经将它递到唇边的手。   那双创作了无数音乐、握过无数奖杯、也曾与她十指相扣的手。   “所以…那支烟…我真的…吸了…吸进去了……”   “我真的……吸了……进去了……”   他顺着门框滑坐到地板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扭曲的、像是哭又像笑的声音。   初星看着他完全崩溃的样子,听着他心碎的声音,自己也快痛得无法呼吸。   她想要靠近,想要抱住他骤然破败的身体,想要用温暖他,却被他大力推开。   “走开……”   “别碰我……脏……”   “我现在……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脏透了……”   初星被吓得僵在原地。   她不敢再贸然触碰,只能跪坐在他面前,哽咽的安慰。   “不…不是的…至龙,你不脏…是那些人的错!是他们的错!你是受害者啊!”   但他被困在了一个污秽的噩梦里,对外界的一切安慰都失去了接收能力,沉溺在惩罚的炼狱中。   这时,初星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永裴。   她呜呜的哭着:“欧巴…他不行了…他垮了…我说了…他…他更崩溃了…我怎么办……”   永裴沉默了很久,久到初星以为信号断了,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是被现实碾压后的无奈:“初星啊…情况有变。公司…公司评估后,认为…认为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面对媒体和公众…强行开发布会,只会让情况更糟……”   初星想着至少暂时不用面对外界了,又被更大的不安攥紧了。   “那……那怎么办?”她迫切的问。   “公司刚开了紧急会议,决定无限期暂停他所有行程和活动。同时…会马上…发布官方声明。”   “声明?”初星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会在声明里说明是被陷害的吗?”   “声明稿我刚刚看过了。公关部选择了…一种…模糊化的方式。承认摄入事实,对此深刻道歉。解释原因是……‘在私人聚会中,因疏忽大意接受了来自身份不明人士递来的香烟’,并未提及任何陷害的猜测,也……没有强调‘绝对没有吸毒意图’的立场。”   初星瞪大了眼睛,血液倒流冲得她头晕目眩,都站不稳了   “什么?!为什么不说清楚?!这是陷害啊!是犯罪啊!”   “证据不足!律师说现有的线索太间接,监控模糊到根本无法指认具体的人,更别提牵扯出背后可能的势力了!贸然提出‘陷害论’,如果没有铁证跟上,只会被舆论反噬,被说成是狡辩、洗白、转移视线!公司的决策是…止损。在那些坐在会议室里的人看来,保住Bigbang这个牌子…比保住他一个人的‘绝对清白’…更重要……”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她实在是无法相信这冷酷的裁决。   “声明可能…马上就要发了。通稿已经给到各大媒体了。你…看好他。千万千万别让他这个时候看手机…别让他看新闻…求你了。”   然而,命运的残酷就在于,它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永裴挂断电话的下一秒,她的手机,权至龙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推送提示音像催命符般接二连三地响起!   屏幕不断亮起又熄灭,刺眼的冷光在房间里闪烁,每一条标题都残忍地昭告着那个被定性的“官方真相”:   **【YG官方声明】:G-Dragon权至龙就涉嫌吸毒事件发表道歉,承认因疏忽在私人聚会中接受他人香烟!】   **【速报】:GD承认吸毒事实!官方解释为“接受友人递烟”!   **【群情激愤】:网友痛斥YG声明避重就轻!“友人递烟”借口荒唐至极!】   地上的权至龙也被震动惊动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手机,那屏幕的光像地狱的火焰一样吸引着他。   “不……不要看!至龙!别看!”   初星扑过去想抢走那个该死的手机。   权至龙的动作更快,手脚并用爬了过去,一把抓起手机。   他睁大双眼,贪婪又恐惧的阅读着推送标题,每一个被精心挑选过的、充满引导性的字眼,都残忍捅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官方声明……道歉……承认接受他人香烟……私人聚会……友人……疏忽……   没有陷害。没有真相。   只有他一个人的“疏忽”和“错误”。   他被放弃了。   他被定义为了一个“不慎吸毒”的堕落偶像。   他成了那个需要被切割以保全大局的弃子。   “呵……呵呵……哈哈哈……”   他又发出扭曲的轻笑声,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初星惊恐万状地看着他:“至龙…不是那样的…你看着我……”   他抬眼看向初星,眼底是无边无际的、冰冷的、彻底的黑暗和嘲讽。   那嘲讽是对他自己,也是对这整个荒谬、冷酷、吃人世界的。   “原来……是这样啊……”   “没有陷害……没有阴谋……只是我……权至龙……不小心……在派对上……抽了支不该抽的烟……是吧?真简单……真方便……”   “也好……省事了……反正……都一样……吸了就是吸了……脏了就是脏了……没什么区别了……”   他晃悠着站起来,一步步后退,远离初星,仿佛她也是那场背叛的一部分,是那个“外界”的代表。   然后转过身,毫无生气的走回卧室的阴影里。   这一次,他没有锁门。   只是虚掩的门后,散发出的不再是痛苦的绝望,而是心如死灰的安静。   他的灵魂已经在刚才那一刻,随着那条声明,被公开宣判了死刑。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希望,都戛然而止。 第86章   初星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   她僵直的守在客厅,手机屏幕早已被她按熄,但一条条新闻,却像滚烫的烙铁,反复灼烧着她的神经和视网膜。   她似乎能看见外面的世界掀起的滔天巨浪——无尽的咒骂、尖刻的嘲讽、铺天盖地的失望……所有恶意的洪流,都无情倾泻向了那个被定义为“因疏忽犯错”的男人。   外面的天色从昏黄沉入墨一般的漆黑,只有远处的霓虹在窗帘缝隙外投下模糊的光晕。   那扇虚掩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   权至龙走了出来。   他直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冰水。   手很稳,稳得不自然,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喉结滚动着。   初星更烦忧了,还有一丝恐惧。   她战战兢兢的开口,声音干涩:“至龙……”   权至龙侧过头,目光迟缓的落在她身上,那眼神空洞得让她心寒。   “公司……给我打电话了。暂停所有活动。无限期。让我……好好‘休息’。”   他的语气平淡,带着漫不经心的讽刺。   “也好。”他重复了之前的话,垂下眼睑,看着手中的水瓶,“累了。真的…累了。”   他说完,没再看初星一眼,拿着水瓶,又走回了昏暗的卧室阴影里。   这一次,他还是没有关门,那扇虚掩的门,像一张无声嘲讽的嘴,仿佛在说:一切都已失去意义,里外早已一样冰冷。   初星想拉住他,试图留下一些余温,却只能感受到一片冰凉,也没法抑制从心底里漫出的悲哀。   接下来的日子,权至龙不再将自己锁起来。   他“正常”的生活。   他会按时吃饭,虽然吃得很少;他会睡觉,虽然常常在深夜惊醒;他会打开电视,但眼睛失神,屏幕里播放着什么都与他无关。   他不再提那件事,不再碰手机,不再关心任何外界的消息。   他只是存在着,像一抹没有温度的影子。   初星尝试过和他说话,尝试提起律师还在调查,尝试说成员们都想来看他,尝试说还有粉丝在支持他。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沉默的听着,然后点点头,或者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表示知道了。   初星宁愿他发泄,宁愿他怒吼,也不愿看到他这样……   她守着这座已然失去了心跳的家,守着这个看似正常却已然枯萎的爱人,感觉自己也在被一点点吞噬。   她不知道这场‘休息’会持续多久,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从这片绝望的死水中挣扎出来。   她只知道,她不能离开。   即使他不再看她,不再需要她,她也要守在这里,守着这具空壳,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直至某个深夜。   初星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惊醒,心脏莫名狂跳,伸手摸向旁边,触手所及是一片空荡。   她一秒清醒过来,卧室门虚掩着,微弱的光从门缝底下透进。   她悄无声息滑下床,赤着脚像猫一样挪到门边,轻轻将门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   权至龙正背对着卧室方向,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微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个小瓶子。   初星看到他用抖动的手拧开瓶盖,倒出几粒药片在掌心,仰头倒入口中,都没有用水送服,只是梗着脖子,困难的吞咽了一下。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一气呵成,带着令人心悸的习以为常和麻木。   做完这一切,他蜷在原地,肩膀垮塌下去,仿佛在等待药效发作,又或者只是单纯耗着时间,等待下一个循环的开始。   初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声惊叫冲破喉咙。   然后,她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一步步极其缓慢地退回了床边,重新躺下,拉高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住,连头发丝都缩了进去,假装从未醒来过,从未看见过那一幕。   没多久,权至龙走了回来,动作比平时更慢,更沉重,带着药物作用下初现的迟缓。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掀开被子躺下。   很快,呼吸变得异常沉重,那是被强制拖入的、深沉的、几乎毫无知觉的睡眠。   确认他完全睡熟后,初星再次睁开眼,眼泪憋不住地汹涌而出。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不发出一丝一毫的抽泣声,身体因为极度的压抑而痉挛。   她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光线,看着身边男人沉睡的侧脸。   即使在深度睡眠中,他的眉头依旧蹙着,嘴角向下撇着,仿佛在梦中依旧承受着无边无际的重压和痛苦。   她狠狠抹掉泪水,蹑手蹑脚地下床。   走到客厅,凭着记忆,走到他刚才蜷过的位置,跪在地毯上,哆嗦着双手,摸索着沙发下的缝隙、茶几底下、地毯的边缘阴影处……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塑料瓶。   它藏得并不算多么高明,或许他本身也并非真想费心隐藏,只是不愿让她轻易看见,维持着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或是不想让她面对这更加不堪的现实。   初星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的手,费力的将那个小瓶掏了出来。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让更多的城市光污染照进来,看清了瓶身的标签。   是一种强效的安眠药。瓶身上的标签显示,这瓶药的开具时间就在近期,剂量不小。   所以,他所谓的“睡觉”,是依靠这个。   所以,他那种异样的平静和麻木,不仅仅是心死,也掺杂了药物的作用。   所以,他每夜独自起身,在黑暗中服下这些药片后回到床上,假装一切正常,维持着表面摇摇欲坠的平静。   初星紧握着冰凉刺骨的小药瓶,滑坐在地毯上,牙齿都在发抖,也没发出一点声音,任由泪水肆虐,哭到眼泪流干,喉咙哽咽发痛。   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这瓶药,他该如何度过每一个漫漫长夜。   她更不敢想象,长此以往,依赖这种剂量的药物,这瓶“救命”的药,又会将他的身体和精神最终带向怎样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不能让他这样下去。绝对不能。   她也不能慌。如果她垮了,那他就真的没指望了。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刺骨的冷水一遍遍冲洗红肿刺痛的眼睛,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失措的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停深呼吸。   之后她把药瓶藏在衣柜最深处的大衣里,回到床边,静静躺在权至龙身边。   她不敢睡,睁着眼,在黑暗中听着他毫无生气的呼吸声,直到天色渐亮。   权至龙醒来时,眼神还是带着挥之不去的空洞和滞涩。   他反应迟钝,对初星准备的早餐只是动了几筷子,味同嚼蜡。   初星像往常一样,语气平静的和他说话,观察着他。   而权至龙一整天都坐立难安,会在房间里反复踱步,手指频繁的用力揉着眉心,眼神时不时地、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焦虑,扫过客厅沙发、茶几、以及卧室的各个角落。   初星假装整理衣柜,故意弄出些声响,试图干扰他的注意力,或者借口需要他帮忙挪动一下家具,分散他的精力。   夜幕再次降临,她基本是不错眼地观察着权至龙。   他比白天更焦躁和难以自持。虽然依然沉默,但那沉默里充满了即将爆发的能量。   他在沙发上坐立不安,频繁变换姿势,电视里播放着什么他根本看不进去,手指焦躁的敲打着膝盖或沙发扶手,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初星躺在一旁的沙发上,假装睡着,眼睛偷偷眯开一条缝,感官高度集中,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接近午夜的时候,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开始在客厅里偏执的焦灼翻找。   抽屉被粗暴拉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沙发垫被一个个掀开,又胡乱塞回去;书架上的书本被抽出来又插回去……动作越来越急,幅度越来越大,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在哪……到底在哪……”他发出极其痛苦的呻吟低语,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   初星再也装不下去。   她坐起身,轻声问:“至龙?这么晚了,你在找什么?”   权至龙的动作顿住,转过身,看向初星,眼神里满是被巨大需求驱使的急切与脆弱。   “药……我的药……你看见了吗?一个小白瓶……帮我睡觉的……”   他用手比划着大小。   初星看着他这副被折磨的样子,内心柔软的部分在叫嚣,差点就要忍不住把药还给他,结束他的痛苦。   但她不能。   她摇头,脸上露出困惑和担忧。   “没有啊。什么药?你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失眠又加重了?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叫医生来看看?”   “不是医生!”   他突然激动起来,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带着哭腔。   “是帮我睡觉的药!白色的药片!没有它……我睡不着……我…我没办法……熬过去……”   他在原地痛苦的打转,□□。   “给我…求你了……娜比…如果你知道在哪……还给我……没有它…我会疯的……真的会疯的……”   初星一步步走向他,在他面前停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焦躁的热气。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潮湿的手。   “至龙,看着我。”   “我们不吃那个药了,好不好?”   “睡不着,就不睡。我陪你熬着。难受,就告诉我。想哭,就哭出来。怎么样都行,我都在这里。”   “但是,我们不吃那个药了。再也不吃了。”   她用力握紧了,直直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偏深的眸子里透着温柔。   权至龙愣愣的看着她,里面的疯狂和焦躁慢慢褪去,但更深的无助和恐惧袭来。   “没有药……夜晚…太长了……黑得没有尽头……那些声音…那些骂声…那些画面…它们会来……它们会把我吃掉……我害怕……”   他神色空茫,垂着眼眸,眼泪混合着汗水滑落,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我知道。”   初星另一只手抚过他的脸颊,温柔的亲吻他的眼尾。   “我知道夜晚很难熬,黑得让人害怕。但我会在这里,我陪着你,一直在这里。它们来了,我陪你一起面对。我不会让它们吃掉你。”   “今晚,我们不睡了。我陪你看电视,或者我们就这么坐着,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待着。直到天亮。我们一起,看着天亮起来。”   她拉着他,不再让他无头苍蝇般乱转,引导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权至龙没再挣扎,也没有再歇斯底里地要求找药。   他靠着初星,抱紧她的腰,紧闭着眼,脸深深埋进她小腹处。   这是一个煎熬的夜晚。   权至龙的情绪像过山车一样几度起伏,时而死寂麻木,长时间一言不发;时而焦躁低落,反复念叨着“怎么办”、“过不去了”;时而突然流泪,没有抽噎,只是静静流淌,仿佛悲伤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初星始终陪着他,当他沉默时,她便握着他的手;当他焦躁时,她便轻声和他说话,内容无关痛痒,只是用声音安抚;当他流泪时,她递上纸巾,或者只是更紧的抱住他。   没有药物的强制麻痹,真实的痛苦如同反复涨潮的海水,一次次冲刷着他脆弱不堪的神经,也同时折磨着初星。   但至少,他是在清醒地面对,而不是用药物将自己放逐到一片虚假平静里。   天亮时分,权至龙在极度的身心疲惫和黎明带来的微弱安抚中,短暂的浅眠了过去。   初星一动不动地坐着,大腿早已被压得酸麻刺痛,却不敢移动分毫。   她看着外面染着淡粉和橙金色的天空,又低头看着满脸痛苦的男人,仰着脖子,头靠在沙发背上,有泪滑过眼角。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认为抄袭的事情是打击了他的自信心,那xd就是毁了他的人格[裂开][裂开]我真觉得他那段时间有点抑郁……老龙太苦了 第87章   初星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工作和社交,寸步不离的守着至龙。   权至龙的父母打来电话,话语里满是心疼无措。   初星每次都会走到阳台,压低声音安抚。   “伯父伯母,别太担心,有我在这里陪着他。” “嗯,我知道,最近……尽量少上网吧,别看那些不好的言论。” “会的,会好起来的,只是需要时间。你们保重身体。”   她小心谨慎的过滤着来自外界的风雨,努力为他保留最后一方相对平静的废墟。   而关上门,她要面对的,是权至龙变幻莫测的情绪漩涡。   戒断带来的生理不适和心理上的空洞感加倍折磨着他。   他常常整夜无法入睡,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或者毫无目的在房间里踱步。   初星就陪着他,有时说话,有时只是单纯并肩坐着。   在又一个几乎无眠的凌晨。   天色将亮未亮,房间里是一片压抑的灰蓝色。   权至龙忽然停止了脚步,背对着初星。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飘忽得像是随时会碎掉,带着彻骨的迷茫和疲惫:“娜比……我好像……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初星听到这话,磕磕绊绊的冲过去,从身后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手臂环住他消瘦的腰身,脸贴上微凉的后背,灼热的眼泪涌出,渗入他的肌肤。   “……有我。”   “你找不到……我就陪你找……一直找……”   “我们可以退出娱乐圈,不管那些了,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普普通通的生活,种花,养家虎,晒太阳……我们重新开始,一定能找到别的意义的……”   “至龙……我们去看医生,好吗?不是因为你不好……是我们需要帮助……陪我一起去,好吗?陪着我……”   她贴得更紧,低声恳求,唯恐失去面前‘睡着’的爱人。   温热的液体滴在他身后。   太轻。太重。   她在发抖。她在哭。她在害怕。   他迟钝地转过身,环抱住她的肩。   埋在她颈窝时,他眼睛缓慢眨了眨,眨出一片水光。   最终,他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微小的、沉重的动作。   初星的眼泪却流得更凶。   她紧紧抱着他,倚靠在他胸膛上,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极速心跳。   抱了好一会,她松开他,拉着他坐下。   “饿不饿?我去热点牛奶?”她柔声问,平常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   权至龙摇了摇头。   初星没有强求,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他接过喝了一口。   沉默再次蔓延,但已经和之前不同了。   几天后,初星再次提起看医生时,权至龙犹豫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的点了下头。   预约的过程并不容易。   需要绝对保密,需要找到足够专业且口风极严的心理医生。   永裴和top找了好多人,才闻到一家靠谱的。   第一次去诊所的那天,权至龙早上就开始焦虑。   他反复整理其实很平整的衣角,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甚至一度想要反悔。   “只是去聊聊天,我就在外面的休息室等你,一步都不离开。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走。”   初星歪头与他额头相抵,指尖安抚似的在他后颈滑动着。   他还是去了。   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是走向审判台。   在诊疗室门口,他停下脚步,垂首与初星对视,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眸。   初星对他努力笑了笑,发射了好几个飞吻。   门关上。   初星坐在休息室里,感觉一个多小时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只能胡乱猜测着里面的情况,心始终悬在半空。   等门再次打开时,权至龙走了出来,脸色还是苍白,但那种紧绷到极致的僵硬似乎缓解了一些。   他来到初星身边,默默握住她的手,手心依旧冰凉,却不再那么死寂。   到了晚上,无法入睡的焦躁感再次袭来时,他没有像之前一样痛苦地踱步或崩溃,而是对初星说:“医生说……可以试着……把那些想法写下来……”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不确定和尝试的意味。   初星立刻找来纸笔,放在他面前。   他拿起笔,对着空白的纸页发了好久的呆,然后才歪歪扭扭的写下一些破碎的词语和句子。   初星安静陪在一旁,没有去看他写什么。   这并不是立竿见影的奇迹。之后的治疗过程反复又艰难。   有些时候他从诊所回来会显得更疲惫、更脆弱,仿佛又失去了所有生机。   情绪还是会突然低落,夜晚依然难熬。   可变化确实在一点点发生。   他偶尔会愿意和初星多说一两句关于治疗的话题,尝试着医生教的一些简单的呼吸放松法来应对突如其来的焦虑。   更重要的是,他不再拒绝这个世界。   有时初星故意讲一些很蠢的冷笑话,或抱怨一下天气、饭菜,他会给出反应,比如极轻的哼一声,或者嘴角牵动一下。   这些变化,或许看来微不足道,但对于一直守着他的初星来说,却如同在漫长极夜中看到的极光,微弱,却足以让她热泪盈眶,让她有勇气继续坚持下去。   她仍然每天过滤着外界的恶意,温和坚定的回应着亲人朋友的担忧,守护着这片脆弱的、正在缓慢重建的世界。   等权至龙能够进行更长时间的交谈后,他开始重新接触音乐,最初只是在桌面上敲击节奏,后来会在初星睡着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用极低的音量播放一些以前的demo,眼神复杂的听着。   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初星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书,权至龙走过来,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却比之前多了些活气:“永裴昨天……打电话来了。”   初星放下书,忐忑地问:“嗯?他说什么?”   “他说……成员们……都很想我。”   “他们……练习的时候……总会空出我的位置。”   “胜利那小子……又闯了点小祸……没我在旁边看着……他有点无法无天了。”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尝试触碰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世界。   “TOP哥……还是老样子……但永裴说,他偷偷画了很多画……大声他……”   提到大声,他又哽了一下,继续说着。   “他恢复得还不错,话多了点……还会问起我。”   初星嗯了一声,表示她在听。   又是一阵沉静。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   “我……我好像……也有点……想他们了。”   初星猛转头,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脸,压下鼻尖的酸意,微笑着。   “那……等下次永裴欧巴再打电话来,你再跟他说说话?或者,让他们过来看看你?”   权至龙没有回答,手指抠着躺椅的扶手,内心在权衡,在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应了一声。   几天后,永裴来了。   没有提前说具体时间,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傍晚,按响了门铃。   权至龙听到门铃响,身体本能绷紧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惊慌。   初星拍了下他的手背,走去开门。   永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水果,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看起来真像是顺路过来串个门。   “至龙啊,我买了你以前喜欢吃的葡萄,一起尝尝?”   权至龙手足无措的看了眼永裴,又迅速垂眸,点了点头。   那次的见面时间不长,气氛也有些微妙的尴尬和生涩。   大部分时间是永裴在说,说着团队里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偶尔逗趣一下。   权至龙只是听着,很少搭话,但也没有表现出排斥和痛苦。   永裴离开的时候,他还送到了门口。   门关上后,权至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吁出了一口长长的气。   初星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掌心有些潮湿,但不再是冰冷的。   “永裴欧巴看起来很高兴。”   权至龙嘴角向上弯了一下,是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而随着永裴成功的突袭,那层将权至龙与外界隔绝的无形壁垒,也被撬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TOP会发来一些他画的抽象画照片,附上简短的、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说明。权至龙会回复一个简单的“嗯”或者“好看”。   胜利咋咋呼呼的在群聊里发一些搞怪的表情包和琐碎的抱怨,权至龙大多时候沉默,可初星有次瞥见,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胜利夸张的自拍,抿唇浅笑。   大声的恢复情况是最好的消息。他会打来电话,主动分享一些心理医生教他的、应对负面情绪的小方法。   权至龙的状态确实好了很多。   虽然眉宇间还会掠过一丝阴霾,夜晚仍需要借助一些温和的助眠手段,可他已经能够相对正常生活。   他会定期回家和父母吃饭,陪着母亲逛超市,和父亲下棋,享受着曾经因为忙碌而忽略的家庭温暖。   成员们也来得更勤了。   不再是小心的探望,而是真正的相聚。   他们带来外卖,挤在客厅里边吃边看以前的演唱会录像,大声吐槽彼此的造型,胜利负责活跃气氛,永裴和TOP在一旁笑着。   “等过段时间吧。”   永裴在聚餐后,拍着竹马的肩。   “等大众的记忆慢慢淡去一些。我们都在,随时可以重新开始。Bigbang永远是五个人,缺一不可。”   TOP言简意赅:“嗯。一直在。”   大声立马打趣:“哥不在,胜利都快上天了,急需你回来镇压。”   胜利哇哇大叫着反驳,引来一片笑声。   权至龙看着他们,眼眶微微发热,但不再是痛苦的泪水。   “嗯。我们是打不倒的Bigbang。”   这一刻,那个舞台上的王者,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正在慢慢归位。   希望和力量在兄弟们的鼓励和支持下,一点点充盈他的内心。   【作者有话要说】   眼泪是亲密的武器……   听着伍佰的泪桥写的,写的我头昏脑胀[爆哭][爆哭][爆哭] 第88章   初星下班回来,手里还拎着权至龙爱吃的甜品,对着屋内扬声喊道:“亲爱的,我回来啦!”   往常,权至龙在家里,也会应一声,或者至少有点动静。   但今天,屋里一片寂静,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这让她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初星换了鞋,心里又在嘀咕着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是不是跟永裴欧巴出去吃饭了?还是睡着了?   她放下东西,往里走了几步。   目光扫过四周,然后定格在书房虚掩的门上。   门缝里,透出电脑屏幕的光亮。   她走过去,心中那点不安的涟漪却在逐渐扩大。   她推开门,果然,权至龙坐在电脑前。   “原来在家啊?”初星暗自松了口气,嗔怪出声,“怎么不出声?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出去了呢。”   权至龙没有应答,一动不动的坐着,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初星感到奇怪,又往前凑近了一步。   “怎么了?看什么这么入神?”   难道是网上又发了什么?   她走到他身侧,视线落在电脑上。   屏幕上显示着两封并排打开的邮件。   一封来自米兰理工大学,是“室内与空间设计专业硕士课程录取通知”。   另一封,是她草拟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发送的——发给米兰理工大学招生办的,申请将入学时间推迟一个月的邮件草稿。正文里写着因“紧急个人事务”需要处理,申请延期入学。   轰——   窗外惊雷炸响。   炸在她耳边,也炸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权至龙缓缓转过头,敛下眸中的痛意,强撑着平静开口:“这是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申请的?”   初星差点瘫软下去,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半……半年前……”   “半年前……半年……整整半年……”   他有点想笑,但是心里又好似破了个大洞,死寂的平静开始出现裂痕,露出底下赤红的剧痛。   “你一个字……都没有跟我提过?”   “我……我想着……等真的通过了……再告诉你……”   初星垂眸解释,声音慌乱无措,可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为什么?!”   权至龙直接打断她,站起身,往前倾了倾身体,逼视着她,通红的眼眶里,泪水在不断积聚,却倔强的不肯落下,只是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灼亮,也更加破碎。   “为什么不说?!从半年前到现在!你有那么多次机会!你可以告诉我!哪怕只是随口一提!你为什么选择瞒着我?!”   “我这段时间……不管发生什么事……好的坏的……崩溃的……想死的……我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你!我什么都跟你说!我什么都依赖你!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我以为……”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想着你才能坚持下来,可你陪着我,却……计划着离开……计划了半年……把我完全蒙在鼓里……”   他又想笑,眼泪反而率先涌出。   黑沉沉的布满水光的眼睛死盯着她,好似是第一次看清她。   初星心口发痛,慌得不知所措,只能扑上去,急切的否认,手臂紧紧环住他,勒得自己手臂都发疼。   “不是的!我没有想离开你!我只是想去学习……我只是……”   “学习?”   权至龙没有回抱她,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封的石头,没有任何温度。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近乎尖刻的嘲讽和更深的痛苦。   “半年前……我们还好好的……你就在计划着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学习?”   “初星,你真的在意过我吗?”   “我对你不好吗?我什么都顺着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还是……”   “我对你太好了?”   “所以你这么不顾及我的感受!不考虑我的想法!”   他用力推开她,双手抓着她单薄的肩膀,迫使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燃烧着的眼睛。   “看到了吗?里面的痛苦……能感受到吗?”   “你真的有爱过我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彻底失控,每一个字都像是泣血,是从那颗伤痕累累、千疮百孔的心脏里硬生生挖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腥甜的气息。   “这么多年……因为爱你……我在你身后唯唯诺诺,没有尊严,没有底线!我卑躬屈膝,像一只狗!被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是!我承认我占有欲强!我天天给你发信息黏在你身边惹你烦!可我为什么这样?!我只是怕!我怕你一转身就不要我了!我怕你哪天觉得我没意思了就消失了!”   “你呢?!”   他再次吼了出来,眼泪混合着无尽的痛苦,又大颗大颗砸落下来,滚烫的灼烧着他苍白的脸颊,也仿佛烫伤了初星的眼睛和心脏。   “你有给过我一点点安全感吗?你有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在一起,是你说了算!分手,也是你说了算!和好……还是你说了算!甚至连见家长……都是按你的节奏来!我就像个等着你施舍一点关注的乞丐!你高兴了逗逗我,不高兴了就一脚踢开!”   “现在……连未来的人生规划……你都可以完全把我排除在外!半年!裴初星!整整半年!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偶吗?!一个根本不需要被考虑存在的透明人吗?!”   他不停摇着她的肩膀,像是要把这些年的不甘和委屈全都摇出来。   “你告诉我……初星……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刻……像我在乎你一样……在乎过我?!”   初星看着他,心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指尖都要掐进肉里,哭着辩解:“不是的!我是在乎你的!”   “真的在乎吗?”   权至龙再次打断她,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千斤重的质疑和清醒。   “真的在乎……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半年……初星,半年啊……我在你那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不值得告知吗?”   他注视着她慌乱的神情,忽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抓着她肩膀的手,也无力滑落。   他后退了一步,眼睛里的情绪都慢慢褪去,只剩下疲惫到极致的哀伤。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不是在跟她说话,似乎在对自己进行最后的选择。   “初星……我爱你。”   “可是……我爱你爱的太痛苦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说出了那句斩断所有牵绊的话。   “我们分手吧。”   初星瞪大了眼睛,心脏像是被冻结,停止了跳动。   她希望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   权至龙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眼神异常决绝。   “这次……换你看着我的背影。”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眼前闪过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最后彻底消散。   然后转身,没有再给她任何解释或挽留的机会,大步走向门口。   一步。   两步。   三步。   开门,没有回头。   “咔哒。”   门被带上。   留下初星一个人怔愣着站在原地。   明明还是闷热的时候,却已经浑身发冷。   她明白,这一次,他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寻求关注,不是等待她的安抚。   他是真的,离开了。   ——   权至龙的视线还在那幅水袖翩跹的舞者海报上,2003年春天的记忆清晰得仿佛昨日。   那些甜蜜的、争执的、依赖的、最终走向破碎的画面,一帧帧在他脑海中闪过,最后停在她苍白的脸和他自己那句“我们分手吧”。   回忆的浪潮来得凶猛,退得也迅速,留下的是更深沉的寂静和车内冰冷的空气。   引擎早已熄火,秋风的凉意透过敞开的车窗渗入,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他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手指重重按了按眉心,试图驱散因一夜未眠和情绪翻涌而带来的疲惫与烦躁。   那阵莫名的躁动,似乎找到了更深的根源——那件被送还的外套,以及那声无意间唤起的、早已被尘封的亲昵。   他侧头坐着,副驾驶座上空空如也,那个装着外套的纸袋已经物归原主,仿佛从未出现过。   良久,他发动车子,驶向的工作室方向。   他需要投入工作,需要将昨夜那些纠结的旋律碎片和潦草写下的痛苦词句,转化为更有形的东西。   音乐始终是他的出口和避难所。   或许,只有将胸腔里那股无处排遣的情绪倾注到创作中,他才能重新获得内心的秩序与平静。   停好车,他熟门熟路的进入工作室,走到电脑前,把那些旋律导入软件。   耳机里传来 raw 的情感宣泄,他滑动鼠标,看着那些在情绪波动下写下的句子,在某句停留停留许久:   [但是这句话绝对真心我喜欢你]   他忍不住冷笑出声。   一天前,他还在舞台上接受万众欢呼,扮演着那个光芒四射的G-Dragon。   而此刻,他只是权至龙,一个……普通人。   他努力将这些动荡再次压回心底。   重新戴好耳机,注意力拉回到音乐本身,手指在键盘和控制器上开始工作,把原始的碎片打磨成更精致的旋律和更具冲击力的节奏。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直到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是日本的临时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晚上还有一个本地音乐人之间的交流聚会。   权至龙看了眼时间,最后瞥了一眼那句“我们不要相爱了”,眼神晦暗不明,最终关掉了文档。   起身,拿起外套。   等他再次走出工作室时,脸上已经重新戴上了符合G-Dragon身份的表情,把那些意外插曲以及波澜都掩藏于墨镜后。   大阪的风吹过,带来远处都市的喧嚣。   他快步走向车位,接下来的日程仍在继续。   世界的目光依旧追随着他,而他,必须继续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分手了……其实但凡换个时期龙都不会放手[眼镜]   我可算写回开头了!苍天啊!![爆哭]   我真是个天才直接跳过分手后的痛了! 第89章   权至龙的到来引起聚会一阵骚动,很快便被主人引入氛围中。   他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脸上挂着微笑,弧度精准,在日语和英语之间轻盈切换,与各色人等寒暄周旋,温度却停留在表面。   有的聊起演唱会的盛况,极力称赞他的舞台掌控力和音乐的前卫性。   他微微颔首致谢,语气谦逊得体得像背诵台词,巧妙的将话题引向对方近期的作品,避开了任何可能触及他内心的探询。   在这种场合,他是G-Dragon,是时尚潮流icon,是无可争议的焦点,却又始终隔着一层屏障,冷静地、有些倦怠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他的注意力看似投入在眼前的觥筹交错之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一部分灵魂一直漂浮在外,像一艘迷失了航向、在浓雾中找不到岸的孤舟,漫无目的地漂泊。   杯中的酒液渐渐见底,如同他现在逐渐耗尽的精力。   侍者躬身,为他续上。   指尖冰凉,触碰杯壁时,脑海里却无端闪过另一个温度——清晨,她接过纸袋时,手指那瞬间的微颤。   他微微蹙眉,将杯中新的酒液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滑过,企图用这强烈的感官刺激压下心底那些带着苦涩味道的波澜。   “G-Dragon桑最近有新的创作灵感吗?”   一位相熟的音乐制作人笑着探询。   “听说您每次来日本,总能捕捉到一些特别的气息。”   权至龙晃动着杯中的冰块,唇角勾起一个模糊的弧度。   “灵感……像夜风一样无处不在,也像晨露一样转瞬即逝。重要的是……能否在它消逝前,抓住它那滑腻的尾巴。”   他回答得模棱两可,带着艺术家惯有的玄妙,再次避开了实质内容。   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盘旋在他脑海深处、纠缠不休的,并非东京迷离的霓虹或大阪温暖的烟火气息,而是一段未完成的旋律,和几句潦草的、关于痛苦与最后真心的词句。   聚会持续到深夜,他才得以脱身,坐回车里时,身体的疲惫袭来,带着酒精催化下的钝重,可大脑反而异常清醒。   手机躺在座位上,没有一丝新的消息提示的光亮。   Kiko没有再联系他,她……更不可能。   他闭上眼,指尖抵着发胀的太阳穴。   那件外套……她为什么会单独去找胜利?仅仅是朋友间的相处?还是……   一些被忽略的细节开始回溯:胜利电话里那过于爽快、甚至上扬的尾音;那件被叠得异常整齐、边角分明,仿佛被特意保管的外套;以及……她开门时,眼神迷离、意识模糊的状态。   某个模糊的、他不愿去深入证实、甚至害怕去证实的猜测悄然浮上心头,盘踞不去,像蛇用猩红的信子舔舐着他敏感的神经。   他睁开眼,发动车子,再次回到工作室,走向控制台。   他沉浸在黑暗里,戴上耳机,那些录制的旋律比任何烈酒都更猛烈的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需要这种感觉,近乎自虐地需要着。   需要将这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锻造打磨成更锋利、更可控的节奏和音效;需要将自己当初那份决绝选择带来的、至今仍在隐隐作痛的后坐力,淬炼成可供反复咀嚼、鲜血淋漓的艺术品。   手指在键盘和各种控制器上飞速移动,拧动旋钮,调整着每一条音轨的均衡和混响参数。   他试图用技术的极致精确,去覆盖、去驯服情感的混沌无序,将那句“我们分手吧”融入更具工业质感和冰冷力量的鼓点中;将那句“我爱你爱的太痛苦了”的叹息隐藏在缥缈空灵的和声后。   工作。专注。   他命令自己,仿佛在念诵咒语,世界里只剩下这个。   然而,酒精和疲惫腐蚀了他筑起的心防。   在那段循环播放的主旋律中,某些他深深压抑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鲜明地闪回——   不是舞台上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刺眼的光芒,而是他最后一次摔门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她瞬间煞白的脸,和那只僵在半空、想要挽留却又不敢的手;   不是庆功宴上肆意喷洒的、带着虚假欢愉的香槟泡沫,而是他厉声质问她时,她眼中慌乱躲闪的泪光,和那句苍白到心碎的“我想着通过了再告诉你”;   也不是他臆想中她可能的挽留姿态,而是他自己转身之后,独自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心脏被生生撕裂、却强忍着不肯回头的痛楚……   “砰!”   他一拳砸在昂贵的键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不和谐音,打断了循环的旋律,也斩断了那些意图为她当初的决定辩解或后悔的回忆。   手背传来痛感,呼吸变得粗重不稳。   他一把扯下耳机,狠狠摔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为什么还是不行?   为什么即使是她选择了隐瞒,那股被背叛的愤怒和失望过后,留下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痛楚?   那些过往碎片,为何依旧能如此轻易刺穿他所有的防御?   他烦躁的扒着头发,目光扫过手机。   屏幕漆黑,安静得像块砖头。   没有信息。   不可能有她的。   他到底在想什么?在烦躁什么?难道还在卑微期望一个对他隐瞒了重大人生计划的人,会来低头求和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眼睛却红彤彤的含着泪。   走到吧台,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没有加冰,仰头直接灌了下去。   烈酒灼烧着喉咙和胃壁,带来虚幻的痛快感,他需要这更强烈的刺激来巩固决心,来镇压那些可能动摇的、可耻的脆弱情绪。   他的指尖在手机通讯列表上焦灼地滑动,掠过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最终停滞在半空。   像是突然意识到这种寻找替代的行为本身就可笑至极,厌弃的将手机重重扔回沙发。   算了。   是他自己选择结束的。   所有的后果,他都理应承受。   中午时分,手机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胜利的名字。   权至龙被惊醒,眼睛里满是一夜没睡的疲倦:“喂,什么事?”   “哥!忙着呢?”胜利一如既往的活力满满,“打电话就是想问你,晚上有空没?   他心不在焉的整理着散落的谱纸。   “晚上?应该没什么事,怎么了?”   “不是说过嘛,等忙过这一阵,让初星怒那给我们露一手,做顿正宗的中餐尝尝鲜儿?”   胜利语速很快,带着惯有的张罗劲儿。   “就定今晚了,在她酒店套房的小厨房做。永裴哥、大声哥,top哥,还有珍雅怒那都在!我就想着问问哥你来不来?诶,我和怒那生日不是只差一天嘛,以前她没出国的时候,我们年年都凑一块儿过的,这次本来还以为能延续传统呢,结果我们行程太紧,她明天又非得回去了… 所以这顿也算小小庆祝一下,外加给她和珍雅怒那践行了。怎么样哥?来不来?没空就算了,没事儿!”   “……”   权至龙整理的动作顿住,指尖捏着那张写满音符的纸,微微收紧。   生日只差一天…年年一起过…   是了,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些年,他都在。   有时是热闹的餐厅包间,有时是家里,有时就在狭小的练习室角落。   他记得胜利咋咋呼呼地点蜡烛,记得初星被抹奶油时又笑又恼的样子,记得大家一起追逐打闹,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明明曾经他也是那热闹画面中的一分子,而如今,这“传统”的延续,却需要由胜利来告知。   还混合着对今晚场合本能的抗拒,以及对她即将离开的…某种难以名状的滞涩感。   他快要脱口而出“不去了,你们聚吧”。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刹住。   所有人都去。   团队都在,如果他单独缺席,显得太过刻意。   而且,用胜利和她的生日由头,外加践行,这理由充分得让他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推脱。   他再次开口,态度似乎全然不在意。   “哦,这事啊…行,我知道了。晚上几点?”   “好嘞!大概七点!就昨天的酒店,哥你知道房间号吧?我再给你发一遍吧!”   胜利听起来更欢快了。   “嗯,没什么事就先挂了,这边还有点东西要弄。”   权至龙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嘞!哥你忙!”   电话挂断。   权至龙将那张皱了的谱纸扔回桌上,屏幕上是胜利刚发来的酒店地址和房间号。   他盯着那行地址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回复任何消息,只是将手机按熄,反扣在桌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只能说老龙前面想多了!外套是……忙内故意的!想看热闹!至于星可能不知道?也可能是顺手推舟?[三花猫头] 第90章   晚上七点整,权至龙站在套房门口凝视着那道熟悉的门板,不到四十八小时前才来过,此刻又要重新踏入。   他踌躇了很久,按响门铃,指尖在按钮上停留的时间,比应有的长了半秒。   门应声而开,胜利灿烂得过分的笑脸出现。   “哥!来得正好!快进来,就等你了!”   他侧身让开,强烈锅气的家常菜香扑面而来,浓郁、温暖,却陌生得刺鼻,权至龙的心脏被这温差的错觉狠狠拧了一下。   套房里灯火通明,永裴和大声在帮着往外端菜,珍雅在摆放碗筷,top闲适的深陷在角落沙发里,厚重的艺术杂志快要遮住他半张脸。   开放式厨房里,那个身影正背对门口翻炒着锅里的菜。   她身上崭新的围裙带子,在背后系成一个略显笨拙的蝴蝶结。   额角和鼻尖微微出汗,几缕发丝黏在颊边。   听到动静,初星回过头来,灶火的热气将她脸颊熏得绯红,都能看到她颈间细微的血管跳动。   看到他的瞬间,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不自然,但消失得极快,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下一秒扬起一个笑容:“来了?稍等一下,最后一道菜马上好。”   权至龙点了一下头,喉咙干涩。   “嗯,不急。”   “哥你快看!”   胜利热情的拽着他到餐桌前。   “都是怒那亲手做的!真没想到怒那手艺这么好了!”   桌上的糖醋排骨泛着诱人的琥珀色光泽,麻婆豆腐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水煮鱼在红油中若隐若现——几乎都是他偏好的菜式。   这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眩晕,只能移开目光,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回应:“嗯,很厉害。”   top走近,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盘水煮鱼上:“看起来很有食欲。”   不知道是在说菜,还是在说这整个场面。   初星端着清炒时蔬走过来,放在空处,解下围裙。   “都是些随便做的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大家口味。”   她说着,似有若无的觑了至龙一眼。   众人纷纷落座,动起筷子。永裴夹了块糖醋排骨,由衷赞赏:“哇…味道确实很正!初星,你还有这一手!”   大声勺起麻婆豆腐送进嘴里,被烫得直吸气还不忘附和:“嗯嗯!真心好吃!大发!以前还以为你只会煮拉面呢!”   初星立马扬起下巴,头也仰的高高的,满脸得意。   “呀,欧巴!你别小看人了!人是会进步的好嘛?”   气氛看似要升温了,胜利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突然插话,打算用他惯有的方式‘锦上添花’。   “唔…好吃是好吃……但是!”   他费力咽下食物,食指晃了晃。   “但是!比起怒那之前那个男朋友做的,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就一点点!我记得那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餐桌上欢快的气氛被抽空一样,陡然凝滞。   永裴和大声的笑容浮在表面,下意识瞟向权至龙。   珍雅拿着筷子的手也顿在半空。   TOP反而抬起头看向初星,接了一句:“真的吗?初星你可以再找他探讨一下厨艺,下次做给我们吃吗?”   胜利意识到完了!捅了马蜂窝了!张着嘴,眼神慌乱的左右乱瞟。   其他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隐蔽,都打在初星和权至龙身上。   权至龙抿了抿唇,垂着眼眸,眸色一点点变深,面无表情夹着眼前的菜,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在一片沉默中,初星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之后抬起眼,看着表情各异的众人,翘起一边嘴角,轻轻开口:“嗯…好啊。下次我去中国的时候,可以找他探讨一下。他应该…会乐意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炸弹,在水底无声爆开,冲击波震得每个人耳膜发痛。   永裴吓得菜都差点喷出来,干咳两声:“啊…这个鱼,真的很嫩啊…”   大声也埋头苦吃:“嗯嗯嗯,好吃好吃…”   胜利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   TOP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点燃了引线,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落回盘子里,决定被打死都不说话了。   只有权至龙毫无反应,一口接一口吃着饭,隐在桌下的手却攥成拳。   晚餐在刻意维持的虚假热闹中推进。   永裴和大声音量拔高,寻找着最安全无害的话题,从演唱会的琐碎趣事聊到最近上映的电影,胜利也变得乖巧,只专注猛吃,偶尔附和两句,绝不再轻易开启任何话题。   珍雅不时看向初星,但初星表现得很从容。   她能自然接话,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只是她的眼睛像蒙上一层薄雾,眼底深处是一片看不透的湖面,映不出丝毫波澜。   而权至龙,始终是这场喧闹中一座沉默的孤岛。   他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压着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但当初星偶尔起身,或是端着水壶走近时,他的视线会极快掠过她移动的指尖或衣摆,下一瞬又立刻收回。   终于,这顿漫长的晚餐接近尾声。   菜肴被消灭了大半,空气中的尴尬,丝毫没有随着食物的减少而消散。   初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抱臂笑了下。   “好啦,我吃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的飞机,我和珍雅还得收拾一下行李。今天谢谢大家来给我和胜利过生日,也谢谢你们来送行。”   永裴站起来:“啊,对对,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赶飞机,是该早点休息。”   大声跟着站起来,抹了把汗:“是啊是啊,谢谢款待,真的很好吃!”   胜利更是如蒙大赦:“我来帮忙收拾!”   “不用了,”   初星阻止他,利落整理着碗筷。   “就几个盘子,很快的。你们聊你们的。”   她端着盘子走向厨房水槽,珍雅跟过去帮忙。   两个女人在厨房区域忙碌,水流声哗哗响起。   客厅这边,五个男人则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永裴偷瞄了一眼权至龙:“那……我们也走吧?”   大声喉咙有些发干:“嗯,哥,走吧。”   top站起身,目光扫过厨房,又移到权至龙身上,没说话。   权至龙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众人,停在厨房里那个低头洗刷的背影上,浅棕色的眼眸一点一点描绘着在光晕中显得单薄又疏离的侧脸。   他站起身,步履僵硬的走向门口。   “走。”   永裴和大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赶紧跟上。   top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跟在后面。   胜利落在最后,扒着门框,探进头去。   “怒那!珍雅怒那!那我们先走了啊!一路顺风!到了记得发信息!”   初星回过头,手上还沾着白色泡沫,露出明媚的笑容。   “好,知道了。路上小心。”   权至龙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甚至连侧首都没有,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房间内温暖的灯光、流动的水声、以及那些未尽的情绪。   走廊里,灯光冷白,五人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数字一下下跳动,如同倒计时。   直到走出酒店大堂,夜晚微凉的空气带着湿意扑来,才让人重新找回呼吸的能力。   永裴终于忍不住,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竹马。   “至龙啊……”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或者仅仅是表达理解。   权至龙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很晚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   说完便走向自己停在一旁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车子很快汇入霓虹闪烁的车流,尾灯划出一道红色的光痕,迅速消失在城市的夜幕里。   四人站在路边,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化作几声无奈的叹息。   车内,权至龙握着方向盘,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直视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脸色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影中交替,看不真切。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而那句轻柔却清晰的 “他应该…会乐意的”像被设置成了单曲循环,带着冰冷的嘲讽,在他耳边不停回响、撞击。   他猛踩油门,跑车发出一声低吼,像头野兽疯狂向前冲去,仿佛要挣脱这令人窒息的现实,逃离这无处不在的、关于过去的幽灵。   然而,无论车速多快,他都无法将那个声音,和那个灯光下单薄却倔强的背影,真正甩在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说不记得前面情节的,大概就是星学成归来重逢龙,龙回忆年少[狗头]实在不记得在看一遍吧,就1到七章。社畜在值班睡不着,干脆码字了,大家早点睡吧!晚安[彩虹屁] 第91章   套房内,珍雅靠在旁边,看着初星蹲坐在地毯上整理行李。   “你真的没事?”   珍雅放下水杯,细细打量着她。   “吃饭的时候……胜铉欧巴那话之后,我看你脸色有点不对,还有……至龙欧巴,他简直像一座被强行按进冰海里的活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快要炸开了。”   初星动作没停,将一件真丝衬衫摊开,用掌心像熨斗一样,一遍遍仔细抹平那本就光滑无比的袖口。   珍雅抱着手:“初星啊,别瞒我。这里就我们两个。你对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就一点点都没有了吗?”   初星垂着眼,整理衣物的手指不自觉的搅在一起,嘴微张着,却只化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在这沉默的当口,套房外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珍雅愣了一下,看向初星:“这么晚了?会是谁?酒店服务吗?”   初星脸上闪过一丝困惑,摇头。   “不知道……你去看看吧。”   珍雅应了声,站起身,大步走出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初星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耳朵留意着外间的动静。   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一阵交谈声后,脚步声朝着次卧而来。   门被推开,门轴发出吱呀声。   初星没有回头,随口问道:“是谁啊?酒店服务吗?有什么事?”   进来的人没有回答。   几秒钟过去,预想中的回答还没到来。   初星蹙起眉,转过头,语气带上点不自然的颤抖和催促:“珍雅?怎么不回话?到底……”   她的话戛然而止。   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瞳孔骤然收缩,映出了门口那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处的身影。   权至龙就立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身上只一件普通的纯黑圆领内搭,领口处露出好看的锁骨,整个人似乎还带着从外面带来的微凉气息。   他就那样沉默伫立着,身形被灯光拉长,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蹲坐在地上、显得格外娇小的她完全笼罩。   初星的世界突然安静了,所有的景物都失去了颜色,唯独眼前人是彩色的。   她甚至还维持着半转身的可笑姿势,手指捏着柔软的围巾,忘了动作。   他怎么会上来?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珍雅呢?   他……想干什么?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里接连爆炸,却一个也问不出口。   权至龙略微低头看着她,半张脸隐匿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眼底黑沉沉的,好像有团滚滚压抑着的火焰在燃烧着。   他终于动了。   动作很慢,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皮鞋踩在昂贵的长绒地毯上基本无声,可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初星绷紧的心弦上,发出无声又震耳欲聋的轰鸣。   初星往后缩了缩身体,但蹲坐的姿势限制了所有的退路,背后是冰冷的墙壁。   她只能徒劳的用指尖死抠住地毯的绒毛,仰起头,看着他如山般逼近的高大身影,呼吸彻底窒在胸口,脸颊因缺氧开始泛红。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然后缓缓蹲下身来,与她视线勉强平齐。   这个本该拉近彼此距离的动作,反而因他眼中那片汹涌的黑暗,初星感到更剧烈的窒息和心慌。   “今晚的菜……”   权至龙扬起唇角,还歪了歪头,好像有点疑惑的样子,但那笑意在灯光下显得特别渗人。   “糖醋排骨,麻婆豆腐,水煮鱼……”   说着,他凑近她,眼神变得锋利,里面藏着巨大的困惑,和被最爱的人用最熟悉的过往痕迹来背刺后的伤痛。   “为什么?”   “初星,你看着我,告诉我……”   “这到底是他妈的为什么!”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胸口在修身的黑色布料下明显起伏,眼眶迅速泛上不正常的红晕,血丝爬满眼白,整张脸交织着痛苦和即将崩溃的疯狂。   “我知道……”   他又往前倾了倾身体,压迫感袭来,话里分不清是对她无情的控诉,还是对自己漫长煎熬的凌迟。   “我知道这三年……你身边不可能空无一人。我从来没问过……我他妈逼着自己不去想!我以为……我以为我早就他妈的不在乎了!早就放下了!”   他猛然伸出手,狠狠一拳砸在了她身旁敞开的行李箱上。   砰!的一声闷响,箱子里的衣物被震得弹跳起来,又散乱地落下。   初星惊得浑身一颤,眼睛瞪的大大的,像受惊的猫。   “可为什么是这些菜?!为什么偏偏是这些……全都是我他妈最爱吃的?!你为别人学会了下厨……我认了!我活该!你有了没有我的生活……我他妈也认了!”   “可你为什么要用曾经喂饱过我的、属于我们之间的味道……转头去喂饱别人?!为什么要在三年后……在我好不容易筑起高墙以为能抵挡一切的时候……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过去的存在?!”   “这到底算什么?!你告诉我这他妈的到底算什么?!是惩罚吗?!还是你觉得这样看着我痛苦……很有趣?!”   他嘶吼着爆发出压抑了一整晚、或许积压了更久的情绪,眼底渐渐浮现一抹怨恨。 第92章   初星听着他怨憎的话语,心脏疼得指尖发麻,眼眶一阵酸胀,嘴唇被咬的发白,克制着不发出声音,可还是没忍住抽噎出声。   “……至龙啊……”   这声呼唤,音调微微上扬,带着对亲近之人流露委屈和依赖的尾音,褪去了所有伪装、算计和距离,只剩下无法言说的心疼和深埋的眷恋。   权至龙在听到的瞬间,立马扣住她的后颈,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打开了嘴巴后不管不顾的堵住,勾着她的小舌,掠夺着她的呼吸,霸道又凶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   这不仅仅是吻,更是一场激烈的战争,是他用最直接的身体语言在进行质问、控诉,以及一种近乎自毁式的确认——确认眼前这个让他痛苦不堪的人,是真实的,是可触及的,并且,此刻,只属于他。   初星起初懵了一下,随后舌根隐隐发麻让她回过神来,在那熟悉又陌生的亲吻中,在他粗暴却又透着无尽绝望的索取里,身体本能的熟悉感被唤醒。   她死抵在地毯上的手抬起,攀上他的肩开始回应他。   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耗尽,舌尖尝到铁锈味,他又吻干净她唇边的水渍,退了出来。   额头相抵,两人都喘息着,呼吸交织在一起,氤氲出一小片潮湿暧昧的空气,分不清彼此。   下一秒,权至龙脱力般地将布满汗水的头颅埋进了她纤细的肩颈处,眼睛里落下一滴泪,砸在她锁骨上。   他拼命眨着眼睛,抑制不住轻颤的声音在她颈窝里闷闷响起,像一头受伤濒死的狮子在洞穴最深处发出的最后哀鸣。   “娜比啊……”   “我还是……放不下你……”   “我以为……我不爱你了……”   “可……不是不爱了……”   “是那感觉……太痛苦……”   初星的眼泪汹涌的流淌。   她能感受到他宽阔脊背细微的颤抖,感受到滚烫的泪水渗入她肌肤的灼热触感,感受到他那份痛苦和爱意。   她闭上眼睛,回抱住了他颤抖不止的脊背,手指带着极尽的柔情一下又一下穿过他脑后柔软的发丝。   他埋在她怀里的头微微昂起,泪眼模糊的看向她,一贯盛满笑意的眼底此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卑微的希冀,声音里带着生怕被否定的哽咽:   “……分开的这几年……你有想过我吗?”   初星的眼泪流得更凶,用力点了点头,下巴蹭着他的肩膀:“……想过。”   至龙再次抱住她,哭的昏天黑地,嘴里不停呜咽着低喃:   “娜比……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我不想再试了……我受不了了……” “我再也不想……再失去你一次了……真的受不了……”   他的话语混乱而急切,每一个字都烫得初星心口发疼,眼睛也疼,脸颊火辣辣的。   她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在一片泪水的咸湿中,听到了自己带着浓重哭腔,却分外坚定的回答:   “……好。”   权至龙的身体因为她这一个字的回应惊抖了一下,下一秒更加大力的抱紧她,宣泄着这快要将他撕碎的冲击。   许久后,他松开了一点,眼眶和鼻尖泛着明显的红,眼神却清亮了许多,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带着失而复得的专注,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   初星也看着他,脸上泪痕未干,像小花猫一样。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她湿润的脸颊,擦去上面的水痕。   “疼不疼?”   他哑声问,指的是自己失控时砸箱子的那一拳,以及……那个掠夺的吻后可能留下的痕迹。   初星摇了摇头,抓住他替自己擦泪的手贴在脸上。   “对不起……”   “瞒着你申请学校的事……还有……今晚……”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桌菜,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深思的、潜意识里的、带着某种笨拙试探和告别意味的行为。   权至龙的手按在她的唇前,阻止她说下去。   “都过去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下面的话。   “你现在还愿意……回到我身边。对吗?”   初星迎上他通红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   “嗯。愿意。”   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呢喃。   “我不会再放手了。绝对不会。”   初星闭上眼,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   下一秒,她突然想起了好闺蜜:“珍雅她……”   “我让她去另外开了一间房。”   权至龙想起自己那副失魂落魄又不容拒绝的样子,有些气短。   “我来的时候……跟她说了,有话想单独跟你谈。”   “那……你的行李呢?”   她又问,瞥向地上凌乱的箱子。   权至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也露出一丝赧然和后悔。   “还在楼下车上。经纪人应该已经帮我处理好入住手续了。”   “今晚……我能不能……就留在这里?”   初星反问:“……你明天没有行程吗?”   “下午才有。”他立刻回答,水眸亮亮的。   初星故作为难的撅嘴。   “那好吧,谁让我天性又美丽又大方又善良~你去洗个脸吧,眼睛都肿了,丑死了!”   权至龙也不动,就这样细细瞧着她,满脸着迷。   他知道他的傲娇小公主又回来了。   简单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   权至龙几乎是本能的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整个人黏糊了上来,手脚并用圈住她,脑袋埋在她胸前,大口吸着她身上的荼蘼花香。   那气息带着某种安神的魔力,让他紧绷了太久、快要断裂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   可他抱得实在太紧了,手臂箍得初星喘不过气,肋骨都发痛。   初星往外推了推他的肩膀,鼓着腮帮子。   “权至龙!你松开一点……我快要窒息了……”   她的话非但没让他放松,反而让他更紧了,把她更深勒进怀里,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他像小猫一样不停tian 弄着她的皮肤,还不忘委屈巴巴的控诉。   “不要……”   “你不在……我都很久……没睡好过了……”   初星立马想起了之前的安眠药,想起了他眼底常年不散的青黑,想起了他在极度疲惫时流露出的孤独和脆弱。   所有的推拒顷刻间化为乌有,只剩下心疼。   她不再挣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抱得更舒服些。   然后抬起手,呼噜着他的脑袋。   “好,不松开……”   “以后……我都陪在你身边……让你好好睡……”   得到她的纵容和承诺,权至龙满足的蹭了蹭,舒服的发出了一声喟叹。   近年来的失眠、情绪透支、以及拥她入怀带来的安心感,如同温暖而沉重的潮水席卷而来,将他拖入了深沉梦乡。   初星也渐渐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等到她完全睡熟后,权至龙又突然睁开眼,幽暗的眼睛紧锁住她看了好一会,随后支起身子,凑近,唇瓣顺着她的脸颊一路轻柔的向上,最终落在眉下的那颗小痣上。   “我的。”   初星被痒得扭着身子,他的眼神愈发幽深,手抚过那张水光潋滟的小嘴,声音低沉而缠绵: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推开他。   最后一次相信她。   最后一次和好。   他不会那么傻了。   他会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她要是再想离开,他就……拉着她一起去死。   初星仿佛有所感应,一直往他身上拱啊拱,轻哼着:“冷……yeobo ……冷……”   权至龙连忙搂着她,吻着她哄着,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yeobo在这里,娜比,不冷了哦~不冷了~我在这里,乖,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不爱了,是爱你的感觉太痛了,所以被屏蔽了!   [捂脸偷看]没有追妻火葬场!直接给我和好! 第93章   清晨,权至龙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强势的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紧,直到还处于睡梦中的小人发出难受的嘤咛,才放松了几分,但手臂依旧维持着绝对占有的姿态。   不是梦。   他看着怀中睡的香甜的初星,摸了摸她有些凌乱的长发,眉眼柔和下来,心也像是找到了港湾安定了下来。   他小心抽出被枕着的手臂,拿起床头的手机,调整好角度,对着初星恬静的睡颜和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按下快门,将照片上传:我的娜比[星星][满眼爱心][亲亲][放烟花]   发布完,重新把初星拉进怀里,盯着她的睡颜傻笑。   须臾后,初星哼哼着睁开眼,红润的唇紧抿着,眼中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早上好,娜比~”   权至龙含住她的唇瓣,温柔细致的亲吻。   本来只是简单的早安吻,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味道,吻愈发激烈,鼻腔口腔全都盈满了她身上清甜的香气。   初星迷迷糊糊承受着,偶尔溢出几声克制不住的轻吟。   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她轻哼一声,从他唇齿间退了出来,坐起身微喘着气。   “呀?都这么晚了!珍雅在催了,还要回首尔呢,快赶……”   话没说完,就被权至龙拉回怀里。   他在身后圈住她的肩,一下一下吻着她的耳朵脖颈,炙热的气息喷洒在白嫩的肌肤上。   “让她等。再多待一会儿。或者让她先回去。”   “别闹……刚和几个朋友成立了独立工作室,很多事情都才起步,必须得先回去安顿好。等那边一切都安稳下来了,我再来好好陪你好不好?”   初星挣了一下,转过身,蹭了蹭他的鼻梁开始顺毛。   权至龙看着她认真的眼神,不情不愿的松口:“说好了,安稳了就过来。”   “嗯!”初星笑着点头。   权至龙像是想起什么,得寸进尺的耍赖:“那……你生日那天我要看到你!就一个月不到了!娜比~我们和好后的第一个生日,你真的舍得丢下我一个人过吗?”   初星鼓起脸:“呀!权至龙!哪有你这样的,这才和好半天就开始提要求!”   “我不管~就要一起过!不然我就飞去首尔,赖在你工作室不走!”   他又进行着他那套独有的啊啊啊美声撒娇大法,与之相反的是他的手轻柔的撩开她脸颊上发丝的动作。   初星又好笑又无奈的揽着他的脖子,软嫩的手指在他耳后的皮肤上摩挲两下。   “好啦好啦!答应你!生日那天我过来找你,行了吧?”   “哦多尅~太幸福了!真的好喜欢娜比,好爱娜比,娜比太好了!”   权至龙笑得大白牙都露出了出来,又嘬嘬嘬的亲着。   阳光彻底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彼此眼中对未来的期待。   权至龙在百般不情愿的送走初星后,回到成员下榻的套房时,脸上那点子离别的愁绪早已被某种压都压不住的春风得意所取代,嘴里还哼着轻快的小曲,脚步轻盈得都蹦了起来,和昨天那个低气压到能冻死方圆十米内所有生物的状态判若两人。   永裴和大声坐在餐桌旁,听到开门声和那不成调的哼唱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至龙啊?什么事这么高兴?你这……转变也太突然了吧?”   永裴上下打量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勉强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毫无阴霾的明亮。   “哥,你没事吧?昨天你那样子……我们差点以为世界末日要来了!今天这……中彩票了?还是吃错药了?”   大声揉了揉眼,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权至龙挑了挑眉,咧出荡漾的笑容,随手拿起果盘里的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嚼得嘎嘣脆,含混不清的回答:“没什么啊,就……天气好,心情好,不行吗?”   “不可能!绝对有问题!”   永裴斩钉截铁地说,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疯了,没看到这都情绪错乱了嘛!   top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了然的低下头,仿佛自言自语般飘出一句:“春天回来了啊。”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像一句禅语,让永裴和大声更是一头雾水,又觉得好像隐约抓住了什么线索。   里间的胜利突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权至龙面前,激动得差点刹不住车,手机怼到他脸上,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啊啊啊啊啊!至龙哥!!!!”   “这!这是不是!你和初星怒那和好了?!是不是?!是不是?!我的天!可是昨晚吃饭的时候不是还……还那个样子吗?!气氛尴尬得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哥你昨晚后面是又杀回去了对不对?!对不对?!”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权至龙早上刚发的动态。   永裴和大声瞬间瞳孔地震!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查看。   “哇!真的!真的是初星!” 大声盯着照片,惊呼出声。   永裴摇着头叹道:“果然啊……我就知道……你小子怎么可能真的放得下……绕了这么大一圈,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不是得回到原点。”   胜利还在蹦跶,想还原昨晚的‘案情’。   “哥!快老实交代!是不是我们散了之后,你又杀了个回马枪?上演深情告白?还是霸道总裁强制爱?怪不得今天整个人都在发光!走路都带风!”   权至龙被兄弟们围在中间,脸上欲盖弥彰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咧开一个能看到后槽牙的灿烂笑容。   “嗯。”他应了一声,语调都飘了起来,“和好了。”   “哇哦——!!!”   胜利用力拍着权至龙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哥!你可以啊!动作够快的!昨晚那气氛,那低气压,我还以为凉凉了,没戏了呢!你这反转也太刺激了!”   大声充满佩服:“真是……吓我们一跳,不过太好了哥!真心恭喜哥!”   永裴露出老父亲般欣慰的神情:“早就该这样了。有些人和事,是绕不开的。折腾了这么久,最累的还是你自己。”   top慢悠悠补了句:“恭喜,记得……请客。”   胜利的兴奋点又转移到了未来:“那是不是很快又能吃到怒那做的饭了?我要点菜!哥你跟怒那说说!我要吃水煮牛肉!麻辣香锅!”   权至龙眼神闪了闪,掩下心里的不适,觑了他一眼笑骂出声:“呀!你这小子!点什么呢!要是累到我们娜比怎么办?你想吃自己去餐厅吃!娜比怎么能进厨房呢!”   话一出,成员们同步露出了“果然如此”、“历史重演”的表情,异口同声拖长了音调调侃:   “唉咦——又来了——这熟悉的配方!”   “这该死的、甜到齁的熟悉感……”   “权至龙先生,您这‘老婆奴’模式切换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无缝衔接啊!”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权至龙非但不恼,脸上的得意反而更浓了,甚至带着点“我乐意我骄傲”的劲儿,理直气壮的回嘴:“怎么了?有意见?我女朋友我不疼谁疼?本来就不该让她太累。”   又闹了一会儿,经纪人电话打了进来,提醒他们今天的行程安排。   热闹的气氛稍稍收敛,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投入工作。   权至龙再次点开那张照片看了看,指尖带着无限珍视划过初星美好的脸颊。   然后,他点开和初星的聊天窗口:   「到了告诉我。」   「珍雅要是笑话你,你就说是我死缠烂打,威逼利诱。」   「还有……记得我们的约定。[爱心]」   「另外,胜利那小子刚才居然敢点菜使唤你,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不敢。」   发送完,他将手机揣回兜里,感觉一整天枯燥繁琐的工作都有了无穷的动力。   而回国后的初星忙得脚不沾地。   工作室的筹备千头万绪,她恨不得一天有48小时。   回复某人的信息和接他的视频电话,成了她忙碌间隙里唯一的喘息,但往往刚说上几句,就被各种事情打断。   她能感觉到他的不满,有时视频接通,他半天不说话,就只是隔着屏幕幽幽看着她,直到她受不了哄他几句,他勉强嗯一声,嘴角却高高扬起。   晚上,初星又是忙到近午夜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公寓。   电梯门打开,她揉着酸涩的脖颈走向家门口。   抬头的那刻,就看见权某人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她门边的墙上。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可听到电梯声响,立刻望了过去。   “至龙?你怎么会在这里?”   初星一边问,一边迅速输入密码打开门,将他拉进温暖的屋内。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权至龙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带着完整妆容却难掩疲惫的脸,眼睛一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我问了珍雅公寓地址…今天的MAMA颁奖典礼在首尔…所以,就想来看看你。”   初星抬手碰了碰他眼下那抹的青色。   “颁奖典礼结束不是还有party吗?你怎么跑出来了?能呆多久?”   “推掉了。”他抓住她碰触自己脸颊的手,握在掌心,“待一会儿就得走了……团队还在楼下等我,要直接去机场飞日本,明天那边还有早班拍摄。”   初星眉头皱了起来,另一只空着的手掐着他腰上的软肉。   “你真是…权至龙!不是马上就要见面了吗?你干嘛非要这么折腾自己?你不累吗?!”   权至龙嘶了一声,笑的更欢了,抱着她,手指在那截细腰上来回摩挲。   “累。怎么会不累……”   他含住她的唇瓣扫荡,身体下意识前倾,贴的更近些,吻的热烈又投入。   初星意识模糊中听到他的声音,奶呼呼的嗓音里充满了依赖和眷恋:   “可是……我好想你。”   “抱着你……就感觉像是充满了电一样。”   “好想好想吃掉你……”   她被吻的双腿发软才被放开,嘴唇红肿,眼眸含水。   “吻得这么重,疼死了~哼,说说吧,今年典礼有什么好看的吗?拿大奖了没?”   权至龙给她喂着水,有点心虚的坏笑。   “奖嘛……也就那样。不过,我可能…嗯…也许…大概…坑了永裴一把。”   “嗯?”初星好奇的靠近,“怎么了?你干什么了?”   “我……临时改了段rap词,稍微diss了一下MAMA。”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里的狡黠藏不住。   初星错愕的眨巴着双眼:“哇!你真是……之后呢?”   “之后?”权至龙耸耸肩,笑意更深,“之后报幕提前了,永裴被催着上台,急得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裸着上半身就冲上去了。”   “噗——!”   初星没忍住直接笑倒在沙发上。   “真的假的?!我的天!永裴欧巴那个身材……哈哈哈……现场是不是炸了?!这么精彩的场面我居然错过了!我一定要去网上找视频看!”   看她因为别人笑得花枝乱颤,还嚷嚷着要看其他男人的裸上身,权某人又不乐意了。   他把她捞回怀里,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语气酸溜溜的:“娜比!我人都在你面前了,看我就好了!看什么永裴!”   初星故意抖着肩膀挣扎:“可是我还想看看永裴欧巴是什么表情嘛……肯定很好玩!”   “不准看!”   权至龙霸道地宣布,惩罚性地啃咬着她的手指,直到她求饶才松开,故作凶狠地警告。   “听到没?永裴只能孝琳怒那看。你看我就够了。”   初星心里甜丝丝的,嘴上还要逞强:“知道啦!小气鬼!”   权至龙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助理发来的催促信息。   他站起身,重新戴好帽子,却依旧拉着初星的手,委屈的抿抿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说好的,你生日来日本,我们一起过。不能因为今天我来找你了,你就不去了,知道吗?”   “知道啦!保证会去的!不准哭!福气都要被你哭没了!”   初星一巴掌拍过去,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撒娇。   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侧脸,害羞又期待的瞄了她几眼。   “娜比,好香啊~不开心你可以在打几下,我不疼的~”   初星看着他一脸享受的样子,青筋直跳,咬牙切齿的微笑。   “呀!走!现在给我走!”   权至龙见好就收,最后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快速说了一句“要记得想我,我的娜比”,又吧唧亲了好几口才离开。   门关上,公寓里安静下来,初星不断回想着他那跟被踹了好几脚的狗一样火速跑开的身影,抚着额,思考退货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龙的不适不是因为队友[狗头]   老几买到了会员礼,嘿嘿[捂脸偷看] 第94章   飞机降落在日本,初星打开手机,并没有收到预想中的信息轰炸,只有一条简洁的信息:「下机直接来VIP通道出口。」   她疑惑的依言走去,刚出通道,目光就被一个身影牢牢抓住——   权至龙倚在柱子上,穿着与她身上粉色皮衣呼应的黑色同款,帽檐压低,口罩遮面,可那独一份的慵懒,让她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他。   他显然也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原本闲适的姿态被注入电流般站直,朝着她,向两侧张开了双臂。   初星感觉周遭的喧嚣瞬间静音,全世界只剩下那个黑色的温柔港湾。   步伐从急促的行走变为奔跑,像只快乐的小鸟朝他飞奔而去,而后借着冲力纵身一跃,扑进他怀里!   权至龙精准接住了这颗向他全速坠落的‘粉色流星’,强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她旋转起来。   世界仿佛又慢了下来,只剩下他的笑声和她惊喜的轻呼。   他缓缓停下,依旧托着她不让下来,仰起头,帽檐下那双茶棕色的眸子如磁石般吸吮着她的目光:“想我了吗?”   初星比了个很小的手势吐舌:“嗯……大概……只有这么一点点啦!”   权至龙配合着她的可爱把戏,高挺的鼻梁隔着口罩蹭了蹭她的鼻尖:”只有一点点?那看来是我表现不够……需要我再抱着你转几圈,转到你想我的程度变成‘很多很多’为止?”   初星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他:“呀,权至龙,快放我下来!被人拍到怎么办?”   权至龙反而又掂了她一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拍就拍。我抱我女朋友,天经地义。”   助理吓得立即上前提醒车已备好,初星也一脸不赞同的表情。   权至龙没办法,只好慢慢放下她,手依然紧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接过助理手中的行李箱。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给你接风。”   他贴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   “然后,好好庆祝……娜比的生日。   初星耳根一红,缩进他怀里,任由他揽着离开。   坐进车里,权至龙摘掉口罩帽子,眼睛一刻不舍得从她脸上移开,手指与她紧扣。   “寿星想吃什么?法餐?意菜?中餐?这边有家很难订的粤菜馆子,师傅是从香港请来的,或者……还是回去?我给你做长寿面。以前你生日,我特意学的,还记得吗?保证比以前做的好。”   初星软软的窝进他怀里。   “嗯,记得。第一次做的鸡蛋还有点糊,不过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今天也吃你做的面好了~”   听到她选择自己做的面,权至龙整个人都亮闪闪的,立刻让司机去直接去酒店。   车子驶离机场,初星安心的闭上眼,感受着这份踏实的宁静。   他轻柔的收紧手臂,让她睡的更舒服些。   抵达酒店房间,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大束盛放的粉色玫瑰,旁边还有一个系着丝带的精致礼盒。   “你先休息一下,或者去换身舒服的衣服,面很快就好。”   权至龙将她的行李箱摊开整理,从里面拿出睡衣递给她,又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小袋面粉。   初星诧异地张开嘴:“你……你居然还带着这些?”   “当然,”权至龙得意地系上围裙,“说了要以后都给你做长寿面,总不能食言。”   他推着她往卧室方向走,“快去换衣服,等着吃就好。”   等她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出来时,发现权至龙已经在小厨房的料理台前忙碌开了。   他侧对着她,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用力揉捏着面团,动作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灶台上的小汤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初星靠在门框上,安静看着。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认真的侧脸,额角因为用力而渗出细微的汗珠。   这一刻,他不再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G-Dragon,只是一个为心爱之人亲手做面的普通男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将揉好的面团抻拉开,面条在他手中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细,真的做到了连绵不断。   “搞定!”他连连点头看着手中那根完美的长面条,一回头,才发现初星在看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哇……权大厨,看来技艺精进不少啊。”初星走上前,拿起纸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那当然!专门练过的。” 他小心将那根长长的面条放入滚开的高汤中,又卧了一个完美的溏心蛋,烫了几棵翠绿的小青菜。   最后,他将这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端到茶几上,放在那束粉色玫瑰旁边。   然后伸手,从自己脖子里拉出一条极细的银链,链子上串着两枚简约又熟悉的铂金戒指——那是他们曾经的情侣对戒。   初星呼吸微微一滞,心里胀胀的,鼻腔酸酸的。   权至龙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垂下眼眸。   “你走之后……我有好几次……忍不住回那个宿舍。好像在那里,还能感觉到一点点你的气息。有一次……拉开了你那边的床头柜……”   他哽了一下,抬起眼,深深看着她。   “看到了这个。”   他把属于初星的女款戒指从链子上褪下,摊在掌心,自嘲的笑了笑: “那时候看到它……我以为……我的娜比留下戒指,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开始没有我的新生活了。”   他抹了泪,似乎还能感受到当时的绝望。   “我以为……你是真的……不要它了,也……忘了我了。”   初星听着他的诉说,看着他掌心那枚被他珍藏的戒指,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扭曲。   她眼圈一红,手覆盖在他握着戒指的手上,指尖微微颤抖,一滴泪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权至龙把戒指放回她掌心,合上她的手指,笑着流泪:“生日快乐,我的娜比。物归原主。我们……再也不分开。”   初星握紧掌心那枚带着他体温和沉重过往的戒指,泪水落得更凶。   “……再也不分开了。”   他吐了口气,指腹擦去她的眼泪,语气努力变得轻快:“好了,不哭了。先吃面,不然真要坨了。”   初星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吹了吹,吃了一口。   面条劲道,汤底鲜醇,温暖的感觉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   “好吃吗?”他搓着双手问。   “嗯!”初星大幅度的点头,眼泪因为情绪激动又涌了出来,“超级好吃!”   权至龙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看着她吃着自己做的面,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吃完面,初星拿起礼盒。   “现在可以拆吗?”   “当然,给你的。”   她拆开丝带,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设计独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吊坠不是常见的款式,而是一个用粉色钻石镶嵌的字母“S ”,旁边点缀着一颗星星形状的钻石。   “喜欢吗?”   他拿起手链,替她戴上。又拿出那枚戒指,郑重的重新套回她的无名指上,尺寸依旧完美契合,就如同她从没离开过一样。   冰凉的钻石和温暖的铂金同时贴着手腕和手指的皮肤,初星抬起手看着精致的“s ”、星星和失而复得的戒指,心里百感交集。   “喜欢……太喜欢了。”她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想用这个吻掩盖所有未言的过往。   权至龙加深了这个吻,沉浸在此刻的圆满中,并未深究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甜蜜的吻结束后,他又拿出生日蛋糕,点燃蜡烛:“最后一项,许个愿吧,我的娜比。”   初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希望身边的这个人永远平安快乐,希望他们的未来能绵长不断……   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细小的青烟袅袅升起。   还没等她放下手,权至龙已经温柔的捧住了她的脸。   “我的寿星,不能再哭了。”   他缓缓低下头,吻去了她的眼泪,吻上了她的唇。   不同于之前那般热烈急切,开始时十分温柔,如同蝴蝶翅膀轻轻拂过花瓣,带着试探和无比的珍视。   初星闭上眼,回应着,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吻逐渐加深。   她被推着后退,后腰抵在沙发上,发出不满的嗯声。   他的手抚上她被硌到的后腰,将她更密实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放在她耳后抚摸着,长驱直入探入唇齿间,时不时顶过她的上颚。   吻越来越激烈,逐渐染上了侵略性和明显的欲望。   他的手从她的耳后滑落,沿着脊椎缓缓向下,在她纤细的腰肢和柔软的曲线上流连忘返,隔着单薄的家居服,传递着灼人的热度,额间的汗也顺着脸颊滴落。   初星都快喘不过气,偏过头,那条连接的丝线断开。   “不……不要了……呼吸不过来了……”   权至龙顺势亲吻着她细滑的颈窝,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她只能晃了晃他的手,眼神可怜巴巴的看他。   权至龙被看得心软了,拿出手,支起身子,大口喘着粗气。   没一会,他又憋不住的把她的五个指尖亲吻了个遍,眉眼低垂,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诱惑和询问。   “娜比……真的不可以吗?”   初星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想说些什么,就被捏住了下巴,本能挣扎着。   他拼了命的在她唇边研磨,但就是进不去,眼眸染上了些许疯狂,捏住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打开了嘴巴,勾着她的小舌纠缠不休,双腿也被强势的分开。   “乖点,娜比。”   初星娇气的根本受不了,踢了他一脚,脸色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其他原因发红:“你凶我?你居然敢凶我?”   权至龙停下动作,疯狂摇头,脖子上因为忍耐青筋暴起:“我没有,娜比,我怎么敢啊?!”   他抿了抿嘴,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低头亲在她的脖颈侧边,手又开始不老实。   “明明是娜比不……不想要我了。我好想好想你,可是……你都不想我,你是不是不在乎我?”   初星气急败坏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窸窣声响起:“呀!混蛋”“我的意思明明是回房间在……”“嘶……疼!”“不准咬,抱我进去!”“轻点,你个恶棍!”   得到答案的权至龙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的方向。   客厅里,只剩下茶几上吃剩的长寿面碗、精致的蛋糕、绽放的玫瑰和那条闪烁着微光的手链,见证着生日夜晚的甜蜜。   _   【Bigbang·绝密·真爱无敌·守护欧巴一辈子】   VIP since 2006:姐妹们!!!!快看我朋友在机场VIP通道拍到了什么!![视频链接.mp4]   (视频画面:夜晚的机场VIP出口,穿着粉色皮衣外套、头戴白色冷帽的初星,从通道里飞奔出来,跳进穿着同款黑色外套、带着口罩帽子的权至龙身上。权至龙抱着她就势转了好几个圈!镜头虽然有点远有点晃,但还能听到权至龙特别开心的闷笑声!)   19880818龙:卧槽!!!!!!这是S小姐???龙龙虽然口罩帽子遮得严实,但这双笑成月牙的眼睛我绝对不会认错!!是权至龙本龙了!!粉黑配定制款???   太阳的小月亮:这抱抱转圈圈!!!是在拍偶像剧吗???   莉莉的小熊猫:看来某日本模特是过去式了??正主来了???对比太明显了吧……之前和K同框都是各走各的,哪有这么甜腻腻的抱抱转圈圈啊!!!   看我吧贵顺:啊啊啊啊啊这个视频我看了十遍!虽然看不到全脸,但哥的眼睛都在发光啊!!抱得超紧!!而且你们看细节啊!S小姐扑过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往前迎了一步怕她摔着!!这该死的保护欲!!   权心权意爱欧巴:啊啊啊啊不要啊!!!欧巴专心准备新专辑可以吗!!!(虽然抱起来转圈圈真的苏断腿……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ㅠㅠ)   阿拉伯王子塔:今天好像是S小姐生日?这是特意飞日本一起过生日了?   VIP最棒: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鸡的来滚肉眼可见的开心了啊ㅠㅠ你看他接住后那个眼神!!!亮得跟烟花一样!今年MAMA他表演时都没这么亮过!!!   la-la-la:不是水原小姐就行!!!这个嫂子我认了!!![哭泣] 你们看视频最后!欧巴把她放下来之后手一直没松开!搂着腰低头说话那个温柔劲儿!!!我没了!!!   Kings of YG:果然老龙面对她还是个恋爱脑啊哈哈哈哈!这飞奔扑抱的架势,让我想起那个古早经典视频!!   拥抱太阳的敏儿:什么视频什么视频?新粉求科普!!   龙的小宝贝回复:是之前老粉在汉江边偷拍到的超经典视频!下雨后地上都是水坑,权萌萌背着这位像背着全世界最贵的宝贝,特别小心翼翼地绕开每一个水坑!结果这位趴在他背上笑得特别开心,晃着腿非要下来玩水,权萌萌就特别宠溺地放她下来,然后她就故意去踩水坑,水花溅到权萌萌那条贵死的裤子上,这哥还笑着看着她玩,最后陪她一起踩水坑玩!视频里那个笑容和今天一模一样!!真的是别太爱了!!!   88鸡涌:啊啊啊那个视频!!!我也想起来了!!!当时欧巴的限量球鞋都脏了也不在乎,就看着S小姐笑,后面还蹲下去帮她系鞋带!!!真的是把她当小朋友宠啊!!!   莉莉是忙内也是大佬:认了认了!反正权龙就是逃不开这个女人的手掌心了!这哥只要和这位在一起就开心得像个二傻子!   A boy:莉莉是知道的对吧?!前几天sns更新照片笑得那么神秘!!还说什么"很快就有好消息告诉大家",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装作若无其事:@全体成员现在是要改口叫嫂子了吗?这情侣装我在官网都没见过这个配色…… 这俩人真是…… 复合了也要在穿搭上暗戳戳秀是吧?   太阳神God:祝福吧ㅠㅠ他开心就好……能看到他再这么笑,我真的…… [哭泣] 比看他拿大赏还开心!   龙鳞护体一生一世:可是……可是我还是好难过啊ㅠㅠ知道他们感情很深,可看到欧巴这么爱一个人还是有点吃醋……   装作若无其事:大概就是你有多爱权leader ,权leader就有多爱她啊!   龙鳞护体一生一世:谢谢,你还是这么不会安慰人!!!   棉花糖:姐妹想开点!至少比某K在一起强啊!这位可是经过时间考验的!而且你看欧巴多开心!说不定开心了写歌灵感更多呢!   VIP since 2006:最新消息!!!我朋友在他们入住的酒店工作!说看到欧巴叫了高级面粉和炖高汤的材料送到房间!好像是欧巴要亲自下厨给S小姐做长寿面过生日!!没出门吃大餐!!是二人世界啊啊啊!   A boy:天啊!!亲自下厨做长寿面!!这什么绝世好男人!!他不是厨房小白吗?!   看我吧贵顺:我赌三天内必有新糖!按照这哥之前恋爱时的显摆劲儿,绝对忍不住!说不定下次打歌节目就戴个情侣手链什么的!   阿拉伯王子塔:我赌明天!虽然不能明着秀,但那种暗戳戳的糖最甜了!!比如ins发个蛋糕照片啊,背景里有女生的手啊之类的啊   19880818龙:姐妹们我要哭了……刚听音乐随机播放到《Butterfly》……突然想到那位小名好像就叫娜比啊ㅠㅠ这歌……怕不是……   拥抱太阳的敏儿:啊啊啊《Butterfly》!!原来这首歌也是写给她的,名字还这么明显,不愧是恋爱脑龙!藏都藏不住!   A boy:姐妹们刚说的汉江背背视频!我找到了![加密链接,需群内密码查看] 大家快看!对比今天这个机场抱抱!真的是一模一样的眼神!!!!   拽拽的鸡拽根:看了看了!!!啊啊啊甜死我了!!!这哥真的是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从之前到现在都没变!!!   全体成员:   [表情:准备好胰岛素.jpg]   [表情:随时准备嗑生嗑死.jpg]   [表情:老粉的嘴角与太阳肩并肩.jpg] 第95章   初星是在一阵酸软感中苏醒的,尤其是那里使用过度更是酸痛难耐。   她想翻个身,舒缓一下腰际,冷不丁的撞进一双沉郁凝视着她的眼眸。   权至龙躺在她身边,不知已醒了多久,或者……根本未曾入睡。   他手肘支着枕头,掌心托着脸,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眼底猩红,脸颊苍白,嘴唇血红,整个人不停往外冒着黑色戾气。   初星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攥紧了裹在身上的丝绒被边缘,将自己的身体更严实的包裹起来。   她原本还想质问他昨晚后来为什么那么不知节制、还粗暴,现在一个字也问不出口,心脏反而因为他眼中那赤裸裸的伤痛而揪紧了。   “至龙?”   初星隔着被子,伸手碰了碰他撑在床边的手臂。   “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我……有点害怕。”   权至龙没有像往常那样,只要她一靠近就会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而是艰难的闭上了眼睛,喉结缓慢滚动。   等再次睁开眼时,他眼底的痛苦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可想到她害怕的声音都颤了,他还是放轻了动作,忍得眼睛都红了,隔着被子按着她小腿的位置,视线死死钉在边缘处隐约露出的一小截纤细脚踝上。   “……你脚踝上,那个纹身……是什么时候……纹的?   “是和你之前那个……那个人……一起去的吗?”   说到最后那个猜测时,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枕头上。   初星傻眼了!   她万万没想到,他如此痛苦挣扎,竟然都是因为这个小小的纹身?!   因为误以为这是她和别人一起留下的印记,所以就像个抓住了妻子出轨最残忍的证据、却被这证据伤得体无完肤的脆弱丈夫一样不可置信的质问着亲爱的妻子——也就是自己?不er ?他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看着他哭的红通通的,又伤心又绝望的脸庞,还是心疼占了上风,连忙撑起身子,靠近他。   “不是!不是和他!是我自己一个人去的!”   初星掀开被子,把脚踝完全暴露出来,手指轻点着那个图案,认真解释:“Per aspera ad astra……是‘循此苦旅,以达繁星’。”   “是我刚到米兰那段时间……自己去纹的。那时候觉得……觉得一切都好难好难,但总得给自己一点希望……告诉自己,只要沿着这条艰难之路走下去,也许……也许总有一天,能到达有星光的地方。”   说完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的?”权至龙抽泣着,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嗯!真的!”初星点头,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确认了她话语的真实性,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了下来,可又在下一秒想起自己昨晚因为这可笑的误会而对她的粗暴,想起自己那些阴暗的、将她推向别人的猜测……   愧疚和懊悔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心上。   初星也终于从心疼他的情绪中回过味来,联想到昨晚,一股委屈和后知后觉被误解的怒火“噌”地一下涌了上来。   她把脚缩回被子里,向后挪了挪身子,刻意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抱起手臂瞪他。   “呀!权至龙!你后面那次……那么……那么混蛋!就是因为你自己瞎想,误会了这个纹身?!你以为这是我和别人的什么情侣信物?!你就因为你自己脑子里编出来的故事……你就那么对我?!你简直……不可理喻!混蛋!”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着,眼圈也红了。   权至龙瞬间慌了神,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这次是纯粹的着急、后悔和害怕失去的恐慌。   他跪坐起来,凑过去抱她,任凭她怎么用手推拒他的肩膀、捶打他的胸膛也不放弃。   “米亚内!米亚内娜比!我错了!是我混蛋!是我脑子坏掉了!”   “我一看那个…我就…我就受不了了…我快疯了…米亚内…是我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别不要我…”   他一边道歉,一边亲吻她的脸颊、额头和头发,动作慌乱又充满歉意。   初星瞧他急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的样子,又打了他几下,终究还是心软了。   “你真是……天下第一号大笨蛋……”   她叹了口气,轻拍着他的背。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有什么事直接问我,不许自己一个人瞎想,更不许……那样对我……听到没有?”   “嗯!听到了!再也不了!绝对不了!我发誓!”   权至龙往她身上拱啊拱,忙不迭的保证,悬了一夜的心也落回了实处。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气氛渐渐缓和。   初星推了推挂在身上的人,开始下达指令:“我饿了。”   权至龙抬起头,眼睛和鼻子还红红的,条件反射般的应道:“饿了?想吃什么?我马上叫客房服务!你想吃什么都有!”   初星嗯了一声,娇气的又补了一句:“要清淡点的。”   权至龙拿起电话,快速仔细的吩咐餐厅送餐,特别强调了要温热的粥和几样她以前就喜欢的点心。   挂断电话,他又蹭回初星身边,眼神依旧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带着浓浓的讨好,仿佛她一个皱眉他就会再次崩溃。   餐车很快送来,权至龙端着一碗温热的粥,在床边坐下,勺子轻轻搅动,舀起吹了吹,递到初星嘴边。   初星接受了他的投喂,目光懒懒的落在窗外渐亮的天空,完全是一副心安理得享受服务的姿态。   温热的粥滑入食道,舒适感让她微微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抚摸的猫咪。   权至龙调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虽然分开了几年,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相处模式,似乎轻而易举就复苏了。   吃完东西,房间内安静下来。   阳光落在初星身上,也照亮了她脚踝上的小小纹身。   权至龙的目光再次落到那里,眼神闪烁了一瞬,握住她戴着戒指的左手,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圈铂金。   “娜比,你身上,以后只能有我的印记。”   他抬起眼,笑着望进她的眼底,那笑意却未达深处,手下的力道悄然加重,将戒指更紧的箍在她的指根。   “还有这枚戒指……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再摘下来……听到没有?绝对不许。”   初星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挠了下掌心。   “嗯,听到啦~不摘!以后只戴你的。”   得到她肯定的回应,权至龙眼底的那层晦暗散去,俯下身,珍重无比的吻那枚戒指,又去吻她的额头。   “乖。”   你逃不掉了。   之后的外出,权至龙时刻牵着她的手,眼睛始终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照顾得无微不至,仿佛要将过去缺失的陪伴全部补偿回来。   而初星,嘴上嫌弃他“太黏人”、“肉麻”,但眼底的笑意和逐渐放松的姿态,无不显示着她的全然接纳和享受。   夜晚他们去了大阪港坐观光船。   船缓缓离港,身后都市的灯火碎成一条摇曳的光带,前方海面开阔,夜空铺满星粒。   船至海中央时,绚烂的烟花从远处突然升起。一簇,又一簇。   金色与银色的光在夜幕绽开,流泻如雨,最后还拼出“Happy Birthday”的字样,明晃晃的悬在天与海之间。   初星倏然转头看向权至龙。   他正静静望着她,眼底映着漫天流火,也映着她小小的影子。   “虽然迟了一点,但……生日快乐,我的娜比。”   她开心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住他。   烟花还在盛放,星空垂落,船在墨色的海面轻轻摇晃。   他们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接吻,吻到最亮的那一簇缓缓黯下,吻到夜空重新被星光照亮。   回程路上,初星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呼吸绵长,嘴角还挂着笑意。   权至龙把肩膀沉下去,好让她枕得更稳。   手指一遍遍摩挲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直到那圈铂金被两人的体温焐热。   “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初星含糊地“嗯”了一声,那点笑意更深了。   月光从窗外切进来,刚好落在她脸上。   他借着这光看她的睡颜,看了很久。   眸底那点狂喜,慢慢被一种更深的阴影吞没,凝成一丝阴暗的委屈,从紧绷的下颌线渗出来。   车厢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她轻浅的呼吸,和自己血液里喧嚣的不甘。   他忽然开口,低沉的嗓音在密闭空间里沉沉回荡:   “以后每一年,都让我陪你过生日,知道吗?”   没有回应。   只有她平稳的呼吸。   他自嘲般的扯了下嘴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单方面敲定的执拗: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仿佛在积攒勇气,又仿佛在消化那份委屈。   终于,他极轻的吸了口气,那两句话混着滚烫的呼吸,沉进空气里,汹涌而潮湿:   “娜比,我爱你。”   “好爱好爱你。”   最后一句,低的几乎听不见,像一句温柔的威胁,也像一句卑微的祈祷:   “所以……你也要爱我才好。”   说完,他将她往怀里拢紧,像要把那句无处安放的话,就此铐进两个人的骨骼里。   【作者有话要说】   在找新工作了!牛马超想摆烂,但是想想bigbang演唱会门票又想干了!我爱工作!!我爱上班!!![彩虹屁] 第96章   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权至龙本不想理会,瞥见来电显示后,还是小心的松开初星的手,捂着嘴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隐约的喧嚣音乐和说笑声,他听着,偶尔“嗯”几声,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初星安静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初星大力扭过头去,发出几声不耐烦的哼唧声。   权至龙立马侧过身,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   “娜比……醒了?”   初星死闭着眼睛,皱起鼻子不说话,脸颊鼓鼓的。   “是永裴他们,说有个小派对,都是熟面孔,还有一些信得过的业内朋友,保密性很好。”   “嗯?”   “陪我一起去待一会儿好不好?就一小会儿……你不在旁边看着,他们肯定又要起哄灌我酒……我喝多了难受,你又不是不知道……”   权至龙空着的那只手轻勾住她微凉的指尖,带着点依赖的摇晃,仿佛离了她就寸步难行。   初星睁开眼,对上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心软了一下,小嘴还是撅得老高了:“好。不过说好了,别待太晚,我有点累。”   “就知道我的娜比最心疼我了!”   权至龙兴奋的重新搂住初星,又对着电话得意地说了句:“行了,我们一会儿过去。”   便干脆的挂了电话,捧起初星脸颊上的软肉重重吸了好几口,妆都吸没了,气得初星狠狠瞪了他好几眼才消停。   到达目的地后,推开门,包间很大,灯光暧昧朦胧,人确实不算多。   初星一眼扫过去看到了队员们的身影,还有几位音乐制作人和时尚圈的朋友,都是与大棒核心圈子成员。   “哇哦!看看这是谁来了!”   胜利咋咋呼呼的举着酒杯就凑了过来。   永裴走近打趣:“还真把你给请动了?不容易啊。”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多问,只是热情的打着招呼。   权至龙全程紧紧牵着初星的手,指缝相扣,坦然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满脸得瑟的回应大家的调侃。   同时,他微微侧倾,将她护在自己身侧,用手臂和肩膀为她隔开可能的人群拥挤。   他接过胜利递来的酒,没有喝,而是看向初星,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你看,你一来,我就乖乖的,不敢乱喝。”   初星飞给他一个白眼,心里反而受用得很,那点因为疲惫而产生的小小不满也消散了。   他拉着她到角落坐下,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保护圈。   有人过来打招呼、聊天,他也像个开屏的孔雀般头扬得高高的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初星”。   包间内的气氛更热烈了,而权至龙大部分时间都像只乖乖小狗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主人,陪在主人身边,偶尔被兴奋过度的胜利或想要聊正事的永裴拉走说几句话,可他的目光就像装了自动追踪系统,始终锁在她所在的方向,确保她一直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初星没一会就感觉有点热了,背上出了层薄汗,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权至龙这才完全看清她里面的装扮——一件极具视觉冲击力和艺术感的五色石油画印花挂脖吊带,下身是亮黄色的小皮短裙,大胆的配色和剪裁将她姣好的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眼睛一秒就被吸了过去,尤其是那件挂脖吊带背后的设计。   大片光洁白皙的后背肌肤裸露在外,只有两根纤细的彩色缎带在脊背中央交叉,最终系成一个看似精致却脆弱的蝴蝶结,随着她偶尔变换坐姿或低头浅笑的动作,那结扣便轻轻晃动,牵动着丝带下那片诱人的肌肤,也绷紧了他全部的神经。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沉了几分,注意力根本无法从那片晃动的肌肤和那两根纤细得仿佛一扯就断的带子上移开。   这带子……怎么系得这么……不安全?   结扣……是不是太随意、太松垮了点?   仿佛只要一个不经意的转身,或是谁不小心碰到,就会瞬间散开,让那片美景彻底暴露在……别人的视线里。   这个念头让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手心渗出汗渍,心中涌起一股焦灼的恐慌。   权至龙立刻调整了坐姿,原本搭在沙发背上的手臂收拢,更紧的环过她的肩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筑起一道屏障。   他心不在焉的听着初星评价正在播放的曲子,手指卷着她披散在光洁后背上的柔软发丝,试图用指尖感受那绸缎般触感的同时,分散一些对‘危险’蝴蝶结的过度关注。   突然,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kiko高挑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权至龙心脏咯噔了一声,飞快移开视线,偷偷瞥了初星一眼。   房间另一边的成员们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眼睛在三人之间来回切换,都是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准备随时冲上来救火。   Kiko笑着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后,径直走了过来。   “GD,好久不见。”   权至龙局促的点了点头,目光有些闪烁,不敢与她对视太久,更不敢去探究初星的表情,也感受到了身后兄弟们投来的快要把他后背灼穿的视线。   Kiko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唇角弯了弯,又看向他身旁的初星,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   “这位是……?不介绍一下吗?”   初星扬起一个优雅友好的微笑,主动向Kiko伸出手,姿态从容不迫,看起来只是在认识一个普通的新朋友,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你好,我是Sitara。”   Kiko歪了下头,与她握手。   “Hi,Sitara。常听——GD提起你呢。”   “是吗?”初星笑了笑,没有接过这个话茬,转而夸赞道:“你的耳环很别致,很衬你。”   两个女人之间进行了一番简短又看似友好的寒暄,气氛都称得上融洽。   权至龙坐在一旁死命低着头,明明是在温暖的室内,却仿佛正坐在断头台前,整个人因为害怕冷得不可思议。   终于,Kiko寒暄完毕,走向了另一群朋友。   她刚走远,包间内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但权至龙却感觉另一道更强烈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侧脸上。   他磨磨蹭蹭的转过头,对上了初星的视线。   她脸上依旧挂着明媚的笑容,比对Kiko时还要灿烂几分,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反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常听……提起?”初星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权先生,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和‘朋友’们聊得挺深入?话题范围还挺广?”   没等权至龙组织语言解释,她直接站起身。   起身的动作让她背后的丝绸缎带轻盈的晃着,在迷离的灯光下流转着炫目的光泽,像一道随时可能消散的彩虹,挑衅的划过权至龙的眼前,每一步都走得从容,却步步都踩得他心惊肉跳。   权至龙一个弹射起步,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眼睛死盯着那两根滑溜溜的带子,想拉她又不敢,只能惨兮兮的恳求。   “娜比……你去哪儿?等等我!”   初星仿佛没听见,走到玩得热火朝天的胜利旁边。   胜利刚输了一局,仰头灌酒,一眼瞥见初星过来,旁边还跟着他哥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差点一口酒呛到气管里。   “怒那!”   胜利咳了好几下,擦了擦嘴,眼神在明显不对劲的两人之间快速切换,声音都结巴了。   “呃……怎么了?有什么吩咐?”   “看你们玩得这么开心,加我一个怎么样?”   初星自顾自在胜利手边的空位坐下,极其自然的将垂落的长发拨到一侧肩前。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光滑的背部、尤其是那个显眼也易滑脱的蝴蝶结,更加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权至龙眼前。   他倒抽一口凉气,立刻挤占了她另一边的位置,手臂环过她身后的靠背,企图挡住可能投来的视线。   胜利被他哥这‘护食’般的架势搞得压力山大,硬着头皮笑。   “啊……好啊好啊!欢迎怒那!我们在玩369呢,怒那肯定会的吧?”   “可以啊。”初星应得干脆利落,彻底无视了某人的存在。   权至龙想说点什么,或者找个借口把她拉走,游戏已经迅速开始了。   胜利带头,一圈人围着,数字和拍桌声、起哄声混在一起。   他放在她身后的手,手指蜷缩又松开,焦灼万分,目光像雷达一样扫描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一轮结束,有人出错,哄笑着罚酒。   权至龙趁这个间隙,拉着她的小拇指摇了摇,拖长了小奶音撒娇。   “娜比~这里空调好像都没用,冷死了,我把外套给你披上好不好啊~”   初星觑了他一眼,故意转过身,对另一边的人说:“刚才那个错误太明显了啦!下次可要集中注意力哦。”   说着话,五彩的缎带结似有若无的擦过权至龙悬空的手背,他的手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瞬间缩回。   他不敢再有提议,僵硬的坐着,身体维持着屁股定在原地,上半身和脑袋已经伸出二里地的别扭姿势。   胜利玩到嗨了,手臂挥舞的幅度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奔放。   有次,他向后一仰,胳膊肘带着风声朝后甩来,方向直指初星的后背。   权至龙:“!”   他一直悬着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下一按,整个手掌结实护住了她后背大片裸露的肌肤。   “砰”的一声闷响,胜利的胳膊肘堪堪撞在了他的手背上。   “嗷!哥你干嘛!”   胜利吃痛的揉手,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哥。   权至龙惊魂未定,手心贴着她微凉的皮肤,能清晰的感觉到丝绸光滑的质地和底下结扣的形状。   确认危机解除后,他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手背被撞得生疼,却没有松开,冲着胜利怒喝:“你动作给我小点!毛毛躁躁的!碰到人了怎么办!”   初星看着这一幕,端起面前的酒抿了一口,借此掩饰嘴角那一丝忍不住泄露出来的快意,又拍了下权至龙的大腿。   他立马讪讪的收回手,瞧她依旧淡定的模样,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摸不清她此刻的想法。   游戏继续。   几轮过后,初星一个分神,在轮到带“3”的数字时下意识念了出来。   “啊!怒那错了!”胜利声音洪亮的指着她,“罚酒罚酒!”   初星坦然说着:“好吧,是我失误了,认罚……”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杯壁,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迅疾的按住了她的手背,随即,另一只手越过她,直接端走了那杯酒。   权至龙仰头就把那一小杯酒灌了下去,喉结快速滚动,然后一脸讨好的看向她。   “喝多了会难受的,我来喝。”   放下酒杯后,他环住初星的腰,掌心贴在她身侧的裙面上,指尖还摸了一下,呲着个大牙乐,紧接着抬眼看向起哄的胜利。   “继续啊。都看着呢。”   胜利摸了摸鼻子:“……哦。”   得,这酒罚得,狗粮是吃饱了。   初星看着权至龙的傻样,那点因为Kiko出现而泛起的不爽和故意作弄他的心思,终于被这杯他抢着喝下的酒和他环过来的手臂熨平了。   她朝他靠了靠,手指在他大腿上来回划动,发出细微的原谅信号。   权至龙果然抱的更紧了些,像只小狗一样用鼻尖在她肩膀处蹭着,歪着头又蹭了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彩色的缎带依然在她背后随着她的呼吸晃悠,但权至龙此刻看着它,觉得它似乎不再那么像一场随时会引爆的“灾难”,反而更像是……专属于他的、一道甜蜜又磨人、需要他时刻小心守护的彩虹。   他仍然会分神去留意它,但心情已经从之前的焦灼恐慌,变成了心甘情愿的、甚至有些享受的守护。 第97章   游戏又进行了几轮,初星在一个简单的数字上再次卡壳,犯了规。   “啊哈!又错了!怒那今天状态真的不行啊!这次!这次可不能再让别人代喝了哦!”   胜利幸灾乐祸的将她的酒杯斟满,贼兮兮地瞟了他哥一眼。   初星撇了撇嘴,对这个结果有点不满,娇俏的下巴扬起,手还是朝着那杯晶莹的液体探去。   权至龙没给她这个机会,再次出手,将酒杯截胡,一饮而尽。   “说了我喝。”   空杯落下,他眨巴着眼看她,酒精润得他眼底湿漉漉的,泛着水光,看起来可怜又可爱的。   初星伸出食指,逗弄的戳了戳他泛着红晕的脸颊,指尖顺势滑到他后颈,若有似无地抚触。   “算你识相,不过速度还可以再快一点,差点就让我碰到杯子了,很凉唉~”   权至龙被弄得脖子痒痒的,整个人也痒痒的,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送到唇边亲了一下,舌尖‘不经意间’舔过。   “内~知道了,下次一定更快,绝对不让你碰到一点凉。”   初星面红耳赤的拧着他大腿上的肌肉,睫毛颤动得厉害,随即又把头埋进了他怀里,不敢看其他人。   胜利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骰子都忘了摇,脱口吐槽:“不是……哥,你这……也太没原则了吧?”   权至龙一个凌厉的眼刀飞过去,语气瞬间从黏糊变得不耐烦:“要你管?我乐意!玩你的游戏去!”   说完又变脸,眼神重新变得软绵绵的,贴着初星番茄一样红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娜比,没关系的,没人看到的。是我不对,不躲了好不好?还玩吗?是不是累了?累了我们就回去休息吧?”   “我……我去洗手间。”   初星嗔了他一眼,又跺了下脚起身离开。   权至龙像连体婴一样追了上去:“娜比,等等我!我陪你过去。”   初星没反对,毕竟反对也没用,任由他半搂半护着自己,穿过人群走出包厢。   到了女士洗手间门口,权至龙不得不松开手,下一秒又拉着她的手嘱咐。   “我就在外面等你,有哪里不舒服和我说。生理期是不是快来了?现在有不舒服吗?肚子涨不涨?腰酸不酸?腿累不累?”   说着,一只手下意识想去摸她的肚子,初星连忙扼住,好似很羞耻似的,瞪着他不说话了。   权至龙爱死她这副模样了,捧着她鼓着的小脸,在滑嫩的脸上亲了亲。   “米亚内,娜比~我关心你嘛,而且这有什么的?你内衣裤一直都是我洗的啊。”   “好啦,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好爱你的,娜比……”   话没听完,初星已经死命挣脱,捂住滚烫的耳朵,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洗手间。   她一进去就看到了kiko。   对方正站在盥洗台的镜子前整理额前的发丝,从镜中看到她时,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复杂,很快便被得体的微笑掩饰下去。   “Sitara,你好。”   “嗯,你好。”   初星走到相邻的盥洗台前,打开水龙头。   水声里,Kiko透过镜子看向初星。   “刚才在包间里,看到他看你的眼神……我好像才真正明白了一些事。”   “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他像风,抓不住,若即若离,心思很难捉摸。”   “有时候约会,他明明人就在身边,眼神却好像飘在很远的地方。”   “我一度以为,他就是那样的性格,天生如此,对谁都一样,也许艺术家都是这样吧。”   她的指尖在光滑的台面上划了一下,继续道:“后来,我无意中看到过他钱包里……还放着一张你的照片。他当时发现我看到了,慌乱地合上了钱包,可还是什么都没解释。”   “那时候,我心里……确实不舒服,但转念一想,那又怎么样呢?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甚至觉得,迟早有一天,他钱包里的照片会换成我的。”   Kiko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性格问题,也不是时间问题。只是……只是那个能让他毫无保留、患得患失到那种程度,连钱包里一张旧照片都舍不得换掉的人……从来都不是我。他的心,早就被填满了,没有多余的空间了。”   初星安静听完了全程,没有打断。   她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细细擦干手,然后转过身,正面看向Kiko。   “其实这没什么,感情的事,很多时候只是时机和人的问题,像钥匙和锁,匹配不上,无关对错。你很好,Kiko,漂亮,优秀,也很有魅力。你值得遇到一个真心待你、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我希望你也能获得属于你的幸福。”   她的眼睛很干净,没有胜利者居高临下的优越,也没有虚伪的、廉价的同情,只有最真挚的祝福。   Kiko脸上最后那点复杂的情绪完全化开,变成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谢谢。你也是。我先回去了。”   “好。”   Kiko离开后,洗手间里恢复了安静。   初星背对着镜子,指尖拂过背后的缎带,光滑的触感让她想起门外那人掌心总是灼热的温度。   她眼底漾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笑意,整理了一下裙摆,转身推门而出。   门刚打开,等候在外的男人立刻迎上,手里攥着她厚实的外套。   “快穿上,走廊有风,冷。”   权至龙将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头,拢好前襟,确保每一寸肌肤都被包裹严实。   目光扫过她短裙下那双笔直的腿,走廊尽头灌进来的夜风让他眉头骤然锁紧。   他二话不说,开始动手解自己身上外套的扣子。   “你做什么?”初星蹙眉。   权至龙不答,脱下外套,弯腰就要往她腰间系,想用下摆为她挡住寒风,护住那双在他看来暴露在冷风中简直是一种“罪过”的腿。   “呀!”她向后小小退了一步,满脸嫌弃的避开他的手,“上面已经裹得这么臃肿了,下面还要再捆一件?像什么样子嘛,丑死了,我不要!”   权至龙也不恼,好声好气的诱哄:“不丑,真的,我们娜比披麻袋都好看。就从这儿到停车场,一小段路,黑乎乎的,没人会看的,嗯?冻感冒了怎么办?”   “不要就是不要!难看死了!像裹着棉被的企鹅!”   她甩了甩头表达强烈不满,手就要去扯肩上披好的外套。   “热,这个也不要穿了!闷死了!”   眼看哄不住,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权至龙灵光一闪,把外套穿回去,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侧头看她。   “不如我背着娜比?这样腿就藏好了,绝对吹不到风,没人会看见,好不好?”   初星睨着他宽厚的背脊,又感受了一下毫不留情的夜风,再瞧瞧自己确实泛起鸡皮疙瘩的腿,那点对‘绝对美观’的固执终于在对温暖的现实需求面前败下阵来。   她撇撇嘴,似乎还在进行最后的权衡,表情带着一丝勉为其难,但眼神已经明显松动:“……那你不能走太快,晃得我不舒服。”   “嗯!保证!绝对稳稳的!不让你脚沾一点地!”他赶紧举起手指发誓。   “……好吧。”   她勉强同意了,嘴角极小幅度地弯了一下,环住他温暖的脖颈。   权至龙心花怒放的背起她,仔细调整姿势,让她趴得舒服。   他外套上还残留的体温和熟悉的香气密密实实地包裹住她,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走了几步,初星忽然动了动。   她松开一只手,有些费力的将身上的外套努力向两侧撑开,让宽大的衣摆像翅膀一样,笨拙的覆在他的背上。   “你也没穿多少……后背都露在外面……凑合挡一下好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颈边,带着点故作随意的别扭,仿佛有点嫌弃自己多事。   权至龙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眶发热,把她往上托了托,微凉的脸颊蹭了蹭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臂。   “嗯……谢谢我的娜比。”   初星没再说话,发烫的脸蛋更深的埋进他肩颈的衣料里,那双为他撑开“翅膀”的手也固执的没有收回来。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初星的下巴搁在他肩上,能看到他侧脸流畅的轮廓,还有微微抿起的唇线。   “重不重?”她小声问。   “轻得像羽毛。”   他立刻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对她露出软软的笑,眼神在昏暗里格外柔软。   “再多穿十件外套背着你跑都没问题。”   “吹牛。”初星嗔道,其实手臂已经有点酸了,但还是坚持着没有放下。   他的声音低下来,温柔又认真:“不是吹牛……是真心话。”   离停车场只剩几步路,灯光明晃晃的照着入口。   权至龙的脚步却慢了下来,最后近乎停在原地。   “娜比啊。”   “嗯?”   “以后……要是再遇到……以前认识的人……你还会不会……又不理我,跑去跟别人玩游戏,故意气我?”   他的笑容有点涩,每个字都透着没散干净的不安。   初星没说话。   她收紧了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整个人紧贴在他背上。   一直敞开的外套终于把两人完全裹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茧。   然后她偏过头,嘴唇贴上他近在咫尺的耳廓。   权至龙彻底停住脚步。   整个世界,都缩成了耳边那一小片温软的触感。   “权至龙,”她的气息温热地、带着独有的花香,拂过他敏感的耳蜗,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击在他的鼓膜上,“你是我的。”   她停了一秒,像是要把每个字都烙得更深。   “只是我的。”   他僵在原地。   那四个字像山一样落下来,砸得他喉头哽住,发不出声。   半晌,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哽咽的“嗯”,手臂收紧,又往上托了托,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脸侧着,贴上她的脸颊。   皮肤相贴的地方,滚烫。   没有声音,但那些汹涌的、澎湃的、几乎要胀破心脏的东西,正通过这个动作,传递过去。   他闭了闭眼。   ……你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是情节需要,我不是很喜欢写恶毒女配或者死死纠缠的前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很体面,娱乐圈的就更体面了。别问星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揭过了,她是有自己的骄傲在的,前任而已,而且她也很明白并且自信于龙的爱只在她一个人身上,况且对于这种问题上她更心虚,毕竟她也有啊,当初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的和龙分手的![狗头]也别问什么心里有人为什么要交往新的对象,首先啊,大家都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和最爱的前任分手若干年后会不会再次和好,当时就是分手了就是分手了,认为以后和对方不会再产生联系了,而且世界上也多的是心里有人却和其他人的人结婚的人,不要想的太美好,虽然小说纯爱很正常,但我自己不想那么写[托腮] 第98章   卧室内,初星是在窗外渐起的城市声中慢慢醒转的。   她睁开眼,伸手往旁边摸索——空的,被窝已经凉了。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脸,涣散的目光望向房门口,细微的动静和食物的香气,正从门缝里渗进来。   推开门,就看到权至龙将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另一只手还拿着锅铲,身上那件昂贵的丝质睡袍外,滑稽的系着酒店的白色围裙,后腰的带子系得歪歪扭扭。   流理台上也有些凌乱,但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和水果已经准备好了。   他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初星,害羞的挠挠头,下一秒化成一个带着邀功意味的笑容。   “我…我看酒店早餐还没送来,就想试着做点……是粥,还有煎蛋。可能没你做的好吃……”   初星走过去,在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蹭了蹭。   权至龙覆盖住她环在腰间的手,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热。   “怎么不再睡会儿?”   初星摇了摇头,声音软绵绵的:“被权大厨的爱心早餐香醒了,好幸福哦~”   这句话轻轻烫了他一下。   他心口瞬间化开,转身面对着她。   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和努力掩饰的动容,他觉得自己比开一百场爆满的演唱会还要满足千百倍。   “哭了?是不是太感动了?看来我的厨艺也没那么差嘛,果然我做什么都会成功!”   他垂着头,额头抵着她的,指尖划过她的眼角,那里并没有眼泪,只有一点湿润的热意。   初星抬起眼瞪他,那点感动的情绪被他臭屁的样子冲散了不少:“少臭美了,是饿的好吗?”   “内~内~是饿的。”   权至龙乖乖点头,拉着她在餐桌坐下,献宝似的将那碗熬得还算绵密的粥推到她面前,又指了指鸡蛋和洗得干干净净的水果。   “尝尝看?粥第一次做,可能……嗯……有进步空间。”   他这会倒是谦虚了,眼神却亮晶晶的紧盯着她。   初星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入口中。   “怎么样?”他问。   “嗯……”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看他紧张得喉结都动了动,才慢悠悠说,“好吃。”   权至龙听了,咧着个大牙又在傻笑。   他拿起筷子,把盘子里那个形状更完美的煎蛋夹到她碗里。   “最好的给娜比,我吃破的。”   初星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煎蛋,心里那点暖意膨胀得快要装不下。   她低下头,安静吃着这份或许称不上完美的早餐。他也陪着她吃,不时看她一眼。   眼神里的爱意快要将人溺毙。   吃完,初星放下勺子,和对面还眼巴巴望着她的某个男人对视。   “下次……等回首尔,我也给你做早餐吧。”   话音刚落,对面人的脸色就变了。   他眼眸迅速暗沉了下去,唇角维持着僵硬的弧度,握着筷子的手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浮现。   他就这样沉默看着她,看了好久,久到眼睛都酸了。   “做早餐?你为什么会跟‘那个人’学做菜?”   没等她回答,他身体向前倾了倾,视线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上,里面充满了近乎偏执的呵护。   “也是……想着做给他吃吗?”   “明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连厨房都舍不得让你多进一下,怕油烟呛着你,怕刀划着你,怕热油溅着你……”   “我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什么都不用你动手……”   他抬起眼,再次直视她,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你却愿意……为了他……去碰那些东西?”   说完,权至龙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回椅背。   只有那依旧紧攥的拳头,暴露着他内心从未停歇的惊涛骇浪。   初星非但没有被他压抑的质问吓到,反而扬起下巴,小巧的鼻翼翕动了一下,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呀!权至龙!”   她先发制人,食指隔空点了点他。   “你脑子里整天就在想这些吗?”   这倒打一耙的反应,让紧绷着等待的权至龙怔住了。   初星趁他愣神,飞快输出:“虽然最开始,确实是他教了我一些最基础的东西,但我从来没特意为他下过厨,一次都没有!”   她撇撇嘴,眉头皱起来,表情生动的表达着嫌弃和娇气的抱怨。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做给我吃啊!不然怎么办?你知道我嘴多挑,那边的饮食又吃不惯……外面餐厅总不对胃口,他又不能天天顿顿给我做,我也只能自己学着做点合自己口味的。每次练习都是自己吃的,做得不好吃也就自己忍了。这也能让你想到别处去?”   她说着小脾气又上来了,双臂抱在胸前,故意扭过头不看他。   “哼!你要是再这样动不动就乱吃醋,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果然紧张的看了过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就不理你了!让你一个人瞎想去!”   “不要!”权至龙急忙伸手,轻拉住她睡袍的袖口,怕她真的会走掉。   “我错了,娜比,真的错了。是我不好,是我想多了,是我不该乱吃醋……”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看她虽然还扭着头,但嘴角似乎松动了一下,便得寸进尺的晃了晃她的袖口。   “我们娜比最大度了,不跟我这个笨蛋计较,好不好?嗯?”   初星微侧回头,斜睨着他,发出一声轻哼:“知道错了?”   “内~知道了!深刻反省!”权至龙看她肯搭理自己,立刻点头如捣蒜。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她乘胜追击,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   “绝对不了!我保证!”他举起手发誓。   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的样子,初星终于笑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反手用力握住她刚才被他拉着袖口的手。   “我们娜比……原来在那边……过得这么辛苦吗?”   他自动脑补了她因为饮食不习惯而蹙眉、在厨房被油溅到撇着嘴委屈巴巴的画面。   “以后不用学了,什么都不用学。你用来画设计图的手,这么漂亮,怎么能老是碰油烟和水?”   他捧起她的手,温热的唇瓣极其珍视地吻过她的指尖,仿佛要吻去所有想象中的辛劳。   “以后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学着做。中餐、韩餐、什么都行,我学。”   怕她不信,他又急忙说道:“我学东西很快的!真的!就算……就算一时学不会,我们就出去吃,吃遍所有好吃的,总能找到合你胃口的,好不好?”   初星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安抚着面前的大狗狗。   “知道了,那……权大厨,往后就拜托你了?”   新上任的大厨举手握拳,接下了这项人生中最重要的任务。   “嗯,交给我。”   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还有,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再做中餐了。”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他等了几秒,有些不安地微微松开怀抱,低头去看她的表情。   初星正仰起脸看他,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在闪,嘴角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为什么?”她轻声问。   他喉咙动了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   “……我会嫉妒。”   “嫉妒那些油盐酱醋,嫉妒那把刀,嫉妒那个锅。”   他声音越来越低,眼底漫上潮湿的雾。   “更嫉妒……那段没有我的时间里,它们陪你比我多。”   初星眨了眨眼,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紧抿的唇上飞快亲了一下。   “知道了,那一切都归你做。做得不好吃的话……”   “我会学好的。”他立刻接话,“保证。”   窗外阳光漫进来,落在流理台还没收拾的锅碗上。   他觉得,这样很好。   在往后的日子里,让关于“中餐”的一切记忆,都只剩下他站在灶台前,而她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手忙脚乱的模样。   这样,就很好。   ——   sitara_xxx_04:   世界上最心疼我的人是权至龙。[heartbeat][heartbeat][heartbeat]   配图:清晨阳光下,白瓷盘里盛着太阳蛋和鲜红草莓。背景虚化处,能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冲泡咖啡。   star_xxx_1106 (权至龙本龙): [爱心][爱心][爱心] 明天想吃什么? (此条评论已被博主置顶)   珍雅: [淡定喝茶.jpg] 嗯,所以今天是什么特别纪念日吗?毕竟某人的日常不就是“今天也很心疼我们娜比”吗。   永裴:一如既往,很好。[慈祥微笑.jpg]   大声:还是这么幸福,真好!早餐看起来很棒!   TOP: [分享了一幅名为《晨光与草莓》的静物油画] (寓意:恒常的美。)   胜利:啧,我还以为哥终于突破自我,做出满汉全席了呢!怒那,这就把你收买啦?[挖鼻孔.jpg]   CL:[耸肩.jpg] 基操,勿6。   dara:啊~日常被甜到!你们俩一定要永远这样啊!   朴春:草莓品相不错!哪个市场买的?   李洙赫:@star_xxx_1106 你经纪人问我你是不是打算把“世界第一心疼女友”印在下次专辑封面上了。[面无表情.jpg]   【一天后,同一动态下】   胜利再次评论:怒那!我哥的“全世界最心疼女友”广播站已经持续播音24小时了!刚才新来的舞蹈老师还来问我,哥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说哥今天已经第三次‘路过’他旁边说‘有些人啊连早餐都不给女朋友做’了……   [配图:权至龙戴着墨镜在练习室“不经意”晃悠的背影]   李洙赫回复胜利:他哪年不是这样?从认识初星那天起,他的人生主题不就是这个?[配图:一张多年前抓拍——权至龙小心翼翼给初星系鞋带]   star_xxx_1106(权至龙) 回复李洙赫:怎么?有意见?@sitara_xxx_04 娜比~你看他!   珍雅回复胜利:你还没习惯?欧巴这辈子对初星就是‘一直如此,从未正常’。”   永裴回复 star_xxx_1106:至龙啊,低调点啊!(虽然好像一直就是这样)[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款鸡涌不乘哦~你小子偷换概念啊?说话还说一半藏一半啊?[狗头]还有嫉妒什么呢?是嫉妒那段没有你的时间里,它们陪初星比你更多呢?是嫉妒那个人陪初星更多呢?还是嫉妒中餐有那个人和星的很多专属回忆呢?   ——   最近天天在家看书看的头昏脑胀,打算去报个舞蹈班,晚上去跳跳,学习新技能[好的]人还是要活过来,多充实自己,之前上班上得人都有种淡淡的死感! 第99章   除夕,首尔近郊的山庄覆着一层薄雪,黑色轿车在院门外停了快十分钟,车内暖气开得足,却化不开副驾驶座上的人眉间拧着的褶皱。   “娜比,再磨蹭下去,年夜饭真要变成宵夜了。”   驾驶座上的权至龙第N次看向身边裹得像只小熊、却死死攥着安全带不松手的女友,唇角勾起宠溺的弧度。   他伸手想捏她的脸,却被她扭头躲开了。   “都怪你!”   初星飞过来一记眼刀,脸颊鼓鼓的。   “就你嘴快!这张五毛钱的嘴什么时候能改改?我们才和好多久就跟家里人全说了!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都不给我!”   一想到即将要再次面对权父权母还有达美姐,她就不安。   虽说当初分手是权至龙提的,但导火索终究是她隐瞒了申请米兰学校的事。   “这怎么能怪我?”   他大声喊冤,身体朝她的方向倾过去。   “我那是太高兴了,憋不住嘛。你都不知道,阿爸哦妈和怒那听说你回来了,不知道有多开心!”   “开心什么呀……”   初星小声嘟囔,垂下眼帘,手指抠着安全带的纹路。   “这么久没见……我都有点不敢见了。伯父伯母,还有姐姐,会不会觉得我……”   会不会还对她当初的隐瞒和后来的离去,还心存芥蒂?   权至龙收起玩笑的神色,握住她汗湿的手,包裹进自己掌心。   “傻瓜,他们怎么会怪你?他们一直都很想你,也很心疼你。当时……是我犯浑,说了那些混账话。”   “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是因为什么分开的。我没说,他们只以为是我不好,是我伤害了你,让你受了委屈,所以你选择离开,去国外学习散心……阿爸也沉默了很久,觉得是我没处理好。怒那更是足足有好几个月都没给我好脸色看……”   说到这儿,他语气一转,委屈巴巴的撒娇,指尖调皮的挠了挠她的手心。   “明明私底下都是你欺负我的比较多,动不动就让我睡地上,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可在他们眼里,我倒是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初星原本沉浸在感动和自责里,被他颠倒黑白的控诉逗得哧哧笑了出来。   “呀!权至龙!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总是惹我生气!还有我明明是让你去客房睡,你自己不去,非要睡地上!”   “我哪有!而且我们怎么能分房睡呢!”   权至龙见她眉眼舒展开来,立刻顺杆往上爬,凑得更近,唇几乎要碰到她的。   “你看,现在又是你在凶我。待会儿在阿爸哦妈面前我可不敢这样,他们肯定又觉得是我在欺负你,我跳进汉江都洗不清了。   他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我呀,就是表面风光,家庭地位其实最低了,里外不是人。”   瞧着他耍宝卖乖的样子,初星发现自己也没那么紧张了。   她捧住他的脸揉了揉,用力到都变了形。   “好啦好啦,知道你委屈了,全世界你最委屈行了吧?我们快进去吧,再磨蹭下去,伯母准备的年夜饭真要凉了。”   “这就对了嘛!”   权至龙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然后解开安全带下车,小跑到副驾驶这边,殷勤的拉开车门,伸出手,笑容灿烂。   “走吧,我亲爱的‘欺负者’大人,我们回家吃年夜饭咯!”   初星将手放入他等待的掌心,被他紧握住。   一脚踩在薄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屋内的暖光透过窗户流淌出来,能听到里面的谈笑声和电视里喜庆的节目音。   走了两步,权至龙感觉到掌心里的小手又收紧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她:“怎么了?还紧张?”   初星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坦白:“就是……好久没见了,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权至龙抬手,把她被寒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发丝轻柔的别到耳后。   “就像以前一样就好。哦妈前几天还念叨,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她做的泡菜汤的味道,说你要是来了,一定给你做一大锅,让你喝个够。”   就在这时,玄关的门从里面被拉开,权达美探出身来,发出爽朗的笑声:“呀!我说听到车声了怎么还不进来,原来是在门口说悄悄话呢!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多冷啊,哦妈汤都快煲好了!”   “怒那!”权至龙应了一声,拉着初星快步踏上台阶。   进到温暖的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摇摇晃晃地冲了过来——是家虎!几年不见,它更胖了些,皱巴巴的脸上还是那副懵懂的表情。   它跑到初星脚边,鼻子使劲嗅了嗅,似乎在辨认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息。   初星蹲下身,撸着家虎的胖脑袋:“家虎呀,还认得我吗?”   家虎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欢快的摇了起来,显然还记得这位曾经疼爱它的女主人。   “家虎肯定记得呢!”   权母闻声也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点面粉,看到初星和家虎亲昵的样子,眼睛眯成了两弯慈祥的月牙。   “这家伙,平时懒得很,今天倒是积极。”   “伯母,新年好。”初星赶紧站起身,躬身问好。   “好,好!快来客厅坐,至龙阿爸在泡茶呢。”   权母热情招呼着,眼神掠过两人从没松开的手和围着初星打转的家虎,笑意更深了些。   权至龙蹲下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毛绒拖鞋,放在初星脚边帮忙换鞋——还是她喜欢的浅粉色。   初星诧异地看向他。   他仰着头,得意的荡起嘴角。   “早就准备好了。”   仿佛在说,我早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家虎乖乖坐在一旁,抬着皱皱的脸看着他们。   走进客厅,权父坐在茶几前摆弄着茶具,看到他们,沉稳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指着对面的位置。   “来了,坐吧。外面冷,喝杯热茶。”   “伯父,新年好。”初星再次礼貌问候。   家虎跟了进来,找了个离初星不远不近的角落,懒洋洋趴下,但眼睛还看着她。   “嗯,来了就好。”权父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推到初星面前。   达美坐在旁边,看着乖乖趴着的家虎,打趣弟弟:“呀,权至龙,你看家虎,都知道往谁身边凑。你小子,总算做了件像样的事,把初星给我们带回来了。”   权至龙帮初星脱下羽绒服挂好,还不忘回嘴:“怒那,我什么时候不做像样的事了?”   “以前可不好说。”权达美挑眉,意有所指,然后笑着对初星说,“初星啊,以后他要是再敢犯浑,你直接告诉我和哦妈,我们帮你教训他。”   权母端着果盘走过来,附和道:“没错!家虎都站在你这边呢。”   她说着,递给家虎一小块苹果,家虎慢吞吞嚼着。   权至龙顿时哀嚎起来:“哦妈!怒那!我还是不是你们亲生的了!连家虎都叛变了!”   他边说边把初星往身边揽了揽,下巴搁在她发顶,像在寻求某种支持。   家虎在那边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在说:早就该这样了。   “知道了知道了。”权母笑着把切好的水果放到初星面前,“快吃点水果,厨房里汤马上就好。初星啊,还是喜欢泡菜汤对吧?我今天特意多放了嫩豆腐。”   “谢谢伯母。”初星心里那点剩余的紧张,终于在这片再熟悉不过的暖意里,彻底化开了。   窗外,雪又静静落了下来。   团圆饭也开始了,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权母做了一大锅泡菜汤,不停给初星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看看,在外面肯定没吃好”。   权父话不多,默默将初星多看了一眼的菜挪到她面前。   权达美则兴致勃勃拉着初星讨论她新工作室的装修风格,间或吐槽一下弟弟这些年的糗事。   权至龙一边剔掉鱼刺把鱼肉放到初星碗里,一边和家人说笑,眼神总是飘向身边的女人,看到她眼角的笑意,比吃了蜜还甜。   饭后,一家人移到客厅守岁看电视。   两人坐在一张长沙发上,权至龙像过去一样,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初星起初还有点害羞,偷偷用手肘碰他,示意父母姐姐都在呢。   他假装不懂,反而收紧了手臂,和她咬耳朵:“怕什么,他们巴不得我们这样。”   果然,权母端来水果时看到他俩依偎在一起,脸上笑开了花,权爸爸也嘴角微扬,权达美更是直接拿出手机假装自拍,实则偷偷拍下了他俩依偎的背影。   接近午夜,窗外零星响起鞭炮声。   电视里播放着迎新年的特别节目,主持人带领观众倒数。   “十、九、八……”   权至龙低下头,嘴唇贴近初星的耳朵。   “娜比,新年快乐。”   “七、六、五……”   初星侧过头,对上他像是浸了光的眼睛,里面是自己的倒影。   “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电视里和窗外同时爆发出欢呼声和更密集的鞭炮声。   在一片喧闹中,权至龙在初星唇上印下了一个珍重的吻。   初星的脸瞬间红透,下意识埋进他怀里。   权至龙低笑着抱紧她,胸腔震动,心情好得无以复加。   权父递过来两个厚厚的红包:“来,孩子们,新年快乐,平平安安。”   “谢谢哦妈(伯母)!”两人异口同声。   权至龙接过红包,转手就塞进了初星手里。   “我的都是你的。”   守岁过后,长辈们陆续回房休息。   权至龙送初星来到客房,赖在门口不肯走,拉着她的手撒娇:“再待五分钟嘛……”   “很晚了,你快回去睡。”初星推他。   “你亲我一下我就走。”他瘪着嘴指着自己的脸颊。   初星无奈,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权至龙不满的拉着她又来了个热吻才心满意足,又抱了抱:“晚安,我的小星星。”   关上门,他在走廊里站了几秒。   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刚才吻她时压下的力道、指尖无意识摩挲她后颈的小动作、还有关门前最后那一眼——所有克制的痕迹,此刻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无声蔓延。   他转过身,指腹极轻的划过她门框边缘,像在确认某道无形的边界。   嘴角依然挂着温软的笑,眼底却沉淀下比夜色更浓的满足。   “新的一年……”   “……还是我的。”   “一直都是……”   声音没发出,却在他胸腔里震出沉重的回音。   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 第100章   初星躺在床上,睁着大眼,毫无睡意。   身体的疲惫被精神的亢奋压倒,年夜的温馨、权家人毫无芥蒂的接纳,反而像一面镜子,照出她心底深处那份迟迟未散的阴影。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驱散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却徒劳无功。   正当她盯着窗帘缝隙中透进的月光,数到不知第几百只羊时,房门被敲响了。   “娜比,睡了吗?”   是权至龙压得低低的声音。   初星立刻坐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权至龙穿着深色的睡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闪闪的。   “怎么了?这么晚了。”   初星手还扶在门框上,完全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我猜你可能睡不着,我也睡不着。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大白牙,去拉她的手。   “这么晚了,去哪啊?伯父伯母都睡了……”   她企图寻找理由,身体却诚实的跟着他。   “嘘,小声点,就在我房间。”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将她从门内拉了出来,然后牵着她,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来到了他的房间门口。   推开房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常用的香水味,旧书本和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独属于他的领域。   “这儿的房间,你还是第一次来吧?”   他关上门转身询问,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初星点头,目光打量着这个充满他成长痕迹和私人气息的空间。   她走到靠窗的书桌前,手指划过光滑的桌面,然后落在了最下面那个抽屉上。   “这个怎么锁着?”她好奇问道。   权至龙眼神闪烁了一下,凑过来搂她的腰:“都是些小时候的旧东西,乱七八糟的,没什么好看的……”   他越是这样,初星越是好奇,故意黑着脸甩开他的手。   “权志龙,你有秘密了?是不是藏了不该藏的东西?”   “我哪有!”   他眼神飘忽不定的,不敢与她对视。   看她又扭过头一副不理人的样子,他又慌了神,软声哄道:“真的没什么,就是……一些旧物……”   “我要看!密码是多少?你不说就是心里有鬼!”   初星的倔脾气上来了,眼角甚至挤出一点委屈的湿意。   权至龙最看不得她这样,马上投降,叹了口气,额头轻抵住她的,呼吸交融,声音含糊:“……041106。”   2004年11月6日。   初星听着这串数字,眼睛酸酸的。   她蹲下身,指尖颤抖着输入他们第一天交往的日期。   咔哒一声响,锁开了。   初星缓缓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惊世骇俗的秘密,也没有任何与她猜测相关的不该藏的东西。   映入眼帘的,是被时光妥善保管、整理得异常整齐的——有关于她的过往。   那是她分手后,留在他们那个充满回忆的宿舍里的所有物品:他送她的那顶象征着宠爱与公主地位的钻石皇冠,依旧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那条柔软的、他总说她戴着像小熊的羊绒围巾,被仔细叠放着;那两条细细的象征着星星蝴蝶的手链、闪烁的项链、精致的手表……每一件都像是被精心擦拭过,妥善安置在柔软的天鹅绒衬垫上,仿佛她只是出门旅行,很快就会回来取走。   而更多的,是层层叠叠、按时间顺序排列好的相册照片。   从最初模糊的偷拍,到后来清晰甜蜜的合影,记录着他们爱情的每一个脚印。   日本花火大会上他戴着狐狸面具紧贴着她的灿烂瞬间;济州岛海边她回眸一笑的发丝飞扬;深夜练习室她累极睡去身上盖着他的外套;中国新年他挤在她家人中间笑得像个傻小子;权家聚会她和姐姐并肩而坐的温馨……   甚至还有更早的,她几乎快要遗忘的片段:过生日时两个人聊天的画面,高中晚会后台他偷亲她脸颊的抓拍……   和07年在bigbang宿舍过生日时他送的礼物一样,每一张照片背后,都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是他熟悉的笔迹,记录着日期和简短的词语,像是私密的日记。   初星抬起头,看向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男人。   他耳根通红,手指绞着睡衣下摆,像个被当场抓获的、藏着全部糖果却一颗也舍不得吃的孩子。   她眼前一片模糊,喉咙仿佛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抚过皇冠冰凉的边缘。   “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我以为你是真的不要我了……这些……我舍不得扔,看一次又难受一次……心痛得像是要裂开。”   “可看不见它们,我更难受……就好像你真的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所以……就把它们都锁在这里了。有时候……想你想得受不了,就打开看看……看着这些东西,就好像你还在身边,只是暂时出了个远门……”   她突然站起身,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环抱住他的脖子,泪水浸湿了他睡衣的领口。   “对不起……至龙,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不懂珍惜……”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痛苦忏悔。   “我爱你,却不知足。我贪婪地享受你的好,却又厌恶你的管束和你无时无刻的依赖……我因为你的纵容变得恃宠而骄,无理取闹……我把所有的幼稚和不成熟都给了你,却只觉得自己被你密不透风的爱束缚了,像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鸟,只想挣脱出去,呼吸自由空气。”   “那年你那么认真的和我规划未来,说起结婚、家庭……我更加害怕了。满脑子都是可笑的自以为是的自由,觉得没有你,没有婚姻的束缚,我会过得更好,更自由……我还……偷偷计划着逃离你。”   “那段时间你总问我为什么那么忙……是因为我每天都在学意大利语,联系学校……我想着,只要我出国了,你就管不到我了,我们可以慢慢断了联系……我以为那样就能得到我想要的自由。”   权至龙的手在她背后僵了一瞬,又慢慢收拢。   “后来……你出了事,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我拿到了米兰的offer,可我也后悔了,我想陪着你度过难关……我想申请延迟入学……”   “我看着你状态稍微好了一点,心里那点想要逃离的念头却又开始蠢蠢欲动,想着等你再好一些,我还是要走……我甚至想过,你的低谷期,或许是我离开的最好时机,你不会有余力纠缠……”   “直到你发现那封邮件……我想解释,可更多的还是想逃离的念头占了上风⋯⋯你提了分手,我很难过,像心脏被挖走一块……可心底.…竟然还有一丝可耻的解脱感……我觉得自己终于……自由了。”   她闭上眼,泪滴从睫毛缝隙不断渗出,将这些连自己都厌恶的阴暗和挣扎,赤裸裸摊开在他面前,等待着预料中的愤怒、鄙夷,或是彻底的失望。   权至龙并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绪。   他更紧的抱住了她,下巴绷得快要断开,直到她哭到快要呼吸不过来,才抬起手,指腹一遍又一遍擦拭她滚落的泪珠,另一手不停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缓珍重,像在对待一件布满裂痕的稀世珍宝。   “傻瓜,”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却像温暖的毯子将她包裹,“你说的这些……其实,我多少都能感觉到。”   初星睁开泪眼,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权至龙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温柔的弧度,手指拂过她红肿的眼尾。   “我能感觉到你那段时间眼神里的挣扎和游离,能感觉到你给我拥抱时身体的僵硬和疏离。连……你答应我求婚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不确定,我也看到了。”   初星惊得连哭泣都忘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将那些不安和犹豫隐藏得天衣无缝。   “娜比,我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你。”   “你皱一下眉头,是因为咖啡太苦,还是因为我忘了答应你的事,我分得清。你沉默不说话,是在生我的气,还是在难过,我也知道。你每一次的任性、每一次的退缩,背后是试探、是恐惧,还是真的厌倦……我或许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的心能感觉到。”   他望进她泪水涟涟的眼底,目光深得像海,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   “我爱你。所以你的每一次呼吸,我都听得懂。”   初星愣了很久,颤抖着问:“那……那你为什么不戳穿我?为什么还要……还要对我那么好?”   她无法理解。   按常理,不是应该彻底说开,或者,默默记在心里然后计划离开吗?   “为什么不戳穿你?”   权至龙接过她的话苦笑一声,脆弱又无力。   “娜比,爱你怎么能因为你在犹豫,就收回来呢?”   “而且我在……害怕,怕到了极点。我怕一旦说破这层窗户纸,你连假装留在我身边都不愿意了,会立刻头也不回的走掉。”   “我像个懦弱的鸵鸟一样,拼命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一切都好,以为只要我不去看,不去问,不去面对,你就不会走。我甚至……我甚至用更紧的拥抱、更多的承诺、更密的联系,想把你绑在我身边,结果却像握紧的沙,流失得更快,让你更想逃。”   “后来你陪我熬过最难的时候,我天真的以为……我们终于熬过去了,你愿意定下心了。直到我看见那封邮件……”   他停住了,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骨节泛白,仿佛再次体验到了当时万箭穿心般的窒息。   “我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砸了能砸的一切,然后像个废物一样瘫在地上。心里难受得像被撕碎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可奇怪的是,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解脱感。”   他的话语有些疲惫,却又无比坦诚,坦诚得近乎残忍。   “提分手的时候,我手抖得连车钥匙都拿不稳,眼前一片模糊。但我告诉自己,权至龙,你得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我不能……不能跪下来求你,那样……太难看了。”   初星看着他,忽然明白——原来当年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所有的嘶吼、崩溃、不甘和绝望,都默默咽了下去,只留给她一个看似决绝的背影。   而她竟然以为,先转身的人,痛得会比较少。   权至龙说到这里,他忽然把脸埋进她带着泪痕的颈窝,企图隐藏眼底的尖锐,可声音还是失控的冲破压抑的堤坝,吼出来。   “可是……可是你居然就那么默认了!连一句虚假的‘别走'都没有!”   “我恨你!我恨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开口,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露出一点点不舍,我就会像条得到赦令的狗,毫不犹豫地、毫无尊严地回头,抛弃所有的原则和骄傲,只求你别离开……”   “但你没有。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初星张嘴,想解释,又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住了所有言语。   “但是恨你和爱你……”   他抬起眸子,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却执着的映着她狼狈的倒影。   “又有什么区别呢?”   “它们本质上都是因为你,都让我痛,都让我无法摆脱你的影子。”   “我这辈子,本来就栽在你手里了。从第一次见到你在台上跳那段舞开始,就注定了。”   他捧起她的脸,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像是要刻进她的灵魂最深处。   “我爱你,娜比。爱你的任性,爱你的善变,爱你的小脾气和所有不耐烦。爱你好的一面,也爱你所有的阴暗面,爱你明明心软却嘴硬的样子,爱你肆无忌惮做自己的模样。”   “好的坏的,都是你,都是我权至龙心甘情愿背负的甜蜜诅咒,是我的命。”   初星看着他,看着他眼里历经千帆却愈发炽热的爱意,再也没忍住。   她主动吻上他,口齿用尽全身的力气纠缠着,仿佛要借此将自己造成的伤害都弥补回来,把自己彻底焊进他的生命里。   权至龙以更热烈的吻回应着她,拇指抚过她眉下的痣,又顺着向下,摩挲着她后颈敏感的皮肤,眼神狂热又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   坦白局[摊手] 第101章   结束时,初星微微喘息着,趴在他身上,脸颊紧贴着权至龙的颈窝,感受着他脉搏有力的跳动,一声声,仿佛敲进了她的心上。   权至龙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着面前受惊后终于归巢的鸟儿。   良久,初星动了动,抬起眼,望进他浅褐色的眼眸,鼻音浓重:“至龙…你要听吗?我在米兰的那三年。真正的三年。”   空气忽然变得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尚未平复的心跳,和窗外传来的雪声。   那三年。真正的三年。   这八个字像八颗冰冷的子弹,一枪一枪缓慢地打入他胸口。   他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脏骤然紧缩的声音,带着恐惧,也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渴望。   他垂下头,吻先落在她湿润的眼皮上,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蝶翼。   然后是泛红的鼻尖,最后流连于她微肿的唇角。   每一个吻都带着怜惜,也藏着他自己需要被安抚的紧张。   “你说,我就听。”   他带着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手臂环紧,用体温将她包裹。   之后,他低下头,温热的舌尖舔过她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   像在确认她的存在,也像在汲取某种支撑。   他准备好了。准备聆听那段没有他参与的、她的生活。   准备接纳可能随之而来的任何情绪——无论是让他心碎的悲伤、悔恨,还是那些他曾不敢细想、却午夜梦回时反复啃噬他的、属于别人的、或许快乐的瞬间。   “我在这里,娜比。”   他像在告诉她,也像在告诉自己。   初星靠在他身上,开始诉说,目光悠远,像是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刚踏上米兰的土地时,那种陌生感差点让我窒息。一切都和首尔不一样,空气、声音、颜色……还有我磕磕绊绊也表达不清的语言。我觉得自己像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扔在了一片完全不适合生长的土壤里,格格不入。”   “最开始的时候,是最难的。白天在学校强颜欢笑,晚上回到冰冷的公寓,对着墙壁发呆。吃不惯那里的食物,沙拉冷冰冰的,意面总是夹生……体重掉得厉害。有时候半夜饿醒了,会特别、特别想念哦妈做的泡菜汤,还有……你总会给我做的那些热乎乎的夜宵。”   “之后……大概过了几个月,我在一次画廊的开幕酒会上,遇到了安德烈。”   权至龙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叼住她柔软的耳垂磨了一下。   初星被激得肩膀一抖,下意识想躲。   刚一动,身后的人立刻贴得更紧,手臂箍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回怀里,近得毫无缝隙。   沉重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温热而压抑。   初星没再挣扎,无奈向后靠去,让自己完全陷入他怀里,继续说下去:“他是个意大利人,职业是探险家,或者说是极限运动爱好者。他像一团燃烧的、不管不顾的野火,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和我从未接触过的狂野自由。”   “他带着我深夜在无人的古老街道上疯狂骑行,速度快的吓人,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教我在险峻的阿尔卑斯山滑雪,我摔了无数次,膝盖和手肘全是淤青;他怂恿我去尝试各种我不敢想象的事情…他的世界里没有规则,没有束缚,只有刺激和当下。那时候……刚好是你们新专辑大爆的时候,我每天都能在网络上看到你的消息,看到你站在舞台上,被无数人拥戴。”   她淡淡自嘲:“我告诉自己,看,权至龙,他过得很好,没有我,他依然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巨星。你也可以放下了,你也可以去过一种全新的人生。”   权至龙安静倾听着,没有打断,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我们还一起去了新西兰,在那里,他带我跳伞。在万丈高空坠落,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心脏好像要跳出喉咙,风噪大到听不见任何声音,那一刻,真的有一种挣脱了一切、彻底自由的错觉。”   “可是,降落伞打开,速度骤减,身体缓缓飘向地面,看着下面越来越清晰的田园风光时,那种极致的刺激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心里剩下的……是更深的空虚和冰冷。我才明白,那自由不过是肾上腺素带来的短暂幻觉。”   “激情就像烟花,绽放时绚烂夺目,熄灭后只剩冰冷的尘埃和刺鼻的气味。在新鲜感和刺激感退去后,日常的琐碎和性格的差异开始凸显。”   “他开始抱怨我骨子里的任性、挑剔,受不了我的坏脾气和情绪化。他觉得我太麻烦,太难以取悦。我们争吵,然后和好,再争吵……最后一次,在佛罗伦萨的夕阳下,我们分手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初星深吸一口气,复述道:“‘Sitara, il tuo carattere è come una tempesta imprevedibile. Nessuno può sopportarlo a lungo.’(你的性格就像一场无法预测的风暴,没人能长期忍受。)”   话落下的那刻,权至龙温热的唇开始一下一下的落在她的肩头和后背。动作轻柔又密不透风,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将那个曾用言语否定她本质的人留下的所有痕迹,都从她身上彻底驱散。   他的吻像最虔诚的抚慰,可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无声结起一层薄冰,快得仿佛只是灯光晃过的错觉,却更森寒可怖。   “那一刻,我愣住了。”初星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自我怀疑,但随即,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   “我又愤怒又委屈!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怎么了?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凭什么要别人来忍受?我觉得是他不够包容,不够懂我。”   她停了一下,眼框红红的,极力忍住眼泪。   “但紧接着,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至龙你?是不是因为你把我宠坏了?在你眼里,我的任性是可爱,我的挑剔是有品位,我的坏脾气是真性情……”   “你从来不会用‘忍受’这个词来形容和我相处。你把我纵容得……让我以为全世界都该像你一样接纳我的一切。”   “可……可是即便想到了这一点,我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为什么要为真实的自己道歉?如果爱情需要我磨平所有的棱角,变得温顺听话,那还是我吗?那样的关系,又有什么意思?我甚至有点……看不起他那种因为无法掌控就抱怨的态度。”   她说完,内心的骄傲和固执似乎又消失了,语气又低落了下去。   “然而……他的话像一根刺,还是扎进了心里。我不停的想,难道真的像他说的,我的性格注定无法和别人长久地相处?”   可她的态度陡然变得异常清晰和坚定:“我不停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随后又想起了你。你从来没有觉得我不好。”   “你总是包容我的一切胡闹,在你面前,我从来不需要伪装成另一个人,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做最真实的自己,哪怕是最糟糕的一面。”   “不是你宠坏了我,而是……你爱的,就是完整的、真实的那个我。”   权至龙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甜蜜交织的扭曲,眼眶也热热的。   他忍不住去轻啄女孩漂亮的脸庞,给予最肯定的回答:你的一切,在我这里都是独一无二的珍宝,从不需要改变。   “安德烈的那番话,虽然我觉得自己并没有错,我不该为真实的自己道歉,但潜意识里……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我试着收敛一点性格,不再那么尖锐,不再轻易发脾气。后来……我遇到了第二个男朋友,程璟。他是个很有天赋的歌剧演员,中国人,英俊,优雅,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私底下意外的粘人,厨艺非常好,尤其是中餐,做的特别正宗。我们在飞往米兰的航班上相识,算是他乡遇故知。”   “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们相处得不错,很少吵架,他会给我做可口的饭菜,陪我去看展览,听音乐会。我们度过了一年多看似和谐的时光。”   初星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但说实话,我对他……并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喜欢。更多的是一种在异国他乡的陪伴和习惯。”   “他很照顾我,对我也很好,但我心里清楚,那种心动和依赖,远远比不上……比不上和你在一起时的感觉。”   “然后……他在一次晚餐后,向我求婚了。”   权至龙的呼吸窒住了,黑沉似水的眼眸越发暗了,声音还温和着:“然后呢?”   他问得平静,可初星能感觉到,他贴着自己皮肤的脸颊温度,似乎更高了些。   “我傻眼了,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想过结婚这件事,我还那么年轻,还有那么多事情想做,婚姻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而且……我并没有那么喜欢他,没有喜欢到想要和他共度一生的程度。”   “我想拒绝,想告诉他我还没准备好,感情还没到那一步。可是……当我看到他单膝跪地,打开戒指盒,仰头看着我的时候,他的眼睛那么亮,像盛满了整个星空的爱意和期待……”   “在那一瞬间,我想起了你。”   她整个人哽了一下,吸了口气又继续:“我想起你曾经也这样看着我,满心欢喜地规划着有我的未来……”   “后来,那双眼里的光,因为我的伤害彻底熄灭了。那些拒绝的话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爸在我决意出国前劝我的话,在耳边尖锐的响起来,他说‘好好珍惜对你好的人,弄丢了,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我……我已经弄丢了你,把我这辈子可能得到的最好的爱弄丢了,我不能再任性,不能再因为‘所谓的自由’就推开另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我……我像被一种奇怪的负罪感和‘应该这样做’的道理绑架了,鬼使神差地……说了‘好’。”   权至龙环抱着她的手臂肌肉骤然收紧,勒得她直蹙眉,但他立刻察觉并放松了力道,只是还是不舒服,内心躁的想fuck天fuck地!   他深呼吸,闭着眼,努力压下某种阴暗占有欲的怒意,牙齿抵着她突突跳动的颈侧血管轻咬,留下一个个湿热的痕迹。   “可我一点也不快乐,反而更加难受了。戴上那枚戒指,像戴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锁。我想逃,却找不到理由,也说不出口,觉得自己已经被道德和承诺绑住了。”   “后来……他所在的剧院希望他回国发展,他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回中国。”   她脸上出现了一丝卑劣的窃喜。   “我果断拒绝了他,觉得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不会让我显得太混蛋的分手理由。距离和事业,多么完美的借口。”   “结束后,我一个人在公寓里呆坐了很久,浑身冰冷。我觉得自己好自私,好虚伪……我利用了他的感情,也欺骗了自己。”   “那段时间,我经常做噩梦,梦见你失望的眼神,梦见阿爸叹息的样子……我觉得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哗哗直流。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她的抽噎声,以及窗外无穷无尽的夜色。   紧接着,她用一种更轻、更残忍的语气,剖开最后一道痂:“至龙,其实……其实当年我走得那么干脆,什么也不带走,连头也不回,除了害怕和想逃离……还有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愿深想也不敢承认的原因……”   她转过头,将眼底最阴暗的角落都暴露在他面前。   “我心里是存着一份卑鄙的侥幸的。我想着,如果在外面漂泊累了,过得不好了,大不了……大不了就回来找你。我知道你……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拒绝我的。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知道你爱我。”   她的眼泪一直疯狂流出,双手捂住眼不敢看他。   “你看,我总是这么自私得可怕。一边义无反顾的要离开你,去寻找自由和独立,一边又潜意识里仗着你对我的爱,觉得你永远会是我最后的退路。”   “我总想着,无论我飞多远,闯了多大的祸,变得多么糟糕,回头时,你一定还在原地,会无条件接住我,替我收拾所有烂摊子。”   “我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你的爱,有恃无恐,为所欲为。我甚至…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是权至龙,你是那个说过会永远爱我的傻子,你是那个承诺过会为我托底的人。”   权至龙听完,身体有片刻僵硬。   灯火映照出他脸上各种复杂的神情,但最终,他只是拉下她挡在眼前的手,久久凝视着她,目光像温暖的流水,缓慢而坚定的抚过她脸上每一寸不安、悔恨和自我厌恶。   “是啊.….你确实很自私。”   他吻了吻她手上代表着她属于自己的戒指,摸了摸她的头,安抚这只终于知道回家却因为害怕被责罚而瑟瑟发抖的小猫。   “可是娜比……你猜对了。”   “我确实……永远都会在那里。你的退路,你的安全网,你这个被宠坏的、自私的坏孩子,永远可以回头的家。”   他捧起她的脸,那双小狗眼炙热的看着她。   看着他的宝贝,他的爱人,他失而复得的妻子,他永远不需要长大的孩子。   “所以,你看,你不需要在别人那里委屈求全,也不需要靠冒险或伪装来证明什么。你飞累了,闯祸了,受伤了,随时可以回来。我永远都会接住你。”   “因为为你托底,是我权至龙这辈子,最心甘情愿、最幸福的宿命。”   初星哇哇大哭起来,仿佛要将所有年的漂泊、孤独、自我欺骗和懊悔都彻底冲刷干净。   权至龙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手掌始终一下下抚着她的背。   终于她哭累了,剧烈的抽泣转为了断断续续的哽咽,最终化为疲惫深长的呼吸。   “好了……不哭了,”他轻声哄着,指尖梳理她哭得汗湿的发丝,“再哭眼睛要肿成桃子了,我该心疼了。”   他吻了吻她红肿的眼皮,嗓音里含着笑,又浸满了疼惜。   “我的娜比,连哭起来都这么好看。”   “但我会心疼。”   可初星依旧埋着头不动。   他伸手从敞开的抽屉里,取出相册,放在两人并拢的膝盖上,下巴蹭她的鬓角。   “来,看看这个。这张……你还记不记得?”   他翻开相册的第一页,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像素不算很高,画面却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照片里,初星在校园庆典的舞台上表演中国传统舞蹈,水袖翩跹,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和专注。而台下人群中,一个身影模糊的少年,正仰头看着舞台,目光一瞬不瞬。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孩,跳得真好,把我魂都勾走了。”   他又翻过几页,指着一张两人头几乎靠在一起的照片。   那是她在他家过生日时拍的,她垂着脑袋吃橙子,他侧身靠近她说话,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氛围青涩又暧昧。   “你看你,吃个橙子都这么可爱。”他指尖点着照片里她鼓起的脸颊,语气宠溺,“我当时就想,要是能一辈子都给你剥橙子就好了。”   初星看着照片里两人青涩的姿态,手指拂过,仿佛能触摸到那段无忧的时光。   权至龙一页页翻着相册,每张照片都能引出他一段清晰的回忆和笑意的点评。   “这张是你来看我的第一场演唱会,躲在后台偷偷哭,被我抓到了还嘴硬说是灯光太刺眼。”   “这张是在巴厘岛,你非要捡贝壳,结果被浪打湿了裙子,气得一整天没理我。”   “这张是你毕业典礼。我穿得特别正式,结果你笑我像去参加婚礼的司仪。”   初星靠在他怀里,看着这些被精心保存的瞬间,听着他温柔的叙述,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心也在一张张泛黄的影像里,找到了安稳的落点。   相册终于翻到了最后一张。   构图很简单,还很模糊,像是情急之下匆忙拍下的,却有一种真实的动感。   背景是有些凌乱的浅色床单,中间依稀可见一抹早已干涸、变成暗褐色的淡淡血迹,像一朵小小的樱花。   初星的视线落在上面,先是有些困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一下红透了,立即移开视线,往后缩了缩,羞愤的瞪着他。   “呀!权至龙!你……你变态啊!这……这种东西你怎么还拍下来?!还留着?!快、快烧掉!”   权至龙伸出修长的手指,满眼珍视的抚过照片上那块淡淡的痕迹。   动作很慢,眼神里面没有半分狎昵,只有沉甸甸的温柔和…占有感。   “这个……是我们第一次……之后,我偷偷拍下来的。”   “那时候,你疼得哭了,缩在我身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我抱着你,心里又心疼,又……又觉得自己像个混蛋,但更多的是无法形容的满足。”   “我看着这个痕迹,就在心里发誓,权至龙,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你必须对她好,把她捧在手心里,护她一辈子周全,绝对不能辜负她。”   他看向初星,态度霸道又执拗:“你看,从最开始,你就已经是我生命里最特别、最不容任何人染指、也绝对无法替代的一部分了。”   “你的所有,好的,坏的,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我都收着,也都要定了。”   初星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浓烈情感,不自觉伸出手,掌心覆盖在他抚摸着照片的手背上。   肌肤相贴,热度传递,与他一起触碰那段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回忆。   她的脸颊依旧绯红,眼神却变得柔软。   “笨蛋……藏这种东西……”   权至龙看着她终于不再逃避、还主动触碰这份象征着她完全归属的印记,眼底闪过一丝得偿所愿的亮光。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一根根扣紧,哑声笑道:“嗯,是笨蛋。娜比的笨蛋。”   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新的一天,正带着洗净一切的光明,悄然来临。   初星早已在权至龙怀里沉沉睡去。   权至龙却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瞳孔没有任何睡意,只有一片清醒到极致的冷寂。方才的温柔与耐心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嶙峋而危险的礁石。   程璟。   那个名字无声在他舌尖碾过。   那个会做中餐、在舞台上光芒四射、曾单膝跪地向她求婚的男人。   那个……差点就真的拥有她的男人。   如果剧院没有召他回国呢?   如果初星当时没有拒绝呢?   如果距离和事业,终究没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呢?   他们现在,或许已经订婚了?或者……结婚了?   甚至可能已经有了孩子——一个流淌着另一个男人血脉的、漂亮的孩子。   这个假设像一团冰冷的毒雾,瞬间扼住了他的脖子。   嫉妒与后怕拧成一股尖锐的绞痛,狠狠刺穿他的胸膛。   他似乎听见了自己血液逆流的声音,冰冷,粘稠,带着腥气。   眸色在暗影中一点点沉下去,沉成化不开的浓墨。   他抽出被初星枕着的手臂,动作极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男人的下半张脸。   他解锁,点开一个没有保存名字、只有一串数字的对话框。   上一次联系,还是他查清那个安德烈的底细,确保对方不会、也没有能力再来打扰初星的生活。   他默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另一个。程璟。中国人,歌剧演员。近几年在米兰活动。」   信息发送出去。   不到一分钟,回复传来。   是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包。   他点开。   里面是分门别类的文档、行程记录、社交账号截图,以及照片。   有程璟在舞台上的演出照,有他私下与友人聚会的抓拍,有他在超市挑选食材的侧影……还有几张,是初星和他的合影。   其中一张,是在某个阳光不错的露天咖啡馆。初星看着菜单,嘴角含着浅浅笑意,程璟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神温柔。   另一张,背景似乎是程璟的公寓。初星系着围裙,笨拙的站在料理台前,程璟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像是在指导她什么,手虚虚扶在她腰侧。   权至龙的眼睛死死钉在那只虚扶在她腰侧的手上。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可那双盯着屏幕的浅色瞳孔,却一点点失去了所有温度,冰冷、幽深,像两口吞没一切光线的古井,又像盯着一个早已被判了死刑的物件。   没有愤怒,没有嫉恨,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漠然。   他的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指尖冰凉。   只需要几条指令,一些“恰到好处”的意外:舞台设备的一次“故障”,归国航班的一次“延误”甚至“取消”,或者更简单一点,某些“不实信息”在关键圈层内的悄然流传……   让这个人,从她的生活里,彻底、干净地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暴戾的冲动正在血管里奔涌。   “唔……至龙……”   耳边突然传来含糊的哼唧,像小猫用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他的心尖。   权至龙的动作骤然僵住。   在同一瞬间,他的拇指迅速从发送键上移开,按灭屏幕,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所有动作快得只在眨眼之间,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   他转过身时,眼底的沉郁散了些,微微下垂的眼角带上了一点刚刚被吵醒的迷糊,黏糊糊的,像融化的蜂蜜。   “娜比?怎么了?做噩梦了?”   初星瘪着嘴,脸蛋在他掌心不满的撞了撞。   “你干嘛去了……我睡得不舒服……你都不抱着我……这个床也不舒服,硬邦邦的……难受死了。”   娇气的她根本受不了半点委屈,尤其是在半梦半醒的时候。   权至龙的心一下子软成了水,那些阴暗暴戾的念头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立刻重新躺下,伸出双臂将她整个捞进怀里,调整姿势,让她能像树袋熊一样完全趴伏在自己身上,下巴抵着她发顶。   “我的错,我的错,抱紧了,这样好不好?床不舒服……我们明天就换,换成你喜欢的软垫子,嗯?”   初星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鼻间哼出满意的气音,睡意袭来,眼皮再次合上。   “唔……你说的……”   她嘟囔了一句,呼吸很快又变得绵长。   权至龙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垂眼看着她再次睡去的恬静侧脸,长长的睫毛垂着,小巧的嘴巴微微嘟着,毫无防备。   良久,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然后,俯下身,指尖掠过她的脸颊,她的嘴唇,最后停留在她戴着戒指的中指上。那枚他给的铂金素圈,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属于他的光泽。   他低下头,嘴唇印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很久。   “我的。”   “永远。”   而枕头下的手机屏幕始终暗着,再未亮起。   【作者有话要说】   first night拍的照片我终于圆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裂开]还有人在看吗?我都没动力了[爆哭] 第102章   初星眨了眨眼,眼皮沉甸甸的,费力的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的聚焦——陌生的天花板,身边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环在她腰间那条结实的手臂。   周围的环境……分明是他的房间,他的床!   她竟然就在他怀里,在他的床上睡着了!还是在他父母家!   初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力推着身边熟睡的人,声音沙哑娇蛮:“权至龙!醒醒!快醒醒!都怪你!”   权至龙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把她往怀里嵌得更深,眼睛都没睁开。   “娜比……别闹……再睡五分钟……”   “睡什么睡呀!你看看这是哪儿!”   初星更急了,手下用了点力掐他胳膊内侧的软肉。   “天都大亮了!在你爸妈家呢!像什么样子!都怪你!昨晚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去!这下要被笑话死了!”   权至龙终于被掐得彻底清醒,睁开惺忪睡眼,看到的就是她羞愤的小脸。   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昨晚哭得太厉害,现在肿得像两颗小桃子,配上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又可怜又可爱的。   他非但没紧张,反而笑了起来,想去摸她的脸。   “看到就看到嘛,他们巴不得我们这样……说不定哦妈已经在准备抱孙子了……”   初星偏头躲开他的手,气的快炸了,索性转身背对他,被子蒙住半张脸,委屈的颤音透过被子传出。   “你还笑!不许胡说!”   “烦死了!都怪你!”   “等下被伯父伯母看到,我都没脸见人了!你让我怎么办呀!”   见她快要急哭了,权至龙收起玩笑的心思,同时也升起一股强烈的、想要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这份可爱的占有欲。   他凑过去,连人带被一起圈住,亲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和发丝。   “好好好,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是我考虑不周,让我们娜比担心了。”   “哎一古,眼睛都肿了,是我不对,没有及时把我们公主送回寝宫,该罚。”   “别生气了好不好?生气就不漂亮了。我这就先出去侦察一下敌情,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绝对不会让我们公主丢脸。”   他说着轻轻把她扳过来,面对自己,看着她微肿的眼皮,心疼的直皱眉。   “看看,这双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真是受大罪了。你乖乖躺着别动,我去弄条热毛巾给你敷敷,敷完就舒服了,嗯?”   “每次都这样……就知道哄我……”   初星不满的哼了一声,撅着嘴抱怨,却也没再背过身去。   权至龙迅速在她撅起的唇上偷亲了一下,然后翻身下床:“遵命!公主殿下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像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一样,先贴着门缝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初星看着他滑稽的背影,忍不住翘起嘴角。   她喜欢这种全然呵护的感觉,享受每次被他“善后”的安全感。   房门被带上,她放松下来,重新打量这个房间。   晨光将一切细节都照得清晰,那些海报、唱片、奖杯,此刻在她眼中都带上了不一样的温度。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依旧开着的抽屉上,脑子进了好多甜蜜泡泡,心里更是甜得发胀。   没过几分钟,门外就响起约定好的三声叩门声,接着是权至龙带着邀功意味的嗓音:“娜比,是我。”   “进来吧。”   门推开一点,权至龙侧身闪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盆,肩上搭着毛巾。   他反手关上门,脸上是完成高风险任务后的轻松和得意:“侦察完毕,楼下暂时安全,哦妈在厨房,阿爸和怒那估计还没起。”   他坐到床边,盆放在床头柜上,试水温,毛巾浸湿、拧干:“闭上眼睛。”   初星闭上眼,毛巾带着适宜的湿度,包裹着酸涩的眼睛,舒服得让她发出一声喟叹。   “怎么样?温度合适吗?”   他问,手指隔着毛巾,指腹非常轻的按压她的眼周穴位。   “嗯……”   初星一动也不想动,还舒服的往他手边蹭了蹭。   等敷完眼睛,她就感觉眼皮的沉重确实缓解了不少。   “好点了吗?”   “好多了。你不冷吗?快去穿件衣服。”   初星瞧他只穿着单薄睡衣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触感微凉。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抱着你就是最暖和的。”   不过说完,他还是起身拿外套披上,毕竟要确保自己状态良好才能更好的照顾她。   没多久,楼下传来了走动声和权母的说话声。   初星神经又绷紧了一点,目光看向权至龙,眼神依赖。   他走回来拉着她的手,安抚的拍着:“别怕,交给我。”   他沉吟了一下,安排道:“这样,我先下去,就跟哦妈说你昨晚有点认床没睡好,所以起得晚点。你慢慢收拾,等舒服了再下来,好不好?”   初星点了点头,小声说:“那你快点下去。”   权至龙俯身在她唇上研磨了一下。   “我们待会儿餐厅见。想吃什么?我让哦妈给你做泡菜汤?还是想吃点清淡的养养胃?”   “都可以……”   初星随口应着,她现在根本没心思想吃的。   “交给我吧,保证让你满意。”   他帮她理了理头发,指尖恋恋不舍的划过她的脸颊,转身,走出房间。   初星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以及隐约传来的、他刻意提高音量的和权妈妈的对话声——   “哦妈,早。”   “至龙啊,初星呢?还没醒吗?”   “她昨晚没休息好,现在睡得沉,让她多睡会儿吧。哦妈,早上我们喝点热乎乎的汤好不好?我想暖暖胃。”   “好啊,我去准备,正好有新鲜的牛肉……”   对话声渐渐移向厨房。   初星起身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眼睛虽然还有些肿,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的自己,嘴角上扬。   等收拾好,她走下楼梯时,食物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客厅。   权母端着热腾腾的汤从厨房出来,看到她,满眼慈爱:“初星醒啦?快来,汤刚好,趁热喝。”   “伯母早,麻烦您了。”初星局促的走过去。   “不麻烦不麻烦,”权母拉着她的手在餐桌前坐下,看着她的脸,“眼睛怎么有点肿?是不是没睡好?都怪至龙,这孩子不懂事,肯定缠着你说话到很晚。”   权至龙正拿着勺子偷喝汤,被这么一说,大声喊冤:“哦妈!我哪有!我很乖的好吗!”   初星看着他们母子的互动,心里那点拘谨也消散了:“没有,伯母,是我自己有点认床,不怪他。”   权父放下报纸:“休息好了就好。年轻人睡眠重要,快吃饭吧。”   达美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对着初星眨眨眼:“早啊初星。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初星的脸颊微微发热,权至龙在桌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面上一本正经的对姐姐说:“怒那,快坐下吃饭,汤要凉了。”   饭后,权至龙被权父叫去书房,权母拉着初星的手在沙发上聊天,达美凑了过来,家虎摇着尾巴趴在初星脚边。   “初星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至龙要是敢欺负你,让你受一点委屈,你就告诉我和他爸爸,我们给你做主。”   权母拍着她的手,语气温柔而郑重。   达美帮腔:“没错!这小子要是再犯浑,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初星的眼眶有些湿润,这次是因为满满的感动和归属感。   “谢谢伯母,谢谢欧尼。”   “还叫伯母呢?”   权妈妈看着她,眼里满是期待。   初星脸上飞起红霞:“……谢谢哦妈。”   权妈妈笑开了花,连连应着:“哎!好孩子!”   权至龙从书房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他走过来,坐在初星身边,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达美打趣:“在聊要是你再让初星哭,我们就把你赶出家门,让初星当我们家的女儿。”   权至龙立刻举起手发誓:“我保证!以后只让她笑,绝对不让她哭!”   说完又凑到初星耳边,用只有初星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当然,感动哭的,或者……在床上哭的,不算。”   初星的耳根红透了,手肘撞了他一下,优雅的翻了个小白眼。   他被撞了也痴痴笑着,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了,我们去个地方,有个东西给你看。”   “又去哪?”   初星疑惑的歪头,这人安静了没一会儿就又来了兴致。   权至龙不由分说的拉起她,对客厅里的家人说:“阿爸哦妈,怒那,我们出去透透气,很快回来。”   权母笑着摆手:“去吧去吧,记得中午回来吃饭。”   他拉着初星穿过客厅,推开一扇通往庭院的后门。   外面的阳光虽然明媚,但空气中依然带着寒意,初星冷的缩了下脖子。   权至龙解下围巾,一层层地给她围上,把末端塞好,确保密不透风。   他们沿着覆着薄雪的小径往后院走。   山庄的后院很大,周围是在冬日里依旧苍翠的竹林。   里面屹立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玻璃花房,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这是?”   初星看着花房,更加好奇了。   昨晚来的匆忙,根本没注意到这个。   权至龙只是神秘的笑了笑,拉着她走到花房门前,推开。   温暖湿润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飘过来,与外面的寒冷不同,里面温暖如春,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形成道道光柱。   而初星看清里面的景象时,眼睛满是潮湿的雾气。   花房不大,但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各种绿植郁郁葱葱,在中央,最显眼的位置,竟然种着一片盛放的星辰花——那种细小而繁茂、蓝紫色如星空般的小花。   是她以前随口跟他提过,觉得名字和自己的很像的花。   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惊的。   在星辰花丛旁边,放着一张看起来十分舒适的木制摇椅,摇椅旁是一个小巧的画架,画架上夹着一幅未完成的设计草图,那线条、那风格,分明是她的手笔!   画架边的地上,还放着她惯用牌子的素描本和几支绘图笔。   一切都像是主人刚刚离开,随时会回来继续创作。   “这是……”初星看向至龙,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汹涌的感动。   权至龙轻松的咧嘴笑,仿佛这一切都不值一提,手指却紧张的抠掌心。   “你以前说过,想要一个能晒太阳、种喜欢的花、还能随时画图的地方。我答应过要给你建一个玻璃花房。”   “我……我一直在准备。想着总有一天,要带你来看看。还好,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初星走到画架前,翻开素描本,抚摸着画纸的纹理,又看向那片在冬日里为她灿烂盛放的星辰花,再看身边这个把她每一句无心之言、每一个微小愿望都放在心上、并付诸实践的男人,忍了又忍,眼泪还是决堤而下。   “权至龙……你这个笨蛋……干嘛做这些……你什么时候弄的……笨蛋……”   她边哭边笑,握拳不停捶他的胸口。   权至龙抱住她。   “因为想让你知道,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这里,以后就是你的秘密基地。心烦了,想来画画了,或者只是想晒晒太阳,随时都可以来。这是只属于你的地方。”   他说着,又突然松开她,走到摇椅旁,从椅子底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储物盒里,小心拿出里面的东西,递给她。   “还有这个,看看。差点忘了。”   初星接过,一层层打开,是一张Justin Bieber的签名照,上面还有留言:   “To My Sitara-   Hope to see you at your wedding with GD! —— J.B.”   (希望能在你和GD的婚礼上见到你!—— J.B.)   初星惊讶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这……你什么时候……”   权至龙摸着鼻子,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带着时过境迁的感慨和一丝酸意:“是我们分开后那几年……有次在他来韩国,我们玩到了一起。喝多了的时候,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你当年说过喜欢他的歌,就……就请他签了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那时候想着,也许这辈子都没机会给你了,但就是……想留着。”   初星看着照片,眨着泛红的眼眸,冒出一句:“所以……比伯现在和赛琳娜还在一起吗?”   权至龙傻眼了,无奈的扶额,但眼神里都是宠溺:“呀,娜比,你真是……我在这跟你掏心掏肺,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过下一秒,他就迫不及待的分享八卦,拉着初星在摇椅上坐下,自己靠在扶手上。   “不过说到这个,比伯还真跟我讲了不少!他说他们第一次分手后,赛琳娜给他写了一首歌,他听到demo的时候在录音棚里哭得稀里哗啦,把制作人都吓到了……”   他绘声绘色地讲起那晚听来的故事,手舞足蹈的样子完全不像舞台上那个酷酷的G-Dragon,倒像个邻家男孩。   初星靠在他肩上,一边听着别人的爱情故事,一边摩挲着手中这张跨越了时间和分离、承载着傻气念想才来到她手中的签名照。   她想,或许每段爱情都有自己的曲折和傻气,但重要的是,他们最终找到了回到彼此身边的路。   而这张来自比伯的、带着忧伤和酸涩的“婚礼祝福”,虽然迟到了多年,但终究还是来到了它的主人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又圆上70章写的星说要贾斯汀比伯的签名,哈啊哈哈哈哈哈哈!感觉到了后面都在疯狂填坑了!大家的留言也有一直在看,突然又充满了动力,谢谢大家,至于入v没有这个想法,因为这是我的第一本书,为爱发电!也谢谢那位读者宝宝对我的支持啦!   也有宝宝说为什么和好这么快,他们已经分手三年了!只是我跳过了!所以你们觉得和好的很快!但对龙来说那是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想念和嫉妒!   其实简单说就是两个人都没放下也没控制住呗,至于分开后都和别人恋爱了……他们都没有上帝视角知道以后会和好,只知道他们是真的分开了,没有以后了。这位宝宝可能是喜欢纯爱的吧,对心里还有前任却在分手后谈过其他人感到不解,这个其实也很简单……成年人的恋爱不是非要我爱你才和你在一起,也不是说我心里有别人就不谈恋爱了,确实就是这么现实的,大部分人不都是和最爱的人分手然后和不爱的结婚,而龙恋爱大部分是想尝试忘记,尝试新生活,想忘记星。之后就是星回来了,龙努力接受了他们分开的事实,接受了双方分手后和别人恋爱的事,但是接受不了重逢后星又要去找前任!凭什么?就算找前任也应该是找自己啊,所以就疯了,压抑不住了求复合……   嗯……也可能是我过了那个年纪吧,分手三年双方都没谈过我感觉有点假了。   龙分手后的心理活动其实我没啥好写的,就像初星说的刚好赶在龙低谷了,他觉得自己给不了他认为最好的一切,觉得自己人生没有希望,是个废物了,也算是自尊心作祟吧,至于为什么成功后不去找回星,肯定是有过这个想法的,可星那时候有男友了,他看不下去星的新恋情,但作出这个选择的是星,他不可能也永远不会伤害她,所以只能选择不再打扰……而且他心里也明白他们的感情走向其实一切都是看初星的想法,他看到的就是星跑了,不想和他结婚,想摆脱他,他有点恨她,恨她离开,恨她想走导致他们分手,但是她是星啊,是自己的爱人,他的刀不可能对着她。   总之就是虽然是龙自己提分手但本质是初星想离开加低谷期和男人的自尊心,里面又夹杂着她就这样真的离开了和一丝提分手的时候还是希望她挽回自己的复杂情感导致的恨意,但是又不会伤害她,不舍得,也心疼。 第103章   四月的午后阳光正好,MV拍摄基地外围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飘来音乐声。   突然,一辆线条流畅、颜色扎眼的崭新跑车,带着低沉又嚣张的引擎轰鸣,打破了这份宁静。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初星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黑色皮衣在温煦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与暖春格格不入,却又耀眼得挪不开眼。   她看了眼戒备森严的片场,拿起手机:   【胜利,我在你们基地外面,出来接我一下。别告诉至龙,给他个惊喜。[嘘声表情]】   信息被秒回。   【怒那!!!你来了?![激动旋转] 马上来!等我![守口如瓶表情]】   没两分钟,胜利就猫着腰溜了出来,一眼锁定这辆炫酷的跑车和车上更嚣张的人。   他小跑着趴在车门上,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哇哦!香车配美人!富婆姐姐!春天这么适合恋爱,你缺个会夸人的挂件吗?求包养!”   他又仔细瞅了瞅这辆车,突然反应过来。   “咦?这不是哥上周刚提的宝贝吗?碰都不让我碰一下!这就给怒那你开了?”   初星推了推墨镜,开始抱怨:“嗯,太招摇了。来的路上,好几辆车跟在我后面按喇叭,还有辆银色的一直并排跟着我,开了好久,完全就是看不起我的驾驶技术嘛。”   胜利哈笑出声:“噗哈哈哈……怒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按喇叭、跟你并排,不是歧视你的技术,是想跟你搭讪啊!”   他指着车和初星这一身行头。   “你看看你这车,再看看你本人!这春暖花开的时候,人家是想引起你注意吧!”   “搭讪?”   初星蹙眉,一脸认真的反驳。   “搭讪跟我那么近?多危险啊。我以为他挑衅我呢,直接一脚油门把他甩了。”   胜利抹掉笑出来的眼泪:“不愧是你,怒那!哥知道他的爱车被你这么开出来'甩人',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快快快,开进来,我都等不及看至龙哥的表情了!”   他刚说完,一个熟悉的笑声就从他们身后传来。   “娜比做得好。”   初星和胜利同时回头,就看到权至龙站在了不远处。   一头亮橙色的短发在日光里格外醒目,蓝绿色高领长袖松松罩着,破洞牛仔裤勾勒出随性的线条。   他就那样笑着走过来,整个人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潮范儿。   “下次遇到这种不识趣的,不用客气。”   他几步走到驾驶座门边,拉开车门,扶着她下车,顺势在她额头上一吻。   初星仰头承接,脸却故意板着:“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   权至龙轻笑一声,像只撒娇的大猫在她身上蹭着:“我女朋友,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说完,他又偷香一口,才感到心满意足,转向胜利。   “忙内,车停好,咖啡分掉。”   “知道啦!”胜利接过钥匙,笑嘻嘻的跑开了。   权至龙一手拎着便当袋,一手环住她的肩,半拥半抱着她往拍摄区里面走。   初星嘴上说着"你好好走路,这样怎么走",倒也没有推开他,由着他黏自己。   片场播放着《Let's not fall in love》的旋律,一些认识初星的老员工看到权至龙黏人的模样,都会心一笑。   而新合作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们那位一向酷酷的GD前辈,一副恨不得把女朋友拴在身上的样子,嘴巴张的大大的,看上去能塞十个鸡蛋。   候场的永裴和大声迎了上来,打着招呼。   权至龙拉着初星在椅子上坐下,手松松圈着她的腰。   永裴、大声和分完咖啡跑回来的胜利也凑了过来,几个人围坐成一圈。   现场正在拍摄top的镜头,老大哥顶着一头醒目的银白色短发,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绕着坐在中间木凳上的女孩转圈。   初星看了一会儿,侧身凑到至龙耳边,但声音并没有压得太低:“这剧情……是讲一位穿着oversize、愁白了头的老爷爷,在音乐里坚持用自行车慢速圈地盘,守护他乖巧孙女的感人故事吗?”   永裴瞬间低头捂嘴,肩膀抖动;大声整张脸埋进手掌里,耳根都憋红了;胜利最夸张,直接"噗哈"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死捂住嘴,人都缩成一团。   连附近几个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工作人员也别过脸去偷笑。   权至龙憋笑憋得眼角泛起泪花,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像是惩罚,又满是纵容。   “娜比,胜铉哥这段很青春的,被你一说变成社区温情片了。你……偷偷说,小点声,不然会被哥听到的。”   top的镜头结束,从自行车上跨下来,理了理那头银白色的发丝,迈着长腿走过去,目光戏谑的落在初星身上:“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议论一位头发愁白了的老爷爷?”   这话一出,永裴和大声刚压下去的笑意又涌了上来,赶紧佯装整理袖口;胜利则望天,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初星反而是半点不慌,迎着top的目光,理直气壮的反问:“有吗?欧巴你肯定是拍摄太投入,听错了吧?我们明明在夸你这段表演很有……嗯,岁月的沉淀感和温暖的亲和力。”   权至龙更是手臂一收,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一副“我的人我护着”的姿态。   top被这倒打一耙的说法给逗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一段时间不见,初星还是这么……伶牙俐齿。”   他想了好一会,才找到这个比较含蓄的词。   “欧巴也是,一段时间不见,还是这么……时尚前卫。”   初星笑眯眯回敬,眼睛意有所指的瞄过他那一头银发。   权至龙拿她没办法似的拍了下她的手,转身打开保温袋,将饭盒一一拿出来分给大家。   “哇!怒那!这都是你做的吗?太丰盛了吧!看着就超级好吃!”胜利惊呼着。   永裴和大声已经双手合十:“谢谢初星!我要开动啦!”   top打开盖子,看到里面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尤其是那份量扎实的煎韩牛,眉梢微挑:”至龙啊,托你的福,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权至龙轻扬下巴,把盖着海苔爱心的饭盒推到初星面前,然后才拿起自己的。   “那是,我们娜比手艺可是最好的。”   下一秒,他又悄咪咪和初星咬耳朵。   “不过,娜比还是少下厨,我不喜欢,也会心疼的。还有,记得答应过我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做中餐。”   初星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少说话,头还是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   权至龙顿时笑得眼睛弯成了缝,时不时侧头看她。   见她小口吃饭的模样,笑意更深,傻气里透着满足。   他又从自己饭盒里夹了好几块韩牛,放到初星碗里:“多吃点,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哪里瘦了?明明胖了。”初星嘴上抗议,却还是把他夹来的肉都吃掉了,又把自己饭盒里的泡菜拨了一些给他,“你自己也吃。”   旁边几人看得直咂嘴。   胜利扒着饭还不忘嘀咕:“这饭还没吃呢,怎么就感觉饱了……”   午餐结束。工作人员忙碌转场,准备拍摄天台的部分。   权至龙站起身,揪着衣服下摆来回搓动:“娜比,下一个镜头……嗯,有个搭档演员,剧情需要会有一些互动。”   “天台拍摄挺枯燥的,而且风大。你要不……就在这里和胜铉哥聊聊天?或者让胜利带你去附近逛逛?”   初星仰头看他,无所谓的挥手。   “哦,好啊。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看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权至龙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但又不好说什么。   他弯下腰,蹭到她耳边黏糊糊的撒娇。   “我拍完马上就回来找你,不许跟胜铉哥玩得太开心,不理我。”   说完还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   “呀!权至龙!你烦不烦!快走啦!”   初星猛地推开他,瞟了一眼成员们,脸颊烫的能煮鸡蛋。   权至龙得逞的低笑,又叮嘱了top一句“哥,帮我照顾下娜比”后,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工作人员往天台走去。   top望着某人恋恋不舍的背影,又瞥向身边看似淡定的人:“就不怕我们至龙被漂亮搭档拐跑了?”   初星收回追随的目光,转向他,表情坦然:“欧巴,你这话说的,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工作而已,我当然是……相信他的专业素养啦。”   话虽这么说,眼神却不自觉地又往天台方向飘了一下,那点藏不住的在意,被top尽收眼底。   他没再继续逗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辆自行车:“会骑吗?要不要试试?”   “会骑吗?要不要试试?”   初星小跑过去,扶住车把,挑衅道:“当然会!光骑没意思,我们来比赛吧?我骑车,你跑步,看谁先到那边篮球场的底线!”   “呀,裴初星,你确定要跟我比?我可是经常健身的。”   top被激起了兴致,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试试看嘛!”   初星话还没说完,已经脚下一蹬,自行车就歪歪扭扭的冲了出去。   “耍赖啊你!”   top长腿一迈,火速追了上去。   一人骑车,一人奔跑,在空地上展开了一场充满活力的追逐。   风掠过耳畔,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快的声响,脚步声紧追不舍。   最终两人差不多同时抵达篮球场底线,喘着气相视大笑。   “平手!欧巴你跑得真快!”   “骑车跑步算热身,敢不敢再来一局?篮球,一对一。”   “来就来!谁怕谁!”   于是,在阳光下,篮球场上又响起了运球声、脚步声和不时迸发的笑语。   老大哥凭借身高和力量优势频频得分,初星则身形灵巧,偶尔投进意想不到的球。   两人斗嘴不断,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玩到兴起时,谁还想得起天台上正在拍摄的权某人呢。   权至龙在天台上的拍摄结束后,迫不及待的往下走,心里惦记着初星会不会等得不耐烦?或者……有没有偷偷来看过他拍摄?   他快步来到休息区,发现空无一人,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正愣神时,篮球场方向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走过去,便看见那幅画面:初星运着球灵活转身,top轻松拦在她面前,两人脸上都挂着汗珠,却笑得格外畅快。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斜斜的,落在球场地上,随着跑动跳跃变幻着形状。   权至龙站在原地,肩膀垮了下来,心情微妙又委屈。   他静了几秒,才调整好表情,慢慢走过去。   初星刚投进一个球,和top击掌,转头就看到了走来的至龙。   “拍完了?”   “嗯。”   权至龙伸手用袖子帮她擦额头的汗,动作很温柔,眼睛却看向TOP,语气幽幽的:“哥,我不在,你就带着娜比玩这么疯?看她累的。”   “是你家娜比精力旺盛,要跟我比的。”   top哪能看不懂他那点小心思,耸肩摆手,识趣的走到球场外休息,把空间留给他们。   权至龙垂眸看向初星,手指捏着她热乎乎的脸颊,眼神忽明忽暗。   “玩得这么开心?连条信息都不发给我?我都快被天台的风吹傻了,也没人关心一下。”   初星横他一眼。   “是你自己不让我去陪你的啊,而且工作要紧,我总不能打扰你吧?我跟欧巴打球怎么了,你不是让我跟他聊聊的吗?”   “我说的是‘聊聊’,不是‘打情骂俏’。”   权至龙手臂圈住她的腰,力道有些紧,仿佛要将她身上那份与别的男人击掌时的熟稔彻底挤走。   “我吃醋了,娜比。要亲亲才能好。”   他抱着她轻轻晃啊晃,声音委屈,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暗芒。   “不要!离我远点!”初星手抵在他胸口,羞耻心大爆发,脸颊烧红,“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胡说什么!”   “我不管。”   他没再给她辩驳的机会,捧住脸重重吻了下去。   直到初星感受到一丝轻微的刺痛,他才松开,牵起她的手往场边走去,语气突然变得轻快,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紧绷从未存在:“走了,休息一下。我们娜比是不是累坏了?”   初星被他牵着,看着他乐呵呵的侧脸,更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回到休息区,初星好奇的问:“我能听听你们的新歌吗?”   大声积极响应,很快拿出手机播放新歌Demo。   权至龙紧挨着初星坐下,她也习惯性动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专注听歌。   几曲播完,权至龙忍不住问:“觉得怎么样?最喜欢哪首?”   其他成员也看向她。   初星直接说:“我喜欢刚刚放完的那首!节奏欢快,听了让人心情很好,想马上出去旅游晒太阳。”   “是《We Like To Party》!我也超喜欢这首!”胜利抢答。   权至龙嘴角弯了弯追问:“还有呢?还喜欢哪首?”   初星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轻轻哼唱了一句,旋律旋律沉缓,带着淡淡的忧伤:“‘그녀가 떠나가요, 나는 아무것도못하고… 사랑은 점점멀어져요, 나는 바보처럼 그저 서 있어요…’ (她离我远去,我却束手无策…爱渐渐离去,我却像个傻瓜一样呆呆地站着…)”   “是《if you》!初星听一遍就记住了?”大声诧异的睁大本就不大的眼睛。   初星点点头,视线转向top,语气真诚:“胜铉欧巴的嗓音唱抒情歌开头真的太有感觉了,一下子就把人拉进那种无奈和悲伤的情绪里。”   top听着,眼神柔和了些。   可她话锋一转,狡黠的眨眨眼:“不过后面好像就没有欧巴的歌词了?欧巴唱完这么深沉的开场,是不是就可以功成身退,提前下班去吃宵夜了?”   她这话一出,全场爆发出哄堂大笑。   权至龙笑得最大声,搂住初星亲了一口:“哎一古,我们娜比真是一语中的!胜铉哥就是我们的‘开场杀手’!”   top故作深沉的叹气:“看来下次要跟作曲家多要几句词了。”   他这话又引来一阵笑声。   胜利一边笑一边拍手:“怒那!你完了!你得罪TOP哥了!”   权至龙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初星,心里像被温热的蜂蜜缓缓浸透。   他悄悄凑近,气息拂过她耳畔,用气声低语:“晚上回家……再慢慢听你哼歌。”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占有。   “只哼给我一个人听。”   初星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没说话,嘴角翘得更高了。 第104章   《拜托了冰箱》的综艺录制后台,权至龙坐在化妆镜前,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循环着同一个动作:解锁、锁屏、再解锁。   镜子里的他,发型被精心塑造得每一根发丝都像在诉说潮流,可眼底那层薄薄的焦躁,却怎么也藏不住。   造型师带着工具悄然离开,门轻声合上,化妆间里只剩下他和永裴。   趁着这片刻空隙,他再次点开和初星的对话框,斟酌着发去一条消息:   【娜比呀~ 看到新闻了?那只是秀的一部分,工作安排,你知道的。钱都是小事,你别不高兴。】   光标在末尾闪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删掉了后半句略显生硬的解释。   手指悬停片刻,选了个试图拥抱的柔软小狗表情,点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顶端始终没有显示“已读”。   他盯着屏幕,细密的委屈从心口漫上来,指节微微用力,又追了一条:   【娜比……都一天了。真的只是工作呀。我好想你,录完我马上回家,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可怜]】   手机暗下去,只映出他自己蹙起的眉心和失落的眼。   “从进来就心神不宁的,和初星有关?”   永裴轻易就看出了他的异常。   权至龙叹了口气,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卸下一点强撑的武装:“嗯。她看到香奈儿高定大秀的新闻了。”   永裴立刻会意,指的是权至龙在赌场大秀上“手风不顺”的报道,尽管金额被媒体刻意夸大,但终究不是件值得宣扬的事。   “昨天起就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我解释过那是场合需要,而且媒体夸大其词……可她就是不理我。”   他抿紧嘴唇,那份在舞台上掌控全场的张扬气场此刻消散,流露出一份孩子气的无措。   好像无论获得多少掌声与光环,在初星面前,他永远只是那个怕她皱眉、怕她不理他的权至龙。   永裴宽厚的手掌在竹马肩上拍了拍:“她是担心你。树大招风,这种新闻总归影响不好。待会录制专心点,别想太多。”   权至龙抬起眼,从镜子里看了永裴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探进头来,笑容可掬的通知准备开场。   权至龙重新坐直身体,对着镜子快速调整了一下表情。   等他再转过脸面向门口时,那副标志性的、带着些许慵懒与不羁的完美笑容已经回到了脸上,眼底的阴霾被妥帖收起,仿佛刚才那一刻的烦扰只是错觉。   只是走向录影棚时,指尖仍不自觉摩挲了一下空空如也的掌心。   录制正式开始,棚内灯光亮如白昼。   话题随着流程自然滑向嘉宾近况,巴黎之行终究还是被摆在了聚光灯下。   “GD这次的香奈儿大秀之行,真是引发了广泛关注呢,不愧是时尚界的焦点。” 主MC金成柱将话头抛了过来,调侃着。   “确实,各方面的‘关注’都很多啊。” 安贞焕紧接着补充,语气里含着不言而喻的微妙,隐约指向了那则沸沸扬扬的新闻。   现场响起一阵心领神会的低笑声,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权至龙身上。   镜头推近,特写里的他,笑容依旧得体,却比往常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啊……是的,” 他微微颔首,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秀本身非常精彩,卡尔先生的作品每次都让人惊叹。”   他巧妙的将重点拉回设计本身,但那份挥洒自如的综艺感明显收敛了,气场显得比往日要沉静。   永裴察觉到这份微妙的滞涩,自然而然的接过话头,分享起两人之前在巴黎街头寻找美食的趣事,用生动的细节和爽朗的笑声,四两拨千斤的将话题引向轻松愉快的方向。   中场休息,灯光稍暗,人群开始流动。   权至龙第一时间就避开了寒暄的人群,闪身到布景后的角落。   喧嚣被隔开一层,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   【录制中场休息了。你吃午饭了吗?】   发送。然后又是等待。   他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拇指悬在绿色的拨号键上方,反复抬起又落下。   该直接打过去吗?会不会让她更烦?她是不是还在生气,或者……更糟,是失望?   正踌躇不定,一个笑眯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GD,马上要继续录制了,冰箱里没什么不能曝光的吧?”   是郑亨敦。   权至龙慌忙回头,按熄屏幕,攥紧手机,脸上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前辈,没有的事。”   郑亨敦的目光在他紧握的手机上短暂停留,了然地压低声音:“是在和女朋友发信息吧?”   权至龙耳根瞬间发热,垂下眼,老实的点了点头:“嗯。”   郑亨敦回忆着:“是……你钱包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吗?很长头发,很漂亮的那个。”   权至龙抬眼,惊讶和羞涩同时闪过眸底:“前辈……您居然知道?”   “在石哥和我们录《无限挑战》休息时,有看到过你一个人默默看着照片伤神发呆的样子。现在能这样真好,要好好珍惜啊。”   郑亨敦拍了拍他的胳膊鼓励。   权至龙心里蓦地一暖,所有纷乱的思绪似乎被这句话轻轻熨帖了一下。   他收起方才的慌乱,神情变得郑重,认真点头:“内,谢谢前辈,我会的。”   “好了,准备一下,马上继续了。” 郑亨敦说完,便转身走开,留给他一点整理情绪的空间。   权至龙对着反光的道具表面快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着,走向拍摄区时,面上已恢复了属于GD的从容。   背景音里,MC们正在热场,而他只盼着这场录制能快些、再快些结束。   只为快一点回到她身边,听到她的声音。   节目录制继续推进,进入了第二个核心环节——公开权至龙的冰箱。   随着金成柱拉开冷藏室的门,明亮的光线照亮了内部井然有序的世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侧门置物架上那一片色彩鲜艳、摆放整齐的水果区。饱满深红的樱桃、黄澄澄的橘子、鲜艳的橙子、鲜红欲滴的草莓,像一盒被打翻的调色盘,生机勃勃。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小盒用保鲜膜仔细封好的、晶莹剔透的柚子肉,安静地躺在最显眼的位置。   “哇,GD的冰箱里水果很丰富啊!连柚子都剥好了?” 金成柱弯腰细看,发出感叹,“看来平时很喜欢吃水果?”   权至龙有些不自然的抬手挠了挠后颈,眼神闪了闪,才应道:“啊,是的,喜欢吃。”   安贞焕满脸疑惑:“诶?可是我记得以前好像听说过GD不喜欢吃水果,觉得处理麻烦来着?是我记错了吗?”   这精准的“记忆”让现场目光再次聚焦。   永裴接收到了自家竹马那一闪而过的语塞信号,立马接过话头:“他呀,现在不是喜欢吃,是享受那个……剥皮的过程。对吧?”   方才有过私下交流的郑亨敦,视线在那盒剥得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出白色筋络的柚子肉上停留了一瞬,联想到休息时的对话,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他发挥出资深MC的功力,将话题轻轻拨开:“享受过程也是一种生活情趣嘛!说明GD生活很有格调。来来,我们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宝藏。”   权至龙暗暗松了口气,朝郑亨敦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顺着台阶下,点头补充:“对,主要是觉得解压,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   他面上维持着轻松的笑意,心里却泛起一片柔软的涟漪。   那盒柚子肉,是前天留下的痕迹。   当时初星蜷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嘴里嘟囔了一句“好想吃柚子啊……”。   等她睡着后,他一个人坐在厨房岛台边,一点一点剥开厚厚的皮,再仔细撕去每一瓣果肉上白色的筋络,直到盒子里盛满清透饱满的果粒。   弄完时,已经半夜了。   可他只想着,娜比明天醒来打开冰箱就能吃到了。   随着冰箱的上半边门被完全打开,其他人的目光很快被侧门上的一排某知名品牌的各种口味牛奶吸引——香蕉味、草莓味、巧克力味、咖啡味……琳琅满目。   “哇,这么多口味的牛奶!但是好像没有看到纯牛奶?是不喜欢喝纯牛奶吗?”郑亨敦提出疑问。   权至龙答得轻描淡写:“嗯,不太喜欢纯牛奶的味道,觉得有点单调。更喜欢有味道的。”   其实是因为初星喝纯牛奶会反胃不舒服,唯独能接受这些调味奶,所以他的冰箱里就再也看不到纯牛奶的踪影了。   接着,冷冻层的抽屉被拉开,寒意裹挟着更多“秘密”暴露在镜头前。   一位厨师眼尖的拿起一盒保鲜盒装好的水饺:“哦?这个水饺……看起来不像是超市买的速冻产品啊,皮和馅料看起来都很手工,很饱满。”   权至龙眼神柔和了些。   “啊,是手包的。我想着手工包的应该会更好吃一些,用料也放心。”   “手包的?”金成柱惊讶地问,“是哦妈的手艺吗?还是……”   权至龙带着点腼腆和真诚回答:“是我和哦妈一起包的。”   “哇!GD亲手包的饺子!” 安贞焕拿起那盒饺子,像发现什么珍宝一样,语气夸张,“太珍贵了!可以煮来尝尝吗?我们都很好奇味道!‘权主厨’的手艺!”   然而,刚才还带着笑的权至龙,反应迅速的伸出了手,态度温和却异常坚定的婉拒:“哥,这个……真不好意思。这些是我特意留着晚上当宵夜的,分量都算好了,刚刚够。”   他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于“护食”,不好意思的挠头:“下次,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专门包,再请哥吃,好吗?”   现场因为他的“小气”举动爆发出善意的笑声和起哄。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水饺是多么不容有失的“特供”。   那是他特意缠着哦妈手把手教他,从和面、擀皮到调馅、捏褶,一点点学来的。   笨拙地包了好多次,才终于有了这一点像样的成品。   因为初星只吃手工水饺,说速冻的不好吃。   这都是他准备等她回来煮给她吃的,自己都一个舍不得动呢!   随着探索的深入,厨师们又发现几款低糖的蓝莓果酱和杏子果酱,并非常见品牌。   “哦?GD对果酱也很挑剔吗?这个牌子不常见啊。” 安贞焕拿起一罐,对着灯光看了看标签。   权至龙的心又一次被提起。   这些果酱,是初星常年吃的牌子。   她嫌市面上的果酱甜得发腻,失了果子的本味,特意托人寻来的手工低糖款。   他飞速思索着如何用最平常的理由搪塞过去,既不显得奇怪,又不至于暴露太多。   身旁的永裴像是早已准备好剧本,“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对着镜头吐槽起来:“他呀,现在吃东西是越来越讲究了,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说什么要健康、要低糖、要天然。结果呢?连累我有时候跟他一起,都得跟着吃这些‘健康’的东西。”   权至龙心里一松,面上却装作被揭穿后的微窘,抬手作势擦了一下并不存在的汗,顺着永裴的话往下说:“对,年纪大了,要注意健康。”   整个录制过程中,他的表现大体上无可挑剔,应答流畅,配合度极高。   然而,每当镜头和话题扫过那些带着初星生活痕迹的物品时,他的反应总会慢上半拍,理由也带着“刻意”的真诚。   所幸,他并非独自一人。   永裴如同他最默契的影子,总在那些微妙的停顿即将被察觉时,不着痕迹地插入,将可能聚焦的探询目光拨开。   而洞察内情的郑亨敦,也凭借老练的控场能力,适时引导话题走向更安全的方向。   录制结束,权至龙甚至没来得及和工作人员一一告别,只对永裴匆匆点了下头,便一阵风似的冲回了后台。   手机屏幕依然漆黑,没有新消息提示。   最后一点耐心和犹豫也被这寂静的空白吞噬。   他不再等待,直接按下拨号键。   “嘟——嘟——”   单调的接通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被无限放大,一声,又一声,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无意识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先前在人前的从容瓦解,只剩下一颗心在不断下沉的等待中渐渐冰凉。   是不是又要像上午一样,无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是不是她真的……不想理他了?   就在那漫长的忙音响到几近绝望,他的手指即将无力的松开、准备放弃的刹那——   “喂?”   听筒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喂?”。   仅仅只是这一个字,甚至算不上温和,权至龙浑身上下紧绷到疼痛的神经,却在这一瞬间松弛下来,甚至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   “娜比……”   他急急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紧张和此刻的放松而显得有些沙哑,语气里掺入了积压一天的委屈,又小心翼翼的裹上一层讨好的糖衣。   “我录制结束了。你……怎么一直不回我信息?我发了好多条。”   那头的初星还在和顽固的睡意作斗争,声音慵懒绵软,却带着被强行开机般的火气:“权至龙,你烦不烦啊……我刚下飞机,开机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你的连环call,吵死了。”   “飞机?”他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猛然站直身体,“你去哪里了?怎么没和我说?”   “中国。出差,临时有个展览设计的细节要过去当面谈。” 她回答。   而某个男人的脸色在听到“中国”的瞬间就变了,眼底原本因她接电话而亮起的光,迅速被一片阴沉灼热的暗火取代,隐隐透出偏执与失控的色泽。   为什么……非要去中国?   世界那么大,展览哪里不能谈?   为什么偏偏是那里?   去找那个男人吗?   那个和她订过婚的男人?   为什么要去找他?   我对她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想起他?   疯狂的念头如同丝线,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然而紧接着,另一种更卑微、更疼痛的情绪翻涌上来,化作脸上些许阴暗的委屈。   为什么不瞒着我?为什么非要这样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我根本不想知道!你明明可以不说的……   你只要不说,我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待在你身边……   没等他将这些混乱汹涌的念头组织成语言,电话那头的初星已经彻底清醒,又进行精准反击:“跟你说?你去赌场之前,跟我报备了吗?”   这句话落下,权至龙感觉自己的灵魂差点要脱壳而出,大脑也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那些阴暗的猜忌和委屈,都被这一记打得粉碎,只剩下兵荒马乱的慌乱。   他条件反射般的启动了最熟练的“哄妻流程”,语速快得听不清换气:“我错了,娜比,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提前跟你商量是我的不对,我光想着是工作安排,没考虑到你会担心,是我思虑不周。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以后哪怕是工作,有任何可能让你误会、让你不开心的地方,我都一定先跟你汇报,征求你同意,好不好?”   他趁热打铁,将那份惶恐和依赖摊开,喉间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哽咽:“你别不理我……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好,也一直在想你……”   别离开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怀疑,只要你别挂断电话,只要你还愿意跟我说话,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清浅的呼吸声透过电波微弱传来,却在他耳中被无限放大,成了判断她情绪的惟一依据。   而这短暂的沉默,比之前的忙音更让他煎熬。   一颗心随着那呼吸声忽上忽下。   他握着手机,眼眶迅速积聚起滚烫的湿意,视野开始模糊。   都这样了……还不行吗?道歉、保证、哀求……他还能做什么?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她留下?   几秒钟后,初星似乎被他连番的软语认错磨得没脾气了,态度缓和了些,但依旧傲娇:“哼,知道错就好。光说没用,看你表现。以后你的卡全部没收,我给你张副卡,每个月定额零花钱,够用就行。省得你手松,再有下次。”   这惩罚听起来颇为“严厉”,但权至龙听在耳中,却像听到了特赦令。   他应得毫不犹豫,声音里甚至透出一股如释重负的轻快和雀跃:“好,都听你的!娜比管钱我最放心了,本来就应该你管。”   接着,他咽了咽口水,指尖抠着手机边缘,试探性的将话题引向某个让他坐立不安的方向:“娜比……中国那边,事情复杂吗?谈得顺利吗?要不……我过去陪你好不好?你一个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我实在不放心。而且……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晚上真的睡不着,床好空……”   “不要!你赌场的事还没过去呢,在家好好反省!不准来找我!”   初星在电话那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果断拒绝,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来了我也不见你,让你白跑一趟!”   权至龙心里反而踏实了——至少她给出了明确的“惩罚”期限和回家的承诺。   他拖着尾音撒娇:“内,我不去,我乖乖在家反省。娜比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特别特别想……”   初星彻底没辙了:“行了行了,别肉麻了。我明天晚上八点到家。”   听到确切的归期,他所有积压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喜悦。   果然!娜比还是选他!她还是最爱他了!外面的什么狂蜂浪蝶,都勾引不走他的娜比!   他开心的差点要对着空气挥舞拳头。   还没等他把这份喜悦完全消化,电话那头的‘女王’已经发来了‘圣旨’:“回去我要见到没有籽、剥好皮的葡萄,还有剥好皮的柚子肉。冰箱里那些我不吃了,放久了不新鲜,你重新剥!要甜的,不甜的不行。”   她凶巴巴的又追加了一句威胁:“要是让我吃到一点皮,或者一颗籽,你就死定了!听见没?”   “保证没有!绝对一颗籽、一点皮都没有!肯定挑最甜的!老婆晚安!我爱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他对着已经传来“嘟嘟”忙音的电话,坚持说完了所有的告别语,脸上洋溢着傻气的笑容。   说完后,他一刻也等不及,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后台,直奔最高档的超市去采购最新鲜的葡萄和柚子。   他要用最饱满的葡萄,最清甜的柚子,用他全部的耐心和专注,把葡萄剥得一颗颗晶莹如翡翠,绝不留一丝皮痕;把柚子肉取得干干净净,不沾半点白络。   他要让他的娜比明天晚上八点推开家门时,第一眼就能看到他为她准备的、完美无瑕的甜蜜慰藉。   【作者有话要说】   星:我去中国出差了   龙听到的:什么!娜比要去找那个男人!那你还回来吗?见过他之后还会爱我吗?呜呜呜~我不能没有娜比~   星:???   星:我……回来   龙:果然我才是你最爱的人[红心] 第105章   墙上的时钟指针仿佛被粘稠的焦虑拉长,以折磨人的缓慢速度,一格、一格地爬过七点五十分、五十五分……最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滴答”,终于跳向了整八点。   可门口,依旧寂静,只有电视里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充当着空旷客厅里模糊又突兀的背景音。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权至龙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窗边张望,又强迫自己坐回去,没过几分钟,又起身。   手机被反复点亮,屏幕冷光映着他紧抿的唇和闪烁不定的眼眸,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只有时间在数字上无情的递增。   每一次点亮与熄灭,都像一次微型的希望燃起又猝然跌落。   从傍晚时分起,他就无法安静坐着。   他像个患了强迫症的人,神经质的拿着软布,把家里每一个角落——本就光洁如新的茶几、纤尘不染的电视柜、甚至连门把手和开关面板——都反复擦拭了不知多少遍,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过得快些,或者至少能消耗掉体内那些横冲直撞的想念和不安。   冰箱里,下午精心剥好的柚子肉在灯光下泛着晶莹剔透的润泽,去籽的葡萄浑圆饱满,堆成一座可爱的小山。   一切完美就绪,却唯独缺了那个能让这一切变得有意义的人。   八点十分,二十分,二十五分……每过一分钟,他心头的弦就绷紧一分。   沙发柔软的坐垫仿佛长出了无形的刺。   他开始控制不住的想象各种糟糕的可能性:航班延误?路上出事?还是……她改了主意?那个被强行压下的、关于“中国”和某个男人的猜测,又像阴冷的水草,悄悄缠上心脏。   当时钟指针终于挪到八点半,门外终于传来了那声宛如天籁的“滴滴”声。   权至龙从沙发上弹射而起,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鼓,几步就跨到了玄关。   门开了,初星拖着行李箱迈了进来,神色疲惫。   她还没来得及放下包,某个热乎的身躯就贴了上来,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也埋进了颈窝,像走失许久终于归巢的幼兽,带着点委屈和浓烈的依赖,用力蹭了蹭。   “娜比……你可算回来了。累不累?飞机上有没有睡着?嗯?有没有……想我?”   一连串的问题像泡泡般涌出,最后一个问题,他抬起头,鼻尖蹭到她的,眼神湿漉漉的望着她。   还没等她回答,细密而灼热的吻就落在她的脸颊、额头,最后覆上她的唇,吻得缠绵又透着一股狠劲,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驱散这几日分离的不安。   初星顺从的张开唇承受着他强势的入侵,快喘不过气了,才在他胸口象征性的推搡了两下,从相接的唇齿间溢出含糊的抱怨:“嗯……重死了……权至龙你起来点……”   又亲热了好一会儿,直到初星实在招架不住,偏头躲开他不知餍足的亲吻,权至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给她擦了擦带着水光的唇。   然后,他蹲下身,一手托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解开她高跟鞋上的踝扣,小心脱下。   “穿这么久的高跟鞋,脚疼不疼?” 他的目光从下至上的仰望着她,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   “还好。”   初星垂眸看着他,语气慵懒。   换好鞋,权至龙站起身,目光还是黏在她脸上,忍不住又凑过去,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亲昵的印记。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真的,一点点都没有想我吗?”   初星走向客厅,只丢下一句:“累死了……你吵得我头疼。”   然而,那悄然爬上耳根的红晕,却泄露了比言语更多的秘密。   权至龙跟在身后,捡起她随手脱下的外套,仔细抚平褶皱,挂进衣帽间。   看到她走到沙发边,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他非常懂眼色的把温热宽厚的手掌覆上她纤薄的肩颈,揉捏起来。   他一边观察着她眉宇间的变化,一边试探着:“老婆,饿不饿?坐了这么久飞机肯定没吃好。我去给你下水饺吃好不好?不是超市买的速冻饺,是我特意跟着哦妈学的,亲手包的哦。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手工水饺吗?我练习了好久……”   初星闭着眼睛,身体微微放松,靠向他手掌传来的暖意和恰到好处的力度。   过了几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慵懒的的单音:“嗯。”   权至龙听了,连忙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在沙发最舒适的位置坐好,又拿起遥控器,调出她最近在追的《Running Man》。   “先看会儿节目,放松一下,”他弯腰,在她额头上飞快亲了一下,“我很快就好,保证让你吃到最香、最热乎的权氏特制水饺!”   说完,他先走到冰箱前,珍而重之的端出他花费了半个下午的精心准备的成果——剥得干干净净、如同宝石般的柚子肉和剔透无籽的葡萄,稳稳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之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绕到沙发后面,十分“狗腿”地再次将双手搭上她的肩膀,继续按摩,尾音都带点上扬:“请领导检阅。我保证,绝对一颗籽都没有,一点皮也不带,甜度也是挑了最合适的那批。”   初星掀开眼帘,先是瞥了一眼“贡品”,又看了看身后那张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俊脸,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她拿起旁边的小叉子,先尝了一颗葡萄,细细咀嚼,又吃了一瓣柚子肉,同样慢条斯理的品味着。   整个过程中,权至龙连呼吸都放轻了,双手的按摩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的。   那模样,比等待音乐盛典的大奖揭晓还要专注和忐忑。   初星咽下了最后一点果肉,迎上他那双在灯光下泛着浅棕色暖意的眼睛,费力维持淡然的表情,但嘴角还是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权至龙捕捉到这一闪而过的软化,心花怒放,弯腰又想香一个,却被初星伸出手指,抵住额头推走。   “别磨蹭了,” 她瞪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倒更像娇嗔,“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快去煮饺子。”   “马上!立刻就好!”权至龙唰地站直了身体,转身就以跳起来的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了厨房,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干劲十足的雀跃。   厨房很快传来炉火点燃的声响和水壶被放上灶台的碰撞声。   但即便在忙碌的间隙,他也静不下来。   每隔一小会儿,厨房门口的玻璃上就会映出他偷偷探出的半个身影,或者门框边露出他一双偷偷张望的眼睛。   他像只守着宝藏的龙,总要确认他的“珍宝”是否还在那里,是否安好。   初星早已蜷缩进沙发里,抱枕被拥在怀里。   电视屏幕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在她有些倦怠的脸上。   她似乎有些累了,微阖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姿态松弛。   “娜比,饺子快出锅了,要给你加点醋吗?”   他扬声问道,声音穿过食物的香气和蒸汽传来。   “嗯,少放一点点就好,不要太酸。”   初星应了一声,视线都没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   “好嘞!” 权至龙得令,在小碟子里倒入香醋,滴上几滴香油。   不一会,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和蘸料走出厨房。   闻到香味,初星坐直了身子,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了他手中那碗冒着诱人热气的饺子上。   “快尝尝看。”   权至龙把碗筷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摆放妥当,自己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仰起小脸冲她笑。   “馅料是玉米猪肉的,我还特意加了一点马蹄,吃起来应该会很爽口,有脆脆的感觉。”   初星夹起一个胖嘟嘟的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   她没有说话,可眯起的眼睛和紧接着夹起第二个饺子的动作,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权至龙就看着她吃,指尖擦掉她唇角沾到的一点点醋汁。   初星瞥了他一眼,夹起一个饺子,递到了他唇边:“你也尝尝。”   权至龙张嘴接住,一边嚼着,一边露出无比陶醉的表情嘀咕:“好吃!特别、特别好吃!娜比喂的饺子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初星被夸的有些开心,又接连夹了好几个饺子,挨个喂到他嘴里。   权至龙来者不拒,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起,像只满足的仓鼠。   嘴里有了食物,思绪也活络起来,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规划:“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别的馅料?牛肉的可以吗?或者鲜虾仁的?我都可以学!保证比这次包得还好!”   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满足的咂咂嘴,初星慢悠悠的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纸巾擦嘴角,语气带点秋后算账的凉意:“新馅料?等你先把那个‘赌神’的称号从头上摘干净了再说吧。”   权至龙反应极快的举起右手发誓,表情严肃又近乎滑稽:“摘掉了!早就摘掉了!我现在是特级饺子小能手,兼娜比专属被投喂幸福鬼!”   他那夸张的肢体语言和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终于击溃了初星强撑的“冷淡”,让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初融的春冰。   权至龙抓住这个时机,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半趴在她膝前:“娜比……你不生气了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那种场合,我绝对、绝对不会再碰了,连看都不多看一眼,我保证。”   初星伸出手,非常用力的揉着他精心打理过的发顶,把那头柔软的头发揉得东倒西歪:“哼!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他顶着一头炸开的“狮子毛”,笑得异常开心:“好!娜比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一定好好表现!保证随叫随到,服务周到,让老婆挑不出一点毛病!”   然而温馨的气氛持续了没多久,他心里那点被暂时按下的“中国”疙瘩,又不安分的冒着头,一下下戳着他的心。   他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娜比,你在中国……怎么样?有没有……嗯,有没有顺便去见见朋友,吃吃饭什么的?”   他问得小心翼翼,指尖却抠着地毯上的绒毛,眼神也飘忽了一瞬,看向别处,又迅速转回来紧盯着她的表情。   初星困惑的眨了眨眼:“嗯?什么朋友?我在中国没什么朋友啊,除了工作接触的人,就只认识家里的亲戚了。怎么了?”   权至龙愣住了,只有眼睛急速眨动了两下。   随即,整个人又飞快贴上去,手圈住她,脸在她腰间贴来贴去,嘴里语无伦次的念着:“哦!没什么没什么!我就随便问一问!我就是随便问一问……嘿嘿……娜比……我的娜比……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好爱好爱娜比!我的娜比最好了!”   这没头没脑的表白和“袭击”,让初星有点懵,又被那颗乱拱的脑袋弄得发痒,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伸手推了推,试图把这个突然亢奋起来的“大型挂件”从身上撕开。   “呀!权至龙!你又发什么疯?安静点!吵死了!我刚吃饱,别挤我!”   权至龙此刻哪里还听得进“训斥”,满心都被“她没有见别人”这个认知塞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快乐让他根本安静不下来,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变本加厉的抓起她推拒的手拉到唇边,“啵啵啵”亲了好几下,嘴角也咧到耳根,傻笑着认错:“我错了,娜比,我太高兴了嘛……控制不住……你凶起来也好看,最好看……”   初星被他没脸没皮的样子彻底打败,索性放弃挣扎,任由他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神经病……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跟个小孩子一样……我看你是真该去看看医生了……”   权至龙才不管她嘴里嘟囔着什么“神经病”还是“小孩子”,他此刻只觉得全世界都在发光。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又忍不住拿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闻着那香味,心里那块悬了几天的大石头,稳稳落地,砸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甜蜜花海。   夜色渐浓,初星靠在权至龙怀里,继续看着未完的《Running Man》。   电视上,恰好在播放Bigbang全员参与的特辑。   节目进行到水上篮球环节,水池里水花四溅,场面顿时变得异常热闹和混乱。   看到永裴和金钟国在激烈对抗中,连外裤都被对手趁乱扯掉扔到一边时,初星已经大笑出声,觉得这综艺效果简直封神了。   没想到,接下来的发展更是神中神,也挑战了综艺的“尺度”——画面中,金钟国的内裤竟然被一把扯了下来!现场一片哗然和爆笑。   更绝的是,刘在石还在现场兴奋指挥着:“快!来根晾衣绳,下来下来。”   工作人员也“敬业”地配合着,将那根长长的收音杆伸过去。   刘在石把那条醒目的内裤像旗帜一样晾在了上面,在水池边"公开展示"。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初星直接笑倒了,整个人都蜷了起来,肩膀抖得厉害,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哎呦我的天哪……哈哈哈……收、收音杆……哈哈哈……晾内裤……钟国欧巴那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哈哈哈哈……不行了肚子疼……”   她眼泪都飙了出来,脸颊泛红,完全沉浸在节目荒谬又爆笑的氛围里,根本没留意到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发生了什么变化。   权至龙的脸色早就随着那“内裤旗帜”的升起而一点点沉了去,嘴角也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眼看镜头还要不依不饶地给到水池里金钟国那窘迫到极点的表情一个大特写——   他火速伸手,宽大的手掌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初星的眼睛,语气酸得能直接蘸饺子:“不许看!这有什么好看的!乱七八糟,辣眼睛!”   初星眼前骤然一黑,耳边是他酸溜溜的抗议,反而笑得更厉害了,在他怀里扭动着想拉开他的手,却因为笑得太厉害而没什么力气,只能上气不接下气地调侃:“干嘛呀你……至于嘛……这、这是综艺效果嘛……哈哈哈……在石前辈他们也太坏了……玩这么大……”   “坏什么坏!” 权至龙听到她还为节目效果‘辩解’甚至提别的男人,不满顿时升级。   他手臂用力,索性把她整个人从自己怀里转了过来面对自己,阻断她任何可能瞟向电视的视线角度,语气更加霸道,还带上了点幼稚的赌气,“这种节目!乱七八糟的画面你不准看!看了眼睛会坏掉!”   “你幼不幼稚啊权至龙!”初星也没有再动弹。   就在这时,电视里正好传来刘在石高亢的声音:“呀!GD啊!你在那边笑什么笑得那么开心!还不快去帮帮你队友!”   镜头仿佛预知了此刻的“修罗场”,非常应景地给到了当时正站在水池边、目睹队友金钟国陷入“内裤危机”全程、不仅毫无同情心,反而笑得直拍大腿、几乎要笑躺到水里去的权至龙一个清晰的大特写。   屏幕上的他,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露出一口白牙,是十足的“幸灾乐祸”最佳代言人。   看到屏幕上不久前的自己那副快乐得要飞起的模样,权至龙顿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被“公开处刑”的尴尬,搂着初星的手臂都僵了一下。   初星何等敏锐,马上捕捉到了他这瞬间的僵硬和屏幕画面的联系。   她一脸促狭:“哦——?原来某人在现场看得更起劲嘛——是不是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呢?”   权至龙轻咳一声,企图挽回自己摇摇欲坠的形象:“那、那怎么能一样!我当时是……是当事人!是参与游戏的一员!身临其境感受不同!那叫……那叫节目效果需要!”   他越说越没底气,干脆不再解释,赶紧伸长了手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换台键。   “这种没什么营养的,都是过去式了,我们看点别的,好看的!”   电视画面跳转,变成了一部安静的风光纪录片。   初星被可爱到了,捏了捏他那只已经红得发烫的耳垂。   “醋王大人,你连自己参加完的节目的醋都要吃啊?而且还是吃你队友、你前辈的醋?”   权至龙抓住她作乱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不让她再“挑衅”。   他挺了挺胸膛,摆出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架势。   “不管!不管是以前的节目还是现在的节目,也不管是队友还是前辈,反正只要是别的男人,你都不准看!更不准看得这么开心!”   但话说完,看着她笑的那么开心,他自己那点别扭也绷不住了,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你只能看着我,只能对我笑。”   “霸道。”初星轻哼一声,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更舒服的靠着他,算是默许了他的"专制"。   两人依偎了好一会儿,静静享受着这份宁静。   客厅里只有纪录片悠扬舒缓的配乐在流淌。   初星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最终落在了权至龙线条锋利的下颌线上。   她想起了刚才的闹剧,随口问道:“说起来…钟国欧巴是真的到现在都还没有结婚吗?节目里总拿这个调侃他。”   权至龙把玩着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指尖缠绕打圈:“嗯,哥他一直单着。有时候我们也问,但他自己好像挺享受现在这种状态的,自由自在,没什么负担。”   初星"哦"了一声,目光有些放空,仿佛在想象那种生活,声音轻飘飘的:“确实……挺自由的。不用被谁管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用天天想着怎么哄人开心,担心对方会不会不高兴。”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随意一说,却让权至龙的心蓦地一紧。   他本能的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更紧的箍在自己怀里,怕她下一秒就会飘走,再次去追求那种他完全无法忍受的“自由”。   他低头,目光紧紧锁住她的侧脸,喉咙有些发干,声音放得很轻,可身体却有一丝细微的颤抖:   “娜比你呢?你……你是怎么想的?”   他将盘旋在心底许久的词吐露出来,带着灼热的期待和快要将他淹没的不安。   “关于……结婚这件事。”   “我啊……”初星沉默了几秒钟,眼睛重新看向电视屏幕上无关紧要的画面,语气平静无波,“目前……还没有什么结婚的想法。”   目前……还没有什么结婚的想法。   权至龙脸上努力维持着的表情凝固了,嘴角那点弧度像是被冻结住,想继续上扬,却显得异常勉强和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粉末。环着她的手臂都松开了点,先前那份亲昵的力道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水泥堵住了,只能怔怔的看着她平静的侧脸,那颗刚刚还因她归来和“澄清”而雀跃欢腾的心,此刻正一点一点地,沉入无边的寒冷和茫然之中。   初星转回头,就看到了他那张褪去所有血色的脸,还有那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失落和受伤、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的眼睛。   她故意停了几秒,欣赏够了他这副世界末日般的模样,才仿佛刚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不过呢……如果是和某个特别黏人、特别会撒娇、又特别爱乱吃飞醋的家伙的话……或许,我可以考虑把计划……提前到三十岁。”   三十岁!   和我!结婚!   可是还有好久!   他想也没想的,开始得寸进尺装可怜:“三十岁……娜比……还要等好久啊,真的好久。可不可以……再稍微提前一点点?就一点点?好不好?”   初星微微挑眉:“你说说看提前到什么时候?”   “明天!”权至龙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眼睛里的光比太阳还耀眼,“我们明天就可以去结婚!”   “呀!权至龙!”初星气笑了,推开他不断凑近的俊脸,“你疯了吗?!大半夜的说什么胡话!”   “先不说公司那边会不会同意,会引发多大的风波!你连个正式的求婚都没有,还有仪式呢?鲜花呢?甜言蜜语呢?什么都没有!就想这么随随便便、用一句‘明天结婚’把我骗到手?!你想得美!”   她坐直身体,开始数落他,越说越气,脸颊都鼓了起来。   权至龙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心急,犯了多么‘低级’的错误。   他连忙收敛起刚才的‘疯癫’,换上最真诚的认错表情,握住她的手,软声软气哄着:“对不起老婆,是我的错!是我太心急、太欠考虑了!怎么可能不求婚呢?要求!必须求!而且要给你一个最盛大、最浪漫、最独一无二的求婚仪式!让全世界都羡慕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被我放在心尖上的宝贝!”   然后,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眼神炽热,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娜比,你听好。结婚的时间,你说了算。你想什么时候结,我们就什么时候结。一切都听你的。三十岁可以,四十岁也可以……哪怕你说要等到五十岁、六十岁,我都等。”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卑微的恳求和磐石般的坚定:“只要……最后是和我结婚,就行。只要那个人是我,等多久都没关系。”   初星别开脸,心里酸酸软软的:“呀,本来跟你谈了这么多年恋爱就已经够烦人的了,每天不是吃醋就是撒娇。要是还要再跟你谈十几年恋爱,等到四十岁才结婚?我才不干呢!想想都累得慌!烦都烦死了!”   权至龙瞬间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眼尾一片赤红:“好!好!就三十岁!我们说定了!一言为定!娜比,你不准反悔!拉钩!”   他急切的伸出小指,非要跟她完成这个幼稚的契约。   “帕布呀。”(傻瓜)   初星看着他傻乎乎的呆样,笑着回抱住他,将那份承诺也一同纳入怀中。   权至龙浑身一震,随即更紧的回抱住她,像要揉碎所有距离。   他的脸深深扎进她颈间,贪婪地嗅着那令他灵魂安宁的香气,身体严丝合缝地黏在一起,再无一丝缝隙。   心也是。 第106章   二零一六年的春天,Bigbang的巡演如火如荼地进行,权至龙像一只永不停歇的陀螺,在中国各个城市间辗转。   日程表密集得令人窒息,机场、场馆、酒店构成了他生活的全部三角,睡眠被压缩成交通工具上零散的碎片。   而这连轴转的喧嚣中,娱乐版块不起眼的角落里,悄然登出了一则简讯,配图是权至龙与日本模特nana为某时尚杂志合作拍摄的硬照。   画面中,两人在专业镜头下展现出的时尚张力和某种微妙氛围,被嗅觉灵敏的媒体和粉丝捕捉、放大。   很快,“疑似恋爱”的标签便被贴了上来,网上立刻涌现出各种煞有介事的“细节分析帖”、“眼神解读图”,将一次纯粹的工作合作渲染得暧昧丛生。   团队照例发布了官方声明,用最标准的措辞强调“仅为友好的工作关系”,试图平息这小小的波澜。   某场演唱会结束后的深夜,后台还残留着震耳欲聋的欢呼余韵和未散尽的荷尔蒙气息。   权至龙带着略显疲惫的声音向初星解释:“娜比,看到新闻了?真的只是工作,你知道的,就是拍个封面,摄影师要求的那种状态……”   初星随口应了一声:“嗯,看到了。”   这么多年,她太清楚这些绯闻从滋生到发酵的固定套路,甚至能从通稿的字里行间判断出是团队的手笔还是媒体的杜撰。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玩味道:“拍得倒是挺好看的,光影和构图很有感觉。小松小姐的气质确实很特别,那种疏离又故事性的眼神,跟你站一起还挺搭的。”   权至龙急了,疲惫感被升高的肾上腺素驱散,音量都高了几分:“娜比!你别瞎说!什么搭不搭的!真的就只是工作!摄影师让怎么摆就怎么摆,拍完就各回各家了!我连她私人联系方式都没有!”   “知道啦知道啦,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没说什么。工作嘛,理解,完全理解。”   初星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可挂断电话后,独自在首尔公寓温暖灯光下的她,回想起他刚才那急吼吼、恨不得对天发誓的紧张语气,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甜丝丝的。   看,他还是那个权至龙。   无论外面有多少闪光灯和绯闻环绕,只要她轻轻一撩拨,他就会立刻丢盔弃甲,慌慌张张地跑回她的领地,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反复确认自己的“所有权”和“归属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真正的风暴在九月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猝然降临。   一个自称“守护真相”的黑客组织,攻破了权至龙的ins小号,所有未曾示人的内容被一次性公开泄露,海啸般的信息洪流吞噬了整个互联网,引爆了前所未有的舆论核爆。   泄露的内容里,除了他一些晦涩的情绪随笔,最致命、最引人疯狂点击和讨论的,是海量的照片和视频——一个时间跨度长达七年、几乎全部围绕着一个女孩的影像日记。   最早的照片可以追溯到2009年: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洒,勾勒出初星专注阅读的宁静侧脸。还有某个夏日的午后,她举着快要融化的冰淇淋,嘴角沾着一点奶油,对着镜头笑得无比满足。游乐场的照片里,两人戴着卡通发箍,在旋转木马前搞怪自拍,初星笑靠在权至龙肩上。   还有他们的约会:汉江边,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织在一起。一次旅行,她在海边回头,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对着掌镜的他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身后的整片大海都成了她的陪衬。有某次她因为他约会迟到而生气,嘟着嘴别过脸去不理他,被他抓拍下的“罪证”。   更多的是无数浸润着生活烟火气的瞬间:暖黄的浴室灯光下,初星蹙着眉,帮他涂抹剃须膏;另一张里,刮完胡子后,他下巴光洁,从身后笑着搂住初星。有她累极了,窝在练习室角落的垫子上睡着了的偷拍。   还有那些充满奇思妙想的纪念照:权至龙再次扮女装和初星的搞怪合影;还有在花火大会,他隔着狐狸面具亲吻她的侧脸,初星发间那朵红得耀眼的扶桑花衬得她笑容幸福而明媚,身后是刹那绽放在夜空中的绚烂花火。   真正将这场席卷全球的风暴推向毁灭性顶峰、并彻底点燃公众窥私欲与集体狂欢的,是黑客组织紧接着公开的几个私密视频。   这些动态影像,比静态照片更具冲击力,更像是一把把钥匙,直接打开了通往权至龙最核心情感世界的禁地之门。   第一个视频年代感十足,画质粗糙,带着老式DV的模糊颗粒感。拍摄地点显然是在权至龙年少时的家中,镜头晃动。画面中央,更加青涩、脸庞还带着少年锐气的权至龙对着镜头大喊: “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年!好多好多年!每年都要在一起!永远都要在一起。”声音青涩却充满笃定,最后没有画面,但是两人的回应音频被记录下来了。   第二个视频是高中校园表演录像。画质依旧不佳,但足以看清舞台中央,穿着优雅礼服的初星正在弹奏钢琴,暖黄的舞台灯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背脊和优美的侧影,琴声流淌。表演结束,画面切换到后台昏暗拥挤的通道,权至龙快速偷亲了一下她的侧脸,初星脸红着瞪大了双眼。   第三个视频拍摄于某个天台,夜色如墨,远处有零星灯火。初星穿着练舞服,在空旷的楼顶跳了一段中国古典舞,水袖随着她的动作翩跹流转,身姿轻盈。舞蹈结束后,天空忽然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权至龙拉着她在雨中跳起了即兴华尔兹。两人在潮湿的空气中笑着旋转,雨水打湿了头发和衣衫,最后,在朦胧的雨幕和远处城市的微光背景下接吻。画面在此定格,浪漫得像一部私藏的爱情电影。   第四个视频是在某个派对,背景嘈杂,但能听到Bigbang成员们庆祝成功的声音,同时也在为胜利和初星庆生。台上的权至龙拿着话筒,大声宣布:“今天是我最珍贵的女孩的生日,我写了一首歌给她!”随后,他清唱起了那首后来被无数人熟知的《天国》。   第五个视频发布于2010年年初,画质清晰了不少,两人也褪去了最初的青涩。视频记录的是他们庆祝“错过的恋爱五周年”。权至龙蒙住初星的眼睛,汽车后备箱被打开,里面满是鲜花、气球和闪烁的彩灯,营造出小小的浪漫世界,视频里还有其他成员起哄和祝福的声音。   热搜直接“爆”掉,服务器一度瘫痪。   “GD秘密恋爱长跑远超七年!”   “从校服到婚纱?照片视频曝光青□□情!”   “惊天大瓜! G-DRAGON私密小号泄露,女友竟是圈外素人!”   “从图书馆到花火大会!原来顶流私下的爱情这么甜!”   吃瓜群众蜂拥而至,在各大社交平台开启了一场盛大的解码狂欢。   实时讨论区以每秒数百上千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卧槽!这是权至龙??风流浪子GD?怎么成了纯情恋爱脑了?是不是闯错赛道了?」   「看第一个视频!他说‘现在是2005年!是权至龙和裴初星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新年!’看来他们2005年就在一起了??」   「解码了!账号名star_xxx_1106,女方账号sitara_xxx_04!1106和04!结合2010年初那个‘迟来的五周年’视频,绝对是2004年11月6日在一起的!是早恋!还是超长保质期早恋!」   「啊?不是和日本的Nana吗?」   「楼上村通网?根据这小号内容,这位才是真嫂子!而且看得出来GD爱得那叫一个深沉…」   「不接受!GD你是爱豆!你怎么可以谈恋爱!还是这么久的恋爱!你把粉丝当什么了?脱粉了!立刻!马上!」   「老VIP表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早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只是没想到细节这么甜。默默祝福很久了,希望他们能挺过这次。」   「不接受有什么用?按先来后到,嫂子比我们大多数粉丝更早认识、陪伴欧巴啊!人家是陪着从练习生走到世界巨星的!」   「为啥11年下半年照片就断更了?之后的文字也一股子忧郁范儿?」   「这题我会!那时候不是爆出XX事件嘛,欧巴状态超差,估计没心情记录了。之后……两人分手了。」   「难怪!我就说那几年bigbang大火,他每次出现都感觉很低气压,眼神空空的,原来是事业得意,情场失意啊。」   「老粉证实,那段时间他确实经常被拍到在夜店买醉,是为情所困…」   「我发现个细节!分手后那段时间他发关于女方的动态,底下都没朋友点赞评论!绝对是设置了仅自己可见!死要面子活受罪,最后的倔强?笑死。」   「考古到13年9月,款爷发了一条‘不会游泳穿什么泳衣,还穿那么漂亮’,语气酸得要死。顺着时间线摸到女方同一天发了在海边的比基尼照!卧槽!这是分手了还视奸+吃醋?一股浓烈的怨夫味儿扑面而来!」   「这算什么!我刚扒到女方12年晒去新西兰跳伞,他当天就发了一条‘起落平安’…这暗戳戳的关注和隔着千山万水的祝福,我他妈哭死!他好爱!」   「只有我一个人发出尖锐的暴鸣吗?!女方找了个意大利帅哥男朋友,权萌萌在动态里骂人家‘那个洋鬼子’!哈哈哈哈哈哈!中国男友被他骂‘大傻个’!!我笑岔气了要哈哈哈哈哈!这醋吃得也太幼稚了吧!」   「补充楼上!跳伞那天他不只发了‘起落平安’,半夜还发了一条超长骂那个意大利男朋友的!什么‘王八蛋’、‘疯子’、‘不要命的’,‘狗崽子’,最后直接喊‘鬼佬’了哈哈哈哈哈哈!总之各种能想到的脏话都用上了,中心思想就是:他蛊惑的嫂子去跳伞那么危险的活动![笑cry][笑cry]」   「G罗琳2.0啊!我的青春啊~不对,应该是权女高!款鸡涌恋爱玩这么开吗?」   「14年4月GD发‘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就连说出这简单的谎言都做不到’…那天怎么了?有没有课代表?」   「我知道!那天女方答应‘大傻个’求婚,男方INS晒了戒指!同一天晚上,GD在常去的酒吧被拍到喝得烂醉,在角落捂着脸哭,还上了韩网热一,标题是‘GD深夜买醉痛哭,原因成谜’。现在破案了!根源在这!」   「补刀来了!gd当天还发了另一条,现在看简直是心在滴血:‘你就是想要这样的对吗?一个没有疯狂粉丝、没有xd争议、没有情绪黑洞的“正常人”?好,很好。我祝你…我祝你幸福……’这是他分手后,被扒出来的所有私密动态里,唯一一条对她的指控,还是在这个时间点……呜呜呜~更想哭了,gd怎么这么苦,连挽留和质问都只能对自己说……」   「别说了,我眼泪已经下来了。‘我祝你幸福’后面那省略号,感觉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化成了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和深深的绝望。他连咒骂都舍不得,最后只能逼自己说出祝福。」   「深夜档还有更刀的,他凌晨又发了一条,只有一句话:‘她只是不想和我结婚。’ 太…伤了,太直白了,我眼睛都哭肿了。」   「不管怎样,希望这次风波不要影响到他们。被这样扒光隐私太可怕了,换谁都受不了。」   「心情复杂……既觉得被瞒了这么多年像被骗了,又觉得…好像这样深情的他,比舞台上那个完美无缺的GD更真实、更迷人了(我是不是有病,居然有点上头)。」   「看到雨中华尔兹那个视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刻想到《我们不要相爱了》MV里GD那段雨中舞蹈!所以那不只是艺术创作,是真实经历改编?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还TM是顶配版生活!」   「有一说一,龙嫂是真美啊,气质也绝,动态比静态还灵。还有贝嫂也好看!不愧是能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眼光都一流!」   「原来巨星也会像个普通人一样,亲自下厨,笨手笨脚地做长寿面给女朋友庆生!」   「分手分手!欧巴不准谈恋爱!不分手我就脱粉!」   「VIP不缺你一个,慢走不送!正好净化粉丝圈。」   「14年11月底和好的?GD发了女方睡颜配文‘我的娜比’,底下好多朋友都在起哄,胜利评论‘见面第三天就复合?哥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李洙赫还补刀‘等到第三天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看来是他主动求和的?款爷这么不值钱吗?!(笑哭)」   「破镜重圆文学照进现实!从04年到现在,算上中间分手的三年,也快十二年了!这是什么痴情种剧本!」   「原来那些年他排队买的抹茶蛋糕不是自己爱吃,是给她买的!《拜托了冰箱》里那些水果、牛奶、果酱、水饺……破案了!全是她的口味!我真……屈服了(我是屈服于他这可怕的恋爱脑和行动力)。」   「11年就求婚了?不是?bro?你急啥?才多大啊?」   「祝福了!这么多年,风雨都走过来了,还能有谁?」   「就这个!就这个味儿!恨海情天!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娱乐圈顶级男神为爱发疯变忠犬!所有爆款元素拉满!这瓜吃得我神清气爽!」   「等等,哪来的恨?我只看到了爱,多得快要从屏幕里溢出来的爱!」   「以前觉得他狂炫酷拽,是舞台上的王者,现在看他那些偷拍初星、搂着她笑的样子…啧,这不就是小乖狗本狗吗?台上:老子天下第一,谁都别惹我。台下:老婆贴贴~老婆看看我~(反差萌鲨我!)」   「裴初星也是真美啊,这长相、这气质,放在娱乐圈也是能打的神颜级别吧?难怪能把GD迷得神魂颠倒。」   「美是美,但看起来挺任性的样子,好多照片里都是GD在哄她,一看就是被宠坏了的小公主。」   「废话,被顶流这样爱着宠着这么多年,换你你不任性?我直接螺旋上天,鼻孔看人!」   「抛开一切八卦,单看脸和气质,裴初星确实是顶级美女。不是那种讨好大众的甜妹,是带点疏离感和傲气的美,很像养尊处优、被保护得很好的大小姐。」   「说任性娇纵的,人家有任性的资本啊!家世好,校花,学霸,还有GD这样的人物死心塌地宠着。换我我也横着走(不是)。关键是GD乐意宠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轮得到外人说三道四?」   「听说她当年就是吊着GD,玩够了就跑,现在看GD红了又回来?真够可以的,心机女。」   「玩弄别人感情的烂人!滚出欧巴的生活!」   「别骂了别骂了,再骂裴初星要被骂哭了,哭了还得趴在欧巴身上哭,哭完了欧巴还得心疼地哄半天,还得放下工作飞回来哄!你们骂得越凶,他哄得越累,专辑出得越晚!损人不利己啊姐妹们!而且哄不好说不定还要写首苦情歌,最后熬夜刷音源、听得心碎难受的又是我们自己(狗头保命)。」   「哈哈哈楼上人间清醒!骂嫂子的都是假粉吧?真VIP谁不知道龙哥这些年心情起落跟嫂子息息相关?嫂子开心他才能高产,嫂子不开心他分分钟emo给你看!为了我们的耳朵和钱包,请对嫂子好一点!(双手合十)」   「十年老粉不请自来。有些事老粉心里门清,大棒2006年出道没错,但他们俩在出道之前,在还穿着校服的时候就在一起了。老龙爱得深是真的,恋爱脑也是真的。那些年他状态起伏,音乐里的情绪,懂的都懂。说分手?不可能的。」   「说句可能不中听的,如果真的⋯⋯我是说如果,他们将来再分手,龙哥这辈子估计都不会结婚了。他的心和他全部的爱,早就一次性打包送出去了,收不回来,也没存货再给别人了。」   「谁?GD?权至龙?他不是换女友如换衣服、夜店小王子、绯闻满天飞的花花公子吗???这深情款款、从一而终的剧本是谁给他安的???」   「作者都不敢这么写,怕被读者骂‘太假’、‘男主太恋爱脑’、‘女主太作’,结果现实啪啪打脸。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且经常低于生活的精彩程度。」   「《顶流巨星和他的娇养玫瑰》•《重生之我是GD的白月光》•《分开三年,权爷他红了眼》……作者们,笔给你们,快写!我要看!」   「别催了,在写了在写了,第一章 ‘学校礼堂惊鸿一瞥,他对校花一见钟情’,第二章‘他成了世界巨星,我却远走米兰学设计’,第三章‘三年后回国,他把我堵在后台,掐着我的腰红了眼:宝宝,你再跑试试!’ 感觉怎么样?」   「想起GD以前那些绯闻对象,要么是气场超强的模特,要么是才华横溢的独立艺人,个个看起来又酷又飒的样子。结果他真正爱了十几年、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是这种外表华丽疏离、内在骄纵任性、需要被小心捧着的‘公主'型……这反差,绝了。」   「看出来了,这位姐是真·自我中心。照片和视频里,GD凑过去亲她、抱她,她脸上的表情更多是理所当然的享受和一丝‘拿你没办法’的嫌弃,而不是常见的小鸟依人的羞涩。那种‘我知道我很美,我知道你爱我,所以我接受你的爱慕和供奉,但别太打扰我’的劲儿,拿捏得死死的。偏偏GD就吃这套,也被吃得死死的。」   「权至龙你耍得我们好苦!我们以为你是游戏人间、片叶不沾身的海王,结果你他妈是躲在深海里几百年、只耐心等待一条特定人鱼上岸的纯爱战士!奥斯卡都欠你一座‘最佳伪装奖’!」   「纯爱?你们管这叫纯爱?不是‘纯欲’?他看裴初星那眼神…拉丝了都快!黏糊糊的,恨不得把人吸进去!那根本不是普通看爱人的眼神,是看‘命’、看‘氧气’、看‘全世界’的眼神!看着就有劲,一看就是巴不得…(后面的自己体会)」   「楼上别说出来!但…我懂!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和痴迷,根本藏不住!什么纯爱,分明是浓烈到快要燃烧起来的**!性张力拉满了!(我说的是艺术感染力!)   「啧,龙哥私下果然很‘狂放’(此处双关,既指性格也指…嗯)。台上是艺术疯批,台下是恋爱疯批。」   「D社呢?平时不是挺能拍的吗?这谈了快小半辈子了居然一次都没拍到同框实锤?完全就是废物!年终奖扣光!」   「黑客死全家!支持哥和嫂子拿起法律武器维权!这是赤裸裸的犯罪!保护隐私!还他们清净!」   「这场年度(甚至可能是年代)大戏总结下来就是:黑客以为挖到了巨星的惊天桃色绯闻,结果挖出了一部横跨青春的‘旷世绝恋’纪录片;网友以为要吃渣男浪子回头瓜,结果被强行塞了满嘴顶级‘纯爱’(或浓烈之爱)狗粮,齁甜带玻璃渣;粉丝以为偶像塌房塌到地基,结果发现房子不仅没塌,还翻新加固成了更华丽坚固的‘真爱城堡’。黑客输了,媒体输了,部分破防粉丝输了,只有权至龙和裴初星赢了,赢得彻彻底底,赢麻了。[鼓掌.jpg]」   「以后权至龙的人设可以更新了:台上—King of K-Pop,时尚Icon,艺术先锋;台下—裴初星的专属忠犬、纯爱(疯批)战神、剥柚子/包饺子一级运动员。[狗头保命.jpg]」   「新梗诞生:‘GD的柚子’指代那些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亲手处理、只为特定某人准备、绝不假手他人且不容他人觊觎的珍贵心意或物品。例句1:我男朋友熬夜给我做了旅行攻略,虽然不完美,但这是属于我的‘GD的柚子’。例句2:男朋友给我剥了核桃,虽然一口就吃掉了,但这是我的‘GD的柚子’。」   ……   黑客事件如同飓风过境,卷走了初星习以为常的平静。   她推掉所有工作,关机,拉上窗帘,将自己与外面那个沸反盈天的世界彻底隔绝。   昏暗的客厅里,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屏幕上是不断自动刷新的社交平台页面。   评论、帖子、分析、截图……以每秒成百上千条的速度疯狂滚动。   她和权至龙共度的时光,那些她以为只属于两个人的、或甜蜜或琐碎、或争吵或和好的瞬间,此刻都被强行拖拽到全球数亿人的目光之下,被放大、被解读、被审判。   这种被彻底剥开、毫无隐私可言的暴露感,让她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和深不见底的迷茫,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沉重。   她强迫自己一条条、一帧帧地去看那些被泄露的影像。   从青涩到成熟,从热烈到分离再到复合。起初是难堪的刺痛,可随着画面的流转,一种奇异的感觉渐渐从心底滋生,缓慢又坚定地压过了最初的不安和窒息感。   她看到照片和视频里,权至龙凝视她时,那双眼睛里多到溢出的爱意;看到他像一个笨拙又虔诚的信徒,用镜头和文字记录下他们之间每一个或平凡或特别的瞬间;看到他分手后那些充满了痛苦、嫉妒和无法放下的动态……   在她心绪翻腾之际,玄关处传来了密码锁被开启的“咔哒”声。   权至龙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快步走进,演出服未换,妆发精致,眼底却满是焦灼与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他冲到沙发前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自己的指尖却在发抖。   “娜比……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堵,飞机也…我应该早点回来,不应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他都没等她做出任何回应,就一股脑地将自己的安排和盘托出,语速快得像在背诵救命稻草:“我已经让团队在全力处理了,热搜很快就会全部撤下来,那些胡乱猜测、造谣的帖子也都在删,一个都不会留…娜比,你别看那些,千万别在意他们说什么…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不小心,是我没保护好那个账号,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看着她依旧茫然空洞的脸,心慌得无以复加:“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你讨厌被打扰,讨厌活在别人的议论里…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我会让一切都消失,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他还在不停说着,仿佛在努力说服她接受这个“解决方案”,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去接受那个可能再次退回阴影之中、将阳光下的拥抱重新藏起的结局。   “你不想公开,我们就压下去。以后我会更小心,绝不会再让这些事影响到你,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会藏好的,藏得比以前更好…只要你…只要你…”   只要你别走。   只要你别离开我。   只要你别再丢下我。   他伸手,想和往常一样碰触她的脸颊,又在即将触及时停住,害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加反感。   最终,那只手只是轻轻拂过她额前垂落的发丝,将它们别到耳后。   初星看着他卑微惶恐到极点的模样,心里不忍。   她反手握住他颤抖的手,干脆的出声:“我们公开吧。”   权至龙愣住,瞳孔剧烈收缩,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说,”初星看着他,嘴角扬起清晰的弧度,“我们公开吧。像永裴欧巴和孝琳欧尼那样,像很多普通人那样,堂堂正正的,不躲了。”   她停了会,见他还是一副灵魂出窍的傻样,眯起眼‘威胁’他:“怎么?你这副表情……是不愿意?难受到都要哭了?还是说……你想继续和别人传绯闻,享受那种‘自由’?”   权至龙回过神,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娜比!不要胡说!我怎么会不愿意!我…我只是…我太高兴了…我…做梦都想…想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说着,肩膀微微耸动,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初星的衣领。   初星被勒得轻哼一声,心却软成一滩水,拍着他的背:“傻瓜,逗你的。”   权至龙闻言,捧住她的脸,通红的眼睛里包着泪,执拗地一遍遍确认:“娜比,你说真的?不是骗我的?不是冲动?你真的愿意…愿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初星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嘴里还不忘嫌弃:“呀,权至龙,你妆都花了!我衣服都脏了!”   权至龙哪里顾得上形象,哀求着执意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娜比…回答我…不要玩我…好不好…我经不起……”   被他这样望着,初星再也无法故作轻松。   她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调侃,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眼底漾开坚定的笑意,对着他,郑重点头。   “嗯。真的。我们公开。不躲了。”   权至龙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爆发出比舞台上任何一次灯光都更加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再次将她深深拥入怀中,滚烫的唇贴在她耳畔,声音因极致的喜悦而颤抖:“太好了……娜比……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愿意……”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带了点孩子气的霸道和迫不及待:“公开了就不准反悔了。以后我要天天牵着你的手出门,去汉江边散步,去南山塔,去明洞……让所有人都知道,裴初星是权至龙的人!是我名正言顺、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女朋友!”   “谁是你的人…臭屁鬼…” 初星耳根微热,故作不满地推了他一下,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却彻底出卖了她。   “你!就是你!” 权至龙理直气壮地宣布,眼底的幸福和浓烈的占有欲交织在一起,满得快要溢出来,将他整个人都点亮了,“这辈子是,下辈子是,下下辈子还是你!裴初星,你跑不掉了!”   他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吻上她的额头。   昏暗的客厅里,窗帘依旧紧闭,隔绝了外界的狂风暴雨。但在此刻相拥的两人之间,却仿佛有阳光破云而出,照亮了彼此的世界,也照亮了一条终于可以并肩前行、无需再隐藏于阴影之下的前路。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公开啦,要有名分啦[接] 第107章   在权至龙团队高效的危机公关下,网络上的喧嚣在48小时内逐渐被引导向理性的方向。   第三天上午YG娱乐通过官方渠道发布的一份声明,却再次激起了涟漪。   声明极其简短,只有寥寥数字:“经确认,是真的。祝福。”   这过于简洁又敷衍的声明一出,尤其是在经历了如此爆炸性的全球事件后,瞬间在粉丝群体和围观路人中引发了强烈的反响。   支持者们的不满喷涌而出:   「就这?YG的公关部门是集体放假了吗?这职位给我我都能当!」   「该死的杨菊花!给我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你家艺人呢!一股浓浓的吃瓜路人味!」   「史上最简短、最敷衍的顶流恋情官方声明诞生了……YG你可真行,又刷新了下限。」   「虽然祝福哥哥,但YG这态度也太冷漠了吧!好歹多写几个字,表达一下对艺人隐私被侵犯的愤怒,或者对两人长情的尊重啊!‘祝福’两个字就打发了?」   「YG:已确认,是真的,散了吧。(浓浓的‘别来烦我’既视感)」   「欧巴摊上这么个公司也是没谁了……平时压榨得厉害,关键时刻一点实质性的支持和温暖的姿态都不给,心寒。」   「可能……YG自己也被打懵了?或者觉得说什么都多余?毕竟这料太实,捂不住,干脆装死?」   「不管怎样,这声明看得人火大!YG做个人吧!」   在众人对YG那份冰冷简短的声明议论纷纷之际,当天深夜,在大部分人都已结束一天的喧嚣,网络世界稍显沉寂时,权至龙的个人ins账号突然更新。   没有团队精心策划的九宫格,没有华丽炫目的写真,没有氛围感滤镜,连一句配文都没有。   只有一张照片。   画面聚焦在一张铺着浅色信纸的木质桌面上。   暖黄的台灯光晕笼罩着信纸,上面是满满当当的权至龙的字迹。   无数夜猫子、粉丝、媒体人被惊醒,屏住呼吸,放大图片,一字一句地阅读那封亲笔信:   “致所有爱我、关心我的人: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已经知道了那个对我而言,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人。   首先,我要郑重地向大家道歉。因为我的疏忽,导致我和她最私密的空间被暴露,让她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压力和困扰。作为艺人,我没能尽到保护隐私的责任,没能守护好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这是我的严重失职。对此,我深感愧疚。   然后,我想特别感谢一直以来无条件支持我、陪伴我的VIP们。这些年来,是你们的爱与信任,让我们能够一步步走到今天,站上更大的舞台。你们是我音乐道路上最坚实的后盾,是我每次站在舞台上的力量源泉。这份情谊,我永远铭记在心。   关于她——裴初星。   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从学生时代起,她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也是大家公认的校花。   她在自己选择和热爱的领域努力且富有才华,取得了值得尊重的成绩。不能因为我在演艺界获得了更多知名度,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她‘配不上’,或者轻率地否定她自身的光芒与优秀。这种比较本身毫无意义,且充满了不公平的偏见。   关于她的性格。网络上的一些描述并不准确。她并非外界所定义的‘骄纵’,那只是女孩子都会有的娇气。而这份娇气,是我愿意并乐于给予、守护和珍惜的。我爱她,爱她的全部,包括她所有的样子。   我们相识于彼此都还很青涩的年纪,相伴走过了整个躁动又珍贵的青春。在我还不是G-Dragon,只是一个怀揣梦想、对未来感到不安的普通少年权志龙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照亮我平凡生活的那束最温暖的光。   这束光,陪我走过无人问津的低谷,也见证了我后来获得的所有荣耀,更承载了我人生中最真实、最脆弱、最不加修饰的每一个时刻。   那些被意外公开的瞬间,只是我们漫长岁月中的零星片段。有更多珍贵的时刻,深藏在我心里,只属于我们彼此。   她于我,是爱人,是知己,是如同呼吸般自然存在的家人。   这么多年来,出于对她的保护,也出于我的私心,我选择了将这份感情深深珍藏。如今以这样的方式被大家知晓,我再次感到深深的抱歉,但也有一丝释然。   我深知,作为一名艺人,我的感情生活可能会让一些一直以来支持我的粉丝感到失落或不解。我完全理解这种心情,并为此感到不安。但我恳请大家能够理性看待我们的感情,尊重我们的选择。我相信,真挚的爱情和热爱的工作并非对立,相反,这份安定与幸福,会让我内心更加充盈,从而成为一个更好的音乐创作者和表演者。   从今往后,裴初星不再只是我秘密相册里的女孩。   她是我想携手一生的人。   恳求大家能够用宽容的眼光看待我们,给予我们像普通恋人一样,在阳光下散步、牵手的微小幸福。   最后,我要向所有在此次事件中,向我们送上善意祝福的朋友、前辈、同行以及陌生人,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未来,我会和成员们继续全力以赴,用更好的音乐作品和更用心的舞台表演,来回报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与厚爱。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陪伴。   权至龙”   信一发出,再次引爆全网。   「手写信!是亲笔信啊!一笔一划写的!这诚意和温度,比YG那个破声明真诚一万倍!高下立判!」   「字里行间全是珍惜和保护欲…他真的好爱她。」   「‘她是我想携手一生的人’…这不是公开恋情,这几乎是变相的人生承诺书啊!认定了一辈子,非她不可了。」   「脑补一下日常:GD工作完回家,看到裴初星穿着真丝睡袍,臭着脸在沙发上刷平板。GD凑过去想亲亲,被她用指尖无情推开。GD委屈巴巴问怎么了,她头也不抬:‘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GD立刻指天发誓绝对没有,并且当场开始脱衣服自证清白,最后大概率以GD百般哄劝、公主殿下勉强被逗笑收场……啊,这种剧情我能脑补一百集不带重样的!」   「特别感谢了VIP们,还承诺会和成员们继续努力!欧巴真的很好,没有因为爱情忘记一路支持他的人和工作。更爱了。」   「看哭了,真的。这比任何公关文都真诚。尊重他的选择,祝福!」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男帅女美,势均力敌,相爱多年,分分合合兜兜转转还是彼此。这不比娱乐圈那些来去匆匆、炒作不断的塑料恋情好看一百倍?祝福就完了!希望他们一直幸福下去,然后GD多出点好歌!」   「最后落款是‘权至龙’,不是G-Dragon…他是以个人的身份在恳求大家。」   「对比YG的冷漠,龙队亲自写信解释,真的太温柔,太有担当了。」   「被猝不及防塞了满满一嘴顶级狗粮,可莫名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在这个快节奏、浮躁、感情似乎可以轻易开始又随意结束的时代,看到有人能这样十几年如一日地去深爱一个人,真挺难得的。祝幸福吧。当然,前提是……GD你快点把谈恋爱的幸福感转化成创作力!新专辑gkd(搞快点)!」   「我赌五毛,三年内必结婚,五年内会有孩子。他们的故事,会成为韩流史上的一段传奇。以后提到   ‘长情’、‘破镜重圆’,绝对绕不开这一对。坐等打脸(或应验)」   「其他爱豆不准学!听到没!你们可不是GD!没有他的地位、才华和十几年积累的底气,别瞎搞!(狗头保命)」   「认证!权志龙,韩娱第一恋爱脑!当之无愧!」   「祝福!一定要狠狠幸福啊!我们会继续支持你和Bigbang的音乐的!VIP永远在!」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转向了支持和祝福。那个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巨星,用最真诚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了他的挚爱,并小心翼翼地为她撑起了一把保护伞。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公寓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朦胧。   初星蜷在沙发深处,腿上盖着薄毯,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有些憔悴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她一遍又一遍阅读着那封被无数人转发的信,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仿佛能透过那些像素点,真切触摸到那人伏案书写时微蹙的眉头和专注的力度。   视线又一次落在“她是我想携手一生的人”那一行时,她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搔了一下,酸涩又饱胀的情绪堵上喉咙。   这句话,他在无数个耳鬓厮磨的深夜,在她半梦半醒的枕边,在她偶尔使小性子、他无奈又宠溺地哄劝时,都曾对她说过,用更低哑、更黏糊的语调。她早已听得耳朵起茧,有时还嫌他肉麻。   可当它如此郑重其事地呈现在全世界面前,那份量竟变得如此不同,沉甸甸的,砸得她眼眶阵阵发热。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权至龙洗完澡出来,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擦了几下,发梢还滴着水,几缕柔软的额发搭在眉骨上方,让他褪去了舞台上所有的锋芒与精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像个刚成年的大男孩。   他走到沙发边,蹲下身,仰头看着初星,指尖忐忑的搓着手心:“娜比……看了吗?我……写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好?”   初星抬起眼把手机屏幕往他那边转了转,睫毛上还挂着未来得及落下的湿意,习惯性地带上了一点小任性般的挑剔:“嗯。看了。啰啰嗦嗦写这么长……肉麻死了。”   权至龙立马挤上沙发,把她连人带毯子搂进怀里,委屈巴巴的在她脸上啄吻,一下又一下。   “哪里肉麻了?都是我的真心话!一句假的都没有!我写了三遍,第一遍太凶了,第二遍又太软,第三遍改到凌晨两点……总觉得怎么写都不够,怎么表达都不够……”   初星死命垂着脑袋,脸埋在他衣服里,悄悄吸了吸鼻子,声音被布料滤过,显得有些瓮声瓮气,还带着点倔强:“又没说你写的是假的。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听到她语气软化,权至龙立刻得寸进尺,非要低头去寻那双躲闪的眼睛:“不好意思什么?我说的都是事实。”   他一项一项地掰着手指数:“裴初星就是最好看的。裴初星就是最优秀的。裴初星就是我老婆。”   还没等初星反驳,他又晃起她的手,语气彻底兴奋起来:“娜比!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看电影了?不用再偷偷摸摸包场了!就坐在普通观众席,捧着爆米花可乐,看到好笑的地方一起笑,看到感人的地方靠在我肩膀上哭!我们还可以去逛夜市,吃路边摊,炒年糕、鱼饼、辣鸡爪!像最普通的恋人那样,什么都不用躲!”   他越说越来劲,连脚都在毯子下晃了起来。   初星原本有些发红的眼圈被他这急吼吼的模样给冲淡了,好没气地瞥他一眼,开始熟练的泼冷水:“想得美。你现在出去试试?信不信三分钟之内就被围得水泄不通?还逛夜市呢?到时候又得上新闻头条,‘G-Dragon携神秘女友现身夜市,‘顶流情侣甜蜜约会同框,粉丝挤爆摊位’……你还想吃炒年糕?不被年糕摊大妈赶出来就不错了。”   “那又怎么样!”   权至龙浑然不惧,嚣张的把她搂得更紧,一副拥有了全世界最硬底气、谁也不怕的张狂模样。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我陪女朋友逛街,天经地义!被拍到了我就大大方方承认!对,就是她,怎么了?是我女朋友,是我未婚妻,以后是我老婆。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初星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翘起的嘴角:“看你那点出息。一封手写信,看把你给能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在你面前要什么出息。”   权至龙嘟囔着,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用力亲了一下,又吻向她的眼角,那里因为熬夜看评论还留着一丝倦意的红,然后继续向上,轻轻落在她眉下那颗小小的、他亲吻过无数次的‘星星’上。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低了下来,夹杂着一丝后怕和更深沉的依赖:“娜比……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在风暴最猛烈的时候转身离开。   谢谢你在那些恶意揣测和铺天盖地的审视面前,依然选择握住我颤抖的手。   谢谢你愿意从那个安全的、只属于我们俩的阴影里走出来,陪我站在这片刺眼又陌生的阳光下。   初星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她微微眯起眼,像一只被抚摸到最舒服位置的猫,无意识的仰起脸,将那熟悉不过的触感迎得更近些,喉间发出的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嘤咛。   窗外城市的夜火明明灭灭,客厅里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温柔地揉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更新啦!这封信真的写了好久[害羞] 第108章   黄金渔场的演播厅内,伴随着热烈的音乐,BIGBANG五人以完整体姿态登场引爆全场。   简单的开场寒暄后,MC们迫不及待的将焦点转向了最近处于风暴中心的成员。   尹钟信扶了扶眼镜,率先开口:“哇,真是不得了。我们今天的嘉宾,BIGBANG,每一位都是话题人物啊。尤其是我们的G-Dragon!音乐、时尚的引领者,同时也是——哦,最近话题性非常高的绯闻富翁啊!”   现场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和起哄声,镜头也追得更紧了。   成员们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笑容,目光齐刷刷投向某位。   被点名的权至龙并没有露出窘迫的神情,反而轻松地拿起话筒,嘴角噙着从容的笑,嚣张的反驳:“我不是绯闻富翁,我只有一段是真的。”   “哇——!!!”   这大胆的回应,再次引爆了演播厅。   金九拉毫不留情的追问:“只有一段是真的?意思是之前的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权至龙从容回应:“是的,那些都只是工作上的合作,或者是媒体美好的想象。真正的那一段,大家应该也都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   眼看气氛正好,尹钟信自如的把话题引向了一旁同样感情稳定的永裴,试图挖掘更多有趣的料:“说起来,太阳现在也处在很好的感情中啊!之前孝琳来我们节目的时候,也提到了两位的恋爱故事呢!”   镜头立刻给到永裴。   他显然不如至龙那么游刃有余,被点到名的时候,脸上就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红晕,笑得有点憨厚。   “内……是的。很感谢大家的祝福。”   圭贤好奇地问:“听说太阳在恋爱中如果遇到问题,会找成员们商量?有没有什么故事可以分享一下?”   他的目光在BIGBANG成员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对团队内部趣事的期待。   永裴想起了什么,满含怨念的转向身边不靠谱的竹马,开启‘吐槽’模式:“啊,这个真的有!有次我们有点小争执,我就去问至龙该怎么办。毕竟他经验丰富嘛。”   永裴含蓄地指了指至龙,引起一阵轻笑。   “他非常认真地告诉我,这种情况下不要直接去解释,双方都冷静一下比较好,让情绪过去再沟通。”   大家听得点头,觉得这建议很理性。   权至龙本人也微微颔首,一脸“我说的很有道理”的表情。   下一秒,永裴话锋一转,哭笑不得地摊开手:“我真的就听了他的话,忍着没马上联系,想等双方都冷静下来。结果呢?等过了几个小时我再联系的时候,她更生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里的怨念更浓,声音都高了八度:“后来我才知道,至龙他吵架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他自己从来不用这套方法!”   “噗——哈哈哈哈!” 全场瞬间爆笑,掌声和起哄声交织成一片。   镜头精准切给权至龙。   只见他一本正经的“感情顾问”形象立刻崩塌,笑得肩膀直抖,耳朵尖红透了。   永裴乘胜追击,继续揭开‘真相’,语气里满是‘上当受骗’后的委屈:“他教我的办法,自己从来不用!他跟初星吵架,都是马上信息电话不停轰炸,说什么‘娜比我错了’‘不要生气嘛’‘理我一下好不好’……根本不存在什么冷静期!完全是死缠烂打型!”   金九拉拍着桌子看热闹:“呀!GD原来是理论派吗?只教别人,自己根本做不到?”   权至龙伸手在空中胡乱摆了几下:“不是……那个……情况不一样嘛……”   胜利哪能放过这好机会,他疯狂点头,添油加醋地说着:“真的!我可以作证!至龙哥和怒那吵架,哪怕是在演唱会后台,马上就要上场了,他都要抽空躲在角落里发一堆信息,那个声音啊……啧啧啧,肉麻得要死!”   他清了清喉咙,故意捏着嗓子,用软绵绵的语调模仿道:“‘娜比呀~理我一下嘛~’ ‘我错了~回我一句好不好~’ 就是这样!”   那惟妙惟肖的表演,简直把权至龙私下的“求饶”姿态还原了个十成十。   其他人再也忍不住,演播厅里的笑声都要掀翻屋顶。   而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信里沉稳深情的G-Dragon,此时自暴自弃地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只留给镜头一对红红的耳朵。   尹钟信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顺势引向了更早的往事:“说到这个,我们之前也看到过流传出来的视频,好像有一个是07年年底?胜利和…那位一起过生日的情景。”   被点名的胜利又来了精神:“内!因为我和怒那的生日只差一天,从练习生时期就约定好要一起庆祝了!那天真的非常开心,比很多派对都温暖。”   圭贤看向害羞倾听的权至龙,进行求证:“视频后面,GD唱了《天国》的雏形?看来那首歌,当时就是写给女朋友的?”   权至龙收敛了方才被调侃时的羞涩,眉眼间浮现出一层显而易见的温柔:“是的。其实……我很多首歌的灵感都来源于她。只要和她在一起,无论是开心的、伤心的、还是那些看似平淡的瞬间,都会想要记录下来,写成歌。她是我……最重要的灵感来源,也是我最忠实的第一个听众。”   金国振抛出一个更生活化的问题,望向在场的两位‘有妇男’:“那么两位的女朋友,互相都认识吗?关系怎么样?”   永裴坦诚回答:“都认识,很熟悉。她们相处的非常好,都是非常真诚、善良的人。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把孝琳介绍给初星认识了。”   金九拉作为资深MC,当即捕捉到了关键点:“嗯?没有通过GD吗?当时他们两个……”   永裴瞥了一眼权至龙,温和‘插刀’:“啊……是的,那个时候,他们俩分手了。所以是我介绍的。”   权至龙配合地做出一个“往事不堪回首”的苦笑表情。   top开口证明:“我和初星也认识很多年了,从练习生时期就见过,大家就像家人一样熟悉。孝琳怒那也是很好的人,我们经常会一起聚会,吃吃饭,聊聊天。”   大声乖巧的探出头:“是的,上周我们还在至龙哥家里聚餐了,至龙哥和永裴哥下厨做了很多好吃的。”   尹钟信听到这里,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扶了一下眼镜确认:“哦?是GD和太阳下厨吗?两位女朋友不会厨艺吗?”   这个问题又戳中了某个隐藏的爆点。   胜利瞬间抢过话头,夸张地挥舞着手臂,语速飞快,脸上写满了“我可太懂了”的表情:“阿尼哟!不是不会!是哥哥们根本舍不得让怒那们亲手做饭!说油烟对皮肤不好!尤其是至龙哥,简直恨不得初星怒那十指不沾阳春水!”   他又夹着嗓子,身体都要扭成蛆了:“‘我们娜比的手是用来画设计图的,不是用来碰冷水的!’——就是这样!你们没看到当时那个场景,至龙哥围着围裙,在厨房忙得满头汗,还不让怒那进厨房一步,端出来的菜还非要人家夸好吃才满意!”   大家已经笑到满地找头,权至龙被成员们接连“出卖”,虽然一脸“无奈”,但眉梢却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幸福和纵容。   金九拉转向看戏的TOP,一个都不打算放过:“说到感情,我听说top在成员们面前发表过非常惊人的结婚宣言?”   top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茫然,似乎真的在回忆。   大声可来劲了,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啊!我知道!是那次!哥你喝醉之后说的!”   权至龙也想起来了,忍着笑连连点头:“内内内!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次我们聚餐,哥喝得有点多……”   永裴接着话头:“嗯,然后他突然就变得很感性,非常郑重地对我们说……”   他模仿着TOP标志性的低音炮和认真的语气,“‘这是哥要结婚的女人。’”   “哇——!!!”   圭贤追问:“真的吗?具体是怎么回事?”   胜利还原现场:“真的!超级突然!我们本来在好好吃饭聊天,TOP哥喝了几杯之后,突然就用那种非常严肃、像宣布国家大事一样的表情和语气说了这句话。我们当时全都惊呆了!”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目瞪口呆、筷子从手中滑落的动作,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金九拉看着一脸懵的TOP,眼神里满是调侃:“TOP自己还记得这件事吗?当时说的那个女人,现在还有联系吗?”   TOP缓缓摇头,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的迷茫,语气也带着几分无辜:“那个……说实话,不太记得了。喝多了之后的事情……有时候会记不清。至于那个女人……我自己也不知道是谁。”   这回答再次引爆笑声。   尹钟信不甘心的问其他成员:“他第二天醒来后,知道自己说了这样的话吗?有没有后悔?”   权至龙摆手:“阿尼哟!他完全忘记了!还是我们后来开玩笑提起,他才知道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金九拉再次向TOP发难:“那么现在清醒的状态下,对于‘要和陌生女人结婚’这个想法,有什么要解释或者补充的吗?为什么会突然说那样的话?”   在大家的笑声和期待的目光中,TOP认真解释着:“喝醉时说的话,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也许是……如果对方完全不了解我是艺人TOP,只把我看作普通人崔胜铉,这样的关系可能会比较简单,比较……轻松吧。”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仿佛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天真。   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理解的掌声和善意的笑声。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顶级偶像,原来内心深处,也渴望着最简单、最纯粹的相遇。   金九拉得到想要的回答,视线从TOP身上移开,盯上永裴:“看来无论是醉话还是清醒的话,大家对感情都有各自的思考和期待。太阳和同是圈内人的孝琳xi稳定交往,应该又是另一种安心和默契吧?”   永裴听到闵孝琳的名字,那张原本因为被调侃而略带羞涩的脸上,绽放出比刚才更柔和的笑容:“内,是的。真的很感谢能遇到她,也感谢大家的祝福。”   圭贤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又问细节:“我们都知道两位感情很好,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暖心或者有趣的事情可以分享呢?”   永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其实很细心,但不会刻意说出来。前段时间我因为准备新专辑连续熬夜,嗓子有点不舒服,她自己什么都没说,却默默煮了梨汤送到公司给我。到了才发信息说‘在楼下,给你带了点东西’。就是这种无声的照顾,让我觉得非常暖心。”   权至龙也被勾起了“爆料欲”:“不止这样。永裴才是真的浪漫。他记得所有纪念日,是一定会提前很久精心准备礼物。是那种不会到处声张,会默默做很多事的类型。而且,怒那说过的话,他真的都会很认真地听进去并且记在心里。有时候我们聊天,他会突然说‘孝琳说过……’然后开始复述一些很小很小的细节。我们都要被他烦死了。”   大声:“是的,永裴哥和孝琳怒那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总是特别好,很温暖。看着他们就觉得很治愈,会让人也想谈恋爱的那种。”   TOP淡淡加了句:“我现在认为,无论是陌生还是熟悉,是圈内还是圈外——最重要的是,那个对的人。”   自然地,讨论的焦点又回到了今天当之无愧的“话题担当”——权至龙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连同镜头,都再次聚焦在他身上,等着看这位刚刚经历“泄露风波”的当事人还能爆出什么关于那段已经天下皆知的恋情的“猛料”。   尹钟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再次抛出问题:“GD,今年关于你的恋爱说和绯闻说可是不少。恋爱说,我们现在都知道是真的了。和日本模特的绯闻说呢?是真的吗?还是说……在暧昧阶段?”   权至龙没有丝毫犹豫,态度非常强硬:“当然不是真的。我们只是一起进行了拍摄工作,是很好的同事关系。”   永裴帮腔证实:“对,我可以作证,真的只是工作上的合作,大家关系都很专业。”   胜利用力点头:“就是很帅气的同事关系!”   圭贤抓住了另一个有趣的角度询问:“绯闻出来的时候,女朋友看到新闻,会生气吗?有没有质问你?”   权至龙听到这个问题,人都轻快了些:“没有。没生气。她最近正好在看《溺水小刀》,觉得我和模特小姐的合作拍摄非常好看,很有电影画面的感觉。”   大声眼珠子转了转,最终还是决定出卖他哥:“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初星何止是认为好看,她完全是迷上了电影里男主演的‘阿航’,还把手机壁纸都换成了剧照!真的,特别迷!”   话一出,全场都看向权至龙。   而权至龙没有反驳,只是笑着默认了大声的说法,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微妙的酸味。   永裴再次展现了他‘温柔补刀’的实力,带着他温和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揭露了后续:“然后,那个壁纸就被至龙偷偷换掉了。初星发现壁纸被换,就又换回阿航,至龙就再换回来。这样来回了好几次。”   胜利坏笑着:“有一次,至龙哥还截了图发给我们,说‘这个男的有我帅吗?’   权至龙在队友的‘围攻’下,耸了耸肩,理直气壮地说:“后来她大概是不耐烦了,就随我了。毕竟……手机壁纸当然应该是男朋友,怎么能是别的男人?”   那副“我吃醋我骄傲”的模样,再次引爆全场。   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G-Dragon,此刻不过是一个会因为女朋友手机壁纸是别的男演员而偷偷换掉的普通恋爱中的男人。   金九拉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问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最终决定这样公开恋情,是因为什么呢?是认为到了合适的时机,还是因为发生了之前那样的事情,让你们不得不面对?”   权至龙垂下眼,思索了几秒,脸上那些被调侃时的嬉笑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认真和坦诚。   然后他用清晰的语调回答,态度诚恳得让人无法忽视:“公开与否,其实从来没有别的考量,其实主要是看对方的意愿。”   “因为我站在她的角度想过很多次,作为艺人,我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损失。我的生活本来就在镜头下,被讨论、被评价,是我选择这条路时就已经接受的代价。”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心疼和尊重:“但是……她不一样。她不是公众人物,她原本可以过着完全平静的生活。如果因为和我在一起,就要受到那么多的关注,甚至是无端的指责和非议。”   “所以,这件事的决定权,从一开始就在她手里。她愿意的时候,我们就公开;如果她不想,我就继续保护好她的隐私。”   “这次……是她选择了勇敢的站出来。”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掌声渐渐响起,从稀稀落落到连成一片。   那掌声里没有起哄,没有调侃,只有真诚的理解和敬意。   尹钟信摘下眼镜,擦了下眼角,感慨道:“哇……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金九拉难得收起了犀利的表情,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而top摇了摇头,像是懒得评价,总结道:“分手三年,绕一大圈,又凑到一起。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他的目光在权至龙身上转了一圈,又收回来,仿佛在说“折腾来折腾去,还不是回到原点”。   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分明藏着对这位弟弟的心疼和祝福。   含笑旁观的永裴插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所有人听清:“不忘……初心?”   他微微歪头,看向权至龙,眼神里是多年挚友才有的了然和支持。   “初心……”   权至龙低声重复着永裴的话,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   他的目光微微放空,仿佛透过演播厅的灯光,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和那个在图书馆靠窗位置安静看书的女孩。看到了那些青涩的、笨拙的、却无比真诚的瞬间。看到了分开的三年里,那些独自吞咽的思念和无法言说的痛。也看到了那个昏暗的夜晚,她蜷在沙发上,对他说“我们公开吧”时的眼神。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镜头前,又仿佛越过镜头,落在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坚定。   “嗯,就是初心。”   我的心。我的星。   从未改变。   演播厅的灯光依然明亮,周围的笑声和讨论声还在继续,但权至龙置身于只属于他自己的时空里。   在那里,只有一个女孩的身影,从十六岁到如今,始终清晰如初。   【作者有话要说】   不忘初心,不忘初星。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个综艺其实有些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我还记得很搞笑!我哈哈笑个不停,大家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原版[狗头叼玫瑰] 第109章   录制结束,成员们与MC们道别后,分批前往私人餐厅包间内。   初星和闵孝琳坐在一起,交流着最近的趣事。权至龙和永裴默契占据了烤炉前的“主厨”位置,一个翻肉,一个剪肉。   “哇,今天真是太高能了!”胜利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回味着,“节目播出后,热搜肯定要爆!特别是至龙哥承认恋情那段,简直是重磅炸弹!”   权至龙没接话,专注于往初星碗里添肉。   在这片欢腾中,一直话不多的top举起酒杯,神色忧伤:“看着你们现在这样……真好。不过,想想还有两个月……我就要入伍了。”   “呀……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要好好的。”他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兄长般的嘱托,“要经常想我啊。”   欢快的气氛瞬间沉淀下来,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离愁。烤盘上的滋滋声仿佛也变小了。   胜利第一个反应过来,活力十足地喊着:“哥!你放心吧!我们都会想你的!每天想一遍,不,每天想十遍!VIP们也更不会忘记你!你就安心去,好好锻炼,我们等你帅气归来!”   权至龙也收敛了玩笑的表情:“放心,公司和我们都会好好的。哥在里面,照顾好自己最重要。别担心外面的事。”   永裴温暖的笑容一如既往:“哥,我们会经常给你写信,有空就一定去看你。你在里面要是缺什么,随时告诉我们。”   感性的大声抹着泪:“我们会连哥的份一起努力,做到最好的!等你回来的时候,一定会看到更好的BIGBANG!”   听着成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和承诺,top也有些憋不住的低头,掩饰着情绪。   再抬起时,目光环顾了一圈包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权至龙和永裴这两对情侣身上:“你们几个,要是……要是决定结婚的话,必须通知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请假出来的,知道吗?”   权至龙笑着摇头,刚想调侃回去,永裴就转过头,与闵孝琳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永裴转回头,握住闵孝琳的手,满脸幸福的向在座所有视为家人的伙伴们郑重宣布:“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和孝琳已经做出了重要的决定。我会在入伍前,给孝琳一个最美好的婚礼。胜铉哥,你放心吧,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你一定要来。”   闵孝琳依偎在他身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温柔而坚定地微笑着。   包厢里静默了一会,紧接着——“哇——!!!”   胜利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子都差点被带倒:“呀!哥!你藏得这么深!居然瞒着我们偷偷计划结婚!大发!我们BigBang要有第一场婚礼了!我要当伴郎!!必须是我!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大声兴奋得满脸通红:“恭喜永裴哥!恭喜孝琳怒那!我一定要为你们唱祝歌!唱最深情的那种!”   top重重拍着永裴的肩膀,眼眶似乎都有些泛红:“好!真好!定了日子第一个告诉我!我一定会请假出来,一定!”   在一片欢呼和祝福声中,权至龙也站起身来,大笑着给了永裴一个用力的拥抱:“呀!东永裴!你这家伙!真的太好了!恭喜你!”   然而,在拥抱松开、众人举杯祝贺的间隙,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的瞬间,液体带来的不是暖意,反而是一股凉气。   他放下酒杯,目光飘向初星。   她正和闵孝琳说着什么,笑容里全是祝福和替好友高兴的真挚。   权至龙看着那张笑脸,试图从中找出别的什么——一丝羡慕?一丝向往?一丝对他俩未来的、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渴望?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坦然的、为别人幸福而绽放的笑容。   那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心里那个原本被压下去的念头,又开始冒出来,一下一下,戳着他最柔软的地方。   为什么……她能如此坦然地为别人的幸福欢呼,却从未对他们自己的未来,表现出同样明确的渴望和规划?   是不是对她来说,现在这样——这样谈恋爱,这样在一起,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就已经足够了?   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死死守着那个“三十岁之约”,甚至……恨不得能更早?恨不得今年、下个月、明天就能……   他垂下眼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周围的喧嚣还在继续。胜利和大声已经在争论伴郎的人选和祝歌的风格,top拉着永裴问婚礼的细节。闵孝琳被几个弟弟逗得笑红了脸,初星在一旁温柔笑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一切都那么美好。   可权至龙握着酒杯的手指,却收紧了。   回程路上,车厢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权至龙坐在副驾驶座上,城市的灯火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悄悄侧过头,视线落在初星专注开车的侧脸上。她平静的开着车,偶尔随着音乐哼两句,完全一副放松的模样。   权至龙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犹豫了几秒,还是打破了这份寂静:“娜比……”   “嗯?”初星的眼睛注视着前方道路,随口应着。   他斟酌着措辞,尽量表现的像是随便问问:“你……今天开心吗?我是说,永裴他们的事……”   “开心啊。看到永裴欧巴和孝琳欧尼这么幸福稳定,真的很好。”   初星回答的干脆利落,完全沉浸在为朋友高兴的情绪里。   “是吧……看永裴幸福成那个样子,笑得眼睛都没了,我……也真的为他感到高兴。”   权至龙费力应和着,心里却渗着一丝难以忽视的凉意。   “内,看得出来。”初星并未察觉他话语背后那些微妙的停顿,也没有注意到他偷偷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怎样的试探和期待。   她只是那样坦然笑着。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带着重量,压得权至龙喘不过气。   电台的音乐不知何时被调低了,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旋律在空气中飘荡。   他的手指蜷起来,指甲抠着安全带的边缘,一下,又一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着,一下,又一下,撞击着理智。   他告诉自己不要说。他告诉自己再等等。他告诉自己不需要这么着急。   可是!她为什么不急!   终于情感压倒了所有顾虑。   微弱的声音传出,在安静的车厢里,却格外的大:“娜比……你有想过……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吗?”   问出这句话后,他屏住呼吸,眼睛胡乱飘着,看看窗外,看看仪表盘,看看她的侧脸,就是定不下来。手心也已经冒出细密的汗,黏腻的贴在安全带上。   初星错愕的瞥了他一眼:“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我三十岁的时候再考虑这件事啊。”   权至龙愣住了。   这个回答,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希望之光、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反复咀嚼的约定,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没有激起他任何的期待,反而让他感到一种下沉的失落。   “三十岁”,在永裴和孝琳“立刻结婚”的对比下,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确定。尤其是她那种轻描淡写、仿佛这事根本不急的语气,深深刺痛了他。   “可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变了调,脸上的表情再也藏不住那份焦躁和委屈,语速也加快了些:“等你三十岁,我还在里面服兵役!而且,还要等几年!”   绿灯亮起,初星启动车子,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尽力安抚:“那就等你出来再说呗,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等他出来再说。   他看着她困惑的侧脸,各种光影在她脸上流转,却似乎怎么也照不进她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真的不明白吗?不明白他为什么着急?不明白他听到再等几年时,心里被掏空的感觉吗?   他想问。   想问“你就不着急吗?”,想问“你就没有想过我们什么时候能真正在一起吗?”,想问“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期待?”   话语抵至舌尖的刹那,一个冰冷的记忆碎片无声浮现——是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因为他逼得太紧了,她想要空间。   他惊觉自己又在逼近那条危险的界线。   所有冲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回,吞咽的动作带着隐秘的痛楚,从喉咙一路滑到心底。   他不能问。不敢再问。   必须忍耐。必须收敛。   权至龙移开视线,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隔绝了外界,也封闭了自己。   到公寓后,初星停好车,静静看了一会身旁这个异常安静的男人。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维持着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水泥墙的姿势很久了,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他一直看下去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指尖碰到他放在腿上的手背。   他的手很冰。很凉。   在她触碰时颤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反手握紧,或拉到唇边亲一下。   “至龙,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刚才说到结婚的事?”   她观察着他紧绷的侧脸轮廓,直接点破。   权至龙没有回头,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目光依旧固执地锁在窗外的黑暗里。   过了好几秒,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几乎被呼吸声掩盖的:“……嗯。”   只有一个音节,却让初星听出了里面压抑的委屈和不安。   她放软了声音,像哄孩子一样,试图跟他讲道理,也有点小小的抱怨:“为什么突然钻牛角尖呀?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等你服完兵役回来,我们时间更充裕,可以慢慢筹备,风风光光的结婚,不是更圆满吗?而且你明年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筹备婚礼?我是为你好啊,我不想你那么累。”   她这番话,本意是体贴,是为他考虑。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都是站在他的角度想问题。   可是——   这些话语听在权至龙耳中,却像是一遍遍在强调“等待”的必然,一遍遍在重复“现在不行”的结论。   尤其是那句“为你好”。   他不想听。   他根本不想听什么为他好。   “我没有钻牛角尖……”他回过头,眼角赤红,避开她‘为你好’的理论,遵循内心最直接的渴望,执拗的撒娇恳求:“我就是……就是想和你结婚。现在就想。”   他不敢说太多害怕的理由,只能重复着这个最简单的愿望,眼神湿湿地望着她,鼻子也一抽一抽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初星发现他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明明自己已经把道理讲得那么清楚了!   可他呢?红着眼眶,吸着鼻子,说什么“现在就想”,跟个要不到糖就哭的孩子一样。   她蹙起眉,那点讲道理的心思也淡了,语气重了几分:“权至龙!你怎么说不通呢?我都说了会等你!你就不能安心点吗?”   被她这么一凶,权至龙眼底的湿意更重了,更紧地咬住下唇,微微低下头,长睫垂下来,遮住了大半情绪,只有轻微抽动的鼻翼泄露了他的难过。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过来撒娇,也没有委屈巴巴地争辩,只是沉默着,把自己缩成一团。   然后,他伸出手。   怯生生的,带着试探,像一只刚睁开眼看世界的小动物,依赖的勾住她的小指。   他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指尖,动作又轻又缓,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声音从低垂的脑袋里传来,几乎是嗫嚅着:“能……不能不安心……永裴……他们……就要结婚了……我看着……心里难受……”   初星看着他想靠近又不敢太放肆、委屈巴巴又执着的样子,心一下子又软了下来。   她瞪着他,但已经没了刚才的火气:“呀!你真是!所以呢?就因为他们要结,你也非要立刻结?跟个小孩子一样攀比什么?”   感应到她的态度有所软化,权至龙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微光。   他大着胆子抬起眼,那双眼角赤红的眼睛里,泪珠正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可怜极了。身体也趁势更凑近她一些,声音带着更明显的哭腔,撒娇的意味也更浓了:“不是攀比……娜比……我就是……就是害怕嘛……”   他吸了吸鼻子,整个人抖得不行,把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恐惧,一点一点剖开给她看:“等我入伍……那么久见不到……也联系不到……我会想你……想得受不了……我怕……怕你不想我……怕时间久了……你就觉得……不需要我了……”   听见他终于说出真正的原因,看着他这副脆弱得下一秒就要碎掉的模样,初星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所谓的大道理,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什么理性分析,什么周全考虑,什么为你好。   在这一刻,统统输给了他眼里那滴迟迟不肯落下的泪。   “好了好了……别说了……”   她打断他,放弃挣扎般的认命妥协,又有点没好气的伸手掐了他一下,“随你!随你总行了吧!结!你想结就结!”   权至龙的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泪珠,终于因为这个动作滚落下来,滑过脸颊,留下一道湿湿的痕迹。   但初星的话还没完。   她竖起眉毛,伸出食指,虚点着他,开始提条件,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找回一点主导权,掩饰自己内心沦陷的柔软:“但是!我警告你权至龙!”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努力摆出凶巴巴的样子,扬起下巴,撅着嘴,全然一副‘我很挑剔很难搞你最好认真对待’的傲娇模样:“婚礼绝对不能马虎!我要最好的!必须是城堡!庄园!要梦幻得跟童话故事里一模一样!听到没有!要是有一点点不满意,或者不够完美,我可不答应!”   而这些条件,听在权至龙耳中却如同天籁。   他一会哭一会笑的拼命点头,哽咽着承诺:“内!城堡!庄园!最梦幻的!都给你!我们公主什么都值得最好的!娜比……谢谢你……谢谢你……”   话没说完,他已经张开双臂,一把将她嵌进自己怀里。   抱得死紧。   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嗅着花香,忍不住哼了几下,整个人都要化掉了,感觉滚进了温柔乡。   初星被他抱着,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和颈间传来的湿意,回抱住他,一下一下轻拍着他还在颤抖的背。   “大傻子……”   她嘟囔着。   “爱哭鬼……”   手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烦死了……”   可那语气,哪里像是真的在嫌烦。   明明是最柔软的纵容,最甜蜜的认输。   地下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昏暗的灯光透过车窗,照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勾勒出一幅温柔的剪影。   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G-Dragon,此刻只是一个终于得到心爱之物的、哭得稀里哗啦的傻瓜。   而总是嘴硬、总是任性、总是嫌弃他的初星,此刻只是一个抱着这个傻瓜、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哭个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的笨蛋。   傻瓜和笨蛋。   正好一对。   【作者有话要说】   又被龙爽到了[捂脸偷看]   果然男人都是贪心的,之前得到三十岁结婚的承诺就够了,现在又变本加厉了,星还是心软了[熊猫头] 第110章   试衣间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那盏复古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   初星站在试衣镜前,微微侧身,欣赏着镜中的自己。   这是一套法式露肩鱼尾婚纱。象牙白的蕾丝细腻繁复,沿着她纤细的身姿蜿蜒而上,勾勒出优雅的曲线。裙摆曳地,在复古的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洁白的涟漪。露肩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展露出她优美的锁骨和肩线,既不过分暴露,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妩媚。   她舒了口气。   连续两天的拍摄让她的眉眼间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眼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但即便如此,穿着婚纱站在暖光中的她,依旧美得令人窒息。   雕花的木门被推开,珍雅探进头来,视线落在镜中初星身上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下一秒,她直接推门而入,发出一连串的惊叹:“哇——!初星!这套也太美了吧!这是主纱吗?我的天,这也太适合你了!”   初星从镜中看向珍雅,嘚瑟的扬起嘴角:“不是啊,主纱还在意大利修改细节,没到呢。这套是今天最后一套了,拍完就彻底结束了。”   她说着,抬起手揉了揉后颈,忍不住抱怨,“拍了两天,人都要散架了,笑肌都僵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假笑娃娃。”   珍雅笑着走近,脚步放得很轻,拿起梳妆台上长长的头纱,展开来,小心的别在初星盘起的发髻后。   白色的薄纱如云雾般垂落,与婚纱上的蕾丝遥相呼应,在房间的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头纱的边缘绣着细密的珍珠,随着珍雅的调整轻轻晃动,在初星身后铺开一小片圣洁的朦胧。   珍雅退后两步,端详着镜中的她,比了个大拇指:“真的好配。像是……像是旧时光里的新娘。那种老电影里的感觉,特别有味道。”   初星看着镜中戴上头纱后更添几分圣洁感的自己,嘴角再次弯起一个弧度。   镜子里的她,眉眼倦倦的,却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旧时光里的新娘。   她忽然想,不知道外面那个人,看到她穿成这样,会是什么反应。   整理妥当后,初星提起裙摆,走出房间,推开门,就看到权至龙等在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里。   他背靠着墙,身上穿着复古风格礼服,显然已经等候了片刻,却不见丝毫焦躁,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然后,门开了。   他的视线如同被什么牵引,瞬间锁定在从门内走出的初星身上。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直了起来。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骤然亮起。那光芒太过炽烈,几乎要将这昏黄的走廊都照亮。   “老婆……”   他喃喃着,声音低得像是呓语,脚下却已经动了。几步就黏了上去,手指轻柔地拂过她肩头那层薄薄的蕾丝,然后,沿着婚纱的轮廓,缓缓向下,最终停在她腰间,轻轻握住了那一截被蕾丝勾勒出的纤细曲线。   他低头看着她,满眼都是痴迷,目光从她微倦的眉眼,滑过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她饱满的唇上。   “你真的……美得像梦一样……”   他说着,脑袋就习惯性地往前凑,薄唇微嘟,眼看一个吻就要落下来——   “呀!权至龙!”   初星反应迅速,一根手指精准抵住他的额头,硬生生把他定在原地。   “不准亲!刚化好的妆,弄花了摄影师又要等很久!”   被制止的权至龙动作一顿,眨了眨委屈的眼睛,像一只饿了十天刚吃上饭就被突然叫停的可怜小狗。   他不甘心地又往前凑了凑:“就碰一下嘛……轻轻的……保证不会花……”   “一下也不行!”   初星态度坚决,抵着他额头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直接把那张凑过来的脸推远了一点。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依旧牢固,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只好妥协的退了一步:“好了啦,等全部拍完再……随你。现在先专心拍照!听见没有?”   权至龙勉强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克制,但下一秒,手已经非常丝滑的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缠,严丝合缝。   珍雅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这一幕偷偷笑了起来。   几组深情对视和相依的镜头拍完后,摄影师看着取景器里初星单人镜头的效果,吹了声口哨:“哇哦~初星简直是自带光环,太有感觉了!这几张单人照,意境绝了!光影、构图、人物的状态,完美!新郎官都可以休息了,独美完全没问题!”   话音刚落,一旁正靠在墙上、沉浸在欣赏自己老婆美貌中的权至龙,瞬间惊醒。   什么?休息?独美?没问题?   他立刻站直身体,带着点被“边缘化”的委屈和急切,几步就跨到摄影师面前,半真半假地抗议:“呀!哥!怎么能这样!新郎可是灵魂人物之一,必不可少!”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快步走到初星坐着的沙发旁,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头看向她,撅起嘴撒娇,“娜比,对吧?没有新郎怎么行?”   初星嘴角抽动了一下,伸手拍了一下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低声嗔道:“安分点,听摄影师的。”   摄影师连连摆手:“好好好,新郎官等不及了!那我们来拍个经典的镜头。gd你轻轻掀起初星的头纱,就是要那种亲吻新娘的感觉,但不用真亲,嘴唇离得很近,营造那种朦胧的、期待的氛围就好。明白吗?”   “内,明白。”权至龙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双手抬起,无比虔诚地捧起她面前柔软的头纱。   动作很慢,很轻。   慢得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头纱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向上掀起。薄纱的边缘拂过初星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的视线随着头纱的掀起而变化——从朦胧的薄纱之后,一点一点变得清晰。那层遮挡缓缓褪去,如同帷幕拉开。   最终,她完全落入了一双浅棕色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纹路,近到能看见那里面倒映着的、小小的她自己。   他俯着身,嘴唇离她越来越近。   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唇畔。   按照摄影师的指导,他应该只是靠近,做出欲吻未吻的姿态,营造那种悬而未决的氛围。   可是——   当他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头纱下、在柔和光晕中初星泛红的脸颊、轻轻颤抖的睫毛、那双盛满他的漂亮眼睛时——   他什么都忘了。   他忘记了摄影师的嘱咐。   忘记了这是在拍摄。   忘记了刚才自己同意过的“安分点”。   他像是被宿命般的力量牵引,不再是慢慢靠近制造氛围,而是直接、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短暂,却充满了所有未曾言说的真挚和承诺。   洁白的头纱垂落,覆盖住两人贴近的脸庞。在这充满旧时光韵味的房间里,形成了一个被定格在瞬间的、永恒的剪影。   摄影师反应迅速的按下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不停响起,记录下每一个无法复制的瞬间。   初星根本没预料到他会真的亲上来,推了他一下,羞赧的嗔怪脱口而出:“呀!权至龙!妆……说了不准亲的!”   权至龙被她推开一点,额头仍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头纱依旧笼罩着两人,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形成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   他看着她羞恼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盛满的又羞又气的光芒,得意的笑了起来。   “忍不住嘛……我们娜比太美了……像美丽的公主……像圣洁的天使……我怎么能忍住?”   初星瞪着他,脸颊烧得厉害:“快起来,还要拍照呢。”   权至龙不情愿的直起身,继续拍摄,但手还是牢牢牵着她的,舍不得放开。   摄影师看着取景器里抓拍到的画面,又吹了声口哨:“哇……这组绝了!真的绝了!GD,多亏你‘不听话’啊!”   权至龙听了,又冲初星眨了眨眼。   初星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嘴角却偷偷上扬。   拍摄终于结束了。   初星提着裙摆,对身边的珍雅说:“总算拍完了,我去把衣服换下来。”   她说着,正准备转身往试衣间方向走——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权至龙站在她身侧,声音有些哑:“等一下,娜比。”   初星脚步顿住,疑惑地转头:“怎么了?”   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另一只手已经覆上了她的眼睛。视野瞬间被一片温暖的黑暗笼罩。   “至龙?”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更紧的攥着他的手。   “别怕,跟着我走。”他贴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却也让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引导着她,一步一步向前走。   初星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湿意,能听到自己裙摆摩擦地面的窸窣声,能感觉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去哪儿呀?”她又问,心里充满了好奇,还有一丝快要冒出来的预感,“我穿着婚纱呢……很重的……”   “一切有我。”他只是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珍雅的声音也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放心吧,跟着至龙欧巴走就好了。”   初星只好依言前行,任由他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未知。   渐渐地,她感觉到了变化。   室内封闭的寂静被打破了,耳边传来开阔的、带着咸湿气息的风声,以及有节奏的海浪拍岸声。   是海?   微凉的晚风吹拂着她裸露的肩臂,吹起身后的头纱,轻轻飘荡。脚下的触感也从平滑的木地板,变成了松软的沙砾。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走向一个她隐隐猜到的答案。   终于,权至龙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稳稳站定。   “娜比。”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温柔,像是压抑着什么,又像是终于要释放什么,“准备好了吗?”   不等她回答,覆在她眼睛上的那只手,庄重地、缓缓地移开了。   视线重新恢复的瞬间,初星微微眯了下眼,适应着骤然变得开阔的光线,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水光。   然后,她看到了一片被暮色温柔浸染的海岸线,远方的海平面与灰蓝色的天空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还残留在地平线上,将天边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而离海浪不远处,一个精心装饰过的小亭子,如同梦境般矗立在那里。   亭子的白色纱帘随风飘动,上面缠绕着娇艳的鲜花和星星点点的小彩灯。那些小灯已经亮了起来,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像是散落在人间的星星。亭子的顶端,悬挂着一个醒目的牌子,上面写着——“Marry Me?”。   从她站立的地方,一条用洁白花瓣铺就的小路,蜿蜒通向那座亭子,如同童话故事里指引着通往幸福的路径。   初星捂着嘴,看着眼前这一切。   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权至龙站在她身侧,深吸一口气。他侧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踏上了那条花瓣铺就的小路。   脚下是柔软的花瓣,耳边是温柔的海浪,晚风吹起她的头纱,在身后轻轻飘荡。   走到亭子中央,他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面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的鲜花。   然后,在初星震惊和感动的目光中,后退一步,单膝跪在地上。   他仰起头,目光投向她,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又像是个发不出声音的哑巴。   “娜比……”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抖,身体也止不住的抖。   “我明明……准备了很多很多话,想了很久很久,要怎么向你求婚。每一个字都想好了,每一句话都背熟了……”   随即,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傻气,又有几分真诚的无奈。   “但是……从今天第一眼看到你穿上婚纱开始,我的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了,什么都忘了。”   “我以为,求婚的台词、流程,这些内容很重要。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唯一重要的,就是你。”   “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哪怕是像这几天连轴转的拍照,还是无聊的待在家里,我都觉得开心,觉得幸福,心里是满的。”   他举起那束花,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她。   “娜比,我爱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重。   “我想用我的下半生,让你也感受到同样的幸福,甚至更多。让你每一天都被爱着,被珍视着,被捧在手心里。”   他顿了顿,眼角泛起泪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某种太过汹涌的情绪。   “裴初星……”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年少时就住进他心里、从未离开过的女孩,看着这个他爱了十几年、分分合合最终还是回到他身边的、他的整个世界。   “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就那样单膝跪在她面前,举着花,仰着头,等着她的回答。   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却笑得那么认真,那么虔诚。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   初星从与他对视的深情中回过神,循声望去,就看到不远处已经站满了人。   权达美挽着权父权母,笑得眼眶都红了;初星的外婆被舅舅一家扶着,老人家正用手帕擦着眼角;初星的父母并肩而立,父亲抹着眼泪,母亲欣慰的笑着。   珍雅举着手机在录视频,永裴和闵孝琳依偎在一起,满脸祝福;大声和胜利蹦蹦跳跳地挥手,李洙赫双手插兜站在一旁。2NE1的成员们,还有那么多熟悉的朋友……甚至还有通过大声捧着的平板视频连线的top!   他们都在。   所有人都在。   所有人都在见证着这一刻。   初星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黑白,只有面前那个单膝跪地的男人,还带着最鲜明的色彩。   “我愿意!”   三个字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   她没意识到自己喊得有多大声,没意识到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没意识到自己此刻哭得有多狼狈。   权至龙听到这三个字,直接站起身,甚至忘了把花递过去,直接张开双臂,将泣不成声的初星拥入怀中。那束可怜的花被挤在两人之间,压得变了形,却成了他们之间最甜蜜的阻碍。   他低头,隔着那束象征幸福的捧花,深深吻上了她的唇。   初星闭着眼睛,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吻。   头纱从她发间滑落,轻盈地飘下,落在两人脚边,像一朵无声盛开的花。   周围也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咻——嘭!”   几声脆响,绚烂的烟花在昏暗的海边夜空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相拥的两人,也照亮了所有见证者喜悦的脸庞。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盛开,红的、金的、紫的、蓝的,将整片海岸线都染上了梦幻的色彩。   吻结束,胜利蹦出来起哄,声音大得盖过了烟花的轰鸣:“哇!至龙哥!初星怒那!你们这样,一个穿着婚纱,一个穿着西装,背后是浪漫的烟花,不说我还以为今晚就是婚礼现场了呢!”   大声笑着把平板屏幕转向他们,那头的top同样激动:“呀!恭喜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闵孝琳挽着永裴的手,温柔祝福:“要一起幸福下去。我们都要!”   在这样喧闹又温馨的背景中,权至龙依旧紧紧搂着初星,仿佛生怕一松手,这极致的幸福就会像梦境一样消散。   初星的脸埋在他坚实的肩头,手中还握着那束被压得有些变形的花。眼泪还未完全干涸,脸上的笑容却已经绽放得无比明亮,比夜空中任何一朵烟花都要绚烂。   她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眼泪,闷闷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权至龙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忘了什么?”   初星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委屈的鼓起脸:“忘了求婚啊!就只急着结婚、拍婚纱照……我还以为,你就这么直接跳过这一步,拉着我去登记了呢。”   权至龙这才明白过来,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嘟起的嘴,看着她那张明明在抱怨、却又藏不住感动的脸,低低笑了起来,手臂收得更紧:“笨蛋……怎么可能会忘?我家公主的事情,我一件都不会忘。从认识你到现在,每一个重要的日子,每一件你说过的话,每一个你喜欢的东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丝,吻轻轻柔柔地落下来:“求婚这么重要的事,我恨不得给你全世界最好的,怎么可能会忘记?怎么舍得省略?”   初星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听着他温柔的话语,眼眶又开始发热。   她哼了一声,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故意板起一点小脸:“本来还有点生你气的,嫌你那么着急,都不好好商量……但是……”   她的眼睛扫过周围精心布置的一切,还有所有赶来见证的家人和朋友,态度软了下来。   “但是看在你这么用心、这么真诚的份上……就原谅你啦。”   她说完,还别过脸去,假装不看他。   权至龙看着她这副记仇又娇憨的样子,看着她明明想板着脸却忍不住偷弯的嘴角,觉得可爱得心都要化了。   “谢谢你原谅我,我的娜比。”   他笑着,把她别过去的脸又轻轻转回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以后我会让你永远都这么开心,再也不会让你有生闷气的机会。”   初星没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用力蹭了蹭。   身后,烟花还在继续绽放,将整片夜空都染成了绚烂的颜色。家人的笑声、朋友的欢呼声、海浪的轻拍声,交织成一首最温暖的背景音乐。   而在这喧闹又温馨的世界中心,只有他们两个人,紧紧相拥。   权至龙闭上眼,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感受着她发间的香气,感受着这一刻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蝴蝶终于飞回了我的手里。   夜空中的星星,也坠落在我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好啊,祝大家新年快乐,永远开心![烟花][烟花][哈哈大笑]   龙星会幸福的,希望大家也是[接] 第111章   夜晚的首尔,初星窝在沙发里,腿上搁着平板,屏幕那头是权至龙疲惫的笑脸。   他那边刚结束一天的排练,发梢还湿湿的,随意靠在练习室的镜子前。   “所以下周先是飞大阪,两场演唱会?”初星纤细的手指划过日程表,眉头越蹙越紧,“然后直接转机去香港,又连开两场?权至龙,你们社长是不是疯了?”   权至龙听着她嗔怪的关心,咧着大牙,眼神软软的:“哎呀,我们娜比心疼我了?没事的,欧巴体力好着呢~”   “谁心疼你了!”初星立刻反驳,脸微微发烫,“你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自己照镜子没看到吗?个巡完了紧接着就是团巡,这日程排得滴水不漏,他是真把你当铁打的啊?就因为你要入伍了,就这么往死里用?”   她越说越气,腮帮子鼓了起来,恨不得立马冲去yg大楼暴揍杨社长一顿。   权至龙眼神微暗,声音轻了些,安抚道:“娜比啊,也不能全怪社长。是我自己也想在进去之前,多留下些舞台。而且,这也是为公司,为团队多积累一点……”   初星沉默了几秒,突然问:“至龙,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就一直这样吗?在这个公司,被这样安排?等你退伍回来,还会是这样吗?”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飘向一旁,几秒后重新看向屏幕:“现在……先不想那么远吧。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顺利结束巡演,然后……”   然后就是入伍。那个他不想多谈、却已经越来越近的话题。   他烦躁的抿了抿唇,生硬地转移话题:“哎呀,我们娜比今天吃什么了?有没有想我?”   初星没再追问,顺着他的话,傲娇的抱怨起来:“吃了拌饭。当然想啊,不想你谁跟你打这么久的视频,手都举酸了。不过啊,我看你们公司这架势,等你和永裴欧巴退伍回来,估计还是这么个忙法,满世界当空中飞人。”   “哼,就算以后结婚了又有什么用?到时候啊,你和永裴欧巴就在外面飞来飞去开演唱会吧。我和孝琳欧尼一起逛街、喝下午茶、出去玩,也挺好的,才不稀罕你们陪呢!”   她说完,还扬起下巴,双手抱臂,一副“我无所谓”的样子,但眼角余光却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   权至龙眼神闪烁了一下,整个人往镜头前凑了凑,那张憔悴的脸在屏幕上放大。   他拖着小奶音,软软地讨好:“呀~我们娜比这是生气了?不会的,再忙也会抽时间陪你的。我保证!”   “你保证什么呀,”初星眼睛盯着天花板,故意不看他,手指卷着睡衣的带子,“孝琳欧尼都说了,永裴欧巴这段时间也忙得见不到人影。等你们退伍了,公司还不是照样把行程排得满满的?哼,男人的保证,最不可信了。”   权至龙被她话语里暗示的“未来”刺痛了一下,收起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眼睛定定的看着屏幕里的她:“娜比,等我回来,情况肯定会不一样的。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更重的话,想给她更确定的承诺——   “至龙啊,该开会了!”   不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   权至龙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又迅速调整表情,对着镜头嘟起嘴,做了个亲吻动作:“娜比,我得去开会了。别胡思乱想,等我回来好好陪你。要想我哦!每天都要想!”   “知道了,快去吧。”初星挥挥手,语气缓和下来,“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   “内!遵命!”   视频通话结束。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权至龙盯着那片漆黑,嘴角还挂着刚才哄她时留下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阴霾,沉沉的,压在原本就疲惫的眼底。   “至龙啊,会议室准备好了!”工作人员的催促声再次传来。   “内,马上来。”他应了一声,将那些翻涌的情绪暂时压下,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专业的笑容,大步走向会议室。   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得他脸上的疲惫无所遁形。但他只是加快脚步,把那些关于“未来”的念头,关在身后。   而首尔公寓里,初星放下平板,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客厅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她起身,光着脚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靠在厨房台边,握着水杯,目光放空。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任性,但那些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她太了解这个行业了。从十几岁认识他开始,她就在看着他是怎么被这个行业、被那个公司、被无数人的期待推着走的。入伍前的疯狂压榨,几乎是每个男艺人的必经之路。而退伍后,为了挽回人气、为了弥补空白期,只会更忙。   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现实。   理智上,她理解。她支持他做想做的事,支持他站上舞台发光发热。那是他热爱的,也是他该做的。   但情感上……   想到未来可能聚少离多的日子,想到那些一个人在家的夜晚,想到他累得连视频都没力气打的时候——   心里难免有些涩涩的,像是咬了一口没熟的果子。   她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台面上,光着脚走回卧室。   算了,不想了。反正他还在,她也还在。   几天后,权至龙飞往日本,开始巡演。他们的联系不可避免地减少了,但每天无论多晚,他总会想办法抽空给她发信息或打视频。   有时是刚下舞台,妆发还未卸,汗水浸湿了发梢,黏在额角。他对着镜头兴奋地比划着:“娜比!今天舞台效果超级棒!你猜唱到哪首歌的时候尖叫声最大?肯定猜不到!等你来看的时候……”   有时是深夜回到酒店,眼睛都困的睁不开,却还是强打着精神跟她絮叨些有的没的:“娜比啊,今天工作人员带我吃了很好吃的拉面,汤特别浓。下次我们一起来吃好不好?啊……好困……”   有时只是一句简短的语音,背景是他踩着酒店走廊地毯的脚步声:“到酒店了,好累,想你。”后面跟着一串软乎乎的撒娇表情包,像是要把全部的疲惫和思念都融进那些小小的图标里。   初星每次收到他的消息,心里总是又甜又酸。   她能看到他眼底的疲惫,也能感受到他努力维持联系的那份心意。   所以她尽量不把担忧表现出来,回复的信息总是带着轻松和鼓励:“我们至龙最棒了!”“好好休息,别太累。”“等你回来。”   偶尔,她也会拍一些自己生活的日常发给他——和珍雅一起喝咖啡,陪家人吃饭,或者只是窗外一片好看的晚霞,附上一句:“看,你不在,我也过得挺好哦。”   像是在告诉他,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也是在告诉自己,没事的,他只是在忙。   可是——   随着巡演日程的推进,权至龙更忙了。回信息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视频通话的次数也在减少,即使接通,也常常是背景嘈杂,他语速飞快,赶场子一样说完几句,就被喊走:“娜比,我得去准备了,晚点再打给你!”   然后那个“晚点”,常常就变成了第二天,甚至更久。   初星理解。真的理解。这是工作的常态,是她早就知道会面临的情况。   可是理解归理解,心底那份失落和隐隐的不安,还是在悄然滋长。   像藤蔓一样,无声无息,却一点点攀上心头。   深夜,初星已经睡下,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权至龙发来的通话请求。   她摸索着接起,那头的他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迷离,对着屏幕傻笑。   “娜比……我的娜比……”他喊着她,嗓音黏糊糊的,舌头都有点打结,“今天……演唱会……成功了……他们都在恭喜我……喝酒……一直喝酒……”   “嗯,恭喜你。”初星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很晚了,你喝多了吗?快点回房间休息吧。”   “不要……”他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大,整个人都晃了一下,眼神委屈巴巴的,“娜比……我好想你……这里好吵……他们都在笑,都在说话……可是……我好想你在我身边……”   初星听着他这些话,睡意醒了大半。   屏幕里,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背景里有人在喊他“GD”,他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只是固执地盯着屏幕,盯着她。   “我知道。我也想你。等你忙完这一阵就好了,快回去休息,好不好?”她放柔了声音哄着。   “娜比……”他又喊了一声,鼻头红红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但很快又被醉意掩盖,眼神又开始涣散,“等我……等我回来……一定好好陪你……”   他含混不清的许着诺,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软。   “再也不接这么多工作了……就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背景里又有人在喊他,这次声音更近了。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却什么都没挥到。手机画面晃了晃,他好像被人扶住了。   “至龙啊,该回房间了。”是工作人员的声音。   他“嗯”了一声,却还是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又喊了一声“娜比”。   通话在嘈杂的背景音和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中,结束了。   屏幕暗下去,变成一片漆黑。   初星握着手机,静静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她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心疼他喝成那样,却还记得要给她打电话。心疼他说“好想你”时那个委屈的表情。心疼他在人群里,却说“好吵”,说想要她在身边。   也心疼她自己——听着这些话,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可那些话,还在耳边转。   “等我回来……一定好好陪你……再也不接这么多工作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吧。 第112章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   初星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银杏叶上。金黄色的叶子一片一片,打着旋儿落下,铺满了人行道。她的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等很久了吗?”闵孝琳站在桌边。   “欧尼!”初星回过神,连忙起身,“没有,我也刚到。”   两人坐下,简单寒暄后,气氛陷入了微妙的安静,一种只有她们之间才能理解的安静。   她们的爱人是同一个团队里的兄弟,是同样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人仰望的巨星。她们同样在经历着等待,经历着心疼,经历着那些无法对外人言说的复杂情绪。   最终还是孝琳先开了口,“最近……很难熬吧?看着他们那么忙,那么累,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初星苦笑一声,没有否认:“嗯。至龙他日程太满了,联系的时间越来越少,就算联系上,也总是很累的样子。有时候看着他强打精神跟我视频,黑眼圈那么重,嗓子都是哑的,还要硬撑着逗我笑……”   她眼眶微微发酸:“我看着,心里就……酸酸的,又心疼,又……”   “又觉得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孝琳接过她的话,眼神里满是理解和共鸣,“永裴也是。上次视频,说着话居然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看着屏幕,看了好久,舍不得挂,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初星抬起头,看向孝琳。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她完全读得懂的东西。   “欧尼,我真的……有时候会有点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压在心底的担忧,一点点倒出来:“入伍前的行程就这么可怕,等他们退伍回来,公司会不会变本加厉?到时候,就算结婚了,是不是也还是像现在这样,聚少离多?他们满世界飞,我们只能在家里等?我……”   她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   “我不想只做一个等待的人。”   孝琳安静听完,手覆在初星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温暖的触感带来一丝安慰。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初星啊,你的担心,我完全明白。我也想过这些问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他们即将面临长久的分离,才会像现在这样,拼了命地想抓住最后的时间,多留下一些作品,多积累一些资本,不仅是为了公司、为了团队,更是为了给等待他们的人,也给他们自己,一份安心和底气。”   初星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那些沉甸甸的担忧,被孝琳这一番话轻轻托住,又稳稳放下。   孝琳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选择的,不是普通人。他们的舞台,他们的音乐,是他们的生命的一部分。我们现在的心疼和等待,是因为爱。而未来的路,需要我们一起走下去,用理解和包容,去平衡事业与家庭。”   初星静静听着。   孝琳笑了笑,“别忘了,我们也不是只会等待的人啊。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们的事业,我们的朋友。就像现在,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分享心事,互相鼓励。”   初星慢慢笑了起来。   是啊。   她不是只会等待的人。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热爱,有珍雅,有家人,现在还有孝琳。   “欧尼说得对。”她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那些缠绕许久的迷雾被一点点拨开,“是我钻牛角尖了。只是……看着他这么累,难免会胡思乱想。”   “担心是正常的,说明你在乎他。”孝琳接着鼓励,“但是,与其独自担心,不如把这份心思,转化成更实际的支持。让他们知道,无论多累,回头总有一个温暖的港湾在等着他们。”   初星听着这话,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就柔软了下来。   她点点头:“内。谢谢欧尼。”   “谢什么,”孝琳冲她眨眨眼,“我们以后,可是要一直互相打气才行。等他们都回来了,说不定还会抱怨我们姐妹俩关系太好,冷落了他们呢。”   轻松的话语让两人都笑了起来。咖啡馆里的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窗外的银杏叶还在飘落,但初星再看它们时,心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份萧瑟。   她想起婚礼,好奇的问:“欧尼,你和永裴欧巴的婚礼日期,最终确定了吗?”   孝琳脸上浮起一层幸福的红晕:“嗯,确定了。明年2月3号,在首尔。”   “哇,太好了!”初星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小手轻拍起来,“婚礼的风格呢?有想法了吗?”   “其实……”孝琳羞涩的捂着脸,“我们特意请了为《暮光之城》设计婚礼场景的那位设计师来策划。”   “真的吗?!”初星睁大眼睛,俏皮的模仿着爱德华深情的语气,压低声音,“为了娶你,我等了一个世纪,斯旺小姐。”   孝琳脸更红了:“内,我也很喜欢这句台词。那种被坚定选择、跨越时间等待的感觉,很动人。”   “啊!说到《暮光之城》,那首《A Thousand Years》一定会放吧?那首歌真的太适合婚礼了!”   初星又哼起了那句歌词,”'I have died everyday waiting for you',简直是为你们量身定做的!”   孝琳满脸甜蜜:“嗯,已经列在歌单里了。永裴说,这首歌就是他想对我说的话。”   “太浪漫了……”初星双手托腮,一脸向往。   孝琳反过来问她:“你们呢?你和至龙有没有讨论过婚礼的事?”   初星撇撇嘴:“我们啊……完全没讨论过。至龙他就急着求婚,求婚之后就开始忙巡演,连个具体的想法都没有。我猜应该是在国外办吧,但他从来没正式跟我说过。而且……”   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小抱怨,“我连主婚纱的影子都没见到呢!意大利那边说还在修改,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什么‘细节需要调整’,‘设计师精益求精’,每次问都是这套说辞,我都会背了。估计我们的婚礼,肯定要在欧尼你们之后了。”   她嘴上说着抱怨的话,眼睛却亮亮的,嘴角微微翘起,分明是一副被宠着的人才会有的小表情。   孝琳托着腮,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至龙现在太忙了,”她温声安慰,“等他巡演结束,肯定会好好筹备的。他那么重视你,婚礼一定会很用心的。说不定到时候比我们的还盛大,还浪漫呢。”   初星听着这话,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   她垂下眼睫,轻轻“哼”了一声,还是那副傲娇的调子:“希望吧……”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窗外的银杏叶还在飘落,咖啡馆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又一首。   临别前,初星转头问道:“对了欧尼,下周我要去中国出差一段时间,你有什么需要带的吗?或者想吃点什么特产?”   孝琳摇摇头:“不用麻烦啦,你工作那么忙,照顾好自己就行。这次要去多久?”   “估计要久一点,”初星低头搅动着杯底残留的咖啡,“项目比较重要,可能要两三个星期。”   孝琳思索了一下,忽然露出一个坏心眼的笑容:“正好和至龙巡演的时间差不多错开呢。”   初星脸一红,梗着脖子:“工作安排刚好是这样。”   孝琳笑得更开心了。   “好啦好啦,工作重要。路上小心,到了报个平安。”   “内,欧尼也是。”   回到家,公寓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固执的倒计时。   初星放下包,把钥匙扔进玄关的托盘里,光着脚走进客厅。她没有开大灯,只按下了音响的开关,让音乐填满这过于安静的空间。   陈奕迅的歌声缓缓流淌出来。   她窝进沙发里,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没有他的头像,没有那个熟悉的“娜比呀”,没有那些软乎乎的撒娇表情包。   她看了看时间,算算时差,他那边应该是凌晨。大概还在睡,或者已经在为今天的演出做准备了吧。反正不管是哪种,都不太方便看手机。   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任由歌声包围自己。   “天空闪过灿烂花火……和你不再为爱奔波……”   她闭上眼睛。   那歌声还在继续,唱着什么“会面”,但她只记住了这一句。   天空闪过灿烂花火,和你不再为爱奔波。   她想起他们看过的那些烟花。在日本的花火大会上,他隔着面具亲吻她的侧脸。在求婚的那个海边,烟花在他们身后绽放,照亮了他泛红的眼眶和她的眼泪。   那些花火那么美,可每一次看完,他们还是要各自奔波。   他飞向他的舞台,她回到她的生活。   她睁开眼睛,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奔波呢?   什么时候才能像那些普通的恋人一样,不用计算时差,不用等待视频,不用在深夜里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孝琳欧尼说得对,他们选择的人不是普通人,他的舞台和音乐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她理解,她接受,她在努力做一个懂事的人。   可是……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车流穿梭,人们行色匆匆,各自奔赴着各自的归处。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而她的窗口,也是其中一盏。   只是那盏灯,常常只有她一个人在看。   下周要去中国出差了。两三个星期,一个重要的项目,全新的环境,忙碌的工作。   也许忙碌起来,时间会过得快一些吧。   不用每天盯着手机等他的消息,不用算着时差猜他什么时候有空,不用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却什么都做不了。   忙起来,就好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窗外的灯火越来越亮,城市的夜开始了。   而她站在窗前,影子被身后的灯光拉得很长很长。陈奕迅还在唱,唱完了这首歌,自动切到了下一首。   她没再听进去。 第113章   上海迪士尼乐园的夜空中,烟火绚烂绽放。   一朵一朵,金红的、蓝紫的、粉橙的,在深蓝的天幕上炸开,如同童话故事里最完美的结局。城堡被灯光勾勒出梦幻的轮廓,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声和《Let It Go》的背景音乐。   初星随着人流走出乐园,一天的游玩让她身体十分疲惫,心情却难得的轻快。   没有工作邮件,没有行程表,没有等着回复的消息。只有纯粹的玩乐。   她走到酒店楼下的咖啡馆,点了一杯拿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窗外依旧熙攘,拖着米奇气球的孩子,牵着手的情侣,举着自拍杆的年轻女孩,大家都还沉浸在迪士尼的魔法里舍不得离开。   她望着那些人潮,抿了一口咖啡,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暇。   真好。她心想。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sitara?好久不见。”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这个久违的声音让初星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桌旁。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里面是深色高领毛衣,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带着艺术家特有的不羁与优雅,看起来比记忆中更加成熟英俊。   “cyrus?”初星愕然地站起身,“真巧。”   程璟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在你身后看了很久,觉得背影很像,但又怕认错人,没想到真是你。什么时候来上海的?”   “出差,”初星重新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来了几天了,今天难得有空,就来迪士尼逛逛。你呢?还在歌剧团吗?”   “嗯,刚排完新剧,正好有几天休息。”程璟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你看起来很好,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这五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重量。   初星微微垂眸,避开他过于直白的注视,那里面带着太多她不想去解读的东西。   “你也是,没什么变化。”她淡淡地说,语气客气而疏离。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丝微妙的尴尬,夹杂着久别重逢特有的复杂情绪,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在侍者适时端着咖啡走来,将杯子放在程璟面前,暂时打破了这份沉默。   程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目光又回到了她脸上。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最想来的就是迪士尼。”   初星讶异地抬眼:“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他直直盯着她,“你说以后一定要来上海的迪士尼,坐创极速光轮,看最梦幻的烟花。还说要买那个星黛露的头箍。”   “没想到你记性还挺好,哈哈……”初星尴尬的满地找头。   “美好的回忆总是值得珍藏。”程璟微笑着换了一个话题,“听说你现在在韩国发展得很好,成了很有名的设计师。”   “还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初星谦虚地笑笑,提到工作,她自在了一些,“你的歌剧事业也很成功,我看过相关报道。”   “托你的福。”程璟半开玩笑地说,而后沉默了几秒,试探着开口:“这次重逢真是缘分。明天有空吗?我知道外滩有家很棒的爵士酒吧,气氛很好,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抱歉,”初星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礼貌的婉拒,“明天项目组要开总结会,可能抽不出时间。”   程璟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很快又恢复了优雅的笑容:“理解,工作要紧。”   突然,初星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权至龙打来的,犹豫了一下,按下了静音键,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还在流淌,窗外的迪士尼灯光依旧明亮,但这一角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不接吗?”程璟的视线落在那只被扣下的手机上,又移回她的脸上,“是……GD?”   初星惊讶地瞪大双眼。   在她的印象里,程璟是个只关注古典艺术的人——歌剧、交响乐、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他从不关心流行文化,甚至对偶像产业有种疏离感。   程璟看穿了她的疑惑,轻声解释:“那位太火了。小号曝光的时候,说是全网热议也不为过。我们歌剧院有几个年轻同事是他的粉丝,那天刚好听到他们讨论时提到你的名字……我以为是听错了。”   “重名的人很多,对吧?”他垂下眼睫,又抿了口咖啡,神色比刚才更加复杂,“后来看了新闻,看了那些视频……发现真的是你。”   初星没有说话。   程璟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的神色慢慢柔和下来,嘴角弯起:“你看上去很幸福。”   初星又转了圈戒指:“谢谢。我很幸福,希望你也幸福。”   程璟看着她那双眼睛,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和多年前在米兰的时候一样清澈。但此刻,里面多了一些那时候没有的东西——安定,笃定,还有提到那个人时藏不住的柔软。   他忽然就释然了。   所有的“如果”,所有的“假如”,都在这一刻,轻轻放下了。   “谢谢。”他说。   咖啡馆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在时间的河流里沉淀下来,归于平静。   程璟放下咖啡杯,像是老朋友般随意聊着:“对了,你们……什么时候的事?我是说,从那时候到现在,多少年了?”   初星笑了。   “十几年了吧。从高中开始,断断续续的,分过,又和好,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米兰那次?”程璟问。   “不止,”初星没有细说,只是简单地概括,“年轻的时候,不太懂得怎么相处。他太粘人,我太烦,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程璟静静听着。   “后来……”初星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弯了起来,“后来发现,有些人,好像就是分不开的。不管走多远,最后还是会回到彼此身边。”   程璟笑了笑,端起杯子,做了一个虚虚的敬酒动作:“恭喜你。真的。”   初星也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他悬在空中的杯壁。   “谢谢。”   程璟看了一眼窗外,又问:“刚才那个电话……真的不接吗?他不会着急?”   初星看了一眼那只还扣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朝下,安安静静。   她想了想,说:“等会儿回他。”   又补了一句:“他现在在国外,那边应该是凌晨。估计是刚忙完,喝多了,或者睡不着,就打电话过来撒娇。接了也没什么正经事,就是说想我,问我有没有想他。”   “他是这样的人?”程璟有些意外。   “嗯。”初星点点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台上是GD,台下就是个黏人精。一天到晚要问八百遍‘想我了没’,不说到他满意就委屈巴巴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她嘴上抱怨着,眼里的光却骗不了人。   程璟看着那样的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米兰的那个小阳台上,她坐在夕阳里,说起未来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眼里也有光。但那光是憧憬的、不确定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梦幻。   而现在,她眼里的光是踏实的、笃定的、被爱滋养过的。   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挺好的。”他轻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真的挺好的。”   初星认真地说:“你也会遇到那个人的。”   程璟笑了笑,没有接话。   窗外的迪士尼灯光渐渐暗了一些,夜更深了。咖啡馆里的客人也少了许多,只剩下几桌散客,低声交谈着。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米兰的变化,歌剧团的趣事,初星最近做的设计项目。话题轻松,气氛也轻松,像真正的老朋友那样。   终于,程璟看了看手表,站起身:“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开会吧?我送你回酒店?”   “不用了,”初星也站起来,拿起包,“就在旁边,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你早点回去休息。”   程璟点点头,没有坚持。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馆,夜风吹过来,带来些许凉意。   走到酒店门口,初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程璟。   “今天……很高兴见到你。”她说,语气真诚。   “我也是。”他说,“sitara,要一直幸福下去。”   “你也是,cyrus。”   她转身走进酒店大门,身影消失在暖黄的灯光里。   程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扇门,然后转身,慢慢走进夜色。   风有点凉,他把大衣领子拢了拢。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酒店的方向。   然后他笑了,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夜风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彻底放下了。   回到房间,初星刚把手中的迪士尼购物袋放到床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是他。   她按下接听键,屏幕那端的权至龙眼下的乌青比前几天更重了,明显又是熬了几个大夜,但看到她时还是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娜比,刚才怎么没接电话?”   初星心虚地移开目光,指了指床上的购物袋,语气刻意轻快起来:“刚才手里拿着这些,不方便接电话。”   她把镜头转向床上的玩偶——一只粉色的星黛露,一只浅紫色的玲娜贝儿,还有一只抱着胡萝卜的雪莉玫。它们在暖黄的灯光下排成一排,毛茸茸的,可爱得要命。   “看,给孝琳欧尼和珍雅买的,是不是很可爱?还有给大声欧巴他们带的,每个人都有!”   权至龙在屏幕那端凑近看了看,孩子般的嘟起嘴:“我的呢?没有我的礼物吗?”   他的视线在扫过初星的脸时,停顿了一下,那双总是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轻轻眯起。   “当然有你的。”初星笑着将镜头转向另一个精致的盒子,“限量版的星际宝贝徽章套装,听说很难买到的。我排了好久的队呢!”   权至龙立刻开心起来,倦意似乎也消散了几分,“娜比最好了!我就知道娜比不会忘记我!”   随即他又凑得更近了,声音放轻了些,眼神温温柔柔的,却藏着只有自己能看透的敏锐:“娜比啊…你刚才真的只是在拿玩偶吗?”   初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说什么,又没想好。而那几秒钟的沉默,已经足够让对面的人明白什么。   “遇到谁了?”他的声音还是很轻,没有质问,没有生气,只是温柔地追问。   初星结巴了几下,还是承认了,“其实我遇到程璟了。就聊了一会儿。"   权至龙的眸色深了深,很快又掩饰住情绪,温和地问,甚至带着一点哄劝的意味:“为什么一开始不跟我说啊?”   “我……”初星垂下眼帘,“看你今天特别累的样子,黑眼圈那么重……我不想让你多心。而且这只是件小事,就偶然遇到了……”   “娜比啊。”   权至龙打断她,那双疲惫的眼睛隔着屏幕,定定地看着她。   “你的任何事情,对我来说都不是小事。”   “遇到谁了,说了什么,开心还是不开心……所有和你有关的,对我来说都不是小事。知道吗?”   初星鼓起脸,想反驳什么,可对上屏幕里他疲惫的脸,那股气又瘪了回去。   “好了好了,”她嘟囔着,委屈的不行,“以后什么事情都告诉你,行了吧?”   安静了两秒,她又气不过的扬起左手,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怼到镜头前。   “戒指都在我手上戴着呢!他最开始没看到,我还特意转了一下给他看!我为你好!不告诉你!不让你分心!你还敢说我!”   权至龙看着那枚戒指,看着她那张又气又委屈的脸,嘴角慢慢咧开,得意的傻笑,又连忙软着嗓音哄她,各种软话都说了出来:“哎呀我们娜比最好了,最聪明了,最会处理事情了……是我错了,我不该问的,我们娜比做什么都是对的……”   初星被哄的开心了点,可想到婚礼又鼓着脸,幽幽的盯着屏幕里的人:“孝琳欧尼婚期都定了,场地也选好了。请了为《暮光之城》设计婚礼的设计师,好浪漫的!你不是一直急着结婚吗?我们的婚礼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权至龙狡黠地眨眨眼:“地点我选好了,在意大利的私人古堡。时间嘛,可能要在永裴婚礼后一个星期了。我下个月个巡完有一个月休息时间,然后才是团巡。具体的等我回去我们一起讨论好不好?”   “婚纱也快到了,”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意大利那边说下个星期就能空运过来。还有我给老婆买的新首饰!这次去巡演,每到一个地方都在看,终于买齐了一套。有项链,有耳环,还有一个……不行!不能告诉你,等回去你自己看。”   “你又买那么多!”初星忍不住嗔怪,眼里带着笑意。   “结婚当然要买新的啊!”权至龙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公主的婚礼,当然要最好的,最贵的,最漂亮的!而且老婆戴什么都好看,多买一点怎么了?”   初星看着他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那些小小的不满和委屈,一点点消散了。   原来他一直在想。一直在准备。只是没说。   “好了好了,”她放软了语气,“知道你用心了。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好好休息,看你累的,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知道啦~”他立马拖着小奶音撒娇,软得像一团棉花,“娜比最疼我了。我挂电话就去睡,真的,保证。”   初星哼哼的笑了。   “这还差不多。”   权至龙在屏幕那边嘟起嘴,做了个飞吻的动作:“娜比晚安,梦里见。”   “才不要呢~”   “我就要黏着娜比~梦里也要!”   “行了行了,知道了,只能黏一会,梦做久了头会疼的。”   “好,就五分钟,不,十分钟!不能再少了!”   ……   挂断视频后,权至龙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声。窗外是国外的夜景,霓虹闪烁,繁华得有些冷漠。   程璟。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好几圈。   米兰。   这两个字也跟着转。   他想起那三年,她去了米兰,他留在这里。自己像个小偷一样,躲在屏幕后面,一遍遍翻看她发的照片。   他装作不在意,装作过得很好,装作那个没有她的世界依然精彩。但每个深夜,当所有喧嚣褪去,他就会打开那个小号,用最隐秘的方式,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她在米兰大教堂前的留影,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笑得那么好看。   看她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咖啡馆里端着杯子笑,桌上放着一杯卡布奇诺。   看她和同学一起聚餐时被拍下的侧脸,头发比现在短一些,眼神里还有少女特有的青涩。   每一张照片,他都看过无数遍。放大,缩小,再放大。看她的笑容,看她的表情,看她身边的每一个人——有没有靠得太近的,有没有笑得太过分的。   如果有。   如果有哪个男的靠得太近,或者对着她笑得太过分,他就睡不着。   然后转头就去查。查那个男的是谁,什么背景,什么职业,有没有女朋友。   查到了,如果是普通同学,就暂时安心几天。如果……如果是她交往的男朋友。   他就会取关她的账号。   咬着牙,狠着心,按下那个取消关注的按钮。告诉自己,算了,就这样吧,她过她的,我过我的。   然后过不了几天,又偷偷摸摸关注回来。   再然后,就看着那个意大利的“洋鬼子”,看着那个中国的“大傻个”的照片,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骂。骂完又觉得自己可笑,又取关,又关注,又取关。   像个偏执的收藏家,收藏着关于她的一切,即使那些东西已经不再属于他。   那段日子,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权至龙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走。   他相信初星。他知道她爱的是他。从年少到现在,兜兜转转,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他。   可是……   一想到曾经有人也拥有过她的青春时光,有人也曾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笑,有人也曾和她一起走过异国的街道——心底就有什么东西,像细细的刺,扎在那里。   不疼,但存在。   不是不信任。他知道这不是不信任。   这种不安,更像是另一种东西——对未来的恐惧。   对即将到来的入伍、对即将被迫分离的恐惧。对自己无法时刻陪伴在她身边的无力感。   他很快就会进去,很长一段时间不能陪在她身边。而她呢?她会遇到很多人,很多比他更自由、更能随时陪在她身边的人。   就像今天。   中国。偶遇。   他睁开眼,看着休息室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   该死的!   就知道去中国没好事!   以后她每次去,一定要陪她一起。不管多忙都要抽时间。管他什么行程,老婆要紧。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初星发来的信息。   【记得喝点蜂蜜水再睡,对嗓子好。明天排练悠着点,我会心疼的。】   简简单单两句话。   权至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就笑了。   那些缠绕在脑海里的念头,那些细细密密的刺,在这两行字面前,忽然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他想起刚才视频里,她扬起左手把戒指怼到镜头时那副又气又骄傲的样子。   他想起她说起婚礼时眼里的期待,那亮晶晶的、藏都藏不住的光。   他想起她坦诚地承认遇到程璟时,虽然心虚,却没有隐瞒。   他想起她刚才那些嗔怪、抱怨、还有最后那句软软的“记得喝蜂蜜水”。   够了。   有这些,就够了。   权至龙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一连串亲吻的表情包,一个接一个,像是要把所有的爱意都塞进去。   【知道啦,老婆大人最疼我了~晚安,爱你。一定要梦到我哦!】   发送。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暖的笑容。   是啊。   他们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婚礼。在意大利的古堡里,在花园喷泉前,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许下永恒的誓言。   她会是他的新娘。穿着他精心挑选的婚纱,戴着他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首饰,笑着走向他。   这份即将到来的幸福,足以驱散所有的不安。   他站起身,准备回房间。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起手机,把那句“记得喝蜂蜜水”截了个图。   存在相册里。   然后,他心满意足地走出休息室,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权至龙。   裴初星。   权至龙 & 裴初星。   [狗头] 第114章   二月的仁川,夜风还带着冬末的寒意,但百乐达斯城酒店内却是灯火辉煌,温暖如春。   酒店最大的宴会厅被精心打造成一个梦幻的“暮光森林”。高大的树木造景从各处拔地而起,垂落的藤蔓缠绕其间,遍布的苔藓与无数闪烁的暖白色灯串和蜡烛交织,仿佛将整片森林的静谧与浪漫搬入了室内。宾客们置身其中,像是误入了某个童话里的精灵聚会。   这里正在举行的是东永裴与闵孝琳婚礼的After Party。   下午在教堂举行的庄严仪式只有至亲见证,而此刻,是与更多亲朋好友分享幸福的温馨时刻。   作为新郎新娘的挚友,权至龙和初星穿梭在宾客中,与熟悉的朋友们寒暄交谈,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没多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权至龙循声望去,差点没笑出声来——是CL,被自己的衣服绊了一下,还是门口的保安把她扶进来的。   她今天穿了件特别夸张的绿色长版皮草,那绿色浓得像是刚从草坪上割下来的,配上她标志性的烟熏浓妆,在一众穿着优雅礼服的宾客中,显得格外……特立独行。   简直是把舞台气场整个搬到了婚礼现场。   CL强撑着“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与相识的朋友们打招呼,一路朝新人所在的方向走来。那件皮草随着她的步伐一抖一抖的,像一只骄傲的、绿色的、误入森林的……什么大型动物。   经过权至龙和初星身边时,权至龙终于没忍住。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从她头顶扫到脚底,然后指了指她那件皮草:“呀,李彩琳!你这是什么情况?把动物园的草坪穿身上了?来参加婚礼还是来开演唱会?”   CL停下脚步,扯了扯身上那件确实有点过分的皮草,恼羞成怒的解释:“欧巴!这可是我第一次参加婚礼!我怎么知道具体该穿成什么样?我觉得挺好看的啊,多隆重!”   权至龙笑得肩膀都在抖,摇了摇头,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初星站在一旁,看着CL那副又恼又倔的样子,拉了拉权至龙的袖子,小声说:“别笑了,彩琳都快哭了。”   “我才没哭!”CL立刻反驳,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她梗着脖子,又凑近了点,拍了下胸口,信誓旦旦地表示:“不过欧巴你放心吧!等下周你和初星欧尼的婚礼,我绝对——绝对不会再穿成这样了!我保证穿得特别低调、特别得体!”   权至龙板起脸,故意吓她:“呀,你要是敢在我们婚礼上穿成这样,我就让保安不让你进场。”   初星忍着笑:“彩琳啊,下周记得穿得低调点,不然至龙真的要生气了。他是认真的。”   CL做出投降状,双手举得高高的:“内内,我知道了!一定会穿得特别端庄!比今天的孝琳欧尼还端庄优雅!行了吧?”   权至龙和初星又憋不住笑了。   CL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挥挥手:“我去找永裴欧巴了,不和你们说了!”   她踩着那双恨天高,顶着那件绿色皮草,继续往新人那边走去。   权至龙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剧烈抽搐:“你说她下周能穿得多端庄?”   初星想了想:“我有点好奇。”   宴会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   音乐声也渐渐低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轻柔的旋律响起。   众人纷纷让开,目光投向舞池中央。   一束柔和的灯光打下来,照亮了那一片小小的区域。   新郎新娘的第一支舞开始。   永裴牵着孝琳的手,缓步走向舞池中央。她穿着简约优雅的白色缎面长裙,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领结系得一丝不苟。   两人站定,相视一笑。   音乐响起——是那首《A Thousand Years》。   “Heart beats fast……”   永裴揽住她的腰,孝琳的手搭上他的肩。两人开始缓缓旋转,裙摆随着动作摆动,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花朵。   而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彼此。   “I have died everyday waiting for you……”   唱到这句时,孝琳仰头看着永裴,眼眶里有太多东西在闪烁。永裴低头,额头抵住她的,两人几乎忘了接下来的舞步,只是依偎在一起,静静晃着。   周围响起善意的轻笑声和掌声。   权至龙安静看着,不知不觉间,泪水无声滑过脸颊。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直到感觉到身边人轻柔的触碰。   “哎一古,”初星举起手帕替他拭去泪痕,“我们权至龙先生这是怎么了?终于把辛苦养大的大儿子永裴嫁出去了,感动得老泪纵横?”   权至龙微微低头,更方便她动作,还不忘小声反驳:“娜比!谁是他阿爸……乱讲……”   “好好好,我乱讲。”初星手下动作更轻了些,仔细擦干他脸上的湿意,“不过,永裴欧巴和孝琳欧尼看起来真的幸福得让人想掉眼泪,对吧?”   “嗯……”权至龙重重的点了下头,视线再次落在那对璧人身上。   舞池里,永裴和孝琳还在慢慢旋转。音乐已经进行到后半段,但他们似乎并不在意是否跟得上节拍,只是随着心意,随着彼此,慢慢地、温柔地晃着。   “永裴他……真的找到了他的天堂。”   话落,top悄然站到他们身边,看着舞池中的景象,冷峻的嘴角也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哥,你来了。”权至龙哑着嗓子打招呼。   “嗯,我怎么能错过。”top 抬手,用力拍了下权至龙的肩膀。   作为伴郎的胜利和担任司仪的大声也走了过来。   胜利难得收起了跳脱,穿着笔挺的礼服,脸上是真诚的感动;大声一如既往地带着温暖的笑容。   “永裴哥今天太帅了!”胜利感叹着,眼圈也有点红。   “孝琳怒那就像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公主一样。”大声附和道。   第一舞结束,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现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灯光也重新亮起一些。   永裴和孝琳手牵着手,走向舞池边,走向他们。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眼前这些家人般的伙伴——top沉稳的浅笑,胜利泛红的眼眶,大声温暖的注视,还有权至龙那双还没完全褪去湿意的眼睛。   他先张开双臂,拥抱了老大哥。top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说了句什么,永裴点点头。   然后是大声和胜利。胜利被抱住时,终于没忍住,一滴眼泪落了下来,嘴里还在嘟囔着“哥你太帅了”,惹得永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最后,他停在了权至龙面前。   他没有立刻拥抱,而是深深地看着这个与他并肩作战十几年的兄弟。   从练习生时期一起流汗,一起在狭小的练习室里对着镜子一遍遍抠动作;到出道时一起忐忑,在待机室里紧张得说不出话;到站上巅峰时一起欢呼,在万人体育场里听着震耳欲聋的尖叫;到低谷时互相支撑,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陪着。   那些岁月,那些瞬间,都在这一个眼神里。   然后,他上前一步,结结实实地将权至龙拥入怀中。   手臂收得很紧,紧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他偏过头,在权至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至龙啊,下一个……就是你了。我等着下周喝你的喜酒。”   权至龙鼻子又是一酸。   他把脸埋在对方肩头片刻,掩饰住那些翻涌的情绪。   深呼吸,再深呼吸,才哑着嗓子开口:“永裴啊……要幸福。一定要……非常非常幸福。”   松开时,两人的眼睛都红红的,但都笑着。   永裴又转向初星,拥抱了一下:“初星啊,谢谢你来。我们至龙……就拜托你了。”   初星眼泪还在挂在睫毛上,点了点头。   孝琳也微笑着与每一位成员拥抱,最后握住初星的手,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会进行到下一个环节——抛花束。   孝琳背对着单身宾客站好,手里握着捧花,嘴角带着调皮的笑容。她歪着点头,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计算角度。   紧接着,她将手中的捧花向后抛出。   白色的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束白色的花朵,然后,它不偏不倚地,直直落向了初星的方向。   她都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接住,怀抱瞬间就被洁白芬芳的花朵填满。   “呀!初星接到了!”   “下一个就是你了!”   “准新娘接到捧花,这是什么神仙预兆!”   欢呼声和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初星抬起头,正对上孝琳转过来的笑脸。孝琳冲她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是故意的”。   初星浑身发烫,抱着那束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边的权至龙比她反应更快。他立刻凑过来,笑得眼睛都没了:“哎一古~我们娜比接到花了~”   初星红着脸推他:“你得意什么呀?”   “当然得意!”权至龙仰起头,挺着胸说,“这说明我们下周的婚礼一定会顺顺利利!对不对?”   他说着,还转头看向周围的人,一副求认同的模样。   胜利立刻捧场:“对对对!至龙哥说得对!这是天意!”   大声笑着点头:“初星接到捧花,太合适了。”   top也帮腔:“行了,这下谁都抢不走了。”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笑。   初星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捧花,抚了抚花瓣,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权至龙趁着旁人不注意,又偷偷握住初星的手,十指紧扣。   初星回握了一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带来一阵微痒的悸动。   “娜比,”权至龙侧过头,嘴唇贴着她耳朵,“等我们的婚礼,也要这样幸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执着,却认真得让人心软::“不,要更幸福。”   初星转过头。   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光落进她清澈的眼眸里,映出点点星光。那些光芒在她眼底跳跃,像是倒映着一整片星空。   然后,她的头靠在他肩上,行动代替了回答。   权至龙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温度,感受着她身上散发的香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她手指的温度。那些细微的触感汇聚在一起,像是某种确认,某种归属,某种“我们终于走到了这里”的笃定。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就是全世界。   周围的喧嚣还在继续——胜利在大声说着什么,大声在笑,top被几个后辈围住敬酒,孝琳永裴牵着手在和宾客们合影,远处的舞池里还有人在旋转。   但这一切都成了背景。   模糊的、流动的、无关紧要的背景。   他只感觉到她靠在他肩上的重量,只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只知道掌心里她的手指柔软而温暖,只知道——   下周。   就是他们了。   他们会永远幸福的。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初星在他肩上动了动,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她闭着眼,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不远处,孝琳刚好看向这边,看到这一幕,扯了扯永裴的袖子,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永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笑了。   他握紧孝琳的手:“真好。”   孝琳靠在他肩上:“嗯,真好。”   四个人的幸福,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好久,还是写了太阳的婚礼,cl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最近在吃瓜,jay和hebe的,越吃越兴奋!   想起那句歌词“最美的爱情,回忆里待续”   又想起了比伯和赛琳娜,罗伯特和克里斯汀[狗头]   果然老死不相往来的,都是真爱过的。[笑哭]   也许人生就是要有遗憾吧。 第115章   意大利托斯卡纳的夕阳,将这座私人古堡的石灰岩外墙染成温暖的蜜色。   光影在古老的石墙上缓慢游移,像是时间本身在作画。远处起伏的丘陵上,葡萄园和橄榄树林被镀上一层金边,偶尔有几只鸟儿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初星坐在露台的藤椅上,一身浅香槟色的吊带长裙,裙摆处缀着细小的珍珠,在斜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望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丘陵,目光放空。手边的圆桌上放着一杯红茶,几乎没动过,早就凉透了。   玻璃门被推开。   珍雅端着刚烤好的杏仁饼干走出来,看着初星的侧脸,脚步顿了顿。   她把饼干放在桌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厨师刚做好的,尝尝看?听说他之前在米其林餐厅工作过,手艺应该不错。”   初星勉强笑了笑,接过一块饼干,没有吃,只是握在手里。   珍雅小心问着:“怎么了?明天就是婚礼了,怎么看起来有心事?”   初星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珍雅没有戳破她的掩饰,点点头,起身走进室内。   然后,她愣住了。   “天啊!”   珍雅捂住嘴,发出一声惊叹。   室内靠墙的位置,立着那件明天将成为全场焦点的婚纱。   象牙白的缎面上绣着繁复的蕾丝花纹,从胸口一路蔓延至裙摆,像古老的藤蔓在生长。巨大的蓬松裙摆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层层叠叠的薄纱上缀着细密的水晶,在暮色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而在婚纱旁边的小几上,摆放着一顶冠冕。   古典的造型,精致的镂空花纹,中央的主石足有鸽子蛋大小,散发着柔和而高贵的光泽。周围镶嵌的碎钻在暮光中熠熠生辉,像是将一整片星空凝固在了那里。   珍雅激动地走近,触摸着婚纱的裙摆,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初星。   “这简直就像是……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太适合古堡婚礼了!”   初星站在婚纱前,目光落在那些繁复的蕾丝和水晶上:“设计师说,婚纱的灵感就是来自欧洲宫廷的公主礼服。”   珍雅还沉浸在那件婚纱带来的震撼里大喊着:“真的太美了,配上这个冠冕,明天你绝对是整个托斯卡纳最耀眼的公主!对了,至龙欧巴看过你穿这件婚纱吗?他肯定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吧?”   初星摇着脑袋,眼神温柔却复杂。   “没有,一次都没有。从量身、试衣到最终修改,都没让他看过。我想着把最完整的模样,留到婚礼当天,他第一次看到我穿着这个走向他的那一刻。”   珍雅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双手捂住心口:“哇——!太浪漫了吧!故意一次都不让他看,等明天他第一次看到你穿着这个走向他——我的天,至龙欧巴肯定会当场哭出来的!绝对会!”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自己先激动得不行。   但很快,她注意到初星脸上那抹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离。   珍雅收敛了夸张的表情,试探着问:“初星……你开心吗?明天,就要结婚了。”   初星沉默了片刻。   她的眼睛依旧停留在婚纱上,手指轻轻抚过裙摆上那些细密的水晶。那触感冰凉而坚硬,和此刻她心里的某种感觉,莫名相似。   “开心……当然是开心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天真的就要到了,从前几天开始,心里突然……有点慌。还……有点害怕。”   她侧头看向珍雅。那双平日里总是骄傲的眼睛里,此刻带着少有的迷茫和脆弱,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很奇怪对不对?和至龙在一起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求婚也答应了,婚纱照也拍了,一直都觉得这是水到渠成、再自然不过的事。可真的到了眼前,反而……不确定起来了。”   珍雅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初星的手很凉,凉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很正常。”珍雅握紧她,“这叫‘婚前恐惧症’,很多人都会有的!毕竟结婚是人生最大的决定之一嘛,会紧张、会多想,都是因为你在乎,因为这件事太重要了。”   “是吗?”初星蹙着眉,像是在问珍雅,又像是在问自己,“我只是……有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了。要去适应一个新的身份,‘权至龙的妻子’,听起来……责任好重。要面对那么多关注,还有他那么忙碌的生活……我真的可以做得很好吗?”   “初星!”   珍雅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那力道大得让初星嘶了口气。   “你怎么会这么想?至龙欧巴爱的是你这个人,是裴初星本身,不是什么完美的权太太!你看他,这么多年,死缠烂打也要追着你,还这么急着结婚,不就是认定了你,想和你共度余生吗?”   珍雅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比谁都清楚你的好。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   初星愣住了。   门外突然传来叩门声。   之后是权至龙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软糯和期待:“娜比?珍雅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初星和珍雅对视一眼。   珍雅松开手,冲她挤了挤眼:“说曹操,曹操到。”   初星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嗯,进来吧。”   门被推开。   权至龙走进来,先是飞快瞄了眼衣柜里的婚纱,但下一秒,他又赶紧移开视线,像是怕破坏了什么似的,最终目光聚在初星脸上,定住了。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期待,还有藏都藏不住的傻气。   “没打扰你们聊天吧?”他走近,坐到沙发扶手上,手臂环过初星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低头看着她,故意逗她,想让她笑一笑,“在聊什么?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然后,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总是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眯了眯。   “没有没有,我在夸初星明天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我先去看看派对准备得怎么样了,你们聊!”   珍雅机灵的站起身,朝初星眨眨眼,快步离开了房间。   门一关上,权至龙就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他捧起初星的脸,拇指抚过她的眼角:“怎么了?我的娜比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开心?是不是紧张了?”   初星垂下眼帘,咬了咬下嘴唇,睫毛不停颤动。   “嗯……有一点。”   权至龙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睫,看着她咬着下唇的小动作,看着她眼底那一丝还没有完全散去的迷茫,心立刻揪紧了。   他有些害怕。   害怕她是不是后悔了。害怕她是不是发现嫁给他是件太麻烦的事。害怕明天就要到了,她却开始犹豫了。   那些不敢问出口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他压住了。   再睁开眼时,那些翻涌的情绪被他尽数压下,只剩下温柔的笃定。   他不再追问。只是伸手,把她拥进怀里。   紧紧的。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度:“我也紧张。”   初星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真的。”他继续说,“怕明天表现不好,怕忘词,怕在那么多人面前出糗。怕走红毯的时候摔跤,怕念誓词的时候哭得太难看。”   “但是娜比啊,只要想到站在对面的人是你,想到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太太了,所有的紧张,就都变成了期待。”   他松开怀抱,蹲下身,仰起头,和她平视,那双茶棕色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她,满满的都是她。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从16岁第一次看到你到现在,十几年了。”   “所以,别怕。”   他握住她的手,那手还有些凉。   他皱了皱眉,然后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自己的温度去暖她。   “明天,你只需要做最美的新娘。其他的都交给我。”   初星看着他。   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姿态,看着他仰起头看她的眼神,看着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脸上的动作——那么虔诚,那么认真。   她感受着自己胸前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突然就安心了很多。   那些缠绕在心头的不确定,那些对未来的隐隐担忧并没有完全消失。但此刻,它们被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了下去。   是他蹲在她面前的样子。   是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是他那句“所有的紧张都变成了期待”。   是他眼底那份笃定,那份从不怀疑的、近乎固执的爱。   初星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仰望着她的眼睛,看着里面小小的自己,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头,轻轻应了一声。   “嗯。”   下一秒,权至龙把她抱得更紧了。   然后,他的唇轻轻去寻找她左眉下的那颗小痣。   那是他亲吻过无数次的地方。从少年时代到现在,那是独属于他的坐标。   一个吻落下。   又一个。   细碎的、温柔的、带着安抚和承诺的吻,像羽毛一样落在那个小小的印记上。   初星仰起脸,本能地将‘星星’更贴近他的唇,喉间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嘤咛。   那声音里,有依赖,有回应,也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权至龙听到那声嘤咛,嘴角高高翘起。   他心满意足的松开怀抱,站起身,却还握着她的手。   “好了——欢迎派对要开始了,大家都在等我们呢,娜比~”他拖着小奶音,晃了晃她的手,“走吧走吧,我们下去吧。”   初星被他牵着站起来。   手里传来的触感软软的。   她心里也软软的。   两人走出房间,沿着古堡古老的石梯向下,穿过拱形的走廊,来到古堡后的庭院。   庭院已经被打造成了一个梦幻的花园。   巨大的柏树间悬挂着灯串,长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摆放着托斯卡纳当地的美食和葡萄酒。   “新郎新娘来啦!”   胜利第一个发现他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今天穿得格外花哨——一件印着棕榈树图案的夏威夷衬衫,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永裴和孝琳在舞池边摇晃,看到他们走来,举起手中的柠檬气泡酒:“至龙啊,终于把公主殿下请出来啦!”   权至龙得意的扬了扬牵着初星的手,一副“那当然”的表情。   大声和几个朋友玩着桌上足球,看到他们立刻挥手:“哥,初星,快来!这局我要赢了!”   CL今天也特别引人注目——不是因为她穿得夸张,恰恰相反。她特意穿着低调的黑色小礼裙,和上次永裴婚礼上那件“绿色皮草”形成了鲜明对比。她正和珍雅分享一盘切好的香肠,看到初星,她大幅度地招手,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喊:“欧尼!这香肠超好吃!快来尝尝!”   “初星!”   初星还没走到CL那边,就被另一个人截住了。   权达美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力道大得让初星往后仰了仰,差点没站稳。   “我们小公主明天就要成为真正的家人啦!”权达美松开她,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权妈妈也走了过来,拉住初星的手拍了拍:“孩子,那件婚纱太美了,明天你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   初星脸颊滚烫,轻声说:“谢谢哦妈。”   另一边,初星的外婆被舅舅搀扶着走过来。老人家看着外孙女,眼眶泛红:“娜比明天就要在城堡里出嫁了。真好。我们娜比,找到了这么好的人。”   初星鼻子一酸,连忙上前扶住外婆:“外婆,您别哭……”   “我这是高兴!”外婆抹了抹眼角,嘴硬道,“高兴还不让人哭了?”   周围的人都被逗笑了。   不远处,从部队好不容易请假赶来的top,站在人群边缘,看到男主人公,端着酒杯走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小子,高兴坏了吧?”   权至龙咧着嘴,举起酒杯,和top碰了一下,那笑容从眼底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清脆的碰撞声融进周围的欢声笑语里。   “当然高兴。”他说,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   乐队奏起了轻快的民谣。手风琴和小提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带着意大利特有的热情和浪漫。   “来啦来啦!跳舞时间到!”   胜利冲到舞池中央,开始了夸张的舞步,那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在人群中旋转成一朵移动的棕榈树。   “呀!胜利又开始了!”大声捂着脸,一副“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胜利浑然不觉,反而朝大家招手:“来啊!都来跳舞啊!”   权至龙满脸期待的看向初星,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拉起她的手,冲向了舞池。   “我们也去跳舞吧!”   初星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拽进了欢快的人群。   音乐声在耳边炸开,周围是朋友们笑着、跳着的身影。   权至龙松开她的手,在她身边旋转、摆荡,偶尔又拉回来,带着她一起晃。   初星被他带动着,起初还有些拘谨,渐渐地,身体也放松下来,裙摆在暮色中飘扬,浅香槟色的裙角在暖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道柔软的弧线。   “对!就是这样!娜比好棒!”   权至龙一边跳一边给她加油,那样子比他自己跳舞还兴奋。   周围的欢呼声越来越大。永裴和孝琳也加入了进来,两人跳得温柔又默契;大声和几个朋友围成一圈,拍手打着节拍;CL端着酒杯在旁边扭动,低调的黑色小礼裙完全挡不住她骨子里的舞台气场;top站在边缘,跟着节奏晃动手里的酒杯。   空气中飘着烤肉的香气和葡萄酒的甜香,从庭院中央的长桌上弥漫开来。古堡的塔楼在渐深的暮色中亮起温暖的灯光,那些古老的石墙被暖黄色的光晕染,像一座真正的童话城堡。   权妈妈和权达美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笑着看着舞池里的两人,不时交流着什么。初星的外婆被舅舅扶着,站在不远处,老人家眼里闪着泪光,嘴角却是笑着的。   初星在旋转的间隙,目光落在这个拉着她跳舞的男人身上。   他笑得像个大男孩,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整齐的牙齿。   他时不时看向她,每次目光相遇,那笑意就更深一分。   像是怕她消失,像是要确认她还在。   初星忽然就笑了。   不是礼貌性的笑容,而是压都压不住的真心的笑。   那笑容在她脸上绽开,比头顶的灯串更亮,比暮色中的古堡更美。   权至龙看到了。   他的舞步顿了一秒,随即跳得更欢了。   “娜比笑了!你们看到没?娜比笑了!”   他大声宣布,像是什么了不得的成就。   初星被他喊得脸又发烫,抬手捶了他一下:“别喊!”   周围的人笑得更欢了。   胜利扭着腰大喊:“哥!你完了!以后就是妻管严了!”   “我愿意!”权至龙理直气壮地喊回去,揽住初星的腰,带着她又转了个圈。   暮色渐深,灯火更亮。   音乐、笑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飘荡在托斯卡纳的夜空中。   而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终于不再害怕明天。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婚礼有点卡,没结过,不知道咋写,等我慢慢来[托腮] 第116章   午后的托斯卡纳,阳光柔和。   城堡宴会厅装饰得如同童话中的场景,高高的穹顶上悬挂着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古典油画,四周摆放着数以千计的粉色玫瑰和百合,层层叠叠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将整个空间填满温柔的芬芳。   宾客们已经落座,低声交谈着,视线不时投向圣坛方向。   权至龙站在圣坛前。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将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得笔挺而优雅,领结系得一丝不苟,袖口的袖扣在光线下微微闪烁,头发上梳,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像是上市公司沉稳的总裁。   但他的手指出卖了他。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一下,又一下。   永裴抬手在他后背上按了一下,递过一个“放心,有我们在”的眼神。   胜利站在永裴身边,难得收起了平日里的跳脱。再往后一步,top立在那里,冷峻的脸上带着柔和的光。   大声身着庄重的深色西装,站在最前方担任婚礼司仪。   音乐声低低流淌着。   门外。   初星站在厚重的雕花木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珍雅作为伴娘,正蹲下身,将拖尾的每一寸都铺平,然后站起身,退后两步,看着面前的初星。   完美。   真的太完美了。   “初星,准备好了吗?”一旁的孝琳问。   初星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的那一边,有他。   有等了她十几年的那个人。   她点了点头。   坚定的望向眼前这扇通往新人生的大门。   珍雅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回过头看向初星。   初星再次深吸一口气,微微扬起下巴。   门,缓缓打开。   温暖的阳光和轻柔的音乐一同涌入,落在初星的身上,将她的婚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所有宾客齐齐起身,目光汇聚在那抹洁白的身影上。   初星站在那里,手捧一束洁白的铃兰,像一幅画。   她迈出第一步。   每一步,都踏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走道上。   每一步,都踏在她与权至龙共同走过的漫长时光里。   阳光透过穹顶的天窗,恰好笼罩住她,婚纱上的无数水晶被点亮,闪烁着星芒般的光点,把她整个人沐浴在圣洁的光晕之中。   她没有选择由父亲牵引。   这段走向他的旅程,她选择独自完成。   她想以完全独立、成熟的姿态,自主地、义无反顾地走向她选择的人生伴侣。   短短的旅程,她脑海中却闪过无数画面:   校园初遇时,他故作镇定地冲到她面前,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腼腆。   练习生时期,他深夜打电话给她,声音疲惫却带着笑意,说“娜比啊,我今天又进步了一点点”。   演唱会后台,他卸下光环后的疲惫与真实,只有在她面前才敢露出脆弱,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说“好累”。   那些争吵后,他笨拙又可爱的道歉方式,写满一整页的“我错了”,折成爱心形状从门底塞进来。   分手的那三年,她在米兰,他在首尔,隔着山海,却从未真正忘记。   和好那晚,他红着眼说“我还不是放不下你”。   求婚那晚,他在海边单膝跪地,双手颤抖,眼泪比她还先落下……   那些酸涩、甜蜜、争吵、和解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眼前发热,却始终没有让眼泪落下。   终于,她走到了他身后。   停下脚步。   她伸手,轻轻地、带着某种确认般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权至龙依循着那熟悉的触感,缓缓转过身。   然后,他看到了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的视线一寸寸地掠过她——从头纱下若隐若现的眉眼,到婚纱勾勒出的优美轮廓,到那双正望着他的漂亮眼睛。   他想象过无数次这个画面。   在第一次遇见她的那天,在她答应和他交往的午后,在出道后的庆祝派对上,在每次想起她的瞬间,在那些见不到面的日子里,在看到卡里的钱越来越多的时刻,在他偷偷量她指围的夜里,在拉斯维加斯她戴上戒指的那一秒,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在他偷偷关注她账号却不敢联系的三年里,在那些“如果还能在一起该多好”的奢望里,在和好后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他想象过无数次。   但没有任何一次想象,比得上此刻的真实。   她就站在他面前。   穿着那件他从没见过的婚纱。   不,他见过,是在衣柜里惊鸿一瞥的那一眼,但此刻阳光下,那些水晶闪烁的光芒,那些蕾丝勾勒的曲线,那些他从未看清的细节——   比她任何时候都美。   比他想象过的任何模样,都要美一万倍。   几秒钟的极致静默。   然后,他积压了一整天,或许更久的情绪,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猛然低下头。   手捂住脸。   肩膀颤抖起来。   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急涌而出,滴落在冰凉的地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出声。   只是那样站着,低着头,捂着脸,肩膀剧烈的颤抖。   而初星,就那样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没有催促,没有安慰。   只是伸出手,摩挲着他的手背。   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惊讶或催促,只有全然的包容。   仿佛在说:哭吧。没关系。我在这里。   几秒,或者很久。   权至龙吃力的直起身子。   他用礼服袖子胡乱擦去满脸的泪痕,那张脸上,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但他回给她一个笑容。   一个眼角挂着泪花,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初星伸出手,牢牢握住他的手。   他也更紧的回握住她。   十指相扣。   随后,两人一起转身,面向圣坛和司仪。   “你真美。”他侧头在她耳边低语。   “你今天很帅。”初星说。   大声站在圣坛前,清了清嗓子:“各位来宾,欢迎来到这个充满爱与祝福的日子。今天,我们齐聚在这座古老的城堡,共同见证权至龙先生与裴初星女士的婚礼。”   他顿了顿,神情更庄重了。   “现在,有请新人交换幸福的誓言。”   权至龙在衣服内袋中取出一张被仔细折叠的纸条。纸条的边缘已经有些起毛,显然被反复打开过很多次。   展开时,他的手依然在颤抖。   “裴初星,我的娜比。   今天,站在这里,我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十六岁时,在你家楼下等你,心跳快到要晕倒的傻小子。   我们走过的路,好长,好难。有过阳光万里,也有过差点就走散了的黑夜。   大家都以为,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站在万千人欢呼的舞台上。但只有我知道,我此生最了不起的成就,是能重新牵起你的手,并且,再也没有放开。   谢谢你,没有放弃那个不安、敏感、脆弱的权至龙。   谢谢你,在我最糟糕、最不堪的时候,依然选择回头找到我。   是你让我明白,爱不是束缚,而是归途。家不是地方,是有你在的任何一个角落。   我写过很多歌,但现在,所有歌词都显得苍白。   我承诺过很多事,但今天,我只想承诺最简单,也最难的几件——”   他攥紧了纸条,没有再看它。   “我承诺,从今往后,我的脆弱和坚强,都只与你分享。   我承诺,做你永远的头号粉丝,比任何人都更忠诚。   我承诺,无论未来是风雨还是彩虹,我都会紧紧牵着你的手,做你最坚固的堡垒,最温暖的港湾。   我承诺,会让你笑,比让你哭多一千倍,一万倍。   我爱你。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直至生命尽头。”   “裴初星小姐——”   他望着她,浅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泪,也盛满了光。   “你愿意……收下我这个麻烦,让我用余下的每一天,来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没有人说话。   只有低低的啜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初星站在他面前,凝视着他通红的双眼,听着他念出的每一个字。   眼睛痛痛的。   她强忍着,一手握住权至龙仍在微颤的手,另一手一遍遍擦拭他脸上不断涌出的泪痕。   “至龙,   你看,绕了这么大一圈,我们还是站在了这里。   以前,我总觉得'永远'这个词太沉重,重到我不敢轻易说出口。我任性,我逃避,我像个胆小鬼,一次次把你推开,却又自私地希望你永远会在原地等我。”   说到这里,权至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几乎是泣不成声。   初星停下话语,双手都去捧住他湿漉漉的脸颊,拇指抚过他的眼睑,试图止住奔涌的泪水。但那泪水太多,怎么也擦不完。   她没有放弃,一边擦,一边继续说。   “谢谢你,用无限的耐心和包容,等这个胆小鬼终于长大。   别人看到的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G-Dragon,但我看到的,始终是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傻笑半天,会因为我皱眉就手足无措,会因为我情绪不好半夜飞好几个小时回来陪我逗我开心,会偷偷记录下我们所有琐碎时光的权至龙。”   权至龙越听越激动,哭得都快喘不过气了。   他不停深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做不到。那些眼泪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争先恐后的往外涌。   初星自己的眼睛也红得厉害。   泪水终于还是滑落了一两滴。   她没有停下。   “是你让我知道,被一个人这样坚定不移地爱着,是世界上最安心的事。   是你用行动告诉我,我的所有坏脾气和小任性,在你眼里都是最珍贵的真实。”   今天,我不再是之前需要你追着跑的小女孩了。   我会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走接下来的路。   我承诺——”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那双哭得通红却还固执地望着她的眼睛里。   “我会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妻子,虽然可能还是会经常对你发脾气,但我会记得给你一个拥抱。”   宾客席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却又很快被更多的啜泣声淹没。   “我承诺,我会学着更坦诚的表达爱意,虽然可能还是比不上你十分之一的肉麻。   我承诺,我会是你最忠实的听众,最毒舌的评论员,也是最温暖的归处。   我承诺,无论你飞得多高多远,只要你回头,我一定在。   至龙,我们错过了太多时间,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想再浪费了。   谢谢你,爱我如初,我也会抓紧你的手永远不放开。”   她握紧他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权至龙,我爱你。”   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权至龙的情绪彻底决堤。   他无法自控的向前一步,把初星狠狠拥入怀中,在她耳边哭着重复:“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收下你所有的承诺…”   初星的手从脖子开始,一遍一遍顺着向下抚摸:“我也愿意…收下你这个麻烦…一辈子。”   权至龙抱得更紧了。   宴会厅里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有人捂住嘴,有人轻轻吸气,有人眼里已经泛起泪光。   但权至龙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听不见掌声,听不见宾客的啜泣,听不见大声在后面说着什么。   他只听见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只知道,他怀里抱着的人,从今天起,就是他的妻子了。   是他从十六岁就爱着的人。   是他等了十几年、弄丢了又找回来的人。   是愿意收下他这个麻烦、愿意陪他走完这一生的人。   圣坛前的大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现在请交换戒指。”   权至龙看着初星,看着她那双还挂着泪珠却盛满他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之后,他转身从永裴手中接过戒指,握住初星的左手,郑重的套上她的指尖。   戒指慢慢滑过指节,最终稳稳停在属于它的位置。   他说:“以这枚戒指为证,我永远属于你。”   初星接过另一枚戒指,为他戴上时,自己的指尖也在轻颤。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回应:“以这枚戒指为证,我的心永远与你同在。”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戒圈并排闪烁着光芒,像两颗终于靠拢的星星。   权至龙垂眼看着两人紧紧相扣的手。   那光芒太亮。   亮得他眼前又模糊了。   一滴眼泪再次滑落。   滚烫的,滴落在他们的手背上。   与戒指的光芒交融在一起。   他吸了吸鼻子,但怎么也止不住。   大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藏不住的激动大喊着:“根据赋予我的权力,并在此地所有亲友的见证下——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新郎,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权至龙伸出手,掀开覆在初星面前的头纱。   手抖的厉害。   第一次,没掀起来。   第二次,还是没掀起来。   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第三次——   终于,头纱被彻底打开。   初星的容颜完整的显露出来。   他的目光再次被水汽模糊。   真好看。他想。   我的妻子,真好看。   然后,他捧起她的脸,缓缓俯身,吻上去。   刹那间,如潮的掌声在古老的城堡宴会厅中响起。   早已准备好的花瓣从空中纷纷扬扬飘落,粉的、白的、淡香槟色的,如同绚烂的花雨,洒落在新人身上,洒落在宾客肩头,洒落在铺满花瓣的走道上。   吻很长,也很轻。   权至龙闭着眼睛。   感受着她唇上的温度,感受着她近在咫尺的呼吸,感受着花瓣落在肩头的轻柔触感。   感受着这一切。   真实的、圆满的、终于抵达的一切。   分开时,他的额头仍亲昵的抵着初星的额头。   他说:“我爱你,娜比。真的好爱好爱。”   初星睁开眼,近距离看着那张又哭又笑的脸,也傻笑起来。   她说:“笨蛋,我也爱你。比你知道的,还要多很多。”   花瓣还在飘落。   掌声还在继续。   而他抱着她,在这花雨之中,终于走到了——   属于他们的,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结婚啦撒花撒花[加油][玫瑰]可算给我赶出来了   还没有完结啊,还想写点婚后和入伍啥的呢,不要着急[害羞] 第117章   初星从浴室出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理着发丝,眼神如猫儿般慵懒。   权至龙斜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嘴角咧得高高的,眼睛都眯成了缝。   屏幕上定格的,是下午仪式上的特写——他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两人的手指交叠,戒指在阳光下闪烁。   他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但每次看,还是忍不住傻笑。   直到听见她的脚步声,他才抬起头。   那双眼睛,立刻定在她身上。   “娜比~老婆~快来。”   他放下手机,拿起吹风机,朝她招手,拖着小奶音,软得不像话。   初星瞥了他一眼,没动。   反而故意放慢了梳头的动作,细白的脖颈扬起,姿态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傲娇。   “等一下,”她说,语气懒懒的,“还没梳通呢。”   权至龙也不催,直接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梳子,熟稔的替她梳理发丝,然后打开了吹风机。   温热的风涌出,和着他指尖温柔的拨弄,穿梭在她的发间。   嗡嗡的声响成了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初星舒服的眯起了眼,卸下了端着的架子,身体向后,靠向他。   权至龙感觉到她的重量压过来,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几分。   他把吹风机的档位调低了一些,让风更柔和。   暖风还在吹。   发丝在他的指尖渐渐变得柔顺、蓬松。   镜子里,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   一个在吹头发,一个靠着他在发呆。   静谧而温暖。   吹干后,权至龙放下机子,双手从后面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睛不经意间扫过梳妆台——她的护肤品,几把梳子,一盏小台灯。然后,他的视线停住了。   不对。少了一样东西。   他眼神一凝,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又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无名指根部反复摩挲。   那根手指上,什么都没有。   “戒指呢?”他问,脸上的线条崩得紧紧的。   初星眼睫都没抬:“洗澡摘下来了啊。戴着洗澡多不方便,水啊沐浴露的,对戒指也不好,睡觉戴着也不舒服,硌得慌。”   “不行。”权至龙的手用力,把她更牢的圈在自己怀里,嘴唇贴上她的耳垂,固执的说,“要一直戴着。洗澡、睡觉,都不能摘。”   初星终于睁开眼,漂亮的小脸皱在一起:“呀,权至龙!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太夸张了啊!”   她想转过身跟他理论,却被箍得更紧,动弹不得。只好对着镜中的他掰着手指细数:“而且我以后还要工作呢,画画、做设计的时候,戴着戒指多碍事,一不小心刮到画纸或者模型,怎么办?戒指本身也容易磨损啊。怎么可能一直戴着?”   她振振有词,有理有据。   权至龙没说话,沉默的看着镜中她那张因为据理力争而微微发红的脸,看着那张小嘴还在说着什么“不方便”“碍事”“磨损”。   浅褐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阴霾。   他没有反驳,松开了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行李箱。   初星看着他的背影,她忽然在思考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太硬了。他那句话,不过是新婚夜的黏人撒娇,她这么认真反驳做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却见他蹲在行李箱前,翻找着什么。   几秒后,他站起身,手里握着一条细链朝她走来。   走了没几步,又退了两步,改变方向,走到浴室。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是她留在洗漱台上的婚戒。   他动作利落的把链子穿过戒指,然后拎着链条的一端,让那枚象征着誓言与束缚的戒指悬在她和他之间。   轻轻晃动。   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有固执,有温柔,也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深意。   “用这个。”   “穿起来,戴在脖子上,贴近心脏的地方。”   “好不好?”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上前一步。   不容拒绝的将项链环过她的脖颈。   手指在她后颈处停留,扣上搭扣。   那枚戒指,此刻躺在她锁骨下方的位置,贴着皮肤。   也贴着她的心脏。   完成这一切,他双手没有立刻离开,顺着按在她的肩上,微微用力:“这样,总不会不方便工作,也不会弄丢了,对不对?”   初星垂下眼,看着那颗贴在自己心口,随着呼吸起伏的戒指,冰凉的金属渐渐被她的体温焐热。   她本想再“抗争”一下,维护自己那点“自由”,可心脏被这沉甸甸的承诺和他话语里隐秘的脆弱,熨帖得发酸发软。   她撇了撇嘴,假装不服气的嘀咕:“霸道……哪有你这样的……”   权至龙瞧着她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眼底的阴霾散去,重新漾起笑意。   他重新从身后抱住她,亲了下她的后颈,深深吸了口气,嗅着她身上与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气,那香气将他们包裹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是霸道。说好了一辈子不分开的,戒指就是凭证,人在戒指在,一刻都不准你拿下来。”   他嘴唇又贴近了些,几乎是呢喃着说:   “人是我的,戒指也得在。我要它时时刻刻都贴着你——”   “就像我时时刻刻都贴着你一样。”   最后这句话,如同最温柔的潮水,把初星的心泡的软软的,涨涨的。   她扭过腰,主动环住他,娇嗔的掐了他一下:“知道了……烦人精……一直戴着,人在,戒指在,行了吧?”   权至龙吻她发顶,眼底那抹不安终于被怀中人的体温抚平。   但这份宁静只持续了片刻。   初星突然感到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男人带着薄茧的掌心顺着她的衣摆探入,在腰窝处流连。   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变了。   变得沉重,变得灼热。   “娜比~”   他的声音变得特别沙哑,一手捧起她的脸,身体更近的贴上来,整个人灼热得快要将她点燃。   “你现在终于是我的了。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是我的权太太了。"   初星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吻得又凶又急。   “别闹了……”她好不容易偏过头,抵着他胸膛喘息,“今天好累,我真的想睡了……”   权至龙抓着她的手腕按在头顶,俯身在她耳畔轻咬:“你睡你的…不影响…”   “你这人怎么…”初星气笑了,话未说完权至龙已经解开了她睡裙的系带。   布料顺着肌肤滑落,微凉的空气让她瑟缩了一下,但很快被他炙热的身躯覆盖。   他把她压进蓬松的被褥间。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幽深如漩涡,锁住她慌乱的眼眸,鼻尖点了点她的肌肤:“今天是我们新婚夜啊…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在想这一天了。”   初星还在挣扎:“没有…那个…“   权至龙眼底的暗色更深,吻了吻她的眼睑,然后是鼻尖,最后再次覆上她的唇,用一个更深的吻封缄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   换气的间隙,他的唇沿着她的颈线缓缓下滑。   滚烫的吻,落在她颤动的喉咙,落在她凹陷的锁骨,最终停在贴着心口的戒指上。   他吻了吻那枚戒指。   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眸子里水雾弥漫,眼尾红红的,唇瓣带着几分肿。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像是哭唧唧的小狗在讨要什么,可更像是魅惑的狐狸,用最柔软的姿态,勾引着,哄骗着:“就一次…没关系的…娜比…我只想要你…只想你…疼疼我…”   初星想再说些什么。   想说他得寸进尺,想说他太会撒娇,想说自己真的很累。   但下一秒,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滚烫的掌心托起她的后腰,另一只手固执的按着她心口的戒指。   融合的那一刻——   铂金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戒指在她锁骨间不断跳动,像一颗具象化的心脏。   权至龙起初克制得近乎痛苦。额角青筋暴起,汗珠滴落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压抑些,每一次都慢得让人心颤。   可随着身下人无意识的迎合,他掐着她腰肢的力道大得足以留下指痕,每一次深入都像要确认什么似的抵到最深处。   “看着我。”他突然命令道,“看着你的丈夫。”   初星雾蒙蒙的视线缓缓聚焦。   她看着他。   看着他痛苦又欢愉的神情,看着他蹙起的眉头,看着他眼底那抹燃烧得几乎要吞噬一切的光。   她看到他下唇处,有一道新鲜的咬痕。   是刚才她留下的。   她浑身发烫。   胸前的戒指随着心跳,一下一下,不断敲击着她的肌肤。   月光渐渐西斜,壁灯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古老的石墙上,随动作变幻出各种的剪影,时而交缠,时而分离,时而又融为一体。   初星抽噎着,指尖陷入他小臂紧实的肌肉中,想推开,又想拉近。   “感觉到了吗?”权至龙握住她胸前晃动的戒指,将它紧紧按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之间,“它在跳…你的心跳…”   初星想说感觉到了,说他疯了,说够了。   下一秒,新一轮的攻势夺走了她所有声音。   只剩下破碎的呼吸,和戒指一下一下敲击肌肤的、永不停歇的触感。   很久很久以后,她缩在他怀里,意识渐渐模糊。   但朦胧中,她仍能感觉到他的指尖。   在摩挲。   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她胸前的戒指。   仿佛那是比肌肤相亲更深刻的联结。仿佛只要那枚戒指还在,她就永远属于他,他也永远属于她。   她太累了,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没一会,初星似乎又感受到了一个轻柔的吻。   落在胸前。   落在戒指上。   他的声音响起。   “永远不准摘下来。”   初星闭着眼,不耐烦的呼了他一下。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像只找到最舒服位置的猫,终于心满意足的睡去。   权至龙看着她,又傻笑起来。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裹得更紧了些。   窗外,托斯卡纳的晨光一寸寸的漫进房间,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他闭上眼睛。   怀里是她,心口是她,戒指在她胸前,也在他心口。   什么都不缺了。 第118章   汉江的风吹散了托斯卡纳残留的阳光暖意。   二月中的首尔,空气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   初星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江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恍惚间觉得那个在意大利古堡里的盛大婚礼,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其实不过一周。   婚礼的盛大与梦幻被妥帖收藏进相册和记忆里,生活似乎回归了日常的轨道,却又截然不同。   当然,最大的不同是权至龙更粘人了。   距离他入伍报道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每一天的流逝都清晰可闻,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什么。   这种迫近的分离感,将权至龙缠绕得更紧。   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公司也去得少了,除非是非去不可的会议,否则一律线上处理。   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家里,待在初星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初星在画室画画,他就搬个笔记本坐在画室角落的沙发上处理邮件,时不时看她一眼,目光胶着,仿佛少看一秒都是损失。   初星去厨房倒水,他也会放下手头的事跟过去,在身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无声索要着触碰和关注。   晚上睡觉,他必定要将她整个圈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快要把初星嵌进了身体。初星有时候半夜被勒醒,试图挪开点,他就会无意识的收紧手臂,嘴里嘟囔着“娜比”,把她又捞回怀里。   初星理解,也心疼。   所以尽可能的纵着他,回应着他的黏人。   他凑过来要抱,她就张开手臂。他靠在她肩头不说话,她就伸手揉他的头发。他半夜把她勒醒,她也不挣扎了,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她还特意调整了自己的工作安排,想多多陪在他身边。   因为这些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倒计时。   然而,有件事在她心里泛起了些许波澜。   新婚那晚之后,在亲密的事情上,权至龙开始频繁的“忘记”做准备。   第一次,她事后提起,他含糊的说:“太想你了,等不及了……” 那语气软软的,让她不忍再说什么。   第二次,他抱着她撒娇,呼吸灼热的在她耳畔低语:“就一次,好不好?感觉会更亲近……” 她被磨得没了脾气,最终还是点了头。   第三次,他直接用吻堵住她可能提出的疑问,动作急切,让她在情潮翻涌中忘却了思考。   起初,初星只当是他情动时的失控,或是离别前的想要宣泄的不安。   虽然内心认为不妥,但在他炽烈的爱意和显而易见的脆弱面前,她选择了默许和纵容。   她想,或许他需要这种毫无隔阂的亲密来确认彼此的存在,对抗即将到来的漫长空白。   可次数多了,她无法再简单的用“情难自禁”来解释。   今晚又是一样。   激烈的缠绵平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情欲气息。   权至龙像汲取温暖源泉般,死死抱着初星,脸颊贴着她汗湿的颈窝,手臂横在她腰间,力道大得又让她不适。   初星喘息着,身体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但大脑已经渐渐冷却。   她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最近几次被刻意忽略的异样感,在此刻浮现出来。   他又没有做措施。   一次是情难自禁,两次是意外,那这接二连三呢?   她吸了口气,推开他一些,在昏暗的夜灯下,直视着他那双尚且残留着情动迷离的眼睛,问了出来:“权至龙,你最近为什么总是忘记用那个?”   权至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一秒眼底迅速氤氲起一层委屈的水汽,他凑过来,像小狗一样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想毫无阻隔的拥有你啊……娜比,不喜欢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   初星没有说话。   他脸埋得更深了,声音变得有气无力的:“我只是……太难受了。马上就要入伍了,那么长时间见不到你,触碰不到你……我只是想更真切的感觉你,记住你……”   若是平时,他这番示弱早已让初星心软成一滩水,半推半就的依他了。   可此刻,他话语里刻意引导的、将“不安”与“不用措施”强行绑定在一起的逻辑,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就那样看着他。   锐利的眼睛,盯着他。   然后,她直接点破了那个潜藏的可能性:“你是不是想要孩子?”   权至龙蹭着她脸颊的动作猛地停住,抱着她的手臂都僵硬了一下。   果然。   初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被算计、不被尊重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用力推开他,坐起身,抓过旁边的睡袍裹住自己,难以置信的吼出声:“为什么?权至龙!孩子这件事,我还没有考虑过,我暂时没有做妈妈的想法!”   她扭过头,凝视他惊慌失措的脸:“而且,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应该跟我商量,不是吗?而不是用这种……这种方式!”   权至龙连忙坐起来,伸手想去抱她,被她躲开,又想去拉她的手,再次被躲开。   他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无处安放。   “娜比,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害怕,有点不安……我不是故意不跟你商量,我只是……”   “害怕?不安?”   初星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被压抑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   “我们都结婚了!你还要用这种借口吗?结婚前你说不安,我理解你!所以你说结婚,我还是同意了!我想给你安全感,也想给我们一个确定的未来。”   “现在,我们已经是法律认可的夫妻了!”   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受伤。   “你到底还在不安什么?!”   “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已经有些失控。   “你想用一个孩子来绑住什么?绑住我?还是绑住你觉得虚无缥缈的未来?”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生气。   赌气的心思涌上心头,她狠狠的丢出那些话,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都砸出来:“我告诉你,权至龙,我的人生计划里目前根本没有孩子!就算……就算因为这些天真的有了,我也会打掉!”   话音落下。   房间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权至龙强迫自己镇定的面具骤然裂开,脸色霎时变得苍白,那双亮闪闪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痛楚。   他就那样看着她。   看着她。   看着她。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初星说完其实也后悔了,尤其是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破碎的眼睛。   但被擅自决定人生走向的愤怒和委屈,让她心里也憋着一股气,扭过头不去看他。   随后,她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艰难溢出的哽咽。   她回头,看见他的脸埋进膝盖,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的颤抖,像是被逼到了绝境。   初星的心尖锐的疼了起来。   “至龙……”   她挪过去,抬手想要碰触他。   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之前,他突然抬起头。   脸上泪痕纵横,眼眶红得骇人。   眼神是快要将他自己吞噬的痛苦和迷茫。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浓重的绝望。   “娜比,我好怕失去你……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你的感情……就变得越来越偏执……”   他紧攥着拳头,手上青筋暴起,鼓足了勇气,把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剖开给她看。   “当年……当年我想绑住你,所以不顾一切的向你求婚……结果,你计划着离开了我……”   提及往事,他的眼泪流得更凶。   却执拗的看着她,仿佛在陈述一个他永远无法释怀的梦魇。   “后来…你回到我身边,我努力克制自己,拼命给你空间……我告诉自己不能再逼你,不能再让你感到压力……”   “我怕……”   “我怕极了你又离开我……”   他的手又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细微的颤抖透露出这件事在他心中留下的深刻烙印。   “甚至…甚至婚礼那天早上,你抱着父母哭着说不结婚了……”   “我知道你是因为不舍,哦妈也说了那是每个女孩出嫁前都会有的心情……可我听到的那一刻……这里……”   他用力按住自己的心口,手指深深陷进去,皮肤都白了。   “还是像被攥紧了一样,瞬间冰凉……”   “直到你真正走向我,站在我面前,我这颗心才落下来……”   他抬手擦掉不断涌出的泪水,可新的泪水又迅速模糊了视线,怎么也擦不完。   “我压抑着自己……我以为……我以为我们结婚了,我就会好了……”   “可是没有……就算是现在,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看着你,还是害怕……面对你,我总是患得患失……我知道你其实一直在纵容我,迁就我……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乱想……”   “我知道我们结婚了,也知道你不会离开我,你爱我……可是这里……”   他厌弃的锤了锤自己的心口,力道一下比一下重,惩罚着这个不听使唤的地方。   “它就是不听我的话……它总是在害怕……”   初星再也忍不住,倾身上前抱住他,把他颤抖的身体圈在自己怀里。   “好了,好了……”   她的手掌从他紧绷的脊背滑过,一下,又一下,带着安抚的节奏。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她捧起他泪湿的脸,手指拭去那些滚烫的液体,注视着他通红的双眼,缓慢又坚定的开口:   “至龙,你听好——”   “我会一直在的。”   “你入伍,我会经常给你写信,好不好?”   “我从今天就开始写,每天写一封,等你休假回来就拿去看,想我的时候就在军队看一封。”   “我会让你知道,我每天都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哪里都不去。”   权至龙怔住了,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就那样痴痴的盯着她。   在她笃定的目光和话语中,他颤抖的身躯和破碎的心灵渐渐平复了一些。   只是依旧抓着她的衣袖,像抓着救命稻草。   初星见他情绪稍稳,继续柔声说:“孩子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权至龙乖乖点头,没有说话。   “我希望我们的孩子,是在我们共同的期待下出生的,他是我们爱情的结晶,而不是……用来安抚不安的工具,那样对他也不公平,对不对?”   她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语气,带着点委屈的举起手指,细细数起来:“而且,你想啊,我现在还是个每天等着你照顾的人呢。早上要你哄着起床,画画累了要你递温水,心情不好还要你变着法儿逗我开心……”   她一条一条数着,表情又可怜又理所当然。   “要是真有了宝宝,难道要我去照顾一个更需要照顾的小婴儿吗?至龙,我做不到的。”   “还是说…你只想要孩子,只想照顾孩子,不想要我了?不想再照顾我了?”   她说完,愤怒的瞪他,语气危险起来。   权至龙急得都要跳起来。   他不停摇着脑袋否认,音量拔高,都差点破音了:“没有!怎么可能!”   之后紧紧抓住她的手,仿佛这样才能驱散她话语里那种被取代的可能性。   “娜比最重要……”   “我只想照顾你,只想疼你一个人!”   “孩子……孩子以后再说,只要娜比在我身边,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我只要你……”   听到他这些话,初星心里最后一点芥蒂也消散了。   她傲娇的哼了一声,拍着他的背,许下承诺。   “好,说定了。”   “等你退伍回来,我就天天陪着你好不好?保证不嫌你烦,也不嫌弃你的偏执……好不好?”   “不管这份感情表现出来是什么样子,炽烈的,黏人的,还是……有点偏执的,都是你对我的爱,不是吗?”   说着,她还偷偷瞄了他一眼,忍不住弯起点嘴角,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我都接受。”   权至龙细细瞧着她那双清高又娇羞的眼睛,瞧着她嘴角那个柔软的弧度,瞧着她脸上那抹他看了十几年依然看不厌的光。   他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抱着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她怀里点了点头。   泪水再次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和恐惧。   是被全然接纳后的释然。 第119章   接下来的几天,权至龙身上的焦躁不安并未因那夜的谈话而彻底消散。   反而因为离别在即,像不断收紧的弦,愈发明显。   他比之前更!更!更!黏人了!   根本就是直接贴在初星身上!   他也没有再提孩子的事,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但这种全方位的紧密跟随,比言语更直接暴露了他内心的脆弱。   初星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于是,她直接暂停了工作,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他。   白天他贴着她,她就抱抱他,亲亲他。   夜里他拥着她难以入睡,她就拉着他开始夜晚的快乐。   反正累了,就睡了嘛。   简单粗暴,却有效。   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   那天,他在整理行李。   初星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蹲在地上,把一件件衣服叠好放进去。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放慢,好让这个过程更长一些。   她忽然转身离开。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几件自己的常穿衣物。   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把这些衣服塞进他的行李袋深处。   “想我的时候,可以闻一闻。”她故作轻松的说,耳朵不自然的泛起红来。   权至龙看着她的举动,眼睛瞬间就红了。   下一秒,他哭唧唧的一把将她拉到胸前,抱得死死的:“娜比…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呜~”   他的脸埋在她肩头,喉咙里发出不间断的嘤嘤长音,活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在祈求主人不要走。   初星心里酸涩得厉害,却还是维持着平静安慰他。   毕竟家里就她一个成熟的大人。   她要立起来!   她还要照顾面前这个只会哭的笨蛋呢!   想到这里,她瞧了眼怀里还在嘤嘤的男人,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手,推开他一点。   然后踮起脚,捧着他的脸,吻去上面的泪水。   “笨蛋,不准哭了。”   “我知道。没关系,我让你想。”   “但是你要记住,无论相隔多远,我都在这里。   “就在我们家里,等着你。”   权至龙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虽然还是想哭,虽然还是舍不得,但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慌,被她这几句话,轻轻按住了。   “娜比~”   他眨了眨眼,哽咽着撒娇,鼻音特别重。   “再亲一下。”   说完,不等她反应,弯腰亲了上去。   一边亲,一边搂着她的腰向上提。   初星的脚本就踮着,被一提更是悬在空中,只能努力抓着他,腿盘在他腰间夹着。   权至龙闷哼了一声。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满足,也带着点别的什么。   他没有停下。   拖起她的屁股,一边吻着,一边往房间走去。   毕竟——   当下的快乐也是快乐。   而入伍的日子,就这样在两人异常‘快乐’的相处里到来了。   前往军队车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是模糊的雨幕和隐约传来的粉丝呼喊,而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权至龙坐在后排,垂着脑袋。   双手放在大腿上,手指攥着裤子划来划去,满是焦躁与不安,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top坐在他旁边,手用力按在权至龙的肩上,沉声道:“至龙。”   权至龙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里面充满了无助和茫然。   top放在他肩上的手又重重按了一下:“听着,就一年半。不是一辈子。好好吃饭,好好训练,保护好自己。什么都别想,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他说完,眼神扫过窗外模糊的人影,又落回权至龙脸上。   “外面那些声音,里面的生活,都会过去的。我们都在外面,等你回来。”   权至龙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下头,紧绷的肩膀似乎松懈了一点点。   一直安静坐在另一侧的初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信封鼓鼓的,看得出里面装了不少。   权至龙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几乎是抢了过去,一把攥在手里。   初星摸了摸他的脑袋。   头发剪短了,短短的,有点喇手。   和之前那些精心打理的发型不一样,现在是标准的入伍短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后颈。摸上去,掌心能感觉到粗粝的质感。   她收回了手。   权至龙感觉到那触感离开,委屈的往前凑了凑,想追过去。   初星看着他,轻声说:   “这里是我这几天写的。”   “你先看着。”   她迎上他依赖的目光,许下更具体的承诺。   “等你下次休假回来,就能看到更多了。我会和iye,zoa一起,在家里等你。”   权至龙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又抬头看向初星。   忍不住哭出了声,手还抓着她缩回去的手,按着放回自己脑袋上撸了撸,然后又拉下来,贴自己嘴上亲了亲。   一下又一下。   亲完了手背,又亲婚戒。   一下又一下。   眼泪还挂在脸上,鼻涕也快流下来了。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抓着她的手,一遍遍亲着。   集合的时间到了。   车外的人声更加清晰。有人在喊名字,有军官在整队,有家属在叮嘱。   一切都提醒着——该走了。   权至龙还在亲她的手。   车外的人声越来越近,集合的哨音已经响起。   权至龙终于停下亲吻她手的动作。   他仰起脸,泪痕还挂在上面,眼睛红红的,却忽然扶住初星的头又重重亲了口。   吧唧。   亲完了,他嘴角翘起,像是终于满足了。   最后他看了初星一眼,又看了看老大哥,随后把那封信封小心翼翼塞进了贴身的口袋,毅然决然的推开了车门。   他没有再回头。   直奔那片未知的、却必须面对的未来。   雨点打在他身上,背影在迷蒙的雨幕中显得单薄又带着一丝孤勇。   初星透过车窗,静静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轻轻摩挲着刚才被他握过、亲过的手。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力道。还有他嘴唇上的柔软触感,还有他眼泪滴落时的温热。   她垂下眼眸,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枚被他亲了一遍又一遍的戒指。   窗外的雨还在下。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她抬头,望向那片雨幕,望向那个人消失的方向。   笨蛋。   我会好好的。   你也要好好的。   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握紧拳头,把戒指贴在胸口。   就像他还在身边。   车子缓缓驶离。   top望向初星。   她依旧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从侧面看去,她的轮廓还是那么好看,下颌线的弧度还是那么优美。   可紧咬的下唇和抖动的肩头,泄露了她的情绪。   “没事吧?”top温和的问。   初星回头,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欧巴。只是……需要习惯一下。”   她回答完,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首尔依旧车水马龙。街上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车辆在雨中穿行,红绿灯变换着颜色,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世界并没有因为某个人的暂时离开而改变分毫。   可她的世界,仿佛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块。   心里空落落的,灌满了冰凉的雨丝。   回到家里,那种空荡感更加具体。   没有了那个亦步亦趋的身影,没有了随时会从身后环抱住她的温度,房间都能听到两只四脚兽走动的细微声响。   iye和zoa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它们蹭着她的脚踝,发出喵呜声,像是在询问另一个主人的去向。   初星蹲下身,摸了下zoa,又抱起iye,脸埋在它柔软温暖的毛发里。   “就剩我们了,宝贝们。我们要好好的,等他回来。”   她对猫咪说。   也对自己说。   iye在她怀里“喵”了一声,像是答应了。   窗外,雨还在下。   初星没允许自己沉溺在悲伤太久。   她放下iye,走进书房,拿出专门准备好的木盒和信纸,拧开台灯,拿起笔,开始写今天的信。   「至龙:   今天送你去,雨好大。   看着你走进去,我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在车里偷偷掉了几滴眼泪。不过你放心,只有几滴。我很快就好了。   回家的路上,胜铉欧巴一直陪着我。他没怎么说话,但我知道他在。有他在,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iye和zoa好像知道什么。我一进门,它们就围过来蹭我的脚,到处嗅着你的味道。iye跳到你常坐的那个椅子上,趴着不肯下来。zoa更过分,翻出你的一只袜子,叼着满屋跑。   你说它们是不是想你了?   我猜是的。   我也想你。   你也要想我哦!要非常非常想!比我想你还要多十倍!   我会好好等你回来的。   明天见。   娜比」   她写完,折好信纸,放进木盒里。   里面现在只有这一封信。   但还会有第二封,第三封,第一百封。   每一天一封。   装满他不在的每一天。   等他休假回来,可以把它们都带走了。   而此时,在纪律严明的新兵训练营里,权至龙身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高强度的训练、刻板的作息、完全陌生的环境,无一不在考验着他的极限。   身体的疲惫尚可忍受。   但精神上的孤寂和对未知的恐惧,在夜深人静时尤为啃噬人心。   结束了一天疲惫的训练,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营房,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望着天花板。   想哭。   没有她的声音。   没有她的温度。   没有那个随时可以拥抱的身影。   只有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呼吸声,陌生的气味。   他抹了下眼角,从口袋里拿出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柔软的信封,轻柔的拆开一封。   映入眼帘的,是初星熟悉的字迹。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平淡温馨的日常,却像一道温暖的光,穿透了军营冰冷坚硬的壁垒,照亮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   想象着她坐在书桌前写信的样子,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她,她的侧脸在暖光中那么美。   想象着iye在家里的沙发上打滚,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爪子在空中挥舞。   想象着zoa跳到被子上踩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翘得高高的。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把信纸递到嘴边,亲了一口。   然后按在胸口。   深深吸了口气。   那里,有她的气息。   他知道,漫长的等待刚刚开始,前路必定充满艰辛。   但此刻,他手里有她的字迹,心里有她的模样。   够了。   他把信纸小心折好,放回信封,重新贴身收好。   那个口袋,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之后他从枕头下摸出笔,就着营房昏暗的灯光,在一张新信纸上,写下回复。   「娜比,我到了。这里一切都好,勿念。训练很累,但我能坚持。晚上看到了你写的信,iye有想我了吗?zoa呢?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想我?我好想你,我好想我的公主,我好想我的baby,我好想我的老婆……」   写着写着,他的眼眶又红了。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写,写得飞快,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倒出来。   「今天训练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跑圈的时候想你,做俯卧撑的时候想你,吃饭的时候也想你。教官骂我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想,等出去了,我一定要抱着你,抱一天一夜,不,抱一辈子。」   「这里的床好硬,抱不到你我睡不着。这里的饭好难吃,没有我做的面好吃,娜比可爱吃呢,等我回去就做给你吃。这里的人都不认识我,没有人叫我GD,也没有人叫我至龙。但我喜欢这样,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只是你的至龙。」   「娜比,等我回去。等我回去,我要天天黏着你,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一步。我要亲你一千遍,一万遍,把你亲烦了也不停。」   「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我的公主。」   「我的baby。」   「我的老婆。」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   看着那张被泪水打湿了几处的信纸,他忽然又哭了起来。   但没有出声。   咬着下唇,肩膀一抽一抽的。   好想老婆。   我可爱的娜比。   他的嘴唇无声翕动着。   旁边床铺的战友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鼾声。   没有人注意到他。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谁。   他把刚写完的信纸小心折好,和初星的那封放在一起,都贴在胸口。   躺下。   闭上眼睛。   在脑海里,一遍遍描摹着她的模样。   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成月牙,亮亮的,像盛满了星星。   她生气时皱眉的样子,瞪着他,却又总是被他哄得心软。   她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样子,呼吸均匀,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倦了的小猫。   她早上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乱的,眼睛还眯着,迷迷糊糊的往他怀里拱。   她吃东西时的样子。遇到好吃的,眼睛会眯起来。遇到不好吃的,会皱起眉头,丢给他,懒懒的指挥他吃掉,像个小女王。   她和他视频通话的样子。每次都会先嫌弃他“怎么又打过来”,然后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他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遍都那么清晰。   仿佛她就在眼前。   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她。   仿佛一睁眼,就能看到她坐在床边,掐着他的鼻子说“我饿了,快起床啦~”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嘴角还带着一点点弧度。   晚安,娜比。   明天,我还会想你。 第120章   日子悄然从二月末的春寒料峭,流转到了夏日炎炎。   首尔的街道被明媚的阳光和浓郁的绿意填满。   初星渐渐习惯了没有权至龙在身边“实时监控”的生活。   她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设计工作中,灵感如同窗外蓬勃的生机,在独立中迸发出新的火花。   每天回到家,迎接她的是iye和zoa在玄关慵懒的伸展。   两只猫总是这样,听到门锁响动,就会慢悠悠的从某个角落晃出来,伸个长长的懒腰,然后蹭着她的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初星会先给它们的食盆添上清水和猫粮。看着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埋进食盆里,她靠在厨房台边,喝一杯温水。   之后,她走到靠近窗边的书桌前坐下。   iye会跳上来,蜷在她手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zoa更喜欢趴在她腿上,眯着眼睛打盹。   她就那样,一边撸着趴在手边的猫咪,一边在信纸上沙沙地写下一天的经历。   工作室空调运转的声响。   路上遇到一家新开的咖啡店,卖的手冲很不错。   傍晚天空格外绚烂的晚霞,粉紫色的,染红了半边天。   iye今天又偷吃了zoa的罐头,被她抓了个现行。   ……   写完信,她会仔细的将信纸折好,放入那个日渐充盈的木盒里。   木盒已经装了大半。   每一封信,都是她为他积攒的——限定的回忆,与归期的期待。   周末或假期,她会和孝琳、珍雅聚会。   三个女人凑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笑不完的料。   最近孝琳迷上了中餐,嚷嚷着要学,说夏天吃点开胃的酸辣口味最舒服,正好初星有些底子,三个女人便经常凑在孝琳家捣鼓。   厨房里各种调料摆了一排。   “哇,初星,这个凉拌菜的料汁太绝了!酸辣开胃!你真的好厉害,是自己学的吗?”孝琳尝了一口刚拌好的凉菜,惊叹道,顺手拿起桌边的冰饮猛喝了一大口。   初星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随口答道:“是以前的男朋友啦。”   “哇哦——”孝琳拉长声音,挤眉弄眼,手里的冰饮杯子外壁凝结的水珠滴落在料理台上,“你前男友还挺厉害啊!是不是每天给你做菜吃?想想在异国他乡有人这样照顾,也好幸福啊!”   初星盖上盖子,打开火,头也没回:“在一起的时候确实经常做给我吃。而且那边的食物……嗯……感觉再不吃点合胃口的,人都熬不过去,所以也硬着头皮自己学着做。”   她转过头,做了个甜蜜又无奈的表情。   “不过现在啊,我这手艺都快生疏了。至龙他不让我下厨。”   珍雅一边切着西瓜,一边搭话:“我就知道!肯定是至龙欧巴可怕的占有欲又发作了,对不对?”   初星笑着点头。   “猜对了。”   她把火调小了一点,继续说:“他啊,一开始是误会了,以为我是因为想做给前男友吃,特意去学的中餐,醋坛子打翻得彻彻底底。后来虽然跟他说清楚了,他还是不乐意,说什么都不让我做了。”   孝琳听得津津有味,冰饮都忘了喝。   初星耸耸肩,摆了摆手,一脸无辜。   “天地良心,我当时纯粹是为了在美食荒漠里活下去!”   孝琳深有同感的接话:“唉,别说至龙了,永裴也是这么幼稚。之前不小心翻到我前男友留下的一条手链,他就一个人生了半天闷气,怎么哄都哄不好。我明明早就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干净了,谁知道那条手链藏得那么深……”   珍雅听着,递给她俩一人一块西瓜:“看来有人管着也不是那么舒服啊。”   初星咬了口西瓜,态度倒是很豁达。   “其实也还好。他不想我碰中餐,正好我对烘焙甜点也挺感兴趣的,就转而研究这个了。反正都是创造美食,一样有成就感。”   她指了指操作台上的水果挞。   “喏,今天的新作品,待会儿当饭后甜点。”   孝琳和珍雅同时看向那个水果挞,眼睛都亮了。   “哇,初星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完全可以开店了!”   三个女人的笑声在厨房里回荡。   在朋友们的陪伴和忙碌充实的生活中,等待的日子似乎也被夏日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明亮的色彩。   那些一个人吃饭的夜晚,那些没有他体温的被窝,那些偶尔袭来的思念——   都被这些温暖的日常,一点一点填满。   聚会结束,初星回到家里。   夜晚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初星慵懒的伏在案前,笔尖在信纸上划出细碎的声响。   iye缩在桌角,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晃,而zoa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大概是又去哪个角落探险了。   “今天iye又把你的拖鞋叼到床底下去了,”笔尖停了下,她勾了下嘴角,又继续写,“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明明你才是整天喂它零食的人……”   忽然,客厅传来一阵响动。   像是玻璃杯被碰倒的声音。   初星头也不抬,轻啧了一声:“zoa,你再捣乱今晚就没有小鱼干了。”   她以为又是那只调皮的小猫在作怪,顺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继续专注的写着。   可当某个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挡住了大半光线时——   初星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信纸上。   滚了几圈,在未干的墨迹上划出一道狼狈的痕迹。   权至龙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便服,却掩不住满身风尘。头发比记忆中更短了点,更衬得那张清瘦的脸愈发棱角分明。   那双她总爱在亲热时亲亲摸摸的浅色眼眸,正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她。   里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做主的家长。   初星站起身。   椅子因为她的动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怎么回来了?”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权至龙踉跄着冲过来,张开双臂把她狠狠箍进怀里。   “娜比……”他嘶哑地唤着她,还不等回应,就急切的抱住她的头,含住那抹红润。   他的唇瓣有些干裂,却异常用力的摩挲着,鼻腔口腔全都盈满了她身上的清甜香气。   初星被吻的节节败退,后腰抵上书桌边缘,发出不舒服的轻哼。   权至龙的手立刻下移抚上她被硌到的后腰揉了揉,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固定,勾着里面的小舌纠缠不休。   初星温顺的仰着头,手顺着背一路向上去,抚上后颈。   炽天使在她指尖变皱又撑开。   许久,权至龙稍稍餍足退了出来,扶着她软绵绵的身体,一下下吻着她的脸颊额头。   “我想你……”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想到快要疯了……娜比……”   初星睁开水光潋滟的眸子,眼尾羞红,喘息着,手抚上他清瘦的脸颊:“我知道……”   权至龙眼睛更红了,侧头亲吻着她细滑的颈窝:“我怕…我怕你会习惯没有我的日子,怕你会觉得…我不在也挺好的…”   初星轻笑出声,力道不轻不重的锤了他一下,又指了指书桌上摊开的信纸:“帕布呀~我怎么会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你看,我每天都在给你写信,一直都在等你回来。”   权至龙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看着那些信纸,看着那些字迹,看着那些她为他积攒的每一天——   然后,初星就感觉锁骨处热热的。   湿湿的。   她叹了口气,收拢手臂,把人抱的更紧。   iye似乎认出了男主人,凑过来,蹭了蹭权至龙的裤脚。   权至龙抬手擦去溢出眼角的泪,弯腰,单手把猫咪捞起来,另一只手依旧揽着初星的腰,一刻也不愿松开。   “我只有一天假……”他把头埋在她发间,闷闷的说。   “一天也好。”初星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和体温,这几个月的空落仿佛瞬间被填满,“欢迎回家,笨蛋。”   权至龙把她抱的更紧了。   初星也由着他,手指在他后背拍抚。   直到夹在二人中间的iye发出长长的哀嚎,控诉着他们把它挤得太惨。   权至龙松开她一点,低眸说:“吃晚饭了吗?”   初星别扭的咬了咬咬唇:“不饿。”   她是不会承认是因为想他想得没胃口,更不会告诉他有时候想着想着就忘了吃饭的!   权至龙的眉头立刻皱紧了,指尖怜惜的抚过她的唇瓣:“不行,你胃不好,不能不按时吃饭。”   他拥着她来到厨房,环顾了一下,撸起袖子:“冰箱里还有我之前包的水饺,我去煮点。”   “都说了不饿……”初星抱着手臂嘀咕,可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你陪我吃,好不好?在部队里最想的就是看你吃我做的饭。”   说完,他已经打开冰箱拿出保鲜盒,流畅的开火、烧水,下饺子,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熟悉,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初星心里暖暖的,嘴上还要逞强:“随便你啦。”   水饺很快在滚水中变得晶莹饱满。   权至龙把它们盛起来,淋上几点香油和醋,端着碗,牵起她的手走到餐桌旁。   然后他自己拿着勺子,舀起一个吹凉,递到她嘴边:“小心烫。"   初星撅起嘴,扭过身子:“哎呦!我不是小孩了,我自己会吃。”   “我想喂你。娜比,听话,让我好好看看你。”权至龙执拗的举着勺子。   初星不情不愿的转回身子,张嘴吃了。   “好吃吗?”   他期待的问,手上又舀起了下一个。   “还行吧。”   初星吃得可香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权至龙宠溺的看她吃,眼睛都舍不得眨。   喂了几个后,对着她的小脸啾啾啾的亲:“水饺好像快吃没了。我明天上午给你多包一点好不好?冻在冰箱里,你饿了就自己煮点,很方便。”   初星抱着胸轻哼了声:“谁要你包了,我可以点外卖啊,你放心啦,我饿不死的!”   “外卖不健康,娜比让我在军队天天按时吃饭,结果自己在家反而不吃。答应我,以后到了饭点就去吃点东西,哪怕一点点也好,你胃不好,我会担心。”   权至龙耐心的哄。   “知道啦知道啦,会吃的会吃的。”   初星敷衍的连连点头。   又吃了两个,她推开他的手:“不吃了,我要减肥。”   权至龙充耳不闻,勺子又递了过去:“我的娜比怎么样都好看,再吃一个。”   “不要!”初星板起脸,“我都胖了!我不吃了!”   看她真要生气了,权至龙放下勺子,轻声商量:“等会儿吃掉橙子吃好不好?不会胖的。”   初星抬眸嗔了他一眼,终于松口:“好吧,就一点点哦。”   得到她的应允,权至龙笑得可开心了,低头开始吃那碗已经微凉的水饺,狼吞虎咽的。   初星忍不住抢过勺子,一个一个的,慢悠悠的,喂他。   “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权至龙幸福的眼睛都眯着看不到了,下巴时不时磕在她的肩上,像被顺毛顺得很舒服的zoa。   吃完水饺,他收拾好碗筷后,在客厅沙发上没骨头似的靠在初星身上,开始撒娇。   “娜比~我好想好想你~不管做什么都会想到你~你有想我吗?”   初星抖着肩挣扎。   “谁要想你。”   权至龙贴的更紧了。   “可是我很想你,想到快要疯了。娜比真的不想我吗?”   初星推了下那颗沉沉的脑袋。   “不想你的话,干嘛每天给你写信?我很闲啊?”   权至龙湿漉漉的眼睛炙热的看着面前的人,心里更是得瑟的不行。   “娜比最好了。”   他又嘚吧嘚吧的说了一大堆——什么“娜比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什么“我就知道娜比爱我”,什么“那些信我每天都看好几遍”后,追问:“老婆,最近过得怎么样?今天都做什么啊?”   “今天和孝琳欧尼、珍雅聚会了。”初星眨巴眨巴眼,随意的说,“教孝琳欧尼做中餐来着。”   刚说完,她就看到他的肩膀耸拉了下来。   声音明显低沉了几分:“你……亲自下厨做中餐了?”   “权小气!我只是站着指导而已!”   初星戳了戳他的胸口。   她又想起上午做的甜点,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还有,我最近在学烘焙甜点,等下次你回来做给你吃好不好?”   权至龙小手抚上她的耳朵:“累不累?”   “有一点吧,”初星被痒得软在他怀里,声音也软软的,“但是还挺开心的,感觉又学会了一个新技能。"   “累就不做了,”权至龙一脸心疼,语气认真得不得了。“我们可以出去吃。”   “呀!”初星气呼呼的瞪他,“你应该说我做的肯定好吃,很想尝尝才对!你会不会说话啊?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快点剥橘子!”   她越说越气。   “不行!惩罚你剥十个!”   权至龙委屈无助且无辜。   但嘴没停,手也没停。   他拿起橙子,开始剥。   “米亚内,娜比做的肯定最好吃,我特别想尝。”   剥了一会儿,他又小心翼翼的补了句。   “但是如果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会再做,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初星靠回他肩头,盯着他的动作监工。   权至龙扭过脖子,笑眯眯的亲她的长发。   然后,他一边剥,一边说:“我要给娜比剥一辈子橙子!”   初星听着这话,心里甜甜的:“哼,说话算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认为写信很浪漫!虽然我自己不爱写信,我只喜欢嘴花花!哈哈哈哈哈哈[垂耳兔头]   服役我就写个两三章日常就没了,不会写很多的,放心啦[狗头] 第121章   清晨,初星还在睡梦中,就感觉到被人轻轻推了推肩膀。   “娜比~该起床了,我做了早饭。”   权至龙的声音软软的,轻轻的。   初星翻个身,整张脸埋进枕头里。   “别吵……”   权至龙俯下身,贴在她耳边。   “不吃早饭对胃不好,我煮了你最喜欢的南瓜粥。”   “不吃,走来。”初星不耐烦的挥挥手,像是要赶走烦人的苍蝇。   权至龙无奈的看了她几秒,随后掀开了被子一角,柔声哄:“我抱娜比去洗漱好不好?洗完就清醒了。”   初星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伸出手。   权至龙立即会意,把她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初星全程没睁开眼睛,任由权至龙帮她挤牙膏、递毛巾。   直到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她清醒了一些,但眼睛还是困得睁不开。   她靠在权至龙怀里,脑袋后仰,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   权至龙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又把她抱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南瓜粥和几碟小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他舀起一勺粥,吹凉后递到她嘴边。   “来,张嘴。”   初星机械的张嘴,吞咽。   整个人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权至龙又拿起一个煮鸡蛋,仔细剥开,把蛋白掰成小块喂给她,自己吃掉她从来不吃的熟蛋黄。   一口粥,一口蛋白。   初星就那样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接受着他的投喂。   吃到一半,她终于完全清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注意到餐桌另一边放着两盆东西:一盆是拌好的馅料,另一盆里整整齐齐摆了好多好多个已经包好的水饺。   “这是……?”她疑惑的歪头看向权至龙。   “说好要给你多包点水饺冻着的。我起得早,就先把馅料准备好了。出门前应该就能包完。"   权至龙看了眼时钟。   初星盯着他那双因为早起还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心里酸得厉害。   她放下勺子,手背贴上他的脸颊。   “几点起来的?”   “没多久,”权至龙轻描淡写的带过,又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嘴边,“再吃点儿,等下凉了。”   初星没有张嘴。   她握住他的手,一脸认真:“别包了,这么多够了。”   “不行,我不在的时候,你都不好好吃饭。”权至龙固执的摇头,继续把粥勺往她嘴边送,“至少让我为你做这些。”   “笨蛋至龙,等我吃完和你一起包。”   初星拗不过他,只好妥协。   “不用,你再睡会儿。我很快就能包完。”   权至龙果断拒绝。   “不要,我就要帮你。”   初星学着他的语气,任性的扬起下巴。   “内,都听娜比的。”   权至龙看着她那副表情,根本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两人并肩坐着,权至龙熟练的擀着饺子皮,初星认真的包馅料。   “这个馅料好像比之前的更香。”   初星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了馅料放在中间,鼻尖凑近闻了闻。   “你加了什么?”   “一点点虾仁碎,”权至龙把擀好的饺子皮放在她面前,“你说过喜欢虾仁的口感。”   初星笑嘻嘻的,手上动作不停,仔细捏着饺子边缘的花纹。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权至龙瞥了一眼。   “哦妈发信息来,问我们晚上要不要回去吃饭。”   “好啊!”初星眼睛一亮,“我想吃哦妈做的煎带鱼了。你不在的时候,我都不敢吃带刺的鱼,怕卡到喉咙。”   权至龙手上擀皮的动作更快了。   “好,我让哦妈做煎带鱼。再让她做你爱吃的年糕汤好不好?”   初星开心的点头。   随即又鼓起脸。   “不行,你要说是你想吃的。不准说是我要吃的,太丢人了。”   权至龙乐呵呵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好,都是我要吃的。”   “我想吃带鱼,想喝年糕汤,我们娜比是赏脸陪我吃的,好不好?”   “哎呀~不准逗我。”   初星笑得跟朵花一样,眼睛弯成了月牙。   手上的饺子也包得越发精致,每一道褶子都捏得特别好看。   权至龙望着她柔和的侧脸弧度,突然说:“等我退伍回来,天天给你挑鱼刺。”   “你说的哦,”初星抬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到时候可别嫌麻烦。”   “永远不会嫌你麻烦。”   权至龙认真的说,顺手把她包好的饺子整齐码放在托盘上。   初星害羞的缩了缩脖子。   “肉麻死了,快包饺子啦。”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厨房里只有擀皮声、包饺子的窸窣声,和偶尔的笑语。   饺子很快就包完了,摆满了两个托盘,个个饱满圆润。   权至龙一边收拾料理台一边嘱咐:“这些够你吃一阵子了。记得要按时煮来吃,别总点外卖。”   “知道啦,”   初星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至龙…其实我很想你。”   权至龙动作一顿。   手上还拿着保鲜膜,整个人却僵在那里。   鼻子酸酸的。   他转身,将她搂进怀里。   “怎么了?突然说这个。”   初星埋在他胸前。   “你这段时间不在,都没人给我做早餐,没人给我挑鱼刺,没人给我剥水果,没人给我逛街拎包,晚上睡觉也没人给我暖脚……”   她越说声音越小。   越说越想哭。   “就连iye和zoa都不如你暖和。”   权至龙的心又酸又疼的。   他抬起她的脸,吻去她眼角的泪意。   “娜比要一直这么想我,知道吗?”   初星别过脸,偷偷擦了下眼泪。   “知道啦,粘人精。”   权至龙把她搂得更紧了,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就喜欢粘着你。等我回来,天天给你做早餐,给你挑鱼刺,给你剥水果,陪你逛街,给你暖脚……”   “还要包饺子。”初星补充。   “好。”   权至龙郑重承诺。   “包一辈子饺子。”   阳光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厨房里还残留着饺子馅的香气。   iye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蹲在角落舔着爪子,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   这一刻,时间好像停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让我水一章 第122章   10月26日,首尔的秋风已经带上了凉意。   但这一天,整座城市仿佛都在为那个男人的归来而沸腾。   新闻、热搜、街头大屏,到处都是“权至龙退伍”的消息。   粉丝们早早聚集在退伍地点周围,举着横幅和应援手幅,等待那个阔别已久的身影。   而某个楼栋内,氛围分外宁静。   初星坐在沙发上,整理背后的靠垫,手指时不时抚过扶手上微微凹陷的位置——那是权至龙最常坐的地方,他不在的这一年多,凹陷依然清晰可见。   一个月前的短暂休假,他就是坐在这里,扒在她身上或者挂在她肩头,抱怨军队食堂的饭菜不如家里做的好吃。   “他们应该快到了,至龙看到你在家里等他,不知道是会开心还是失落呢。”   达美给茶几上摆放的水果擦去水珠,忙里偷闲的瞄了眼墙上的挂钟。   初星轻轻撇嘴,手下整理靠垫的动作更加细致。   “他敢失落试试看。”   可她的眼睛总是偷摸看向玄关处,连脖子都快伸出了二里地。   姐夫一边调整相机焦距一边说:“至龙肯定更希望初星去接他。上次休假回来,在车上就一直念叨着‘娜比怎么不来接我’。”   初星大声辩解,为自己申冤:“外面粉丝太多了嘛。”   她也想去现场迎接他啊。   想第一眼就看到他走出来的样子,想在他归来的那一刻就扑进他怀里。   但想到他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一切的抱她亲她,还是选择了在家等待。   毕竟她的脸皮真的没那么厚,没法在陌生人面前亲热。   很快,门外传来电梯的叮咚声,接着是熟悉的谈笑声。   初星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握紧了沙发扶手。   门被推开,权父和权母先走进来欢呼。   “我们至龙回来了!”   紧接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理着利落的短发,皮肤晒黑了些,还是很瘦。   权至龙在简单拥抱了达美和姐夫后,立马冲向初星,把她抱的紧紧的。   初星都被撞的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都陷进了他带着淡淡皂香和秋日寒意的怀抱里。   “为什么不去接我?”   他把下巴磕在她的肩上,夹着嗓子,发出奶呼呼的质问。   初星感觉快窒息了,咳了一下,拍着他的背:“阿爸哦妈不是去接你了!松开点!我呼吸不过来了!咳咳……”   “可是我想你,”   权至龙火速稍稍松开了点,但那双眼睛,已经微微泛红,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想第一时间就看到你。在部队里面一直望向门口,在车上一直看着窗外,希望能看到你的身影。”   初星轻车熟路的握住他的头压向自己,开始摸头,顺毛。   “欧尼婚礼上不是见过面吗?”   “不够,每一天都想第一时间见到你。在军队里数着日子,就盼着今天能第一个拥抱你。”   权至龙头更低了,眉眼的距离与她相隔不足10厘米。   离的太近。   初星轻而易举的就把他所有的脆弱委屈收于眼底。   她叹了口气。   滑腻的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yeobo,米亚内~原谅我好不好?”   那个动作和那声“yeobo”软得不像话,带着撒娇,带着认错,也带着哄人的意味。   权至龙瞬间被迷的神魂颠倒,头晕眼花的。   “肯恰那…肯恰那…娜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娜比什么错都没有,都是我的错…娜比~再喊几声好不好?”   权母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好了至龙,先让初星喘口气。你这孩子,一回来就只知道粘着初星。”   达美也打趣:“看来我们准备的欢迎仪式都比不上初星的一个拥抱呢。刚才还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见到初星就原形毕露了。”   初星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脸慢慢红了,环在权至龙脖子的手捏了捏。   权至龙立刻回神,会意的松开怀抱。   手还是紧牵着的,指尖在手背上下左右来回摩挲。   他环顾了一圈精心布置的家,视线最后落在餐桌上丰盛的饭菜上。   “是哦妈和欧尼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   初星歪着头,避开家人的调侃目光,跑也似的拽着他走向餐桌。   权母一脸姨母笑的指了指桌上的茶具:“初星学了泡茶的手艺呢,喏~这壶柚子茶是她亲手调的,说是你喜欢的口味。”   权至龙眼睛倏地亮了。   “娜比,给我泡的?”   “哎呀,我就是随便学学,不好喝可别怪我。”   初星放弃了挣扎,把自己缩成一团依偎在他怀里,像是受了欺负小猫终于找到了主人,在委屈的贴贴。   “至龙这个蠢小子,就算是初星泡的苦瓜也会开心的喝下去呢。”   达美满脸嫌弃的表情说出事实,引得大家都笑了。   权至龙也不管他们,弯腰靠近初星的耳边。   “娜比不管做什么都是完美的。”   初星偷咪咪回了句:“我也觉得。”   晚饭开始。   权至龙确实饿了。   在军队养成的习惯让他吃饭速度很快,但依然保持着优雅的餐桌礼仪。   他一边吃着,一边不停给初星夹菜,还把鱼刺挑干净再放到她碗里,完全停不下来。   “你自己多吃点,都瘦了。”   初星看着他明显消瘦的脸颊,有些心疼。   “哪有,明明重了两公斤。”   权至龙往嘴里扒了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然后他又仔细盯着她的脸瞧:“娜比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下巴都尖了。”   “没有啦,吃啦吃啦!吃了好多啦!别给我夹菜了,我自己会吃!”   初星轻哼一声,把他夹来的菜都默默吃完了。   那动作,乖巧得很。   饭后,权至龙迫不及待的拉着初星回到楼上他们的卧室。   一进卧室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   “终于退伍了……老婆,我终于可以天天粘着你了……”   “你之前答应过的,等我退伍回来,不会嫌我烦的……”   他贴着她的唇瓣,贪婪的享受着属于她的气息。   初星腿都站不住了,伸手推他:“你先松开一点……”   权至龙稍稍退后从她唇齿间退了出来,手给她擦了擦红肿带着水光的唇。   初星缓过气来,板起脸:“你就不工作了吗?粉丝们可是很想你的。”   权至龙立马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委屈的扁着嘴:“可是我更想你啊……胜利那小子才入伍,永裴和大声之前也说过,退伍后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考虑工作的事。胜铉哥也同意让我们先调整状态……”   “所以就要天天粘着我?”   初星挑眉,手却老实的环住了他的腰,指尖感受着他衣服下坚实的肌肉。   “嗯!我要把错过的都补回来。每天都要抱着你睡觉,给你做早餐,接你下班……”   权至龙越说越兴奋,抱着她晃来晃去。   “还要看着你画画,陪你看电影,给你剥水果……”   初星踮起脚重重的亲了他一口。   “笨蛋至龙!知道啦!”   她亲完,继续说:“等永裴欧巴和大声欧巴都退伍了,我们去济州岛玩吧?孝琳欧尼想了好久了!还有胜铉哥和珍雅,人多热闹。”   权至龙没忍住回了一个吻过去。   “好啊!我们可以住海边的别墅,每天看日出日落……”   很快,他又撇下嘴角,露出不满的表情。   “不过我要和你住一间房,不要和别人一起。”   “呀,你这是去度假还是去度蜜月?”   初星好笑的看着他。   “都要,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度蜜月!而且我和娜比怎么能分开住!”   权至龙理直气壮的抓住她作乱的手指又亲了口。   “随便你啦……不过要是打扰我工作的话,我就把你赶去客房或者地上睡。”   初星装作无奈的摇头。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睡!娜比,你答应过不会赶我走的…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他说完,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   熟悉的嘤嘤怪再次出现。   初星这回是真无奈了。   她拍着他的背,哄孩子一样:“知道啦,逗你玩的。”   权至龙哼哼唧唧的要承诺:“说好了,我要一直粘着你,你不准嫌我烦。去济州岛的时候,我们必须住一起。”   “嗯,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偶尔还是要出去工作的,不然粉丝该说我把他们的G-Dragon藏起来了。”   初星点头,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好,都听娜比的,但是……”   权至龙又凑近了些,呼吸交织在一起。   “每天至少要让我粘着你十二个小时,去济州岛的时候要二十四小时。”   “你当是上班打卡啊?”   初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都快到后脑勺了。   “我不管,这是最低要求了。”   权至龙头放在她胸前,任性的蹭了蹭。   “在军队的时候,我连做梦都在数能这样抱着你的时间。”   初星不适的‘嗯’了一声,拉他的头发往外扯。   “行啦!等大家都退伍了,我们就去济州岛!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权至龙迅速直起身子,在她脸上香了一个。   “到时候我可以一直牵着娜比的手吗?在海边散步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还有……”   “权至龙!你是三岁小孩吗?还要一直牵手!”   初星打断他,一脸不耐烦。   “我就要嘛……在军队的时候,最羡慕的就是看到其他士兵和女朋友牵手。我都好久没好好牵你的手了……”   权至龙肩膀垮塌了下来,眼睛红彤彤的,下唇被咬的泛白,甚至还感性的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初星明明知道面前的狗男人在装可怜,可还是止不住心软了。   “内内内!牵牵牵!随便你牵!”   权至龙表情一收。   咧着嘴,上下两排牙在外面晃悠。   安静没几秒,他就燥起来了。   吻她的脸,脖子,锁骨。   指尖挑开衣扣探进去,直接握住温热的肌肤。   “荼蘼花好香啊~娜比的味道……好喜欢……”   他含着初星耳垂呢喃,另一只手牢牢扣在她腰间。   初星在他怀里轻颤。   最终。放弃抵抗。   任由他像摆弄娃娃般将自己完全裹进怀抱。   夜色中,只剩门上交叠的呼吸和偶尔泄露的细碎呜咽。   ……   初星终于躺在床上,权至龙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手脚并用的圈住她。   “热……”   她软绵绵的踢他,声音像是变了个调子。   格外的柔,格外的软,格外的娇。   权至龙看着自己胸前脸颊晕红,眼尾还带着点泪痕的小人,俯身亲吻在她眉下。   “让我抱着睡嘛~在军队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抱着老婆睡觉的感觉。”   初星又心软了。   双手垂在他身后,亲了亲他的唇。   “好,睡吧。”   权至龙满足了。   两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初星感觉到他似乎在她耳边低语:“娜比,我再也不会离开你这么久了。”   那声音太轻,太轻。   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幻听。   可还是往他身上拱啊拱。   回应着。 第123章   2021年的首尔,疫情笼罩着曾经喧嚣的城市。   街道空旷,商场冷清,人潮涌动的街头如今只剩下零星戴着口罩的身影。   生活节奏被迫放缓,人与人之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晚上,大棒一行人在永裴家难得小聚。   偌大的别墅里,大家自觉分散成两个小团体——男人们在客厅聊着最近的市场动向,女人们窝在影音室里,享受着姐妹时光。   孝琳刚关上影音室的门,初星就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发出一声夸张的长叹。   “欧尼,我真的快被烦死了!”   孝琳在她身边坐下,递过去一杯果汁。   “怎么了?和至龙吵架了?”   “要是吵架反而好了!”   初星接过果汁,生无可恋的靠在抱枕上,手指疯狂搅动着吸管,都快起泡沫了。   “至龙真的太粘人了!本来他就够粘人的了,现在因为疫情,他大部分工作都取消了,整天呆在家里。我也居家办公……”   她说到这里,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你是不知道,我现在连开个视频会议他都要搬个椅子坐在旁边!”   孝琳忍不住笑出声,眼角泛起细纹。   “永裴也是啊,我练舞他都要在旁边看。”   “那不一样!”   初星坐直了身体,掰着手指数落,一条一条的。   “我去厨房喝水的时候他一定要从背后抱着我,我连转身都困难!我看书的时候他要枕在我腿上,说是‘充电’!我工作的时候他每隔半小时就要来问我要不要吃水果,我的思路全被打断了!”   她越说越激动,脸颊都气得鼓了起来。   “昨天我开一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他居然在旁边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的麦克风没关!全场都听见了!”   孝琳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捂着肚子。   “然后呢?”   “然后我的英国客户很认真地问,是不是我的猫在叫。”   初星扶额,一副无语的样子。   “最可怕的是,他现在连我上厕所都要在门外等着,说是要珍惜每一刻在一起的时间。欧尼,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确实有点太粘人了,”孝琳止住笑,若有所思的说,“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至龙之前太忙了,又是个人巡演又是团体巡演,紧接着就入伍了。这么久的分离,加上他本来就没有安全感…”   “每次我稍微表现出一点不耐烦,他就用那种被抛弃的小狗眼神看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初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心软。   “还是永裴欧巴好!稳重,靠谱,不会这么粘人。”   说到这里,她凑近孝琳小声问:“对了欧尼,你和永裴欧巴最近怎么样?看你们感情越来越好了。”   孝琳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其实…我们打算备孕了。”   “真的?怎么突然想要孩子?”   初星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果汁都忘了喝。   孝琳望向窗外夜色,声音轻柔:“看起来疫情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永裴现在有时间陪伴家庭。我们想着,趁这个时候要个孩子,这样他就能多陪陪孩子。等疫情好转了,他肯定又要开始忙工作,陪伴孩子的时间就少了。”   初星不以为然的喝了口果汁,小脸皱成一团,不知道在想什么。   孝琳收回目光,看向她:“你呢?和至龙有没有考虑过?”   “啊?”   初星差点被呛到,连连拍胸,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欧尼你是知道我的,我还没有这个想法。而且其实我有点害怕,也不是很喜欢孩子…”   她想起那画面,止不住的摇头,一脸嫌弃。   “小孩有点…烦人。过年的时候亲戚家的小孩来拜年,一直哭闹,我就更烦人了。要是自己生的,还不能丢出去,想想就头疼。”   孝琳瞧她那副抗拒的模样,笑出了声。   “真是小孩子想法。等你和至龙有了自己的孩子,感觉会不一样的。”   “才不要呢!”   初星做了个鬼脸,语气坚决。   “我现在养个至龙就够累了,再来个小的,我还活不活啦!”   两人说笑着,影音室的门被推开了。   权至龙狗狗祟祟的探进头来,目光锁定在初星身上:“娜比,你们聊完了吗?永裴说可以吃宵夜了。”   初星板起脸。   “知道了,马上就来。”   权至龙没有离开,反而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在聊什么?”   初星斜睨了他一眼。   “在聊某个粘人精。”   权至龙扁起嘴,指尖在她手背上来回滑。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孝琳连忙起身:“我先去看看宵夜怎么样了,你们慢慢聊。”   等孝琳离开后,权至龙把初星搂进怀里,委屈的蹭她的鼻尖。   “你是不是嫌我太烦了?”   “你说呢?”   初星别过脸。   “可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我退伍后要天天粘着你。”   权至龙把脸埋在她肩头,有些不忿的嘟囔。   “而且现在疫情这么严重,我要确保你一直都好好的。”   初星心软了。   “内内内,不过!下次我开会的时候,不要在旁边问我要不要吃水果,好吗?”   她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我的英国客户以为我养的猫还会说话。”   权至龙有一点郁闷,有一点忧伤。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同意了。   下一秒又讨价还价的索要补偿。   “那你开会的时候让我握着你的手好不好?”   “我保证不说话。”   初星彻底梗住了。   没办法了。   “好,但是真的不能说话。”   权至龙立马笑逐颜开,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下。   “我保证。”   宵夜准备在客厅里。   大声熟练的翻烤着韩牛,top优雅的品着红酒,永裴忙着把各种小菜摆上桌。   已经退伍半年的胜利,活力满满的帮大声打下手,嘴里还不停说着什么逗得大家发笑。   权至龙和初星牵着手走了出来,胜利大叫起来:“哇,我们'新婚'夫妇终于舍得从二人世界里出来了?”   权至龙把和初星交握的手高高举起,还大力晃啊晃。   “怎么,羡慕啊?”   “羡慕死了,”胜利捂着心口,后退一步,“我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天天看你们秀恩爱。”   初星想抽回手,怎么抽都抽不回来,只好瞪了他一眼,随他去了。   “看来疫情让某些人变得更粘人了啊。”top慢悠悠的说。   “哥你不懂,这是增进感情的好时机。”   权至龙拉着初星在餐桌前坐下。   初星实在是憋不住了,犀利吐槽:“再增进下去,我连上厕所的自由都要没了。”   众人哄笑。   胜利爆料:“怒那你不知道,哥在军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十句有八句都在念叨你。按理说不是该关心我吗?我可是他的好弟弟!”   “结果他倒好,问完我好不好,就开始说‘你嫂子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你嫂子有没有想我’、‘你嫂子有没有被别的男人搭讪’……”   胜利模仿着权至龙的语气,那惟妙惟肖的样子,逗得大家笑得更欢了。   “你小子有什么好关心的。娜比,尝尝,大声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权至龙表情都没变,夹起一块韩牛放到初星碗里。   初星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我自己会夹。”   权至龙仿佛没听见,又忙着给她倒饮料,递纸巾,全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胜利摇头感叹:“哥真是有异性没人性!看来我得抓紧找个女朋友了,不然真要活不下去了!”   永裴拍拍胜利的肩:“那你可要加油了。不过现在疫情时期,约会都不方便。”   “所以才羡慕你和至龙哥啊,”胜利酸溜溜地说,“都能和嫂子天天在一起。”   权至龙得意的搂住初星的肩,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这说明我厉害,早早就把你嫂子追到手了。”   初星在桌下又狠狠踩了他一脚。   权至龙吃痛的撕了一声,却还是不肯松手,把她搂得更紧了。   胜利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放空:“疫情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都退伍半年了,连场像样的演出都没有。真想念舞台下的呐喊声。”   top晃着红酒杯:“我觉得这样也挺好,难得有机会停下来享受生活。”   “说到享受生活,”永裴牵住孝琳,两人交换了一个甜蜜的眼神,“我和孝琳打算备孕了。趁现在疫情时期工作不多,刚好有时间好好陪伴孩子。”   “哇哦!”大声特别大声的叫出声,“我要当叔叔了!”   “我们要有第一个二代了!”权至龙挤眉弄眼地揶揄好竹马。   top沉思了片刻,开口:“永裴是太阳,生下来的孩子可以叫月亮。小月亮,不管男孩女孩都很适合。”   胜利一脸赞同:“确实很好听!小月亮,我们Bigbang的小月亮!”   孝琳羞涩的低下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   top的目光随即转向初星,带着几分调侃:“你们俩呢?也生一个给我玩玩?”   初星瞬间炸了!   “呀!欧巴!我自己都还是孩子呢,要什么孩子!你们几个想要孩子自己去找个女朋友啊!”   被无辜波及的胜利跟团反击,指着top:“就是!胜铉哥你年纪最大,要急也是你先急啊!”   权至龙赶紧打圆场,老母鸡护崽似的把初星往怀里带了带。   “我们娜比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这样二人世界挺好的,我还想多享受几年呢。”   初星满意的靠在他怀里,龇牙咧嘴的对top做了个鬼脸。   top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我这不是看至龙这么喜欢孩子嘛。每次看到亲戚家的小孩都走不动路。”   权至龙眼眸微闪。   “那不一样!我有娜比就够了。”   话是这么说,可初星抬头看向权至龙时,发现他正望着永裴和孝琳出神,眼神中闪过羡慕和落寞,虽然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宵夜在欢声笑语中继续。   初星去厨房倒水,孝琳跟了进来。   “刚才的话题让你有压力了?”她轻声问。   初星抱胸,一手撑着,揉了揉太阳穴。   “嗯,欧尼,我真的还没准备好……”   “我理解,”孝琳揽住她的肩,“要孩子这件事急不来。永裴也是等了我很久才等到我点头的。”   初星笑了一下,头后仰靠着她。   聚会结束后,回家的车上,权至龙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与初星十指相扣。   等红灯的时候,他就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亲吻,动作里满是依恋。   初星忽然开口:“怎么?看到永裴欧巴要当爸爸,你也心动了?”   权至龙慌忙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少来,你刚才看小孩视频那个眼神,当我没看见?”   初星得意的扬起下巴,一脸‘我猜中了吧’的神情。   权至龙勾着她的小指晃来晃去,企图撒娇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就是觉得小孩挺可爱的,但是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有娜比就够了。”   初星哼了哼,没再说话。   回到家,她在沙发上坐下,权至龙黏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喉间舒服的发出咕噜咕噜响。   “权至龙,我们得把话说清楚。”   初星侧过头,故意摆出严肃的表情。   “我目前,甚至可能永远,都不想要孩子。”   “我不喜欢孩子,觉得他们又吵又烦。你要是想要孩子,趁早说。”   她有点愧疚,但又理直气壮的。   眼睛觑了一眼,想看他的反应,又不想看。   权至龙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动作急切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跑掉。   “不要孩子,我们就不要孩子。有你和我,还有iye还有zoa就够了。”   说完就要亲她,像是要为自己话里的可信度添砖加瓦。   初星挑起眉,伸手挡住他的嘴唇。   “认真点,我在说正事。”   “我很认真。”   权至龙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那颤抖很轻,却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我发誓,绝对不会因为孩子的事让你不开心。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我只要你。”   初星布灵布灵的眨巴着眼看他。   看了好几秒。   然后脚一跨,坐在他身上,软软开口:“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要是以后反悔了,我……”   “不会反悔,”权至龙锁紧面前的腰肢,指尖在皮肤上轻轻画圈,“我只要你。”   初星按住他不老实的手,攥在手心,以防他进一步胡作非为。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自私又任性,就是不喜欢小孩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内,”权至龙傻笑起来,手被制住,头寻着她的发顶吻,“我就喜欢娜比这样。”   初星不受控制的翘起一边嘴角。   她立刻压下,松开他的手,嚣张的抬了抬下巴。   “你要是敢因为孩子的事跟我闹脾气,我就收拾行李回娘家。”   “不敢不敢,”   权至龙嘴角的弧度拉平,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我哪舍得让你走。你要是回娘家,我就跟你一起回去。你生气我就睡在地上。”   初星疑惑的歪头。   “嗯?我生气了你当然睡外面沙发啦,哪有那么好,还让你睡房间里!”   权至龙急眼了:“不要!我们结婚后就没分开睡过!反正我不要和娜比分床睡!”   初星看着他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缩进他怀里,呢喃出声:“知道啦,笨蛋……”   真是个不顾及自己感受、什么都听我的笨蛋!   真是个永远都会迁就我、生怕我受一点委屈的笨蛋!   真是个……爱我的笨蛋!   过两年吧……   过两年,要个孩子。   如果是和这个笨蛋的话……   如果是他陪在身边的话……   也许,也许没那么可怕。   也许,可以试试。   她悄悄抬眼,看着他因为得到肯定而傻乎乎笑着的侧脸。   笨蛋。   她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深夜,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权至龙侧躺着,一手撑着脑袋,静静望着身边熟睡的人。   初星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脸颊因为睡意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蜷缩在他怀里,像只找到最舒服位置的小猫,偶尔还会往他胸口蹭一蹭。   他伸出手,指尖抚过她的眉眼。   从眉毛到鼻梁,从鼻梁到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唇角。   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不喜欢孩子”、“又吵又烦”、“趁早说”。   他想起她说这些时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想起她说完后偷偷觑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有试探,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害怕。   害怕他会失望。   害怕他会后悔。   害怕他会因为这个离开她。   他怎么会呢。   权至龙在心里叹了口气。   指尖在她唇角停留片刻,又抚过她眉下的星星。   对孩子的向往,他不是没有。   看到永裴和孝琳说起备孕时那幸福的样子,看到视频里那些软糯糯的小婴儿,他心里确实会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   但比起这个——   他更害怕失去怀里的这个人。   更害怕看到她因为压力而皱起的眉头,看到她因为愧疚而闪躲的眼神,看到她因为他而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如果她的“不愿意”和“孩子”之间,他必须选一个。   那他选她。   永远选她。   也只有她。   没有孩子也没关系。   只要她在身边,什么都可以不要。   只要她不走,怎样都无所谓。   权至龙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个关于孩子的梦想,他愿意永远埋藏在心底。   像一颗永远不会发芽的种子,安静的待在黑暗里。   而她会是他永远的阳光。   就够了。   他轻轻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闭上眼睛。   夜,很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龙:只要老婆在身边,一切都不重要[让我康康] 第124章   权至龙盘腿坐在地毯上,给iye梳着毛。   iye舒服得直打呼噜,尾巴惬意的一晃一晃。可他手里的梳子越梳越慢,目光时不时飘向书房的方向。   那扇门已经关了两个小时了。   整整两个小时。   初星在里面工作,而且从一个月前开始,就明令不准在她工作时进去打扰。   之前说好的牵手补偿也没了。   开会时握着她的手?不行,她要打字。   休息时靠着她充电?不行,她会分心。   就连送个水果进去,也只能放下就走。   权至龙叹了口气,把梳子放到一边。   iye不满地“喵”了一声,舔他的腿抗议。   他揉了揉它的脑袋,还是站起身。   端上切好的水果,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娜比,”他放软声音,“休息一下好不好?”   初星键盘敲得哒哒响,眼睛都没抬。   “别吵,这个方案今天要交。”   权至龙走过去,把果盘放在桌上。叉起一块橙子肉,递到她嘴边。   “就吃一口,你最喜欢的。”   初星张嘴接过,嚼了两下,眼睛还盯着屏幕。   “好了,你快出去。”   权至龙不走。   他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吸了口她身上的香气。   “娜比,等会儿我们去永裴那吧?孝琳怒那说想你了。”   “知道了。”初星敷衍的应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权至龙知道她的不耐烦。   那声“知道了”里,没有往日的娇气,只有催促他离开的意味。   他的眼神暗了暗。   但还是柔声说:“我去准备礼物啦。”   他在她脸颊偷了个吻,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初星等他转过身,觑了眼。   那背影,比平时耷拉了一些。   她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最近她总是莫名烦躁。工作上压力其实也不大,可身体容易累,连带着对权至龙的黏人也越来越没耐心。   他靠近,她想推开。他说话,她觉得吵。他委屈,她都顾不上故意凶他。   她知道自己不对。   可也忍不住。   那种烦躁像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控制不住,也说不清缘由。   她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屏幕。   手指落在键盘上,却怎么也敲不下去了。   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永裴家。   在门口消毒的间隙,权至龙特意多喷了几下,确保两人都干干净净。   推门进去,客厅里飘着淡淡的鲜花香气。   孝琳挺着明显的孕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枝百合,正往花瓶里插。   看到他们,她挥了下手:“来得正好,永裴刚烤了饼干。”   权至龙接过初星脱下的外套挂好,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   那触感很轻。   初星却下意识缩了一下。   权至龙的眼眸微闪。   什么都没说。   四人落座。   初星拿出平板电脑,兴致勃勃的凑到孝琳身边。   “欧尼,我们今天一起看《罗密欧与朱丽叶》吧。”   孝琳瞧着上面年轻版莱昂纳多的俊脸,无奈扶额。   “又看莱昂纳多?这都第几次了?”   “这次不一样。”   初星神秘兮兮的凑近,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听别人说了,孕期多看长得好看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也会好看。莱昂纳多年轻时可是地球球草,宝宝肯定也会超好看的。”   孝琳听着她的歪理直笑:“那你怎么不找至龙的照片给我天天看?”   “他啊——”   初星提高了音量,眼睛瞥向旁边认真剥橘子的权至龙。   “看太多年了,早就免疫了。欧尼估计也是。”   权至龙抬起头,夹着嗓子奶呼呼的:“娜比!我不好看吗?”   永裴哈哈大笑:“认命吧,在初星心里你还得再努力努力。”   权至龙不服气的剥完最后一瓣橘子,把橘子递到初星嘴边。   他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委屈,也带着不甘:“我明明也很好看…网上还有人说我逆生长呢……”   手指擦过她的唇瓣,带着不舍的留恋。   初星又是一缩。   权至龙的舌尖顶了顶腮,眼中黑沉沉的,没有亮光。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但仅仅一瞬。那眼神就变得异常澄澈明亮,仿佛之前的那一刻只是一场错觉。   他又凑过去,软软的问:“娜比,橘子甜不甜?”   初星随意嗯了一声。   电影开始。   当嫩得出水的莱昂纳多出现在画面里时,她刻意惊叹出声,声音大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哇,欧尼快看,这张脸简直帅到地球炸裂!”   孝琳配合着:“是啊,要是我们小月亮也能这么好看就好了。”   “肯定会的。”   初星信誓旦旦的握住孝琳的手,一脸笃定。   “天天看这么好看的脸,小月亮以后一定是Bigbang最漂亮的二代。”   权至龙阴恻恻的盯着屏幕上的莱昂纳多。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   手下动作却没停,把橘子一瓣一瓣喂到初星嘴边。   一瓣,又一瓣。   初星张嘴就接,眼睛都没离开过屏幕。   午饭后,男人们在厨房收拾。   权至龙站在水池前洗碗,眼睛总是偷偷看向客厅。   永裴擦着盘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笑了。   “别看了,又跑不掉。”   权至龙收回目光,闷闷的继续洗碗。   客厅里,初星和孝琳坐在沙发上聊天。   “最近越来越喜欢吃酸的了。”   孝琳一脸苦恼的摸着肚子。   “昨天一口气吃了好几个青苹果,永裴吓得都不敢给我买了。”   “我下次带点酸辣开胃的凉拌菜给你带过来。”   初星立即说,眼神柔和下来,带着心疼。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东大门那家凉拌海蜇皮。”   孝琳开心的直点头,眼睛都亮了。   “好啊好啊,怀孕后我的口味变得好奇怪,一会想吃甜的一会想吃辣的一会想吃酸的。上次半夜醒了想吃东大门那家的糖醋肉,还是永裴开车去买回来,我才睡着。”   初星拍了下孝琳的手。   “欧尼真是辛苦了。”   “这没什么。”   孝琳摇摇头。   “怀孕初期才是真的累。每天孕吐,吃了就吐,闻不得一点腥味,还特别嗜睡。那段时间我脾气特别暴躁,看永裴哪里都不顺眼,还很爱哭,永裴都不敢在我面前乱晃。”   初星听着。   突然联想到自己。   最近也总是莫名烦躁。   看什么都不顺眼。   前几天还因为权至龙把毛巾挂歪了发了一通脾气,非说他挂歪了5度,影响房间美观。   他当时愣愣的看着那条毛巾,又看看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后来她气消了,偷偷去看那条毛巾。   歪没歪,她根本没看出来。   她想到这,脸色瞬间发白。   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若无其事的继续聊天。   “每个孕妇的反应都不一样呢,有的人就没什么反应。”   她扯出一个笑容,语气尽量轻松。   权至龙正好端着水果走过来,立马观察到了初星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   他放下果盘坐下,借着递水果的动作凑近初星耳边,轻声问:“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   初星换上不耐烦的表情,怼他的胳膊。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但权至龙没有轻易被她糊弄过去。   他的眼睛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手上还抓着她的手腕。   拇指抵在脉搏处,不动。   就那样慢慢地,很轻地,像在确认什么。   初星想抽回来,被握得更紧。   “真的没事?”   他又问了一句,脸上满是担忧和不安。   “都说了没事。”   初星心虚的别开脑袋。   “欧尼还在呢,你别这么粘人。"   孝琳摆摆手:“不用在意我,你们随意。”   权至龙放松了些。   可眼睛仍然时不时落在初星身上,像是在确认她真的没事。   初星表面上继续和孝琳谈笑风生。   聊着孕期的趣事,聊着小月亮以后会长得像谁,聊着孝琳最近的食谱。   可心里——   因为刚才的联想,泛起了一丝不安的涟漪。   那涟漪很小,却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想起自己最近的烦躁。   想起自己闻到油烟的恶心。   想起自己嗜睡,想起自己莫名爱哭,想起自己看什么都不顺眼——   还有那个迟到了的……   她不敢往下想。   只是继续笑着,继续聊着。   可手心里,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   从永裴家出来后,权至龙为初星系好安全带,手指在她安全带扣上多停留了几秒。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他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吗?”   “没事。”   初星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大脑一片混沌。   “你好啰嗦。”   权至龙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委屈的撒娇。   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掌心抚上她的额头。   “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哎呀,真的没事!”   初星头也没回,拍开他的手。   心里更加烦躁。   “可能就是昨天没睡好。”   回到家,她直接走向卧室。   “我睡一会儿,别吵我。”   权至龙跟到卧室门口,看着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最后还是止住了。   他关上门,靠在门边的墙上,静静守着。   初星其实根本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最近确实很容易累。   以前熬夜画图到凌晨都没事,现在过了十点就困得睁不开眼。   情绪波动也很大。   昨天因为权至龙忘记给iye换水,她大发雷霆,把他骂得一愣一愣的。今天早上又因为牙膏挤得不好看,生了好久的闷气。   她把这些症状和孝琳描述的孕早期反应一一对比。   太像了。   实在是太像了。   她猛地坐起身。   用力摇头。   不可能。   他们一直很注意。每次都做了措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但出于一种说不清的直觉,她还是踮着脚,不发出任何声音,走进了浴室。   反锁门。   从储物柜最深处,翻出放了很久的验孕棒。   她的手在发抖。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静下来。   第一次测试。   清晰的二道杠。   初星不敢相信。   她盯着那两道红线,眼睛都看酸了,可它们还在那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又拆开第二支验孕棒。   还是二道杠。   她的手越来越抖。   抖得握不住那小小的验孕棒。   她只能一手握着另一手的手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最后一支验孕棒。   结果依然一样。   二道杠。   三道二道杠。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两个月的记忆突然涌现回她的脑海。   那天权至龙神秘兮兮的带她去看汉南洞的新房。那是他们很早之前就约定好的,要一起打造属于他们自己的家。晚上,两个人都太激动了,在空荡荡的新房里相拥而眠……   确实,因为情难自禁,没有做措施。   就那一晚。   就那一晚!   她破防了。   彻底破防了!   明明想好了过两年,怎么现在就来了!   要不要提前这么早!   她滑落在地上。   捂着脸,低低啜泣起来。   那哭声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娜比?”门外传来权至龙担心的声音,“你还好吗?怎么在里面这么久?”   初星慌忙站起身,擦掉泪,把验孕棒藏起来,打开水龙头假装洗手。   “没事!”   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脸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打开门。   权至龙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担忧。   看到她出来的瞬间,他上前想要抱她。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初星侧身躲开。   走向客厅。   “都说了没事,就是有点累。”   权至龙乖乖跟在她身后,没有追问。   初星坐在沙发上。   没有看他,盯着前方的电视,眼神明显失焦。   权至龙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想搂她的肩膀。   “别碰我。”   初星往旁边挪了挪,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那目光,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其实什么都不是。   权至龙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好,不碰。”   他起身,去厨房洗了一串葡萄,剥好皮,递到她嘴边:“娜比,吃点葡萄吧。”   初星低头,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葡萄果肉。   突然想起自己每次去看孝琳都会带葡萄,还开玩笑说"多吃葡萄孩子的眼睛就能像葡萄一样又大又亮"。   想到这个,她更心烦意乱。   “我不想吃。”   她挥开他的手。   葡萄掉在地毯上,滚出一道深色的水渍。   权至龙默默收回手。   “娜比……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初星摇头,眼睛仍然盯着电视,不去看他泛红的眼眶。   “没有。”   “那为什么……”   权至龙的话还没说完。   初星又站起身。   逃也似的回卧室。   “我有点累,回房睡觉了。”   权至龙抬脚跟上去。   “我陪你……”   “不用!”   初星走进卧室,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   落锁。   咔哒一声。   “娜比?”   他的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划着,像是想隔着这扇门触碰到她。   声音开始发抖。   “你把门锁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权至龙整个人都快废了。   她居然……居然锁门了?   门锁那一声“咔哒”,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砸得他头晕目眩。   砸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们要分房睡?   结婚这么久,从来没有分房睡过。   哪怕是她气得最凶的那次,一整天不跟他说话,晚上还是被他死皮赖脸的搂进怀里。   她说过,不习惯一个人睡。   他也说过,没有她睡不着。   可现在——   她把门锁了。   权至龙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眼睛眨都不敢眨。   好像只要他盯着看,门就会自己打开。   好像只要他盯着看,她就会像往常一样探出头来,傲娇的睨他说“看什么看,进来啊”。   可是没有。   门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开始发颤。   她不要他了?   心好难受。   疼。   疼得他直不起腰。   他想起之前,每次她生气,他都能哄好。   他撒娇,他耍赖,他装可怜,他哭唧唧——她最后总会心软,总会伸出手摸摸他的头,故意凶他说“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下次不准再这样,不然我就真的生气了!”。   可是今天,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躲开他的拥抱。   她挥开他的葡萄。   她背对着他,用后脑勺对着他。   然后——   她把门锁了。   权至龙靠在门边,慢慢滑坐在地上。   地上很凉,可他感觉不到。   他只知道,那扇门关着。   她在那扇门后面。   他在这一边。   中间隔着一扇门。   隔着他不知道的距离。   他想起她最近的变化。   她总是烦躁,总是推开他,总是用那种不耐烦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以为只是工作太累了。   他以为过几天就好了。   他以为——   现在呢?   现在她把门锁了。   权至龙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开始颤抖。   然后,他哭了。   那哭声很压抑,像是拼命忍着,却怎么也忍不住。   呜呜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娜比……至少告诉我怎么了……”   “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改……我都改……”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眼眶红得骇人。   “别不理我……求你了……”   他就那样坐在地上,对着那扇紧锁的门,哭了很久很久。   眼泪流了一脸,打湿了衣领,滴在手背上。   他不管。   他就那样看着那扇门。   等它打开。   等她出来。   等他那个会心软的娜比。   而门内的初星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出神。   手掌覆在小腹上,那里依然平坦,却可能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一个小人。   她和他的小人。   她越想越烦。   烦他。   烦自己。   烦这个来得太早的小东西。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她又翻了个身,面朝门。   门关着。   那个大笨蛋在门外。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守着,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哭。   她告诉自己,不管了。   反正他烦死了。   反正都是他的错。   要不是他那晚……要不是他们太激动……要不是没有做措施……   她越想越生气。   气什么?她也说不清。   气自己还没准备好。   气自己的人生计划被打乱。   气这个孩子来得太早。   气——气自己明明那么害怕,却好像已经有一点,舍不得了。   那气里,还有恼怒,有烦躁,也有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虚。   她知道不全是他的错。   但她不想承认。   她就想怪他。   她就想生他的气。   她翻来覆去。   从左边翻到右边。   从右边翻到左边。   被子被她卷成一团,枕头被她抱了又扔,扔了又抱。   直到半夜。   终于,她掀开被子,下床。   光着脚,走到门边。   打开门。   然后她就看到权至龙就坐在地上,靠在门边。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肿得像两个核桃。   鼻头也红红的,嘴唇被咬得泛白。   还在不停的呜呜叫,委屈得要命。   脸上全是泪痕,乱七八糟的,狼狈得不像话。   显然他一直守在这里。   从她锁门到现在,好几个小时,他就这样坐在地上,靠在门边。   初星心里一阵发酸。   酸得她鼻子都堵了。   但想到肚子里这个,那股恼怒又冒上来。   她绕过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牛奶。   拧开瓶盖。   手顿住了。   她想起孝琳说过,孕妇最好不要喝冰的。   烦死了。   她把牛奶放回冰箱。   可过了一会儿,又赌气拿出来。   凭什么不能喝?   她偏要喝。   这次直接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可她不管。   “娜比。”   权至龙跟过来,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不敢靠太近。   声音哑哑的,像是哭太久把嗓子哭坏了。   “晚上喝冰的对胃不好,想喝我给你热好不好?”   初星不理他。   抱着冰牛奶,走到客厅。   把zoa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毛。   zoa被撸得不耐烦,尾巴甩了甩,却没跑。   权至龙跟过来,蹲在她面前。   拉住她的衣角。   “娜比,你不开心你就说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他又哭了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的,滴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都是我的错,可是你不能不要我……我会改的,我什么都改……别丢下我……”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完整。   “yeobo……呜呜……我不能没有yeobo的……”   初星看着他这副样子。   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看着他满脸的泪痕,看着他拉着她衣角的手都在发抖。   听着他哽咽的声音,听着他破碎的话语,听着他一声一声喊“yeobo”。   她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也控制不住了。   眼泪涌了出来,滑过脸颊,滴在zoa的毛上。   权至龙慌了。   他连忙伸出手,替她擦眼泪,轻轻把她和zoa一起搂进怀里。   “别哭了娜比,我在,我在这里……”   初星放声大哭起来。   她握拳,捶打着他的胸口。   一下,又一下。   “都怪你!都是你!”   “嗯。”   权至龙任由她打。   他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的圈住,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都是我的错,娜比别生气,不哭了,我在这里呢……”   初星的头埋在他肩头。   脸颊贴着侧颈,蹭了一下。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幼态的依赖感。   “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初星的头埋在他肩头,脸颊贴着侧颈蹭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幼态的依赖感。   权至龙傻了。   他推开初星,看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   “我怀孕了。”   初星抽泣着重复。   “验了三次……都是阳性……为什么这么快……明明我才刚想好了……”   权至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激动。   他的手抚上她的小腹,眼睛里闪烁着各种光芒。   “真的吗?娜比……这是真的吗?”   初星瞄了眼他欣喜若狂的表情,眉眼压了下来。   “你很高兴?”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权至龙心上。   他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不安。   “娜比,你要是不想要,我们就不要。”   他急切地说,语速快得像在念rap。   “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可以。我们就像现在这样过二人世界,就我们两个人,还有iye和zoa……”   他越说越快,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倒出来。   “我们可以继续到处玩,想去哪就去哪,不用被孩子绑着。”   “你可以专心工作,画你想画的画,设计你想设计的东西,没人打扰你。”   “我继续照顾你,每天早上给你做早餐,晚上给你泡蜂蜜水,你累了就给你按摩,你烦了就哄你开心。”   “我们就两个人,一直两个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你不想做什么我们就不做。”   “你要是嫌我烦,我就少黏你一点。你要是想一个人待着,我就去书房。你要是生气,我就乖乖蹲墙角,等你消气。”   “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依你,只要你开心。”   “你不想生,我们就不生。真的。我说真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抖。   “你别怕,别慌,别因为这个不理我。”   “我只要娜比。有你就够了。其他什么都不要。”   “反正我只要你。你在我身边就够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可初星能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臂在颤,贴着她颈侧的嘴唇也在抖。   她什么也没说。   她自己也还没想清楚。   要,还是不要?   令人意外的是,权至龙很快就平静下来。   他轻轻放开她,神色如常的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   “娜比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初星的手勾着他的脖子。   “不饿,我想睡觉。”   “我陪你睡好不好?”   他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恳求着。   “不要把我锁在门外……”   初星点了点头。   权至龙立刻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卧室,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自己从另一侧上床,把她拥入怀中。   初星感觉到他的心跳。   隔着薄薄的睡衣,有些快,有些乱。   “睡吧。”   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我就在这里。”   初星闭上了眼睛。   可她知道,自己睡不着。   她也知道,他睡不着。   这个夜晚,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也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翻身。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交织。   天快亮时,初星终于睡去。   权至龙没有睡。   他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睡着后终于舒展的眉头,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熟睡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的手指,轻轻停留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依然平坦。   可他知道,那里可能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他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他眼神复杂。   期待,不安,矛盾,欣喜,害怕……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眼底翻涌。   期待的是,那是他和她的孩子。   不安的是,她不想。   矛盾的是,他尊重她,可又忍不住希望……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个轻柔的吻。   落在她的额头。   他轻声低语:“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第125章   初星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晃晃悠悠的走出卧室,就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阵阵香气。   权至龙系着她去年生日时非要他穿的那条粉色围裙,在里面忙碌。   那条围裙上有只卡通兔子,可爱得过分,和他现在的样子莫名很搭。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眼神小心翼翼的。   “醒了?我煮了你最喜欢的南瓜粥,还特意做了泡菜煎饼,煎得脆脆的,保证是你喜欢的口感。”   初星在餐桌前坐下。   瞧着他摆贡品似的把小菜一样样摆到她面前,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至龙。”   她放下筷子,直视他的眼睛。   “等会儿陪我去孝琳姐家一趟。”   权至龙顺从的点头。   “内,不过……”   他抿了下唇。   “娜比,先…吃点东西好不好?昨晚就没怎么吃,我担心你胃不舒服。”   初星没说话,开始用餐。   吃到一半,她突然握紧拳头对着他‘威胁’:“还有,管好你那张五毛钱的嘴,不准告诉任何人我怀孕的事,包括永裴欧巴!”   权至龙的脸色瞬间白了。   白得像纸。   手指绞着围裙的带子,绞得紧紧的。   “内,都听娜比的,谁也不说。”   他应的很快,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明显暗了下去。   去永裴家的路上,权至龙开车特别谨慎。   每个红灯都要反复确认已经停稳,明明早就停了,还要再踩一下刹车。遇到行人,老远就开始减速,减到后面的车都在按喇叭。   在等一个特别长的红灯时,权至龙吸了吸鼻子。   哽着嗓子开口。   “娜比,我想了很久……”   “不管你怎么做,我都尊重你。”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小孩,觉得他们吵,觉得他们烦,如果你不想要,我们就不要。我只要你开心,真的。”   初星听着这种口是心非的体贴。   更不是滋味了!   明明是自己之前想要的答案,可整个人反而更难受了!   烦死了!   到了永裴家。   孝琳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看书,抽出手和他们打招呼。   “今天怎么过来了?”   “想欧尼了呗。”   初星说着,眼神示意权至龙留在客厅。   权至龙眼巴巴的看着初星和孝琳走进影音室,那眼神活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永裴撞了下他的肩。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什么。”   权至龙手指不安的敲打着沙发扶手,目光盯着影音室的门。   影音室内,初星关上门,眼泪掉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孝琳赶忙递上纸巾,“和至龙吵架了?”   初星仰起头,擦泪。   “不是……是我怀孕了。”   孝琳露出理解的表情:“你不是一直没想好要不要孩子吗?”   “都怪那个混蛋!”   初星边哭边抱怨,眼泪糊了一脸。   “我说我最近怎么那么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每天还吃那么多,胃口好得吓人,我都以为我要成猪了!”   孝琳抱着她宽慰:“怀孕的人胃口就是这样的。我前几个月也是,永裴都说我像变了个人,半夜还要爬起来找吃的,冰箱里的泡菜都被我扫空了。”   初星抽泣着。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   “这是你的孩子,”孝琳温柔的说,“决定权在你,不用管别人怎么想,包括至龙。”   初星沉默了几秒。   “我现在不想要,可是…”   她的声音渐渐变小。   “从知道他的存在起,我心里就有一种说不清的幸福感……”   “我也想过打掉,可是……”   她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那里还平坦着,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每次想到要失去他,这里就会疼……”   孝琳笑了一下,拉着初星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你要不要摸摸看?有时候他会动。”   下一秒,初星就感觉到一阵轻微的胎动。   很轻,像小鱼吐了个泡泡。   她诧异的捂住嘴。   “它…它动了…”   “很神奇对不对?”   孝琳满足的注视着突起的肚子。   “每次感受到他动了,就觉得孕吐、腰酸背痛都值了。”   初星的手还停留在孝琳的肚子上,感受着那份生命的悸动。   一下,又一下。   轻轻的,却那么真实。   过了好久,她轻声说:“或许…有个孩子也不错。”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破涕为笑。   “欧尼,我好像哭饿了。”   “想吃什么?”孝琳关切地问。   “面条。”初星说。   “我让永裴去煮。”孝琳作势要起身。   初星拉住她,小眼神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笑容有些腹黑。   “等一下,欧尼,你先不要告诉至龙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为什么?”孝琳不解。   初星没心没肺的比了个小点声的手势。   “都是他打乱我的计划,这是给他的惩罚,让他再心惊胆战一段时间吧~”   孝琳果断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影音室外,权至龙已经坐立不安到极点了。   他一会儿去倒水,喝了一口又放下。一会儿去调整空调温度,调低两度,又调高两度。最后索性站在门口,耳朵都要贴在门板上。   永裴无语凝噎。   “至于吗?她们就是聊聊天。孝琳又不会把初星拐走。”   权至龙回头看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满是无助。   “我担心娜比……她今天早上都没怎么理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永裴叹了口气。   “你啊……”   话还没说完,影音室的门开了。   权至龙迎上去,心都揪起来了。   “娜比……”   初星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玩着头发,一边嘟囔。   “有点饿了,想吃拉面。”   “我、我这就去煮!”   权至龙像是接到圣旨一样,飞向厨房。   结果——   左脚绊右脚,好不容易站稳,又差点被地毯绊倒。   孝琳偷笑了一下,对初星眨眨眼。   “看来这个惩罚够他受的。”   初星耸肩,歪头笑出声。   “活该,谁让他……”   吃拉面时,权至龙把她喜欢的溏心蛋都夹到她碗里,自己只敢吃几根青菜。   “你怎么不吃蛋?”初星故意问。   “我、我不饿。”   权至龙连忙摇头,一脸讨好。   “是娜比爱吃的。”   初星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可碗里的蛋,忽然就不那么香了。   回家的路上,权至龙比来时更加沉默。   他手指一直敲打着方向盘,一下,一下,没有节奏。   红灯时,他偷偷看她一眼。   绿灯亮起,他又收回目光。   如此反复。   初星都看在眼里。   没说话。   到家后。   初星走向卧室。   “我睡会儿。”   权至龙站在卧室门口,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只是轻声说:“内,你睡,我在外面守着。”   初星关上门,却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手抚上小腹,脑袋里乱糟糟的。   想到他那副生怕惹她不开心的模样,她又气又心疼。   他今天分明什么都没做。   还一脸自己的存在就是个错误的样子!   为什么不能吵起来?闹起来?   为什么不能像别的夫妻那样,大吵一架,把所有的委屈、不满、愤怒都砸出来?   她宁愿他吼她,质问她,跟她吵得面红耳赤——   也好过现在这样。   他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那种“我做错了什么都是我的错”的姿态,那种生怕呼吸都会惹她烦的卑微——   让她更难受!   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恶人!   让她觉得自己在欺负他!   她不就是锁了个门吗?   她不就是不想说话吗?   她不就是还没想好吗?   他至于这样吗?   至于用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眼神看她吗?   至于把所有的蛋都夹给她,自己只敢吃青菜吗?   至于一路上偷偷看她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吗?   至于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站在门口说“我就在外面守着”吗?   他气的跳脚都比这个反应好啊!   至少那样,她可以跟他吵,可以把心里的烦躁都发泄出来,可以骂他,可以打他,可以把所有的不安都砸到他身上。   然后他再把她抱住,说“好了好了不气了”,说“都是我的错”,说“我陪你一起想”。   可是现在呢?   现在他连抱都不敢抱她了。   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了。   连站在门口都只敢说“我守着”而不是“我陪你”了。   他怕她。   他怕她不要他。   他怕自己成为她的负担。   他怕——   他怕她觉得,没有他,她会更轻松。   初星狠狠捶了一下床。   烦死了!   他凭什么这样?   凭什么用这种姿态让她心疼?   凭什么让她明明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凭什么让她心里又酸又软又疼又想骂人?   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让人心疼!   故意让她觉得自己在欺负他!   故意让她——   让她——   让她就算想推开他,也下不去手。   简直就是坏男人啊!!!   门外的权至龙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脸埋在掌心里,肩膀颤抖。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哭。   他不敢出声。   怕她听见。   怕她更烦。   怕她觉得自己在逼迫她。   怕她觉得他连哭都是错的。   他就那样靠着门,颤抖着,沉默着。   许久后,门开了。   初星站在门口,俯视坐在地上、眼睛通红的他,想骂他装无辜的那股冲动突然就没了。   “进来吧。”   权至龙抬起头,震惊的望着她。   “娜比…”   “睡觉。”   初星简短的命令完,掉头走回床边。   权至龙跟了进去,动作轻柔的上床,搂着她。   “娜比,”他亲亲她的发顶,低声呢喃,“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初星往里靠了靠,迷糊的蹭他胸口。   权至龙立即收紧了手臂,轻拍着她的背哼歌。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出奇安稳。   隔天上午,他们来到一家以保密性著称的私立医院。   VIP通道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权至龙紧紧握着初星的手,掌心全是汗。   汗湿湿的,黏腻腻的,却不肯松开。   “我有点害怕。”   等待检查时,权至龙突然说。   初星斜了他一眼。   “你害怕什么?”   “怕你难受,听说产检会很辛苦…我不想你受罪…”   他的手不安的捏了捏她的指腹。   “放心啦,我很坚强的。”   初星回握了一下,咧嘴笑了笑。   进去检查室里,她躺上检查床,权至龙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医生涂抹冰凉的凝胶时,他紧张的问:"会不会不舒服?凉不凉?"   初星摇头,权至龙依然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湿漉漉的。   B超机启动的嗡鸣声中,权至龙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出现孕囊影像时,他的眼睛一秒就红了,嘴唇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医生指着屏幕,声音很专业,也很温柔:   “怀孕8周了,胎心很正常。看这里——”   她移动着探头,放大了某个区域。   “一闪一闪的,像颗小星星在跳动。”   权至龙的眼泪滑落。   他慌忙用袖子擦拭,反而越擦越多。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就使劲眨眼,再看,再眨眼,再看。   怎么都看不够。   检查结束后,护士将检查报告递给他。   他的手指明显在发抖。   接过报告时,抖得那张纸都在轻轻作响。   坐在休息室里,权至龙反复看着手中的报告。   那上面有小小的影像,黑白的,模糊的,却让他移不开眼。   他的喉结不停上下滚动。   像是在吞咽什么。   沉默了许久。   他终于仰起头。   眼睛又湿又亮。   “娜比…现在月份还小,如果你不想要,我们就现在打掉…听说这个时候做,对身体伤害最小……”   初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   权至龙扯开嘴角。   笑得明媚。   笑得忧伤。   “我说过的,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可以…我不想你因为孩子的事难过,更不想你因为这个离开我…”   可初星能清楚的看到。   他眼底深处的痛楚。   那痛楚,藏在他努力扯出的笑容后面。   藏在他故作轻松的语气后面。   藏在他明明看着那张报告眼睛都在发光、却还要说“可以打掉”的话后面。   藏在他所有“只要你开心”的体贴后面。   回家路上,权至龙等红灯时,手总是摸向放着检查报告的口袋,像是要确认那个小生命真的存在。   一遍,又一遍。   初星换了个姿势,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身体更放松的往后靠了靠。   “去汉南洞那边看看吧。”   权至龙愣了一下。   “去看新房?”   “嗯,”初星拽拽的抬了下下巴,“我需要想想婴儿房怎么设计。”   权至龙猛地踩下刹车。   好在系着安全带,两人都只是往前倾了一下。   他扭过头,干巴巴的问:“娜比…你的意思是……”   初星凶巴巴的回瞪了一眼。   “笨蛋!我当然是要留下宝宝啊。”   下一秒,权至龙就把脸埋在方向盘上。   呜呜哭了起来。   好一会儿,他抬起脸,声音软软的像是有些提不上气。   “真的吗?你不生我的气了?”   “生气。”   初星咬着下唇冷哼。   “所以你要加倍对我好,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权至龙听了面色有些古怪。   他憋了半响,委屈的用手指勾她的食指。   “我本来就什么都听娜比的啊……”   “是我不听话吗?我有不听话吗?”   他开始数。   一条一条,认真得可爱。   “娜比叫我买抹茶红豆蛋糕,我怕自己买错,专门问了店员三遍,确认是‘抹茶红豆’不是‘单纯抹茶’。”   “买回来还要打开盒子检查一遍,看到真的有红豆,才敢拿回家。”   权至龙继续说,越说越来劲。   “娜比想吃水果,我都是剥好皮、去好籽、切成小块,再插上牙签喂给你,就怕你动手。”   “娜比说累了不想动,我都是帮你卸妆、洗脸、擦护肤品,一样不落,比你平时自己做的还仔细。”   “娜比说看中了那款包,我第二天就去排队,排了三个小时才买到,还不敢告诉你排了多久。”   “娜比想吃清淡的年糕汤,我都不敢放一点辣椒。”   “我煮汤之前要把锅洗三遍,怕之前煮过辣的东西有味道。切菜的砧板也要换新的,刀也要洗干净。就怕有一点点辣味,你说不好吃。”   “上次永裴来家里,喝了一口汤说‘怎么这么淡’,我说‘娜比要吃清淡的’,他说我疯了,一碗汤而已至于吗?”   他瘪了瘪嘴。   “至于啊。娜比说的每句话,我都至于。”   “我可听老婆话了,你说什么我都记着,你想要的我都想办法给你弄来,你不喜欢的我碰都不碰。”   “你不要冤枉我……”   他晃了晃她的手指,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尾音。   “我连睡觉都不敢翻身,怕吵到你。”   “你半夜踢我,我都觉得可爱,还要偷偷亲你一下。”   “你说我烦,我就躲远一点。你说让我过来,我马上就贴上去。”   “你说不想要孩子,我就说‘好,不要’。你说要留下,我高兴的哭又不敢一直哭,怕你觉得我烦。”   “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怎么能说我不听话……”   他的眼睛又红了。   “我这么乖……”   初星听着他这一长串“控诉”,又好气又好笑。   这哪是数自己有多听话,分明是在炫耀自己有多宠她。   还装委屈。   她眯起眼,微笑着甩开他的手。   “还敢反驳我了?很好!你很好!”   权至龙也不气馁,指尖小心的拽着她的衣袖轻轻摇了摇。   “是我不会说话,娜比不要生气了,不要和我计较,我是大笨蛋好不好?”   他开始叠称呼,一个接一个,软软的,黏黏的。   “babe~”   “dear~”   “yeobo~”   “my princess~”   “my love~”   他每叫一个,就往她身边凑一点。   最后整个人都快贴上来了。   初星懒得听。   抓起他不安分的指尖,放到嘴边。   狠狠咬了一口。   然后傲娇的横了他一眼。   “本来就是大笨蛋!笨蛋至龙!是世界上最大最大的笨蛋!”   而被骂的人,似乎对这样的“奖励”更喜欢了。   唇边的笑意加深。   “娜比咬得真好看。”   “要不要再咬一口?这边还有。”   他把另一只手也递过去,一脸期待。   初星彻底无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后面给我笑抽了[笑哭] 第126章   初星的孕期反应来得悄无声息,又无处不在。   清晨,她对着洗手台干呕。   权至龙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脸色比她还要苍白。   “很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水?”   初星摇摇头,漱了口。   “没事,就是有点反胃。”   她语气轻松的说着,可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   权至龙的眉头紧皱着。   晚上,初星又一次因为孕吐从睡梦中醒来。   她翻身,想往那个熟悉的怀里靠一靠。   发现身边的床位是空的。   被子还带着余温,人却不在。   她起身走出卧室。   客厅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权至龙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B超报告,眼神空洞。   那份报告,他看过无数遍了。   可他还是看。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怎么不睡?”初星问。   权至龙慌忙把报告藏到身后。   “我…我起来喝口水。”   初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发现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孕期指南,在"孕吐缓解方法"那一页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别看了。”   初星把书合上。   “这都是正常的。”   权至龙突然抓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娜比…要是没有这个孩子,你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初星傻了。   “你说什么傻话?”   “我看着你难受,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心脏,手指都在抖。   “比你还疼。我每天都在想,要是没有怀孕,你现在还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闭嘴。”   初星打断他。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是真的厌了。   怎么自己怀孕,还要照顾这个笨蛋的情绪啊!   她怀个孕容易吗?   早上起来吐,晚上睡前吐,闻到一点油烟味就翻江倒海,看到以前最爱吃的泡菜现在只想躲远点。   她才是那个难受的人好吗?   她才是那个每天跟马桶亲密接触的人好吗?   她才是那个吃什么都想吐、不吃也想吐、躺着想吐、站着也想吐的人好吗?   结果呢?   结果她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还要照顾他的情绪?   还要听他在这里说“要是没有这个孩子就好了”?   初星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能生气。   孕妇不能生气。   可她越想越气。   气他每天用那种“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的眼神看她。   气他半夜不睡觉,坐在客厅里对着B超报告发呆。   气他把那本孕期指南翻得都快散架了,每一页都做了笔记,好像这样就能替她难受似的。   气他现在居然说“要是没有这个孩子”。   她瞪着他。   “权至龙,你给我听好了。”   他的眼睛红红的,还挂着泪,可怜兮兮的。   “我怀孕,是我自己决定的。我留下这个孩子,是我自己选的。我难受,是我自己愿意受的。”   她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重。   “你少在这里给我演苦情戏。少在这里说什么‘要是没有这个孩子’。这孩子是我的,也是你的。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   她想了想。   “我就让你睡一个月沙发!”   权至龙愣了一下。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变了。   “娜比……”   “闭嘴!”   她瞪着他。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胡思乱想。是给我倒杯温水,是明天给我买我想吃的那个酸辣粉,是每天给我按摩,是陪我产检,是听我抱怨,是哄我开心。”   “你听明白了吗?”   权至龙拼命点头。   “听明白了。”   “那你现在该干什么?”   “倒……倒温水。”   “还不快去!”   权至龙蹭地站起来,冲进厨房。   初星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真是的。   自己怀孕,还要当心理医生。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宝宝,你阿爸是个笨蛋。以后你可不能像他。”   肚子当然不会回答。   可她好像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的动了一下。   但权至龙显然还是没有听进去。   从这天起,他对初星的照顾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初星想给自己倒杯水。   刚站起身,权至龙就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抢过她手里的水壶。   “我来,你别动。”   初星想去楼下散步。   刚走到门口,他就已经穿好鞋跟在后面,手臂始终虚扶着她的腰,仿佛她随时会摔倒。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我就扶着。”   初星坐在沙发上工作。   他拿个垫子塞在她腰后,又拿个毯子盖在她腿上,然后坐在旁边,每隔五分钟就问她要不要换个姿势,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水果。   “你能不能别这么紧张?”   初星终于忍不住抱怨。   “我只是怀孕,不是生病。”   权至龙立即露出受伤的表情。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地看着她。   “我只是担心你……”   当初星又一次因为孕吐难受时,权至龙突然站起身。   那眼神,是初星熟悉的偏执。   “我们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   “问问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好受点。”   他开始收拾东西。拿外套,拿包,拿车钥匙,半拖半抱的拉着初星走。   在医院,权至龙把初星的所有症状都详细的告诉医生。   她最近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气味,说得一清二楚。   “这些都是正常的早孕反应,”医生温和的劝慰,“过几周就会好转。”   权至龙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有没有什么药可以缓解?或者输液?我看她很难受……”   医生耐心解释:“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们不建议孕期吃药或输液,以防引起其他不良因素导致宝宝发育出现问题。”   权至龙急了。   “我问的是我老婆!吃药能缓解就开药,输液能好受就打针……”   初星拉了下他的手。   他立马紧张的回头看过来。   “娜比又不舒服了?”   初星摇摇头。   “没关系的,别为难医生了,我只是现在不舒服而已,说不准明天就好多了呢。”   权至龙还想说些什么。   又被初星的眼神打断了。   他沉默了。   回到家,他在背后抱住她。   抱得很紧,很小心。   “娜比,我们只要这一个孩子好不好?以后都不要了……我不能再看着你受罪了……”   初星转过身。   戳了下他的额头。   “傻子。”   她看着他,目光温柔。   “这是我愿意的。”   而孕期反应不仅体现在身体上,更体现在情绪上。   某天,初星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权至龙凑过来的脸。   带着胡茬的脸。   她突然发起了脾气。   “你为什么不刮胡子?好丑,看着就烦。”   权至龙还没来得及解释,初星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毫无征兆,说来就来。   “你现在连胡子都不愿意刮了,是不是觉得我怀孕了就可以不在乎形象了?”   她哭着控诉,眼泪糊了一脸。   “不是的,娜比…我昨天睡得晚,今天起得早就…”   权至龙的手无措的悬在半空。   想抱她,又不敢。   想解释,又怕说错。   “我不想听!”   初星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就是不在乎我了…”   权至龙立即把她搂进怀里。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去刮胡子。”   初星神色不满的推开他。   “不要你抱!你走开!”   “好,我不抱,”   权至龙松开手。   仍蹲在床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娜比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什么都不想吃!”初星把脸埋在枕头里,“看到你就烦!”   权至龙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只是那么一下。   很快又振作起来,试探出声。   “那…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要去找孝琳姐!”初星坐起身,“不想看到你!”   “好,我送你去。”   权至龙点头,反应迅速得生怕慢一步就会让她更生气。   “不要你送!我自己去!”   初星说着就要下床。   权至龙连忙扶住她,挤了挤眼睛,让那双眸子看起来格外的亮,声音也换上凄惨的腔调。   “让我送你好不好?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初星发出了一个呜咽的气音,算是默认了。   到了永裴家,孝琳开门看到初星红肿的眼睛,当即明白了。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初星拉进屋里。   然后,对权至龙使了个眼色。   权至龙站在门口。   焉了吧唧的,像棵被晒蔫的小草。   脚步迟迟不愿离开。   “我……我就在车里等你,你什么时候想回家就给我打电话。”   初星没有理他,直接走进了客厅。   孝琳给初星倒了杯温水。   “怎么了?至龙又惹你生气了?”   初星瘪着嘴。   “他留胡子,好丑…”   说着,又委屈起来。   “我现在看到他就烦…”   孝琳哧哧笑了起来。   “孕期情绪波动是正常的。我怀孕的时候也这样,经常莫名其妙就想哭,又想毁灭世界。”   “可是…”   初星擦着眼泪。   “我明明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就是控制不住……“   “说明你在乎他啊,”孝琳拍拍她的手,“要是不在乎,怎么会为这种小事生气?”   初星靠在孝琳肩上,小声说:“其实他刮不刮胡子都好看…我就是…就是想发脾气…”   “那就发吧,至龙不会在意的。”   孝琳摸了下初星的头发,软软的,心也是软软的。   坐在车里的权至龙正对着后视镜,仔细检查自己的胡茬。   他拿出电动剃须刀,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他刮得很仔细,下巴,人中都刮得干干净净。   嘴里嘟囔着:“都怪我…知道她孕期情绪敏感,还这么不注意…”   刮完胡子,他又整了整衣领。   检查自己的着装,确保没有任何会让初星不满意的地方。   然后,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永裴家的门。   等。   望眼欲穿地等。   两个小时后,孝琳把初星送出来了。   权至龙站在车旁,看到初星出来的瞬间,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但他没有立刻冲过去。   他走一步,看一下初星的表情。   确定她没有不满,又走一步。   又看一下。   像是在试探什么危险的地雷区。   直到走到她身边。   “娜比,我们回家好吗?”   初星睨了眼他光洁的下巴,唇角勾起弧度极小又转瞬即逝的笑。   “你刮胡子了?”   “刮了,以后我每天都会记得刮胡子,绝对不会再让你看到胡茬。”   初星没有回应。   她朝车子方向走过去。   经过他的时候——   还踢了他一下。   那动作,俏生生的。   不疼,更像是撒娇。   “还不快点走?”   权至龙偷摸笑了一下,哒哒地跟上去。   嘴里开始撒娇卖痴。   “娜比~等等我!哎呀~腿好疼,好像是刚才踢的太用力了,没力气了。扶一下我好不好?嘶,越来越疼了~”   他喊着疼。   腿却没停。   跟得紧紧的。   初星听着身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哼哼唧唧,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没回头。   但脚步,放慢了一点。   回家路上,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车窗外的阳光暖暖的洒进来,连空气都变得柔软了。   等红灯时,权至龙偷偷瞄了初星一眼。   “娜比,以后你要是心情不好,随时都可以对我发脾气。”   初星瞧他这卑微的样子,又是一个不爽。   又想折腾他了。   “我其他时候就不能对你发脾气吗?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可以凶你是吗?”   权至龙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飞速运转。   下一秒——   对着她就是一顿输出。   “不是不是,不管开心还是生气,或者烦我讨厌我喜欢我爱我,你想怎么凶我就怎么凶我。”   “你开心的时候凶我是在跟我撒娇。你生气的时候凶我是在发泄情绪。你烦我的时候凶我是在提醒我要改进。你讨厌我的时候凶我是你在乎我才会对我有要求。你喜欢我的时候凶我——哦,你喜欢我的时候好像不凶我,喜欢我的时候你会亲我,那你能不能多喜欢我一点?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重点是——”   “只要娜比能开心,怎么都行。”   “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你让我站着我不敢坐着,你让我闭嘴我不敢说话,你让我说话我不敢闭嘴——哦这个好像有点问题,你经常让我闭嘴,但我好像每次都没闭嘴……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努力闭嘴,但是你能不能别让我闭嘴太久,我会憋死的……”   他又开始跑偏。   赶紧拉回来。   “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你打我,我就抱着你让你打,打到你不生气为止。你骂我,我就听着,骂完再问你消气了没有,要是没有就继续骂。你不想见我,我就躲在门后,等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了再出来。你不想理我,我就蹲在你旁边,不发出声音,就看着你。”   “你要是实在烦我烦得受不了,我就——我就——我就出去跑步,跑到你消气为止。跑到东大门再跑回来,跑到汉江再跑回来,跑到你心疼我了打电话叫我回家。”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让我走。我哪里都不去,就在你身边。”   他一口气说完了,中间都不带停的。   无愧于顶级rapper的专业能力。   初星听着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保证,嘴角早就翘到了颧骨上。   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混蛋~我什么时候打你了,你不要造谣哦~”   权至龙拉过她的手,放在脸侧蹭了蹭。   “内内内,娜比从来不打人,是世界上最温柔的老婆!”   初星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终于不再憋着了。   权至龙看到她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比窗外的阳光还亮。   晚上,初星洗完澡出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淡粉色的封皮,角落里还贴着一个可爱的小星星贴纸。   这是什么?”初星问。   权至龙罚站一样立在旁边,羞耻的捏了捏发烫的后脖颈。   “情绪日记…我查了资料,说记录孕期情绪变化有助于调节心情。以后你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我们都记下来好不好?”   初星翻开本子,翻开。   第一页工整的写着:“今天娜比因为胡子生气了,以后一定要记得每天刮胡子。”   字迹很认真,一笔一划。   她眼里一下就蓄满了泪,圆乎乎的脑袋靠过来,在他胸前蹭了两下。   “至龙。”   她仰起小脸,乖巧的唤他。   “我爱你。”   权至龙接住她,一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样子。   “那娜比要一直爱我。”   初星笃定的点头。   “嗯。”   “一直爱你。”   权至龙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说。 第127章   又到了产检的日子。   权至龙天还没亮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煎蛋的滋滋声,粥锅咕嘟咕嘟的轻响,还有他轻手轻脚走动的声音,交织成这个清晨最温柔的背景音。   初星走出卧室,揉了揉眉眼。   “怎么起这么早?”   权至龙放下手里的东西,拉开椅子,上前扶住她。   “今天要去医院,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初星打了个哈欠,在搀扶下落座。   “干嘛这么隆重,又不是第一次产检。”   权至龙没有反驳,默默把温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   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初星在抽血窗口前坐下,看到护士拿出那根细细的针头,她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一只温暖的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怕就不看了,很快就好了。”   权至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贴过她的耳廓。   他的掌心能感觉到初星颤抖的睫毛,一下一下的。   心疼得不行。   针头扎进去时,怀里的初星抽了口气,他立即把她搂得更紧。   “马上就好了,快了快了……”   抽完血,权至龙接过棉签,力度适中的按着针眼。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针孔,眉头皱得紧紧的,   “唉一古,我们娜比受苦了。”   初星强装无所谓的摆手。   “没事的,一点都不疼,一点点点点感觉都没有。”   她说着还比了个小小的手势,拇指和食指之间留着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但权至龙还是愁眉不展。   “回去要好好补一补,我叫哦妈炖了参鸡汤,你要多喝点。”   做B超时,他照例守在床边,握着初星的手。   医生拿着探头在初星隆起的肚子上滑动,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权至龙绷直了身体,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医生笑着调整了一下探头,指向屏幕上的某个位置。   “恭喜,是双胞胎。上次检查时可能因为位置关系,有一个宝宝被挡住了。”   初星瞳孔地震,脖子卡卡卡的往身边人的方向转。   “双胞胎?”   权至龙倒吸口凉气,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个清晰的心跳,说不出话来。   初星疯狂去晃他的手。   “至龙你听到了吗?是双胞胎!我居然这么厉害嘛!两个baby唉!”   “嗯……”   权至龙扯出一个笑容,眼神却渐渐凝重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小小的生命,又看向身边兴奋得像只小鸟的初星。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沉下去。   中午回到权家公寓,初星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全家人都欣喜若狂。   权母笑得合不拢嘴:“真是老天保佑!我们权家还从来没有过双胞胎呢!初星啊,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星!”   达美拍着手:“我们又要去买婴儿用品了!双胞胎的东西都要买双份呢!两个婴儿床,两套衣服,两个奶瓶——哇,想想都好可爱!”   两个孕妇越说越兴奋,叽叽喳喳的讨论该买什么颜色的婴儿服,该准备什么样的婴儿房。   权父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不停念叨着“双胞胎”“两个宝贝”。   坐在一旁的权至龙反而心不在焉的。   他面前的参鸡汤一口都没动,汤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权母注意到儿子的面色不好,关切的问:“至龙怎么不吃?不舒服吗?”   权至龙一秒露出舞台上无懈可击的笑容,握起勺子,哼哧哼哧吃了起来。   “没有,就是…太高兴了。”   趁着初星和达美聊得开心,没人注意他,他在桌下拿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输入几个字。   “双胎妊娠风险”   搜索。   页面跳转,一行行字跳进眼里。   “高危妊娠……”   “早产风险显著增加……”   “妊娠期高血压……”   “产后出血风险……”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呼吸急促起来。   他随即抬头,望向前方。   初星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正和达美比划着婴儿床该放在哪里。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   可那笑容,怎么也到不了眼底。   晚上回到家后,权至龙像个背后灵一直贴在初星身后。   “你干嘛跟这么紧啊?”   初星不耐烦的怼他。   “就是想多抱抱你。”   权至龙倚在她肩膀上。   睡觉时,他抬起两只胳膊环住她,死命箍着,紧得让她呼吸不过来。   “至龙,你抱得太紧了……”   初星扭动身体,晃来晃去的,想挣开一点缝隙。   “不要……”   权至龙手更紧了,脚也霸道的缠上来,把她整个人都桎梏住。   黑暗中,他闭着眼,却根本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今天查到的那些可怕的可能性:   妊娠期高血压疾病发生率较单胎妊娠高出3-5倍……   双胎妊娠子宫过度扩张容易导致早产……   孕妇贫血的概率会增加……   分娩时产后出血的风险更高……   羊水栓塞……   那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娜比……”   他掀开眼帘。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颗钉子,直直钉在初星身上。   “嗯?”初星迷迷糊糊的应着。   ”没事,睡吧。”   他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这一夜,权至龙没合眼。   他一会儿轻轻抚摸初星的肚子,感受着里面两个小生命的动静。   一会儿又担忧的注视着初星睡得香甜的脸。   他都能看见初星睡得脸颊粉红,水红的唇瓣微微开合着,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显然还在为双胞胎的消息开心。   他却因为这份双倍的喜悦,承受着双倍的担忧。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们有事。”   他用指尖轻触了一下初星柔软的脸颊,似是怕碰碎了一般,一触即分。   然而,这个誓言并没能缓解他内心的不安。   相反。   随着初星的孕肚一天天变大,他的担忧与日俱增。   冬季寒冷的夜晚,窗外飘着细密的雪花。   两人窝在沙发上,腿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电视里正播放育儿节目。   屏幕上在教怎么给新生儿换尿布,主持人手里那个假娃娃软绵绵的,怎么都翻不好。   权至龙看得认真,一只手护在初星隆起的肚子上。   初星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突然,权至龙的手机急促的响起。   是永裴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至龙!孝琳可能要生了!我们现在在医院!”   权至龙站起身。   “哪家医院?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在群里发了消息后,立即帮初星穿外套,动作急促得差点把扣子扯掉。   “你慢点。”   初星拧眉。   权至龙根本听不进去,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赶到医院时,其他队友都已经到了,大家都聚在产房门口。   “情况怎么样?”权至龙问。   永裴来回踱步,脚步乱得没有章法。   “医生说马上就要推进产房了。”   正说着,电梯门开了。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孝琳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脖颈全是冷汗,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永裴上前握住她的手。   初星也握住孝琳的另一只手。   “我们都在外面等你,不用怕。”   孝琳勉强对两人挤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很虚弱,还没成型,又被下一波阵痛折磨得皱紧了眉。   护士推着病床,快速送入产房。   门在众人面前关上。   权至龙全程僵在原地,后背一层冷汗,脑海里全是孝琳痛苦的表情。   他扯过初星的手,眼神明明暗暗,心底下定了决心。   “娜比…我们…我们不要孩子了……”   “你说什么傻话?”   初星手腕生疼,似嗔似怨的瞪了他一眼。   权至龙直接把她拉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努力的喘气,双手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冰凉。   “太可怕了…娜比…你看到孝琳怒那的样子了吗?那么痛苦…要是你…要是你……”   他说不下去了,无力的低下头,埋在初星的手心里。   初星轻声安慰他,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头发。   “每个母亲都要经历这些的,而且现在医疗技术很发达……”   “不行!”   权至龙猛地抬头,眼角溢出泪水。   “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我们…我们不要孩子了…我只要你平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引得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胜利插嘴,试图缓和气氛:“哥,你冷静点,怒那才怀孕多久啊,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但权至龙根本听不进去。   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权至龙更是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踱步,一会儿又坐下搂住初星。   初星起身去洗手间,他也非要陪着,生怕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只是去洗手间…”初星无奈解释。   “我陪你去,你现在是孕妇,要格外小心…”   权至龙固执的拉着她的手。   初星没再争。   两人一起走向洗手间。   TOP小声对大声说:“至龙这是被吓到了。”   大声点点头,没有说话。   许久后,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护士抱着襁褓出来报喜:“母子平安,是个健康的男孩!”   其余人都围了上去,争先恐后的去瞧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   只有权至龙紧抱着初星,在她耳边嘟囔:“娜比,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初星拍了拍他的背。   “好,我们回家。”   回家路上,权至龙始终抿着嘴。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用力得过了头。   无名指上尺寸正好的戒指,被攥得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   车子停进车库后,他又忍不住开口,脸被车顶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娜比,我想了很久…我们还是…”   “权至龙!”   初星明白他想说什么,高声打断他。   “我不允许你再有那些危险的想法。”   她牵起他冰凉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   那里,圆鼓鼓的,温暖的。   “感受到了吗?”   她的声音软下来。   “他们已经在长大了。如果听到阿爸这么说,孩子们会伤心的。”   权至龙的手掌在她肚子上颤抖。   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温暖,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两个小生命的存在。   一下,一下。   像是在回应他。   可是——   一想到孝琳苍白的脸色,想到她额头上那些冷汗,想到她疼得发抖的样子——   他的心就又揪紧了。   “可是我更担心你…娜比,我……”   初星将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目光直直望进他不安的眼底。   “看着我,至龙。我答应你,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好吗?”   权至龙什么都听不进去,收回手,崩溃的捂着脑袋哭喊出声。   “万一呢!万一出什么事呢!我要怎么办!”   “不会的,现在医疗很发达的,医生也说我情况很好,宝宝发育得也很好,发生意外的几率很小的。”   初星单手扶着额头。   只觉得头痛。   非常头痛!   “可是我不想!也不敢去赌那个意外!”   他不管不顾的摇头叫嚷,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如果那个几率落在你身上呢!如果呢!我要怎么接受!我宁愿……”   初星:“….”   她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最后还是忍不了一点。   大力捶了下手边的真皮扶手。   “呀!权至龙!你为什么非要把情况想的这么差,不要孩子这种自私的话都能轻易说出口!”   驾驶座上的人身子害怕的缩了缩。   然后,哭的更来劲了。   他转头望向初星,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却又透着股倔强。   “我…娜比…你不能这么说我…明明是你自私…为了孩子就想丢下我……”   他的手抠着胸口的衣料,像是要把那颗疼得快要碎掉的心按住。   “从知道怀孕那天起,我就没睡过一个整觉。你吐的时候我难受,你吃不下东西我着急,你开心的时候我跟着笑,可我更害怕——我每天都在怕。”   “我查了多少资料你知道吗?双胎妊娠的风险,妊娠高血压,产后出血,羊水栓塞……那些字我看了无数遍,每个字都像刀一样扎在我心上。”   “你说我自私,可我的自私就只是想让你平平安安的。孩子……孩子可以不要……但你呢?你只有一个啊,娜比。”   “我只有你一个。”   “从年少到现在,我的人生里就只有你一个。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依你,可你能不能……能不能也为我考虑一次?”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越来越轻。   “如果你出事了,我要怎么活下去?孩子们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每天看着他们想你想到发疯吗?你让我怎么过?”   “娜比,我不是不想要孩子,我是不能没有你。”   “我……就是自私……就只想让你活着,好好地活着,陪我一辈子……”   “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   只是哭。   初星瞧着他。   瞧着他委屈巴巴的坐在椅子上,抽抽搭搭的掉眼泪。   那模样,看着就让人不忍。   她无能狂怒,吁出一口长气。   下一秒,表情一变,轻柔的捧起他的脸,温柔的亲吻那红红的眼尾。   “别哭了…至龙,是我说错话了,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的。”   权至龙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他克制着,克制着不发出声音。   但被她这样吻着哄着,还是没撑住。   抽噎出声。   “我……我讨厌……讨厌你……讨厌自己……呜……说好了,你不能丢下我……”   初星想说点什么再哄一下,突然嘶了一声,捂住肚子。   权至龙立马停下哭泣。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这两个坏蛋!就欺负我的娜比!”   初星没说话,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   “感觉到了吗?两个坏蛋动了一下,一定是在跟阿爸打招呼。”   权至龙感受到掌心里有什么东西凸了出来,像是小小的拳头在敲他的手掌。   他神情怔忪。   随后俯下身,脸颊贴在上面,声音哽咽。   “对不起…阿爸不是不想要你们…阿爸只是太爱妈妈了…”   初星指尖带着怜惜,在他后颈滑动。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我,你,还有我们的两个孩子。”   她说得很轻,却很笃定。   像是誓言。   权至龙没有说话。   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初星的手指继续滑动,从发际线到衣领,又从衣领回到发际线。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他们吗?”她问。   权至龙摇了摇头,脸还埋着。   “不知道。”   “因为是你给我的。”   初星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是你给我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我一开始会害怕,会犹豫,会想很多——但我从来没想过真的不要他们。”   “因为他们是你的一部分。是我爱你的一部分。”   权至龙的肩膀抖了一下。   “而且啊——”   初星的脸上带上一点笑意。   “你想啊,以后会有一个小小的你,跟在你身后,学你说话,学你走路,学你撒娇。还有一个小小的我,可能会比我还任性,比我还难哄。哎呀!到时候至龙怎么办啊?你一个人要哄三个?”   权至龙“嗯”了一声。   “我哄。”   “一个我就够你哄的了,再来两个小的,你累不累啊?”   “不累。”   权至龙仰起头。   那双眼睛还红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他笑了。   笑得又傻又甜。   “都哄。哄一辈子。”   初星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所以啊,不许再说不要孩子这种话了。他们要是真的听懂了,以后生出来就不跟你亲,天天只黏着我,让你吃醋去。”   “不要!不可以霸占娜比!”   权至龙急了。   “我要他们跟我亲。”   “那你就好好表现。”   初星戳了戳他的额头。   “从现在开始,不许再胡思乱想,不许再偷偷查那些吓人的东西,不许再哭哭啼啼说不要孩子。你要相信医生,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你会是个好阿爸的。”   “嗯。”   “还有你要好好照顾我。嗯……你行不行?”   “行。”   权至龙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都行。”   “那说好了。”   初星伸出手。   “拉钩。”   权至龙伸出小指,勾住她的。   “拉钩。”   初星满意了,把他的手又按回肚子上。   “来,跟宝宝们也拉钩。告诉他们,阿爸以后不哭了,阿爸会好好等他们出来。”   权至龙轻轻地,对着那圆鼓鼓的肚子说:“宝宝们,阿爸不哭了。阿爸等你们出来,给你们换尿布,给你们喂奶,给你们讲故事。你们不要欺负妈妈,不然阿爸会生气的。”   初星撸了撸他的头发。   “起来吧,在车里待太久了,我想喝热牛奶。”   “我去给你热。”   权至龙坐直身体,打开车门,绕到另一侧握住她的手,扶出来。   车库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初星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走吧,回家喝牛奶。”   “好。”   权至龙搂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向电梯。   他的另一只手,还护在她的肚子上。   深夜,初星睡着后,权至龙悄悄来到书房。   他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搜索框里输入一行行字:   “双胎妊娠注意事项”   “双胎妊娠饮食指南”   “双胎妊娠如何预防早产”   “双胎妊娠产前检查项目”   他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记。   那些专业术语,那些医学术语,他不懂的就查,查完再记。   在备忘录里,他写下:   “每天要补充足够的蛋白质——鸡蛋、牛奶、牛肉”   “要定期监测血压,家里备一个血压计”   “避免长时间站立,多让她坐着”   “注意观察有没有水肿”   “每天数胎动,记录规律”   “提前联系好医院,预定最好的产房”   “准备待产包,放车里随时备用”   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   直到天快亮时,他才躺回初星身边,把她重新搂进怀里,轻声承诺:“娜比,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然后闭上眼睛。   在即将入睡的时刻——   他脚抽了一下。   骤然惊醒。   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睡得很安稳。   脸颊粉粉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那么乖。   那么小。   那么……   脆弱。   他默默啜泣起来。   我可爱又脆弱的妻子啊。   明明生理期都难受得掉小珍珠,要抱着他哼哼唧唧半天。   明明大一点的药片都吞不进去,要用勺子碾碎了喂,还要配着蜂蜜水。   明明身上用点力就青一块紫一块,皮肤薄得跟什么似的。   可生产——   要抽那么多血。   要打那么多针。   可能还要切开身体……   她那么怕痛的一个人。   平时撞到桌子都要哄半天,红着眼眶要他吹吹,吹完还要亲亲,说“还是疼”。   打耳洞的时候委屈了好久,说再也不打了,疼死了,耳朵肿了好几天,每天都噘着嘴给他看。   到时候她一个人,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   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   又疼又怕。   没人哄她。   没人给她吹吹。   没人握着她的手。   她要怎么承受这些?   他又不在身边。   没办法替她疼。   没办法替她怕。   只能在外面等。   只能等。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但他没办法不听她的话。   没办法不顾她的意愿。   她说了,要留下宝宝。   她说了,要一直在一起。   她说了,不许再说不要孩子的话。   他都记得。   每一句都记得。   所以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等。   只能祈祷。   祈祷她平安。   祈祷一切顺利。   祈祷那个“万一”永远只是他脑子里的噩梦,永远不会成真。   而且似乎除了默默祈祷这份“一起活下去”的奢望能够长久,也别无他法。   万一……万一真的出意外……   大出血……羊水栓塞……   他的脑海中惊现那些狗血电视剧里演的虐心桥段——   丈夫在外面等着,急得团团转。   产房的门被大力推开。   一个护士冲出来,手里拿着文件。   “保大还是保小?”   丈夫愣住了。   “什么?你说什么?”   护士催促:“快点!保大还是保小?快做决定!时间来不及了!”   丈夫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看看产房的门,又看看护士手里的文件。   签还是不签?   保大还是保小?   他——   权至龙浑身一颤。   睁开眼。   那些画面消失了。   产房没有了,护士没有了,那份该死的文件也没有了。   只有怀里的人。   只有她均匀的呼吸。   只有她温热的体温。   他大口喘气。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对!   从现在开始到生产,一定要清醒!   生产当天绝对不能昏迷!   绝对不能睡着!   不能有一刻失去意识!   不然发生意外怎么办?   要是他昏过去了,要是他因为紧张过度晕倒了,要是他没能守在产房门口——   有人签什么狗屁文件保小孩怎么办?   那些医生,那些护士,那些人,会不会在他昏迷的时候,替他做决定?   他们会不会说“保孩子吧,孩子还有救”?   他们会不会觉得,保孩子是“正确”的选择?   他们会不会——   不会的。   现代医学不会这样。   他知道。   他理智上知道。   可是——   他控制不住。   那些狗血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一遍又一遍,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要保娜比!   就要娜比!   他只要她。   他紧紧盯着怀里的人,眼眶红得骇人。   然后,他的手指尖轻轻抚上初星的肚子。   那里,两个小生命正在沉睡。   他低声呢喃:“宝宝,我不是好阿爸。”   “我是个自私的混蛋,也只想做个自私的混蛋。”   “如果可以,你们要平安出来,不能让妈妈受太多苦。”   “不然……不然阿爸真的会生气的。”   “别让她太疼,别让她太怕。”   “你们要好好的,妈妈也要好好的。”   “我们一起。”   “一起活。”   “一起幸福。”   他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滴在枕头上。   娜比……   你一定好好的。   我们还要一起变老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们有事。”到“娜比,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三花猫头] 第128章   隔天,初星哼唧着睁开眼。   权至龙已经醒了,正侧身看着她,眼神里虽然还带着些许挥之不去的担忧,但多了几分平静和坚定。   “早安,睡得好吗?腰酸不酸?”   他说着,温热的大掌就覆上她细软的腰,轻柔的按捏。   初星舒服的眯起眼,眼睛一瞟,注意到他眼下的黑眼圈淡了一些。   “你呢?昨晚睡得好吗?”   “嗯,我做了个决定,既然我们要一起面对这一切,那我就要成为最坚强的爸爸和丈夫,保护好你和宝宝们。”   他坐起身,从床头柜拿出粉色笔记本,封面上涂掉了"情绪日记",改成了"孕产日记"。   “我预约了线上问诊,和专家聊了很久。”   初星翻开,后面每一页都分门别类的整理着医生给出的建议:适当的运动、均衡的营养、定期产检……   更让她动容的是,每一条建议后面都标注了具体的执行计划。   “每天散步30分钟——晚上吃完饭我陪你去”   “蛋白质摄入量——早上一个蛋,中午晚上各一份肉”   “数胎动——每天三次,我帮你记”   “孕妇瑜伽——正在找合适的课程”   ……   “你看这里。”   权至龙指着其中一页。   “医生说孕妇瑜伽对双胎妊娠特别有帮助,能增强体力,为分娩做准备。我找到一家很专业的孕期瑜伽馆,今天下午我们就去体验好不好?”   初星见他终于重新振作起来了,开心的捏了捏他的脸,嘴上还是不免带了几分傲娇。   “随便你安排吧,反正我现在也做不了主。”   权至龙撒娇般的去蹭她:“哪有,娜比永远都是第一,我只是你的专属执事。下午我们去体验一下,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权至龙依然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初星,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过度紧张。   他开始系统学习专业的孕产知识,而不是盲目的在网上搜索那些吓人的案例。   书桌上堆着几本厚厚的书,每一本都被他翻得卷了边,里面夹满了各色的便签条。   “娜比,医生说这个阶段的宝宝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了,我们要多和他们说话,这样他们出生后就能认出阿爸哦妈的声音了。”   每天晚上,权至龙拿着童话书,对着肚子的宝宝讲故事。   他讲故事时的表情专注而温柔,时而模仿小动物的声音,时而压低声线扮演大灰狼,时而又捏着嗓子学公主说话。   初星总被逗得大笑,笑得肚子都在抖。   “你现在像个专业的孕产教练。”   权至龙放下书,把人抱起,放在腿上。   头倚在她的颈窝,亲亲,猛吸。   再亲亲,再猛吸。   “因为我想要陪你一起面对这一切,而不是一味的害怕。我要成为你和宝宝们最可靠的依靠。”   初星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在嘴唇上啄了一口。   “好啦好啦,知道啦,别嗅了,痒死了。”   权至龙嘟起嘴,意思再明显不过。   初星看着他。   看着他嘟起的嘴唇,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她笑了。   连吻了好几下。   他才满足。   随着孕周的增加,初星的肚子越来越大。   权至龙如往常一样为她涂抹防妊娠纹的油。   初星眨眨眼,故意刁难:“要是我有了一条妊娠纹,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权至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更加轻柔。   眼神里,透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坚定与决绝。   “不会的,我天天给你抹,研究最有效的配方,绝对不会让娜比长一条纹。”   他仰起脸冲她笑。   “我绝不允许任何事情破坏娜比的完美。”   初星折腾完,心情好了点,可瞥见他刚刮完胡子的下巴,又不满意的鼓起腮帮子。   “你刮胡子干嘛?不好看。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留点胡子才显得稳重。”   权至龙瞪大眼睛,委屈的咕哝:“娜比,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刮干净胡子,显得年轻……”   初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即又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   “之前是之前,我的想法就不可以变吗?我现在就觉得留胡子好看。”   “可以可以,娜比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今天开始我就留胡子,留到娜比满意为止。”   权至龙一秒都不带犹豫的妥协。   下一瞬,他身子往前倾了倾,附在她耳边,声音温柔又执着。   “但是……爱我的心不准变。”   初星食指弓起,敲了下他的额头。   “嗯!我保证!”   “好啦,快去给我买菜做饭,我要吃最新鲜的食材,不要隔夜的。”   “内。”   权至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等我,很快回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初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得阳光灿烂。   虽然她总是嘴上不饶人,动不动就发脾气,怀孕后更是到了看什么都想踹一脚的地步,但心里也比谁都清楚,这份肆无忌惮的底气,全来自于他毫无保留的爱。   权至龙提着大包小包的新鲜食材回来时,初星正靠在沙发上吃水果。   他放下袋子哒哒跑过去。   “怎么自己拿水果?重不重?下次一定要叫我。”   初星把草莓塞进他嘴里:“啰嗦。”   权至龙嚼着草莓,露出标准的傻老公笑容:“甜,和娜比一样甜。”   他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个小时,终于做好了一桌营养均衡的菜肴。   饭菜摆上桌,初星坐在餐桌前,皱起眉盯着满桌的菜。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权至龙不安的望着她。   初星舔了下嘴唇。   “我不想吃这些,我想吃冰淇淋。”   权至龙为难起来,五官都皱在一起。   “可是娜比,医生说孕期要少吃生冷的食物,对肠胃不好,而且你现在需要营养。”   “哦。”   初星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客厅,自顾自拿起水杯喝水,完全不理会餐桌旁手足无措的权至龙。   权至龙跟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柔声哄:“娜比,别生气了,先吃点饭好不好?我特意做了你爱吃的。”   初星继续喝,看都不看他一眼。   权至龙内心疯狂挣扎起来。   他知道医生说的话。   他知道冰淇淋不好。   他知道应该让她吃饭。   可是——   她生气了啊。   她不开心了啊。   她不理他了啊。   那些“知道”,都抵不过一个“她不高兴”。   他磨磨蹭蹭的走到冰箱前。   取出一盒冰淇淋。   用勺子挖了一小小小小勺。   真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然后,递到她嘴边。   “只能吃一点点,好不好?吃完我们就吃饭。”   初星立马转过头,张嘴接住了那勺冰淇淋,发出嗞嗞的声音,吃完后又眼巴巴望着权至龙手中的冰淇淋盒。   “不能再吃了。”   权至龙坚决的把冰淇淋放回冰箱。   “我给你剥柚子好不好?今天刚买的,很新鲜。”   “不要。”   “那吃葡萄?我一颗颗给你剥好。”   “不要。”   “橙子呢?”   “不要。”   初星推开他递过来的水果,作势起身。   “这些水果口感都不好,我不吃了,我要睡觉去。"   权至龙连忙拉住她,有气无力的点头。   “好,再吃一点冰淇淋,然后我们就吃饭,好不好?”   说完,他重新取出冰淇淋,一边喂,一边说:“水果口感不好,我买新的好不好?我让人从济州岛托运最新鲜的水果来,保证每一个都甜,都符合娜比的口感要求。”   初星吃美了,脆声回道:“都听至龙的~我最爱你了。”   权至龙心都化了,声音夹得找不着调:“喜欢就好,babe~现在可以赏脸吃饭了吗?”   初星双手一摊,倚在他肩膀上,任由他公主抱到餐桌前,脚在空中前后摇晃。   她终于开始吃饭了,权至龙一手托着腮,还在偷偷笑。   她惯会拿捏人。   他太清楚了。   从认识到现在,她一直都会。   可他除了听着、惯着、宠着,又能怎么办呢。   就算她要摘星星,他也会想办法。   只要能让她开心。   饭后,初星靠在沙发上休息,权至龙拿出孕产日记,记录着今天的饮食和情绪变化。   初星好奇的探头看,权至龙立即上贡:“娜比要检查吗?”   她拿过本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今日娜比情绪:早餐时良好,午餐时良好,晚间因冰淇淋闹小脾气,但很快好转。饮食记录:草莓5颗,冰淇淋2勺,三餐摄入良好……”   念完,她憋不住笑出声:“你记这些仔细干嘛?”   权至龙双眼直视她的眼睛,眼中带着满满的认真。   “要记住娜比的每一个细节,这样我才能更好的照顾你。”   他的眼神突然暗了一下。   “我不能再让你有任何不适……”   初星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影。   明白他还在为之前的担忧耿耿于怀。   还在为那些查到的风险、那些吓人的案例、那些“万一”而害怕。   那些恐惧,不会那么快消失。   它们只是被他藏起来了。   她主动靠在他肩上。   “傻子。”   “我很好,你也超棒。”   权至龙没有说话。   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是超好的丈夫。”   她继续说。   “也是超厉害的爸爸。”   权至龙听着这话,鼻子一酸。   想哭。   他忍住了。   他不想在她面前哭。   他已经是丈夫了,是爸爸了,要坚强。   “嗯,娜比好就好。”   这一夜,权至龙依然守护在初星身边。   他轻轻搂着她,手护在她的肚子上。   那只手,一直护着。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女人那张熟睡的侧脸,在月光下格外柔软。   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张开,偶尔还会动一动,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权至龙看了很久。   看不够。   怎么看都看不够。   然后,他低下头。   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又极重的吻。   “娜比……”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谢谢你愿意给我生孩子。”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他的眼眶又热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   幸福。   那种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怀里抱着她,手护着他们的孩子。   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呢?   他吸了吸鼻子。   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了。   而眼底隐藏的不安,终于被幸福取代。   一点点。   慢慢地。   像夜色退去,黎明来临。 第129章   2022年2月底的首尔依然寒冷,窗外的树枝上还挂着薄薄的霜。   由于是双胞胎妊娠,在医生的建议下,初星提前一周住进了医院的VIP病房。   病房很大,设施齐全,但毕竟还是医院——白色的墙,消毒水的气味,冰冷的仪器。   不过现在,这里已经变了样子。   权至龙不仅带来了初星最喜欢的枕头和那条她睡觉必抱的毯子,还在窗边摆满了她爱的鲜花。红色的玫瑰,白色的百合,黄色的桔梗,粉色的郁金香,把整个套房布置得像家一样温馨。   “只是住几天院,你把这些都搬来做什么?”   初星瞅了一眼在认真插花的权至龙,一脸问号。   “要让你住得舒服才行。”   权至龙蹲在窗边,拿着一枝花比划着角度,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紧张。   自从知道要剖宫产,他就一直在查阅各种资料,越看越担心。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他要试着在她面前,做一个镇定、可靠的丈夫。   手术前一晚。   一直表现得无所畏惧的初星,终于流露出了脆弱。   她靠在权至龙怀里,气息有些不稳。   “至龙,我有点害怕…阿爸哦妈在美国,疫情那么严重也回不来陪我…”   权至龙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把她搂得更紧,用哄孩子的口吻安抚着:“不怕,有我在。我会一直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好不好?”   他捧起她的脸。   那张脸上,有泪痕,有恐惧,也有对他的依赖。   他的吻落在她眉下。   那颗小小的痣。   一下。   又一下。   他小声哀求:“说好的,不准离开我。”   初星身体不停的颤栗着,听着他的话哭泣着点头。   权至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通红的眼睛里也落下一滴泪,砸在她手上的戒指上。   隔天,初星被推进手术室。   病床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权至龙紧紧跟在旁边,手一直握着她的。   到了手术室门口,护士停下了脚步。   “家属请在这里等候。”   权至龙像是没听见,依然往前跟了一步。   初星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到他那个样子,反而笑了。   “傻瓜,我很快就出来了。”   在门关上的前一刻,权至龙拽着她的手按在脸上,粲然一笑,灿烂得不像话。   “我就在外面等你,一步都不会离开。”   初星看着他,眼眶红了。   门,缓缓关上。   权至龙脸上的笑容,在那扇门彻底合上的瞬间掉了下来。   人也像被抽空了力气,无力的靠在墙上,手上不停的转动着婚戒。   一圈,又一圈。   那枚戒指,在他手指上被转得发烫。   队员们很快赶来了,有过相同感受的永裴重重拍了下他的肩。   珍雅站在一旁,担忧的望着手术室的门。   权至龙的父母坐在长椅上,权母双手紧握,闭着眼默默祈祷。权父揽着她的肩,也是一脸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权至龙难耐地等着。   整个人根本静不下来。   一会在走廊里走一下停一下,一下快一下慢。   一会蹲在地上,抱着手臂,把头埋进去。   一会又站起身,走到那扇门前,倚在那里,手指在门框上来回刮,墙皮都被刮烂了一大块。   而他的眼睛始终深深凝视着那扇门,不曾移开。   “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   权至龙突然停下脚步,落寞的垂下头。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隐没在衣衫里。   “现在一个人躺在里面……”   永裴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母爱很伟大,初星为了孩子们一定会很坚强的。”   权至龙没有回答。   他拼命眨眼睛。   想把眼泪眨回去。   可是眨不掉。   怎么也眨不掉。   许久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却让权至龙感觉那一瞬间从骨头缝里渗出了寒意。   坍塌的绝望与无法受控的剧痛同时充斥了心脏。   因为他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   没有。   什么声音都没有。   “医生!”   权至龙踉跄着冲到医生面前,痛苦得颤了声。   “保大人!我就要大人!她怎么样了?”   胜利赶紧扶住他:“至龙哥,你冷静点!先听医生说!”   医生被他抓得有些疼,但脸上带着微笑。   “母子平安,是一对健康的龙凤胎。”   可权至龙似乎没听见。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   他还在抓着医生的肩膀,拼命喊着:“保我老婆!求求你了!保大人!”   眼泪流了一脸。   胜利眼疾手快地箍着发疯的他哥,在他耳边大声重复:“哥!怒那没事!安全的!听到了吗?母子平安!是龙凤胎!”   医生继续解释:“产妇需要在观察室待两个小时,确认没有异常后就会和孩子们一起送回病房。”   权至龙这才听到了。   真的听到了。   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   那四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的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跳动。   世界,也恢复了正常。   随即,强烈的虚脱感袭来。   他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被本来就搀扶着他的胜利和一旁的大声,及时架住。   “太好了……”   权至龙的声音带着哭腔。   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其他人纷纷上前恭喜。   权父权母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握住彼此的手,眼里闪着泪光。   两个小时后。   初星被推出手术室。   权至龙第一个冲上前。   他看到初星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那一瞬间,他的心又揪了起来。   他慌乱地抓着旁边的医护人员,再次崩溃:“医生!我老婆怎么了?她为什么闭着眼睛?不是说没事吗?”   医生连忙安抚:“产妇只是睡着了,手术很成功,家属不用太激动。”   权至龙愣住了。   只是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初星安静的睡颜。   那颗心,终于落回了胸腔。   他放心了。   但视线仍然锁在初星脸上。   他一路跟着病床回到病房,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   护士提醒:“权先生,您需要去新生儿室确认一下孩子的情况。”   “让我父母去吧。”   权至龙红着眼,抵着她的手,嗅着熟悉的花香。   只觉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我要在这里等她醒来。”   “让我父母去吧,我要在这里等她醒来。”   权父和权母跟着护士去了新生儿室,其他人也跟着去了。   不一会儿,大家抱着两个孩子回到病房。   “至龙,来看看孩子们,长得很漂亮。”   权母眯眼笑着唤他。   权至龙匆匆瞥了一眼,摇摇头:“我等下再看,我要等着娜比醒来。”   珍雅和胜利凑上前,小心翼翼逗弄着两个小宝宝。   “天啊,长得都好好看啊,”珍雅赞叹,“简直是天使宝宝。”   胜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宝宝的手。那只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小小的,软软的,力气却还不小。   “哇!”胜利惊呼,“她抓我了!她抓我了!”   top傻笑着:“比至龙小时候好看多了。”   大声搭腔,眼睛笑没了:“我现在是三个孩子的叔叔了!孝琳怒那和永裴哥家的,还有这对双胞胎!我可以开幼儿园了!”   权父和权母满脸慈爱:“真好看,眼睛像初星,鼻子像至龙。”   病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唯独权至龙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坐在初星床边,紧拉着她的手。   那只手还有些凉,他双手握着,轻轻搓着,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又时不时轻抚她的额头,感受那里的温度。   仿佛在确认她还活着。   仿佛在确认她还在。   初星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权至龙通红的双眼。   “娜比,你终于醒了…疼不疼?都是我的错…“   权至龙哽咽着吐出这样一句话,随后就是轻轻的抽泣声。   初星虚弱的横他一眼:“伤口有点疼…都怪你。”   “对,都怪我,”权至龙点头,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脸颊,“我在外面等你的时候,都快吓死了…还好你没事…我好怕你离开我…”   初星在心里无奈的叹气:“好了好了,你真烦人。宝宝呢?”   珍雅和胜利闻声,一人抱着一个,走上前。   两个小小的襁褓,被放在初星枕边。   初星侧过头,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   她伸出手,摸了摸婴儿的小脸。   那触感,软得不可思议。   她抬起头,问向某个还在哭唧唧的男人:“是男孩还是女孩啊?哪个先出生?”   权至龙眨眨眼,转头问权母:“哦妈,哪个先出生的?”   永裴笑出了声:“一男一女,珍雅抱着的是哥哥,胜利抱着的是妹妹。”   初星顿时觉得头痛。   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她挣脱开被权至龙牵着的手,瞪过去。   “呀!权至龙你完了!这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你连谁先出生都不知道?”   权至龙怂怂地收回视线。   怂怂地认错。   “对不起,娜比,是我的错。别生气了,你现在不能生气,对身体不好……”   top递了个台阶:“至龙啊,想好孩子们的名字了吗?”   权至龙偏头望去,满眼感激。   “啊!对对对!名字!哥哥权星宇,小名小宇宙,妹妹叫权星宥,小名就叫小柚子。”   大声挠头:“永裴哥家里是日月,你和怒那是宇宙星河,这小柚子又是为什么?”   权至龙抓住机会。   眼睛再次投向初星,手也顺势摸索着她的手腕。   声音甜得发腻。   “因为娜比孕期最爱吃我剥的柚子,每次看她吃得开心,我就觉得特别幸福。这两个名字,都是关于我们相爱的记忆。”   初星听到这个解释,心里的那点不快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回握住权至龙的手,嘴角扬起一抹笑:“算你会说话。”   权至龙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在她脸上吻:“以后我天天给你剥柚子,给宝宝们也剥。”   珍雅嘿嘿笑:“真是太好了,Bigbang家族越来越壮大了。”   胜利逗弄着怀里的小柚子说:“这小丫头以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像初星怒那。”   权至龙看过来,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   “儿子也会很帅,也像娜比。”   病房里响起会心的笑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   夜深人静,房间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初星在病床上想翻身,刚侧一点,就蹙起秀气的眉毛,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在同一时刻,原本在沙发上假寐的权至龙猛地睁开眼,像被惊醒的豹子般冲到床边。   “怎么了?是伤口疼吗?”   初星疼得没力气回答,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权至龙瞧着,心揪得更紧了,立马按下呼叫铃。   护士很快赶来,权至龙守在床边,目光追随着护士调整镇痛泵的动作,专注的仿佛在青瓦台商议国家大事。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护士温和的询问初星,“要不要试试喂奶?初乳对宝宝……”   “我们不用母乳喂养。”权至龙打断她,细心的为初星掖好被角。   护士略显惊讶的看向初星,却见这位新晋母亲正安然靠在枕头上,纤长的手指把玩着丈夫的衣角,对他的代答表现得理所当然。   “好的,那我为孕妇准备药品。”护士会意的退出病房。   权至龙在床边坐下,怜惜的吻初星的手背:“这样你就能好好休息了。”   话音刚落——   婴儿床里传来响动。   小小的,轻轻的,像小猫叫。   权至龙起身,动作熟练的冲泡配方奶,试温度时在自己手腕内侧滴了一滴。   抱孩子,喂奶的姿势都标准得像是经过专业培训。   “你看,这样我就能帮你了。”   初星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扬。   她张开双臂:“给我。”   权至龙抱着孩子走到她身边。   在她伸手要接时,他稍稍后退了一步。   “你伤口还没好,我抱着,你看着就好。”   初星撇着嘴。   明显不高兴了。   权至龙看看她,又看看怀里这个正在吧唧嘴的小东西。   他想把孩子放回婴儿床。   专心去哄老婆。   可刚松手——   怀里这个就哭了。   “哇”的一声,小小的,却委屈得很。   没办法。   他又抱紧了。   然后,他蹭蹭跑到床边。   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初星的手。   哄。   “娜比不生气,等你好了再抱,现在先让我抱着好不好?”   哄完最重要的。   又低头去看怀里那个小的。   轻轻晃着,小声哄着。   “乖,不哭,阿爸在,阿爸抱着呢。”   初星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两头哄的样子。   忽然就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名字真的很难想[吐血] 第130章   首尔的夜色浓重,公寓里一片静谧。   初星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权至龙从身后靠近。   温热的手掌熨帖在她腰间,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头。   他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着迷地眯起眼。   “宝宝们都睡了,阿姨们也安排妥当了。”   一手收紧,一手撩开她后颈的长发。   吻,一个个落下。   在后颈。   在肩膀。   留下一个个鲜艳的印记。   “娜比,今晚……你总算能陪我了。”   初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手上涂抹精华的动作一顿。   她的目光,飘向门外。   耳朵,似乎在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权至龙没有注意到。   他沉浸在自己的期待里。   躺到柔软的大床上,权至龙立刻像寻求庇护的藤蔓般缠绕上来。   整张脸都深埋在她的颈窝里,长腿也亲昵地与她交叠。   满足地蹭了蹭。   初星的身体却有些僵硬。   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   权至龙的手试探性地滑入她的睡袍边缘,就被按住了。   “至龙……”她声音有些飘忽,“你听,是不是小宇宙在哭?”   权至龙停下了,凝神细听,除了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周遭一片宁静。   “没有,娜比,阿姨就在楼下婴儿房隔壁,有任何动静都会处理的。别担心,嗯?”   他安抚完,再次去寻那抹红润。   凑近。   靠近。   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初星偏头躲开。   吻只堪堪落在她的脸颊。   “不行,我还是得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她没看他的反应,倏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快步走向婴儿房,只留给他一个匆忙的背影。   权至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怀中温暖的充实感瞬间被冰冷的空虚取代。   门轻轻合上。   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眼底,翻涌着被强行压下的失落。   还有一丝逐渐蔓延的不安。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   随后,他慢慢躺下。   盯着天花板。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他等了很久。   五分钟。   十分钟……   那个说“只看一眼”的人,始终没有回来。   最终,他大力丢开被子。   走下床。   来到楼下婴儿房。   推开门。   柔和的小夜灯光线下,初星背对他,坐在软椅里。   她微微躬着身,目不转睛的盯着婴儿床里的宝宝。   看得那样入神。   那样专注。   甚至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仿佛那是她的整个世界。   权至龙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嘴唇紧紧闭拢。   他走过去,没有去看孩子,只是在身后抱住初星。   “娜比……回来好不好?我好想你……”   “孩子没事的,有阿姨在呢。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初星歪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他正半阖着眼,看不出情绪。   可她能感受到。   他似乎情绪不高。   有些失落。   和……胆怯?   “……知道了。”   她拍了下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走吧,回去睡觉。”   权至龙的眸光,一下亮了起来。   他牵起她的手。   逃也似的抱着她离开婴儿房。   离开这个让他不安的房间。   重新回到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   主卧房门在身后合上,走廊的光线与婴儿房的声音隔绝在外。   进来后,权至龙反而沉了下来。   他就伫立在门边。   静静瞧着她。   初星踌躇了一瞬,疑惑地瞧回去。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权至龙默了几秒。   上前一步。   圈住她的腰。   用点力,将她往上抬。   更紧的拥抱。   严丝合缝。   紧紧挨着的瞬间,他身体颤了一下。   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娜比……”   他看着地面上两个重叠的影子,不禁喃喃出声。   “你还爱我吗?”   初星失笑出声。   只以为这只是夫妻间寻常的情话。   像他平时撒娇时说的那些“娜比爱不爱我”“娜比最喜欢我对不对”一样。   腿借力盘在他腰间。   “当然爱笨蛋至龙啊。”   权至龙没有满足于这个答案。   他头后仰了点,低头凝视她。   那本该如琥珀般通透的眼眸里,仿佛有火焰在跳跃。   “那……你会不会永远爱我?”   初星被烫了一下,可依旧没太当回事,指尖点了下他的鼻尖:“会。永远都爱你。”   得到承诺的权至龙并没有如释重负。   他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像是在确认她话语里的真实性。   然后,他低下头,不管不顾的咬住了她的唇,动作强势不容拒绝。   嘴唇上的刺痛让初星蹙了蹙眉,不满的用脚踢他。   权至龙到底还是心疼了,力道放轻,极尽柔情的亲吻着她。   温柔得像是换了个人。   直到初星感觉快呼吸不过来,他才松开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面颊。   在这样亲密的距离里,他再次开口。   拇指在她耳后的皮肤上摩挲两下,眼神牢牢锁住她,不允许她的视线有丝毫偏离。   “娜比……你要一直看着我。”   “只看着我,好不好?”   初星又甜蜜又无奈。   这个男人啊。   都当阿爸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要确认她的爱。   她抚上他有些发烫的脸颊,软着嗓音哄慰:“好,看着你呢。一直都在看着你呢。”   权至龙的眼神暗了暗。   下一秒,他忍不住狠狠压着她的头索吻,急促地走向那张属于他们的大床。   陷入羽绒被中,柔软包裹住两人。   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呢喃。   “说爱我,娜比……再说一次……”   “说你爱我。”   “说你会一直看着我。”   “只看着我。”   初星环住他的脖颈,顺从的承受着他强势的入侵。   “爱你,至龙……一直爱你……”   “看着你呢……只看着你呢……”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这一夜,他缠着她,要了无数次确认。   每一次都像最后一次。   天边泛起淡淡的青白色。   初星已经彻底睡熟了。   她蜷缩在他怀里,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脸颊潮红。   权至龙没有睡。   他就那样侧躺着,一手枕在自己头下,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腰间。   看着她。   一直看着。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极近,却没有触碰。   怕吵醒她。   他就那样,隔着一毫米的距离,描摹她的轮廓。   眉毛。   眼睛。   鼻尖。   嘴唇。   每一寸。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她颈侧那枚昨晚留下的吻痕上。   鲜艳的,新鲜的。   他伸手,轻轻抚过那里。   这是他留下的印记。   证明她属于他的印记。   可那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又觉得自己可笑。   她怎么会不属于他呢?   她是他的妻子。   是他两个孩子的母亲。   是他爱了快二十年的人。   可是——   可是她刚才在婴儿房门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是她的注意力,越来越不在他身上了。   可是她现在的“全世界”,好像变成了那两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深深呼吸。   她身上的香气,混着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奶香——那是抱过孩子后留下的气息。   他说不清自己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应该喜欢的。   那是他们孩子的味道。   可是……   他闭上眼睛。   就这样抱着她。 第131章   Bigbang五人齐聚在权至龙的公寓里。   客厅里难得这么热闹。   孝琳带着小月亮也来了,小月亮比双胞胎大几个月,已经能坐得很稳了。   小宇宙和小柚子被抱了出来,放在客厅中央铺着的巨大爬行垫上。   三个穿着同款不同色连体衣的胖娃娃并排躺着或趴着,立刻成了全场焦点。   小月亮穿着淡黄色的连体衣,继承了母亲的好相貌,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他趴着,脑袋微微抬起,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些陌生又热闹的大人。   小宇宙穿着淡蓝色的连体衣,像个小男子汉,挥舞着拳头,两条小腿蹬来蹬去,活力十足。嘴里还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小柚子穿着淡粉色的连体衣,文静一些,侧躺着,吮吸着自己的大拇指。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比哥哥的还要大一些,安静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初星盘腿坐在爬行垫边缘,温柔注视着三个孩子。   权至龙紧挨着她坐下,招呼着大家,注意力显然更多的在初星和孩子身上。   永裴坐在孝琳身边,指着自家儿子,对竹马炫耀:“至龙啊,你看我们小月亮,是不是比小宇宙秀气一点?”   权至龙挑眉:“呀,我们小宇宙这是男子汉的气概,对吧娜比?”   初星还没回答,胜利凑了过来,蹲在爬行垫边,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最后笑嘻嘻地说:“哥,你现在可是有三个'小情敌'了!怒那现在眼里全是宝宝们,你失宠了吧?”   权至龙收紧了下颌,嘴硬道:“胡说什么!我们娜比最在乎的当然是我!”   他说着,身体更靠近初星一些,手臂从她肩上滑到腰间,像是在宣示什么。   大声跑到旁边逗孩子:“哦~我们小柚子真漂亮,像妈妈一样,以后肯定是美女~”   top走了过来,在小柚子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他没有像胜利那样做鬼脸,也没有大声说话,只是用他那修长的手指,极其轻柔的碰了碰小柚子肉乎乎的脸颊。   小柚子似乎很喜欢这种温柔的触碰,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小小的,软软的,像一朵花开。   top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至龙啊,我们小柚子……真是了不起。”   众人都笑了起来,权至龙更是与有荣焉,刚才被胜利调侃的郁闷都散了些,得意地翘起嘴角:“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女儿。”   top没理会,继续尝试着用一根手指去碰她的小手。   小柚子的小手张开,握住了他的手指。   那一瞬间,这位以“克里斯马”著称的哥哥,脸上露出了分外“慈祥”的笑容。   胜利夸张地捂住心脏:“哇,胜铉哥这个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果然小柚子是小公主啊!”   永裴笑着点头:“看来我们小柚子征服了最难搞的伯伯呢。”   趴在一旁的小宇宙挥舞着拳头,蹬着腿,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似乎发觉自己被冷落了。   小嘴一瘪,眉头皱起来。   眼看就要哭出来。   初星飞快俯身,轻轻将他抱起来,柔声拍着:“哦哦,小宇宙不怕,哦妈在呢……”   同一时间,权至龙也伸出了手,想接过孩子,但初星的动作更快。   她抱起孩子,侧过身,背对着他。   他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   一秒。   然后,落寞地收了回来。   他看着初星全心哄着孩子的侧影。   看着她眼底那份完全被孩子占据的温柔。   那温柔,曾经是他独占的。   曾经,她看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甚至更浓。   他想起她以前看他时的样子。   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星星。   他想起她靠在他肩上,说“想你”时的样子。   声音软软的,像化开的糖。   他想起她在他怀里睡着时的样子。   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呼吸均匀。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   可现在——   她的眼睛,看向孩子了。   她的怀抱,给了孩子了。   她的温柔,全部给了孩子了。   他的眼神,一点点黯了下去。   胜利和永裴摇摇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热闹的聚会依旧继续。   背景音是孩子们的咿呀声和大人的谈笑。   权至龙周身那层微妙的低气压,悄然弥漫开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嫉妒。   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她的孩子。   他应该开心的。   他应该和大家一样,围过去逗孩子,笑呵呵地当个好爸爸。   可他控制不住。   心底阵阵隐秘的疼。   疼得他喘不过气。   甚至连他亲密的成员们,似乎也都沉浸在孩子们的可爱中,无人察觉他内心那点不便言说的“委屈”。   他坐在那里。   手臂搭在膝上。   看着初星抱着孩子轻声哄着的背影。   没有人注意到他。   婴儿房里,三小只已经安然入睡。   小月亮侧躺着,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脸边,呼吸均匀。小宇宙仰面朝天,四肢摊开,睡姿豪放。小柚子蜷在小床上,像只小小的虾米,嘴唇微微张开。   三个小小的生命,安静地睡着。   孝琳和初星站在床边,细细瞧着这三个天使般的睡颜。   夜灯的光很柔,落在孩子们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初星的目光离不开孩子半分。   “欧尼,每次像这样静静看着他们,我就感觉……就感觉……”   她没办法形容此时的感受。   只觉整颗心都被塞得满满的,满满的,随时能溢出来。   孝琳低头亲了亲小月亮的额头。   “我也是。看着我们小月亮,我就好像得到了全世界。在我心里,小月亮就是第一,无可替代的第一。”   初星促狭地反问:“永裴欧巴呢?他排第几?”   孝琳一秒都没有犹豫。   “永裴?他暂时第二。”   她反问回来:“你呢?在至龙心里,你肯定是第一位。那在你心里,他排第几?”   初星不假思索地回答:“第三,我自己第一。小柚子和小宇宙并列第二。”   “他们两个,简直就像是上天赐予我的天使,我有他们,就足够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黏在小柚子身上,目光像被什么勾住了,根本移不开。   孝琳作为过来人,当然察觉到了这话里潜在的危险信号。   她提醒:“初星啊,孩子当然是天使,但你也别因此完全忽略了至龙啊。”   初星没有回答,伸出手,把小柚子的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那只露在外面的小脚丫。   孝琳叹了口气,接着说:“男人有时候比我们想象的更敏感,更需要被确认。别像我刚开始那样,眼里只有孩子,差点忽略了永裴。也是经过那段时间的磨合,我才慢慢学会平衡孩子和爱人之间的关系。”   “你知道的,永裴那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憋在心里。有段时间我天天围着小月亮转,他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后来我才知道,他以为我不需要他了。”   “其实不是不需要,只是太忙了,太累了,注意力全被那个小小的生命吸走了。但男人不懂这些,他们只会觉得你变了,你不再像以前那样看他了,你不需要他了。”   初星听着,手还搭在小柚子的被角上。   她当然听到了孝琳的话。每一个字都听到了。可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一样。   至龙不一样的。至龙那么爱孩子,那么期待他们的到来,他怎么会……怎么会和自己的孩子争呢?   而且她又不是不爱他了。她只是现在忙不过来了。这有什么错呢?   她的注意力被小柚子一个无意识的咂嘴动作吸引,嘴角弯了起来。   那小嘴动了两下,又安静了,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知道了,欧尼。”   她随口应道,语气轻飘飘的。   孝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初星已经弯下腰,把脸凑到小柚子面前,用鼻尖蹭了蹭那只攥着被角的小拳头。   “我们小柚子做梦都在吃东西呢,是不是呀?”   孝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初星那副全然沉浸在孩子身上的模样,看着她的手指抚过小柚子柔软的头发,看着她的眼底亮得像盛了一整片星空。   那光芒,太亮了。   亮得让孝琳忽然有点心疼那个现在大概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的权至龙。   但她没再说什么。   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平衡,得自己找。   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此刻,婴儿房的门外。   权至龙本是想着过来看看孩子,顺便叫初星回去休息一下。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微微抬起准备敲门,却恰好将房间内两位母亲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尤其是那句。   清晰无比的。   “有他们,就足够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足够了”……   原来,他已经是那个多余的了吗?   原来,有了两个孩子,他的存在就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吗?   第三。   他排在第三。   不,也许连第三都不是。第三只是名次,在她心里,他可能早就被挤出了那个名单。她说了——“有他们,就足够了”。足够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大概也无所谓了吧。   他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去。   那扇薄薄的门板,此刻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他挚爱的妻子和他们爱情的结晶,充满着让他羡慕又刺眼的圆满与安宁。   门外,是他一个人。   被一句无心之言,轻易地放逐出了那个他视若生命的世界。   他紧握着拳。   指甲陷进掌心,疼,但他感觉不到。   他沉默地转过身,像个失去了所有力气的影子,悄无声息离开了门口,将那片让他窒息的温馨隔绝在身后。   他需要找个地方,独自消化。   他穿过走廊。走廊很长,以前不觉得,现在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着力点。   衣帽间内,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黑暗中,他滑坐在地毯上。   地毯是他们一起挑的,她喜欢这个颜色,说“很温暖”。   现在这温暖,却包裹着一个冰冷的人。   他蜷缩起身体,脸深深埋进膝盖。   那句“有他们就足够了”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足够了……   那我呢?   娜比,那我呢?   他想起她望向孩子时那温柔得刺眼的眼神。那种专注,曾经是属于他的。她看他的时候,眼睛会亮,会笑,会弯成好看的月牙。现在她的眼睛也亮,但看的不是他了。   他想起那盘摆得整整齐齐的柚子。他挑了很久,要最甜的,不能有一丝酸。剥了很久,要把筋络都剔干净,一点白的都不能留。摆了很久,要摆得好看,要让她一看到就开心。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想起她最近总是背对着他入睡,说是“这样睡比较舒服”。可是以前,她一定要缩在他怀里才能睡着的。她说他的心跳声让她安心,说他身上的味道让她放松。现在呢?现在她背对着他,中间隔着一道他跨不过去的缝隙。   他想起她在他想要靠近时,十次有九次会推开他说“累了,早点睡吧”。她的语气总是很疲惫,他不敢强求,只能乖乖躺回去,盯着她的背影,在黑夜里睁着眼睛等天亮。   原来不是累了。   是……不再需要他了。   他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膝盖处的布料。   他不敢发出声音。   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怕被她听见。   怕她觉得他烦,觉得他矫情,觉得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跟自己的两个孩子争宠,可笑又可怜。   他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   力道重得能尝到血腥味。   他需要用疼痛来转移心口的窒息感。那窒息感太强了,强得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挤压他的胸腔,把他的心脏一点一点碾碎。   手臂上的疼是具体的,是真实的,是可以忍受的。心口的疼不是。那种疼,说不清在哪里,却无处不在。   他松开嘴,把脸重新埋进膝盖。   肩膀开始颤抖。   他咬着嘴唇,拼命压抑,可那颤抖怎么也停不下来。像是有谁在他身体里放了一根弦,被人一下一下地拨动,拨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黑暗中,那个蜷缩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里。   没有人来找他。   他想起以前,每次他不开心,她会走过来,捧起他的脸,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她会把他搂进怀里,装作嫌弃地拍他的背,说“笨蛋至龙!不高兴就说出来嘛”。   那语气,凶巴巴的,却让他觉得,天塌下来都不怕。   现在呢?   她在门内,看孩子。   他在门外,一个人。   他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他不见了。也许,要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也许,要等到孩子们睡醒了,饿了,哭了。也许……也许她根本不会发现。她眼里只有那两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了。   他现在只知道——他的娜比,不要他了。   自己曾经那么期待孩子们的到来,曾经趴在她肚子上听胎动听到睡着,曾经笨手笨脚地学换尿布,曾经对着育儿书做满页的笔记。   可为什么现在只觉得他们抢走了他的全世界?抢走了她的目光,她的怀抱,她的温柔,她所有的注意力。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羞愧。   他是个坏爸爸。   他骂自己。   你是个坏爸爸,权至龙。你怎么能这样想?那是你的孩子。是你和娜比的孩子。你应该爱他们,应该高兴她这么爱他们。   可他控制不住。   他控制不住地想,她以前也是这样看他的。控制不住地想,她以前也是这样抱着他的。控制不住地想,她以前说“有你就足够了”。   有你就足够了。   现在,变成了“有他们就足够了”。   他的脸埋得更深了。   他哭什么呢?他有什么好哭的?他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他应该高兴,应该骄傲,应该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体面地、大方地接受这一切。   可他做不到。   他只是一个害怕被遗忘的人。害怕自己在那个人心里,从“唯一”变成了“之一”,甚至“之一”都算不上了。那个人有了新的全世界,而他,被留在了旧的世界里。   他抱紧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无处安放的委屈、嫉妒和恐惧,全都藏起来。   藏到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藏到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吐血]其实这也是我很不能理解的原因,我曾经的好闺蜜,明明性格很自我,自私,可我觉得她这样为自己着想超棒的。她有了孩子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感觉似乎推出产房的是另一个人。脑子里心里就只有孩子了,连自己都没有了,失去了自我,激素的力量这么强大吗?我很难过,却也没有办法,后面就慢慢疏远了。 第132章   婴儿房里,孝琳和初星又聊了几句,见小月亮睡熟了,便抱着孩子回客厅,准备离开。   初星独自在婴儿床旁待了一会儿,摸了摸小宇宙和小柚子的脸颊,心满意足的起身离开。   回到客厅,大家都在,权至龙却不见踪影。   初星的眼睛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没有人。阳台,没有。院子,也没有。   “至龙呢?”   胜利头也没抬,手指在游戏手柄上飞速按着:“哥好像去拿什么东西,进去好一会儿了。”   初星点点头,没太在意。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想看看下午给孩子们拍的照片。   top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的茶杯放下,又端起来,再放下。   他沉思片刻,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   “初星啊。”   “嗯?欧巴,怎么了?”   初星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top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   “你觉得,至龙和孩子们,谁更重要?”   初星懵了一下,随即失笑:“欧巴,这怎么能比较呢?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如果必须选一个呢?”top盯着她的双眼,面色郑重。   初星难得梗住,揣着手陷入沉默。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   孩子们那么小,那么脆弱,当然需要更多的关注和爱护。他们不会说话,不会走路,连翻身都要人帮忙。他们离开大人,一秒都活不下去。   而至龙——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   他那么爱孩子,那么期待他们的到来。他应该能理解吧?理解她为什么把更多精力放在孩子身上。理解她为什么有时候会忽略他。理解她为什么——   她张开嘴,准备回答。   永裴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好了,哥,别为难初星了。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孝琳也拉了拉top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top看了看永裴,又看了看初星,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初星忽然有些不安。   她放下手机,目光望向走廊深处。   他进去……好像真的有点太久了。   她起身。   “我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她找了好几个房间,都是空的,最后推开衣帽间的门,借着走廊透进的光线,终于找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身影。   他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背靠着墙,膝盖蜷起来,脸埋在臂弯里。   “至龙?”   她没有等到回应。那团黑影一动不动。   她打开灯。   光线骤然亮起,刺得她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她看清了那个角落,看清了他的样子。   权至龙抬起头。   初星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不是一两滴,是那种哭了很久、反复擦了又流、流了又干的痕迹。眼睛红肿,肿得像核桃,眼白里全是血丝。   他的眼神。   伤痛。   绝望。   还有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无家可归的茫然。   “至龙!你怎么了?”   她看的心口发疼,慌忙跑过去,跪坐在他面前,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他偏头躲开。   “别碰我……”   他的手抬起来,挡在自己面前,像是要挡住她,又像是要挡住自己那副狼狈的样子。   初星的手僵在空中。   那只手就那样悬着,不知道该收回,还是该继续伸过去。她从来没有被他这样躲开过。从来没有。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啊!”   权至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手,那双通红的、肿得快睁不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   从喉咙里挤出那让他心碎的话。   “裴初星……”   他叫她的全名。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叫过她无数个名字。娜比,老婆,宝贝,公主,我的小星星。可他很少叫她全名。每次叫,都是最认真的时候。   “你看他们的眼神,为什么和以前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了?”   “有了他们,你就不要我了,是吗?”   初星愣住了。   她跪坐在他面前,手还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忽然间,之前在婴儿房里和孝琳的对话,top那个突兀的问题,胜利开玩笑说“你失宠了吧”,他最近反复问“你还爱我吗”“你会永远爱我吗”……   所有线索,像珠子一样,一颗一颗串了起来。   原来……他听到了。   原来……他还是在不安。   原来……她无意中的话,伤他这么深。   “不是的,至龙,我……”   她想要解释。   可权至龙只是绝望的看着她,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滚落,砸在衣领上,砸在手背上,砸在她心上。他的肩膀在抖,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碎了。   他喃喃重复着,嘴唇在抖,声音在抖,连呼吸都在抖。   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我呢?”   “娜比……我到底……算什么?”   “我现在是多余的对吗?”   初星慌了手脚。   她顾不得他刚才躲开她的手,扑过去,磕磕绊绊地给他擦眼泪。手心擦,手背擦,指腹擦——怎么都擦不完。那些泪水像是决了堤,刚擦掉,又涌出来。   她甚至扯起自己的衣角,往他脸上蹭。   “不是的,至龙,不是这样的……”   她反复说着,声音越来越急。   “你别哭。”   “我就要哭!”   权至龙甩开她的手,眼泪流得更凶。   “裴初星,你没有心!”   “我那么想你……每一天都想……”   “每一天。”   “从早上醒来就开始想。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你今天会不会多看我一眼,会不会像以前那样靠在我肩上,会不会说一句‘至龙,我想你了’。”   “你却只看得到他们……”   “你抱着他们睡觉,我抱着谁?”   “你哄他们唱歌,谁陪着我?”   “你……你现在都不看我了……”   初星的动作停了一下。   “当然看了啊,你就在我旁边,怎么会没看到你。”   她以为这样说了,他就会好一点。像以前那样,吸吸鼻子,蹭过来,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一句“那你要多看我”。   可是没有。   “不是那种看!”   “是那种……”   他抬起手,颤抖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晴。只看着我的那种。”   他鼻子又是一酸,重新将头埋进了膝盖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隐没在衣领里。   “只看着我的那种……”   “你以前……都是那样看我的……”   “你忘了。你都忘了。”   初星紧攥着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想起来了。   想起他小心翼翼地端来那盘剥好的柚子,摆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她连看都没看一眼。想起他站在婴儿房门口,欲言又止,她背对着他,只顾着拍孩子。想起晚上他试探性地伸手想抱她,她嘟囔了一句“腰疼,别碰我”,他就乖乖收回手,在黑暗中睁着眼躺了一整夜。想起他反复问“你还爱我吗”“你会永远爱我吗”,她以为那只是他惯常的撒娇,随口应付一句,连头都没转过来。   一次。   两次。   三次。   十次。   二十次。   她数不清了。   这段时间,她好像真的把这个把她当成全世界的男人,彻底推出了她的世界之外。   他站在门口,等着她回头看她一眼。她没看。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指尖。她躲开了。他说“娜比,你看看我”。她说“等一下,宝宝醒了”。   等一下。   等一下。   她让他等了多久?   他那么努力地想靠近,她一次一次地推开。他那么努力地想确认自己还被爱着,她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她再次上前。这次,她没有给他躲开的机会。   她用力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把脸埋在他带着熟悉香气的颈窝里。那香气很淡,混着一点洗衣液的香味,是她的至龙的味道。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闻过了。   “对不起……”   “对不起,至龙。我刚才说的话是错的,完全错了。”   “不是因为有了他们就够了,而是因为有了他们,我才更清楚地知道,我有多爱你。”   权至龙听着她的话,嗅着熟悉的花香。那香气从她发间、颈间传来,是他闻了很多年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他身体的颤栗慢慢停了。哭泣也渐渐停了下来。只有压抑的抽气声,一下,一下,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崩塌中完全恢复。   初星没有松手。   她继续说。   “看着小柚子的眼睛,我就想起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样子。”   她想起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紧张,带着一点试探,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小宇宙笑起来的脸庞,我就想起你对我撒娇时的模样。”   她想起他撒娇时的样子,软软的,黏黏的,像只大狗狗,蹭着她,赖着她,怎么都赶不走。   “他们是我们爱情的延续,是因为有你,有我们,才会有他们。”   她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抬起他的下巴,吻他的眼尾。   那里还湿着,咸咸的,涩涩的。是她的至龙的味道。   “你问我你算什么?”   初星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轻声道。   “你是我选择共度一生的人,是让我想要成为一个母亲的人,是即使拥有了全世界,也依然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更多的人。”   权至龙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对不起,让你感到不安了。”   初星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那里的泪痕还没有干。   “是我太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中,忽略了你。但你要知道,在这个家里,你永远都是不可替代的。没有你,这个家就不完整。”   衣帽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许久。   权至龙终于抬手回抱住她。   那动作起初很慢,像是在试探什么。然后,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她的身体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她。是他的娜比。是那个从十六岁就住进他心里的女孩。   他感觉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那颗悬了太久太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真的吗?”   “真的。”   初星肯定的点头。   “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从以前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他收紧手臂,那双失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以后不准再说不要我。”   “不会了。”   初星轻抚他的后背。   “我保证。”   两人重新回到客厅。   权至龙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睛还有些红,鼻子也还红着。他搂着初星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初星的脸“腾”地红了,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胜利窝在沙发上打哈欠,看到两人出来,懒洋洋地挥手:“哥,怒那,我们先走了啊。小宇宙和小柚子明天见~”   大声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零食,冲婴儿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小柚子!叔叔走啦!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top举起酒杯,对永裴使了个眼色。   永裴笑了笑,举起酒杯与他相碰。   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孝琳抱着已经睡着的小月亮,靠在永裴肩上,冲初星眨了眨眼。   夜深了。   送走客人后,公寓重新安静下来。   初星准备去看看孩子。刚迈出一步,被身后的人抱住。   权至龙的双手环在她腰间,下巴搁在她肩上,唇贴着她的耳垂厮磨。   “今晚陪陪我,好不好?”   “就我们两个。”   初星转过头。   他的头发有些乱,额前垂下几缕,遮住了一边的眉毛。   她伸手捋了捋,把它们拨到耳后。   他的脸完整地露出来,干干净净的,是她的至龙。   “好。就我们两个。”   这一次,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主卧门合上。   权至龙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薄薄的一层,铺在地板上,铺在床上,铺在他脸上。   他的脸半明半暗,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红痕,和抑制不住的破碎。   “娜比……”   “不要再那样吓我了。   他的手指蜷了蜷,又松开。   “以后……分一点点,一点点眼神给我就好。”   “不用很多,一点点就能活下去。”   初星心一下子收紧,呼吸都有些疼痛难忍。   她握住他微凉的手,拉他到床边坐下。   “权至龙。”   她也叫他的全名。不是“至龙”,不是“笨蛋”,是“权至龙”。三个字,重重的,稳稳的。   “你听我说。”   “你不是需要从我这里乞求关注的可怜虫。”   “你是我的丈夫,是我选择了共度一生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没有人能取代你,哪怕是宝宝也不行。明白吗?”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回答,但他在听。   “最初,我根本没有想过结婚这件事,觉得那是很遥远、还很麻烦的事情。但是因为是你,所以我同意了。”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当妈妈,甚至有些害怕。但是因为是你,我留下了这两个孩子。”   她的手指与他紧紧交握。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我现在在意他们,关注他们,不仅仅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更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孩子。”   “他们的身体里流着一半你的血,他们的眉眼间有你的影子。我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我们爱情的证明。”   她拉起他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左侧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有力地撞击着他的掌心。   “这里,”她说,“装的一直都是你,只是你。”   “他们……他们是我的责任,是我的爱,是母性的天性使然。但你是不同的。”   “你是我主动的选择,是我在完全清醒、拥有独立意志的情况下,一次又一次坚定选择的人,是……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一部分。”   她眼眶已经有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还是倔强的仰头看着他。   “你明白吗?”   他没有回答。   “如果没有你,孩子对我而言,也就不再具有现在的意义了。”   “你明白吗?”   权至龙哽咽了一下,低头飞快抹了把眼泪,抱着她,又委屈又不安。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心里就是不安……控制不住……”   初星拍着他的背。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不安,知道你的偏执。”   她微微退开一些,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你忘了吗?我说过的——不管这份感情表现出来是什么样子,炽烈的,黏人的,还是有点偏执的,都是你爱我的方式。”   “我都接受。”   权至龙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化作一个吻。烙印在她的唇上。   很深,很深。   衣衫滑落,今夜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缓慢而珍重。   他需要这种方式来确认彼此仍然属于对方,来填补那些缝隙。   初星全然接纳。她的手指在他后背收紧,指尖陷进他的皮肤,像是在说“我在这里”。一遍一遍,无声回应着他的确认。   最终,权至龙发出一声满足而压抑的声音,倒在她身上。两人紧紧拥抱,连呼吸都融在一起。   他再次陷进温暖又熟悉的气息,那气息从她颈间、发间传来,是他闻了很久很久很久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是安心的味道,是他以为快要失去的味道。   又忍不住哭出来。   眼泪滚烫,落在她锁骨上。   “你是我的,娜比……永远都是。”   这一次,初星没有反驳。没有傲娇地瞪他一眼说“谁是你的”,没有假装嫌弃地推开他她只是更紧地拥抱住他。   “嗯,是你的。永远都是。”   权至龙流着泪,微微仰起头喘着气,但眼中却带着一抹笑意。   次日清晨,初星一动,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她侧过头,瞧身边男人沉静的睡颜。   他睡得比前些日子安稳了许多,眉头仍微微蹙着,嘴唇抿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些日子,他是怎么过的?一个人蜷在衣帽间的角落里,咬着手臂,不敢出声。她想着,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快触到的时候,又停住了。算了,让他睡吧。   她想挪开他的手下床。   “去哪儿?”   原本熟睡的人立刻惊醒了,警觉地握紧了她的手腕。   “我去看看小宇宙和小柚子,很快回来。”   她柔声解释。   权至龙沉默了几秒,手松开,指尖却仍勾着她的手指:“五分钟。就五分钟。”   初星笑了,俯身亲他的额头:“好,五分钟。”   她来到婴儿房,月嫂准备给孩子们喂早晨的奶。   “夫人,您怎么这么早起来了?这里交给我就好。”   初星对着她们点了下头,逗了逗女儿,又摸了摸儿子的小脸。   “哦妈待会儿再来看你们,阿爸……还在等哦妈。”   回到主卧,权至龙果然还睁着眼睛望着门口,看到她回来,他眼底那丝细微的紧张彻底消散,朝她伸出手。   初星重新躺回他身边,依偎进他怀里。   “孩子们好吗?”他问。   “很好,很精神。”   初星回答,手指在他身上画圈。   “但是,没有你好。”   权至龙正要满足地笑,却见她说着话,视线却飘向了门外,投向婴儿房的方向。   他的嘴角立刻拉平了。   他强势捧起她的脸掰过来,正对着他,手掌遮住了她看外面的视线。   “娜比,陪我。”   初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翻得夸张,翻得故意,翻得他一定能看见。   “知道了!不看了!陪你!就看你!真烦人!”   权至龙嘴角咧开了,脸凑过来,蹭她的鼻尖。   “就烦你,就烦你。”   他学着她的语气,刻意拖长了调子,黏糊糊的。   初星被他蹭得痒,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他又追过来,继续蹭。   她被逗笑了。那笑声很轻,从两人交错的呼吸间溢出来,落在晨光里。   权至龙听到她笑,蹭得更起劲了。   “烦人精。”   初星嘟囔着,伸手推他的脸。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就烦你。”他说,眼睛亮亮的。   “只烦你。” 第133章   夏日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进来,客厅里开着适度的空调,隔绝了外面的炎热。   孝琳和初星坐在舒适的沙发上,面前放着冰镇的水果茶和精致的点心。   落地窗边,永裴和权至龙盘腿坐在地毯上,中间摆着五子棋棋盘。   战况似乎很激烈。   永裴眉头微蹙,手指捏着白棋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推算着后面几步的走势。权至龙则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指尖夹着一枚黑棋,悠闲地把玩着,黑棋在他指间翻来转去,偶尔轻轻敲一下棋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他的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沙发上的初星。   孝琳嘴角翘起,凑近初星,压低声音问:“最近怎么样?你们家那位‘巨星’还跟孩子们吃醋吗?”   初星叉起一块蜜瓜往嘴里送,含含糊糊地说:“是啊,随他了。”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叉起一块。   “你都不知道,现在只要我多看孩子几眼时间长一点,他就在旁边不是‘不小心’弄掉东西,就是开始哼唧哪里不舒服。”   她说着,朝“权小气”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好捕捉到他收回的目光。那目光收得太快,快得像做贼心虚,棋盘上的黑棋差点滑出手指。   初星忍住笑,继续说:“前天晚上我在婴儿房哄孩子睡觉,多待了十分钟,他在门口转悠了八趟。”   孝琳瞪大眼睛:“八趟?”   初星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趟说‘来看看孩子们睡了没’,第二趟说‘娜比要不要吃宵夜’,第三趟说‘外面好像下雨了我来关窗’,第四趟说‘我好像听到小柚子咳嗽了一声’,第五趟说‘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第六趟说他手机找不到了来婴儿房找找。”   “第七趟的时候,小宇宙刚睡着,他在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我瞪了他一眼,他又缩回去。然后第八躺,‘娜比,都十一点了,你不困吗?’那眼神,可怜巴巴的,活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一整天的小狗。”   孝琳笑得肩膀都在抖:“永裴以前也这样。我陪小月亮玩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转来转去,一会儿问‘要不要喝水’,一会儿说‘我来抱吧’,一会儿又‘不小心’挡住我的视线。”   她摇摇头。   “男人啊,当了爸爸反而更像个孩子。”   初星看了眼棋盘边那个假装下棋、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男人,乐得嘴角都咧起来了。   他那个样子,明明想过来,又不好意思;明明在吃醋,又不敢说。   “你知道吗,”她眼睛还看着那个方向,“现在他跟我说话,开头永远是‘娜比,你看我一下’,‘娜比,你先看我’。我要是先看了孩子,他就站在那里等,等到我回头看他,他才继续说。有时候等急了,就在旁边咳一声,或者叫我全名‘裴初星’。”   她学着权至龙的语气,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点委屈,带点倔强:“裴初星,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老公?”   孝琳捂着肚子,快笑抽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擦了擦眼角。   “那宝宝呢?你现在还一直管着宝宝?”   初星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说实话,过了最开始那段新鲜劲儿,我也没那么黏着宝宝了。反正家里有专业的阿姨看着,阿爸哦妈也时常过来帮忙带,乐得清闲。”   “现在啊,让至龙好好伺候我就行。想来想去,在我心里,还是我自己最重要,把自己照顾开心了最重要。”   孝琳满脸赞同:“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我们首先是我们自己,然后才是母亲和妻子。可不能因为有了孩子就失去自我,那样反而不好。”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举起茶杯碰了一下。   永裴把白棋往棋盘上一丢,整个人往后一仰,一脸不服气。   “啊!又输了!至龙你这家伙,一点都不知道让让我吗?”   权至龙懒洋洋的扬起下巴:“永裴啊,胜负的世界里没有兄弟。再说……我得保持聪明,才能照顾好我们家那位‘最重要’的人啊。”   “最重要”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显然,他耳朵尖得很,把初星刚才的话都听了去。那句“我自己最重要”他听到了,那句“让至龙好好伺候我”他也听到了。他不仅听到了,他还很受用。   初星举起小拳头,朝那个方向虚虚地挥了一下。   权至龙立马把眼睛收了回去。   孝琳看着这一幕,对永裴说:“永裴啊,看来你今天不仅在棋盘上输了,在别的方面也完败呢。”   永裴挠挠头:“好吧好吧,我认输。不过至龙啊,能把‘伺候老婆’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又得意的,你绝对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餐桌上摆满了家常又美味的菜肴。   初星尝了口酸菜炖白切肉,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   “哇,永裴欧巴,这个真的好好吃啊!酸菜和肉炖得刚刚好,肉一点都不腻!为了这道菜,我可以每天来这里蹭饭!”   永裴双手一摊,做出欢迎的姿态:“想来就来,随时欢迎。干脆抛下至龙自己来好了,他太烦人了。”   权至龙忙着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到初星碗里,一听这话不干了,筷子都差点放下,瞪大了眼睛。   “呀!东永裴!你怎么能教唆我们娜比抛下我!”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迅速压下来。   然后,他转向初星,态度从不满切换到黏糊糊的讨好。   “我们娜比没有我在身边怎么行?谁给她挑鱼刺、谁给她剥虾皮、谁记得她所有口味啊?”   说完,他不等初星回应,又看向永裴,带着一种‘老婆喜欢我就必须搞定’的决心。   “永裴!这道菜怎么做?你教我!我回去就学,做给我们娜比吃!”   初星受用极了,表面上还是那副傲娇的小表情,轻轻“哼”了一声。   “嗯,这还差不多。”   权至龙笑得像咬到了肉骨头的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到耳根。还不忘得意地朝永裴扬了扬眉毛,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我老婆还是最需要我。   永裴摇摇头:“知道了知道了,等下就把秘诀告诉你。真是……一顿饭都不让人清净。”   午餐结束。   孝琳拉着初星到客厅继续聊天。   权至龙跟着永裴钻进了厨房,讨教酸菜炖白切肉的独门秘诀。   “永裴,你用的酸菜是哪个牌子的?肉炖之前要腌制吗?最后撒的葱花是不是有特别讲究?”   权至龙靠在料理台边,手里拿着手机,备忘录已经打开了好几页。永裴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一样一样摆出来,动作不紧不慢。   永裴系着围裙打趣:“又来了。每次初星喜欢吃什么,我们至龙就非要把它研究透不可。”   权至龙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备忘录上飞快记录,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的,从食材品牌到火候时间,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那是。我们娜比的嘴多挑,你又不是不知道。”   永裴摇摇头,开始细致讲解自己的独门心得。   权至龙听得认真,还凑近闻了闻永裴调制的酱料,嘴里嘟囔着“这个比例是多少”,永裴笑他“比写歌还认真”,他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写歌是为了粉丝,做菜是为了老婆,都一样重要”。   “看至龙这架势,不把你的胃口伺候满意是不罢休了。”孝琳说。   初星窝在沙发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目光习惯性地落在厨房里那个背影上,嘴角带着稳操胜券的弧度。   “他就是这样。看到我多吃几口的菜,就非要弄明白怎么做。上次在外面吃了道桂花糕,他回家研究了整整一个星期,厨房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她嘴上在抱怨,可语气里全是甜,连尾音都是上扬的。   孝琳一下就绷不住了笑出声:“也就你能让他这么心甘情愿地围着灶台转。”   初星没说话,她只是抱着抱枕,目光还落在那个背影上。   没一会,权至龙从厨房里“取经”归来,坐到初星身边,偏头在她耳边亲昵的呢喃。   “问清楚了,永裴有几个小诀窍和我们平时做法不太一样。明天就去买材料,晚上就做给你尝尝,看喜欢哪种做法。”   初星很给面子地点点头,伸手帮他解开背后系得有些歪斜的围裙带子。   “嗯。记得肉要炖烂一点。”   “好。”   回家的路上,权至龙开着车,心情格外舒畅。车载音响里放着轻快的爵士乐,他跟着旋律轻轻哼,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   等红灯的间隙,他手伸过来搭在她手背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   “除了酸菜白肉,最近还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初星想了想,歪着头报了几个菜名:“糖醋排骨吧,要那种酸甜口的,醋放多一点。还有番茄牛腩,汤要浓的。哦,还想吃凉拌黄瓜,放蒜末和醋的那种。”   权至龙听着一项一项记在心里,脸上那副光荣的表情,活像领了格莱美大奖。   “行,这周轮流做给你吃。”   绿灯亮了,他收回手,踩下油门。   初星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明明暗暗,他的嘴角始终翘着,像弯不下来的月牙。   她没说话,视线转向窗外。   车窗上倒映着他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和窗外的夜景叠在一起。街灯、树影、远处的霓虹,都成了他的背景。   这个晚上,好像比平时更亮一些。   也许是路灯的缘故,也许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几章就完结了,之后就是番外了[狗头][狗头] 第134章   室内三个女人窝在大沙发里,面前的巨幕电视上播放着去年大火的恋爱综艺《换乘恋爱2》。   广告间隙,珍雅按下暂停键,迫不及待地转过身,膝盖蜷上沙发,一副要开辩论赛的架势:“快说说,你们最喜欢哪对前任情侣?或者最看好哪两个人在一起?”   孝琳有些犹疑的开口:“我其实…比较喜欢以前的海恩和圭民那一对。刚看的时候,其实不太理解海恩为什么那么放不下圭民,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后来补看了他们的一些过往视频,就完全能理解了。”   她发出一阵唏嘘声:“特别是海恩那句‘我们21岁时交往,现在都29了’,听得我特别想哭。女孩子最好的时间都给了他。”   初星原本靠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捏着一颗草莓,慢吞吞地咬着,目光有些散漫。听到这话,她的目光聚焦了一些,草莓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甜里带着一点酸。   “能理解。那么多年的感情,彼此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早就不单单是爱情,更像是一种习惯,是家人了。要彻底剥离,跟断骨抽筋差不多。”   珍雅才不管这些感性的分析,她大声嚷嚷着为自己的cp打call,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差点把果茶打翻:“我更喜欢海恩和贤圭!贤圭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王子好吗?又高又帅,还那么坚定的只选择海恩,简直是来拯救她的!”   她双手比划着,声音越来越高,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替海恩点头。   初星挑了挑眉,提出了不同意见:“只有我喜欢娜妍和熙斗吗?”   珍雅和孝琳两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四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怪谈。   初星不为所动,依旧坚持为自己看好的cp辩解。   “虽然我很讨厌熙斗那个性格,嘴太硬了,两个人天天吵得天翻地覆。吵得我脑仁疼。但是……他们之间有种奇怪的磁场,吵归吵,但外人根本插不进去。那种东西,不是随便两个人就能有的。”   孝琳回想了一下:“娜妍和熙斗确实很特别。我记得娜妍说在下雨天和熙斗争吵,熙斗会把伞一直倾向娜妍那边。自己淋得半湿,嘴上还在吵,手上却不撒伞。行动往往比语言更真实。”   珍雅也想起来了:“他们是唯一一对去了X房间的前任情侣!还有娜妍说的那句,‘和熙斗交往了四年,就只去过一次滑冰场,因为他工作时天天滑冰,所以和我一起玩时就不想滑冰了’,然后娜妍说她很嫉妒,哭了。我觉得娜妍这点特别真实,心里的想法是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了,不憋着。”   初星表示赞同,转头又对珍雅喜欢的CP流露出一点担忧:“海恩和贤圭太像偶像剧了,美好得有点不真实,我反而有点害怕结局配不上这么美好的开始。”   珍雅戏谑地凑过来,胳膊肘怼了怼初星的肩膀,笑得贼兮兮的:“可是娜妍和熙斗……吵得也太多了吧,哈哈哈。”   孝琳笑着接过话:“可你看,不管熙斗怎么嘴硬、怎么推开,娜妍好像从来都没真正放弃过他。气得要死,还是不给他选择他想要的约会对象。而熙斗呢,嘴上不饶人,行动上却还是在意的。娜妍一哭,他就没办法,说‘如果你哭的话就犯规了’。吵得再凶,两个人最后还是会互选。”   珍雅一拍手,手掌拍在膝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对对对!还有给娜妍送软糖、默默收拾屋子什么的。熙斗就是——好好一个人,偏偏长了张嘴!”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头发都散了。   孝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波流转,和珍雅视线交汇,两人瞬间心领神会。   “你这话……怎么让我想起了某对夫妻呢?”孝琳歪着头,手指点着太阳穴,疯狂挠头,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眉头拧成一团,“是谁来着,叫什么来着,珍雅你记得吗?”   珍雅会意,和孝琳异口同声的喊出声:“至龙(欧巴)和初星!”   初星喝水的动作一顿,疑惑地抬眼:“嗯?我和至龙?有吗?”   孝琳指着她:“怎么没有!你就是女版熙斗,嘴硬得要命又傲娇!而至龙呢,就是加强版娜妍,脾气好得没边,从来不会真的跟你吵架,天天就想着怎么哄你、黏着你。”   珍雅用力点头附和,头发都跟着甩起来:“没错没错!初星,你忘了之前你怎么拒绝至龙欧巴,都推不开他,像个牛皮糖一样。在一起之后,闹点小矛盾,哪次不是欧巴先低头?你呢,明明有时候自己也觉得理亏,就是嘴硬,低不下那个头,这点跟熙斗一模一样!也就是行动上会对欧巴好一点。”   孝琳调侃道:“我们初星啊,明明说自己最讨厌嘴硬的人,结果自己就是最大的嘴硬王者。幸好心是软的,而且……”   她故意停了会,眼睛瞟向初星。   初星果然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点警惕,一点好奇,还有一点“你敢说出来试试”的威胁。   孝琳看到了想要的反应,慢悠悠地接着说:“我看至龙啊,就吃你这套,就喜欢你这份傲娇小公主的劲儿,把你宠得无法无天。”   初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想反驳,嘴巴张了张,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辩解的话。可是——她们说的……好像确实是事实。每一个字都是。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那股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把她的脸憋得更红了。   她最终只是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一把抢过遥控器,狠狠地按下了播放键。   “……烦死了,还看不看了!”   影音室里,节目继续播放。   娜妍和熙斗又在为一点小事争执,熙斗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每个字都带着棱角,娜妍气得眼眶发红,嘴唇抿得紧紧的,可熙斗要走的时候,她的手却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抓住了他的衣角。   初星的注意力显然有些分散了。她手里的果茶早就忘了喝,吸管被牙齿轻轻咬着,已经扁了一截。   她眼眸停留在屏幕上,娜妍和熙斗的影子在她眼底晃,可她已经看不见他们了。像是穿透了画面,看到了别的什么地方,看到了另一个时空里,那些似曾相识的、关于“推开”和“抓住”的瞬间。   忽然,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至龙他不会那样。”   孝琳和珍雅同时转过头看向她。   “就算我气得要死,说话再难听,他也不会真的甩开我走掉。他只会更紧地抱着我,一遍遍说‘都是我的错’,直到我消气。”   她想起无数次,她因为各种事情发脾气——工作上的不顺,身体上的疲惫,或者只是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她口不择言,说一些连自己都觉得过分的话,甚至伸手推开他,让他“走开”“别烦我”。   那个在舞台上睥睨众生的男人,总是红着眼眶,在旁边转来转去,一会儿递水,一会儿剥橘子,一会儿又“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她不理他,他就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她,直到她绷不住笑出来。   她嘴硬。她很少说“对不起”。可他会。他每次都会。他好像从来不在意谁先低头,他只在意她还在不在生气。   而且他不会用冷硬的背影对着她。   除了那一次。那唯一的一次,他转过身去,走得决绝,走得头也不回。   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那三年,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珍雅“哇”了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在靠垫上,捂住心脏:“这对比伤害!熙斗要是有至龙欧巴一半的‘觉悟’,娜妍也不用哭那么多次了!”   孝琳撞了下初星:“所以你看,你也知道至龙有多好。嘴上嫌弃他黏人,心里其实很清楚,他那种‘推不开’的执着,给了你多少安全感,对吧?”   初星恼羞成怒的抓起旁边的抱枕塞到孝琳怀里:“欧尼!看你的节目!哪那么多话!”   孝琳抱着抱枕,和珍雅交换了一个“她急了”的眼神,笑得更加开心。   电视里播放到贤圭为海恩准备告白的片段,浪漫的灯光,真挚的告白,偶像剧般的氛围拉满。   珍雅双眼都放光了,整个人趴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就差钻进屏幕了。   “果然还是年轻直接的恋爱最动人啊!贤圭赛高!”   初星摇了摇头。经历过与他那些年的分合、隐瞒、公开过程中的风雨,她似乎更能理解那种复杂沉淀后的感情。   “这种太完美的浪漫,反而让人觉得不踏实。”   她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好友们说。   “像烟花,砰一声,很绚烂,但很快就散了。”   “我好像……更习惯那种有点‘烦人’的、细水长流的陪伴。”   比如半夜非要搂着她睡,手臂被压麻了也不肯松开。比如不管多忙都要挤时间视频,哪怕只是看着她吃一碗泡面,也能笑出括弧。比如明明自己也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少爷”,却把她的一切琐事记得清清楚楚——她爱吃的水果,她讨厌的天气,她生理期是哪几天,她哪件衣服的扣子松了。比如在她任性发脾气时,永不缺席的拥抱和妥协。他从来不问对错,他只问她还在不在。   这些话她没说出口。   她只是把剩下的草莓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孝琳和珍雅看着她微微柔和下来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柔软情绪,都明白了。   孝琳笑了笑,重新按下播放键。   影音室里再次被节目的声音填满,贤圭还在告白,珍雅还在尖叫,只有珍雅是在认真看。   其他两个女人的心思,各自飘向了不同的方向。   孝琳想起了永裴,想起那些年他们一起走过的、不声不响却从未松手的日子。而初星的嘴角,还残留着刚才那颗草莓的甜。 第135章   节目结束,影音室的灯光自动调亮,暖黄色的光从四周漫上来,驱散了屏幕熄灭后残留的昏暗。   珍雅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晚上有个音乐节,阵容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孝琳有些犹豫:“音乐节?人很多吧……”   珍雅搂住她的手臂安慰:“安啦!晚上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谁啊!而且大家都忙着看舞台、跟着蹦呢,哪有空注意我们几个‘素人’?”   孝琳被说得心动了,自从有了小月亮,她确实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热闹的场合了。每天的生活围着孩子转,偶尔和永裴出去吃顿饭,已经是难得的“二人世界”。   初星对人多嘈杂的地方向来兴趣不大,但看着孝琳眼中隐含的期待,又想到刚才看综艺时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觉得出去透透气也好,便可有可无的点头:“可以啊。”   “就这么说定了!”珍雅一拍手,规划起来,“我们打扮低调点,棒球帽、口罩、素色衣服,混在人群里,就当是放松一下!谁也不许化妆啊,谁化妆我跟谁急!”   傍晚时分,三人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出现在音乐节的现场。   正如珍雅所说,夜幕降临,灯光迷离,人头攒动。舞台上的光束在夜空中交错扫射,把人群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碎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上躁动的音乐和炫目的灯光上,根本没人留意身边站着谁。偶尔有人被挤得踉跄,也只是嘟囔一句,继续跟着节奏蹦。   空气中弥漫着夏夜草坪被太阳晒过后残留的青草气息、啤酒的麦芽香,还有年轻荷尔蒙的味道——汗水的、热烘烘的、充满生命力的味道。有人在人群中高高举起荧光棒,有人在肩膀上坐着笑闹,有人闭着眼跟着旋律摇晃,脸上是那种只有在音乐里才能找到的自由。   珍雅很快融入气氛,跟着节奏摆头,帽子差点飞出去,她一把按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初星和孝琳起初还有些拘谨,但随着几首熟悉的旋律响起,孝琳开始点头,脚掌在草地上一下一下地踩着节拍。初星也放松下来,口罩下面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棒球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被灯光映得亮晶晶的眼睛。   舞台上的乐队换了又换,音乐从躁动的摇滚切换到舒缓的爵士,又切换到某首她们都听过的老歌。   夏夜的风吹过来,头顶的星空被舞台的灯光遮住了大半,但偶尔还是能看见几颗特别亮的,倔强地闪。   音乐节接近尾声,朴宰范压轴登场,整个音乐节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他站在舞台中央,黑色背心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和那个标志性的笑容,声音一出,全场炸了。   很快,高潮中的高潮来临了!   在一段激烈的表演中,音乐到了一个撕裂般的转折点,朴宰范随着那个爆发的瞬间,猛地将身上的黑色背心从中间扯开。   古铜色的肌肤、线条分明的腹肌和胸肌在舞台灯光下暴露无遗,汗水沿着紧实的肌肉纹理滑落。   “啊啊啊啊——!!!”   全场爆发出尖叫声!声浪一波接一波,盖过了音乐,盖过了鼓点,盖过了所有。   “哇啊啊啊!!” 珍雅直接跳了起来,激动地抓住旁边孝琳的手臂。   “天哪!!” 孝琳忍不住捂住嘴,一脸兴奋。   初星下意识地跟着倒吸一口气,然后和周围所有激动的观众一样,放开了声音——   “啊——!!” 清亮的尖叫声从她喉间溢出,帽檐下的眼睛因为惊讶和激动而睁到最大的。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举了起来,和周围所有人一样,在夜空中挥舞。棒球帽差点被后面的人挤掉,她也没去扶。   这还没完!   表演间隙,朴宰范走到舞台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瓶,仰头猛灌了几口。   清凉的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流下,滑过滚动的喉结,滴落在贲张的胸肌上。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再次疯狂的动作——他将瓶中剩下的水从自己头顶浇下!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他汗湿的头发、脸颊、脖颈,最后沿着块垒分明的腹肌一路向下,浸透了本就撕裂的衣衫和裤腰,在舞台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水珠在灯光下像碎钻,从他的眉骨、鼻尖、下巴一颗一颗坠落。   “啊啊啊啊——!!!!!”   这一次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云霄!整个音乐节现场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珍雅已经语无伦次了:“我的天!这男人太野了!!”   孝琳跟着人群一起尖叫。   初星完全沉浸在这狂热的氛围中,感受着心脏随着震耳的音乐和周围疯狂的声浪一起剧烈跳动,刚才那声不受控制的尖叫似乎打开了她身上的某个开关,让她暂时抛开了平日在外人面前的冷静自持,享受着这片刻纯粹的感官冲击和情绪释放。   突然,初星在周围沸腾的声浪中勉强感觉到口袋的震动。那震动很微弱,但它的频率——连续的、固执的、不肯停的——让她在尖叫的间隙里捕捉到了。   她“啧”了一声,眉心微微蹙起,手指不太灵活地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差点没拿稳。屏幕上闪烁的“笨蛋至龙”和那个哭唧唧的表情包——是他自己设置的,说这样她看到就会心软,就会接得快一些。   “喂?”她小跑着走远,微微喘着气,周围虽然还有音乐声,但已经能听清对话了。   “娜比!你在哪儿呢?背景怎么这么吵?听起来很乱的样子!”   权至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又急又尖,那根敏感的雷达立刻启动了,触发了紧急警报。   初星看着远处依然沸腾的舞台和人群,老实回答:“在xx,音乐节。”   “音乐节?!你怎么去那种地方了?和谁一起?孝琳怒那和珍雅吗?人多不多?有没有被拍到?”   他连珠炮似的问题砸过来,一个接一个,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一些“音乐节艳遇”、“搭讪”、“年轻帅气的男生”之类的危险画面。尤其是想到某些音乐节表演者风格比较狂野……   “嗯,和她们一起。”初星言简意赅,“很多人,很黑,没事。”   “那也不行!”权至龙委屈的反驳,尾音都往下坠,“音乐节多乱啊!而且……而且肯定有很多年轻男孩子!娜比,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好不好?”   初星看着远处舞台上模糊的身影,再听着电话里男人不安的絮叨。   她甜蜜的叹了口气:“……知道了。这边快结束了,等下就回去。”   “真的?那我等你!你想吃什么夜宵?我去准备!”   权至龙语气雀跃起来,仿佛刚才那个紧张兮兮的人不是他。   “随便。”   初星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屏幕暗下去之前,她瞥了一眼那个哭唧唧的表情包,嘴角弯了一下。   她走回孝琳和珍雅身边。   珍雅问:“谁啊?至龙欧巴?”   初星“嗯”了一声。   孝琳笑了:“是不是又查岗了?催你回去?”   初星没说话,算是默认。   珍雅摇头:“哎一古,这占有欲!真是的。”   初星没接话。她抬起头,看着舞台上再次爆发的绚烂烟花。光束在夜空中炸开,金的、红的、紫的,像一朵朵巨大的花,盛开又凋零,凋零又盛开。音乐还在震,鼓点还在敲,人群还在尖叫。一切都和她刚才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她说:“……走吧,有点吵,回去了。”   孝琳和珍雅相视一笑,没有拆穿她。   回程的车上,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红的、蓝的、绿的,像一条流动的河。珍雅已经累得在后座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孝琳也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   初星没有睡。她看着窗外,看着那些被车速拉成线的光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开车,她坐在副驾驶。那时候还没有孩子,只有他和她。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总是伸过来,搭在她手背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等红灯的时候,他会把她的手拉起来,放在唇边亲一下,然后冲她笑。那个笑容,比窗外所有的霓虹都亮。   音乐节的烟花再美,似乎也比不上家里那盏为她亮着的、温暖的灯。以及灯下那个可能正笨手笨脚准备着夜宵、等她回家的“烦人”男人。   他大概又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了,围裙系得歪歪斜斜,灶台上摆满了锅碗瓢盆,嘴里还嘟囔着“娜比喜欢这个”“娜比不喜欢那个”。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初星和孝琳、珍雅道别后,走进电梯。   “叮”的一声,门打开。   初星走出来,发现自家公寓的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她走近。   玄关处,权至龙站在那里。   “回来了?”他上前一步,接过她手里的包包,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臂,有些凉,看来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嗯。”初星应了一声,换鞋,走进去。   权至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她走一步,他跟一步,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彼此身上气息的距离。他不敢靠太近,怕她觉得烦;又不敢离太远,怕自己心慌。   “累不累?我煮了参鸡汤,喝一点好不好?”   初星没说什么,在餐桌前坐下,揉着太阳穴。   权至龙手脚麻利地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仔细吹了吹,递过勺子。   初星喝着汤,温暖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夜归的微凉。   权至龙就坐在她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欲言又止的询问。   终于,他忍不住了,用气声问:“那个……音乐节……好玩吗?”   初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喝汤。   她的沉默让权至龙更不安了。   他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等得心都悬起来了。   然后他蹭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覆上她的小腹,头一低,埋颈窝。   “我不是不让你去玩……就是……那种地方人太多了,我担心你……而且……我有点想你嘛……你一不在家,家里空荡荡的,我好不习惯……”   她放下勺子,掐了他一下。   这家伙,总是知道怎么让她心软。   明明是她只是单纯出去玩了,回来却要她哄他;明明是她被查岗,到头来心软的还是她。这算盘打的,从交往到现在,就没变过。   “还行。就是有点吵!”   “对吧对吧!我就说很吵!”权至龙大声附和,仿佛找到了同盟,但只高兴了一秒,又想起最关键的问题。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句:“那…他们的表演……怎么样?”   初星瞧着面前这人。他的眼睛不敢看她,飘来飘去,从她的眉毛看到她的耳垂,又从耳垂看到桌角的汤碗,就是不敢定下来。手指绞着桌布的流苏,一圈一圈,缠上去又松开。明显在吃醋,又不敢放肆。像一只想护食又怕被主人骂的小狗,在原地转来转去,尾巴夹着,耳朵耷拉着,眼睛却一直往她这边瞟。   她顿时想起了下午孝琳和珍雅的调侃——“至龙就是加强版娜妍,从来不会真的跟你吵架,只会更黏人地哄着你。”   她们说得对。他不会吵架,不会冷战,不会用沉默惩罚她。他只会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她,用那种软绵绵的语气哄她,用那种“我错了但我不说错在哪因为怕说错”的姿态,一点一点地、笨拙地,把自己塞回她的视线里。   或是,红着眼蹭过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看得她心软,看得她投降,看得她把所有准备好的“道理”都咽回去,只剩下一句“好了好了,不气了”。   她对上他忐忑的眼神,故意停顿了几秒。一秒,两秒,三秒——他的睫毛开始颤,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努力忍住什么。   她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才伸手拍着他的背哄:“没你看秀那天穿山茶花好看。”   权至龙愣住了,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片刻后,他整个人活了过来。   “真的吗?娜比!你真的觉得我更好看?”   他收得更紧了,紧得初星都能感应到小腹上那手掌的大小和形状,热热的,烫烫的。   “嗯,你好看。放手,汤要洒了。”   初星推他。   权至龙松开了。   只松开了手。   他的脸还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然后在她脸上嘟了一口。   “我就知道!我们娜比眼光最好了!”   “下次我看秀,你陪我去好不好?我让他们多准备几套,你帮我选!只穿给你看!”   “好吧,刚好我也想去买衣服,才不是陪你呢。”   初星抱起手臂,下巴扬起,眼神飘向别处,耳朵尖悄悄红了。   那副傲娇的小表情,和下午孝琳说她“嘴硬王者”时一模一样。   权至龙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傻,很甜,像咬到了肉骨头的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到耳根。   他凑过来,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次轻一些,软一些,像一片羽毛落下。   初星没躲。   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起身去洗漱,权至龙再次跟在她身后。   “我去洗澡。”   她在浴室门口停下,回头瞪他。   “哦……”权至龙应着,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把头往前凑了凑,“我在外面等你。”   初星推他的脑袋:“那你在这里傻站着吧。”   她说完,转身走进浴室,门在身后合上。隔着门板,她听见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是拖鞋在地板上蹭来蹭去的声响。他真的没走。   等她洗完澡出来,权至龙还守在浴室门外,手里多了个吹风机。   “娜比,我帮你吹头发。”   初星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权至龙站到她身后,打开吹风机,调到适宜的风力和温度,手指穿梭在她浓密乌黑的长发间。   吹风机嗡嗡作响,温热的风拂过头皮,舒适得让初星昏昏欲睡。   吹到半干,他关掉了吹风机。   突如其来的安静中,他从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头顶,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娜比,以后想去哪里玩都可以,但是……要带着我,或者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好不好?我找不到你的时候,这里会很慌。”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   初星抬手覆盖在他放在自己胸前的手背上。   她的手比他的小很多,只能盖住他手背的一半,但那种温度,刚好能把他捂热。   “不会了,以后都和你报备,让你知道我在哪,在干嘛,和谁在一起。”   权至龙笑嘻嘻的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睡吧,明天小宇宙和小柚子醒得早。”   初星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好。”   权至龙乖乖应声,抱着她走到床上。   初星背对着他躺下,权至龙贴上来,手臂环住她的腰,脸颊贴着她柔软的发丝,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   窗外的月光流淌进来。   权至龙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没有睡。他不想睡。他舍不得睡。怀里的人呼吸均匀,身体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只蜷缩着的小猫。她的发丝蹭着他的鼻尖,痒痒的,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和属于她自己的味道。   他微微低头,借着月光,去看她眉下那颗小小的痣。那颗他亲吻过无数次、从少年时代就烙印在心里的“星星”。月光太淡,看不太清,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那是他亲吻过无数次的地方,从少年到男人,从青涩到成熟,从分离到重逢,从恋人到夫妻,从两个人到四个人。可他从来没有腻过。   他知道自己或许永远也改不了这份过于黏人、容易不安的性子。   他试过的,试过在她忙着照顾孩子的时候假装不在意,试过在她和朋友出门的时候假装大方,试过在她忘记回复消息的时候假装没关系。   可每一次,那些假装都会在某个瞬间崩塌。   在她背对着他入睡的夜晚,在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出门的清晨,在她和孩子们笑得开心而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要不要进去的时候。   他做不到。   他试了一百次,失败了一百次。他就是一个需要被她需要的人。他就是一个需要被她看着、被她触碰、被她放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的人。   他就是这样的人。从认识她到现在,一直都是。   幸好他的娜比,虽然嘴上总是嫌弃,行动上却永远纵容着他这份“烦人”的依赖。   她说他烦,却从不真的推开他。她说他黏人,却在他贴上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往他怀里缩。她说“随便你啦”,却在他每一次靠近时,都给他同样的温度,同样的柔软,同样的——爱。   他闭上眼睛。   谢谢你,娜比。   谢谢你愿意被我这样爱着。   他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地,也睡着了。   残存的意识里,他的嘴唇终于还是轻轻贴上了她眉下的那颗痣,手无意识收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第136章 正文完   早晨,初星坐在餐桌前,小口吃着早餐。   吐司边缘焦黄酥脆,是她喜欢的火候,咬下去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今天没行程?”初星喝了口牛奶,随口问道。   权至龙把盘子里的煎蛋火腿切成小块递给她。   “没有!今天一整天都可以黏着你了!”   初星撅起嘴,皱了皱鼻子,脸上写满了无奈。   可那声“好吧~”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翘,泄露了她心底那点被藏起来的欢喜。   权至龙毫不在意她那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嘿嘿笑着加速吃完早餐,三口两口扒完自己那份,盘子一推,碗一放,回到客厅,连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生怕耽误了黏着的时间。   初星已经窝进了沙发里,玩平板。   权至龙坐到她身边,初星调整了一下姿势,头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权至龙一手抬起,摩挲着她顺滑的长发,另一手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社交媒体。   刷到有趣的宠物视频或者搞笑段子时,他会哧哧笑出声,然后将手机屏幕凑到初星眼前,跟她分享:“娜比,你看这个,好好笑……”   初星通常只是抬一下眼皮,敷衍地“嗯”一声,目光在那屏幕上停留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   权至龙丝毫不觉得被冷落,依旧乐此不疲地刷着、笑着、分享着,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向主人献宝的小狗。每刷到一个好笑的,就把屏幕再次凑到她眼前,期待她抬一下眼皮,敷衍地“嗯”一声。   他刷着刷着,随手点开热搜榜,一个赫然在目的视频标题让他脸上的笑容凝固——   【热】龙嫂 & 贝嫂同友人现身音乐节!朴宰范炸场表演,引发三人疯狂尖叫!   权至龙眨眨眼,看了一遍,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龙嫂”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里,拔不出来。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几秒,然后,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颤抖地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镜头对准的是舞台下观众区的一个角落,三人都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拉到了下巴以下),穿着再普通不过的T恤和牛仔裤,但那出众的身形和气质,尤其是初星那张即使在这种模糊画质下也难掩清冷精致的侧脸,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的娜比。他的。   视频里,台上的艺人进行到那段撕裂背心、展现完美肌肉线条的表演,紧接着是水从头顶浇下的狂野瞬间……   初星和身边的孝琳、珍雅一样,仰着头看舞台,在全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她竟然也——尖叫了! 虽然声音被淹没在环境音里,可她张着嘴、眼睛睁大的表情,被镜头捕捉到了!   不是对朴宰范。不应该是对朴宰范。   权至龙感觉自己都要有高血压了,指尖滑动着屏幕,看向下面的评论。   那些评论像一把把刀子,一次又一次扎进他心口。   「卧槽!原来是两位嫂子!我就说这气质不像普通人!」——扎一刀。   「jaypark是真的痞帅啊!这身材这舞台表现力!换我我在现场我叫声更大!」——再扎一刀。   「两位嫂子来这里报备了吗?/狗头」——这个还带了狗头,可那狗头看着更扎心了。   「我猜贝贝(永裴)可能会温柔的问孝琳欧尼玩得开不开心,龙哥……怕是已经醋坛子打翻八百遍了!」——这条猜得真准,准得他想哭。   「嫂子别看了回家吧!GD要刷到了!!!」——他已经刷到了,已经。   「哈哈哈哈楼上的,估计已经刷到了,正在家里磨刀呢(不是)」——他没在磨刀,他在发抖。   「龙哥:我老婆只能为我尖叫!!!」——这句话没错。他老婆,只能为他尖叫。   「说真的,龙嫂尖叫的样子有点可爱kkk」——可爱?他的娜比对着别的男人的腹肌尖叫,这些人说可爱?   权至龙黑着脸,低头看向依旧惬意的枕在他腿上、对此一无所知的初星。   她甚至因为被他按摩得舒服,无意识地在他腿上轻轻蹭了蹭。   这无辜又依赖的举动,与视频里那个为别的男人尖叫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他更难受了,心都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委屈——她从来没有为他那样尖叫过。从来没有。她在他的演唱会上,也只是笑着看他。他问“我帅不帅”,她说“还不错”。他问“你激动吗”,她说“还好”。   另一半是醋意——那男的有他好看吗?那男的身材有他好吗?那男的腹肌有他……好吧,他最近确实疏于锻炼,忙着在家带孩子、做饭、伺候老婆,腹肌早就成一块了。可是!可是他也很帅啊!他也会扯衣服啊!他也会从头顶浇……他不要。他不要浇。他不喜欢水浇在头上的感觉。   可是!可是这不代表她可以为别的男人尖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口的酸涩,用尽量平静但明显失败了的声音,幽幽开口:“娜比……”   “嗯?”初星应了一声,视线还没从平板上移开。   权至龙把手机递到她眼前,手在抖,屏幕上的画面也在抖。   “你昨天……原来是为他尖叫的?!”   初星闻言,视线移开,落到面前的手机上,看到里面的内容,心虚了一下,可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嗯,怎么了?”她浑不在意的说。   “怎么了?!”权至龙激动得身体微微前倾,却依旧稳稳充当着她的人肉靠垫,没有让她感到不适或危险。   “娜比!你居然对着别的男人尖叫!还叫得那么大声!我都没见过你为我这样尖叫过!”   他越说越伤心,放大了屏幕上定格的腹肌特写,手指大力戳了两下。   “而且……而且还是对着这个!这个!!”   初星调整了一下枕在他腿上的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抬眼看他:“舞台效果而已,不至于吧?”   “至于!非常至于!”   权至龙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看上去随时会掉下来。   “舞台效果就可以让你那样吗?我演唱会最嗨的环节,你都只是笑着鼓掌!”   他想起当时的场景,更委屈了,瘪着嘴控诉:“你都没为我那样尖叫过……一次都没有……”   初星瞧他真的快掉下金豆豆了,以及那副全世界都辜负了他的模样,知道不哄是不行了。   不然这家伙能把自己委屈到明年。   在做早餐的时候偷偷抹眼泪,在给她剥柚子的时候红着眼,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背对着她假装睡着,然后等她来哄。   唉~突然觉得人生无望了。   还是现在哄吧!   她伸出手,指尖戳了戳他气鼓鼓的脸颊,戳下去,软软的,弹回来。   “你演唱会的视频,我存了整个硬盘。”   权至龙抽泣的声音一顿,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   初星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而且……你安可场即兴改编的那段,我耳机里循环了很久。”   权至龙想起那场确实有个临场发挥的段落,他以为没人会在意这种细节……   所以……娜比不仅注意到了,还单独拿出来反复听?   初星瞄了眼他的反应,趁热打铁补了句:“你穿山茶花,比任何人脱衣服都好看。”   她仿佛觉得还不够,又追加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最精准的箭,直中靶心:“而且,还是你唱rap最好听。以后,我只去你的演唱会,还有团队的演唱会,好不好?”   轰——!   权至龙脸上的阴霾被炸得烟消云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后根。   他一把抓住初星的手,急切求证。   “真的吗?娜比!你真的这么觉得?!”   “我的rap最好听?你以后只来我的演唱会?”   “嗯。”初星手一动,拽过来亲了口。   权至龙彻底阵亡了!   他整个人软下来,黏在她身上,蹭了又蹭。   “我就知道!娜比心里我最帅!rap最好听!那些野男人根本没法比!我以后唱给你听!多开演唱会!让你来听!”   初星弯了弯嘴角。   果然,对付这个醋精,夸他才是终极法宝。   权至龙真的快爽死了!   他黏在初星身上不肯起来,亲了又亲,嘴里还念叨着“娜比最好”、“我的rap最好听”之类的话。   初星的三秒耐心已经耗尽了:“重死了,起来。”   权至龙稍微支起一点身子,手依旧圈着她,眼神追随着,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初星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满足感。   她决定奖励他。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相机,切换到前置镜头。   “娜比,要拍照吗?”   权至龙非常自觉的把自己塞进镜头里,下巴搁在初星肩上,脸贴着她的脸,露出一个灿烂又傻气的笑。   初星调整了一下角度,对着镜头里紧密相贴的两人,“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初星的眼神柔和,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她身后的权至龙,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幸福和得意,眼尾还残留着一点点红。   拍完照,她直接打开ins,上传。   权至龙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指,盯着屏幕上那个新建帖子的界面,盯着她上传照片,盯着她点开输入框。   【sitara_xxx_04】:i love it.   没有指明爱什么,可配上这张两人亲密依偎的照片,一切都不言而喻。   “娜比……”   权至龙的声音瞬间哽咽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在公开平台上,表达对他的感情,表达对此刻状态的满意和……爱。   这条动态一发出,马上就引爆了网络。   评论区被粉丝的尖叫和祝福淹没:   「卧槽!!!是合照!!是嫂子发的合照!!!」   「我看到了什么?!sitara发ins了!还是和龙哥的合照!配文是i love it?!我没了!」   「龙哥注意一下形象管理!睁开你的眼睛!」   「这是对昨天音乐节热搜的回应吗?嫂子:别瞎猜,我最爱的是我老公!」   「这暗戳戳的秀恩爱!i love it!爱什么?爱龙哥!爱现在的生活!我磕死了!」   「龙哥眼尾怎么有点红红的?刚才是不是又撒娇了?/狗头」   「肯定是!看龙龙这满足的样子,绝对是被嫂子狠狠安抚过了!」   「啊啊啊双A夫妇就是最甜的!」   「昨天尖叫只是逢场作戏,回家才是真爱流露?/doge」   「楼上的,big胆!不过……说得对!哈哈哈哈!」   权至龙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条动态,指头在上面不停摩挲,整个人像是沉在幸福的海洋里,被泡软了,骨头都酥了,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慢。   他擦了下眼泪,转发了初星的动态——   【xxxibgdrgn】:i belong to you.   「!!!!!!我看到了什么?!i belong to you?! 龙哥你好爱!!!」   「龙龙你真的是……太会了!」   「啊啊啊回应了!」   「龙哥:我整个人都是她的,你们别瞎猜!」   「这归属感!龙哥这是把自己完全交付给嫂子了啊!」   「嫂子快看!你老公说他属于你!永远的那种!」   初星看到了。她一直看着。她看到他那条转发,看到那句告白,看到评论区疯涨的留言。   她没说什么,放下手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软软的,从指缝间滑过,像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张牙舞爪的,其实柔软得不行。   权至龙抬起头,眼睛湿湿的,嘴角却翘得老高了。   “娜比,你看到了吗?我说我属于你。”   初星“嗯”了一声,继续揉,把他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发型揉得乱七八糟。   他没躲,头往她手心里又蹭了蹭。   窗外阳光正好。手机屏幕还亮着,评论区还在疯长。可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重要的是,此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以后,当他们老得走不动路的时候,权至龙大概还会记得这个上午——阳光很暖,风很轻,她靠在他肩上,他握着她的手。而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第137章 番外 新书   这个故事写了很久。   从2025年10月15日到2026年3月31日,五个半月。从深秋到暮春,从银杏叶黄到樱花满枝。今天打下“正文完”三个字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   这算是我写的第一本文。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没抱什么期待。一个新手,没有读者,没有反馈,想着大概就是自己写着玩玩,肯定没什么人看。没想到有那么多人和我一起,见证了这份爱。   最初动笔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想写一个“巨星和初恋”的故事,写那种从年少走到白头的、笨拙又执着的爱。后来写着写着,权至龙和裴初星就有了自己的生命——   他那么爱哭,那么黏人,那么害怕被丢下,却愿意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摊开给她看。她那么嘴硬,那么傲娇,那么不会说好听的话,却在每一个他需要的时候,用自己的方式接住了他。   我知道有人会觉得初星太傲娇、太任性,觉得权至龙爱得太卑微、太小心翼翼,看得人心疼。可爱情这件事,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不是只有“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才叫好的爱情。有人喜欢轰轰烈烈,有人喜欢细水长流。有人把爱挂在嘴边,有人把爱藏在每一次“烦死了”和每一次揉头发里。   他需要被需要,她习惯被依赖。他给的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他能给的。刚刚好。他们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对方。而他们,都觉得刚刚好。   这两个人,一个拼命给,一个默默接。一个怕不够,一个觉得早就够了。一个在问“你还爱我吗”,一个在回答“爱”。问了快二十年,答了快二十年。   写到最后那个上午,阳光照进来,她揉他的头发,他往她手心里蹭。我忽然觉得,这就是他们最好的样子了。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只是待在一起,就很好了。   谢谢你们陪他们走到这里。谢谢你们为他们的开心而笑,为他们的眼泪而心软。谢谢你们相信这样笨拙的、不安的、偏执的,却又无比真诚的爱情。   故事结束了。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权至龙和初星还会一起度过很多很多个平凡的日子——他做早餐,她赖床;他剥柚子,她嫌太甜;他问“你还爱我吗”,她说“烦死了”。然后继续。日复一日。直到老得走不动路,坐在阳光里,想起很久以前某个上午,她靠在他肩上,他握着她的手。而他,还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再见啦,权至龙和裴初星。祝你们在那个世界里,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也祝读到这里的每一个你,找到那个让你觉得“此刻,什么都不重要了”的人。   ——   新书预告   下一本开专栏里的《[娱乐圈]yg悖论》,大家可以先点个收藏。   新工作太忙了,下班后又要练舞,还要写龙星的番外,所以新书大概率六月才会开始更新。不过番外不用担心,我计划写20多章或30多章(应该差不多写一个月),把那些正文里没来得及展开的日常,慢慢补给你们。   我们下个故事见。   2026年3月31日   【作者有话要说】   愚人节开始更番外 第138章 番外 雨中的雏菊与猫   2003年的2月,首尔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新年假期的慵懒气息。一场淅淅沥沥的冷雨不期而至,将街道洗刷得泛着湿漉漉的光。   权至龙背着塞满了录音笔记和歌词本的双肩包,匆匆走在前往公交车站的路上。   他要去练习室——那里是他的第二个家,是他通往梦想的必经之地。   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黏在额头上,有些不舒服。   他低头加快了脚步。   路边一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只看起来几个月大的小橘猫,浑身的毛都被雨水淋透了,蜷缩在墙角,发出微弱的、快被雨声淹没的“咪呜”声,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无助。   权至龙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而且快要迟到了。   可是……那只小猫那么小,那么瘦,在雨里发抖,没有人管它。   在他踌躇的瞬间,一个身影比他更快的冲了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羽绒服的女孩,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   她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跑得有些急,白色帆布鞋踩过水洼,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也没顾上拨。   她蹲下身,将手里那把不大的雨伞整个倾斜,严严实实地罩住了那只可怜的小猫,那件浅蓝色的羽绒服颜色却深了一片。   “哎一古,小可怜,怎么自己在这里淋雨呀?”   女孩伸出手指摸了摸小猫湿漉漉的脑袋。   小猫似乎感受到了善意,颤抖减轻了一些,怯生生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权至龙站在原地,看着女孩把唯一的伞给了小猫,自己却暴露在雨幕中,看着她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起身,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应该是零食的东西,掰碎了小心地放在小猫面前。   小猫犹豫了一下,凑过去,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她就蹲在旁边看着,嘴角弯弯的。   雨似乎更大了些,噼噼啪啪地打在树叶上,打在屋檐上,打在她没有伞的肩上。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寻找能更好安置小猫的地方。   街边没有屋檐,没有可以遮风避雨的角落,只有一堵冰冷的墙和这把小小的伞。   权至龙想上前,把自己手里的伞分她一半,或者做点什么。   可就在这时,女孩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将雨伞的把手卡稳在墙边的缝隙里,确保伞面依旧能遮住小猫,然后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因为有了遮蔽而不再发抖的小猫,转身就跑进了雨里。   她跑得很快,浅蓝色的身影在迷蒙的雨幕中越来越远,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有些狼狈,又格外……明亮。   权至龙愣愣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垂眸看了看那把被主人遗弃、却忠诚地为一只陌生小猫撑起一片晴空的透明雨伞,以及伞下那只开始安心舔毛的小橘猫。   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这带着凉意的春雨,轻轻地、柔软地撞了一下。   他最终没有打扰那只猫,也没有去动那把伞。他只是默默地把这个画面,连同那把透明雨伞和那个浅蓝色的、傻乎乎却善良的背影,一起藏进了那年的记忆里。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场短暂的、甚至没有看清对方面容的相遇,会在一个月后的某一天,被命运再次郑重的翻开,成为他漫长爱恋故事里,最初也最纯净的一页。   而许多年后,当权至龙终于有能力在自家庭院里实现裴初星想要一个玻璃花房的梦想时,他在花房角落,放了一把雨伞。   和那年那把很像,伞骨是木头的,伞面是通透的、干净的、能看见雨滴从上面滑落的那种透明。   偶尔,他和初星一起在花房里照料那些她喜欢的植物,他会看着那把伞,想起2003年那个雨天,然后凑过去,从背后抱住在给一盆小雏菊浇水的初星,低声说:“娜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给小猫撑伞的样子,比花房里所有的花加起来都好看。”   初星通常会嫌弃的用手肘顶开他:“又说什么胡话,烦死了。”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她的嘴角,在那个瞬间,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和当年那只被救助的小猫一样,安心而柔软。   【作者有话要说】   圆23章节的坑,龙暴雨在星家楼下告白,星搬家了,龙以为被拒绝,和朋友聚餐,朋友说星只是长得漂亮,龙反驳“但她比谁都单纯,比谁都善良。是那种⋯看到路边的小猫被雨淋湿,会把自己的伞给它,自己傻乎乎淋雨跑回家的孩子。” 第139章 番外 阿尔卑斯山的回响   2012年的春天,Bigbang凭借《Alive》专辑以风暴之势席卷全球。《Fantastic Baby》的旋律从首尔响到米兰,从东京炸到纽约,无处不在。酒吧夜店的DJ把这首歌混了又混,连空气里都飘着“wow fantastic baby”的余韵。   酒吧里,灯光昏暗暧昧,墙上的投影仪循环播放着音乐频道。吧台边的年轻人们跟着节奏摇摆,酒杯碰撞的声音和电子节拍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煮沸的糖浆。   初星靠窗坐着喝酒,窗外是米兰的夜晚,鹅卵石路面泛着湿漉漉的光,大概是傍晚下过雨。   友人将手机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权至龙和某个日本模特的绯闻报道。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然后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回甘。   她看起来毫不在意。也许是真的不在意了。   一个身影走近。   安德烈,一个意大利的冒险家,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邃的绿色眼眸像阿尔卑斯山下的湖泊。   他在初星身边坐下,没有扭捏,没有试探,目光坦诚而直接的看着她。   “Sitara!我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或许,你愿意换一个环境?比如,一起去阿尔卑斯山滑雪?我保证,那会是一段非常愉快的旅程。”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邀请的姿态。   初星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绿眼睛,又透过酒吧的玻璃窗,看到广场上播放BigbangMV的大屏幕。   画面中的权至龙光芒万丈,正如他一直以来渴望的那样。   是时候了。他们都走上了各自该走的道路。她想要的是自由,是全新的生活,是不再被过往束缚的轻盈。   她微微一笑,手放在安德烈的掌心。   “如果是你的话,那可以。"   安德烈握紧了她的手。   窗外,大屏幕上的MV切到了下一首歌。   权至龙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男人。   初星没有回头。   她和安德烈并肩走出酒吧,米兰的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凉凉的。   路灯在路面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自由的。   首尔公寓内。   结束酒局的权至龙瘫在沙发上。   外面的世界还在为他们的音乐疯狂,他却只觉得疲惫,内心说不出的空虚。   他习惯性的拿出手机,屏幕解锁,指尖悬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上。   分开后,他无数次点开这个页面,却从未有勇气按下拨号键。   有时候是在演唱会的后台,有时候是在庆功宴的角落,有时候是在这样醉醺醺的、不知道是深夜还是凌晨的时刻。   今天,那股想要听到她声音的渴望,格外强烈。   酒精、疲惫,还有……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关于她的消息,都在蚕食他的理智。   指尖快要触碰到拨通键的瞬间,外面传来胜利的惊呼——   “哇!你们快看!初星怒那新发的动态!这是……交男朋友了?哇,还是个外国帅哥!看这轮廓,是意大利人吧?挺帅的啊!他们是在滑雪吧!”   权至龙的手指一颤,耳朵不受控制的捕捉着客厅里的每一个字。   “哪里哪里?让我看看!”“哎一古,真的是外国人啊,长得还挺帅的。”“这背景是阿尔卑斯山吧?我之前去过一次,特别美。”   他立刻切换页面,点开初星的社交主页,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最新一条动态,更新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初星和一个棕发碧眼的男人穿着滑雪服,头靠在一起,对着镜头笑,背景是白茫茫的雪山。   “轰——”   手机从他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屏幕还亮着,那张照片还在,她的笑容还在。   他怔怔的看着,眼神空洞,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   窗外的霓虹还在闪,天花板上的光斑还在晃,可他的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什么都听不见了。胜利的声音,队友的声音,那些关于“新男朋友”、“阿尔卑斯山”、“挺帅的”的议论,都变成了嗡嗡的白噪音,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在他脑子里响。   他站起来,扶着墙面,一步,两步,三步,走到房门口,拉开一条缝。   “我要休息。”   不等外面人回应,“咔哒”一声,房门关上,也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关切,连同他内心刚刚崩塌的世界,彻底隔绝。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下,仰头盯着天花板,手覆上眼睛,闭眼,泪滑入鬓发。   她不想和我结婚。   她离开我了。   她不爱我了。   阿尔卑斯山的雪那么洁白,映衬着她自由的新生。   而他,被困在震耳欲聋的掌声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鬼佬来了!洋鬼子来了! 第140章 番外 克罗心的礼物   2009年七月,宿舍的客厅里,空调卖力运转着,发出细微的嗡鸣,室内温度维持在宜人的二十三度。   和好没几天的两人挤在沙发上,如胶似漆。   权至龙抱着初星,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在她腰间,呼吸有意无意的拂过。   “权至龙,你很热,放开,黏糊糊的。”   初星忍不住抱怨出声。   “不要嘛,”权至龙抱得更紧了,鼻尖蹭到她耳后那块最软的皮肤猛吸,“开着空调呢,一点都不热。我再抱一会儿,娜比身上好香~”   初星用力挣开,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刻意拉开一段距离。   “烦死了,说了很热。不准再靠过来,再靠过来今天不准亲我。”   权至龙不敢再黏上去了,只能委屈的眨着眼睛。   “娜比不要嘛……就再抱一会儿好不好?我保证不动,就这样安静抱着。”   “不要,”初星坚决摇头,拿起遥控器又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很热。”   权至龙转了转眼睛,然后朝她那边蹭了一小步,观察着她的表情,确认她没有要躲的意思,小声开口:“不抱可以,但是我要亲。”   说完就伸着脖子,飞快啄了一下,又缩回去,看她的反应。   她只是微微蹙眉,没有真的推开他。   他的胆子大了起来,像小狗在舔吻,额头到脸颊,再到鼻尖。就是不敢伸手抱她,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膝盖上,只有脖子伸得长长的,像一只努力够树叶的长颈鹿。   初星真无语了,摁着他的脸狠狠咬了一口。   “受不了你……抱吧抱吧,真是的。”   权至龙得逞了,立马将她抱起来侧坐在自己腿上。   初星认命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不算宽,还有些单薄,骨头硌着有点疼。可她靠着靠着,就不想起来了。   “工作怎么样?累不累?还习惯吗?”   权至龙的手指卷着她的发梢,一圈一圈地绕,又松开,再绕。   初星闭着眼睛。   “设计师助理前期都是累的,现在都三个月了,已经习惯了。”   下一秒,她突然着急忙慌的推开他。   “啊!我有个设计图忘记发给主管了,得赶紧去发一下。”   权至龙不情愿了。   “我抱着你过去嘛~就在房间里发,我不打扰你。"   “呀!我要自己去!很快就好,你在这里等着。”   初星瞪他。   权至龙只好松开了,眼巴巴地看着她走进房间,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关上。   他蜷在沙发上,把她靠过的抱枕拿过来,抱在怀里,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抱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太软了,没有她靠着舒服。   他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房间的门,等。   没几分钟,初星走了出来。   他上手将人拉回自己腿上。   “发过去了?”他问。   “嗯。”   初星靠回他怀里,然后捂住鼻子。   “至龙,我好像流鼻血了!”   “什么?娜比,我看看,严不严重?”   权至龙抬起头,着急地想去捧她的脸。   初星死命仰着头避开他的查看。   “看什么看啦!我裤子口袋有纸,你快拿给我。”   权至龙听话的把手伸进她的睡裤口袋,却摸到一个冰凉的链子状物体。不是纸巾。   他皱眉:“里面好像是链子,没有纸巾。”   “慢死了!你把东西都拿出来啊!”初星不耐烦的催促着。   权至龙乖乖听话,把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   灯光下,一条十字架项链和一枚同系列的十字架耳坠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银色的,凉凉的。   他愣住了。   初星终于演不下去了,低下头,双手搂住他的脖颈,笑了出来。   “铛铛铛~惊喜!礼物!喜不喜欢?”   权至龙的眼睛在初星的笑容和手中的首饰间来回移动,脑子明显还没转过弯来。   “喜欢……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用我自己的卡买的。这是我第一次自己赚到的钱,就想给你点什么。”   她装作心疼的样子捂住胸口,偏偏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下去。   “我这几个月等于白干了,但是谁叫你喜欢。”   这一刻,权至龙终于弄明白了刚才的一切——推开他、忘记发图、流鼻血,全都是她设计的小把戏,眼睛一下就红了,泪水在里头疯狂打转。   他使劲眨眼,想把它们眨回去,可它们不听话,越聚越多,模糊了她的脸。   “娜比……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   “傻瓜,你喜欢就值得啊。反正我还有你的卡刷,也没穷到没饭吃啦。不管怎么样,我都有你嘛。”   初星笑盈盈的给权至龙戴上项链。   冰凉的十字架贴在温热的胸口上。   他颤了一下,不是冷,是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酥酥麻麻的颤。   接着是耳坠,手指拂过耳垂,指尖凉凉的,却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嗯,有我。”   他哑声说,随后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走进卧室。   初星搂住他的脖子,在颈窝处拱个不停。   空调还在不知疲倦的运转着。   两颗年轻的心比夏日的阳光还要炽热。   【作者有话要说】   指路65-66章。时间线是大棒刚去日本发展,星在国内做设计师助理,忙着实现自我价值,一天没接电话,打通后星说话太冲了,想解释又看见龙的绯闻,所以冷战了。   龙哭是因为刚冷战后和好,而且冷战这么久星虽然生气但还是把赚到的第一份薪水都留下给龙买礼物。   龙之前是因为两人中好像只有自己在意这份感情而感到受伤,觉得是因为自己低头才会和好,其实星也很在意。   是因为这个感动的,所以不要觉得龙哭很突兀。   其实我一直想表达两个人是双方奔赴的,因为星的傲娇嘴硬的性格,总是会显得星没怎么付出,也是我的笔力不好!不要骂我的星,她并不拧巴! 第141章 番外 藏在时光里的机票   初星站在一栋陈旧的公寓楼前,手里攥着一把有些年头的钥匙。   这是她在家里保险柜深处翻找出来的,曾经属于她和权至龙第一个“家”的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有些涩,她左右拧了两下才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家具都用白布罩着。   初星走进去,高跟鞋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清晰的回响。   她看着面前的一切,仿佛看到几年前,年轻的自己和权至龙在客厅里追逐打闹,家虎兴奋的围着他们转圈,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他追到她,把她扑倒在沙发上,两个人笑得喘不过气。家虎跳上来,舔他的脸,舔她的手,舔得他们满脸都是口水。   进入厨房,指尖划过落满灰尘的料理台。这里曾经萦绕着食物的香气,权至龙系着围裙为她准备晚餐,时不时就要回头问她“娜比,这样对不对?”,她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说“还行吧”,然后在他转身之后偷偷笑。   最后,她推开了卧室的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这里是他们最私密的空间。多少个夜晚,她靠在他怀里,听他哼那些还没写完的歌。有时候哼着哼着,他会突然停下来,拿起床头的笔在歌词本上写几个字,然后低头亲一下她的发顶,说“这句是写你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床头柜上。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分手时,她就是把那枚戒指放进了这个抽屉。   后来和好,权至龙重新给她戴上了,可那一刻的心碎,仿佛还残留在这个空间里。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抽屉。   里面只有几张泛黄的纸张整齐叠放着。   她拿起来。   是机票。从世界各地飞往米兰的机票。   一张,两张,三张。日期都是12月13日抵达米兰。   2011年,2012年,2013年。连续三年。   初星拿着这些轻飘飘的纸片,却觉得重得几乎拿不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现在和权至龙住的家的。也许是坐了车,也许是走了路,也许是一路飘回来的。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一直攥着那三张机票,攥得手心全是汗,纸张都潮了。   坐在客厅沙发上,她依然看着那几张机票,眼泪无声滑落,滴在机票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以为他们早已各自安好的那些年,他每年都飞越千山万水,在她的生日那天准时抵达她所在的城市。   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云海,看着日出日落,看着星星亮起来又暗下去。   他在想什么呢?是想着见面时该说什么,还是想着不见面该怎么藏好自己?是怀着期待,还是揣着忐忑?是带着希望,还是只是……只是想去她待的城市,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待一会儿。   他飞过去,会看到什么呢?   2011年,他会不会刚好看到下课的她,抱着厚重的设计稿,匆匆走出校门,眉头紧锁,完全没有注意到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会不会跟在她身后,走过那条她每天都要走的石板路,看着她走进那家她常去的面包店,买一个牛角包,一边走一边吃,面包屑掉在围巾上?他会不会站在她公寓楼下,看着三楼的窗户亮起灯,然后站了很久很久,直到灯灭了才转身离开?   2012年,他会不会遇见和同学在咖啡馆外开心讨论设计方案的自己,笑得那么灿烂,仿佛生活中早已没有了他的痕迹?他会不会站在街角,看着她和朋友们拥抱告别,看着她在路灯下独自走回家,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他会不会想走上前,想叫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已经张不开嘴?   2013年,他会不会看到过她和当时的男友亲密挽手离开的画面?当时他站在异国的街头,心里该有多痛?他会不会在某个瞬间转身,走得太急,撞到了行人,连声对不起都忘了说?他会不会找一家最近的酒吧,一杯接一杯的喝,喝到天亮,然后在清晨的冷风里独自走向机场?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低着头,手插在口袋里,一步一步走远。人群在他身边流动,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只是成千上万个异乡人中的一个,在异国的街头,远远地看着一个再也不会回头的人。   “咔哒——”密码锁开启的声音响起。   “娜比!我回来了!买了你想吃的那家炸鸡!”   权至龙拎着炸鸡袋子走进来,脸上的欢乐在看到沙发上蜷缩着的身影时瞬间凝固。   初星泪眼婆娑的望着他,眼眶通红,鼻子也红红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几张纸。   权至龙放下手中的东西,几个大步跨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温热的手掌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工作上有人针对你?告诉我,嗯?”   初星抬起颤抖的手,将那些机票举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权至龙看到那些机票,呆了几秒,随即将她搂得更紧。   “没什么。都过去了。不哭了,好不好?”   “为什么要这样?”初星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又哑又碎,“为什么要偷偷跑去?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权至龙低头,吻她的发顶。   “想做,就这样做了。”   “还记得我们在一起后,第一次给你过生日吗?那时候我就说过,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无论在哪里,无论多忙,我都会陪你过。”   他笑一声,带着点自嘲:“虽然……方式有点傻。”   初星哭得快撅过去了,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   “你总是这样……对我这么好……显得我特别坏,特别过分……”   权至龙心疼极了,不停拍着哄着,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抚过。   “没有啊,我的娜比就是最好的。”   “而且,我也知道,分手后你也没完全忘了我啊。”   “团队和我的专辑,你可是每张都买了。我的个人演唱会,团队的巡回,你也经常去看,对不对?”   初星陡然停止了哭泣,睁大了双眼。   “你……你怎么知道?”   “偶然发现的,”   权至龙得意的咧嘴。   “收藏得那么好,还有那么多场演唱会的票根。连忠实的VIP可能都要羡慕你的收藏呢。”   初星脸一红,别开视线,嘴硬道:“我……我才没有特意买!谁知道运气那么好,随便抢抢就抢到了……”   权至龙不再多说了,静静抱着她,拍背的动作没停。   首尔的夜已经深了。炸鸡还放在餐桌上,大概已经凉了。   可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些独自飞越的航程,那些不敢靠近的观望,那些藏在抽屉深处的机票,那些被偷偷收藏的票根——它们都是同一条路,通往同一个方向,通向此刻。   她在他怀里,他抱着她,再也不会松开手。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家是初星和至龙之前住过的宿舍,在之前bigbang宿舍楼下的。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指路在31章[狗头] 第142章 番外 演唱会   2025年6月,澳门。权至龙个人世界巡回演唱会进行中。   包厢内,珍雅尽情摆头,胜利模仿着权至龙的舞蹈动作,扭腰、甩手、踩点,每一个动作都故意做得夸张十倍,逗得大家直笑。李洙赫优雅的扶在栏杆上,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初星的表妹举着雏菊灯,疯狂应援。   初星在稍靠后的位置,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舞台上那个掌控全场的男人身上。他的每一个动作她都熟悉,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停顿、每一次抬手,她都看过无数遍。   可每一次看,还是会被他抓住。   演唱会进行到中途,权至龙走到舞台边缘,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笑着朝各个方向打招呼,开始介绍前来观看演唱会的好友。   “今天来了很多朋友呢,让我看看……啊,那边!我的好兄弟们!”   镜头转向初星所在的包厢。大屏幕上出现了包厢内的景象,胜利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这是胜利!我们Bigbang永远的忙内!”权至龙说。   胜利做了个可爱的鬼脸,还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权至龙捂住脸,嫌弃的大喊:“啊啊——早知道不介绍你了!真是的!”   笑声更响了。   胜利不仅不收敛,反而更来劲的对着镜头飞吻。   权至龙无奈的摇摇头,继续介绍:“这位是李洙赫,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也是我的好朋友。”   画面里出现了气质出众的李洙赫。   他对着镜头微微颔首,挥了挥手,现场的尖叫声顿时高了一个八度。   摄影师似乎都被这份美色所惑,镜头停留的时间明显过长。   权至龙不干了,叉着腰假装生气。   “呀!”   “我知道他长得是比我帅那么一点点!但是也不要一直拍他吧!我才是今天的主角欸!镜头转回来!”   全场再次爆发出哄笑声。   李洙赫也笑了,对着台上的权至龙做了个“请”的手势。   权至龙满意的扬起下巴,对着镜头眨了眨眼,接着介绍:“旁边还有两位是朋友和亲友,就不特别介绍了。”   镜头礼貌扫过珍雅和表妹,很快就移开了。   然后,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介绍胜利时的调侃,不是介绍李洙赫时的假装吃醋,不是介绍珍雅和表妹时的客气。那声音变得格外温柔,软软的,暖暖的,眼神里满是爱意,目光穿过舞台、穿过人群,牢牢锁定在初星身上。   “下面这位……是裴初星女士,一位非常优秀的设计师。”   初星今天穿着简单的露肩白色衬衫和蓝色牛仔裤,长发挽起,从容一笑。   权至龙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无比自豪的向全世界宣告:“同时,这位美丽、优雅、知性、温柔又聪明的女士——是、我、的、爱、人。”   “哗——!”   掌声、尖叫、口哨声汇成一片。   然而,观众席里突然传出一声特别响亮的英文男声咆哮:”Sitara! Marry me——!(Sitara!嫁给我!)”   这一声吼穿透力极强,传遍了整个场馆。   台上的权至龙眯起眼睛,拿着麦克风就怼了回去:“呀!!!那位朋友!我们已经领证了!受法律保护的!不欢迎小三小四小五!想都别想!”   他语气凶狠,还配上一个“斩立决”的手势,眼底闪着藏不住的笑意和占有欲。   “哈哈哈哈哈哈!”观众都快笑疯了,连乐队老师都笑出了声。   包厢里,胜利已经笑得直拍大腿,珍雅捂着肚子,连李洙赫都别过脸去,肩膀抖动。初星的表妹更是笑得东倒西歪。   被当众“表白”又被“宣示主权”的初星,脸颊泛红,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了一样,甜得发腻,甜得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明显。   她冲舞台的方向,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一句:“帕布。”   某个笨蛋显然接收到了这个信号,收起“凶巴巴”的表情,对她抛来一个得意的wink,仿佛在说“看我把情敌击退了吧”。   安可环节。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他站在舞台中央,麦克风架在面前,身后是沉默的乐队。前奏响起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下来。这首歌没有发行过,没有名字,没有录音室版本,只在演唱会上唱过。每一次唱,都是只给一个人听。   歌词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那些年偷偷飞过的米兰,只有那些不敢说出口的想念,只有那个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的答案。   旋律很轻,很柔,像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镜头给到包厢内的初星。   她没有哭,只是那样看着他,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年少时就住进她心里、再也没有离开过的男人。   他唱完最后一个音,抬起头,看向包厢的方向。她坐在那里,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2003年那个雨天,她蹲在路边给小猫撑伞时,他没有看清的那个侧脸。隔了二十二年,他终于看清了。   灯光暗下来,全场漆黑,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海浪。   他站在黑暗中,手微微发抖,对着那个他看不见、但知道她在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很短,像风一样飘过。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说的是——“我的娜比。”   他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可他知道,她听到了。   她也知道,她听到了。 第143章 番外 《同床异梦》1   2025年,演播室内,熟悉的布景,熟悉的片头曲响起。   主持人金九拉和徐章勋坐在主位,嘉宾等人坐在一旁。   金九拉开场:“今天这位嘉宾非常了不得,是大韩民国的超级巨星,版权富翁,同时也是——绯闻富翁!”   徐章勋默契接话:“让我们欢迎——G-Dragon权至龙!”   热烈的掌声响起。   权至龙走进演播室,向众人鞠躬问候后坐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个□□老大。可他坐下时那个略带不安的表情,出卖了他。   “绯闻富翁这个头衔到现在还没摘掉吗?”   “我真的是个好男人啊。”   他委屈的撅嘴,眉毛拧成一团。   金九拉面无表情:“看完节目,我们再考虑要不要给你摘掉这个头衔。”   嘉宾金淑认真点头:“确实需要观察。”   权至龙看了看金九拉,又看了看金淑,咽了咽口水。   徐章勋接着介绍:“接下来让我们欢迎特别嘉宾——TOP和大声!”   top和大声走进演播室。   徐章勋起身模仿大声在《看我吧贵顺》中的螃蟹动作,手臂横着比划,身体左右摇摆,还唱了起来,全场大笑。   金九拉也不甘示弱,握拳当麦克风,尝试《Bang Bang Bang》中top的部分,唱了几句就喘着气摆手:“不行不行,太快了,我认输!”   演播室内笑声一片,棚内热烈起来。   大家坐定后,金九拉率先发难:“GD结婚多久了?”   权至龙拇指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咧到耳根:“今年2月过了结婚7周年纪念日,去年11月过了恋爱20周年纪念日。”   金九拉毒舌发问:“是腻了才来上节目找回恋爱的感觉吗?”   “阿尼哟!阿尼哟!”权至龙吓得连忙摆手,手都会挥出了残影,“今年太忙了,又是发新专辑又是开演唱会,想着接其他行程不如参加这个节目,还能多陪陪她。”   大声反驳:“如果是一方腻了的话,也应该是初星腻了才对,哥是来挽回感情的。”   top默默点头。   所有MC和嘉宾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权至龙。   权至龙被说得身体发红,手背不停贴着自己的脸颊,试图降温。   他小声回应:“是因为我……有点粘人。”   “噗——”演播室内爆发出更大的笑声。那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他的声音,淹没了他那点可怜的、试图为自己辩护的勇气。   笑声过后,徐章勋cue流程:“好了,现在让我们戴上耳机,看看参演嘉宾的日常生活片段。”   笑声过后,徐章勋cue流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好了,现在让我们戴上耳机,看看参演嘉宾的日常生活片段。”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屏幕亮起来。他忽然有点紧张。他不知道节目组会剪哪些片段进去,他记得那些摄像头在家里装了几天,那几天他做了什么?他努力回忆,可脑子一片空白。他只记得,他好像……挺粘人的。   VCR播放。   画面首先扫过汉南洞的顶层复式公寓,宽敞现代的空间一览无余。   金九拉:“这套房子是你们经常住的吗?看起来很温馨。”   权至龙点头:“是的,已经住四五年了,有很多回忆。”   金淑好奇道:“这样把家里拍出来,会觉得被冒犯吗?”   权至龙认真思考了一下:“其实会有一点,毕竟是私人空间。不过我们新房已经在装修了,到时候会更注重隐私一些。”   镜头推进卧室,聚焦在床上一团裹在被子里的不明物体上。   被子被掀开,露出穿着全套海绵宝宝图案睡衣的权至龙,头发睡得翘成一团。   他揉了揉眼睛,下床走向浴室洗漱。   画面上出现字幕:【独身一人的丈夫?】   镜头继续在公寓内切换——空荡荡的客厅、整洁的厨房、安静的书房、偌大的衣帽间、梦幻的影音厅等等,哪里都没有女主人的身影。   演播室内,金淑瞪大眼睛惊呼:“哦莫?是分房睡了吗?”   “不可能!娜…初星在国外出差,还没到家。”   权至龙超大声解释,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   金九拉闻言,露出失望的表情:“啊……还以为能挖到一个大新闻呢。”   徐章勋坏笑着问:“GD平时在家都是穿海绵宝宝睡衣的吗?”   权至龙的脸又红了,小声嘟囔着:“是初星买的……她说很可爱……”   top毫不留情的拆穿:“他就喜欢这个,还有一整套派大星的。”   演播室内笑成一片,只有权至龙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金九拉:“看来今天不仅要观察是不是绯闻富翁,还要观察是不是海绵宝宝爱好者啊!”   权至龙傻笑着摇头,眼里带着藏不住的幸福笑意。   视频继续播放。   洗漱完毕的权至龙穿着那身可爱的海绵宝宝睡衣,走出来,慢悠悠的晃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牛奶,插上吸管小口喝起来。   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像棵缺水的植物一样恹恹的。   他放下牛奶,拿出手机快速打了几个字,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点得有点急,等了一会还是没信息,只好打起精神,开火煎蛋、烤面包。   动作十分麻利,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活力。   权至龙吃完,收拾好,抱着膝盖坐到了客厅地毯上。   镜头给到电视旁边的墙一个特写——整面墙被做成了展示区,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照片和各式各样的小挂件,还有一些很有设计感的小装饰。   权至龙又拿起手机,快速打了几个字,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收到回复,有些焦躁的用手指敲打膝盖。   没几秒,他直接拨通了电话,手机贴在耳边,镜头拍到他的嘴角从微微上扬,变成抿成一条线,最后往下撇。电话显然没接通。   “娜比啊,”他委委屈屈的举起手机发语音,“在干嘛呢?怎么不回我信息?”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一条:“工作还顺利吗?忙完记得回我电话好不好?”   接着是第三条,声音更软了:“我好想你啊,娜比…”   他一连发了四五条语音,每条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撒娇和想念。   最后不死心地又拨了一次电话,无人接听。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未接通”的字样,看了很久。   一直安静趴着的zoa凑过来,毛茸茸的小脑袋拱着他的小腿,尾巴轻轻晃着。   权至龙一把将zoa举起来,和猫猫抱怨:“zoa啊,你哦妈为什么不回信息呢?国外就那么好玩吗?都不想我们了?”   说着,他狠狠揉了揉zoa的脑袋,猫猫被揉得尾巴都炸了,始作俑者反而舒服的眯起眼睛,脸往猫肚子里埋了埋。   抱了好一会儿,他放下zoa,闷闷不乐的站起身,趿拉着拖鞋上楼走进了工作室。   演播室内,金九拉推了推眼镜:“哇,这黏人程度真是名不虚传啊,连猫都不放过。”   金淑捧着脸感叹:“但是很可爱啊,连跟猫猫说话都在撒娇。”   徐章勋:“宠物是更黏初星还是更黏GD?”   “它们都更黏初星,我在家的时候zoa总是这样看着我——”   权至龙学了一下zoa的眼神,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一点困惑和一点嫌弃。   “好像在问‘哦妈去哪了’。”   top补充:“他平时就这样,初星不在家的话,他不仅要黏着zoa,还要黏着iye。”   大声也爆料:“有次初星去济州岛出差两天,至龙哥写了三首歌,都是苦情歌。”   金九拉一脸诧异:“两天三首?这效率,公司应该把初星送到国外出差一个月。”   画面切换到工作室。   权至龙坐在键盘前,弹出一段略显忧郁的旋律,无名指上的戒指显得形单影只。   他又拿起笔在乐谱上写写画画,可明显心不在焉,每隔一两分钟就要瞥一眼静音的手机或是桌面上的相框,里面是初星带着头纱笑得明媚,权至龙从背后搂着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两人眼中都盛满爱意。   金九拉点评:“创作灵感都是来自'老婆不理我'的委屈吗?连宠物都要成为倾诉对象?工作的时候还要一直看老婆照片?”   权至龙捂着脸求饶:“哥,别说了…”   金淑:“家里到处都是照片啊,客厅那面照片墙,现在工作室桌上也有。你们很喜欢用照片记录生活吗?”   权至龙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回忆,笑开了花:“内,客厅那面墙基本上都是我们两个人的合照。有在家里的日常照,有工作时探班的照片,还有去各地旅行时拍的,当然也少不了和朋友、家人们的合影。”   徐章勋疑惑道:“怎么没看到婚纱照?工作室桌上那张初星戴着头纱,但看衣服不像是正式的婚纱照。”   大声抢着说:“这个我知道!哥之前把婚纱照摆得到处都是,客厅、卧室、甚至浴室都放了。初星觉得这样太夸张了,整体家居风格也都被打乱了,就只留了几张在不太显眼的地方。”   权至龙摸了摸后颈:“桌上那张确实不是婚纱照,是去年庆祝恋爱20周年,我们重回托斯卡纳的婚礼古堡拍的。”   金九拉镜框后的眼睛都在放光了:“是又包下了整座古堡度过纪念日吗?”   权至龙露出温柔的目光看着屏幕上放大的相框照片:“内,因为初星一直很喜欢那里,说那里的夕阳和当年一样美。而且不想被别人打扰。”   金九拉一本正经的问:“现在成为女人还来得及吗?”   top恶趣味的开口:“要是能变成裴初星的话,就来得及。”   金九拉撇嘴:“看来我是没希望了。”   笑声渐歇后,徐章勋问:“被收起来的婚纱照都放在哪里了?”   权至龙:“楼梯间的墙上挂了几张,还有琴房和画室里也各放了一张。她说在这些私密空间里摆着更合适。”   金淑:“初星很注重生活的美感呢。”   权至龙骄傲地扬起下巴:“没错,家里的装修和布置基本都是她在打理,她说生活空间也要像设计作品一样,要有呼吸感。”   画面中,工作室里的权至龙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起来,没有新消息。他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键盘上,脸贴着琴键,发出一声沉闷的、混乱的和弦。   金九拉幸灾乐祸的笑着:“再美的照片也缓解不了某人思念妻子的心情啊!”   权至龙把脸深深埋进手臂里,不敢看了。   视频中,字幕组画了个时钟,时间快速流转到上午十一点。   一辆黑色的法拉利驶入地库,流畅的剪刀门向上开启。   白皙修长的腿优雅迈出,踩着白色细高跟落地,初星整个人从车内走出。身穿淡黄色无袖连衣裙,收腰的款式完美勾勒出纤细腰线,裙摆停留在膝盖上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黑长直的头发中分梳理,走路时发丝垂在耳后,露出小巧的珍珠耳环,身上散发着清冷又优雅的气质,宛如从画中走出的千金。   字幕出现:【设计师裴初星 Sitara】   紧接着,一段精彩的个人介绍视频播放:   开头是初星在米理硕士毕业典礼上的照片,穿着学士服,手捧鲜花与同学相视而笑;   接着播放在学校礼堂弹奏钢琴的演出视频,指尖在琴键上优雅跃动;   和朋友在街头咖啡馆的合影,笑容灿烂;   站在学术讲台上阐述设计方案的画面,自信从容;   画风一转——深夜在异国街道骑行,风吹起她的长发,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她身后掠过。在阿尔卑斯山滑雪,红色滑雪服在白色的雪地上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在赛道上疾驰,头盔遮住了她的脸,可那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像焊在那里。在澳门蹦极,她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像一只决绝的鸟。在新西兰跳伞的画面接连闪现,她在空中张开双臂,背后是整片蔚蓝的天空。   又切换到她在韩国成立工作室时和伙伴的照片,黑色斜领长裙,金属镶饰在灯光下闪烁,随意披散的长发,眼神中充满野心与锐气;   她戴着眼镜在工作室专注绘图的侧影;   她设计的展览空间、画展布置、酒店、酒吧、服装店、餐厅店面、私人住宅的完工实景图依次展现;   一段去年被拍到的在酒吧的画面——她倚在吧台边,指尖夹着细长的香烟,仰头吐烟圈,颓废又迷人;权至龙搂着喝醉的她在车前的接吻视频,路灯在他们头顶晕开一圈暖黄色的光;   最后以两人多年来各种甜蜜合照收尾,从青涩到成熟,记录着时光的轨迹。   演播室内,金九拉“哇”了一声:“每一面都让人意想不到呢!”   金淑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下车那个瞬间真的惊艳到我了,像清冷的豪门千金。工作的时候认真专注,眼神里都是野心,像带着刺的玫瑰。还有她设计的作品也太美了!”   徐章勋注意到另一个重点:“初星好像特别喜欢极限运动?跳伞、蹦极这些?看着都吓人!”   权至龙莞尔一笑:“初星喜欢刺激和不可控的事物,热爱惊喜,也喜欢一切没有预告的浪漫。”   金九拉突然抬高音量:“哦莫!刚才那辆跑车是法拉利812吧?”   金淑哭笑不得:“男人啊,第一注意的永远是车!”   在场的男士们同步点头表示认同。   金九拉转向权至龙,犀利提问:“GD看着妻子玩这些极限运动,会不舒服吗?还有在酒吧抽烟的画面,会不会认为她没有把心定在家庭上?”   权至龙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眼神认真:“不会。婚姻不是束缚,我的责任是让她感到幸福。我爱的是她,是裴初星。不是想让她一辈子围着家庭转才爱她的。”   “我不是想要一个顺从听话的女人,我想要的是她整个人——她的野心,她的任性,她的自由,她的不听话,她偶尔的小叛逆,她喝完酒缠着我要亲亲的撒娇,她跳完伞回来头发乱成一团的笑脸。”   “这些加在一起,才是裴初星。少一样,都不是她了。”   他继续解释。   “当然,说不担心是假的,那些运动确实存在风险。至于酒吧抽烟……”   “初星很少喝酒,更少抽烟。那天是喝多了,被朋友递烟试了一下。其实…还挺好看的。”   最后这句近乎耳语的补充让众人都哧哧笑出声,但仔细回想视频中那个画面,又表示认同。   徐章勋八卦地把话题往前推了一步:“那个接吻视频是怎么被拍到的?”   权至龙脸更烫了,手指绞在一起,说话声音奶乎乎的:“那次是初星喝多了特别可爱,一直缠着我要亲亲…没想到被狗仔拍到了。”   金九拉一脸揶揄:“所以是借着酒劲撒了个娇,结果成了全网皆知的甜蜜证据?”   在众人的取笑中,画面里的初星已经走进公寓电梯。   她拿出手机,查看权至龙发来的数十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唇角扬起一抹笑。   【作者有话要说】   穿高跟鞋还是不要开车了,我这只是为了描写[狗头] 第144章 番外 《同床异梦》2   初星推开家门,脱鞋,对着里面喊:“至龙啊,我回来啦~”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以及闻声而来的iye和zoa舔着她的脚踝。   初星揉了揉它们的脑袋:“你们阿爸呢?是不是又在工作室里忘乎所以了?”   两个毛孩子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换上拖鞋,走进去,空无一人。   调皮的想法浮上心头。   她拿出手机,按下语音键,一手捏着嗓子,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至龙啊,刚刚在忙。下午五点下飞机。好想吃橙子。”   发完,她好整以暇的站在中央,目光流转在满墙的照片上,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工作室里,正对着乐谱发呆的权至龙听到特别提示音,立刻点开语音。   听到初星说要那么晚才能回来,他的肩膀垮下,下一秒听到她说想吃橙子,又马上弹起来。   他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回复:“内,我现在就去买。还想吃别的吗?有没有想我?我好想你啊娜比~”   推开工作室的门,他还在发语音:“现在能通会儿电话吗?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权至龙走下楼梯,眼睛盯着手机,手指不停打字,完全没注意到客厅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初星听着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一声比一声黏人的语音,强忍着笑意。   权至龙拇指按住录音键,准备发语音,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他的眼睛瞬间瓦亮瓦亮的,手机滑落,发出一声闷响。   “娜比?!”   初星转过身来,张开双臂:“惊喜!”   “娜比!”   权至龙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搂着她的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初星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乐呵呵的笑。   “你骗我!坏娜比!”   他在她耳边控诉,却带着藏不住的狂喜。   初星眨眨眼:“就想看看你着急的样子嘛。”   权至龙缓缓停下,却不舍得放下,就着托她腰的姿势,仰起头,伸脖子,想要吻上去。   初星侧头避开,食指抵在他唇前。   权至龙顺势拉过她的手指,在指尖落下轻吻,而后又珍重的吻了吻她无名指上的婚戒:“啊啦搜,有镜头。”   感受到那根抵在他唇前的手指软下来,不再用力,只是轻轻搭在那里,他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勺,结结实实的吻了上去,发出了清晰的"吧唧"声。   不等初星反应,他又像小鸡啄米般连连亲吻她的下巴。   “我好想你啊~娜比,没关系的,亲得太过了节目组会剪掉的……”   说着又连亲好几下。   初星也没法子了,举起他的手,在手背上咬了一下。   权至龙黏糊糊的撒娇:“都惩罚我了就不要生气了嘛~”   见她点头,权至龙放下她,上下看了一圈,眉头微蹙:“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现在都起风了。”   “早上下飞机就去阿爸哦妈那里看宝宝了,又急着赶过来,哪有时间换衣服。”初星解释。   权至龙闻言,耷拉着脑袋,眼尾微垂,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咕噜声:“娜比…为什么要先去看宝宝不先来看我?也不回我信息和电话……”   初星摸摸失落小狗的脑袋:“因为只能抽出一点点时间陪他们,接下来的时间都要陪你啊。”   她晃了晃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还有我这次出差我这次全程都戴着婚戒哦。好啦,我要去洗漱换衣服了。”   权至龙勾起唇角,低头在她的肩窝里蹭了蹭,然后把她公主抱起,细心压好裙摆,稳步走上楼进了浴室。   确认浴室没有摄像头后,他取出一套长袖睡衣。   粉色的,胖胖的派大星笑得没心没肺。   初星看着那套睡衣撇嘴。   权至龙拉着她的手摇啊摇:“娜比,镜头太多,睡裙和短款睡衣容易走光,穿这个好不好?”   初星哼了一声,跺了下脚,还是接过了。   权至龙开心了,带上门,一蹦一跳的下楼准备午餐。   演播室内,金九拉邪恶一笑:“GD放心,kiss一点都不会剪的,全部都会播出去。”   徐章勋瞠目结舌:“是有肌肤饥渴症吗?从见面开始就没分开过,这哪里是《同床异梦》,分明是《新婚日记》啊。”   大声一脸‘生无可恋’:“我们都习惯了,他们一直这么腻歪。”   top无语:“这么久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金淑疑惑的询问:“GD好像是容易吃醋的类型?连宝宝的醋都吃呢。”   权至龙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得像眨眼,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在犹豫,在想该说多少,在想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要不要拿出来,放在镜头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坦诚道:“我是占有欲比较强的类型,希望对方放在第一位的是我。不是‘也很重要’,不是‘并列第一’,就是——第一位。唯一的那个。”   “我也很爱宝宝,很爱。他们是我和初星的孩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之一。但是——”   他抬起眼睛,目光坦然而坚定,“我更爱初星。”   “可能会有点幼稚。”   “宝宝几个月大的时候,我确实会吃醋。那时候初星的心力完全放在了宝宝身上,一天二十四小时,她的眼睛里只有那两个小的。我在家,她可能一整天没看我一眼。我跟她说话,她‘嗯’一声,眼睛还盯着孩子。我想抱抱她,她说‘等一下,宝宝刚睡着,别吵醒他们’。”   “那时候我会觉得很失落,很难受。不是怪她,我知道她也很累,知道她只是想把孩子照顾好。可我就是控制不住。那种感觉就像……你一直在追一束光,追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追到了,以为可以永远拥有它了。可突然有一天,那束光照到了别的地方,你站在阴影里,看着它照亮别人。你知道那束光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它还在,可你就是觉得——冷。”   “就是那种……你站在她面前,她却看不见你的感觉。你叫她,她应了,可眼睛还在看别处。你抱她,她让你抱了,可手还在拍宝宝的背。你就在她身边,可你觉得你离她好远。”   “和初星的感情是我追求很久,历经波折才得到的。”   “从年少时的心动,到那些年的分分合合,到差点永远失去她……我把这段感情当做生命一样珍视。不是比喻,是真的像生命一样。”   他顿了顿,表情透着几分‘委屈’。   “我……我等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久,才好不容易让她愿意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而两个宝宝,他们生下来,什么都不用做,就轻易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全部关注。他们只要在那里,只要呼吸,只要哭一声,初星就会放下一切跑过去。”   “有时候会认为……不太公平。”   “不过,后来发现初星最爱的还是我,这份不安和失落就慢慢消失了。”   他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漾开,漫过整张脸,连眼睛都在发光。   演播室里安静了一瞬。金淑张了张嘴,又闭上。金九拉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徐章勋摸了摸下巴,表情微妙。   没有人笑,没有人起哄,只有沉默。   金九拉打破沉默:“你这小子,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心里装的东西还挺多。”   权至龙挠了挠头,耳朵又红了。   金淑托着下巴:“能这样坦诚的说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此时公寓里,初星已经换好那身可爱的派大星睡衣,瘫倒在沙发上。   权至龙端出炒牛肉放到餐桌上,瞥见沙发上的初星,蹬蹬蹬跑到休闲区的储物柜前,取出棉袜,坐到沙发边,托起她的脚,套上袜子。   “腿好累啊。”初星轻声抱怨。   权至龙按摩她的脚踝和小腿:“又穿高跟鞋了?”   看她点头,他心疼的加重了力道。   “不是说了让你在车上放双平底鞋吗?”   初星敷衍的‘嗯’了一声:“菜都做好了?”   “就剩汤在锅里炖着,给你按一会儿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权至龙端出汤。回到客厅打横抱起初星走向餐厅,将她放在椅子上。接着拿出发绳,把她的长发扎成可爱的丸子头,还别上了几个小发夹。   “我们娜比真可爱。”   他被自己的‘作品’可爱到,眼睛眯成两条缝,亲了亲她的脸颊。   初星抽过纸巾,擦去他额角的细汗:“真棒。”   随即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奖励的吻。   权至龙撅起嘴接受了这个吻,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不要脸地说:“你亲亲我,你亲一下,再亲一下~”   初星翻了个白眼,身子往后挪了点:“我饿啦!”   权至龙不敢闹了,他盛汤,吹凉后喂到初星嘴边:“小心烫。”   初星喝下汤,夹了一筷子平菇喂给他:“这个好吃。”   权至龙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眼睛亮起来:“嗯,好吃。”   他又夹了一筷子,喂给她。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喂食。   初星喝了口汤,难受的整张脸皱在了一起。   权至龙连忙伸出手掌递到她面前。   初星苦着脸吐在他手上:“有西葫芦。”   “可能是哦妈来的时候把配菜放混了。”权至龙洗完手回来,歉疚的说。   “我吃饱了。”初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蔫蔫的,不想再吃了。   “哪里就吃饱了?都没吃几口。娜比,我们不喝汤了,吃点别的好不好?不是说这个平菇好吃吗?”   权至龙夹了些炒牛肉和平菇,继续喂她。   初星拗不过他,勉强吃了半碗,实在吃不下了。   “我真的饱了,你吃吧。”   权至龙瞧了下碗里剩余的饭量,确认是她平时的食量,就着她的剩饭开始吃,吃得特别香。   初星拿过那碗汤,勺子搅啊搅,在汤里翻来覆去的找,好不容易找到一片西葫芦,喂到他嘴边:“不能浪费。”   权至龙面不改色的吃下。   初星又找到一片喂他,坏心眼的歪头问:“好不好吃?”   “你喂的都好吃。”权至龙侧头看向这个捉弄他的小坏蛋,傻笑着咽下。   演播室里,金九拉有些不解:“为什么不直接把汤倒进饭里拌着吃?这样不是更方便吗?”   权至龙摇头:“初星不喜欢吃汤饭,认为对胃不好。她还是个特别嫌麻烦的人,像是需要剥皮、剥壳、挑刺的食物,明明很喜欢吃,但一个人的时候不想动手就干脆不吃。”   “之前阿姨做好饭,我刚好来了电话要处理。等我回来时,发现初星已经吃完了,但桌上那些需要处理的菜一点都没动,反而是白米饭少了一些。问了才知道,她是嫌太麻烦。”   “她就是这样,我不在她就不好好吃饭。”   大声对此深有共鸣:“确实很麻烦!看到那些要剥壳挑刺的食物,我也不想动手。”   top持不同看法:“想品尝到美好的食物,必然要经历一些小小的磨难。不要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   金淑一脸羡慕:“我觉得至龙这样很浪漫啊!我家那口子别说剥壳挑刺了,连给我找根皮筋都不耐烦。”   金九拉难得感性:“我家那位也和初星一样嫌麻烦,但每次为她收拾这些,反而会有种幸福感。”   top依然不解:“自己吃自己的不可以吗?”   大声吐槽:“哥,这就是你单身的理由!”   top淡定回击:“我看你是想找个能给你剥壳的女朋友吧?”   大声毫不掩饰的点头:“哥果然还是你了解我!”   视频继续播放。   吃完饭,权至龙抱着初星回到卧室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躺好。   卧室里很安静,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头,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躺下不久,初星在睡梦中翻身,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权至龙长臂一伸,熟练的揽住她的腰,捞回怀里。   “热……”初星背对着他,手推了推他的手臂,腿蹬了蹬被子,却动弹不得,无奈放弃了挣扎。   见她安静下来,权至龙往前靠近了些,鼻尖轻触她的后颈,深深呼吸着她身上的淡香,很快也沉入了梦乡。   演播室内,金九拉促狭的笑:“有些人嘴上说着热,身体却很诚实的依赖着这份温暖啊。”   徐章勋:“这是习惯了吧!”   权至龙看着屏幕上相拥的两人,嘴角微微翘着,和屏幕里睡着的那个他,一模一样。 第145章 番外 《同床异梦》3   初星醒来,拨开权至龙的手,蹑手蹑脚的下床,溜达到厨房,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般左顾右盼,脑袋转来转去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   确认安全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打开冰箱冷冻层,挖了一大勺冰淇淋送进嘴里,爽得眯起眼,还不忘警惕周围的动静。   快速解决完"罪证",她溜进琴房。   白色窗纱在微风中轻扬。墙上挂着几张婚纱照,小书架上摆满了乐谱和设计书籍,绿植点缀其间。三角钢琴立在窗边,沙发旁靠着一把木吉他。   初星坐下,指尖轻抚琴键,流淌出李斯特的《爱之梦》。   旋律在室内回荡,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一曲终了,她抬眼就看见权至龙倚在门边,注视着她。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也许从第一个音开始,也许从更早。   初星转了转眼珠,指尖一转,弹起了永裴的《只看着我》。   “娜比!”权至龙爆发抗议,冲到她身边坐下,紧盯她的侧脸。   初星唇角微扬,琴声又变,这次换成了《暮光之城》的《A Thousand Years》。   权至龙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头靠在她肩上,蹭了又蹭。   “这首曲子,”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就像我对你的爱,历经千年也不会改变。”   初星停下演奏,嘴巴撅得能挂油瓶:“那么久?才不要,我会腻的。”   “啊啊啊~我不管!不准腻!”   “难受,要啵啵才能好~”   “啵啵~啵啵~”   他的鼻尖来回滑过初星细腻的肌肤,从脸颊到耳垂,从耳垂到下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让她止不住笑。   初星在他脸上连亲了好几下:“啵啵啵啵~满意了吗?”   权至龙满足了,却还得寸进尺,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   “娜比,你还没说有没有想我。”   “你都不说想我,是不是不爱我了?”   “是不是有人勾引你?”   “那个人有我帅吗?有我高吗?有我唱歌好听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我最近是不是长皱纹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你出差的时候有没有偷偷看别的男人?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   “你还会回来吗?”   “回来后还爱我吗?”   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离谱,一边抽噎,一边偷偷用余光瞟了她一眼。   初星明知道他是装的,可她还是很吃这一套。   不是因为她傻,是因为她知道,那些假装的委屈底下,藏着的是真的不安,真的想念,真的怕失去。   她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从头顶滑到后颈,又从后颈滑回头顶,一下,又一下。   “很想你,特别想你。”   “没有。”   “没人勾引我。”   “就算有人比你帅,比你高,比你唱歌好听,我也只看着你。”   “你不老,没有皱纹,我不会嫌弃你。”   “我没看别的男人,连路边的公猫都没看一眼。”   “每天都会回家。”   “爱你,一直爱,超爱你。”   她一条接一条的认真回答。   权至龙的抽噎声渐渐小了,肩膀也不抖了,脸埋在她颈窝里,不肯抬起来,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还有呢?”   “还有什么?”   “还有……你有没有梦到我?梦里有没有别人?梦到我几次?梦到我都在干什么?梦里的我帅不帅?你有没有在梦里跟我说爱我?你有没有……”   初星“啧”了一声,耐着性子继续哄。   “梦到你了。梦到你在我梦里问了一整夜的问题,我醒来比没睡还累。”   权至龙终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可他还是努力憋着,不肯笑出来。   “那……梦里你有没有亲我?”   初星累了,不想哄了。   可她想到他可能会哭到明天,哭到天亮,哭到眼睛肿得像核桃,然后拉着她的衣角说“娜比你为什么不哄我”,还是扬起了微笑,身体前倾,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摸脑袋的动作也没停。   “好啦,现在有了。”   “助理帮忙把丢在阿爸哦妈那的信拿回来了,放在门口,你自己去看吧。”   权至龙得逞的勾起唇角,抓着头顶的那只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娜比陪我一起去嘛~”   “我一个人不敢去。”   “有什么不敢的?”   “万一你写了我的坏话呢?万一你写了我哪里不好呢?万一你写着写着发现其实没那么爱我呢?”   初星站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那你就别看了。”   “不要!”   “我要看,你陪我。”   权至龙立刻弹起来,拉着她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娜比。”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吧?”   “真的。”   “那你说‘超爱’,是比‘很爱’还多的那种吗?”   初星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不像在开玩笑的表情。   “是。”   权至龙满意极了,‘哒哒’两步,手一放,身体一贴,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走,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   取回信件和新鲜的橙子后,两人坐在沙发上。   权至龙剥开橙子,喂到初星嘴边。   初星张嘴接了,嚼了两下,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伸出舌尖舔掉。   权至龙看着她的舌尖,喉结滚了一下,又掰了一瓣,喂给她。   看她吃下几片,他用湿纸巾擦干净自己的手,迫不及待的打开那些手写信。   “那家的芒果糯米饭那么好吃吗?下次我也要跟你一起去。这家奶茶确实挺好喝……啊这个表演秀,我知道,确实挺有趣的……”   他念着念着,忽然抬头,眼神委屈:“娜比居然又去玩了蹦极?都没跟我说……”   初星塞了片橙子堵住他的嘴:“下次带你一起去啦!”   “去!当然要去!”权至龙改口,嚼着橙子继续看信。   演播室内,金九拉吐槽:“初星吃冰淇淋简直像做贼。”   大声嘿嘿笑起来:“哥总管着初星,不让她吃太多冰的。所以每次来成员家聚会,初星都会偷偷吃冰淇淋。”   top拍了下他的肩:“本来至龙不知道的,现在全知道了。”   权至龙无奈点头:“内…现在知道了。”   大声双手在空中乱挥:“啊!哥!不要说是我曝光的!初星会揍我的!”   金淑:“初星很喜欢弹钢琴?”   “她喜欢跳舞和弹琴,现在的话更喜欢弹琴。”权至龙解释。   徐章勋的目光落在那叠信上:“手写信是初星写给你的吗?好像有四封。”   金九拉嘴跟淬了毒一样:“是老年人不会用手机吗?”   权至龙嘴角翘起来:“这是从入伍时期养成的习惯。当时不方便联络,又特别想初星,总是很不安。初星就每天写一封信攒着,等我下次回来看。每天看一封,生活才有盼头。”   top嫌弃的撇嘴:“后来至龙其实没怎么写回信,因为他总是通过网络轰炸,随时告诉初星自己在做什么。”   权至龙诡异的害羞起来,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手指揉搓着自己的脖子。   “初星认为很麻烦,我每天都在表达,她听着又看到相似内容的信就勒令我不准写了,但我还是要求她写。”   “毕竟写信表示想念啊~”   “她短信回得少,只有通话时才喜欢表达。职业原因我们经常分离,我很怕感情会变淡。”   金淑安静了一瞬,然后说:“写信是件很浪漫的事。在给对方写信的同时,内心也在想着对方。这样夫妻之间也能增进感情,不会因为长期分离而疏远。其他明星夫妻真该多学习学习。”   徐章勋把话题往前推了一步:“之前曝光恋情的小号还在用吗?没怎么看到动态了。”   大声捂住胸口吐了一下:“还在用!每天都在发,特别频繁!特别腻歪!”   权至龙笑得甜兮兮的:“因为是情侣账号,所以一直在用,不过都是仅朋友可见。”   金淑看着他的无名指:“两人私下会一直戴着婚戒吗?”   金九拉摸了摸下巴:“初星不会觉得麻烦吗?那么大个钻石不重吗?”   金淑当即大声反驳:“钻石不管多重,女人都可以承受的!就像男人的车一样!”   金九拉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权至龙摸了下戒指:“初星工作时会把戒指穿成项链戴在身上,其他时候都戴着。我私下是一直戴着的。”   徐章勋职业病发作:“好搭配吗?GD可是时尚潮流代表。”   权至龙举起手,展示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婚戒就是最好的时尚单品。”   VCR继续播放。   看完信后,权至龙拿出包和颜料笔,在包上涂鸦,初星也凑过来,加入创作。   “这里画两只小猫咪。”   权至龙指着包的一角,画上iye和zoa的简笔画。   “旁边再画个星星,代表我们娜比。”   笔尖还在星星周围画了一圈光晕,金色的,像太阳的光。   初星在另一个包上画图案:“我要画个太阳,某个像太阳一样耀眼又黏人的家伙。”   两人头挨着头,专注创作着,时不时交换画笔,为对方的作品添上几笔。   权至龙想在初星的包上画颗爱心,笔尖还没落下,她就把包藏到身后,皱着鼻子说:“太土了,不要。”   “哪里土了,这是爱啊!”   权至龙执意要画,伸手去抢她的包。   她躲,他追。   两人笑闹着滚来滚去,地毯被弄得皱成一团,颜料笔滚到了沙发底下,谁也没有去捡。   窗外天色渐暗,初星瞥了眼墙上的时钟,站起来。   “七点了!快去换衣服啦,要迟到了。”   走进衣帽间,镜头给到这个堪比奢侈品店的宽敞空间一个全景特写——开放式衣柜整齐悬挂着各季服装,按色系分类的衬衫、外套、裤子井然有序。一整面墙的玻璃鞋柜里陈列着数百双鞋子,另一侧的配饰墙挂满了帽子和包包。中央的岛台珠宝柜里,手表、耳环、手链、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初星取出短上衣和裤子往里走,权至龙拉住她:“晚上会冷,娜比,换套厚点的。”   在他的坚持下,初星最终换上了针织上衣和长裙。   “起风会冷,加这个。”   权至龙拿起小香风外套披在她肩上,手指捏着领子,扯了扯,又松开。   初星蹙眉:“会不会太厚重?”   “不会,这样又保暖又好看。”   权至龙细心将衣服里面的碎发拨出来。   初星在另一侧上妆。   权至龙换上了简单的黑色套头卫衣、破洞牛仔裤,头戴黑色棒球帽,只在耳垂上戴了圆环耳钉作为点缀。   那身打扮很简单,简单到几乎朴素,可穿在他身上,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凑近给她戴上耳饰,端详片刻后在她唇上亲了亲:“耶啵哒~”(真漂亮)   “呀,刚涂的口红!”初星轻嗔。   权至龙笑的得意,手指擦过她唇边,染上了一点嫣红。   “没关系,这样更好看了。”   演播室内,金淑眼睛都在冒光:“这衣帽间简直是所有女人的梦想!”   徐章勋不解:“都是简单的卫衣,为什么我穿和GD穿不一样?”   金九拉:“和你穿的效果要是一样,香奈儿还会找GD吗?”   大家偷笑起来。   金淑:“GD似乎很在意初星穿得暖不暖?”   大声:“初星经常为了漂亮穿得少,哥每次都要念叨。”   他捏起嗓子,学着权至龙的小奶音:“‘娜比,冷不冷?’‘娜比,多穿点~’‘娜比,穿外套好不好?’”   top:“他真的很在意。初星穿着短裙去参加派对,他还直接带着外套去会场接人。”   权至龙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又像在说一件很大的事:“初星容易感冒,又爱美。我只能想办法让她既漂亮又保暖。”   镜头切换到烤肉店的包厢。   珍雅、胜利、永裴和孝琳已经围坐在桌边。   初星和权至龙走进来。   胜利挥手:“最晚到的要罚酒哦!”   初星双手一摊:“米亚内,画画忘了时间。”   孝琳:“肯恰那,我们也是刚到。好久没来吃烤肉了,真想念这个味道。”   珍雅打趣:“永裴欧巴厨艺那么好,欧尼还会吃腻吗?”   胜利抢答:“我现在可是力挺至龙哥的厨艺!哥做的炖排骨绝了!”   孝琳抿嘴笑:“再好吃的家常菜吃多了也会想换换口味,初星肯定也这么想吧?”   初星脑袋跟捣蒜似的连连点头。   永裴和权至龙两位“已婚男士”默契的开始为妻子服务。   胜利眼疾手快的偷走权至龙刚烤好的一块韩牛,被瞪了也不怕:“哥,我是在帮你试毒!”   珍雅看着这两对夫妻的互动,捂住眼睛:“哎一古,烦死了!怎么吃个饭都要被塞狗粮!”   孝琳:“你也找一个啊。”   “别提了,我爸妈现在都不催我恋爱了,直接急我结婚,晕!”   珍雅转向胜利。   “你呢?家里催吗?”   胜利耸耸肩:“家里人理解我的职业,没怎么催。身为爱豆,四十岁结婚也正常。哥哥们这样的,绝对算英年早婚了!”   初星接受着投喂对珍雅说:“你还年轻,多玩几年呗。”   “我倒是想啊!真扛不住啊,一天两个电话催我去相亲。结婚有什么好处吗?我结婚政府会给我爸妈发奖金吗?阿西!”   珍雅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捂着脸哀嚎。   包厢里笑成一片。胜利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永裴看向妻子开口:“结婚有好有坏吧。对我来说是好处更多。很感谢孝琳,婚礼上说的互相鼓励互相尊重,可大部分时间都是孝琳在迁就我。”   孝琳摇头:“不用愧疚,我很幸福。”   初星板起脸:“不要这样撒狗粮,照顾下那两位单身人士的感受吧!”   孝琳无辜摊手:“你这次去哪里出差了?意大利吗?”   初星嚼了两下肉,含糊不清的嘀咕:“意大利出差都要去吐了,这次特意接的泰国的项目。”   珍雅歪头思考:“意大利有什么特产吗?”   胜利插话:“反正米兰特产是时尚!”   初星手指点着下巴,故作沉思状:“嗯……意大利特产吗?”   她笑着说,“帅哥算吗?”   权至龙立刻侧头盯着她,眼神危险。   初星赶紧找补:“啊我只喜欢韩国男人啊!特别是穿海绵宝宝睡衣的那种!”   权至龙得到满意的回答,头转回来,继续包肉。   珍雅双手托着下巴,沉浸在某种美好的幻想里:“不敢想象我在意大利会有多快乐!”   “意大利男人很帅,天生就会撩人,骨子里就是浪漫的基因,不过他们是对所有人都很撩很绅士的类型,女孩子容易误会,反而容易受伤。”初星说。   珍雅摆手:“啊,那算了,我还是喜欢被偏爱的感觉。”   胜利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在领口弹了弹,挺起胸膛,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个他自认为很帅的姿势:“看男人不能只看长相,要看魅力。比如我这种就是好男人!”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齐齐“切”了一声。   胜利抹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又抹了一下:“终究是没爱了……”   初星嗤笑一声:“我爱你,你才危险呢。”   胜利瞄了眼旁边看似专心烤肉实则眼神微妙的他哥,打了个寒战:“算了算了,我还想多活   几年!”   演播室内,金九拉憋不住笑:“胜利在GD面前永远这么怂。”   大声附和:“因为哥真的会吃醋,不管对方是谁!”   金淑:“GD,初星夸意大利帅哥的时候,你当时在想什么?”   权至龙又无奈又委屈又无助:“我知道她是开玩笑的,但就是会乱想。回家后她还笑我小气,说我连陌生人的醋都吃。”   徐章勋:“永裴和孝琳真是模范夫妻啊。”   top:“他们确实很幸福,是大家都羡慕的一对。”   金九拉:“GD和初星呢?不羡慕吗?也很恩爱啊。”   top翻了个白眼:“是啊,□□爱了,看的牙齿酸,算了。” 第146章 番外 《同床异梦》4   金淑:“GD听了大家的讨论,认为结婚有什么好处吗?”   权至龙:“只要想到已经和初星结为夫妻,浑身就充满了力量。再忙再累,都有一个家在等着我,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生命有了归宿和安全感。”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露出一种不太好意思的、又藏不住得意的表情。   “其实当初是我急着结婚,初星开始是拒绝的,后来才同意。”   金九拉:“哦?为什么这么着急?”   “想到要入伍,要分离那么久,就特别不安。”   “又刷到网上说‘入伍即分手’,更害怕了。也害怕即使没分手,随着见面次数减少,感情会变淡。担心退伍后,她的生活已经不需要我,还有粉丝也不再需要我们。”   权至龙说着自嘲的笑了笑。   “刚好永裴要入伍前举办婚礼,我也自私的想着,不如也结婚吧。”   top感同身受的点头:“我入伍前也很害怕,经常抱着成员们哭。害怕军白期粉丝跑光了,事业暗淡;害怕入伍面对陌生人;害怕入伍后团里出事自己帮不上忙。整个人都很无助。”   徐章勋:“情侣面对入伍就是异地恋,联络通信还不方便,女生提出分手也正常。”   金九拉追问:“那初星是怎么同意的呢?”   权至龙手指开始不安分的动起来,两根食指怼来怼去,声音越来越小。   “这个啊…说起来有点丢脸。初星计划等我退伍后再结婚的,但是我……我抱着她一直哭,她被哭得没办法,就同意了。”   “噗——”   大家齐齐笑出声。   金淑止住笑:“能看出来,初星确实是这种性格。表面上看起来很清冷,其实最受不了别人撒娇和哭。”   徐章勋饶有兴趣地问:“听说GD在婚礼上哭了?”   权至龙似乎很不好意思,眼神闪烁着,脸慢慢红了,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大声举手:“我作证!哥哭了一整天!哭着念誓词,初星念誓词时还要忙着给哥擦眼泪。”   top:“誓词很感人,我也哭了。”   权至龙:“本来没想哭的。彩排的时候都没哭。永裴在旁边说‘你到时候别哭啊’,我还笑他,‘我怎么会哭,我堂堂G-Dragon’。”   他学着当时自己的语气,下巴扬起,那模样又骄傲又幼稚,演播室里有人轻轻笑了。   “可转身看到初星穿着婚纱站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可所有人都听到了。   “就绷不住了。”   ”她站在那里,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婚纱的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花。头纱被风吹起来,轻轻飘着,她站在那里,看着我。”   “那一刻,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音乐,没有灯光,没有那些年吃过的苦、熬过的夜、受过的委屈。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她。只有她站在那里,朝我走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把什么翻涌上来的东西压下去。   “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她穿婚纱,美丽圣洁得像个天使,还是属于我的天使。”   “幸福到哭了出来。”   大声回忆起那美好画面,眼睛亮亮的:“成员都哭了,真心为至龙哥和初星感到幸福。”   权至龙带着些许愧疚的叹了口气:“其实有些委屈初星了。那一年很忙碌,婚礼准备得很匆忙。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之前真的敏感自私又贪心。也很感谢初星,当时还没求婚,光顾着哭,她都同意了结婚。”   “那次也没有求婚吗?”大声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说漏嘴了,立刻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   徐章勋:“哦?之前也有过结婚的想法?”   权至龙垂下眼眸,遮住那复杂神色很轻的说:“在2011年年初的时候,在拉斯维加斯有求婚过。”   金淑捂嘴:“那么早?二十出头吧?她同意了吗?”   权至龙点点头:“当时想着过一两年情况稳定就结婚的……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金九拉拔高了音量:“是真爱啊!但是婚礼匆忙?那个城堡婚礼?那么漂亮的婚纱和皇冠,完全就是公主啊!网上都说是世纪婚礼!我家那位刷到新闻谴责了我好久,说我不够用心。我说世界上只有一个GD啊!”   金淑没笑,反而一脸郑重。   “爱是怜惜。是看到他皱眉,你也会跟着揪心。是听到他咳嗽,你比自己生病还着急。是他只是出了一点小状况,你却已经在心里把最坏的可能都想了一遍,然后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护他周全。”   “爱是心疼。是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哪怕那委屈是他自己也觉得无所谓。是他忙到忘了吃饭,你比他还记得清楚。是他累到倒头就睡,你却替他睡不着。是他笑着说‘没事’的时候,你知道他心里有事,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爱是尽力而为,却仍常觉亏欠。是你明明已经做了很多,可还是觉得不够。明明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可你还是觉得还差一点。明明已经把最好的都给他了,可你还是觉得,他应该得到更好的。”   “GD你说委屈了初星,说婚礼匆忙,说自己敏感自私又贪心。可你知道吗,一个会这样想的人,恰恰是因为他太在乎了。不在乎的人,不会觉得亏欠。不爱的人,不会心疼。”   她说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那些话落进空气里,落进权至龙的耳朵里,落进他那颗总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的心里。   “所以啊,别愧疚了。你给她的,已经很多了。你给她的,是别人给不了的。你给她的,是你全部的、唯一的、毫无保留的爱。”   演播室里很安静。没有人接话,没有人笑。   权至龙坐在那里,手指停在戒指上,一下,又一下。   他始终没有抬头,可他的肩膀,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紧了。   徐章勋感性的抹了把泪:“接下来我们再看一段采访吧。”   大屏幕切换到采访间。   初星坐在米色沙发上,穿着简单的毛衣和长裤,对着镜头颔首:“安宁哈塞呦,我是裴初星。”   Q:“为什么决定结婚呢?”   初星整理了一下袖口,坦诚的说:“刚开始是拒绝的,想着30岁后再考虑,而且那一年至龙的行程特别多,我认为那不是结婚的好时机。”   Q:“为什么又同意了呢?”   初星思索了一下,露出软乎乎的笑:“因为感受到了至龙的不安和痛苦。他很敏感,容易胡思乱想,又特别依恋我,总想着他入伍后我下一秒就会被别人抢走了。他就是个笨蛋~”   Q:“算是被迫答应的吗?”   初星收敛笑意,正了正神色:“不是。我不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勉强不了我。是至龙才会同意的。之前从来没有过结婚的想法。”   “和一个人绑定生活几十年,做什么都要报备,还要管理家庭,只剩下一点自由和空间,光想想就觉得窒息。”   “但是,想到如果要和至龙过这一辈子,我又没那么排斥。因为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幸福。”   最后,她脚一翘一翘的:“当然啦~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爱至龙!”   说完,小手捂着脸颊,别扭的不肯放下。   演播室内,权至龙的眼眶通红。大声递过纸巾,top拍了拍他的后背。   采访继续:   Q:“从答应到举办婚礼,会认为匆忙吗?入伍前结婚,会认为对方自私吗?”   初星感觉脸上的热度下去了,放下手,坦然道:“不会。时间是有点匆忙,可每个环节都很郑重。我很喜欢那场婚礼,完全是我梦想中的婚礼。至龙那么忙还抽时间筹备婚礼和求婚,超用心的!”   Q:“还有求婚?”   初星眉毛拧了一下,开始控诉某人的‘罪行’:“内,以为没有求婚了,有点生气来着,想着他都不好好商量,就只急着结婚拍婚纱照。”   Q:“之前有讨论过结婚吗?”   初星:“2011年在拉斯维加斯,至龙也求过婚,我也同意了。不过那时候我觉得还有点早。”   Q:“现在的婚姻状态如何?GD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初星:“很幸福。至龙最让我感动的是他的真诚。在无数个不确定的时刻,他总是坚定的选择我,陪在我身边。”   Q:“有什么话想对GD说吗?”   初星郑重的看向镜头:“笨蛋至龙,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幸福。”   采访结束,演播室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权至龙还在流泪,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大声也在擦眼角,top忙着左右递纸巾。   金淑快泣不成声了:“能说出那句'只有和你在一起,才会幸福',得是多幸福,才能坚定的说出这句话啊。”   金九拉:“说明GD确实给足了安全感,让初星有这样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top:“安全感不是凭空而来的,是靠至龙一点一滴的行动积累的。”   徐章勋:“确实,能让一个对婚姻有顾虑的人说出这样的话,这份感情真的很珍贵。”   权至龙终于平复了情绪,望着屏幕上初星的身影,柔声说:“我也是。只有和娜比在一起,我才是完整的。”   VCR继续播放。   柔和的夜灯下,初星和权至龙躺在床上如两只契合的勺子般紧密相依。   初星无聊的望着墙面。   “新房装修得怎么样了?”   “还要过两个月才能完工呢。”权至龙的脸埋在她颈后深深呼吸。   初星若有所思:“我要不要也买套房?”   权至龙撑起身子看她:“做新工作室吗?”   “不是啊,”初星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自己住啊。”   “娜比要和我分开住吗?我不要……”   权至龙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委屈,像只被抛弃的小狗般,一下下舔吻着她的脸颊、耳垂,祈求着主人不要丢下他,不要走。   初星笑着歪头躲开:“万一我们之后吵架呢?”   “吵架了我也会立刻哄你的。”   权至龙大声保证,又凑近了些。   “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就去住酒店。”   “你喜欢,我买一套给你当新工作室好不好?”   “但是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在外面有第二个家!”   初星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了。   “知道了,松开点,我都要呼吸不过来了!这怎么睡啊……”   权至龙稍稍放松力道,吻她眉下的痣:“睡吧,娜比。”   初星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权至龙闻着熟悉的发香,安心的闭上眼睛。   演播室内,大声吐槽:“哥看到我们睡觉第一时间都是拍丑照!”   top优雅反驳:“那是你们,我的照片没有丑的。”   徐章勋哈哈大笑:“我之前确实刷到过你们被拍成表情包的照片!”   随即又指着屏幕问:“抱着睡不累吗?手臂都要被压麻了吧?”   权至龙昂首挺胸:“不抱我睡不着!”   金淑看得一脸陶醉:“太甜了吧!GD的占有欲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呢。”   金九拉点评:“初星这个问题问得很现实啊,夫妻确实需要考虑吵架时的去处。”   权至龙的手指攥了一下膝盖上的布料:“我们很少吵架的,就算有争执也会很快和好。我只是……真的很害怕和她分开,哪怕只是想象一下都不行。”   金九拉:“出差赶行程的时候你怎么休息呢?”   “抱着她最喜欢的娃娃睡。”   权至龙答得从容,内心却浮现出衣柜里那件沾染着初星身上荼蘼花香的睡衣。   徐章勋扶额:“是很幸福,但是!也太腻歪了!我这个年纪更喜欢相敬如宾的婚姻状态!”   权至龙不好意思的低头,垂下眼眸时漾开笑意。   可她是我的全世界啊。   我就是想把她揉进骨血里。   永远永远,再也不会分开。 第147章 番外 《同床异梦》5   清晨,淡淡光亮从落地窗照进房间。   权至龙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入目是她安静的睡颜。   他没有动。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抽出手臂。   初星轻哼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权至龙揉了揉发麻的手臂,轻手轻脚的下床。   洗漱后,他戴着黑框眼镜来到楼下,iye和zoa围了上来。   他蹲下身抚摸毛孩子们:“上午好啊,阿爸做完早餐就给你们喂零食。”   忙碌了好一阵后,他重新回到卧室,俯身靠近还在熟睡的初星,在她耳边柔声唤道:“娜比,起床了。”   初星毫无反应,他笑着用脸颊蹭她:“娜比呀,起床了,我做好早餐了。”   初星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睁开,就张开手要抱抱。   权至龙心都要化了,掀开被子,将撒娇的人整个抱进怀里。   “我们娜比今天真乖,没赖床呢。”他的大手轻轻撩开她脸颊上的发丝,温柔的蹭了蹭她红润的脸颊,还连亲了好几下,“这是奖励。”   初星乖乖的趴在他胸前,任由他亲来亲去。   权至龙占完便宜,原地痴笑了好几声,随后单手托着她的臀,抱着她往浴室走去。   洗漱完出来,初星依然挂在权至龙身上。   权至龙走到餐厅,想把她放在座椅上,初星却收紧环在他颈后的手臂,双腿也夹得更紧了。   权至龙无奈又宠溺的低笑,就着这个姿势,水杯递到初星唇边,看着她小口喝水。   “怎么了?这么粘人…是不是生理期快来了?”他放下水杯问。   初星发出一个带着鼻音的“嗯”,滑腻的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眼皮耷拉着。   权至龙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唇贴了贴她的发顶,满是心疼:“中午给你炖参鸡汤好不好?再泡点红枣桂圆茶。我们娜比又要受苦了。”   “好饿。”初星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绵绵的。   权至龙伸长手臂将餐盘够到面前。   初星微微直起身,权至龙切下一小块溏心蛋,吹了吹喂到她嘴边。   初星吃得摇头晃脑的,嘴里咕哝着“好吃。”   吃完嘴里的又渴望的看向餐盘里的草莓和蓝莓。   权至龙叉起一块烤肠喂过去:“水果性凉,吃多了肚子会痛。娜比乖,多吃点热的。”   初星撅起嘴,可她没闹,乖乖吃烤肠:“好吧~这次听你的。”   喂她吃完早餐,权至龙放下叉子。   “娜比,你先坐在椅子上好不好?就在旁边,我吃完再抱你,嗯?”   初星连忙收拢了手臂,用力摇头,脚一蹬一蹬的。   “不要嘛。”   权至龙被她的撒娇勾得嘴角控制不住的歪起来,整个人从心到骨头缝里都酥了,哪里还会拒绝她的要求。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腰背,另一只手拿叉子去够餐盘里的食物。   初星帮忙举起餐盘,权至龙就着她的手,快速吃完了早餐。   整个过程,初星安安静静的待在他怀里,像只依赖主人的小猫,偶尔用脸颊蹭蹭他的睡衣,仿佛这个怀抱就是她的全世界。   演播室内,金九拉瞪大了眼睛:“哦莫!初星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反转魅力啊!大发!”   徐章勋一脸羡慕:“啊……开始羡慕GD了。有这么漂亮、会撒娇、又这么黏人的妻子,一定很幸福吧?”   金淑毫不留情的泼冷水:“呀,再看也不是你们的!”   金九拉转向Bigbang的两位成员求证:“你们私下见过初星这一面吗?”   大声:“内!初星私底下其实就是小女生,有点笨笨的,很可爱。”   top:“初星只有对不熟的人才会展现出清冷高傲的一面。对熟悉的朋友,她其实很随和。”   大声挠头:“不过她在哥面前又有点不一样,整个人很傲娇,像个娇矜的公主,也挺可爱的。”   金淑满脸揶揄:“这样的特殊对待,GD应该更开心吧?”   大声抢答:“哥就是很吃这一套!而且乐在其中!”   镜头给到权至龙特写,只见他耳廓泛着明显的红晕,嘴角和屏幕的某人一样歪着。   金九拉:“初星每次生理期快来了,你都是这种‘高度戒备’状态吗?”   权至龙:“嗯……其实,能被她这样需要,我特别开心。她平时在我面前都是很独立的,都是我比较粘人。只有这种时候,她会特别依赖我。所以……我想做得更好一点,让她能舒服一些。”   徐章勋:“是更喜欢黏人的初星吗?”   权至龙毫不犹豫的回答:“她怎么样我都很喜欢。但是……初星如果能像我黏她一样黏我的话,确实会更幸福。”   金九拉毒舌道:“那不可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GD你更黏人的了!”   全场爆发出善意的笑声,权至龙嘿嘿笑着默认了这个“宇宙第一黏人精”的称号。   VCR继续播放,沙发上,初星坐在权至龙腿上,依偎在他怀里,仿佛睡着了。   权至龙把玩着她的指尖:“娜比,我帮你涂指甲油好不好?”   初星拨浪鼓似的摇着头:“才不要,我预约了美甲师,过几天就要去做了。”   权至龙并不气馁,退而求其次:“脚趾甲呢?这总没预约吧?”   “没有。”初星老实回答。   权至龙眼睛一亮:“让我试试吧,娜比~就让我试试好不好?”   初星慢慢抬头,来到侧脸,鼻尖和他蹭蹭:“好吧。要是涂得不好看,我穿鞋子遮住。”   权至龙脑袋一歪,对着她的嘴亲了一下,又害怕被骂,飞快将人抱下来,放在沙发上躺好。   然后自己跑进化妆室,抱着好几个瓶瓶罐罐又跑了回来。   “娜比,你要什么颜色?”   初星随意指了一瓶裸粉色。   权至龙坐下,将她的脚放在自己大腿上,自言自语道:“好像是先涂底油……底油,底油……”   一边念叨着,一边在那堆瓶瓶罐罐里确认。   初星的脚趾在他腿上调皮的勾了一下:“pabo!是先擦拭甲面啦~”   “对哦!”权至龙恍然大悟,崇拜的看着初星,“还是我们娜比聪明!”   说完拿起棉片,擦拭指甲,动作认真。   初星由着他折腾,自己玩着手机。   电话响起,初星接通视频,甜甜的问候:“欧尼~上午好啊!吃早饭了吗?”   “是谁?”权至龙头也没抬的问,语气却带着一点“你怎么不跟我说是谁”的小小在意。   “达美欧尼。”初星回答。   权至龙手上动作没停,声音故意放大了些:“怒那!你起这么早打电话还真是破天荒啊!”   手机里传来达美陡然升高的音量:“呀!权至龙你小子欠收拾是不是?!下次见到你你就完了!”   骂完又懒得跟他计较,语气一转,“初星啊,小柚子和小宇宙想你了,见不到你就闹脾气呢。”   紧接着,两个软萌的小奶音争先恐后的传出来。   “吖~哦妈!”一个声音响亮些。   “想哦妈……宝宝想,想哦妈,要抱抱……”另一个声音更软,带着点委屈。   初星柔声哄道:“乖宝宝,哦妈在这里呀。明天就能看到哦妈了,开不开心?”   两个宝宝用此起彼伏的“开心”回应她。   初星坐起身,摄像头对准某个正埋头苦干的傻爸爸:“宝宝们,看看阿爸在干嘛呀?”   屏幕里传来宝宝们兴奋的喊声:“阿爸!阿爸!”   权至龙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表情:“宝宝们在爷爷奶奶家要乖哦,阿爸和哦妈明天就去接你们。”   话落又低下头,继续他涂抹“大作”的事业,嘴里还不停嘀咕着,“这个要涂均匀才行……”   初星继续和宝宝们聊天:“宝宝昨天在爷爷奶奶家都做什么了呀?”   小宇宙奶声奶气的声音抢先回答:“听奶奶讲故事!”   小柚子跟着说:“吃了冰激凌……好好吃……”   初星忍俊不禁,嘴上却认真的叮嘱:“小柚子不可以多吃知道吗?小宇宙也是。”   两个宝宝乖巧的应声:“内~”   小柚子接着用她能让人心化的软糯声音补充:“也想……大伯伯……娃娃……”   初星立刻明白了:“小柚子又想要胜铉伯伯送的娃娃了?”   小柚子的声音传来:“也想伯伯!”   小宇宙也学着妹妹:“我想小月亮!”   初星笑着安抚两个小家伙:“明天宝宝回到家,就能看到胜铉伯伯、永裴伯伯、孝琳姨姨,还有小月亮啦。”   两个宝宝开心的喊起来了。   达美的声音插了进来:“宝宝们,爷爷买了新的积木哦,我们和Eden哥哥去玩积木好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宝宝们兴奋的欢呼声和告别声。初星和达美欧尼又简单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几乎是同时,权至龙长舒一口气:“娜比,我涂完了!好看吗?”   初星仔细瞧了瞧,眼中闪过惊喜,张开双臂:“嗯!很好看!奖励一个抱抱~”   权至龙得到召唤,扑上来将她拥入怀中。   但他显然不满足于此,目光盯着她的唇瓣,轻轻吻了上去。   下一秒,初星轻哼一声,伸手推他。   权至龙从她唇齿间退了出来,扶着她软绵绵的身体,一下下亲吻着她的脸颊额头。   “yeobo~抱抱呢?你没主动抱我~不算不算~刚才还是你推开的,不是我不要的~不算不算~”   “抱抱~抱抱~奖励~抱抱~”   “要那种紧紧的,不是随便搂一下的那种。要像我想你的时候那样抱,要像你舍不得我走的时候那样抱,要像你答应嫁给我的那天晚上那样抱。”   初星被他念叨得耳朵都红了,二话不说,一把搂上他的脖子,收紧了手臂。   他还不满意,身体往前蛄蛹,蛄蛹到两人之间一点空隙都没有了,胸口贴着胸口,心跳贴着心跳。   “还要什么?”初星问。   “娜比还要说‘我好爱你’,要说‘我最爱至龙了’,要说‘没有至龙我活不下去’。”   “还要摸头~娜比摸我头的时候最幸福了~就一下下,不,两下下,不,好多下下~”   权至龙伸出手指比划着,又觉得不够,干脆把整只手都摊开。   “好不好嘛~yeobo~我的娜比~全世界最好的娜比~我……”   初星没等他说完,仰起脸,吧唧了一口:“够了吗?”   权至龙头低着迎合她的动作,整个人恨不得长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的。   “够了够了!好喜欢好爱娜比~” 第148章 番外 《同床异梦》6   演播室内,金淑沉浸在宝宝们可爱的声音里无法自拔:“啊啊啊!双胞胎的声音太可爱了!是龙凤胎吗?”   权至龙:“内,哥哥是小宇宙,妹妹是小柚子。”   金九拉:“听起来小柚子好像特别喜欢TOP?”   权至龙:“因为top哥每次来看孩子,都会带着精心挑选的娃娃,也很耐心的陪他们玩耍。”   top:“小柚子真的很可爱,说话奶声奶气的,笑容比糖果还要甜。”   徐章勋:“孩子们长得很好看吧?”   大声举手作证:“小宇宙长得像至龙哥,小柚子更像初星,都特别漂亮。”   金九拉调侃道:“GD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女儿傻瓜’倾向,现在有两个孩子,会更偏心女孩吗?”   权至龙抬起手指,在脸上轻点了一下:“小柚子长得是更像初星,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安静的时候真的和她一模一样。”   “但是小宇宙左眉下有一颗痣,和初星眉下的星星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在那颗‘星星’的位置点了一下,这一次停得更久一些。   “每次看到小宇宙,看到那颗痣,我就会想起初星。想起她睡着的时候,我偷偷亲那里;想起她生气的时候,我也亲那里;想起那些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想象那颗星星的样子。”   “宝宝们,一个像她的样子,一个有她的印记。我没办法偏心,因为每一个里面,都有她。”   徐章勋接着问了一个很多粉丝都好奇的问题:“有为孩子写歌吗?像JYP的朴振英社长,就在孩子出生时写了那首经典的《What is Love》。”   出乎意料的是,权至龙表情凝重的摇了摇头。   金淑:“没有吗?可GD你是创作天才啊……”   权至龙回忆起那段煎熬的时光,掠过一丝复杂的心疼,声音都颤了:“不是没有灵感……是当时……害怕和恐惧的心情,完全压过了惊喜。”   “从孕初期开始,初星就非常难受,吃不下什么东西,还经常吐,整个人状态都很差。后来确诊是双胎……我当时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恐惧害怕。”   “我偷偷查了很多资料,网上说怀双胎可能会早产,孕妇贫血的概率会增加,产后出血的风险也更高……我甚至……甚至有过不要孩子的想法。”   “是初星……她不同意。她看出了我的不安,很认真的向我保证说她永远不会丢下我一个人。是她的话,才让我重新坚强起来。”   “之后,我去询问医生所有的孕期建议,学习各种孕产和育儿知识,只想让她轻松一点。”   “到了孕中期,初星半夜腿抽筋,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还变得特别爱哭。我知道她很难受,却替不了她,只能帮忙按摩试图缓解。”   “孕晚期,她整个人瘦瘦的,肚子却因为双胎大得吓人,行动很不方便,水肿,腰酸背痛……”   说着他双手不自觉紧抓着自己的裤子,眼中闪过一抹水光,又被他很快压下。   “初星她本来是个很怕痛的孩子啊。可最后,她却要一个人躺进那间冰冷的手术室里……”   权至龙说完这句话,演播室里安静了很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金淑的眼眶红了,金九拉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徐章勋摸了摸下巴,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声挠挠头,打破了沉默:“啊!生产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手术室的门一打开,医生刚走出来,哥根本顾不上问孩子,直接就冲过去抓着医生的胳膊喊‘保大人!我就要大人!’,还有什么‘保我老婆!求求你了!’之类的。”   场内原本凝重的气氛被打破,金九拉哭笑不得:“GD平时爱看家庭狗血剧吗?”   权至龙很是诚恳的摇头:“阿尼哟。是手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静悄悄的,我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我以为……以为出事了,吓得心跳都停了。”   金淑:“能理解,在那样的时刻,心里肯定只装得下最在乎的人。”   徐章勋:“孩子平安出生后,有什么事情让你觉得印象深刻,或者触动很大的吗?”   权至龙目光放远了一瞬,回忆起那很少对人提起的画面,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有的。在宝宝出生没多久的时候。有天早上,大概四点钟吧,我醒来发现身边的初星已经不在了。”   “我走到楼下,听到婴儿房有声音。走过去,就看到初星抱着正在哭的小宇宙,在房间里慢慢的走来走去,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反反复复的,很轻,很柔。”   “那一刻,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复杂……有点酸酸的。不是难过,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鼻音越发重了,声音却又轻了几分。   “在我心里,她应该是早上赖床不肯起来、要我哄半天的那个人,应该是怕痛怕得要死、打个针都要捂眼睛的那个人,应该是吃到好吃的东西会摇头晃脑、开心得像个小孩的那个人。”   “可是那天早上,她抱着小宇宙站在那里,看起来那么柔软,又那么坚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但我只觉得很心疼,很失落。”   演播室里再次安静了片刻。那安静不是沉默,是那种所有人都在心里翻涌着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安静。   金淑感慨:“唉,以后爱到GD这种地步再结婚吧。”   金九拉:“那恐怕就没几对算合格的了。不过大家看完这期节目,应该会提高结婚率吧?不对,也可能适得其反,提高离婚率,毕竟标准被拉得太高了。”   一旁的top突然开口,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其实初星孕期能保持好心情,大部分都要归功于我和洙赫吧?”   权至龙神色一变,活像个‘怨妇’:“哥!你非要说出来气我吗?”   top不仅没否认,反而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金九拉:“哦?快说快说!发生了什么?”   top:“初星特别相信一个说法,就是孕期多看长得好看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也会好看。我和洙赫就经常被‘拜托’去家里看望她。”   大声:“明明是初星自己看到帅哥心情会变好,拿宝宝当借口啦!”   top倒是颇为认真的反驳:“哪里是借口?这是经过验证的,孕期多看长得好看的人,孩子就是会更好看啊。看小柚子就知道了。”   他看了眼一侧气鼓鼓的弟弟,促狭的又补了一句,“不过看到至龙吃醋,又不得不强忍着的样子,确实是我多留十分钟的理由。估计洙赫也是这么想的。”   演播室内爆发出笑声,所有人都能想象出当时权至龙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   权至龙握拳撑头,无奈承认:“那段时间,我每天下楼都提心吊胆,生怕一睡醒又看到他们俩坐在我家客厅……”   VCR继续播放。   午餐时间,初星侧坐在权至龙腿上,小口喝着喂到嘴边的参鸡汤。   她咽下汤,叹了口气。   “怎么了?不好喝吗?还是哪里不舒服?”权至龙摸了摸她的额头,掌心贴着她的皮肤试了试温度。   初星摇摇头:“不是……就是好想吃炸鸡,配冰啤酒。”   权至龙秒拒绝:“这个不行。下次好不好?”   “不要下次,”初星仰起脸,拉住他的袖子撒娇,“就一次嘛,好不好嘛?我真的好想吃~至龙~baby~”   权至龙看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心已经软了一半,可他还在坚持,还在摇头。   初星改变策略,捧住他的脸,开始亲——先是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尖、两侧脸颊,最后是嘴唇。每亲一下,就软软问一句:“可不可以?”   权至龙被亲得头晕眼花的,理智一点一点的融化。可他还在做最后的抵抗,刚说出“不……”,就被初星再次用吻堵了回去。   “可不可以?”她亲完,又执着的问。   接下来只要权至龙一有要拒绝的迹象,初星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用吻封缄。   几个回合下来,权至龙那点坚持也土崩瓦解。   他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回吻过去,将这个甜蜜的“骚扰”变成了一个缠绵的吻。   结束后,初星埋进他怀里偷笑。   权至龙搂着她,妥协了。   “啤酒不行。下午买你最喜欢的那家抹茶蛋糕,好不好?”   初星闷闷应了一声:“嗯,我要和你一起去。”   “好。”权至龙一口答应,将人打横抱起,回卧室。   床上的被子掀开又盖上,把两个人裹在一起。   权至龙拍着她的背。   “睡吧,娜比~午睡醒了,我们去买抹茶蛋糕。”   初星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的笼罩着相拥午睡的两人。   午睡醒来,两人换好衣服。   初星坐在副驾驶,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说着琐事。   车在红灯前停下,她被路边的炸鸡店招牌吸引,眼巴巴的望着窗外,抿了抿嘴唇。   权至龙侧头:“娜比~”   初星闻声回头,眼睛里盛满了对炸鸡未消的向往,看起来委屈又可爱。   权至龙倾身过去,安全带束缚着他的动作,他还是尽力靠近,托住初星的下巴,对着唇吻了上去。   缠绵的亲吻持续了好一会儿,后方的喇叭声响起。   权至龙稍稍退开,鼻尖亲昵的蹭着她的:“好啦,娜比,不看了。那家甜品店新出了开心果巴斯克,想吃吗?”   初星用力点头:“要!”   “好~”权至龙又凑上去啄了几下,坐好重新启动车子。   接下来的路程,仿佛变成了他们的接吻马拉松。   几乎每一个红灯路口,权至龙都会趁停车的间隙,侧身去亲吻他的女孩。有时候是轻轻一啄,有时候是缠绵的深吻,有时候只是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她笑。   初星也笑着接受这份甜蜜,偶尔在他退开时伸手勾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回来多亲一下。   车子抵达蛋糕店附近。权至龙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又一次俯身吻过去。这次吻了很久,吻得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才不舍的松开。   他戴好口罩:“娜比,在车上等我,我去买。”   初星乖巧应声。   权至龙下车后没几分钟,车窗就被敲响。   初星降下车窗,某个去而复返的人站在窗外:“娜比,卡。”   初星“啊”了一声,从包里找出卡递给他。   权至龙接过卡,却没有离开。   他拉下口罩,再次探身进车窗,索要了一个短暂的亲吻。   “等我。”他说完,亲了亲初星的额头上,重新拉上口罩,转身跑去蛋糕店。   演播室内,徐章勋瞧着屏幕上吻个不停的两人:“哦莫,这是亲了一路吧!”   金九拉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嘴真的没事吗?都要亲破皮了吧?这亲得也太频繁了!还有午睡前那段,初星为了吃炸鸡,捧着GD的脸亲个不停。我们GD都要开心的飞起来了吧?那个嘴角,压都压不下去,都快咧到耳根了!”   镜头回放到初星亲吻权至龙时,他那完全控制不住的嘴角特写,演播室响起一阵起哄。   大声捂眼,指缝里露出小小的眼睛:“我一直都很好奇,哥和初星私下这么腻歪,居然没有被记者拍到过?”   金九拉淡定解答:“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有什么好拍的?夫妻之间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金淑双手捧心:“他们分明是热恋期啊!一点都不像结婚多年的夫妻,太甜了!”   top:“嗯。至龙把他所有创作的热情和极致,同样用在了经营感情上。而初星很吃这一套,虽然表面上总是嫌弃。"   众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权至龙耳朵红红的,手指在头发里穿来穿去:“啊……没想到这些镜头,节目组一点都没剪掉……”   金淑反驳:“为什么要剪?有些镜头拍得比偶像剧的吻戏还要好看呢!在车窗边探身进去接吻的画面,完全可以当电影海报了!”   徐章勋骤然直起身,提高音量:“啊!我发现我和GD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共同点!”   大家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徐章勋得意的宣布:“那就是——财政大权都归老婆管!”   金九拉同情的望向权至龙:“啊…真是可怜的男人啊……卡都上交了吗?”   权至龙:“阿尼,还有一张卡,初星会定期往里转我的零花钱。”   金九拉惊讶了:“黑卡和音乐版权收入的卡也交上去了?”   权至龙再次肯定。   徐章勋一拍大腿:“好!我和GD的第二个共同点找到了!我们都——很穷!”   权至龙听到这里,憋不住的为自己‘辩解’了一下:“我的零花钱还是挺多的。”   金九拉追问:“是自己主动上交的吗?”   权至龙:“内,这样她想要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纠结了。”   大声打趣:“要是不交上去,哥可能真的要把整个韩国都买下来了!   “我记得有次哥看中一个雕塑,差点把人家整面墙都买下来!”   “那雕塑摆在展厅最中间的位置,哥站在它前面看了好久,眼睛都挪不开。工作人员在旁边介绍,说这是哪位艺术家的作品,哥根本没听进去,直接说‘这个我要了’。然后又指着旁边那排,‘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包起来’。”   大声学着权至龙的语气,下巴扬起,那模样又骄傲又欠揍,活像一个一掷千金的阔少。演播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结果付款的时候——卡里没钱!”   大声一拍手,那声响又脆又亮,表情写满了“戏剧性”三个字。   “哥掏出卡,刷了一下,没反应。又刷了一下,还是没反应。工作人员礼貌的说‘先生,这张卡可能额度不足’,哥当时脸都红了,站在那里,像被老师点名又答不出问题的小学生。”   “后来呢?”一群人纷纷追问后续。   “后来哥打电话给初星啊!”   大声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这才是最精彩的部分”的兴奋。   “电话一接通,哥立马软了八度,声音又奶又夹,像换了一个人,‘娜比~我看到一个雕塑,特别漂亮,真的特别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结果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哥的表情一点一点垮下来,然后他就站在那里,低着头,‘嗯……嗯……知道了……米亚内……’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对着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这些都不要了’,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的,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金九拉表情抽搐得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下来了:“看来还是没买吗?”   大声摊开双手:“哥没买。因为初星说‘不准买’,那就是不准买。”   “不过后来初星还是偷偷去看了那个雕塑,买下来送给哥。哥收到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说‘我就知道娜比最懂我’。”   金九拉:“那为什么当时不同意呢?”   大声:“初星说是因为哥当时太疯狂了,一买就要买那么多,像个冤大头!这个毛病要治!”   演播室里笑成一片。   权至龙却骄傲的昂起头:“看吧,我们娜比可会管钱了~”   大声疯狂摆手:“不不不,初星不是会管钱,是会拿捏哥!”   徐章勋:“说来说去就是妻管严!”   权至龙理直气壮的回怼:“那怎么了!我听老婆的我幸福!怎么?你们不听老婆的话吗?”   他扫了一圈演播室,目光挑衅。   在场的已婚男顿时不敢说话了。   top无语凝噎,出手将话题拉了回来:“其实至龙的零花钱大部分还是用在初星身上了,比如给她准备惊喜,送鲜花,送包包,送衣服,送珠宝等等。”   权至龙翘起嘴角,那弧度带着一种‘你们不懂’的狡黠。   “阿尼呦~是花在我身上啦!花在我的情绪价值维护上!”   “她开心了我就开心!她笑了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她要是喜欢什么东西,我比她还要高兴!”   “你们觉得是她在花我的钱,其实不是的。是我在花她的开心。她开心了,我的情绪价值就满了。那个价值,比什么雕塑、什么包包、什么衣服都值钱。”   “所以啊,钱花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开心。”   演播厅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作者有话要说】   网上说JYP给宝宝写的歌有好几个版本,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就写了《What is Love》,如果不对就算是私设了[狗头] 第149章 番外 《同床异梦》7   VCR播放。   初星躺在沙发上,头枕在权至龙大腿上,目光追随着电视画面。   权至龙拿着小勺,舀蛋糕喂她,一勺递到她嘴边,她张嘴接了。他再舀一勺,喂给自己,然后又是一勺,递给她。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着甜蜜。   电视上播放着《偶然发现的一天》中,女主角端午与男主角哈鲁初次邂逅的经典场景,朦胧的逆光下,少男少女的相遇唯美得不像话。   初星咽下蛋糕:“端午和哈鲁算是互相一见钟情吗?好美好啊。”   权至龙嘚瑟得左摇右晃:“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啊。”   初星注意力还在剧情上,闻言只是习惯性的敷衍:“内内内,知道啦。”   这反应让权至龙委屈起来。   他放下勺子,把躺着的初星抱到腿上,从身后环她,下巴依赖的搁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嘴里在委屈的控诉:“娜比,你敷衍我。”   初星手往后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没有啦,我当然知道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啊。”   但权至龙显然不满足于此,他收紧了手臂开始指控:“你没有对我一见钟情啊!”   初星摊手:“你一开始,确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权至龙更加‘受伤’了,捂着胸口装可怜:“那……那你也不能我们第一次见面就那么干脆的拒绝我吧?”   初星转过头,轻轻拉扯他的脸颊:“我后面不是喜欢上你了吗?少在这里得寸进尺了,好好看电视。”   权至龙口齿不清的讨饶:“内内内。”   初星满意的转回去,继续看电视,很快又被剧情吸引了。   “这个设定真的很有趣啊,漫画里的角色自我意识觉醒,以为自己是女主角,结果发现自己只是个配角,哈哈哈哈哈。”   权至龙看着电视里努力抗争命运的端午,有些惆怅:“端午很辛苦吧。在场景内不受控制的喜欢未婚夫,被伤害;在场景外,又要不停寻找改变命运的机会。   初星晃着脚,兴致勃勃的继续分析:“剧集前期我还以为端午会和吴南柱组成CP呢!超好磕的!南柱被意外扑倒后,第一眼看向的人是端午啊!”   权至龙舀了一勺蛋糕喂过去,坚持自己的观点:“哈鲁和端午的感情不是更好磕吗?专属的救赎。”   初星反驳,眼里闪着对‘高冷校草人设’的喜爱:“南柱和端午就是经典的高冷校草和元气少女设定啊!南柱对别人都拽拽的,唯独面对端午时会变得乖乖的,这种反差萌多有意思!”   权至龙福至心灵想起了什么,说话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酸溜溜的:“啊!我知道了!你就是喜欢这种话少安静的男生对吧?之前每次拒绝我,也是嫌我吵,嫌我太黏人!”   这话可戳到初星的痛处了,她被气到,挣扎着想从他腿上站起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权至龙死命抱着,让她动弹不得。   初星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但气还没消,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只留后脑勺对着他,摆明了不想理人。   权至龙慌了,想讨好的把脑袋靠在她肩上,可下巴刚碰到她的肩线,她就一抬,躲开了。   他不死心,又想去牵她放在腿上的手。   初星的手像是触电一样躲开,紧攥成小拳头,就是不让他碰。   一时间,沙发上气氛微妙,只剩下电视里角色的对白声,嗡嗡嗡的,吵得权至龙心烦!   他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暂停键,电视画面静止。   “我们换一个看,好不好?”   初星依旧梗着脖子,不理他。   “米亚内~娜比,是我说错话了。别生气了,好不好?你说的都对,吴南柱和端午更好磕,是我错了。”   权至龙一边认错,一边伸出小拇指,试探的勾了勾初星蜷缩着的手指。   见初星没有躲开,又整个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   接着,他捧住初星的脸颊,稍稍用力,将她倔强扭向一旁的脑袋转过来面对自己。看着她微微撅着的唇,凑近。   “别生气了,你知道的,我就是太爱你了,没有故意翻旧账。”   说完,他在她撅起的小嘴上轻啄了一下,然后拉起她的另一只手,贴在自己左胸口,用一种夸张又可怜的语气撒娇:“你不理我,这里好痛,娜比~这里……痛得心跳都要停止跳动了……”   初星“哼”了一声,手指在他心口挠了挠,戳了戳:“知道了,理你了。我……我特别喜欢你这个黏人精,行了吧?”   权至龙上半身前倾了点,和她脸颊相贴,满足的蹭啊蹭:“啊……被娜比治好了!心一下子就不痛了!我们娜比好厉害!”   初星回抱住他,翻了个白眼:“好啦,我要看电视,我不看这个了!给我找其他的!”   权至龙得到命令,直起身子,拿起遥控切换着频道冲她询问:“娜比,看这个综艺好不好?还是看新出的剧?”   初星夺过遥控,在搜索栏输入"G-Dragon神级舞台",选了一个超长集锦。   权至龙看到屏幕上出现自己放大的脸,耳根瞬间就红了,羞耻的将脸埋进初星背后的睡衣布料里,闷声说:“呀……娜比!看这个干嘛……”   初星没理他,专心看画面里掌控全场的王者。   一个多小时过去,视频播放完毕,自动跳回开头。   她瞧了眼身后这个穿着宽松睡衣、素着脸、头发软软搭在额前、正偷偷用自己衣服遮脸的男人,又转回来盯着屏幕上那个妆容精致、眼神锐利、气场全开的GD,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她拿起遥控器快速操作,精准调到GD顶着耀眼白发,身穿蓝色西装,在演唱会上唱跳的场面,按下暂停,屏幕上的他对着镜头做出一个睥睨又性感的表情。   初星捏着权至龙的下颌,强迫他看向屏幕:“你看这个。”   没等他回应,她又快速切换到一个打歌舞台——视频里的他同样是白发,套着简单的白衬衫,反戴红色棒球帽,搭配破洞牛仔裤,舞动间充满了少年般的不羁与活力。   她再次暂停,非常认真的说:“你再看看这个。”   权至龙被她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有点懵,眨了眨眼,小声问:“怎么了?不好看吗?”   初星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又对比了一下屏幕上那个在灯光妆造下在发光的“艺术品”,最终得出了结论,语气带着点小小的不满:“你快点把视频里那个会发光的GD还回来。”   权至龙被她逗笑了,握住她的手。   “我不就在这里吗?娜比,你喜欢我白发的造型?那我过几天就染好不好?”   “不要,”初星摇头,手指点了点屏幕,“我要的是这个GD,不是现在这个权至龙。”   权至龙失笑:“GD和权至龙,不都是你的吗?”   初星靠在他怀里,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有些遗憾:“好吧。不过,我好像真的没亲眼看过你这些造型啊。”   权至龙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片刻,才出声:“这好像是13年左右的舞台……那时候,我们分开了。”   “现在后悔了吧?没亲眼看到我这么帅气的样子。”   他轻咳了一声,那声咳嗽里带着一点微妙的得意和试探。   初星哪里听不出他那点小心思,很给面子的连连点头,配合着他的演出:“内内内,真的好可惜啊!我们至龙怎么能这么帅呢?不过,”   她话锋一转,恶趣味的逗他,“我还是更喜欢之前的至龙呢,更嫩一点。”   听到这话,权至龙果然有被气到,那只握着她的手,没好气的加重力度揉了揉。   “不行!不可以,娜比!你要公平一点,每个时期的权至龙都要同样喜欢才行!”   初星看上去颇为为难的撅起嘴:“可是我明天会比今天更喜欢你唉~你不要吗?”   权至龙的眼睛瞬间亮了,身后那条无形的尾巴摇得快看不见了。   “那可以!你每天都要比前一天更喜欢我!不!更爱我!”   初星笑着应声:“内!”   权至龙还不满足,开始耍无赖:“现在就说爱我!不然我哭给你看!”   他说着,还真的吸了吸鼻子,眼睛眨巴眨巴,像下一秒就要挤出眼泪来。   初星才不理他,直接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权至龙扣着她的手腕拉开,唇贴上耳廓。   “你不说我就亲你,一直一直亲,亲到节目结束!”   初星没辙了,只能向‘恶势力’低头。她羞耻的将身体团成一团,缩在他腿上,脑袋埋在他胸口,声音从布料里漏出来,又轻又软:“撒浪嘿~”   权至龙听到了,满足了。   他把怀里那团缩成球的人抱得更紧了,下巴蹭了蹭,又蹭了蹭,嘴角翘得高高的,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最温暖角落的猫。 第150章 番外 《同床异梦》8   演播室内。   金淑:“能从影视剧剧情聊到彼此的初遇,这种自然而然的交流真的很珍贵,是感情很好的证明。”   徐章勋:“两个人经常一起看剧看电影吗?”   权至龙:“内,我们常常一起看剧、看电影、看书,国内外的作品都会看。我认为交流是必不可少的。舞台上再耀眼,生活终究还是要落到这些日常琐事上。”   金九拉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刚才初星说的是真的?你真对她是一见钟情?还被拒绝了?”   top积极开口:“我知道这件事!那时候至龙升高中没多久,有天在练习室,他突然对着我和永裴,眼睛发直的说——”   然后他开始模仿权至龙当时恍惚又兴奋的语气:“哥,我好像看到了以后要结婚的人。”   “我们问了才知道,原来他第一次见面就跑去跟人家姑娘搭话,结果直接被拒绝了。奇怪的是,至龙非但没受打击,反而更兴奋了!”   大声笑得整个人往后仰:“这就是一厢情愿啊!哪有被拒绝了还更来劲的!”   权至龙被当面揭短,羞得想钻进地洞了,却倔强的梗着脖子辩解:“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我就是特别喜欢她!心脏像被击中了!就连她拒绝我的时候,那种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样子,都显得那么迷人,那么特别!”   大声受不了了,来回搓手臂:“完了完了,这根本不是一见钟情,这是中邪了呀!”   演播室内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徐章勋:“后来是怎么追到的?追了多久?”   权至龙:“就是死缠烂打……追了一年零八个月,我们在一起了!”   金九拉联想到网上的评论发问:“有传言说谎言和无题是写给初星的,是真的吗?”   权至龙:“内,是真的。那时候……我们分手了,就写了。”   金九拉:“分开过几次?”   “两次。”权至龙坦诚回答,“一次在07年,一次在11年。”   大声心疼的直拧眉:“哥分手后,状态都特别不好。尤其是11年那次,即使12年专辑成绩非常好,但他在后台经常是强颜欢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看着初星的照片发呆。”   金九拉看向权至龙,小心翼翼的问:“这么痛苦,那为什么要分手呢?”   权至龙回忆道:“07年那次是初星因为我,收到了一些极端粉丝的恐吓,所以分开了。”   “11年呢?”徐章勋追问。   “11年……原因很复杂。那时候经历了很多,事业一下子跌入谷底,整个人非常迷茫。然后……我又偶然看到了初星申请去国外深造并且已经通过的邮件。”   权至龙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那一刻,感觉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也认为她应该有更好、更光明的人生,不应该被我这个陷入泥潭的人拖累,就主动提了分手。”   徐章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男人的自尊心啊。”   “不全是自尊,”权至龙摇了摇头,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愧疚,“初星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在那之前,我压力特别大有抑郁的倾向,是初星推掉了自己的工作,一直陪着我。我需要靠药物才能入睡,她发现后,帮我戒断药物。我整夜整夜失眠,她也不睡就陪着我聊天,直到我睡着。那段时间,如果没有她,我根本走不出来。”   “后来,我的精神状态好了一些,但事业依旧停滞,看不到任何希望。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了,一个看不到未来的废人,凭什么还能拥有那么好的她?就是怀着这种……自以为是为她好的想法,提了分手。是我性格太糟糕了。”   top:“意识到用分手来解决问题是错误的就好。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权至龙乖顺点头:“内,哥,我知道了。”   金淑则更关心情感层面的感受,她轻声问:“分开的日子里,有后悔过吗?”   “非常后悔。”权至龙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我们分开了整整三年,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最后悔的三年。”   金九拉将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一脸探究:“你们分开后,初星和其他成员还有联系吗?”   大声看了看他哥,谨慎回答:“应该……或多或少都有联系吧。胜利还经常去米兰找初星吃饭。”   权至龙笃定道:“top哥联系应该很少吧?我记得哥那时候很忙。”   出乎意料的是,top摇了头,再次投下一颗‘炸弹’:“联系得很频繁。”   “哥?!”权至龙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也……?”   top神色坦然:“初星是设计师啊。房屋装修,还有定制家具,经常咨询她。她的审美很好,很独特,给了我很多灵感。”   权至龙哭笑不得,还有点委屈。   “难怪之前我问哥是找哪位设计师做的,想请哥介绍给我,哥一直不肯说!”   top面对弟弟的“控诉”,淡定给出理由:“我这不是怕你知道后,情绪不稳定,又发疯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吗?”   权至龙无奈扶额:“哥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金淑将话题拉回正轨:“后来究竟是怎么和好的呢?总需要有个契机吧?”   大声立刻举手,这次语气轻松了许多:“这个得归功于胜利!14年底,我们演唱会后的庆祝派对,胜利想办法把初星也请来了。然后……”他笑了笑,“没几天,他们就神奇的和好了。”   金九拉的目光在三人间转了一圈:“是谁先开口提的和好?”   大声和top非常有默契的,同时将视线投向权至龙。   金九拉拖长了语调:“懂——了——果然还是GD啊!”   权至龙摸了摸鼻子,默认了这个事实。   金九拉深入追问:“分手三年期间,一次都没见过面吗?首次重逢就是在派对上?”   权至龙:“不是,第一次见是在那天的演唱会上,我往观众席扫视……就在那个区域,看到了她。”   徐章勋:“当时是什么感觉?还记得吗?”   “记得,太记得了。”权至龙的手按在胸口,掌心贴着那颗心脏,像在确认它还在跳动,又像在安抚什么翻涌的、不肯平息的东西。   “那天演唱会,灯光很亮,台下的人很多,尖叫声很大。我站在舞台上,本来应该全身心投入表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刚唱第一首歌,我的眼睛就自己往那个方向去了。”   “那个区域,离舞台不算近,光线也暗,台下那么多人,那么多张脸。可我一眼就看到她了。”   “她头发比分开时长了些,穿着深色的衣服,和朋友一起坐在那,看着舞台,看着……我。”   “那一刻,我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跳出胸膛,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快得我握着麦克风的手都在抖。”   “过去的一切在眼前出现,各种情绪忍不住翻涌上来,很复杂……有惊喜,有心疼,有委屈,有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堵在喉咙口的酸涩。”   “就像突然找到了身体里缺失很久的那部分,整个人在一瞬间被填满了。可同时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我的心脏还是会为她这样剧烈跳动?”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那个坐在观众席里、他不知道有没有在看他的人。   “明明已经分开了三年。明明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明明我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为什么她一出现,那些‘明明’就全部作废了?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坐在那里,就能让我所有的防线瞬间崩塌?为什么我还是会为她心跳加速?为什么还是会想要多看她一眼?为什么还是会因为她的存在而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糟糕。”   “整场表演,我想多看几眼,又不敢一直看,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也怕那只是幻觉。”   “直到派对上,她真的站在我面前,我才敢相信——是她。真的是她。她回来了。”   徐章勋:“演唱会结束后,有什么具体的行动或者想法吗?”   权至龙苦笑一声:“没有。下台后,我甚至不敢去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来了。就算真的是她又能怎么样呢?她可能只是偶然来看演唱会,也许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开始了新的生活。我不敢去打扰,怕自己会显得很可笑。怕她看到我,心里想‘这个人怎么还是这样’。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平静,又被她一个眼神击碎。”   金九拉:“既然认为她已经放下了,不敢打扰,那怎么又和好了呢?是派对上发生了什么吗?”   权至龙:“也没有。派对上,我也没怎么敢和她说话,只敢在旁边默默听她和朋友聊天。送她回酒店,一路上也只是用余光偷偷看她。”   “真正的转折,是两天后。胜利和初星要提前庆祝生日,就在初星酒店的套房。桌上摆满了她亲自下厨做的中餐。”   “我整个人是分裂的。一边是满足,因为那些菜大部分都是我爱吃的。我坐在那里,看着那些菜,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她还记得我爱吃什么’,那个声音让我差点哭出来。”   “但另一边,是巨大的痛苦……”   “你们知道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少下厨,我也从不让她下厨。我怕她被油溅到,怕她被刀切到,怕她被热汤烫到。”   “她只要等着我做好端到她面前就行,她只要负责吃、负责笑、负责在我问‘好不好吃’的时候说一句‘还行’就行。可现在,她的厨艺变得那么好。”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是为了谁?是为了哪个‘别人’,才学会了这些?是哪个‘别人’,让她心甘情愿的走进厨房?是哪个‘别人’,得到了我曾经舍不得让她付出的那些?”   “离开酒店后,我开着车,整个人被这种情绪折磨得快要窒息了,方向盘也快被捏碎了,手指发麻,可那种麻比不过心里的疼。”   “最终我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调转车头,回去了。我敲开她的门,把所有憋在心里的话,我的后悔,我的嫉妒,我的痛苦,全都说了出来……”   “然后我们和好了。”   金九拉听完,带着点调侃,又带着些认真的问:“又是GD你先低的头?每次吵架都是你先服软,不会觉得累吗?不会觉得伤自尊吗?”   权至龙认真解释道:“不会啊。我低头,并不是每次都是我做错了,而是因为我害怕失去她。”   “吵架时,她气鼓鼓的样子,也挺可爱的,但我不想让那种状态持续太久。”   “我的‘低头’不是认输,是给我们的感情一个可以继续往下走的台阶。”   他整个人柔和起来,似乎想起了初星破涕为笑的样子。   “只要能看到她重新笑起来,我就觉得,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这怎么会累呢?这只是我选择用来守护她和我们感情的方式而已。”   他进一步阐述:“我个人认为在感情里,很多争吵的起因本身都是小事。我不想因为一件小事,非要争个你对我错,你输我赢。那样的‘赢’,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可能输掉了更重要的东西。”   “而且初星也会服软的,只是她的方式和我不同。可能是在我低头之后,她会主动来牵我的手,或者过几天,偷偷给我准备一个我喜欢的惊喜。那种时候我就知道,她明白我的心意,也在用她的方式,悄悄向我靠近。”   金九拉:“这不是妥协,是智慧啊。”   徐章勋:“能这样想,真的很了不起。”   权至龙被夸得八颗大牙龇了出来,头仰的高高的,神气极了。   金淑默默伸出手指头数了数,惊讶的瞪大双眼:“重逢第三天就和好了?”   权至龙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金九拉又嫌弃又好笑:“哇!GD这么‘不值钱’的吗?三天就扛不住了?”   没等权至龙回答,一旁的top恨铁不成钢:“只要初星不触及‘分开’这条底线,至龙就会一直主动。初星只需要给他一个笑容就好。反正,最后‘认输’的总会是他!”   大声:“我一直认为,像初星这种在恋人面前傲娇、容易嘴硬的性格,恰恰就需要像至龙哥这样,拥有无穷耐心、并且愿意大方表达爱意的恋人来搭配。”   他看向权至龙,眼神里带着敬佩:“哥从来不会因为初星嘴上说‘烦死了’就真的离开,反而会更黏上去,直到把她逗笑,把别扭化解开。这种包容和坚持,真的很难得。”   权至龙嘴角翘着,指尖在下唇划过,像在回味什么甜蜜的触感,又像在确认什么只有他知道的事实。   “哪里硬了?明明很软啊~”   大声急了:“哥!我说的是性格!性格!不是那个……”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觉得不对,赶紧把手放下来,脸都红了。   权至龙强调:“性格也很软啊!很乖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语言,自己的表达方式!而初星也有一种非常独特、非常可爱的语言!”   “你们觉得她嘴硬,是因为你们不懂她的语法。她说的‘烦死了’,翻译过来是‘你再哄哄我嘛’。她说的‘随便你’,翻译过来是‘你快点做决定,但必须是我喜欢的那个’。她说的‘我才不想你’,翻译过来是‘我每天都在想你,但我不想让你知道’。”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理直气壮的总结:“有时候可能听起来像嘴硬,但那其实是表达‘我需要你哄哄我’、‘我在乎你但我不说’、‘我有点小脾气但很快就好’的……嗯…特殊语法!”   大声又受不了了,整个人往后仰,双手捂住脸,发出崩溃的呐喊:“哥就是个僵尸都不吃的恋爱脑!不对!初星脑!见不得别人说她一点不好!开玩笑的也不行!”   top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总结:看,又开始了。被踩到尾巴的护妻狂魔,战斗力满格。 第151章 番外 《同床异梦》9   VCR播放。   夜晚,权至龙提着冒热气的泡脚桶来到客厅,而后蹲下身脱下初星的袜子,放入水中。   初星敷着面膜惬意的瘫着,整个人陷在靠垫里。   音响播放着tg小分队的《不要回家》,权至龙和top的声音交替响起。   权至龙直起身准备去厨房,手却被人从身后拉住。   他回头,初星嘴里跟着节奏,含混又准确的唱出歌词:“几杯卡几嘛~baby~”(不要回家)   权至龙失笑:“娜比,我去给你倒杯红枣茶,马上就来。”   他说完,初星又跟着音乐,带着点撒娇的黏腻,唱top的部分:“Baby take my hand,Don't be afraid me,Just stay together~”(宝贝牵住我的手,不要害怕我,就这样待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挽留,让权至龙的心像棉花糖般一碰就化。   他顺从的坐回初星身边,反握住她拉着自己的手,简单的交握变成了亲密的十指紧扣。   “内内内,不走了,陪着娜比。”他笑着,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温柔的落在她敷着面膜的脸上,仿佛能穿透那层白色,看到他的爱人狡黠又依赖的神情。   初星得逞般的晃啊晃两人交握的手,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哼唱着,继续享受着她的泡脚时光。   二十分钟一到,权至龙弯腰,擦干她的双脚,抱起来,走向洗脸台。   他揭下面膜,捧起温水,轻柔的帮她冲洗擦干。   打理清爽后,权至龙再次将她打横抱起,走回卧室,放进柔软的被窝里。   他自己也躺下,侧身将她拥入怀中,手掌贴在她后背,低沉温柔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改编哼唱小分队的《Baby Good Night》。   他一边哼唱着,一边慢慢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哄她入睡。   “Don't wanna say goodbye,Baby Good Night,Baby Good Night…” (不想说再见,宝贝晚安……)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确认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眼睫不再颤动,哼唱渐渐停了下来。   他凑近,无比珍重的在她闭合的眼睛上落下一个轻吻,用气声低语:“撒浪嘿(我爱你)。”   本以为已经睡着的初星,却悄悄扬起了一个甜蜜的弧度。   她没有睁开眼睛,仿佛在梦呓般也回了一句:“撒浪嘿~”   随后,她像寻求更多温暖一般,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权至龙身体也往前拱啊拱,将她更紧的嵌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终于也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与她一同沉入安眠。   演播室内。   金九拉回味着初星跟着音乐哼唱的样子,说道:“初星唱歌很好听啊,音准很准。”   金淑:“她模仿Top的那段,声线刻意压低,还带着点慵懒的感觉,很特别,很有味道。”   大声:“没错!初星一直很欣赏top哥的嗓音,说非常有磁性,像大提琴一样。”   权至龙:“在组合里,她最欣赏的就是top哥的嗓音,认为是‘艺术品’。”   被点名的top从容颔首:“初星一直都很有品味。”   这句话引得大家会心一笑。   权至龙瘪着嘴反击:“不过呢,偶尔她听腻了top哥那种过于低沉华丽的嗓音,会说需要‘换换口味’,然后就去听胜利的‘草莓音’解腻。”   top转向屏幕上突然出现的胜利的照片,上下打量了一下,淡然回击:“她的品味本来就忽上忽下的。”   全场爆发出哄笑声。   笑声稍歇,徐章勋问:“初星平时自己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歌呢?有什么偏好吗?”   权至龙如数家珍地回答:“她比较偏好R&B曲风,喜欢那种有节奏感又细腻的歌曲。最近车里常循环的,除了我们Bigbang的《Girlfriend》,就是Elliott Yamin的《Don't Be Afraid》。”   徐章勋感叹:“泡脚那里,GD是‘三好男人’的典范啊,体贴、耐心、又周到。”   大声举起大拇指:“认证!绝对是满分丈夫!”   权至龙解释道:“初星特别怕冷,体质偏寒,一年四季手脚都是冰凉的。我总是会想各种办法,希望能让她暖和起来,舒服一点。”   金淑:“像GD这样好的人,和谁在一起,都会让对方感到幸福吧。”   “不是这样的。”权至龙扬声否定,目光坚定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所有的好脾气,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不是我天生就具备的。”   “你们认识的权至龙,舞台上那个掌控全场的G-Dragon,时尚圈那个挑剔的GD,你们觉得他温柔吗?耐心吗?好脾气吗?”   “不是的。在练习室里,我因为一个舞蹈动作没做好摔东西。在录音棚里,我因为一个音不准反复录几十遍,录到大家都累了我还不满意。在后台,我因为造型不理想发脾气。”   “我从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更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是遇到了她。是想要好好爱她,这些品质才在我心里慢慢生长出来。”   “而私下在熟人面前,我又是最幼稚的那个,我会因为一件小事跟他们争得面红耳赤,会在群里发一些无聊的表情包轰炸他们,会在聚餐的时候故意抢他们想吃的菜。”   “所以,并不是我和谁在一起都能幸福,而是权至龙的幸福,从一开始就是和裴初星绑定在一起的。”   “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会幸福。”   “不是‘比较幸福’,不是‘更幸福’,是只有她在,我才有‘幸福’这件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演播室内先是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热烈持久的掌声。   金淑眼角闪着感动的泪光,徐章勋不住的点头,大声望着天花板,嘴角咧得高高的。   掌声渐息,金九拉面向镜头,露出了今晚最温和的一个笑容:“听了GD这番话,真的让人感触很深。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了,希望大家都要好好去爱,去把握好自己的幸福。我们下次再见!”   录制正式结束。   镜头缓缓拉远,定格在演播室温馨的画面上。能看到权至龙正低头笑着,top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在一旁开心地说着什么。   【字幕:幸福没有固定的模样,但相爱的人总会找到彼此的频率。】   ……   深夜,柔和的夜灯勾勒出相拥的轮廓。   权至龙的手臂环着初星,手指缠绕着她的发梢,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片刻,他还是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桓已久的问题。   “娜比,那三年……你又后悔过分开吗?”   初星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没有回避:“后悔过。”   权至龙却低低笑起来,鼻尖蹭过她的鼻尖,轻声道:“骗子。”   他不等她反驳,接着说了下去:“现在的你,后悔的是我们分开的这个结果,是浪费了那三年相处的时间,但你从来没有后悔过选择出国学习,对吧?而当年的你,不管是果断的默认分开,还是毅然决定出国,在那个当下,都没有后悔过。”   初星怔住了,望着眼前这个将她看得如此透彻的男人,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你总是这么了解我。”   她将脸埋回他温热的颈窝,沉默了几秒,带着一丝倔强和坦诚的声音传出:“有一点你说错了。”   “嗯?”权至龙发一个疑问的音节。   初星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回溯那个充满矛盾与挣扎的当年:“当年的我,可能想着借出国逃开你带给我的窒息感,但也可能,潜意识里想着,或许可以不分手,试着谈一场异国恋看看呢?有爱情,也有我需要的空间和自由……谁知道呢?”   她摇着头,自己也理不清那时纷乱的心绪。   “事情没发生,所有的‘可能’都只是猜测。可你那么决绝的提了分手,就把我所有的退路和……侥幸,都切断了。”   权至龙收紧了怀抱。   初星看着面前男人眼中翻涌的情绪,伸手捧住他的脸,指尖心疼的抚过那微红的眼角。   “不管过去有多少犹豫和挣扎,那都过去了。”   “至龙,我向你保证,现在、未来,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就当作是对我离开你的……惩罚,好吗?”   权至龙猛摇头,将她更紧的拥入怀中。   “不,娜比……这怎么会是惩罚?分明是……是我求之不得的奖励。”   初星闻言,眼底漾开温柔的水波,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致命的诱惑:“那……我就再奖励你多一点,好不好?”   话落,她纤细的手指勾住肩带,轻轻一拉,睡裙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堆叠在腰间,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在朦胧的夜灯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凝视着他瞬间变得深邃的眼眸,许下今夜最纵容的承诺:“今晚……你怎么样,我都同意,好不好?”   权至龙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回应:“好。”   下一秒,他拉过羽绒被,两人笼罩在一片私密、黑暗,炙热的空间里。   被子像波浪一样起伏,偶尔有几件衣物被从被窝里丢出来,轻飘飘落在地毯上。   夜还很长。 第152章 番外 IF线:分手1   “咔哒。”   门被带上。   那道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带走了房间里所有的氧气和温度。   初星僵在原地,先前强撑着的力气被抽空,双腿一软,整个人滑落,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怔怔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说:“这次……换你看着我的背影。”   他真的做到了。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电脑屏幕亮着,两封邮件像无声的嘲讽,提醒着她这一切的起因。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关掉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映照着她惨白的脸。   她像是被冻僵的人终于找回了一点知觉,手指动了动,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微光映亮了她空洞的双眼。   她颤抖着手,划开解锁,屏幕停留在最近通话的界面。最顶端是她设置了专属铃声和照片的联系人——“笨蛋至龙”。   拇指悬停在那绿色的拨号图标之上,距离触碰,只有几毫米。   拨出去,要说什么?   道歉吗?对不起我瞒了你半年?对不起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解释吗?我不是想离开你,我只是想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挽留吗?求求你别走,我们再谈谈?   这个念头强烈诱惑着她。   她几乎要按下去了,几乎要听到那个熟悉的、软糯的、永远会接她电话的声音了。   然而,在这伤心欲绝的深渊里,另一股隐秘的、让她感到罪恶的情绪,悄然涌动。   一丝……解脱感?一丝……扭曲的轻松?   自由。   降临了。   伤心是真切的,但突如其来的、无人束缚的轻松,也是真实的,像久违的氧气,涌入她因哭泣而窒息的胸腔。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在她体内疯狂交织、撕扯。   一边是对他深刻的爱与失去他的痛苦,另一边是对即将展开的、由自己掌控的人生的隐秘期待。   她因前者而泪流满面,却又因后者,在那泪眼婆娑中,仿佛看到了米兰天空下,一个不再需要为谁而愧疚、可以自由呼吸的自己。   她死死咬住下唇,那颤抖的拇指,终究没有落下去。   手臂颓然垂下,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屏幕朝下,陷入黑暗。   她的脸深深埋进膝盖,泪水濡湿了布料。为逝去的爱情痛哭,也为内心那丝“不纯粹”的悲伤而自我谴责。   泪水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为他,哪滴是为自己。   她应该只为他哭泣的。她应该把所有的情感都献给这段爱情,而不是在心里偷偷为“自由”腾出一块地方。可她做不到。她骗不了自己。   果然她就是卑劣又自私。   时间在泪水中流逝。   晨光刺破黎明,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也照亮了她泪痕交错的脸。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撑着发麻的双腿,踉跄着站起来,走到电脑前,直接伸手按掉了主机的电源。   房间里最后一点与他痛苦相关的人造光源熄灭了,只剩下自然的晨光。   她环顾着这个充满两人回忆的空间。   沙发上他常赖着的位置,餐桌上他总是抢着摆好的碗筷,角落里他送的那些充满存在感的礼物……每一处都残留着他的气息,提醒着她失去的是什么。   伤心再次涌上,却似乎没有昨夜那么尖锐到无法呼吸了。   它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绵长的钝痛,压在心头,一直压着,压到你觉得这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苏醒的城市,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世界并没有停止运转。   她走进浴室,看着镜中那个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的自己,打开水龙头,一遍遍冲洗着脸,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   这次问题的答案,第一次,完全由她自己决定。   没有了他铺天盖地的信息和电话,没有了他事无巨细的关心和安排,也没有了他那双时刻追随着她、需要她回应的眼睛。   世界,突然变得无比安静,也……无比广阔。   她拿起牙刷,开始洗漱,动作有些迟缓,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告别过去,也像是在笨拙迎接这个只剩下自己、也必须依靠自己的、陌生而真实的早晨。   几天后,宿舍里。   珍雅在客厅帮着初星将衣物打包进纸箱,动作利落,眉宇间带着担忧。   卧室里,初星站在床边,脚下是敞开的行李箱。   房间里的东西很多,属于她的,属于他的,还有更多是他们共同添置的。每一样,都带着回忆的重量,让打包的过程变得异常艰难。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是权至龙在年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和无限爱意给她戴上的。   他说:“再过半年一年,等一切都更稳定些,我们就结婚。”   现在,戒指依旧稳稳圈在指根,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中,泛着熟悉的光泽。   它几乎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习惯了它的存在,习惯了偶尔摩挲它时,内心那份被归属的安定感。   现在,要摘下来吗?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环壁,心脏像是被冻住了,酸涩感从鼻腔迅速蔓延到眼眶。   她垂下头,久久凝视着这枚戒指。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他撒娇时蹭着她戴戒指的手,他紧张时无意识转动自己戒指的小动作,他无数次在私下的场合,握住她这只手,仿佛那是他全部的依靠……   她开始慢慢推戒指。   很顺利,并没有卡顿。   推到指关节,空落感袭来。   那个位置的皮肤,因为被覆盖,显得比周围更白嫩一些,留下一圈戒痕,像一道烙印,记录着曾经拥有过的时光。   她停顿了。   真的要就这样放弃吗?或许……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或许他只是一时气话?或许过几天……   “初星?卧室收拾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珍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初星被惊醒,猛地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闭上眼睛,指尖用力,最后一下,将那枚戒指彻底从指根褪了下来。   手掌摊开,小小的指环安静的躺在掌心,失去了体温的熨帖,有些冰冷和陌生。   她走到床头柜前,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放进去。   它就那样孤零零躺在一些票据和零钱之间,黯淡无光。   她又看了一眼。   “砰。”   抽屉被推回,隔绝了视线。   她转身,继续收拾行李,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仿佛想用忙碌来填补那个戒指取下后,在手指上、也在心里留下的荒凉。   收拾的尾声,初星站在中央,进行最后一次环视。   目光掠过那些她曾经坐过的角落、躺过的地方、和他一起笑过的空间,最后还是不受控制的飘向了卧室那紧闭的床头柜。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珍雅没忍住,小心翼翼的试探出声,“或许,等至龙欧巴冷静下来……”   初星摇头,打断了珍雅的话,动作仓皇。   她不能给自己任何犹豫的借口,放弃那条好不容易在痛苦和混乱中做出的抉择之路。   “机票已经改签了,后天的航班。” 第153章 番外 IF线:分手2   出发那天,首尔天空灰蒙蒙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机场大厅里人流如织,告别与重逢的故事时刻上演。   初星拉着登机箱,走向国际出发的安检通道。   在她低头查看登机牌时,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向不远处的立柱。   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倚柱而立。   是权至龙。   他伪装得很好。   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同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运动服,如同任何一个普通的旅客。   但初星就是知道,那是他。   他站立的姿态,他微微低头的弧度,他周身那种即便在人群中也无法完全掩盖的、此刻却格外落寞的气息……   他来了。   他沉默地、隐匿地,出现在这里。   像是在做一场无声的告别,又像是在进行最后一次确认。   确认她真的要走了,确认她真的不会回头了,确认他们之间,真的就这样了。   初星的步伐顿了一下,指尖攥紧了登机箱的拉杆。   她能想象出口罩后面,他那张疲惫而悲伤的脸。   回头吗?   走过去吗?   哪怕只是说一句再见?   身体里的两个自己在激烈拉扯,一个被那寂寥的身影牵绊,想要不顾一切的奔向他;另一个用“自由”、“未来”、“不能再继续互相伤害”这些理由筑起高墙。   最终,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视前方,继续朝安检队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背后的那道目光越发强烈,如火般灼烧着她的脊背。   她走得更快了。   队伍缓慢前行,离安检口越来越近。   两个极端的画面在她眼前飞速切换——米兰设计学院的走廊阳光明媚,她穿着白色衬衫,抱着画册,和同学笑着交谈。而他独自站在家里,肩膀塌着,背影萧索。   “下一位。”   机场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提醒着她。   初星死死抠住手心,指甲陷进嫩肉里,痛感剧烈。   工作人员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恍惚的神情,以为她没听清,又提高声音提醒了一句:“这位女士,到您了。”   周围等待安检的旅客也若有若无的看向她。   在一片催促和注视中,初星松开手,抬眼,对工作人员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不起……有点事。”   说完,她拉动登机箱,转身,低头,逃离般逆着前往安检的人流,往外冲去。   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急促的声响,像警报声,质问着她——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一直走到机场入口处,她才停下脚步。   玻璃门自动打开,雨水夹杂着冷风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凉凉的,湿湿的。   初星顾不上这些,颤抖着拿出手机,屏幕一下子浸满了雨水的湿痕。   她胡乱擦了擦,解锁,找到置顶的号码,犹豫了片刻,用力按了下去。   “……喂?”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权至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仅仅一个音节,已经泄露了太多。   他在哭,或者说,他刚哭过。   听到这个声音,初星强忍的泪水终于落下,她泣不成声:“至龙……”   “……嗯。”他应了一声,带着沉重的鼻音。   “我们……”她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一些,“我们聊聊吧……我在机场门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他迅速的回应:“好。”   挂了电话,初星站在雨中。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她只知道自己无法就这样离开。   几分钟后,黑色轿车滑停在她面前。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权至龙下车,依旧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表情。   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旁,打开车门,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初星看着他回避的姿态,忍着眼泪,默默坐进副驾驶。   权至龙关上车门,打开后备箱,放好登机箱。   “砰”的一声,后备箱关上。   他重新坐回驾驶座,关上门,递过纸巾,启动引擎,车辆汇入车流。   两人并排坐着,近在咫尺,却好像隔了很远。   权至龙专注看前方道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初星侧头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被雨幕模糊的街景,手指无意识扣着纸巾,一下,一下,边缘处被抠出细细的毛边。   车子最终停在安静的路边,火熄灭后,车厢内陷入死寂,只剩下雨点敲击车顶和玻璃的单调声响。   初星握拳,鼓足毕生的勇气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侧头,看向身旁依旧目视前方的权至龙。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冷硬异常。   “至龙……”她轻声唤道。   权至龙没有回应,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没有听见,但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初星犹豫了一下,手伸出,轻轻覆上了他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尖小心翼翼的触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蕴含着灼人的温度。   这个动作瞬间捅破了权至龙苦苦维持的平静假象。   他转过身体,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整张脸。   那双她熟悉的、总是盛满爱意或撒娇的眼睛,里面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盯着她的脸,眼神锐利,最后,定格在她那只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圈淡淡戒痕的左手上。   那空荡荡的无名指,似是最残忍的嘲讽,彻底刺痛了他。   他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心思,那么多爱,才把那枚戒指戴到她手上。他以为戴上就是一辈子。他以为她不会摘下来。他以为——他以为的太多了。   “别碰它。”权至龙开口,话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压抑到极致的警告。   初星的眼泪在他这声冰冷的呵斥中决堤,如同窗外的雨水,狂奔而下,滴落在苍白的面颊上。   看到她哭,权至龙心更痛了,火也更大了。   他讨厌她哭。   更讨厌她一哭,他就心软。   几乎是本能地,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抬了起来,指腹看上去有些粗鲁、又在碰到她的脸颊时,分外轻柔的擦拭。   可他的话语,却与他温柔的动作截然相反,充满了苦涩和冰冷的讽刺:“哭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一直强忍的泪水,也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通红的眼眶中滚落下来,一滴,两滴,灼热的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也砸碎了初星最后的心防。   初星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同样泪流满面的脸,泪水更加汹涌。   她紧紧抓住他为自己擦泪尚未收回的手,悔恨不已。   “对不起,至龙……”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爱我,比任何人都爱……”   “可我还是……还是伤害了你……”   “爱?”   权至龙轻哧一声,骤然抽回手,抹了把泪,眼中的恨意直直刺向她。   “从年初你点头答应我求婚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活在你亲手编织的、相爱的甜蜜谎言里!”   谎言。   都是谎言。   他把这半年的幸福,全部定义成谎言。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那么痛。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恨她。   因为恨她,比爱她容易。   “我像个傻子一样,无时无刻不在计划着怎么向全世界公开你。”   他想起那些深夜,他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翻来覆去的改那份公开稿,写了删,删了写,想把每一个字都写得最好,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有多好。   “计划着我们的婚礼要在哪里办。”   他想起自己收藏了几十个婚礼场地,从城堡到海边,从森林到教堂,每一个都仔仔细细的看过,想着她会不会喜欢,想着她穿婚纱站在那里会是什么样子。   “计划着以后的家要装修成什么样子。”   他想起自己存了一整相册的设计图,现代的她喜欢,复古的她也喜欢,他拿不定主意,想着等她有空了一起挑。   “甚至……甚至幻想我们会有几个孩子,孩子要取什么名字。”   他想起那些深夜,他抱着她,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想着以后这里会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流着他的血,也流着她的血。他连名字都想了好几个,男孩的,女孩的,写在手机备忘录里,谁都没给看,想等她嫁给他了再告诉她。   “而你呢?!”   他指向车窗外模糊的、象征着远方的机场方向,声音越来越高,带着被彻底愚弄后的崩溃和愤怒:“你在我做着这些可笑的白日梦的时候,你在计划着什么?!”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他不管,他不在乎。他就是要让她知道!让她知道这半年他是怎么过的,让她知道那些“幸福”背后,他付出了多少、期待了多少、幻想了多少。   “你在计划着怎么离开我!”   “计划着怎么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计划着……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彻底斩断!”   “裴初星!”   他喊她的全名,不是“娜比”,不是“yeobo”,不是那些软软的、黏黏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昵称。是“裴初星”。是那个十六岁之前他不认识的、十六岁之后他爱了这么多年的、现在要离开他的、完整的、正式的名字。   “这半年,你看着我像个蠢货一样规划着‘我们的’未来,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是不是一边应付着我的热情,一边在心里计算着离开的倒计时?!”   激烈的控诉之后,车内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持续的雨声。   可不管他再怎么愤怒,再怎么恨,他的冰冷,他的强硬,不过维持了短短一分钟,就绷不住了。   “娜比……”   他低哑地唤了一声,带着疲惫,带着脆弱。   头无力的垂下去,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最让他恐惧的问题。   “我就……这么让你厌倦吗?” 第154章 番外 IF线:分手3   面对权至龙自我怀疑的眼神,初星的心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拧了一圈,又一圈。   痛,闷,喘不过气。   他不该是这样的。   权至龙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是那个在舞台上睥睨众生的王者,是那个在她面前撒娇耍赖的黏人精,是那个永远笃定的说“娜比是我的”的、理直气壮的人。而不是现在这个,自我厌弃的、低着头的、问她“我就这么让你厌倦吗”的、满身伤痕的人。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她问自己。   这半年,她到底在做什么?她看着他规划他们的未来,她一边敷衍一边在心里计算离开的倒计时,她让他从其他地方知道她要走的消息。她把他从一个自信、热烈、相信爱的人,变成了现在这个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问“你是不是厌倦我了”的、满身伤痕的人。   她把他弄碎了。   她再次伸出手,颤抖着,捧住他湿漉漉的脸颊,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拇指轻轻抚过颧骨,擦去一道泪痕,可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怎么也擦不完。   “不是厌倦……从来都不是厌倦,至龙。”   “从来都不是。你不要这样想。你永远都不可以这样想。”   “我只是……只是太想要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和自由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滑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和他的泪混在一起。   “你知道的,从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起,我的世界就全部是你。你占据了所有的角落,所有的缝隙,所有的呼吸,可是……我也会喘不过气。”   “你把我捧在手心里,什么都替我安排好,什么都替我考虑到,你连我下一句要说什么都知道。”   “你爱我,你为我好,我知道。但有时候,我想自己走路,不想总是被你牵着。”   “米兰理工大学,那是我从很久以前就有的梦想。”   “我害怕……害怕告诉你之后,你会不同意,会用你的爱把我绑在身边……”   “不,你不会阻拦我,你不会说不。”   “可你会难过,你会不安,你会在我还没走的时候就开始想我。我舍不得看你那样,也怕你拉着我提前结婚,所以我不敢说。我拖了一天又一天,拖到录取通知书来了,拖到开学了,拖到……拖到再也拖不下去了。”   “之后……之后出了那件事。你那么痛苦,整个人垮掉了。你睡不着,你靠着我的肩膀才能勉强闭眼。你吃不下东西,我端到你面前你才勉强吃几口。你每天都是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光,整个人像一具空壳。”   “我怎么能……怎么能在那个时候,再雪上加霜,告诉你我要离开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已经失去了那么多,我怎么能再让你觉得,你也要失去我了?”   “你半夜惊醒的时候会喊我的名字,你不安的时候会紧紧攥着我的手。你那么依赖我,我更不敢说了。”   “我每天看着你,看着你好起来,看着你重新站起来,看着你眼睛里又有光了。我想说,又不敢说。我拖了一天又一天,拖到录取通知书来了,拖到开学,拖到不能再拖了。拖到……你自己发现了。”   她深吸一口气,坦诚了自己内心最阴暗也最真实的一部分,语速很慢,带着忏悔:“是,我承认……我……想要逃离那种让人窒息的束缚感,想要逃离你无处不在的爱……”   “你爱得太满了,满到我没有地方呼吸。你给我的太多,多到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有时候我看着你,觉得你是全世界最爱我的人,可有时候我看着你,觉得你是全世界最让我想逃的人。”   “这个想法很过分,对不对?你那么爱我,我却想逃。”   说到这里,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分手那晚,他心如死灰的站在她面前,眼睛里没有光了,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问出的那句话——“你真的有爱过我吗?”   她瞬间清醒。   那些“逃离”、“空间”、“自由”,在爱面前,都不重要了。   她捧着他脸的手更用力了,凝视着他盈满泪水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是,至龙,我也爱你。”   权至龙盯着她,眼睛一眨也不眨。   他在确认。   他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在确认她的眼睛里有没有躲闪,他在确认这一次,她是不是真的。   他已经被骗过一次了,被瞒了半年,他不能再被骗第二次。   可她的眼睛很亮,很清,像雨后放晴的天空,没有云,没有雾,只有他。   初星头靠上去,抵着他的:“至龙,我爱你。你还要我吗?”   “要!”   权至龙回答得又急又重,手也没停,抓着她的腰,一用力,抱起来,放在腿上,手臂紧紧的箍住,好像在用他的全部抱她。   “我要……”   他的脸埋在颈窝处。   暖烘烘的,软乎乎的。   很舒服,很温暖。   很喜欢。   喜欢到滚烫的泪水疯狂涌出,渗入微凉的肌肤,分不清他的还是她的,分不清哪些是痛的,哪些是终于不痛了的。   “只要你爱我……我就要……”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爱我……”   不要解释,不要道歉,不要那些“为什么”和“对不起”。不要她留下来,不要她不去米兰,不要她放弃梦想。   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她爱他。   只要她说“我爱你”,只要她的眼睛里有他,只要她在看他的时候,没有躲闪,没有犹豫,没有那些让他害怕的东西。   他只要这个。其他的,他都可以接受。   异国可以,她不在身边可以,他一个人过生日、一个人跨年、一个人从冬天等到春天,都可以。   只要她说爱他,只要她愿意回来,只要她不会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地、悄悄地、不再爱他了。   初星没说话,一下一下摸他的头,拍他的背安抚。   经过令人窒息的拥抱后,他的手臂松开了些许,呼吸渐渐平复,只是眼眶红得厉害。   初星在他怀里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一只手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权至龙的目光下意识追随她的动作,手指蜷了一下,想去抓她,又忍住了。   他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她是要拿出什么、还是要放回什么。   她摊开掌心。   是戒指。   那枚原本应该安静躺在宿舍床头柜抽屉里的戒指,此刻静静躺在她的掌心,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像一颗被重新点燃的星星。   权至龙瞳孔紧缩,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枚戒指,又抬眼望向初星含泪带笑的眼睛。   “至龙,你要……和我谈一场异国恋吗?”   权至龙凝视着她,凝视着她那双盛满了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真实的弧度:“只要你爱我。”   这是他唯一,也是最终的条件。   初星没有丝毫犹豫,她迎着他的目光,清晰的、郑重的重复了那句能给予他所有安全感的话语。   “我爱你,权至龙。”   权至龙眼中最后一丝阴霾散去,被一种明亮而温暖的光芒所取代。   他小心的拿起那枚微凉的指环,执起她的左手,指尖温柔的抚过那圈戒痕。   随后,他将戒指缓缓地、稳稳地,重新套回无名指上。   戒指完美地、严丝合缝地覆盖了那道戒痕。   仿佛覆盖了所有的伤痛、误解与分离,将那些曲折都融为了指向此刻圆满的注脚。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戒指相互触碰,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声响。   “好,我们谈一场异国恋。” 第155章 番外 IF线:分手4   2012年4月,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满首尔的宴会厅。   这里正在举行权至龙与裴初星的订婚仪式,没有媒体的喧嚣,只有双方至亲与挚友的见证。   初星一身藕粉色韩服,长发盘在脑后,鬓边别了枚白色的铃兰花发饰,裙摆上散落着星星与花瓣交织的刺绣,银色的丝线在阳光下微微闪光,仿佛将春日夜空穿在了身上。   权至龙同样身着韩服,站在她身边,紧牵着手,眉眼间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裴父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眼眶发热。   他的女儿,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今天要订婚了。   他拍了拍权至龙的肩膀,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至龙啊,以后可要好好对我们娜比,不然有你好看的!”   裴母推了丈夫一下,嗔怪道:“哎呀,你说什么呢!至龙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什么孩子我还不清楚吗?他肯定会好好对娜比的。”   权母笑着接口:“亲家公,有顾虑是应该的。你放心,要是至龙敢对初星不好,不用你说,我第一个把他赶出家门!”   权父赞同的点头,表示支持。   权至龙紧张的端起酒杯,脸上堆满诚恳的笑容,对着裴父连连保证:“阿爸,您放心!我一定会用我的全部对娜比好,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另一侧,达美拉着初星的手,不解的嘀咕:“初星啊,真没想到你居然同意订婚了!我当时听到至龙说要订婚,还以为他又在做白日梦呢!”   初星督了一眼不远处某个正努力在自己父亲面前表现的笨蛋,唇角弯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弧度。   “还不是他太粘人了!”   “欧尼你是不知道,我在米兰学习,有时差,他还要忙行程,腿都要跑断了,都阻挡不了他一天三四个电话和无数条信息轰炸。”   “他还动不动就偷偷飞过来查岗,美其名曰给我惊喜……”   她摸了摸脸,话里话外满是甜蜜的负担:“我想着,也许订了婚,能让他多一点安全感,稍微安心一点,所以才同意的。”   达美哈哈大笑:“理解!完全理解!至龙那黏人劲儿可是出了名的!也就你愿意这么纵容他。”   亲友桌这边,胜利瞅着在家属桌那边周旋的未婚夫妻,忍不住感叹:“哥真绝了!去年求的婚,今年就订婚!这效率,不愧是哥啊!”   珍雅托着腮,眼神恍惚:“太快了,感觉昨天还和初星在学校画室里聊天,她一边画画一边抱怨至龙欧巴太黏人,我一边吃零食一边听她说。怎么今天她就变成别人的未婚妻了……”   永裴抿了口酒,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确实啊,以前在学校就天天看至龙黏初星,狗粮吃到饱。现在倒好,直接升级成官方认证,以后狗粮怕是分量更足了。”   倒是大声偷瞄了一眼远处的杨社长,身子往桌子中间凑了凑,压低声音:“我们Bigbang现在势头这么猛,社长……居然同意了至龙哥这么早订婚?”   桌上的人同步露出了茫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都对此感到意外。   他们都知道社长是什么人,都知道公司对偶像恋爱的态度。在这个时间点订婚?简直是天方夜谭。   唯有知情人top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慢条斯理的揭晓答案:“至龙那小子,先跑去跟社长说他要结婚。”   话一出,桌上一片低低的惊呼。   top淡定继续:“社长当然不同意。然后至龙就开始天天去社长办公室‘报到’。早上第一个到,晚上最后一个走,比上班打卡还准时。社长开会他就在外面等,社长吃饭他就站在旁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工作上也是一副没了魂、死气沉沉的样子。写歌写不出来,录音不在状态,开会的时候发呆,问他什么都说‘随便’。社长没办法,最后松了口,说可以先订婚,但不能公开。”   Psy比了个大拇指:“这一套又一套的,年轻人为了爱情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说笑间,权至龙牵着初星来到亲友桌落座。   teddy率先举起酒杯,起头:“话不多说!来,大家一起,给我们这对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订婚的未婚夫妇,敬一个!”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   初星手指刚碰到杯沿,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更快的伸过来,挪开酒杯。   权至龙举起自己的酒杯,朗声道:“这杯,我帮我老婆喝。”   “哇哦——!”   “老婆?!”   “就叫上老婆了?!”   “哥可以啊!”   “不行不行,这声老婆叫了,必须得多喝几杯!”   桌上爆发出热烈的起哄声,初星有些害羞,侧头看着权至龙仰头干脆的喝完杯中酒,眼神嗔怪,更充满了甜蜜。   权至龙脸皮厚无所谓,面不改色的给初星夹菜。   珍雅好奇的问:“怎么选在这个时间订婚?学业不忙吗?”   初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时间都是他定的。”   权至龙:“因为娜比怕冷又嫌热啊,4月不冷不热,天气正好,她穿韩服也舒服。”   他说完,还邀功似的朝初星眨了眨眼。   “不行了不行了!”李洙赫受不了了,整个人往后一仰,手掌盖在额头上,像被什么强光晃了一下眼睛。“至龙连挑订婚的日子都要这么撒狗粮!”   胜利撸起袖子:“这能忍?灌他!必须把哥喝趴下!”   “对!灌他!”   “理由太‘过分’了!必须罚酒!”   其他人立刻响应,端着酒杯就围上来。   权至龙爽快的接过,来者不拒。   “好!今天高兴,我喝!”   初星反而有点不高兴。   “别喝了,味道好难闻。”   “好,不喝了,娜比不喜欢就不喝。”   权至龙一秒推远了递来的酒杯,动作又快又乖。   胜利起哄:“呀,哥这么听嫂子的话啊?”   初星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一副护着的姿态。   “他待会还要送我回去呢,喝醉了怎么办?”   “内!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权至龙顺势靠在初星肩上,得意的冲胜利眨眨眼,一副有妻万事足的模样。   胜利被他那眼神气得直咬牙,端起酒杯自己灌了一大口,嘴里嘟囔着“行行行,你有老婆你最大”。   宴席终于结束。   一进家门,刚才还游刃有余的男人就像胶水一样黏上来。   他半蹲着,滚烫的脸埋在她小腹来回蹭:“娜比……他们都灌我酒,头好晕……”   初星推开那沉重的脑袋:“活该,谁让你来者不拒。”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由着他抱,慢慢挪到沙发边。   一坐下,权至龙更过分了。   他整个人歪进沙发,头枕上初星的大腿,手环住腰,仰起小脸,眼角带着微醺的绯红:“娜比,要揉揉~头疼~好疼好疼~”   初星曲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解气了。   又帮忙按摩太阳穴。   权至龙舒服的眯起眼,却还不安分,一手摸索着抓住她的手,指尖在无名指的戒指上反复摩挲。   “回学校……要想我,还要每天给我打电话,让我知道你每时每刻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   “不准不接,不准说忙就挂断。”   “要告诉我每天吃了什么,食堂的饭好不好吃,有没有多吃蔬菜,有没有偷偷吃冰淇淋——冰淇淋要等我回来一起吃,你不准自己先吃。”   “要告诉我今天穿了什么衣服,米兰天气好不好,有没有下雨,有没有带伞。下雨天不准自己淋雨回去。”   “要每天睡前给我发消息,说‘晚安’,说‘今天也辛苦了’,说‘明天见’。有时差也没关系,我会醒着,等你发完消息,确认你已经躺好了,被子盖好了,闭上眼睛了,我再去睡。”   初星无奈的撅嘴:“我都多大人了,我能活下去的,你放心好不好?”   “那也不行。”   权至龙借着酒劲开始撒娇,垂下的眼睫恰好藏住那抹执拗。   “我会想娜比,想得睡不着。”   “娜比也要想我,要比我想你更想我才行。”   “最重要的是要爱我。”   初星坏心眼的逗他:“你再说下去,我就不爱了。”   这话踩到了权至龙的尾巴。   他直起身,差点撞到初星的下巴,前一秒还装作慵懒迷糊的神态瞬间变得清醒慌乱:“不行!娜比!不可以不爱我!”   见她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他快急哭了,逻辑混乱的强调:“不爱……不爱我也要和我结婚!我们都订婚了,你别想甩开我!戒指戴上了就不准摘下来!你是我的未婚妻,永远都是……呜呜呜……未婚妻要爱未婚夫,要爱我……”   初星傲娇的哼了一声,拍他的背:“真是笨蛋!我当然爱你啊。”   权至龙松弛下来,可还是不肯松手,闷闷的确认:“真的?”   “真的。”初星耐心回答,指尖穿梭在他柔软的发间,“最爱笨蛋至龙了。”   权至龙彻底安心,重新瘫软在她身上,恢复了刚才黏人的状态,像只八爪鱼一样把她的手脚都束缚住,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我的娜比……”   初星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   “嗯,你的。” 第156章 番外 《权专务的金丝雀》 1   深夜,首尔江南区某顶级公寓内。   裴初星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上套了件明显过大的衬衫,正低头专注煎着一块韩牛,动作熟练。   门口传来电子锁开启的滴声。   权至龙——无限商社最年轻的专务,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带着一身酒气和寒夜里的冷冽走了进来。   他走到餐桌主位坐下,松领带,敲了下桌上醒好的红酒。   “倒了。”   初星默默将酒液倒入杯中。   他尝了一口韩牛,眉头微蹙:“太熟了。”   “下次我会注意,专务nim。”   她温顺认错,没有委屈,没有辩解。   这就是他们的关系。   无限商社的权专务,和他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提供资源、庇护所、名利场的入场券;她提供青春、陪伴,以及绝对服从的温顺。   权至龙没再说什么,继续享用着晚餐。   初星则跪坐在一旁的地毯上,安静得像一件家具。   直到他吃完,擦干净手,才睨了她一眼。   “李导演的新戏,明天让经纪人带你去试镜。”   初星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李导演的戏,是多少一线女星挤破头都争不到的。   “谢谢专务nim!”她立刻俯身行礼。   权至龙嘴角轻勾,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眼神很深,带着审视,带着警告。   “记住,你能得到什么,取决于你有多听话。”   初星垂下眼睫:“内,我明白的,专务nim。”   他松手,靠在椅背上,恢复了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去放洗澡水。”   “是。”   初星起身,走向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   初星跪在浴缸边,机械的试看水温。   身后传来脚步声,权至龙走进来,站在洗漱台前,一边解着钻石袖扣,一边提起。   “下周三,有个慈善晚宴。需要个女伴。”   初星放水的手顿了顿,又继续试水温。   “我会准备好的,专务nim。”   他转过身,靠在洗漱台上,打量着她。   水汽让她额前的碎发有些湿润,看上去比平时更柔软。   “李部长也会带他那个新‘秘书’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话里带着一丝商界对手惯有的嘲讽。   初星明白。   李部长是权至龙在董事会最大的对手。   两人明争暗斗了好几年,谁也不让谁。   这种场合,是较量,也是她观察无限商社内部权力网络的最佳时机。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仰起脸,给了他一个恰到好处的依赖眼神。   权至龙似乎被取悦了,弯腰,手摩挲着她细腻的后颈。   “乖。出去吧。”   初星顺从的退出浴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眼底的温顺彻底冰封。   她没回房间,借着水声掩护,闪身进入了权至龙的书房。   凭借这一年来摸索出的规律和精密设备,她避开隐藏摄像头,快速来到书桌前。   指尖在某个装饰木纹上按压。   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   力度、位置、顺序,缺一不可。   隐蔽的夹层滑开,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加密硬盘。   这就是她潜伏一年的目标——记录着无限商社跨国洗钱、政商贿赂的核心账本。   她迅速用特制设备连接,数据开始传输。   2%,10.2%,21.4%   ……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的耳朵竖着,眼睛盯着门口,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弓弦。   突然,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去卧室,而是朝书房而来。   初星瞳孔猛缩,立刻中断传输,将一切恢复原状,身体如猫般轻盈滑入窗帘之后,捂嘴,屏住呼吸。   书房门被推开。   权至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开大灯,借着走廊的光线踱步进来,目光精准投向那厚重的窗帘。   没有犹豫,没有扫视,直直地、笃定地、像早就知道她在那里。   “出来吧。”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音量并不高,压迫感却瞬间袭来。   “窗帘后面,不闷吗?”   初星吓呆了,大脑飞速运转。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掀开窗帘,从后面袅袅走出,脸上已换上了一副娇嗔的神情。   “专务nim~”   “人家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嘛~猜到你会来书房,想吓吓你的。”   她走近几步,在朦胧的光线中仰头看他,眼神无辜又勾人,声音又软又媚。   “怎么?吓到了吗?”   权至龙眯起眸子,还微微歪了歪头,好像有点疑惑的样子。   “哦?是吗?”   初星心跳陡然加快。   她知道,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   退缩,就是承认心虚;前进,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她鼓起全部勇气,又向前迈了一步,直接贴到他身上,踮起脚,温软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送上红唇。   一触即分,她微微退开,仰视着他的眼神拉丝:“专务nim……确定要和我,一直站在这里……聊天吗?”   权至龙静静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辨不清情绪,半晌,才意味不明的低笑一声。   “当然不。”   他低哑开口,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出了这片弥漫着无声硝烟的书房。   被他抱在怀里的初星,脸贴在坚实的胸膛前,听着那沉稳的心跳,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着。   她不敢睁开。怕他看到自己眼底的慌乱。   而抱着她的权至龙,目光掠过怀中看似温顺的女人,眼神深处是洞悉一切的幽暗。   只有他知道,在得知她真实身份的那一刻,自己多想掐死她。   国际刑警组织的“Sitara”,裴初星。   他权至龙此生唯一交付真心的女人,竟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他收敛思绪,将怀里的人温柔的放在床中央,自己站在床边,慢条斯理的解扣子,目光贪婪的描摹着她的轮廓。   恨与爱在他心中疯狂撕扯。   恨她吗?恨。恨她骗了他,恨她把他的真心当成工具,恨她在利用他的爱意时,还能露出那样无辜的神情。可爱过她吗?爱过。甚至……到现在,他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停下来。这才是最可笑的地方。   “李导演的戏,”他开口,声音沙哑,“好好演。”   这是他能为她在光明世界里铺就的道路之一,即便她可能不屑一顾。   初星撑起身子,用那双他曾以为盛满爱意,如今才知全是演技的眼睛望着他:“我会的,专务nim。绝不会给您丢脸。”   他俯身,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试图从那片他深陷的湖泊中,找到一丝一毫的真实。   “记住,娜比,我能给你的,也能随时收回。包括……自由。”   初星心底冷笑,面上却表演得无懈可击,甚至主动仰头吻他的唇角。   “我知道。我的世界,有专务nim就够了。”   自由?从他选择这条罪恶之路起,他们之间就谈不上自由了。   权至龙心底涌起一阵无力与痛楚,他猛地把她压进床褥里,手指攥紧她的手腕,力气大到骨节咯咯作响。他听着她吃痛的闷哼,没有松手。他闭上眼睛。他不敢看。怕看到她眼里的演技,更怕看到她眼里什么都没有。   在随之而来的情欲沉沦中,初星总是别开脸,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肯看他,仿佛闭上眼,就能将身体与灵魂剥离。   这抵抗反而彻底激怒了权至龙,也深深刺痛了他。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肩头狠狠咬了下去,留下一个渗着血的齿痕。   初星痛得‘嘶’一声,他手掌粗暴的扭过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   黑暗中,他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着命令:“看着我!喊我名字。”   不是“专务nim”,不是那些虚假的、冰冷的、带着距离的敬称。是“权至龙”。是那个从第一眼见到她就把心掏出来、却被她当成垃圾踩过去的傻瓜的名字。   初星承受着他的一切,眼底情绪翻涌,最终,还是将所有的真实情绪死死压下,只剩下任务需要的迷离。   她如他所愿,断断续续地,喊出了那个在心底默念过无数次的名字:“权……至龙……”   权至龙扬起唇角,眼睛弯弯的特别漂亮,里面充满了狂热与满足。   接下来,他更加深入的占有她,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在她身上、在她灵魂里,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哪怕只是片刻的虚幻。 第157章 番外 《权专务的金丝雀》2   晚宴当晚,首尔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内流光溢彩。   初星一身黑色露背长裙,挽着权至龙的手臂,笑容完美,扮演着最受宠的女伴。   她与李部长那位高调的情人周旋,听她炫耀新得的珠宝,陪她聊那些不痛不痒的八卦,目光却不时扫过目标——李部长本人。   晚宴高潮,她借口去洗手间补妆,悄然离席。   权至龙不慌不忙的与一位政要碰杯,眼神淡漠。   一切都在按他的剧本进行。   初星顺利潜入李部长的私人休息室,迅速将特制设备连接电脑,找到加密文件。   时间紧迫,她来不及细看,当即将数据发送回总部。   而后迅速清理痕迹,返回宴会厅。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加密文件,是权至龙精心为她,更是为李部长准备的“礼物”。   里面全是李部长挪用公款、海外洗钱的铁证,和他权至龙可毫无干系。   几天后,新闻爆出巨大丑闻:无限商社李部长因经济犯罪被检方带走调查,股价震荡。权至龙作为与李部长“划清界限”、并“积极协助调查”的专务,不仅毫发无伤,更借此机会清除了最大的对手,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权力。   风波过后,江南区的公寓内,一切仿佛回归原状。   夜晚,权至龙再次带着酒气归来。   初星依旧为他准备好宵夜,跪坐在一旁。   他坐下,尝了一口她煎的韩牛。   这次,他什么也没说。   初星偷偷观察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异样。   但他没有,甚至比以往更加平静。   “专务nim,最近……公司事情很多吧?”她试探出声。   权至龙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淡淡应了声。   “嗯。已经解决了。”   他看着她明显不忿,又强自镇定的样子,心里异常复杂。   是掌控一切的快意,还是对她始终如一的“表演”感到一丝厌倦?   他自己也说不清。   ——   咖啡厅内,初星坐在靠窗的位置,心神不宁地捏着勺子搅来搅去。   她在等宋熙恒,她的上线,也是她曾深爱过的人。   隔壁座两位职员的闲聊,突然刺入她的耳膜。   “看到宋熙恒组长了吗?听说他和社长的女儿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上午两人还是一起来上班的,看起来很亲密呢……”   话语声随着职员的离开而远去。   初星攥紧了拳,大拇指死命扣着食指指腹,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的回放他从前那些傻乎乎的笑脸,心头一片混乱。   “你好,这里有人吗?可以拼个桌吗?”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初星回神,抬眼,撞进宋熙恒那双依旧温和的眼睛里。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一副精英做派,与记忆中那个穿着训练服、眼神炽热的青年判若两人。   她扯唇笑了笑,弧度刚好。   “当然可以。”   宋熙恒自然的在她对面坐下,借着桌布的掩护,将一个外形经过伪装的卧底专用特型手机迅速递到她手中。   动作熟练,如同过去无数次交接一样。   初星接过,放入包内,站起身。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想去上个洗手间,能麻烦您帮我看着位置吗?”   “当然可以。”宋熙恒点点头,态度礼貌疏离,仿佛他们真的只是陌生人。   初星走去洗手间,脊背挺得很直,步伐不急不慢。看上去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那紊乱的呼吸声却暴露了她的心绪。   她反锁上门,背靠门板,眼神虚空,没有焦点,没有方向。   好一会才低下头,拿出那个特型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条新指令:【继续卧底,拿到权专务犯罪证据。】   冰冷的文字,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初星揉了下额头,刚想回复“收到”,手机屏幕再次闪烁,一条新信息跳出来。   【宋警官,有人在查Sitara父母的死亡,她应该很快会知道她的父母是因你当年的失误而死。】   “Sitara”……那是她在组织内部使用的代号!   初星瞳孔剧烈收缩,身体霎时软了,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手机也差点脱手。   原来……原来她一直追寻的“真相”,她将仇恨对准无限商社和权至龙的依据,竟然是一场由她曾经最信任的爱人和上司编织的谎言?她父母的死,罪魁祸首竟然是……宋熙恒?!   那她这些年的坚持、她潜伏在权至龙身边所做的一切、她内心所有的挣扎与痛苦,到底算什么?!   几秒钟后,职业的本能强行压下了翻江倒海的情绪。   她颤抖着手指,果断删除了那条本不该她看到的讯息。   她不能让宋熙恒知道她已经知晓真相,至少在弄清楚一切之前不能。   必须冷静。不能出错。他还在外面等她。   她扶着墙壁缓缓站直,拿出镜子,整理好微乱的发丝和表情,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直到那张脸重新变得平静,确认看不出丝毫破绽后,走出去。   回到座位,她将手机从桌布下递还给宋熙恒。   “麻烦你了,谢谢。”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正好符合一个刚刚接收到艰巨任务的卧底应有的状态。   宋熙恒并未察觉异常,只是公事公办的点点头。   “没关系。”   初星没再看他,拎起包,走出咖啡厅。   阳光有些刺眼,她却浑身冰冷。   不远处,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靠在路边。   车窗降下一半,权至龙戴着墨镜,目光落定在那个从咖啡厅里走出来的纤细身影上。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几乎要站不稳的姿态,又垂眸看向手上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里面女人的笑脸,眼神深处是翻涌的占有欲和一丝近乎残忍的温柔。   照片上,年轻的裴初星和宋熙恒穿着训练服,并肩站在一起,笑容灿烂,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炽热的爱意。   “很快……很快,你就会看清一切,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了。”   他收回目光,升上车窗。   车辆启动。   一阵微风掠过,卷起地上的碎纸屑。   那是被撕得粉碎的、属于裴初星和宋熙恒的过往合照。   它们散落在路边,如同初星此刻崩塌的信念和那段早已变质的情感,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初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那间公寓的。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蜷缩在沙发最深的角落,膝盖贴着胸口,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却依然无法抑制从骨髓里透出的寒冷。   “不可能……这不会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试图否定在咖啡厅听到的一切。   那太荒谬了,她的人生怎么可能建立在如此不堪的谎言之上?   可内心深处,那个属于优秀警察的直觉,却冰冷的告诉她,那很可能就是一直被掩盖的、血淋淋的真相。   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突然浮现脑海:宋熙恒当年对父母案件调查的异常积极却又在某些关键处语焉不详;他极力引导她将仇恨对准无限商社;还有他看她时,那偶尔闪过的、不仅仅是爱意,更夹杂着愧疚与算计的复杂眼神……   她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为了追随宋熙恒,拼命考入警校,承受了非人的训练;为了他所谓的“正义”和“为父母复仇”的目标,她接受了卧底任务,潜入这个龙潭虎穴,周旋在权至龙这样危险的男人身边,甚至……甚至不惜献上自己的身体,扮演着另一个人,在罪恶与底线的边缘挣扎求生。   她不相信。   她不想相信。   她要去找真相。   可她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蜷缩着,感觉整个世界在她脚下分崩离析。   几天后,一个加密包裹被直接送到公寓,指名给裴初星。   没有寄件人信息。   初星有种预感,那会是她想要的。   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普通的移动硬盘,和一张打印的字条:【你要的真相,都在这里。关于你的父母,关于宋熙恒,关于为什么是你。】   她将硬盘连接电脑。   里面是大量的音频、文件、银行流水。详细记录了当年宋熙恒在一次关键行动中的致命失误,导致她父母身份暴露并惨遭灭口;记录了他如何与内部人员勾结,将罪责完美嫁祸给与她们家有商业竞争的无限商社会长(权专务父亲);记录了他如何选中内心充满仇恨、能力出众的她,精心培养,将她变成一把刺向无限商社,同时也为他清除异己、向上攀爬的利刃。   每一个文件,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她的人生,原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公寓门被打开。   权至龙回来了。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玩味或伪装出的温柔,只剩下洞悉一切的平静。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   初星仰起脸,泪眼模糊。   “你……你早就知道?这些……是你给我的?”   “是。我允许你待在我身边,不仅仅是因为……”   权至龙的话停住了,没有说出那个字。   “更是因为,我需要借你的手,看清你背后的人,以及,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裴初星,现在,选择摆在你面前。”   “带着这些证据,回去找你的宋警官,看着他身败名裂,完成你作为警察的职责。但之后呢?你的人生还剩下什么?一个巨大的谎言,和无处可去的空虚。”   “或者,留下来。忘记裴初星,忘记‘Sitara’。以全新的身份,待在我身边。我能给你庇护,给你一个或许不那么光明,但绝对真实的归宿。”   他的眼神不再伪装,明明白白写着偏执的爱意与占有欲。   “你父母的血债,我可以帮你讨。”   “代价是,你,必须完全属于我。”   “不。”   初星斩钉截铁的打断他。   她直视着他,毫不退缩。   “我的仇,我自己会报。我绝不会属于你。”   权至龙不怒反笑,那笑容带着一丝扭曲的愉悦和绝对的掌控感。   他喜欢这样。喜欢她倔强的样子,喜欢她明明已经一无所有却还在嘴硬的样子,喜欢她那双还燃着火的、不肯熄灭的眼睛。   下一秒,他身体往前倾了倾,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捏起她的后颈,自上而下的逼视她,指腹温柔摩挲,却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   “你觉得,事到如今,你还能离开吗?”   “留在我身边,娜比。我们会有一个家,会有几个孩子……我们的孩子,以后会是无限商社的会长,站在顶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由他完全掌控的未来,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满足和偏执的憧憬,还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 第158章 番外 《权专务的金丝雀》3   初星咬着牙,双手扯住他的手腕往外挣。   “不可能!你做梦!”   权至龙笑意更深,仿佛她的反抗只是增添情趣的调剂。   他松开些许,改成温柔的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倔强的唇角。   “哦?那就……等你能从我身边逃出去的那天,再说吧。”   “权至龙!”   初星嘶吼出声,积压的所有愤怒、屈辱和绝望彻底爆发。   “我恨你!我恨你的病态!我恨你的霸道!恨你的专制!恨你每次像审视货物一样审视我的眼睛!更恨你那令人作呕的、扭曲的爱意!”   “每次和你上床,我都觉得无比恶心!”   权至龙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一把掐住初星纤细的脖子,手指箍着她的喉管,眸子里满是冷意。   “你恨我?”   他凑近她因缺氧而涨红的脸。   “开始是我强迫你来到我身边的吗?是你!为了你那个宋熙恒,故意来接近我的!”   他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手上力道又重了一分。   “和我上床觉得恶心?每次快要暴露,主动求欢、用尽手段转移我注意力的人,不是你吗?!”   在初星眼前发黑,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他松开了手。   初星瘫软在沙发上,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大口呼吸着空气。   权至龙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她狼狈的模样,想冷笑,但是心里又好似破了个大洞。   “裴初星,你告诉我,除了上床,我强迫过你什么?其他时候,我干涉过你吗?”   “那个把你当棋子,害死你父母,转头就去攀附权贵女儿的宋熙恒,你都不恨?你恨我?你凭什么恨我?!”   这荒谬的现实让他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这个她口中的恶魔,竟成了她唯一宣泄恨意的对象,而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却似乎被她“宽恕”了。   初星一时间哑口无言。   恨意依旧存在,却在他这声质问下,变得混乱而无处着落。   权至龙蹲下身子,虎口卡着下颌迫使瘫在地上的初星和自己平视。   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看到那双映照出他自己此刻同样狼狈样子的双眼,近到能闻到独属于她的、让他又爱又恨的香气。   “不应该是我恨你吗?”   不是质问,是陈述。   他恶狠狠地咬上她的嘴唇,舌头带着怒意长驱直入,几乎要抵到喉咙。   发泄结束,拇指抹过她唇上的血珠,眼底闪过无法掩饰的深刻痛楚,声音也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大。   “半年前你打掉的那个孩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是孩子的爸爸啊!!”   他喊完,闭上眼,睫毛颤了颤,把那点快要落下来的、不该有的、软弱的东西,逼了回去。再次睁开时,视线在她身上驻足一秒后移开。   “裴初星,是你,欠我更多。”   他收回手,站起身,退后一步,理了理袖口,面色冰冷的走向书房,那个他处理一切“事务”的地方。   初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张了张,却发现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连同那无法言说的苦衷和同样深刻的痛,一起化作了更汹涌的泪水。   孩子,是他们之间最深的伤口,是她无法辩驳的“罪证”。   门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初星僵在原地,眼泪淌了很久,直到干涸。   极致的痛苦和寂静中,一个被她刻意忽略、拼命压抑的真相,终于赤裸裸的浮现在她眼前——   她恨他。   恨他的霸道,恨他的专制,恨他那扭曲却真实的爱意。   可为什么恨会如此刻骨,如此撕心裂肺?   因为她爱他。   正是在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对任务目标、对这个她本该绳之以法的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时,巨大的恐慌和自我厌恶攫住了她。   爱上权至龙,意味着背叛了她牺牲的父母,背叛了她多年的信念,背叛了那个曾经充满正义感的自己。   这份爱,动摇了她的根基,让她感到恐惧和羞耻。   所以,她选择了恨他。   将所有的自我挣扎、信念崩塌的痛苦,都转嫁为对他的恨。   用恨意来武装自己,用抗拒来证明自己尚未完全沦陷。   恨他,成了她守住那份支离破碎的初心的唯一方式。   想通了这一点,初星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原来,她一直恨的,是那个身不由己爱上了他的自己。   权至龙不过是她所有痛苦和矛盾的投射对象。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前,推开门,内心做了个疯狂的决定。   权至龙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身影在城市的霓虹下的映衬下格外孤寂料峭。   初星走过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权至龙的身体一僵,心头带着些酸涩。   她在抱他。   他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灼热的气息。   温暖到让他永远也不想放开。   “至龙,”初星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可以永远留在你身边。”   权至龙没有动。   初星收紧了手臂,继续说出她的条件。   “但你要帮我,向宋熙恒和他们所有人,复仇。”   “并且,从今以后,你不能再犯罪。”   空气凝滞了片刻。   权至龙缓缓的转过来。   浅褐色的眼睛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各种情绪,那些恨意和戾气仿佛被点燃,也好似重新开始融化。   良久,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在她颈侧的红痕上按了按。   “好。”   一年后   午后的阳光洒满了公寓。   初星靠在沙发上,用小叉子惬意的吃着水果。   门铃响起。   佣人过来通报。   “夫人,外面来了一对夫妻,提着礼盒,是公司里的职员,说是来拜访先生的。”   初星咽下水果,擦了擦手。   “让他们进来吧。”   佣人领着那对夫妻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熨烫得不算太平整的西装,女人挽着丈夫的手臂,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不算昂贵但包装仔细的礼盒。   佣人向他们介绍:“这位是夫人。”   那对夫妻立刻朝着初星的方向深深鞠躬,语气惶恐又恭敬:“原来是夫人!失敬了!打扰您休息了!”   初星温和浅笑,姿态优雅又从容:“没关系,你们先在旁边坐一会儿吧。至龙他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那对夫妻连声应着,小心翼翼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只坐了三分之一的面积,背挺得笔直,姿态依旧拘束。   初星主动开口,打破了略显安静的气氛:“你们来找至龙,是有什么事吗?”   憨厚老实的男人闻言,双手紧张的搓了搓膝盖,连忙回答:“夫人,我叫金希沅,是无限商社的职员。旁边这是我的妻子。我们这次来,是特意来感谢专务nim的!如果不是专务nim出面帮我作证,我……我可能就要被抓起来了!”   初星微微挑眉:“哦?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妻子按捺不住激动,接过话头,语速有些快:“夫人,是这样的!上周日晚上,我丈夫他跟同事聚餐,喝醉了酒自己开车回家。结果隔了一天,就收到了警方的传唤,说他那天晚上可能……可能撞死了人!”   女人说到这里,脸上还带着后怕。   金希沅补充道:“我当时真的喝得太多了,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警察一问,我自己也吓坏了,心里没底,差点就以为自己真的撞了人……还好,还好专务nim出面了!专务nim跟警方说,他那晚正好经过那个路口,时间也对得上,他看得很清楚,当时路上干干净净,根本没有人躺在地上!”   妻子感激得落下泪来:“真是太感谢专务nim了!要不是专务nim愿意为我们作证,我家这口子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肯定要蒙冤入狱了!专务nim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初星安静听着,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原来是这样。能澄清误会就好。”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掠过窗外,眼神晦涩不明。   妻子看着初星抚摸肚子的动作问道:“夫人,您这是……怀孕了吗?”   初星嘴角翘了一下:“嗯,五个月了。”   “哎呀,真是恭喜您了!”妻子由衷的高兴,推了推身旁的丈夫,“希沅,我们不是刚好买了葡萄吗?快,去洗给夫人尝尝,都说孕期多吃葡萄,宝宝的眼睛会又大又亮呢!”   金希沅当即会意,像是终于找到了表达感激的具体方式,急忙起身从礼盒里拿出那串晶莹的葡萄,佣人想上前帮忙,却被他拒绝,自己走向厨房仔细清洗起来。   妻子顺势坐到离初星更近些的位置,热络的和她聊起了孕期的事情,什么要注意休息,但又不能总躺着,哪些食物对妈妈和宝宝都好。   初星偶尔回应几句,品尝着洗好端来的葡萄。   “孕期要多出门走走,多和人交流交流,心情开朗了,对宝宝才好呢。”妻子以过来人的经验劝慰道。   初星浅浅一笑,抚上肚子,应了一声:“好。”   这时,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权至龙回来了。   他一眼看到客厅里多出的两个陌生人,皱起眉头,那对夫妻像被惊到的兔子般弹站起来,深深鞠躬:“专务nim!”   权至龙面无表情的命令:“来会客室。”   “是,是!”夫妻俩不敢有丝毫耽搁,跟着权至龙走向了旁边的会客室。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初星依旧坐在沙发上,听着会客室门关上的轻响,指尖捏起一颗葡萄,却没有送入口中。   她不知道权至龙会和他们说什么,也不甚关心。   她只是清晰的感受到,当他在场时,空气中那份无形的、由他主导的张力,以及她内心深处,那份从未真正平息过的、交织着安宁与惶惑的波澜。   没过多久,会客室的门再次打开,金希沅夫妇恭敬的告辞离开,脸上是满满的感激。   权至龙缓步走到客厅,视线落在初星和她手边的葡萄上,眼神深邃,难以捉摸。   佣人们无声退下,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权至龙在初星身边坐下,温热的大掌覆上她隆起的腹部。   “宝宝今天怎么样?”   “今天很乖。”   初星感受着肚皮下生命的悸动,这是他们之间最脆弱也最坚韧的联结。   “以后少跟陌生人聊天。”他说。   “知道了。”初星顺从应声。   沉默片刻,她掀起眼帘,眼神复杂。   “金希沅说,你帮他作证了。”   “人……不是你撞的吧?”   权至龙勾唇,把玩着她的手指,十指紧扣。   好半晌,他才开口。   “不是我。本来不想管这种闲事。不过他手里有能扳倒姜部长的证据。”   初星听到这个解释,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至少,他没有越过那条底线。   权至龙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深不见底的掌控感。   “我说过,只要你安静待在我身边,我不会犯罪的。”   话落,他另一只手看似亲昵的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然而,那手臂的力量像铁钳,紧紧扣在她的腰肢上。   这既是宣告,也是一种警告——她仍在她的掌控之中。   他侧过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如同情人呢喃,又字字清晰:“乖,安心待在公寓。”   初星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温柔”,心底涌起一股无力。   “你要这样,一直囚禁我吗?为什么……不能试着相信我一次?”   权至龙讥笑一声,唇含着她的耳垂,气息灼热:   “相信你?娜比,我都数不清……你之前骗了我多少次。”   他稍稍退开一些,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语气忽然又变得轻快,仿佛刚才的阴霾从未存在:“别想那么多。我买了一座岛,环境很好。过段时间,带你和宝宝去岛上玩。”   初星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手臂搂上他的脖子,软着嗓音祈求:“至龙,一年了……你试着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权至龙没说话,冷眼睥睨着她。   初星缩了缩脖子,却没有闪躲,反而很自然的亲了亲他的眼睛。   “我爱你。”   “正是因为爱你,我才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我知道……是我欠你的。我用我的余生,永远陪在你身边来弥补你,好不好?”   她直视着他深邃难辨的眼睛,眼眶微红,声音不自觉哽咽了几分。   孕期敏感的思绪在此刻不受控制的翻涌起来,联想到他一直将她“藏”在公寓里的行为,委屈和不安迅速弥漫心头。   “你一直不让我出门,也不带我见人……”   “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给我名分?想让我们的孩子……成为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越想越难过的她,忍不住抽噎着哭了起来   权至龙眉头蹙起,刚要开口解释:“没……”   “反正有那么多人排着队想给你生孩子!”初星打断他,哭的更来劲了,“说不准……说不准你的孩子都能扎堆了!哪里在乎我们这一个!”   听了这话的权至龙简直气得想掐死她。   他捏住她的下巴,眼眸黑沉沉的盯着她哭泣的表情。   “没有别人。只有你。”   可怀里的人死命捂着耳朵,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权至龙又心疼又好气。   他不容拒绝的握着她的手压在身后,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给出了承诺。   “下周一,公司周年宴会,你和我一起去。”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提出带她以权专务夫人的身份正式出现在公开场合,出现在他的商业世界里。不是“藏”在公寓里,不是“保护”在阴影下,是站在他身边,让所有人都看到。   初星鼻子又是一酸,脸朝权至龙胸前一埋,眼角溢出泪水,逐渐浸湿他的胸口。   感受到胸前的温热,权至龙的心又收紧了。   她又哭了。   他松开自己的手臂,捧着她的脸,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眉眼下方的星星,动作亲昵,眼神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最后的警告。   “裴初星,别再骗我了。”   “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他终究还是无法彻底硬起心肠,但过往的伤痕太深,让他无法轻易交付信任。   他给了她一个靠近的机会,却也划下了最后的底线。   ——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权至龙携着初星出现在宴会厅,场内响起阵阵低语。   初星身着一条香槟色长裙,面料柔软的贴合着她隆起的腹部,非但不显笨拙,反而平添了几分母性的圣洁与光辉。   权至龙紧握着初星的手,将她护在自己身侧,目光锐利的扫视全场。   他带着她,径直走向了今晚几位最重要的宾客。   “李理事,王理事,这位是我的夫人,裴初星。”   “夫人,这位是税务局的姜局长。”   初星微笑着与各位大佬打招呼,言辞得体,举止优雅。   那些关于她身份的各种猜测,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角落里的低语也变成了祝福:   “真是郎才女貌,权专务好福气啊。”   “权夫人气质真好,一看就是很温柔的人。”   “恭喜恭喜,看来很快就能喝上满月酒了。”   宴会中途,休息露台。   晚风轻柔,远离了厅内的喧嚣。   权至龙小心扶着初星在沙发坐下,给她披上外套。   “累不累?”他低声问,掌心覆在她肚子上打圈,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活动。   初星摇摇头,靠在他肩上,眼中闪着光。   “不累。很开心。”   “至龙,谢谢你。”   谢谢他给了她信任,谢谢他给了她和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和充满爱的家。   权至龙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她,注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只有自己。   没有别人,没有过去,没有宋熙恒,没有任务,只有权至龙。   “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她最终选择留下,谢谢她愿意给他一个家,让他黑白的世界拥有了最绚丽的色彩。   他伸手环住她的身体,嗅着那熟悉的馨香,只觉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孩子出生后,我们补办一场婚礼吧。”   初星眼眶微热,用力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本来设定的结局是龙星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龙用物质和看似美好的未来安抚星,实则加固着控制的枷锁,而星的挣扎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格外无力。两个人互相折磨,至死方休。   后续留给大家想象的空间,可能是初星永远被禁锢到岛上,他们的孩子也成为第二个专制狠辣的权专务,也可能是两人开始释怀感情升温,偶尔龙还是会露出病态的一面,初星用爱去包容他,两人的孩子在爱里长大。   我更偏向第二种,恨比爱长久,但爱比恨伟大。日久天长,心里都有对方早晚会说开的。龙是恨星的,恨星怀着目的故意接近他,恨她打掉了那个孩子,恨她之前明明不爱他又欺骗说爱他(龙自己认为的),但恨的本质是痛苦的爱。[狗头] 第159章 番外 《换乘恋爱2》1   2014年8月。   《换乘恋爱2》演播室。   灯光聚焦,摄像机红灯亮起。   在主持人们热烈的掌声中,一个穿着时尚、脖子上叮里哐啷挂满了银饰的人进入演播厅。   那身搭配、那走路的姿态、那微微偏头的角度。   十米开外都能认出是权至龙本龙。   他躬身,在观察嘉宾席落座。   “GD是第一次参加恋爱观察节目吧?”MC李龙真开场。   “内,”权至龙点头,露出小括弧,“很好奇分手的情侣重逢会是什么样子。”   节目开始。   别墅内,已分手的情侣即将入住。   规则是:隐瞒彼此的前任关系,在相处中寻找新的缘分,或与旧爱重逢。   VCR采用了高明的剪辑手法,刻意混淆视听。   所有嘉宾与"X"(前任)的重逢见面被剪碎、交错、快速切换,节目组还很狡猾的给每位"X"的面部都打上了模糊的马赛克,只能从表情隐约判断。   一个女孩看到某个被打码的人,眼眶瞬间红了。   一个男生对着某个模糊的身影,紧张得语无伦次。   又一个身影出现,双方尴尬的移开视线。   观察团们热烈讨论着:“单看反应根本猜不出来谁是谁的X啊!”“这个女生哭得这么伤心肯定是还没放下吧?”   权至龙起初看得很轻松,翘着腿,和主持人们一起调侃几句。   屏幕上,嘉宾们陆续登场,剪辑制造着悬念,让人猜不透谁和谁曾经是一对。   直到屏幕右下角打出【裴初星,26岁,独立设计师,弘大室内设计专业本科,米兰理工室内与空间设计专业硕士,五月回国】的字样。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突然抖了起来,心突突的跳,呼吸急促,浑身痛到喘不上气。   镜头里的她,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情。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裙,衬得身姿挺拔,长发挽起,露出优雅的颈线。   她还是那么美,是那种在人群中会一眼被看到,却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华丽与清冷。   画面再次切换到她时,她坐在咖啡厅里,对面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脸部同样被打上了马赛克。   被打码的男性似乎说了些什么,姿态紧张又期待。   初星歪头,疑惑道:“我以为我们只是朋友。收到邀请,我也很意外。”   剪辑恰到好处的在此处切断,跳转到了另一位女嘉宾看到某个打码对象时眼泛泪花的画面。   “哇!!!!!”演播室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李龙真惊呼,“只是朋友?对方看起来可不是这么想的!”   “这位是天然呆?还是……”Yura难以置信。   “也可能是男方单方面认为在交往啊!”金睿园说。   一片嘈杂中,只有权至龙没搭话。   他慌张的错开视线,眼神刻意躲闪,不敢再看屏幕。   “GD?”Simon D 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你的看法呢?这位女嘉宾是真的没意识到对方的心意,还是……”   权至龙扯了下嘴角,手摩挲着无名指根。   皮肤光滑的,平坦的。   那里,曾有一枚戒指戴了很久,如今却连佩戴的那一圈痕迹都没了。   可他的手还记得。他的手指记得那枚戒指的宽度、厚度、贴在皮肤上的温度。   它还在那里。只是看不见了。   “不清楚。只是想着……这位男嘉宾,大概会很难受。”   画面切入后采环节,依旧是裴初星。   她换了一身舒适的米色针织衫,神情比面对那位“X”时柔和了些。   Q:“能具体说说为什么你会认为和那位并没有在交往呢?”   初星蹙眉:“我们认识三个月,他约我十次,我只同意了一次。还是因为他一直纠缠,我想着当面说清楚才去的。他送的花和礼物,我都按照市价把钱转给他了。而且,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正式告白过。当然了,就算他告白,我也不会同意。”   Q:“那为什么会同意来参加我们节目呢?”   初星冷哼一声:“那位说,只要我答应来上这个节目,他就不会再纠缠我。我猜,他可能是想着在节目里‘打动’我吧。”   她翻了个白眼,吐出四个字,“自、欺、欺、人。”   Q:“这样啊……不好意思,是我们这边没有做好准备工作。”   “没关系,”初星态度大方了些,“参加就参加了。但是,我希望节目组不要再将他介绍为是我的‘X’。我真正的‘X’……”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和柔软,很快又变得非常严肃和坚定:“我真正的‘X’人很好,我们曾经交往了六七年。请不要随便把别人定义成我的‘X’,这是对我的侮辱,也是对我真正的‘X’的侮辱。”   【演播厅】   “哇!!!” 观察团再次哗然。   “原来是这样!” Yura义愤填膺,“这根本就是被道德绑架来上节目的啊!”   “男嘉宾也太……” 李龙真无语。   “她好维护她的X啊,” 金睿园感叹,“‘人很好’,‘是侮辱’,看来分手了也很尊重对方。”   在一片议论声中,权至龙彻底僵住了。   他所有的猜测、不安、烦躁、怨憎,在初星那句“我真正的X人很好”,“这是侮辱”面前,被击得粉碎。   原来那个人不是。   她的X是自己。   她在维护他。   她在乎。她还在乎。   “GD你还好吗?” Simon D再次注意到他长时间的反常沉默。   权至龙低下头,手掌根快速按了按眼角,再抬头时,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没……没事。只是……有点触动。”   他试图平静,试图把那些翻涌上来的东西压回去,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只是被节目内容打动的观察嘉宾。   他做不到。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块易碎的水晶玻璃。   快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忘了。   忘了她的笑容,忘了她的声音,忘了她生气时皱起的鼻子,忘了她睡着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忘了她在他怀里时那种让他觉得全世界都不重要的温度。   他没有。   画面切到女生宿舍。   裴初星、成海恩和李娜妍被分到同一个房间。   三人整理着行李。   娜妍打开话题:“欧尼们,说实话,今天见到的男嘉宾,你们对谁比较感兴趣?”   海恩摇头:“没有。”   初星挂着衣服,头也没抬:“没有。”   她想了想,又随意嘀咕了句,“单从颜值角度的话,我pick金泰亦选手。就是感觉性格……好像有点憨?”   “哈哈哈!”娜妍和海恩都被她的评价逗得前仰后合,房间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笑过之后,海恩抱着枕头,问了个更深入的问题:“你们……都已经放下X了吗?”   娜妍比较干脆:“我是准备放下,重新开始的。”   轮到初星,她困惑的反问:“你说的是哪个X?”   “啊?”“你两个X都来了吗!?”海恩和娜妍惊呆了。   初星无奈解释:“不是啊,节目里这个,不算是X。我没有X在这个节目里。我不来,那个人就会一直纠缠我,天天在我工作室蹲我,很麻烦。”   “啊!怎么这样!”娜妍手指攥成拳头,“太不绅士了吧!”   “对啊,”成海恩也附和,随即好奇的问,“那……初星真正的X呢?”   提到真正的X,初星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不像刚才那样清冷,多了一丝复杂。   她靠在衣柜边:“啊……那个啊。我们当时交往了快七年吧。”   “莫?七年?”娜妍瞪圆了眼睛,“你看上去年纪不大啊?”   “高中开始恋爱的,”初星笑了笑,“04年11月到11年10月。”   海恩算了一下:“分手快三年了,现在还有感情吗?”   初星沉默了片刻,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不知道。分开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哇,好洒脱。”娜妍感叹道,“我和我的X是分分合合,总是断不干净。”   海恩深有同感,苦笑道:“我和X也是,恋爱也快七年了。”   初星收回目光,抿了抿唇,语气怅惘:“可能是因为你们经常见面吧。我分手后就出国学习了,彻底断了联系。我的X……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当时是我处理事情很不成熟,性格也太糟糕了。”   听到这话,海恩找到了知己:“我在感情里也是,做得不好。”   娜妍点头:“我和X都是幼稚的类型,经常吵架。”   初星看着两位为情所困的室友,又想到自己,她故作苦恼的挠头:“唉一古,三个小苦瓜,凑到一个房间了。”   【演播厅】   观察团们都为女生们坦诚分享心事而感动。   “初星很清醒啊。”Yura评价道。   “而且她对自己过去的反思很深刻,”Simon D接话,“能说出‘是我性格太糟糕’,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权至龙在听到初星说的话时,他猛地别开了头,不想让自己泛红的眼眶表露在外。   他从未听她说过这样的话。   在一起的六七年里,她说过很多话。她说过撒娇的、任性的、黏人的、气鼓鼓的、把他推开又拉回来的、让他头疼让他心软让他拿她没办法的那些话。她从来没有说过“是我性格太糟糕”。   在他所有的记忆里,她是娇气的公主,任性的孩子,可爱的妻子。她从来不是“性格太糟糕”的那个人。她是他的娜比。是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怕碰了怕她皱一下眉的、最好的娜比。   她可以骂他、打他、讨厌他,她可以把他所有的爱都踩碎了扔进垃圾桶,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她不能说自己不好。   她明明就是最好的。从他第一次见到她,她就是最好的。现在也是。   ——   深夜韩网某群组。   「[截图:《换乘恋爱2》裴初星初次登场] 啊啊啊!本来奔着老龙去看的新节目,五分钟不到就给我吓出来了!S小姐参加了这个节目?![瞳孔地震.jpg]」   「我作证我也吓到了!她从那个门里走进来的时候,我手里的薯片直接掉了!」   「我反复确认了三遍,真的是她!那张脸我不会认错!她不是在米兰吗?什么时候回国的?还上了这个节目?她知不知道龙哥在观察室坐着啊?」   「我也是!我以为我眼睛出问题了!反复退出重进!真的是她?!」   「等等等等等等!什么情况?看前任和前任的X参加同一个恋爱节目?这是什么史诗级修罗场?!」   「楼上的,刚看了十分钟速报!这里没有S小姐的X!But!真正的X在观察室里坐着呢![截图:权至龙在演播厅沉默表情]」   「我的天!拽龙本来挺从容的,从她出场开始,整个人就不对劲了!表情管理差点失控!看样子根本不知道她会来参加!」   「龙哥能不能赶紧甩了那个水姐?!我看这个挺不错的![狗头保命] 复合吧!我单方面宣布同意了!」   「哥和k似乎没在一起吧?」   「+1,我也觉得没有,从来没实锤过。」   「不知道啊,老龙绯闻那么多,除了和这位我确认是交往过的,其他时候都搞不清他的感情状态。」   「据我打听到的消息,貌似k拿了默默守护的‘男二’剧本,想着以朋友的名义守在哥身边,等哥回头看见她!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这剧本也太惨了吧,建议换一个。」   「姐妹们!看重点啊!别歪楼!你们看到S小姐后采那番话了吗?!“请不要随便把别人定义成我的‘X’,这是对我的侮辱,也是对我真正的‘X’的侮辱!” 大发!维护得也太体面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时间线谁注意到了?!2004年11月到2011年10月!快七年啊!人的青春能有几个七年!」   「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早,但是没想到这么早啊!高中就开始了!这就是纯爱组的权威吗?!」   「但是!S小姐在节目里有感兴趣的人了!那个叫金泰亦的男生!看前任在节目里和新人接触,这么drama?!鸡德来衮什么心情啊!快炸了吧?」   「她说金泰亦“性格有点憨”,然后笑了!她笑了!龙龙看到这一幕心脏还能好吗??」   「一周一更我要疯了!!!快播下一期啊啊啊啊!我要看龙哥后面的反应!我要看她和那个金泰亦的约会!这是什么神仙(魔鬼)剪辑![抓狂.jpg]」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私设和正文不同。   没看过这个综艺也没关系,不影响观看。   终于写到最后一个番外了!原计划4月底之前写完所有番外的,结果写了一个又一个![捂脸笑哭][吐血] 第160章 番外 《换乘恋爱2》2   【小屋】   三人收拾妥当来到餐厅,李智妍、郑圭民、朴元斌、金智秀、金泰亦、南熙斗、郑贤圭、朴奈言以及李在允已经点好外卖,招呼她们过来。   初星快速扫过全场,不着痕迹的朝娜妍和海恩递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   初星直接走到金泰亦身边的空位坐下。   海恩和娜妍坐到了初星对面,悄悄对她比了个“加油”的大拇指。   初星嘚瑟的歪嘴笑。   她侧过身,对神色拘谨的金泰亦开口:“可以叫你泰亦吗?”   金泰亦腼腆的点头:“当然可以。”   初星解释道:“我在国外读书刚回来不久,表达方式会更直接大胆,希望没有冒犯到你。泰亦也可以叫我初星,或者我的英文名sitara。”   【演播厅】   “哦莫!哦莫!” 观察团激动起来。   “太酷了吧!” Yura惊呼,“才在房间里和娜妍、海恩表达了对泰亦的好感,下来就直接主动出击了!”   “真的很厉害啊,” 李龙真分析道,“在宿舍里先表明心意,如果她们中有人是泰亦的X,可能会难受,但如果不是,就等于多了两个助攻。”   Simon D:“她那句‘表达会更大胆一点’,一方面是在解释,怕自己太直接让对方不适,另一方面,是不是也在暗示以后会大胆争取?这话术,很高明啊!”   只有权至龙很不是滋味。   他望着他们坐在一起的身影,眸光渐渐黯淡,心里又酸又涩。   【VCR 后采环节】   Q:“为什么会选择在海恩和娜妍面前直接表示对泰亦的好感呢?有没有考虑过,如果她们中有人是泰亦的X,会感到难受?”   初星肯定的说:“没有那种担心。因为她们两个,都不是泰亦的X。”   Q:“为什么能这么确定呢?”   初星直视着采访镜头,绽开一个清浅却极其夺目的笑容:“看眼睛就知道了。眼睛里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   【演播厅】   “哇!大发!”   “这个眼神!这个笑容!颜值山脉!”   “她说得对啊,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观察团再次为初星的洞察力和自信爆表的魅力所折服。   而权至龙盯着大屏幕上定格的、初星那张自信又迷人的笑颜,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滑动了一下。   想抱。想亲。想……   【小屋】   餐桌上,初星和金泰亦聊着天。   金泰亦注意到初星的视线几次落在年糕汤上,主动拿过一个小碗,舀了点递到她面前:“是喜欢这个吗?”   初星接过碗:“内,我喜欢清淡点的。你呢?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吗?下次吃饭,我也可以帮你留意。”   金泰亦耳朵微红,老实回答:“我喜欢三文鱼。” 他又立刻追问,“你呢?除了年糕汤,还喜欢什么?”   “啊,”初星眼睛弯了弯,“抹茶蛋糕算吗?还有柚子。”   “好的,”金泰亦认真点头,“记住了。”   “谢谢细心的泰亦。”初星又凑近几分,那双不灵不灵的大眼睛直直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没关系。”泰亦匆忙移开视线,耳根的红又深了一层。   另一边,郑贤圭拉着海恩不停喊着“怒那,怒那”,试图引起她的注意,海恩显然有点无奈又有点被逗乐。   饭后,大家聚在客厅玩起了游戏。几轮下来,抽到了海恩被提问。   “海恩怒那,目前有想要进一步了解的人吗?”有人念出问题。   海恩坚定的摇头:“没有。”   接着轮到娜妍,她抽到的是大冒险——选定一位异性帮忙戴手链。   娜妍目光在男嘉宾中扫了一圈,最终选择了南熙斗。   很快,命运之轮转向了初星。   她抽到的大冒险是:蒙上眼睛,通过触摸脸部轮廓猜出三位朋友,全部猜对才算成功。   初星坦然接受挑战,眼罩蒙上她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优美的线条和饱满的唇。   第一位上前。初星的指尖轻轻触碰对方的额头、眉骨、鼻梁,动作礼貌而克制,然后亲昵的肯定:“是娜妍宝贝。”   “哇!对了!”大家一阵惊呼,娜妍开心的笑起来。   第二位。   初星的手刚触碰到对方的脸颊,对方就忍不住笑场,发出声音。   她了然的收回手:“这是喜欢叫‘怒那’的郑贤圭选手。”   “正答!”众人再次佩服。   最后一位,对方屏住了呼吸。   初星的指尖变得更加轻柔,从硬朗的眉骨缓缓滑至高挺的鼻梁,再到线条清晰的下颌……   动作很慢,很专注。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几秒后,初星收回手。   “这个……应该是帅气的泰亦吧。”   她拉下眼罩,骤然的光线让她眯了下眼,随后看向面前耳根通红的金泰亦。   “我果然猜对了。”   金泰亦直愣愣的盯着她明媚的笑脸,眼睛都发直了。   “你……很棒。”   【演播厅】   “哇啊啊啊!!!” 演播厅沸腾了。   “太厉害了!裴初星选手!” Simon D拍着桌子。   “你们注意到没有,” Yura激动捂脸,“她猜娜妍和贤圭都很快,几乎是碰到就知道了。但是摸到泰亦的时候,她动作变慢了!那种细微的差别!”   “她说‘应该是帅气的泰亦吧’!用了‘帅气’这个词!” 金睿园尖叫,“是直球啊直球!”   “泰亦那反应,‘你很棒’!是被迷住了吧!” 李龙真捂嘴。   只有权至龙从游戏开始就始终沉默,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冷飕飕的刮过金泰亦。   一个大男人。   又是夹菜,又是‘很棒’。   还害羞了。   装什么纯?   一股子狐媚味。   呕。   真是倒胃口。   权至龙在心里骂骂咧咧的,又突然想起自己现在局外人的身份。   不对。   没有任何身份,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大口吞着,压下喉咙口的梗塞感。   【小屋】   游戏环节仍在继续。   轮到李在允被抽到惩罚:与一位异性对视一分钟。   李在允直接投向初星:“我选择初星xi。”   初星原本带着点酒意的慵懒神色清明了几分。   她礼貌的笑了笑,然后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喝酒吧。我有想要其他了解的人。”   【后采环节】   Q:“拒绝对视说的理由是‘有想要其他了解的人’,是真实的想法吗?还是为了拒绝李在允?”   初星坦诚回答:“一半一半吧。想尝试去了解泰亦xi,这是真的。但选择用喝酒并说出那个理由来拒绝对视,纯粹是因为讨厌那位。”   她不耐烦的撇嘴:“连一秒钟的对视都不想给。但是,一桌人都在,也不想让气氛因为我的直接拒绝而变得太僵硬尴尬,所以用了听起来更‘合理’、更符合节目基调的理由。”   【小屋】   隔天下午。   初星是被一阵胃部的抽痛唤醒的,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   她挣扎着起身洗漱,脸色苍白。   回到房间,看到桌子上放着用保鲜膜封好的食物,旁边贴着一张便签:「我们出门了,给你留了食物,要记得吃哦!——娜妍 & 海恩」   初星心里一暖,坐下来慢慢吃完,胃里舒服了些,才重新活了过来。   她缓步下楼,想去厨房倒杯水。   走到客厅,李在允正独自坐在沙发上。   他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嗨,初星,睡得好吗?”   初星没有回应他的寒暄,继续走向厨房倒水。   李在允不依不饶的跟过来,在她身边不停说着话,从天气问到她的工作,喋喋不休。   初星端着水杯,忍耐到了极限。   她转过身,沉声道:   “首先,我们不熟,请叫我裴初星xi。”   “其次,我不想和你聊天,我觉得很厌烦。”   “最后,请不要自作多情的认为我继续留在这个小屋是因为你。与你无关。”   说完,她不再看李在允煞白的脸色,端着水杯上楼。   【演播厅】   “哇!!!” Yura惊呼。   “既明确表达了自己的厌恶,拒绝得干干净净,又照顾了现场气氛,” Simon D赞叹,“情商很高。”   “她很诚实啊,在后采里直接就说了是一半一半,” 李龙真分析,“对泰亦有好感是真的,讨厌李在允也是真的。”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为初星的果断和高情商赞叹。   权至龙的心情反而复杂难言。   她长大了。   变聪明了,变得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了。   以前她生气了,才不会管什么场合,直接撅嘴耍脾气,他要是不去哄她,她能一直不说话,晚上还不让他上床。   她肯定吃了很多苦。   他不愿意想,不敢想,不能想。   ——   「第二期都看了吗???」   「看了……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好像……也有点想法……」   「直接点,是不是嗑到S小姐和那个金泰亦了?」   「啊啊啊这不能怪我!是老龙自己不争气!分手快三年了![捶地.jpg]人家金泰亦可是坐在S小姐旁边、帮她夹年糕、还被她摸了脸的!能怪我们叛变吗?不能!」   「S小姐下楼直奔金泰亦旁边坐下的动作,我直接瞳孔地震!这姐好敢!不是那种扭扭捏捏“哎呀我该坐哪里”的假装犹豫,是眼睛扫一圈、递个眼色、直接走过去、坐下、开聊。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她是真的来谈恋爱的,不是来演尴尬的。」   「和娜妍海恩眼神交流那段太真实了!环视我和闺蜜!“就这个了?”“就这个了。”“确定?”“确定。”」   「后采说“看眼睛就知道”那里,那个洞察力!那个笑!我人没了!」   「已经设成锁屏了!太蛊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她笑我反而有点心酸。」   「她见过龙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所以她才知道,什么样的眼神是真的,什么样的眼神是假的。」   「颜值恋综天花板无疑!再看看演播厅里某龙那个眼神,款鸡涌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旧情难忘!」   「蒙眼猜人摸到泰亦那段!!!“帅气的泰亦”!!!我嗑晕了!!!」   「别嗑了!看看欧巴的表情吧![截图:权至龙抿紧嘴唇]他快把椅子扶手捏碎了。」   「再过几期,可能需要换椅子了。[笑哭]」   「李在允太恶心了!还道德绑架上节目!还好我们S人间清醒,直接怼“请叫我裴初星xi”,爽死我了!」   「就是!他也配当S的X?提鞋都不配!」   「娜妍海恩小天使!还知道留饭留纸条,女孩子真美好!」   「S小姐胃痛那里,镜头角落闪过了奶龙的脸[模糊截图]这一脸担心……」   「啊西……下周怎么还不到!我要看鸡涌在演播厅醋海翻腾!也要看S和金泰亦的约会!」   「说实话,看金泰亦和S的互动有点心动,但看欧巴的表情又很心疼。真是太折磨了!」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最后s小姐和龙哥在节目里重逢?演播厅和小屋联动?节目组敢不敢!」   「楼上你清醒一点!这是《换乘恋爱》,不是《复合恋爱》!」   「可是……她维护他的样子,他看她的眼神。说没有复合的可能,我不信。」 第161章 番外 《换乘恋爱2》3   【小屋】   晚上,嘉宾们陆陆续续回来。   初星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郑圭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初星xi,今天没有出门吗?”   初星从平板上抬起头:“内,刚完成了一个工作,正好有点空闲。接下来几天,你们会经常见到我了。”   郑圭民发出邀请:“明天有空吗?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出去走走?”   初星眨了眨眼:“啊,不好意思,明天已经约了朋友。”   “没关系。”郑圭民有点失望,但还是保持了风度。   这时,金泰亦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几个圆滚滚的柚子。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目光直直落在初星身上。   “你们吃了吗?”   其他嘉宾都表示吃过了。   初星摇头:“还没有。”   金泰亦提起手中的袋子示意了一下:“我给你做炒年糕吧?你先吃点柚子垫垫肚子。”   初星垂眸,语气不咸不淡:“内,谢谢。”   朴奈言刚好也回来了,她活泼的凑过去:“欧巴,是在准备做饭吗?我可以蹭一点吗?”   金泰亦:“可以啊,你想吃什么?”   朴奈言开玩笑的问:“想吃什么你都可以做吗?”   金泰亦一愣:“啊?也不一定……”   “煎牛排可以吗?”朴奈言提出要求。   “内,可以。”金泰亦转身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   客厅里,初星安静坐在原地,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高大身影,又移到桌上的柚子上。   她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静静听着厨房里金泰亦和朴奈言关于烹饪的对话。   【演播厅】   “哇!局势变得复杂起来了!”李龙真激动的握拳。   “泰亦记得初星喜欢柚子,特意买了回来,一回来就直接问吃了没,还做了她爱吃的年糕,这心意很明显啊!”Yura分析道。   “但是!”Simon D接话,“奈言的出现是个变数!她很主动,直接提出了想吃牛排,泰亦也答应了。”   “初星会不会多想?认为这份‘特别’好像并不是独一份的?”Yura疑惑发问。   “这下有意思了,”Simon D意味不明,“初星这边明确拒绝了好几位,只对泰亦示好,但泰亦这边看起来有点‘中央空调’属性?初星会不会因此退缩呢?”   权至龙看着初星那瞬间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真的在失落吗?   不,绝对不是失落。   但他心里竟然又隐隐升起一种诡异的爽感。   看吧,娜比,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因你而心绪不宁,你也会被别人影响情绪。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烦躁。   万一……她真的对那个金泰亦投入了感情所以感到失落了呢?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后采环节】   Q:“泰亦同时为你和奈言准备食物时,那一刻,你在想什么呢?”   初星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啊……那一刻的想法是,想放弃了。”   Q:“是因为泰亦也答应为奈言煎牛排吗?认为他不够专注?”   初星很是诚恳的摇头。   “不是因为他答应了奈言。是因为昨晚晚餐时,我表示的是我喜欢‘清淡的’年糕汤。但泰亦似乎只记住了‘年糕’两个字。”   “我也不是不吃炒年糕,只是当对方没有真正留意到你话语里的细节时,会让人觉得,他或许并没有那么在意。”   Q:“泰亦特意买了你喜欢的柚子,这不能说明在意吗?”   初星轻笑一声:“他都没剥开啊。”   Q:“嗯?这个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初星耐心解释:“泰亦是带了柚子,但这行为,可能是在路上遇到水果店正好在卖,想起我说过的话,就顺手买了。毕竟他也能很顺手的接受奈言的煎牛排请求,不是吗?”   “可如果他是在意我的,他会帮我切开,剥好,再递给我。那才是在意。”   Q:“这样的标准是不是有点苛刻呢?毕竟你们现在还只是互相了解的阶段。”   初星不解的歪头:“我的X,都是这么做的啊。”   “我想要清淡的年糕汤,他就不会买辣炒年糕。我想喝香蕉牛奶,就不会给我原味牛奶。我想吃橙子或者柚子,他一定会剥好皮、处理好,再递到我手里。”   Q:“那是情侣之间,泰亦现在还是以朋友的身份在相处,所以……”   初星身体前倾,打断PD的话,目光坚定。   “我的X,从认识我、追求我开始,就是这么做的。”   Q:“现在是决定放弃对泰亦的兴趣了吗?”   初星:“明天和泰亦有约会。约会后,再决定吧。”   Q:“如果之后奈言明确表达了对泰亦的兴趣,你会怎么办?”   初星扬着小下巴,自信娇横道:“那就放弃。我对所有需要去争取的东西,都没兴趣。”   【演播厅】   演播厅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短暂的死寂后,是前所未有的沸腾。   “哦莫哦莫……这不是高标准……是习惯。”李龙真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Yura恍然大悟:“我能理解了!不是她苛刻,是她真的被这样爱过!被这样细致入微地、当成习惯一样地爱着!所以那些‘顺手’的好,那些需要她去暗示、去争取的关怀,在她看来根本不够看,甚至是一种……怠慢。”   “她的X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金睿园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她转向一直沉默的权至龙问,“GD也是男生,你能想象从高中开始,就这样事无巨细的对待一个女孩子吗?剥好所有水果,记得所有口味偏好?”   突然被点名,权至龙紧张的摸了摸后颈,手指在皮肤上摩擦着。   “啊……我?如果……如果真的非常非常喜欢的话,可能……会吧。”   “因为不想让她有任何一点……不舒服或者失望的可能。”   Simon D重复道:“'我对所有需要去争取的东西,都没兴趣。'能说出这句话,是因为在过去的感情里,她想要的一切,X都会主动送到她手里,对吧?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去争抢什么。”   “对!就是这样!”Yura赞同,“什么都会送到她手里。她不需要去争,也不屑去争。这种底气,是她的X用经年累月的行动,把她宠成了这样,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和‘被偏爱’的体验,才会让她形成这样的认知和标准。”   金睿园:“泰亦带了柚子却没剥开,在她看来,可能就只是‘顺手’而已。”   李龙真满脸同情:“泰亦现在面临的,不仅仅是要赢得初星的好感,而是要达到或者说,超越她的x那种近乎‘本能’的体贴。这太难了。”   权至龙已经无暇再听观察团后续的讨论了。   他的思绪飘回过去。   她第一次说“想吃柚子”的时候,他剥了一整个下午,把白色的筋络都剔干净,手指被柚子的皮染得发黄,洗了好几遍才洗掉。他想起她接过那碗柚子肉时,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你辛苦了”。她只说了一句:“还行吧。”然后全都吃完了。他想起他那时候心里的满足感,比拿到任何奖杯都大。   她都记得。她记得他剥过,记得他处理好,记得他从认识她起就是这么做的。   她记得。   她用这种方式……还记得我。   ——   「这一期我要爽炸了!!!含龙量极高!!!还是裴姐嘴里的龙!!!」   「刚看完!节目里还挺多人想接触S小姐的耶!」   「当然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气质又绝,能力又强,换我我也追!」   「看到泰亦拎着柚子回来我还挺嗑的,觉得他好贴心,结果……」   「楼上的我也是!!!泰亦给S小姐下厨我都要嗑晕了,觉得好甜!奈言和泰亦聊天的时候我还为S小姐捏了一把汗,结果是我格局小了!!!」   「我懂!!!S小姐看着柚子那里,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完了,又是两女争一男的烂剧情吗?想喷S小姐前面清醒现在就恋爱脑了,她后面采访的话直接一巴掌呼我脸上,打得我爽死了!!!爽飞天了!」   「+1,正准备骂她不争气,没想到她可太争气了!!!」   「龙哥也争气啊!!!一对比,金泰亦那点好真的显得不够看了。」   「不是金泰亦不在意,是款爷当年太用心!!!」   「“想要清淡的年糕汤,他就不会买辣炒年糕。我想喝香蕉牛奶,就不会给我原味牛奶。我想吃橙子或者柚子,他一定会剥好皮、处理好,再递到我手里。” 我直接跪了!!!原来权龙谈恋爱是这样的!!!」   「裴姐可太酷了!!!完全没有反思自己是不是要求太高,直接用事实说话,底气十足!」   「鸡的来衮爽死了吧!!!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小子的笑容!!!虽然弧度很小,但老娘用八倍镜看到了!!!前女友在全国观众面前肯定你当年的好,爽炸了吧!」   「S小姐说“我对所有需要去‘争取’的东西,都没兴趣”那里,哇去,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她拿的完全就是爽文女主剧本好嘛!!!家庭条件好,自己是世界排名前列的设计学院硕士,前男友是巨星,认识的朋友也都很优秀,情商还高,她需要争什么?她本身就是赢家!」   「不对啊,之前不是说这位挺作的吗?欧巴经常飞来飞去找她,她还爱答不理的。」   「根据S小姐透露的和X的相处模式,我推测出和龙恋爱期间,她应该是被骄纵惯了,宠出了点公主脾气。并且从龙那时候的行为来看,他好像也不觉得女朋友这样很“作”,反而乐在其中???」   「虽然不想承认……但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从她说那句话的底气就知道,龙哥当年有多爱,把她惯成了什么样子。」   「爱人如养花。你施什么肥,浇多少水,给多少阳光,花就开成什么样。裴初星这朵花,被龙用最好的土壤、最暖的阳光、最干净的水,养了六七年。所以她开得骄傲,开得理直气壮,开得不接受任何次等的对待。」   「所以S小姐对外是清醒理智大女主,对小龙是傲娇难搞小公主?」   「总结的很好!」   「死龙也挺坏的,把人家找男友的眼光和标准都提高了好几个维度,这下都没几个人能入她的眼了。」   「不是坏,是太纵容,太爱了!!!我巴不得我男朋友也这样对我!!!(做梦)」   「快更啊!!!下一期就是约会了!!!我要看哥在演播室的表情!!!给我怼脸!!!」   「同求!!!已经等不及了!!!GD稳住!别酸!!!(虽然我知道你肯定稳不住哈哈哈)」   「不是泰亦不好,是他的好,太‘顺手’了。柚子是‘顺手’买的,年糕是‘顺手’做的,牛排是‘顺手’答应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顺手’。而裴姐要的从来不是‘顺手’,是‘专门’。」   「裴姐认为的在意不是‘我记得你喜欢’,是‘我记得你喜欢,并且我已经替你做好了’。」   「龙星当年大概就是她想要一颗糖,他把整个糖果店搬到了她面前。她说太甜了,他就换成水果。她说不想剥皮,他就把水果切好装盘。她说不想吃水果了,他就去学下厨。她说……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永远在听。不是听到了,是听进去了。」   「现在她在用他教她的方式,去判断另一个人是不是也“听进去了”。」   「龙龙在演播厅看着她用他当年的标准去衡量另一个男人,他什么心情?是“还好,我当年就是这么对她的”的得意,还是“她居然在用我教的东西去判断别人”的酸?」   「问得太狠了!我个人认为都有!得意是真的,酸也是真的。」   「我只想看下一期。我要看S和泰亦的约会。我要看他到底还能忍多久。」   「GD:我忍了三年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好吧,我差。」   「哈哈哈哈哈楼上你闭嘴!」 第162章 番外 《换乘恋爱2》4   【小屋 约会日】   下午,初星坐上车,温度刚好,不凉不烫。   金泰亦从储物格里拿出冰激凌递过去。   “谢谢,”初星拆开咬了一口,开心地眯眯眼,“冰激凌,我的最爱之一。”   金泰亦摸着后脑勺憨笑:“你喜欢就好。”   车子行驶在道路上。   初星望着窗外,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的弧度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神情惬意得像一只在阳台上晒太阳的猫。   “我们这是去哪?”   “去画室体验画画,你觉得怎么样?”   金泰亦侧眼观察她的反应。   初星兴趣稍减,面上却表现得期待极了,嘴角翘着,眼睛弯着。   “都行。不过你的机车呢?”   金泰亦:“啊,我怕你坐不惯机车,怕不舒服或者危险,才开了汽车来。”   初星抱着胸轻哼了声:“不要小瞧我!机车、赛车、蹦极、滑雪、跳伞……这些我都玩过。”   金泰亦眼睛微亮:“真的吗?你也喜欢这些?”   “内,”初星拿出手机翻了翻,“我还有一些照片和视频,回去之后可以给你看。”   说完,还对他眨了眨眼睛,wink了一下。   金泰亦耳根通红,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又松开。   谈话间,画室到了。   两人系上围裙,挑选了画布和颜料。   “画什么好呢?”金泰亦瞧着面前五颜六色的颜料,根本不知从何下手。   初星倒是目标明确,一下选好了几种色调。   “我准备画日照金山。”   金泰亦挠着头,左瞧右看,目光从一堆颜料上滑过去,又滑回来,最后他盯上初星气质出尘的侧脸,一个拍手,果断挑了些粉色、绿色和白色。   “我画花吧。”   作画过程中,两人交流着配色和技法。   初星下笔果断,色彩运用大胆富有层次,寥寥数笔,雪山的轮廓和阳光洒下的神圣感便初具雏形。   金泰亦画得比较细致,一笔一划勾勒着花瓣和枝叶。   最终成品,初星的画布上是一片巍峨的雪山,金色的阳光冲破云层,洒在峰顶,气势磅礴又带着静谧的神性。另一张画布上是一束清新淡雅的百合花,在柔和的背景下静静绽放。   金泰亦双手竖起大拇指。   “画的真的很好看,很有力量感。”   初星得意地扭动头,余光瞥了眼他的画作。   “百合花?你画的也很漂亮。”   金泰亦似乎很不好意思,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她的眸子,脸还慢慢红了。   “内。像你一样,纯洁、高雅。”   初星闻言,左右看了看,没人,随后尬笑一声。   啊?她吗?纯洁?高雅?是在说她吗?   画室出来后,已是傍晚。   金泰亦领着初星来到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烤肉店。   店内烟火气十足,烤盘上的肉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用餐期间,金泰亦扮演着照顾者的角色,翻烤肉片,把烤好的优先夹到初星的碟子里。   “真的好好吃。”初星腮帮子鼓鼓的,嘴巴完全没停不下来过。   金泰亦嘴角翘起来。   “你喜欢就好。这家店已经开了很多年了,我和朋友们经常来。”   初星咽下一口肉,眼睛还盯着烤盘上正在滋滋冒油的那块。   “嗯……我看泰亦似乎每天都在上班?”   金泰亦擦了擦手,“是因为我自己在做一些事。我是一个服装品牌的主编,还开了一家咖啡店,会比普通的上班族忙一些。你呢?”   “我是设计师,”初星递出橄榄枝,“空间、展览、店面设计这些都有涉猎。如果泰亦的品牌或者咖啡店有相关的设计需求,可以找我哦。”   “好啊,一定要合作。”   金泰亦想到之后可以一起工作,脚在桌下开心地蹦了一下。   在他们准备返回时,桌上的手机响了。   金泰亦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歉疚。   “我们可能要去一趟超市了,大家说食材不够,让我们带一些回去。”   “好啊。”初星无所谓的摆摆手。   两人来到超市,推购物车,挑选食材。   金泰亦承担拿取重物的任务,初星在一旁看着清单查漏补缺。   当他伸手从冷鲜柜中取出一盒牛排时,初星看了眼,又很快移开。   采购完毕,两人提着几大袋食材回到车上。   “这个给你。”金泰亦将装着抹茶蛋糕的纸袋递过去。   初星接过。   “谢谢,让你破费了。"   “没关系,希望合你的口味。”   金泰亦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忍不住发出嘿嘿的笑声,看上去心情好极了。   【演播厅】   “泰亦很体贴啊,约会还给室友们采购。”金睿园称赞。   “初星眼神变了你们看到了吗?在泰亦拿牛排的时候!”Yura大叫着。   李龙真:“看到了。不是看牛排,是看他拿牛排。”   Simon D摸着下巴:“昨晚奈言说要吃牛排,泰亦答应了。现在约会结束,他买牛排回去,是给谁的?给奈言?还是给所有人?”   “或许这块牛排会成为今天约会的一个小小芥蒂呢?”Yura叹气。   权至龙舌尖顶了顶侧腮,费力隐藏着上扬的嘴角。   真是个体贴又善良的——   蠢货。   【后采环节】   Q:“今天的约会怎么样?有没有哪个瞬间让你感到心动?   初星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才给出答案。   “冰激凌那里。上车就递过来,还是我爱吃的口味。”   Q:“其他地方没有吗?比如一起画画?”   初星扶额撇嘴,一副命很苦的样子。   “画画……因为职业原因,我经常画画,在家里画,在工作室也画。坦白说,我不太喜欢约会安排画画这个环节,像……加班。”   Q:“泰亦夸赞你像百合花一样纯洁高雅时,内心的想法呢?”   初星回想了一下,干笑起来。   “虽然不太符合我的性格,但还是感谢他的赞美。”   “只是我以为他铺垫到这里,接下来会找个借口离开一会儿,然后突然拿出一束百合花给我惊喜。”   “结果……并没有呢。”   她耸了耸肩。   “泰亦是个直男呢,不太懂这种浪漫的暗示。”   Q:“抹茶蛋糕呢?”   初星无聊的开始玩手指。   “就像我昨天说的,更像是‘顺手’而已。泰亦今天也‘顺手’帮忙购买了食材带回去,不是吗?这是一种习惯性的体贴,并非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心意。”   Q:“蛋糕你似乎只吃了一半?”   初星:“味道还可以。可不是我喜欢的那家甜品店买的,吃不太惯。想着是泰亦的心意,丢掉不太好,准备放进冰箱明天吃。”   Q:“经过今天的约会,你认为泰亦是什么样的人呢?”   初星公正评价:“是个很温暖的人,细心,会照顾人。如果当朋友的话,会是很让人开心的朋友。”   Q:“对泰亦有进一步了解的兴趣吗?或者,有对小屋里其他人产生兴趣吗?”   初星:“都没兴趣了。”   【演播厅】   演播厅里响起一片惋惜的声音。   李龙真长长吐出一口气:“泰亦已经做得很好了,体贴、细心、安排约会,可惜在初星那里,总是差了点精准打击的火候。”   “不是他不好,”Yura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是初星心里那把尺子,刻度太精细了。冰激凌是加分项,是她喜欢的‘惊喜’;画画像加班;夸赞像百合花却没夸到点子上也没能顺势送出实物;抹茶蛋糕只是‘顺手’……每一个细节,她都在心里默默打分,而泰亦,似乎总是在即将触及高分线的那个临界点,差了一点点。”   金睿园:“你们注意到她评价泰亦的最后一句了吗?‘是个很温暖的人……如果当朋友的话’。这话一出,基本就定性了,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Simon D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问题的核心再次回到了那个‘无形的标准’上。这个标准源于她过去的感情经历,源于那个把她‘宠坏了’的X。这个X不仅事事以她为先,体贴入微,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她所有未说出口的期待,并能精准将其转化为浪漫的惊喜。这种高度的精神契合和行动力,塑造出初星现在近乎‘苛刻’的恋爱感知系统。”   权至龙坐在那里,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观察团每一句关于“标准”、“期待”、“浪漫惊喜”的分析,都像是一把把钥匙,精准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那闸门很重,生了锈,他以为已经焊死了。可那些钥匙,一把一把地插进去,转动,咔嗒,咔嗒,咔嗒。门开了。   是啊,娜比。   你喜欢的冰激凌,我会提前冻好,在你皱眉时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你说想看画展,我会包下整个场次,只为你一个人讲解。你随口一句“那朵花好看”,下次见面时,你房间里会摆满同品种的鲜花。你抱怨工作累,我会直接飞到你身边,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你,告诉你“我的设计师辛苦了”。   你总嫌我管太宽,连喝几杯冰美式都要唠叨。可是娜比,你不知道,你皱着鼻子说‘权至龙你好烦’的样子,有多生动,多珍贵。我恨不得拿个玻璃罩把你和这份鲜活一起保护起来,隔绝所有可能的伤害和不如意。   【小屋】   夜晚,小屋成员们都聚在影音室,喝酒,玩游戏,气氛热烈。   几杯酒下肚,初星脸色红润,双眸迷离缥缈,神态慵懒。   她趁着大家笑闹的间隙,手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点唱机前。   镜头特写落在初星微醺的侧脸上,她在屏幕上操作着,手指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像在选择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空灵、迷幻又带着一丝深情的电子音效填满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有几个在玩游戏的人转过头来。   是权至龙的《Butterfly》。   初星握着麦克风开口,咬字含糊不清,听起来还有点酥酥麻麻的。   “It's all about you a butterfly(主角就是你好似蝴蝶)   Every time I come close to you(每一次我慢慢靠近你)   Every time I'm feeling you(每一次我感觉到你的气息)   Feel like I gonna dream every time(每一次我都觉得仿佛置身梦境)   I get butterfly check it(我怦然心动确认一下)”   她的嗓音温柔又清新,将这首歌如梦似幻、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珍视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哦?初星?” 海恩停下游戏,惊讶回望过来。   “唱得真好听……” 娜妍喃喃道。   金泰亦停下和别人的交谈,目光投向那道身影。   屏幕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冷白色的光。她的影子被投在身后的墙上,很长,很薄,像一只即将飞走的蝴蝶。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轻轻颤。像真的有一只蝴蝶落在上面,怕惊动它,不敢睁眼。   【演播厅】   “哇!是GD的《Butterfly》!” Yura轻呼。   “这歌很难唱的,那种氛围感很难把握,” 李龙真赞叹,“初星唱得很有味道啊!”   Simon D :“是真爱粉没跑了!连这种非主打、风格独特的歌都会唱!”   金睿园附和:“她的唱腔和GD的好像啊!看来是仔细研究过原唱呢!”   被cue的原唱立马双手捂脸,看上去害羞极了。   “也可能……是Bigbang的团粉吧。”   他说着,垂下脑袋,借着动作,悄悄拭泪。   为什么是这首歌?   她是在想他吗?   还是仅仅是一时兴起的巧合?   他给初星写了很多歌。   可这首歌意义完全不同。   它最初的名字是"나비" 。   正是初星的小名。   在他心中,这只脆弱美丽、振翅欲飞的蝴蝶就是他的娜比。   他记得当初写好曲子,缠着她、撒娇了多久,她才红着脸同意学唱。虽然后来社长出于市场考虑将歌名改成了《Butterfly》,可在他心里,这首歌永远是他的 "娜比"。   此刻,听到她用熟悉的方式唱起这首歌,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房间,他手把手教她,她不耐烦的推他,最后却还是乖乖跟着他哼唱的画面。   ——   「都看了吗???都看了吗!!!」   「看了看了!本来觉得S小姐和泰亦的约会挺美好的,冰激凌开场多甜啊!」   「泰亦还说S小姐像百合花,多会夸!」   「就是不太戳裴姐啊!她后采直接说了,还以为会有鲜花惊喜呢,结果没有。[笑哭.jpg]」   「还说不符合她的性格哈哈哈哈哈!确实不符合!」   「泰亦被龙嫂疏离的气质骗到了!」   「嗯?怎么喊上嫂子了?」   「以前的嫂子也是嫂子!少管我!」   「主要原因还是接触的没有很多,泰亦还不了解她啦。[对手指jpg]」   「鸡的来滚以前经常玩这种惊喜桥段吧?都把裴姐的期待值养刁了。[看穿一切的眼神.jpg]」   「裴姐后面完全公事公办了,对泰亦就是礼貌社交。」   「泰亦这不争气的孩子!」   「其实泰亦没大错误,人挺暖的,单纯想照顾到所有人。」   「权leader在团队里不也照顾所有人?人家还能给S小姐独一无二的特殊照顾!」   「说得好!下一个!」   「本集最高潮绝对是S小姐喝醉了唱《Butterfly》!!!09年的歌啊!加上和龙如出一辙的含糊唱腔……我不敢想。」   「不!你快想!必须想!多想点!不准不想!不准想少了!」   「嘿嘿,绝对是小龙亲自教出来的!!![怒吼.jpg]」   「这首歌肯定有故事,你们快扒一扒!」   「臣妾做不到啊!」   「裴姐不是明星,款鸡涌藏的又深,除了少数粉丝谁知道啊!」   「之前的物料还是我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拍到的!(好吧,事实是他们后期摆烂不管了)」   「什么大棒团粉!分明是你的专属粉丝!!![吃瓜.jpg]」   「GD抬起头来,回答我!look in my eyes!tell me!why!baby,why!」   「楼上别癫,他抬不了头。他捂着脸呢。[截图:权至龙双手捂脸低头]」   「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还抬头。」   「唉?哭了吗?没看出来啊。」   「对,不是害羞,是在哭。他听到她唱那首歌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那个僵硬,比起承转合都真。」   「S小姐后采都说了没有想接触的人了,接下来可以当度假吧?[喝茶.jpg]」   「不不不!坐等欧巴反应!我不信他还能淡定!」   「所以S小姐在节目里唱这首歌,是什么意思?」   「也许她只是喝多了。」   「喝多了唱前男友的歌,不选《blue》《一天一天》那些大热曲,选了一首非主打。你觉得是为什么?」   「……别说了。我想哭。」   「这个节目根本不是《换乘恋爱》,是《前任恋爱观察日记》吧?嘉宾在演播厅看前任在节目里和别人约会,我们在屏幕外看前任看前任。」 第163章 番外 《换乘恋爱2》5   【VCR】   一周后,初星独自坐在包厢内,心不在焉的盯着手腕上节目组送来的“情侣手链”。   细细的,银色的,缀着几颗小星星。   这是他们恋爱第一年,她生日时他送的。   包厢门被推开。   初星闻声转过头。   门口站着的人,不是权至龙又是谁?   初星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脸上迅速挂上了一丝面对顶级爱豆的惊讶和礼貌,站起身,微微鞠躬,伸出手。   “你好,GDxi。我是裴初星,很高兴认识你。”   权至龙看着她这番表演在心底偷笑,他上前一步,伸手回握:“你好,初星xi。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的手交握。   镜头聚焦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初星腕间是略显陈旧的星星手链,权至龙挽起袖口的手腕上,赫然戴着同系列的蝴蝶手链。   没有人知道,权至龙握着初星的手,用了多大的力气。   那力道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三年积压的思念、质问和一种失而复得的确认,攥得初星指骨都有些发疼。   初星抬起眼,眯起眸子。   权至龙力道瞬间松开,随意地问道:“初星 xi,认为这条手链怎么样?节目组说要带情侣物品开始济州岛的旅程,我特意选了这个。”   初星扯了扯生硬的嘴角。   “GD xi的审美……好像有些过时呢。”   权至龙也不生气,勾起唇角,眼神紧锁着她,做出请的手势。   “我喜欢就好。现在,可以出发去机场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   门口停着节目组的车。   权至龙快走几步,绅士地为初星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初星没有多言,坐了进去。   权至龙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车子驶向机场。   【演播厅】   “啊啊啊啊啊!!!”演播厅被欢呼和尖叫淹没。   “GD?!为什么GD会在里面?!”Yura激动的抓住两侧的人疯狂质问。   李龙真赶紧解释:“是这样的,原定嘉宾李在允因个人原因退出录制,临时找不到合适的嘉宾。制作组就想不如让我们的观察嘉宾深入敌后,近距离体验一下!”   Simon D一脸艳羡:“我也想啊!为什么不让我去?”   金睿园抗议:“是啊!我也愿意去啊!”   李龙真打圆场:“哎呀,这不是GD加入更有戏剧性嘛!”   ……   飞机平稳飞行在云端。   商务舱内被权至龙的团队包下,助理和保镖们默契分布在周围。   初星确认环境安全后,看向旁边座位上好整以暇的男人,压低声音,“你疯了吗?”   权至龙慢条斯理的摘下眼罩,侧过头,眨巴眨巴眼睛,表情很是无辜:“我怎么了?我只是来参加节目而已。制作组邀请,我觉得有趣,就来了啊。”   初星简直哔了狗了,想骂他,但想到自己隐瞒留学申请导致分手的过往,心头又是一阵愧疚。   她避开他的目光,自暴自弃的说:“随便你吧……只要别打扰到我就好。”   这话一下就戳中权至龙有些敏感的神经。   他眼睛里满是不高兴,说话的语气也充满醋味。   “怕我打扰到你和金泰亦约会吗?”   初星无奈的叹口气,开始顺毛:“我和金泰亦没什么,至龙。”   权至龙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目光落在她戴着星星手链的手上,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她的手背。   可刚碰到她的皮肤,初星就猛地将手缩回来。   “我要休息了。”   不等回应,她便径直按下了按钮,“咔哒”一声,中间的挡板缓缓升起。   权至龙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挡板一寸寸隔绝视线,初星那张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抗拒的脸,随着挡板的升高逐渐消失,最终被完全遮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眼底渐渐浮现一抹怨恨。   明明当年是她做错了事,是她提前半年准备出国学习却将他蒙在鼓里;明明是她想要逃离,选择用隐瞒来伤害他;明明她知道,当初他提分手时,只要她肯挽留一句,哪怕只是一句,他就会立刻回头……可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许了他的离开,任由三年的空白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也恨她现在冰冷疏离的态度,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恨自己为什么她缩了一下手他就疼成这样;恨自己面对她时总是下意识想要服软、想要讨好;恨她明明看穿了他来当这个“近距离嘉宾”的目的,却还是用这样一道冰冷的挡板,将他毫不留情的拒之门外。   同时他又在不安。   她否认了金泰亦,是不是还有别人?这几年里,是不是早有其他人取代了他的位置,享受着她的笑容,触碰着他曾经视若珍宝的一切?   他越想越痛苦,闭上眼,不停深呼吸,忍耐着想要打破挡板的冲动。   裴初星……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   他睁开眼,眼底的怨恨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危险的、沉甸甸的、被压在平静表面之下的东西。   飞机降落在济州岛。   舱门打开,初星解开安全带,拿起随身行李,没有看他一眼,直接离开。   权至龙眼神暗了暗,随即迈开长腿跟上。   转角处,他拉住她的手腕,委屈的咬着唇问:“手链,戴着,可以吗?”   初星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两人手腕上成对的手链,轻哼一声。   “随便。”   权至龙贱嗖嗖的扬起嘴角。   他知道,她同意了。   【后采环节(分别录制)】   Q:“为什么会选择佩戴这对手链作为情侣信物?”   权至龙垂眸:“ 星星和蝴蝶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Q:“是特意挑选的吗?”   权至龙:“算是吧。”   初星在后采中被问及同样的问题时,只是轻轻抚摸着手链上的星星:“节目组要求佩戴情侣物品的啊。”   但在整个采访过程中,她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条手链。   ——   「哦莫哦莫哦莫!!!!!!龙哥他疯了!他终于疯了!他直接杀到节目里去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疯了!!!!!!他装不熟的样子笑死我了,“你好,初星xi”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GD xi”!!!!!以前私下估计都是“老公~”“老婆~”“宝贝”“babe”地叫,现在一句冰冷的“GD xi”,鸡涌内心怕不是在滴血哈哈哈哈!」   「欧巴问好的时候那个表情——嘴角要翘不翘的,眼睛要看不看的,整个人像一只努力装高冷、尾巴却不小心在身后摇成螺旋桨的大狗狗!!」」   「我就知道欧巴忍不住了!!!当了几期观察室嘉宾,看裴姐和别人约会,他眼睛都要喷火了,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数过了,GD在演播厅一共抿嘴27次,攥拳头11次,每一次金泰亦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表情都像在说“哪来的骚狐狸”。」   「我赌10块钱!!那对星星蝴蝶手链绝对是他们之前恋爱时戴过的!!款式都不是近两年的!!」   「包的!!!绝对是定情信物级别的!!」   「他07年机场图,好像就有!![图片:权至龙机场低头,袖口隐约露出一截银色链子]」   「他们要装不熟悉到什么时候啊??急死我了!!明明握手的时候龙哥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你也注意到了对不对!!!握手特别用力!!裴姐想抽都没立刻抽开!!」   「权龙:抓到你了,别想跑。」   「装!可劲装!看你们装到什么时候!」   「家人们,S小姐看龙一眼,龙秒松手!陌生人会这么默契?演技太拙劣了!」   「草马夫妇也是这种感觉,哈哈哈哈哈哈哈!装不熟!但是他们的眼神在告诉大家我们很熟!」   「“你好”“你好”之后那几秒钟的沉默,空气都在说“我们有过一段”。」   「前任感太强了。」   「我就一句话,你们两个不认识吗?」   「比G罗琳的演技好多了,别挑了。」   「以前嘴都亲烂了,现在装不熟,谁信啊?」   「豹豹猫猫,和好吧~」   「小龙肯定憋不住的,等着吧,迟早的事!他那眼神,恨不得把裴姐拴在裤腰带上,还装淡定呢!」   「我和我前男友分手一年后同学会重逢,他那个眼神也恨不得当场给我烧出两个洞,更别说龙哥这种占有欲爆棚的体质了。」   「我要看修罗场!!!!泰亦和龙龙!!!」   「唉~其他人都不知道,只能我们这些内部福尔摩斯自己品味,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谁懂啊!!!!」   「避嫌避成这样,更让人怀疑你们有猫腻了。」   「裴姐后采全程摸手链,嘴上说“节目组要求”,手指诚实得很。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嘴上:GDxi。手上:舍不得摘。」   「坐等龙哥掉马甲!坐等修罗场升级!济州岛给我撕起来!!!(兴奋地搓手手)我要看龙龙怎么把“GD xi”这个称呼重新逼回“欧巴”!!!」   「不管了!济州岛!搞快点!我要看他们睡一间房(bushi)!」   「楼上的,你big 胆!你说得对!」 第164章 番外 《换乘恋爱2》6   【小屋】   车子驶入济州岛民宿的庭院。   初星率先下车,打量着这栋即将入住的海边民宿。   权至龙哒哒哒的跟在她身后,拿着两人的行李。   行李箱递过时,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都颤了一下,又很快若无其事的分开。   先抵达的金泰亦、海恩、娜妍等人听到车声都迎了出来。   “初星!”娜妍开心的挥手,在看清男人后,惊讶的睁大眼睛,“啊!GD前辈?!”   所有人同步呆住了,没想到会有一位顶级明星空降。   权至龙露出标准的笑容,礼貌打招呼:“大家好,我是G-Dragon ,是新来的观察嘉宾。”   金泰亦的视线在初星和权至龙之间转了一圈,又摇摇头,把脑子里不靠谱的想法甩掉,热情鼓掌。   “欢迎来到济州岛。”   初星站在一旁,表情平静,仿佛权至龙的出现对她来说与其他新嘉宾无异。   晚餐时间。   初星坐在海恩和娜妍中间,权至龙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与她遥遥相对。   “GD哥怎么会来参加我们节目?”南熙斗问。   权至龙:“制作组邀请作为特邀体验嘉宾,我想这是个有趣的体验就来了。”   他放下筷子,目光直直射过初星,说出下一句。   “而且,济州岛很美。”   初星正喝着汤,被他吓得差点呛到。   吃完饭,制作组宣布:“明天2号组的约会组合是裴初星和权至龙。”   初星撇撇嘴,一言难尽地看着八颗大牙露在外面,嘚瑟得不行的某人。   她不知道这是权至龙安排的!她不知道!她绝对不知道!   【演播厅】   “天啊!是命运吗?”Yura拍手。   “第一抽就抽到了一起!”李龙真惊叹。   Simon D看热闹不嫌事大:“有意思了。”   【小屋】   半夜,初星睡醒,起身晃到客厅,打开冰箱,眯着眼在里面翻找,看了看又觉得没什么想吃的,刚准备关上——   “等一下。”   她晕乎乎地回头,身后是同样穿着睡衣、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翘着的某呆毛龙。   呆毛龙走到角落拿出个玻璃碗,里面是剥得干干净净的橙子瓣,果肉饱满。   “吃吧。”   初星接过来,小口小口吃着,但还是撅着嘴:“不顶饱……”   权至龙推着她的肩膀,走到沙发坐下,柔声哄:“冰箱下面有水饺,我去煮点,你在这里坐一会,好不好,娜比?”   “内……”初星蜷在沙发上,眼皮又开始打架。   权至龙很快煮好,端到茶几上。   回头看见初星闭着眼,手指按着太阳穴,表情痛苦。   他立刻坐过去,温热的手指代替了她的,慢慢画着圈。   “是不是睡得头又痛了?”   “嗯……好痛,至龙~”初星委屈的鼻音响起,“我再也不睡这么久了……”   “娜比,不痛了,我在这里。”他将她揽进怀里,轻拍着背安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水饺要凉了。”   “好吧……”初星勉强睁开眼。   权至龙舀起水饺,吹了吹,喂到她嘴边。   初星咬了一小口,被烫得缩了缩,嘴巴撅得更高了。   “好烫!这么热的天吃这么烫的……”   权至龙又吹了又吹,嘴唇贴着勺子试温度,感觉到正好,再次递到她唇边。   “现在不烫了,尝尝?”   初星这才满意的张口吃下去。   一碗水饺就在他一口一口耐心地吹凉、喂食中吃完。   吃饱后,初星的胃舒服了,头痛缓解了,脑子也彻底清醒过来。   她看着眼前空了的碗,又抬头扫过角落里亮着红点的摄像头,两眼一黑。   “怎么办?!摄像头拍进去了……”   权至龙反而很镇定,他凑到她耳边低语:“没关系的。导演知道分寸,不会发出去。演播室那边也不会知道。”   初星对上他笃定的眼神,顿觉安心不少,轻手轻脚的回房间。   权至龙留在客厅,摩挲着手腕上的蝴蝶手链,嘴角带着稳操胜券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摄像头拍下了一切,但他更知道,节目组会如何利用这些素材。   隔天中午,初星穿着白色抹胸和阔腿长裤,长发随意披散。而权酷盖白色涂鸦T恤搭配破洞牛仔裤,银色耳骨钉和项链在阳光下闪耀。   权至龙掩嘴轻咳:“好巧,你也穿白色。”   初星:“……”   这熟悉的台词。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如果没有摄像头,他下一句肯定是“我和娜比果然是心有灵犀”。   嗯,下次穿黑色。吸热也穿。   坐进车内,初星习惯性的望向窗外。   权至龙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抹茶蛋糕,递过去。   “听说这家味道不错。”   初星打开盒子,小叉子剜了一块送入口中。   浓郁的抹茶香气与恰到好处的甜度在舌尖化开,是她最喜欢的那个味道。   她满足的歪了歪头,突然又想起两人‘不熟’的关系,别扭的补了一句:“……谢谢GD xi。”   权至龙嘴角勾了勾,转瞬即逝。   午餐选在烤鱼店。   鱼刺被一根根挑出,雪白完整的鱼肉夹到初星的碟子里。   初星语气平平:“味道还不错。”   权至龙笑得意味深长:“我想你会喜欢的。”   【后采环节】   Q:“今天GD送的抹茶蛋糕,你看起来很喜欢很快就吃完了。和之前对待泰亦送的蛋糕反应很不同,是为什么呢?”   初星摸了摸鼻子:“啊……因为味道不同。今天这块,是我喜欢的那家店的味道,他们家的抹茶原料很好,甜度也控制得刚好,我很喜欢吃。”   Q:“在烤鱼店的时候,你情绪似乎不太高,是食物不合胃口吗?”   初星装作惆怅地扶额,手掌盖着额头,遮住了半张脸,遮住了那个她没忍住的白眼。   “不是食物的问题。食物很好吃。”   “是因为和X交往期间,我们经常来这家店。”   镜头一下切换到今天上午,权至龙戴着口罩帽子,出现在那家以抹茶蛋糕闻名的济州岛甜品店外。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他低调的站在队伍末尾,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买到了限量供应的抹茶蛋糕。买到后,他小心护着纸袋,快步离开。   【演播厅】   “GD真是太用心了!特意提前两个小时去排队!”Yura感动死了。   “怎么办!我要嗑上了!观察员x素人女嘉宾!不行!不能嗑!太背德了!”李龙真捂着心脏。   “难怪初星在烤鱼店情绪不对,”Simon D恍然大悟,“时机不对啊!GD无意中选的这家店,却不小心勾起了初星的伤心事。”   金睿园兴奋的举手:“能把初星的x请来上节目吗?想看爱看!”   【VCR播放】   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几艘快艇停靠在码头。   初星后退了几步,迟疑的看向身旁的人。   “不会是游泳或者浮潜吧?”   权至龙摇了摇头,指向快艇。   “是坐那个。”   初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这个可以。”   登上快艇后,初星起初还规规矩矩地抓着身边的扶手,坐得笔直。   随着引擎轰鸣,快艇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劈开蔚蓝的海面,激起雪白的浪花。   她惊呼一声,那双原本还有些紧张的眼睛里迸发出兴奋的光彩,抓着扶手的手渐渐松开了。   在越来越快的速度中,她迎着猛烈的海风,直起身,张开双臂,像一只终于挣脱束缚的海鸟,绽放出畅快的笑容。   权至龙反应迅速的伸出一只手,半圈住她的腰固定。   “船长!再快一点!幅度再大一点!”初星完全沉浸在了速度与激情中,朝着前方大喊,声音淹没在风浪里。   船长笑着操纵快艇进行刺激的漂移,船体在海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激起更高的水花。   看着她灿烂的侧脸,听着她兴奋的呼喊,权至龙也跟着傻笑,大声问:“开心吗?!”   初星依旧半眯着眼,张开双臂拥抱海风,用尽全力的回应:“开心——!”   【演播厅】   Yura:“哇!初星真的很喜欢刺激!”   “和之前约会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Simon D附和。   “GD那个保护的动作,好自然啊!” 金睿园指着屏幕。   李龙真:“看来我们之前对初星的了解,还是太表面了。而GD,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在意这位新朋友的安全。” 第165章 番外 《换乘恋爱2》7   快艇停在海中央,引擎声低了下来,不远处的海面上跃起几道优美的灰色弧线,伴随着清脆的鸣叫。   “海豚!是海豚!”初星激动的抓住身旁人的手臂左右摇晃,“啊!我追到海豚了!快,快帮我拍照!”   权至龙立马对着她和远处嬉戏的海豚连按快门。拍了几张后,他又伸手将初星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嘴里还在嘀咕着“下次不可以松开扶手了,太危险了。”   而初星理都没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心里想着怎么p图,怎么调色,怎么把这张照片变成她ins上的下一张精选。   海上的阳光逐渐变得毒辣,晒在皮肤上,像有一层薄薄的炭火在烤。   权至龙取下从出门就挂在胸口的墨镜,给她戴上。   “我们去下一个地点吧,这里太热了。”   “好。”   初星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不耐的点点头。   车上,她还是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微扬的唇角,整个人还沉浸在看到海豚的喜悦中。   权至龙拿出衬衫递给她,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是他出门前特意放在后座的。   “穿着吧,等下还是在室外活动,太阳太大,皮肤容易晒红。”   初星没拒绝,接过那件带着淡淡清冽香气的衬衫外套穿上。   她没问:“你为什么有多一件衬衫?你为什么知道我会冷?你为什么把墨镜挂在胸口,自己一次都没戴?”她习惯了。   场馆内,卡丁车轰鸣的引擎声充斥着场地。   初星挑衅道:“比赛吗?”   权至龙迎上她的目光。   “输了的,答应对方一个条件,怎么样?”   “可以。但是,我是不会输的。”   初星已经在想等会儿要提什么条件了。   绿灯亮起!   两辆卡丁车同时冲出。   初星的操作熟练且大胆,过弯时压得很准,紧紧咬在权至龙车后,好几次试图超车。   权至龙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被包裹在他宽大衬衫里的娇小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兴味,还有被挑起的竞争欲。   他不再保留,最终,在最后一个弯道,以微弱的优势率先冲过终点。   后一辆车紧随其后停下。   初星摘下头盔,有些不甘,却还是咬着唇问:“说吧,什么条件?”   权至龙也摘下头盔,走过去,擦去她额角的汗水。   “条件就是……这件衬衫,穿到今晚约会结束。”   初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衬衫,又抬起头,对上他势在必得的眼神。   海风的自由与卡丁车的刺激似乎还残留在血液里,她心底某种被束缚已久的东西也在松动。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休息区,宽大的衬衫下摆飘了一下,在行动间轻轻扬起,像一面小小的、投降的旗帜。   【演播厅】   “啊啊啊!擦汗了!还有这个条件!”Yura激动地拍手,“太会了!GD太会了!”   “让初星一直穿着他的衣服,是在宣告吧?是吧是吧是吧!”李龙真分析道。   Simon D:“初星虽然嘴上哼了一声,但她并没有真的生气或者拒绝?”   “氛围越来越暧昧了!”金睿园捂嘴偷笑。   【VCR播放】   晚餐时间,又是熟悉的餐厅,熟悉的露天座位,熟悉的海面。   初星借着桌布的遮挡狠狠踹了他一脚,面上却扬起微笑。   “这家店位置最好,可以看海吃东西。”   权至龙昂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确实不错。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日落。”   初星气得牙痒痒,看他那样子就更气了,死死地咬住后槽牙,将那股踢死他的冲动硬生生憋了回去。   权至龙又状似无意地提起,“你明天有空吗?”   初星冷声道:“还不清楚呢。”   权至龙丝毫不给她回避的机会,直接发出邀请:“有空的话,可以和我约会吗?”   初星‘礼貌’提醒:“你不是观察员吗?观察就可以了。”   “可是,”权至龙向前倾身,失落的眨巴着狗狗眼,“我想融入你们啊。”   初星单手托下巴,邪恶一笑:“多和不同的人约会,融入得更快哦~”   听到这话,权至龙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却又无力反驳,最终只是悻悻的靠回椅背,沮丧地“哦”了一声。   晚餐结束,他们沿着海边步道散步。   走了一段,权至龙拉着初星坐在路边长椅上,叮嘱一句,“等我一会。”然后自己小跑离开,生怕她等久了不耐烦。   初星应都不乐意应,鬼知道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五分钟后,人跑回来了,手里拿着甜筒,上面是诱人的橘子。   “看你晚餐吃得少。”   “橘子冰激凌?还没吃过。”   “嗯,说是招牌特色,尝尝看。”   “果然橘子配什么都美味!”   初星开心得小脚一翘一翘的。   权至龙见她吃了快一半,又开始絮絮叨叨。   “好了,娜比,不吃了,吃多了胃痛。”   初星瞪他一眼。   “呀!不准叫我那个!”   权至龙看着她粉红的耳尖,白皙的侧脸,鼓起的腮帮子,指尖微微摩挲着,忍耐着想要凑近亲两口的冲动。   “没关系的,会剪辑掉的。”   初星嗔了一眼:“知道了。” 又飞快的咬了两大口,才停下。   权至龙宠溺的笑着,接过剩下的冰激凌吃起来。   嘴唇碰到她刚刚碰过的地方,冰凉的,甜腻的。   他尝到的不是橘子味,是她的味道。   两人继续沿着海边漫步。   济州岛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晴朗的夜空突然变成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打湿了世界。   权至龙左右快速张望,没找到遮挡物。   他直接将人扯进怀中,宽大的手掌遮在她的额前,自己则抵挡了大部分雨水的冲击。   “别淋到了!”   初星反而笑了起来,拉下他挡雨的手,任由雨水打在脸上,目光清凌凌的望向他,雨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滑过眉骨,滑过鼻尖,滑过下巴,滴在他的手背上。   “至龙,我们要不要跑回去?”   权至龙近距离看着她这样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以前。   以前她也是这样笑的。下雨的时候,她会拉着他冲进雨里,说“反正都湿了,跑回去吧”。他追在她后面,说“娜比你慢点,会滑倒”。她从来不听。她都跑在前头,回头看他,笑得像一朵被雨水浇开的花。   然后他听见自己毫不犹豫的回答:“好。”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牵着她冲进雨幕。   雨水模糊了一切,整个世界都模糊成一团。而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掌心传来的她的温度,和她比阳光更耀眼的笑容。   两颗在寂静中等待了太久的心,在这酣畅淋漓的奔跑中,再次热烈地同频跳动。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他们也还没有跑到终点。   【演播厅】   “哇啊啊啊——!”整个演播厅暴烈沸腾。   Yura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屏幕语无伦次:“牵手了!直接牵手了!你们看到GD那个眼神了吗?”   “是心动的眼神啊!”李龙真用力拍着桌子。   金睿园捧着微红的脸颊:“明明被淋得很狼狈,为什么我觉得浪漫?”   “最让我意外的是初星的反应,她平时给人的感觉那么清冷礼貌,但在GD面前却完全放松下来了。你们记得她下午在快艇上的笑容吗?和现在雨中的笑容一模一样。”Simon D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Yura:“你们发现没有?初星刚才是不是直接叫了'至龙'?不是GD xi,是至龙!”   金睿园:“真的!我也听到了!”   Simon D:“说明他们之间的距离感在迅速缩短啊!”   李龙真:“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这对到底会怎么发展?GD作为观察员好像完全被初星吸引了。”   “这就是命运啊命运!”Yura双手合十,眼里闪着光,“济州岛的大雨都在帮他们!”   Simon D:“我有预感,这对可能会成为我们这一季最大的看点。”   【VCR播放】   回到别墅,初星洗完热水澡,发梢还滴着水珠,房门就被敲响。   打开门,权至龙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喝一点,驱寒。”   他的发梢也带着湿气,显然也刚洗漱完。   初星接过温热的瓷碗:“你喝了吗?”   权至龙听到她关心自己,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去了。   “嗯,这份是特意给你煮的,不会很辣。”   “谢谢。”她道了谢,作势要关门。   “等等!”   权至龙赶忙叫住她,从门侧死角处拿出一小束白色小苍兰。   “这样,才配得上今天这场雨。"   初星随意应了声:“知道了。”   权至龙依旧笑得傻兮兮,那笑容不帅,不酷,不“GD”。   【后采环节】   Q:“认为今天的约会怎么样?”   初星的头发已经干了,柔顺地披在肩上,她脸上浮现出真实的愉悦:“是我参加节目以来,最开心的一次约会。”   Q:“之前和其他人的约会不开心吗?”   初星摇摇头,发丝在肩头轻轻晃动。   “也不是。只是我个人的偏好,我喜欢冒险和刺激,喜欢未知的、意想不到的体验。”   “不是说平淡的约会不好,只是觉得,和新的、不太熟悉的人约会时,如果内容更特别一些,会留下更深刻的印象,更容易拉近距离。”   “当然如果是相处很久、彼此很了解的伴侣,那么无论是平淡的日常,还是刺激的冒险,我都会很喜欢,因为重点是和他一起。”   Q:“冒着大雨奔跑时在想什么?”   初星歪了一下头,眼皮微微下垂,睫毛覆下来。   “什么都没想,就是那一刻想那么做。”   Q:“收到GD 送的花时,反应似乎很平淡?你之前说过喜欢惊喜。”   听到这个问题,初星眉头蹙了一下。   这种程度的惊喜?   他曾经在巡演后台准备满屋气球,在凌晨的汉江边放专属烟花,在每一个平凡的周二送不同色系的玫瑰。几乎每天都有,大大小小,早就习惯了,又不是刚认识需要靠这些来加速心动的新人。   但她嘴上说的却是:“没有心动。就像我之前说过的,和X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能收到各种惊喜。现在也会期待惊喜,收到花的瞬间也很开心,但是不会因此就产生心动的感觉了。”   【演播厅】   “原来如此!”Yura恍然大悟,“因为经历过太多次更用心的惊喜,所以阈值变高了!”   “就像吃惯了顶级厨师做的菜,再去尝普通餐厅的,虽然也不错,但不会惊艳了。”李龙真打了个比方。   金睿园兴奋提议:“制作组能不能邀请初星的X来上节目啊?求求了!我好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十佳好男人!”   “是啊,”Yura附和,“初星的X简直是个传奇,把她的标准培养得这么高。”   Simon D:“其实GD对初星的用心程度——记得她喜欢的甜品店排队两小时、细心挑鱼刺、注意到她吃得少就买冰淇淋、下雨时第一时间保护她、结束后还贴心送姜汤和花——这些举动,如果放在任何其他嘉宾身上,都足以让人心动了。”   他想到屏幕上初星接过花时随意的表情,继续说:“问题在于,初星的X可能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对待她的,甚至做得更多。所以她不是不感动,而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用心。在她看来,GD做的这些可能只是‘正常水平’,而不是什么需要特别心动的‘超常发挥’。”   ——   「姐妹们!我直接疯球了!!约会第一抽就是他两!!这手气我很难不怀疑是权某人暗箱操作!!」   「何止是暗箱操作!这期含龙量严重超标!!游艇看海豚+卡丁车赌约+雨中狂奔,死龙拍偶像剧呢?!」   「你们看到金泰亦那个眼神没?好几个镜头都落寞的盯着裴姐背影,笑死,根本插不进去!」   「[截图:鸡涌对着节目组说“因为济州岛很美”]救命啊他找借口的样子好拙劣!!你自己信吗权至龙!!」   「不拙劣啊,他是对着裴姐说的!裴姐确实美。」   「排队买抹茶蛋糕那里我直接泪目……」   「他以前还干过更疯的事,排两个小时的队算什么。」   「当然不会心动啊!!之前某龙巡演期间飞回来就为给她买限量款,她早就习惯了!现在这程度对她来说就是便利店水平。」   「S小姐全程试图装不熟保持距离,结果权老六根本不接招!!该挑刺挑刺,该擦汗擦汗。你叫你的,我做我的。」   「最心机的就是带去老地方吃饭!演播厅还在分析s小姐触景生情,哪是触景生情啊是触"前任"生情!」   「我怀疑晚上的餐厅也是他们以前经常去的!」   「别怀疑了,肯定就是!心机龙!」   「游艇那段封神了!裴姐张开手臂笑得多开心,欧巴就在旁边护着她腰,这守护姿态我直接嘶哈」   「赌约输了让穿衬衫到约会结束,圈子龙你这点小心思!!算了,我理解下,三年没闻过老婆味道了!」   「拍照那里,他就那么自然的帮忙撩头发了?不是?演都不演了?」   「不是不演了,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S不也是?哥在那里叮嘱,她直接不听,专注看照片!(ps:手机是龙的。)」   「就那么顺手就拿了……」   「她连“借用一下”都没说,好像那手机本来就是她的。」   「一套动作下来太丝滑了。」   「回家吧好不好?回家吧,你比较适合做爱豆,比较适合做队长,就在舞台上,见过爱豆吗?爱豆怎么活你怎么活啊!」   「去进修一下演技吧!太稀碎!演得还不如G罗琳!」   「想约会被裴姐推开说'去和别人约会',镜头扫到欧巴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X把自己推给外人可还行?」   「橘子冰激凌消失术!切个镜头就没了!绝对两人分着吃了!站姐说过龙哥就爱抢人家吃的!」   「他们当年是不是也这样在济州岛私奔过?!」   「他俩可比这夸张多了!!凌晨三点被日本站姐拍到在无人的神社打雪仗,鸡涌还把裴姐扛起来够树上的雪,最后两人在雪地里跳华尔兹……得亏当时没社媒!」   「演播厅分析得对,这种用心对她来说,是基本配置。」   「不用费劲找X了!!X就在这里呢!那个在演播厅坐了好几期、装不认识、装刚见面、说“好巧你也穿白色”的权至龙。就是X。」   「支持初恋组锁死!某K那种炒作精快散退!S小姐再作也是光明正大地甩脸子,可比暗戳戳通稿体面多了!」   「鸡的来衮不是推拉高手吗?我怎么只看到一只黏人小狗?」   「呵呵,在她这从来没有推,只有拉!」   「裴姐那性格也容易一推没啊。」   「坐等龙龙掉马!」 第166章 番外 《换乘恋爱2》8   上午十一点,权至龙从1号房中醒来,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走进客厅。   “GD欧巴,早啊。”娜妍打招呼,“吃早餐了吗?冰箱里还有三明治。”   权至龙礼貌笑笑:“谢谢,我等下煮面就好。”   南熙斗插话:“厨房可能要稍等一下再用,初星在里边下厨呢。”   权至龙脚步顿时有些沉,面上不动声色:“内,谢谢提醒,我去把放在里面的泡面拿出来。”   推开厨房的玻璃门,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泡面的味道,不是速食的、敷衍的、将就的味道。是油盐酱醋在锅里翻炒过后留下的、复杂的、温暖的、像家一样的味道。   初星背对着他,在料理台前装盒。   权至龙的视线掠过她纤细的背影,落在台面上三个摆放整齐的便当盒上。   胡萝卜切成星星的形状,鸡蛋卷切成厚片,整齐的码成一排。米饭上撒了黑芝麻,旁边配了一小格颜色鲜艳的水果。   他没见过她这样。他见过她在厨房里煮拉面,水开了不知道先放什么,急得直跺脚。他见过她煎鸡蛋,蛋壳掉进锅里,用筷子夹了半天夹不出来,最后整锅倒掉。他见过她切菜,刀拿不稳,切出来的土豆丝有粗有细,她气得嘟嘴说“不做了”。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这样利落,这样从容,这样像一个经常下厨的人。   她什么时候学会下厨的?是在米兰吗?为了所谓的“朋友”?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人?   他气到攥紧了手中的泡面包装袋,塑料发出细微的脆响。   不行。不行。要控制。她说了,不准在镜头前露馅。她会生气。   他压下翻涌的思绪,走上前,声音尽量放得平缓:“需要帮忙吗?”   “不用。”   初星收拾完台面,将便当盒一一放进准备好的袋子里。   权至龙瞧着她熟练的动作,更气了。   他特别想把那些便当盒抢过来,自己全部吃掉。撑死也要吃。他特别想问她:你给谁做的?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你为他做过几次?你给他做的,和我以前给你做的,哪个更好吃?他没问。他不敢问。他只是看着那三个便当盒被装进袋子里,看着她的手指拉上袋口的拉链。   “你要出门?”他说。   “内,和朋友一起吃饭。”   初星拎起袋子,转身就往外走。   “什么时候回来?”   权至龙往前跟了半步,手指抓着她的衣服,急切追问。   初星停下脚步,转过头,与他视线相交。   “晚上。”   “晚上……回来吃饭吗?”   初星摇头,没再说话,走出厨房,身影很快消失在客厅转角。   权至龙站在原地,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拖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手里的泡面包装袋,被捏皱了,袋角裂开一道缝。   他把它扔进垃圾桶。没有吃。不饿了。   【演播厅】   “GD有点反应过度啊!”李龙真指出,“才认识几天,怎么就开始查岗了?”   Yura也很惊讶:“最让我意外的是他追问的那几句——‘你要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吃饭吗’。完全超出普通朋友的范围了,带着明显的关心和……占有欲?”   Simon D:“一连串的追问,暴露了他已经被初星深深吸引的事实。只有对在意的人,才会想要了解她的行踪,才会在意她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Yura眼睛发亮:“初星的反应也很值得琢磨!她回答了‘晚上’,还和GD对视了几秒。以她之前对其他男嘉宾保持距离的风格,她其实可以更简单的回应,但她没有。她似乎默许了GD这种略带越界的追问?”   金睿园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他们之间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拉扯感,会不会是因为GD 的言行举止,无意中触碰到了初星由那位‘传奇X’所设定的关系模式?”   Simon D :“GD 误打误撞,走了捷径?”   李龙真一拍手掌:“对!GD在不自觉用接近‘男友’的方式对待初星,而初星,因为曾经长期处于那种被细致关照和‘管辖’的关系里,她对这种模式太熟悉了,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还给出了回应!”   Simon D:“现在看来,GD显然已经深深被初星吸引,并且陷入了某种不安和猜测中。而初星这边,态度依然不够明朗。这场复杂的四角(算上那位神秘的X)心理战,真是越来越精彩了。GD能否突破‘前任阴影’,初星又是否会为他调整那份固化的标准呢?”   【小屋内】   指针滑过中午,权至龙最终没有吃东西。   他端着水杯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这个位置正好能透过落地窗望见车道和入口。   下午的阳光斜斜的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期间,南熙斗和郑贤圭抱着足球兴冲冲地出去;娜妍和金智秀挽着手出门逛街,热情的问他需不需要带什么;海恩和朴元斌采购归来,在厨房整理物品,问他是否吃过午饭。权至龙始终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与每个路过的人简短寒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次次飘向窗外。   “你在等人吗?”海恩整理完食材,好奇问了一嘴。   权至龙抿了口水,掩饰道:“没有,只是觉得这里视野不错,看看风景。”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别墅外的路灯次第亮起。其他人陆续前往另一栋房子的游戏厅,喧闹声渐渐远去。郑贤圭临走前探头问他:“哥,不去玩游戏吗?很有意思的!”   “你们先玩,我休息一下。”   权至龙依旧固守在沙发上,身体没有动,姿势没有变。   夜晚彻底降临,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将他独自等待的身影拉得细长。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无声的晚间新闻,光怪陆离的画面在浅褐色的瞳孔里闪烁,却未留下任何痕迹。游戏厅那边的欢声笑语隐约传来,更衬得这一隅格外空荡。   权至龙缓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喉结轻轻滚动。   【演播厅】   “我的天爷啊……GD 从中午等到凌晨?”Yura难以置信的捂着嘴,“真的陷进去了啊!”   Simon D:“GD可是全民爱豆啊,居然在恋爱节目沦陷了!”   “但是这样的GD好让人心动啊!”金睿园已经完全代入,“明明是大明星,却像个普通男生一样守在客厅等人。”   Yura:“节目组这个不能私下交换号码的规定,真是折磨人。”   金睿园:“不管了不管了,我先磕为敬!这种克制又深情的设定,谁扛得住啊!”   李龙真:“看来GD选手确实已经深陷其中了。他既想知道她的行踪,担心她的安全,却又被节目规则限制,无法主动联系。这种克制下的等待,反而更能看出他的用心程度。”   他顿了顿,看向屏幕里权至龙凝视窗外的侧脸,意味深长地说:“我现在非常好奇,等初星回来,看到这个在深夜依旧为她亮着灯、等待着她的男人时,会发生什么。”   【小屋】   凌晨两点,别墅外终于亮起车灯。   权至龙透过落地窗,看见初星那辆熟悉的车驶入车库。   他维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没动,只有前倾的身体泄露了他的着急。   初星拎着布袋走进来,直接去到厨房。   权至龙起身跟进去。   厨房灯光下,初星把便当盒放进水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从旁伸过来,接过去。   “我来吧。”权至龙拧开水龙头,挤洗洁精,清洗起来。   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某些暗涌的情绪。   “今天开心吗?”他背对着她,看似随意的问。   初星靠在料理台边,得意的摸脸。   “特别开心。今天的菜也特别好吃,果然我做什么都很厉害。”   权至龙清洗的动作一顿,泡沫漫过修长的手指。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涩意,回了一句:“开心就好。”   初星没再接话,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厨房顶灯在他鼻梁投下清晰的阴影,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她开口询问。   权至龙关掉水龙头,擦干手上的水珠,没有回避,直接点头:“嗯。”   “我下次会早点回来的。”初星说。   她许下了一个承诺。他也知道那是承诺。可他等的不只是“早点回来”,是解释。是“我和谁一起出去的”,是“我们聊了什么”,是“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是“下次我不去了”。她没给。她给的不是他想听的。   权至龙将便当盒放好,侧身。   “你也累了,回去洗漱吧。”   初星没再多言,离开厨房,脚步声消失。   权至龙抬手撑在冰冷的料理台边缘,低下头,肩背的线条绷得死紧。   再抬眼时,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狗狗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只剩下浓稠的压迫感,像锁定猎物的猛兽,死死盯着初星离开的方向。   【演播厅】   “哦莫!哦莫!!”Yura尖叫起来,指着特写镜头里权至龙那个眼神,“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这个眼神!这个眼神绝对不是观察员对素人女嘉宾该有的眼神!这根本就是一个男人在看‘他的女人’的眼神!你们懂吗?就是那种——‘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那种不讲道理的、原始的、野兽一样的眼神!”   “占有欲!赤裸裸的占有欲啊!”李龙真拍着大腿,“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从中午等到凌晨,结果当面只轻描淡写地说‘嗯’。他为什么不说清楚他等了整整十几个小时呢?”   金睿园抱着抱枕,又是害怕又是兴奋:“他不敢!他怕吓到她!所以拼命压着自己的情绪,连看都不敢多看初星,等她一转身,所有的控制力瞬间瓦解。这个眼神太有冲击力了!”   Simon D难掩震撼:“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GD完全卸下防备的样子。他之前的温柔、体贴、风趣,某种程度上都是一种‘表现’,但现在这个眼神是本能。是快要失控的在意和占有。他不敢问她和谁出去,不敢表现出过多的不安,只能用这种方式默默等待,再用更克制的方式结束对话。但这种压抑的背后,是极其危险的情感能量。”   李龙镇思索道:“我想到一个词,‘清醒的沉沦’。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知道不应该等,不应该问,不应该用那种眼神看她。他什么都懂。可是懂不代表能做到。他的理智在说‘你和她没关系’,他的身体在说‘你再等等,她马上就回来了’。”   Yura:“GD你不是陷进去了,你是快要疯了啊!但我为什么……磕得更起劲了!”   ——   「哦莫!欧巴最后那个眼神!感觉被鬼盯上了!!比恐怖片还吓人!」   「别慌,有裴姐在,裴姐一个动作就能安抚好。上次济州岛雨中跑步,裴姐一笑鸡涌不就秒变傻白甜了?」   「老龙看S小姐下厨好像有点生气?我没看错吧?」   「楼上的没看错,我也看出来了!是因为没有给龙哥做吗?他没有吃到,所以才站在厨房里盯着那三个便当盒?」   「根据我观察多年龙表情的经验,这不仅仅是生气,还有吃醋,嫉妒和惊愕!他那个瞳孔地震的样子,像是第一次知道S小姐会下厨!」   「这样就说通了!裴姐和龙在一起的时候大概率被惯着不会做饭,可能?maybe?或许?大概?是龙给裴姐做!分开三年这么能干,某条龙肯定会瞎想!」   「欧巴肯定会以为是分开后裴姐在国外为男朋友特意学的!那个表情明显就是“我的宝贝什么时候学会了给别人做饭”的崩溃感。」   「看着欧巴最后那个眼神!我居然很喜欢!就这个阴湿味!平时笑得多甜,黑化起来就有多带感!」   「从阳光小狗到暗黑病娇,只需要她出门一天。权至龙,你是这个[大拇指.jpg]」   「中午等到凌晨,也太执着了。」   「这算啥,当年可是追了S小姐快两年才追到手,期间还被拒绝了好几次,从这就能看出来款鸡涌的痴迷和执着。」   「他说“你也累了,回去洗漱吧”。像是在说你回来就好了,不用管我。我不重要,我等你多久不重要,你回来了就好。」   「他所有的委屈、不安、嫉妒、崩溃,都压在那句“开心就好”和“你也累了”底下。他不敢掀开。怕她看到,怕她烦,怕她下次不回来了。」   「眼睛尿尿了……」   「圈子龙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x,还是没有公开的x,不是现男友!怎么还查岗呢!问出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以什么身份问的?」   「他没有想。他控制不住。」   「GD 醒醒!她不是你的了!至少现在不是!」   「但他不敢真的问到底和谁出去,只敢自己生闷气等到凌晨,最后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洗碗……克制又疯批!我直接磕生磕死!」   「重点是什么!是龙龙还是乖乖洗碗了啊!这还是那个回父母家当少爷、连拉面都不煮的龙吗?!」   「以前是少爷,恋爱后是煮夫。」   「估计是之前和裴姐同居练出来的!裴姐也不像做家务的人,款爷肯定也不舍得让她做。」   「哈哈哈哈哈哈,龙龙在父母那当少爷,背地里给她当保姆!」   「裴初星:仆人还是老的好。」   「能看出来鸡的来滚快疯了。」   「莫慌,有裴姐在,疯不起来。」   「那可是裴姐一个牵手就能安抚住的龙!之前大棒演唱会彩排,龙队因为彩排不顺很生气,一边喂裴姐吃饭一边和队员说这个part这样不行,队员都不敢说话看着龙队。结果裴姐一个眼神过去,龙队就收了气势,大家才敢动筷子吃饭!」   「破案了!所以现在这个状况就是——表面:阴郁疯批龙;实际:等主人顺毛的大狗狗。」   「啊?权至龙等到凌晨,然后把碗洗了,垃圾收了,厨房擦干净了,最后贴心的让她早点休息。你和我说这是生气?生气不应该冷着一张脸,怼天怼地嘛!这么贤惠?!」   「你以为呢!裴姐严选!」   「裴初星开班吧!我保证认真学!」   「不不不,她只会嘴硬!这种操作卡颜卡感觉!」   「死龙看上去真的快控制不住了……」   「坐等裴姐出手收拾局面!」   【作者有话要说】   没脑洞了[捂脸笑哭]换乘是我最后一个脑洞,脑子快榨干了! 第167章 番外 《换乘恋爱2》9   权至龙回到房间内,没有开灯,走到中央,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向后仰躺下去,背脊接触微凉的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闭上眼,手臂搭在额头上,胸膛起伏的弧度比平时要明显一些。   房间里只有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   “进。”   门打开,初星走进来,手里端着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饺子。   她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走到茶几旁,轻轻放下碗,整个过程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   权至龙始终闭着眼,看上去真的睡着了。   初星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走到他身边,屈膝坐下,头低着,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温热的呼吸凑近他的耳廓,唇瓣即将开启的瞬间,躺在地上的男人动了!   坚实的手臂倏地抬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惊呼一声。   天旋地转,她跌坐在温热的身躯之上。   直到这时,权至龙才终于睁开眼。   黑暗中,那双眸子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快要将人吞噬的晦暗浪潮。   “娜比……我好想你。”   他叫着她的名字,全身发抖。   不是冷,是那种忍了太久、终于可以不忍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颤抖。   初星手抵在他的胸膛想要推开。   “你放开……”   “我从中午就开始等你,” 他打断她的挣扎,脸埋进她颈窝,闻着熟悉的花香,哽咽了一下,“等到刚刚……一直等。”   初星动作停住了,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   “米亚内……我不知道。”   感受到她的软化,权至龙连忙乘胜追击,有些委屈的仰头看她。   “娜比,明明说好晚上回来的,这么久……”   “现在不是晚上吗?”   初星不解,天没亮就是晚上啊。   “都已经凌晨了!你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你。”   他的声音急起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狗,终于看到了主人,在拼命摇尾巴、叫唤、上蹿下跳,想要告诉她“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初星噎了一下,单方面打算进行一场‘友好交流’。   垂首与他对视,就看到了一双湿润的眼眸。   她又心软了,在他胸口处画着圈圈。   “大声欧巴和胜利在济州岛有行程,约着见了面。”   权至龙放松了些,可还是不满:“跟他们有什么好聚的,只看着我就好了。”   初星哭笑不得:“呀!权至龙!你怎么那么烦人!”   权至龙抓着她的手,贴在脸颊蹭啊蹭,恶狠狠的开始耍赖:“就烦人,就黏你。这辈子都黏着你。”   “好了,起来。”初星挣了挣手,没挣脱,下巴扬了扬示意茶几上的碗,“给你煮了水饺,快点吃。”   权至龙不情不愿的松开她,眼睛却亮晶晶的看着那碗饺子。   “内~娜比亲手煮的水饺,我要吃光。”   他直接坐在地板上,拿起碗,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动作又慢了下来,耸拉着小狗脑袋。   “你什么时候学的下厨?明明以前都不会的。”   他咬牙切齿又软绵绵的接着问:“是不是……为了你哪个‘朋友’?”   初星没好气地重重戳了戳他的额头。   她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嘛?装得一副可怜样,实际在拐弯抹角打探她有没有其他前男友。心机鬼!   “除了你,没有别人。在米兰的时候,吃不惯那边的食物,都要饿死了,才自己学着做的。”   权至龙咀嚼的动作彻底停了,他放下筷子,紧紧盯着她漂亮的眼睛。   “你没骗我?”   初星迎着他的目光,肯定的点头。   权至龙整个人软了下来,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怜惜的温热,低声嘟囔:“哎一古,我们娜比真的瘦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仔细吹凉,递到她唇边。   “多吃点。”   初星犹豫了几秒,还是张口吃了。   看着她小口吃东西的样子,权至龙眼底的阴霾散去一些,但委屈漫了上来。   他放下碗,眼泪汪汪的撒娇:“还是很难受,娜比~我难受了一整天,想着你和别的男人约会,吃着你亲手做的饭菜,忍不住哭了一天,眼睛好痛好痛~喉咙也不舒服~”   初星:“……”   又来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擦了擦嘴角,态度故意冷了下来:“你难受关我什么事?别忘了,你只是我的X。”   权至龙捂着心口轻咳,看上去很是虚弱:“娜比……这里,好痛。”   初星烦躁的揉了揉眼睛,妥协道:“知道了!明天给你做早饭,行了吧?”   “不要,”权至龙得寸进尺的摇头,握住她的手,摩挲着纤细的手指,心底是一万个不赞同,“万一被油溅到怎么办?我们娜比的手这么好看,才不能受伤。”   初星思考了一下:“我给你做沙拉?”   权至龙眼眸微亮:“好!我明天也给娜比做早餐,好不好?”   初星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说定了!”   权至龙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初星站起身。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海恩和娜妍还在房间等我。”   权至龙跟着站起来,又快步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拿出几个崭新的帽子、一堆设计独特的耳饰,还有一幅涂鸦画。   “娜比,我看你没怎么戴配饰,是不是没带?这些都给你。”   他把东西一股脑塞给她,又拿起那幅画,整个人兴奋的出奇,简直就像闻到肉香的小奶狗。   “还有这个是我等你的时候画的。”   初星接过画,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触和等待的主题,眼神微微动容。   她将画小心拿好,帽子和耳环又推回给他。   “配饰不要,太明显了,会被发现的。”   权至龙还是不死心的叮嘱:“如果你想要戴,就来房间找我拿,好不好?”   初星在他浓烈的目光下,最终还是同意了,抱着画,开灯离开了房间。   门合上。   权至龙站在原地,看着门板,许久,才抬手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她气息的胸口,那里被酸涩、甜蜜和巨大的不满足充斥着,但嘴角疯狂向上扬起。   【VCR】   清晨,初星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客厅,权至龙已经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了。   “这么早?”她有些诧异,“几点起来的?”   权至龙把手机放到一旁:“刚起来半小时。是不是饿了?”   “嗯。”初星摸了摸肚子。   “好。”权至龙腿一迈朝着厨房走去。   初星没闲着,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拿出蔬菜,开始制作沙拉。   很快,早餐准备妥当。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餐厅坐下。   权至龙挤在初星边上,肩膀挨着肩膀,随后将他们面前的餐盘互换。   初星低头看向自己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餐盘:边缘焦脆的溏心蛋、油亮的小烤肠、饱满的蓝莓、对半切开的圣女果、煎得正好的培根,还有不少清炒的虾仁。   “这么多……”她蹙眉。   权至龙赔笑道:“没关系,吃不完我可以帮你吃。”   初星脸上立刻挂上尴尬的笑容,望向镜头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哈……你真会开玩笑。”   而在镜头拍不到的餐桌下方,她的左手精准找到他的大腿,用力掐了好几下,又迅速松开,拿起叉子,若无其事的开始享用面前的早餐。   权至龙腿上吃痛,嘴角却总是抽搐着想笑又不敢笑。   他也拿起叉子,吃了一口沙拉,称赞道:“沙拉很好吃。”   初星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算是回应。   【演播厅】   Yura坐直了身体:“他们这是约好了给对方做早餐?我错过什么?”   李龙真摸着下巴,一脸狐疑:“不对劲,很不对劲。昨晚GD情绪还那么低落,一个人在客厅等到凌晨,怎么睡了一觉起来,两人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互相做早餐?”   金睿园:“我也觉得奇怪。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没看到的事情!剪辑师呢?快点把母带交出来!我要看未公开画面!”   “你们看GD给初星的那个分量,”Simon D调侃道,“那是早餐吗?那是喂……z…那…那是生怕她吃不饱啊!溏心蛋、烤肠、培根、虾仁……也太丰盛了吧。”   Yura:“GD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投喂爱好?看初星那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Simon D:“不过说实话,能这么自然的交换食物,说明关系真的亲近了很多。比起节目刚开始时的客气和试探,现在明显自然多了。”   金睿园抱着手臂,坚持自己的立场:“互动是挺甜的,GD 也确实很用心。但是!我还是站初星和她的X!GD很好,可我心中的天平还是倾向那位神秘的X!”   李龙真总结:“目前我们GD选手正在用他的方式努力‘破局’,而初星的X虽然人不在现场,却无处不在,持续施加着影响力。”   ——   「熬夜的鸟儿有虫吃!我熬夜看到了什么?!鸡的来衮和裴姐一起吃早餐!还交换了餐盘!」   「什么叫交换餐盘?明明是龙哥把自己的给她了!她的沙拉,他端走了。他的豪华套餐,推到她面前了。这不是交换,这是供养。」   「婚后生活既视感!!!」   「中间绝对少了一大截!!!昨晚龙龙最后的镜头还在厨房当阴湿男鬼,眼神吓死人,今天怎么就笑容满面跟中彩票一样了!」   「nonono!款爷银行卡里多少钱?他自己都不知道吧。他会在意彩票?他在意的只有裴姐今天有没有看他。」   「这笑容分明是‘是的,我有老婆,我老婆是裴初星,我和我老婆很幸福’的笑。」   「一觉醒来,阳光小狗又回来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节目组!把母带交出来!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肯定是裴姐私下安抚了,然后两人约定好第二天互相做早饭。」   「嗯……小情侣闹别扭后和好?」   「欧巴厨艺看上去很娴熟啊!煎蛋培根蘑菇火候都正好,以前没少做吧!不过那一大盘……你当喂什么呢?」   「喂老婆。下一个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一针见血!」   「昨天要死要活的,今天又是好汉一条。」   「还说什么“吃不完我可以帮你吃”!龙啊!!!你现在只是观察员!注意你的身份!不要越界!(干得漂亮!)」   「s小姐只做了沙拉!我就说吧!龙哥根本舍不得她下厨,油烟那么重,做点简单的沙拉就可以了,心意到了就行!」   「裴姐全吃完了吗?」   「镜头没给完,但我看她盘子里最后剩的不多。吃不下的,圈子龙帮她吃了吧?」   「笑死,观察室还有人站裴姐和那个未出场的X!谁能想到,裴姐的X就是鸡涌本人啊!!!」   「所以龙龙这是自己和自己比?」   「没毛病啊!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都是赢家!」   「不是,你们没人注意餐桌下面吗?S小姐的手在桌布底下动了好几下!绝对在掐鸡涌大腿!」   「龙龙被掐了还在那笑?」   「病得不轻!」   「龙哥和裴姐根本不是随着节目录制关系变好,而是本来关系就很好!毕竟之前是“躺一起”的关系,现在只是在镜头前慢慢解冻而已!」   「求求了!!在一起吧!!我不看你们装了!!我受不了!!我要看你们亲!!」 第168章 番外 《换乘恋爱2》10   【VCR】   阳光下的海滩热闹非凡,海恩和娜妍穿着鲜艳的泳衣,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朝初星挥手,水滴从她们的手臂上甩落,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初星啊,真的不来游泳吗?水里很舒服哦!”   初星望着起伏的海浪,吓得后退半步,笑容勉强。   “我真的害怕,你们去吧。”   权至龙刚好游完一圈回来,湿透的黑发向后一捋被抓成了随性不羁的背头,身上的纹身格外性感。   他走过去,放柔了声音:“不再试试吗?”   “我其实有点……害怕,就一点点。”   初星怯生生的在遮阳伞下露出头来,手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拇指和食指之间,几乎看不见缝隙。   权至龙掩唇偷笑。   他知道的。她怕水。从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每次去海边,她都只踩水玩,海水淹过小腿就开始紧张,淹过膝盖就开始叫,淹过大腿的时候,要么是抱个泳圈,脸绷得紧紧的,手指死死攥着泳圈的边缘,要么是自己背着她走。她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说“你走慢点”。他走得很慢,她离水面很远,很远,远到不可能淹到。她还是怕。就连去泳池都只坐在边上看,腿伸进水里,脚趾在水下画圈。还非要出片,拍完就走,绝不多待一秒。   “没关系,有我在。”他指向不远处珍珠贝壳造型的浮床,“你坐在那个上面,我推着你走,很稳的,不会掉下去。”   初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要是掉下去了,就再也不理你了。”   权至龙拍胸脯承诺:“内,我保证。”   初星扫了面前人一眼,下定了决心,身上的防晒罩衫往上一脱,接着,弯腰解开长裤的拉链,随手一丢。   权至龙屁颠屁颠的蹲下捡衣服,叠好放在椅子上,走向珍珠浮床。   他先试了试浮床的稳定性,才朝初星伸手。   “来,躺好。”   初星扶着他有力的手臂,慢吞吞的爬上中央,双手紧紧抓住边缘。   权至龙确认她坐稳后,拉着浮床,慢慢推向大海。   海水没过他清瘦的腰身,他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方向,生怕一点颠簸会惊扰到上面的小孩。   初星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感受到浮床的稳定和权至龙轻柔的动作后,逐渐放松下来,甚至敢松开一只手,拨弄着清澈的海水。   阳光洒在她带着笑意的侧脸上,也映照在权至龙始终守护着她的眼眸中。   然而海况瞬息万变。几个连续的大浪突然从侧后方涌来,猛烈撞击在珍珠浮床上!   “啊——!”浮床剧烈摇晃、倾斜,初星喊了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快要被甩进海里。   权至龙向前跨了一大步,张开双臂将人牢牢接住,抱了个满怀。   初星惊魂未定,海水已经淹过肩膀,无所依附的漂浮感和对深水的恐惧让她彻底慌了神。   本能反应使她用尽全身力气搂住权至龙的脖子,双腿盘在了他腰间,八爪鱼一般死死缠住这唯一的‘浮木’,不留一点空隙。   “都怪你!都怪你!”   极度的恐惧化作了委屈和迁怒,她的脸埋在他湿漉漉的颈窝,语无伦次的哭诉。   “我说了我害怕!权至龙!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权至龙心头一紧,满是愧疚,一手稳稳抱住她,另一只手轻柔拍着她的后背,一步步朝岸边走去,不停在她耳边安抚:“米亚内,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别怕了,没事了,我带你回岸上,我们这就上岸。”   他稳步向前的行动稍稍平息了初星的恐慌,但她依旧紧紧抱着他。   直到海水退到他的脚踝,直到她看到底下是结实的地面,她立马松开了缠绕着男人的手脚,跳下来,头低着,看也不看他一眼,脸颊不知是因为生气、惊吓还是别的什么,绯红一片。   她抓过椅子上的罩衫和裤子,粗鲁的往身上套,差点拉不上拉链。   穿戴完,她还是一言不发,迈开步子,快速离开沙滩,朝外围走去。   权至龙一边快步追上去,一边手忙脚乱的把衣服往湿漉漉的身上套,因为着急,领口还卡了一下。   “初星!等一下!”他三两步追上她,跟在她身侧,语速飞快的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会突然来浪,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初星抿着唇,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以后你说不去水里我们就在沙滩上堆沙子,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别不理我啊,初星?”   权至龙紧跟着,絮絮叨叨的求饶,几缕头发贴在额前,配上急切的表情,格外狼狈又执着。   初星虽然还是板着脸不看他,紧抿的唇角却松动了一丝丝。   跟了一会,权至龙看到路边停的一排双人骑行车,小眼睛转了一圈,有了主意。   他快跑两步拦在初星面前,指了指车子:“这里离民宿太远了,我们骑车回去好不好?我载你。”   初星硬邦邦的说:“不用,我自己会骑。”   权至龙果断改口,真诚的耍起无赖:“那就你载我好不好?我不会骑。”   初星气笑了,抱着手臂。   “呀!你简直烦死了!我不想回去了!”   “那就不回去。”权至龙两手放在肚子上,哈腰赔笑,“附近有家玻璃手工工作室,我们去做手工吧?”   初星兴意阑珊:“不要,太精细了,累。”   “去做小饼干怎么样?就是那种自己压模、画糖霜的。只要做出样子,其他烘焙的步骤店长会做的,也不会很累。做完还可以当场吃掉。”   他眼巴巴的看着她,本就不大的眼睛里装满了期待。   初星将他这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收进眼底,心情好了很多,脸色也缓和了些。   “好吧。”   他们来到饼干制作店,系上围裙,选好模具和原料,在靠窗的工作台前坐下。   权至龙紧挨着初星,见她要瞟过来,他孩子气的抬起一只沾着面粉的手,虚虚挡住自己的饼干胚,语气带着夸张的羞涩:“初星,你别看,人家会害羞的啦~”   初星翻了个白眼,收回视线:“知道了,不会看的。”   说要便低下头,用小刮刀整理着饼干胚,不再分给他半点目光。   权至龙偷偷瞄了瞄她软乎乎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更用心的制作饼干。   等待店长将他们的半成品拿去烘烤和后续加工的间隙,他偷摸问:“你做了几个?”   “8个。”初星说。   “我也是8个!看,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权至龙越想越开心,被自己哄得心情倍甜。   初星想起他刚才挡着不让自己看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她不是想看他的饼干,她只是转了一下头,他就挡住了。她不高兴了。而她不高兴就要让他也不高兴。   她转过头来盯着他,意味不明的开口,特意在某个词上加重了读音:“这八个,我打算全送朋友,一个——都不留。”   权至龙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眼睛蒙上一层显而易见的失落,连声音都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敢置信:“啊……没有给我的吗?”   初星语气冷硬:“没有。”   权至龙整个人都蔫儿了,他低下头,手指划拉着桌面,沉默了几秒,又抬起眼,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小声商量着:“下次……可以给我一个吗?”   初星怼道:“没有下次。”   这时,店长将烤制完成的饼干用透明包装袋装好,送过来。   初星接过自己那袋,看也没看就准备收起来。   权至龙却把自己做的八个饼干从袋子里一一取出,在桌面上摆开,排成一行。   初星本来不想看,余光瞥见排开的形状,忍不住望了过去——   桌上依次摆着:星星、蝴蝶、海绵宝宝、派大星、橘子、柚子、牛奶,以及最后一个……画风突变的猪头。   每块饼干上面用糖霜写了一个字,连起来读就是:[原谅我好不好初星]   初星看着这排幼稚又用心的饼干,尤其是那个混在其中的猪头,终究没忍住,哧哧笑了出来,下一秒又强行收敛了笑意,板起脸,指着猪头饼干:“这个猪头是什么意思?我是猪头吗?”   “没有!绝对没有!这个……这个你可以把它当作是我,吃掉解气!”他急得直摆手,还拿起那个猪头饼干,作势递到她嘴边。   初星看着他不惜“自我牺牲”的样子,和桌上充满回忆的饼干,心里那点恼意,被这笨拙的道歉冲刷得七零八落。   她拿过权至龙手中的猪头,不耐烦的吐槽他幼稚死了,随即动作迅速的将那袋原本说要‘全部送朋友’的饼干塞给他,“给你的。交换。”   说完,她拿着写着自己名字的“星”字饼干和代表权至龙的猪头饼干,别扭的大步冲出去。   嗯……都是店里太热了!   她绝对不是害羞!绝对不是!   店内的权至龙还傻愣愣的盯着她塞来的饼干袋看了看,又望向她仓促逃离的背影,再看看桌上空出的两个小小的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眼泪掉下来了,滴在透明袋子上,滴在蝴蝶饼干上。没有人看到。没有人需要看到。他知道就好了。   晚上,所有嘉宾按照节目组要求,聚集在客厅玩真心话游戏。   规则简单直接:每人向任意一人提问,被问者不想回答可选择罚酒一杯。   轮到初星提问,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郑圭民身上。   “提问圭民欧巴,对X还有留恋吗?”   郑圭民回答得干脆:“没有。”   接着轮到权至龙,他看向金泰亦,问题直截了当:“泰亦xi,心动嘉宾有更换吗?”   金泰亦没回答,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个回避的举动引来几声意味不明的起哄。   金泰亦下一个问题抛给了初星:“初星在小屋内有感兴趣的人吗?”   初星:“有。”   她回答得坦然,权至龙握着酒杯的手指反而收紧了一瞬,眼神隐晦的扫过金泰亦。   随后郑贤圭向海恩提问:“我和X,在你心中的占比是多少?”   海恩苦笑一声:“50对50吧。”   问完一圈,节奏再次回到初星这里。   她拉住身旁娜妍的手,看着对面的南熙斗:“提问熙斗,和智妍的约会有什么想法?”   南熙斗:“很愉快,智妍像妹妹一样,很可爱。”   初星“哦”了一声,与此同时,被她在桌下牵着手的娜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勾了一下,娜妍回握了一下以示感谢。   下一刻,金泰亦的问题再次指向初星:“初星对X还有留恋吗?”   这个问题落下,初星的神情变得认真又郑重。   她微微垂眸,整理着思绪。   一旁的权至龙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初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跳过。”   其他嘉宾都很讶异。   “初星怒那连X的问题都不愿意谈啊?”   “看来是段很深刻的感情呢……”   “突然更好奇初星的X了。”   海恩和娜妍则是交换了一个理解的眼神,她们都能理解初星此刻的心情。   权至龙拿起酒瓶,喝了口,咽下心底的苦涩。他说不清那苦涩是什么。他只是觉得苦。从舌尖到喉咙,从喉咙到心脏。苦得他说不出话,只能喝酒。酒也是苦的。   【演播厅】   Yura:“初星回避了关于X的问题!”   Simon D:“不是不能说,是不想。那种不想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说不出口’,是‘我没想好’。”   金睿园:“注意到GD的反应了吗?初星回答在小屋有感兴趣的人时,他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当初星被问到X时,他整个人都紧绷了,看起来非常在意她的答案!”   李龙真分析道:“初星这个‘跳过’,信息量很大。说明X在她心里依然是一个需要慎重对待、甚至不愿轻易触碰的话题。这份感情的重量,显然非同一般。”   Simon D:“看来初星的X,依然是横亘在她当下感情道路上的一道深刻的影子。无论是GD还是泰亦,想要真正走进她的心,恐怕都需要先面对这位‘不在场的对手’。”   ——   「开屏暴击!!!我龙湿发背头露纹身这幕我直接去世!太帅了啊啊啊!痞帅和少年感到底是怎么并存的?![截图.jpg]」   「那个从水里走上来的慢动作,水珠从他发梢滴下来,顺着眉骨、鼻梁、下颌,一路滑过锁骨,滑过纹身,滑进腰腹。他那个把头发往后一捋的动作,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露出手臂上的纹身,整个人像刚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又野又乖是怎么回事?!」」   「救命S小姐这身材……黑色比基尼一穿我直接舔屏!前凸后翘肤白貌美!哦莫!款鸡涌当年吃挺好的啊![流口水.jpg]」   「裴姐!这个身材!这个腰臀比!我可以吗?性别别卡太死!」   「醒醒,龙哥不会允许的。[点烟.jpg]」   「看得出来裴姐是真的很怕水啊!之前玩游艇都第一时间问是不是要下水,这次直接吓到挂圈子龙身上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龙哥抱着裴姐从水里走出来那段……有点色气吗……对不起我面壁!这是我的问题!都在担心裴姐,只有我在瞎想……[跪了.jpg]」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那个盘腰抱!那个湿身贴贴!还有龙哥托着她的手臂线条……[鼻血.jpg] 」   「我反复看了十几遍!那个抱!那个缠!那个“都怪你”!我没了!!!」   「来人!打包带去演戏!激情戏!」   「裴姐八爪鱼一样缠上去的时候,老龙那个手,一下搂腰一下拍背,嘴上还在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这不是以前做过无数次我是不信的!」   「捡衣服叠衣服那里也太自然了吧!不是那种“我来帮你捡”的客气,是那种“这是我家,这是我老婆的衣服,我捡,我叠,我放好”的理所当然。」   「还有沙滩上追着道歉!那么大一个巨星,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跟在裴姐后面念念叨叨。嘉宾们都在旁边看着呢!他不要面子了?」   「要什么面子!老婆都要跑了!」」   「笑不活了,鸡的来衮先说载裴姐回去,被拒后立刻说不会骑让裴姐载他!哥,你这么无赖你家里人知道吗?[狗头.jpg]」   「s小姐哼哼唧唧生气的样子好可爱!嘴上说烦死了,结果还是被龙龙哄走了。」   「饼干店那段我直接磕晕!权至龙你几岁了?还“人家会害羞的啦”???」」   「又是星星蝴蝶又是海绵宝宝派大星,还拼字道歉!这才是认真哄人的态度!想想我男朋友只会说“我错了原谅我”然后就没下文了!权至龙都能抽出心思哄人,你跟我说你不会?![怒.jpg]」   「分了吧分了吧,男人不配!」   「猪头饼干笑死我了!谁是猪头?你是猪头!你就是那个猪头!」   「姐妹们……龙龙是不是巴不得裴姐把他“吃掉”啊?[坏笑]」   「这女人嘴硬的样子可爱死了!明明准备了那么多可爱的饼干,还特意逗圈子龙说一个都不给他!甜得我糖尿病都要犯了![嗑到了.jpg]」   「本老粉表示很满意!哥你要继续保持![鼓掌]」   「鸡涌最后是笑了还是哭了啊?镜头给的是笑容,但我看他眼眶红红的。」   「又哭又笑,鸭头。那是你龙队的经典表情。」   「游戏那里金泰亦被问心动嘉宾有没有更换,他选择喝酒逃避了!啊啊啊啊啊!果然只有款鸡涌会一直坚定选择裴姐!」   「S小姐被问心动小屋感兴趣的人,她回答有,权大户肯定醋疯了!」   「眼神要是能杀人,金泰亦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谁不知道这姐前期对泰亦感兴趣啊!当时某条龙可是坐在演播厅亲眼看他两的互动呢!」   「我认为裴姐说的感兴趣的人也可能是龙哥,之前裴姐后采说了没有感兴趣的人了,最近接触的只有刚来的龙啊!」   「所以裴姐说的“有”,到底是金泰亦还是GD?」   「S小姐和海恩娜妍好好嗑,两个问题都是帮她们问的,这是什么神仙姐妹情!」   「我们有上帝视角知道娜妍和海恩的x是谁,可裴初星怎么知道的?」   「其实女孩子都藏不住事的。要么是裴姐自己猜的,要么是她们私下坦诚的聊过各自的x。」   「裴姐怎么跳过了对X还有留恋吗这个问题?很奇怪啊!不应该啊……」   「她喝酒了!!!她没有回答!!!她跳过了!!!她连说“没有”都不愿意!你品!你细品!」   「我品了!她对X还有留恋!她放不下!所以她不能回答“没有”,她也不能回答“有”,因为X在场!她只能喝酒!跳过的不是问题,是她的真心!」   「最虐的不是不能回答,是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的时候,我哥也低着头喝酒了。两个人隔着几个人,做着同一个动作,咽着同一份苦。」   「也可能是自己也没想明白吧,之前和金泰亦都只是接触没上心所以很理智,龙又不一样啊!」   「我也觉得!她是理智想逃离,身体情感却不自觉靠近!看她对欧巴那些小动作,根本就是潜意识里最熟悉最亲密的人才会做的!」   「裴姐似乎只有在龙龙面前才会露出那种“烦死了但是又纵容”的表情?对别人都是礼貌疏离的!」   「对对对!那个“权至龙!”喊得也太自然了吧!根本就是小情侣打情骂俏!」   「最戳我的是GD那个眼神!从水里抱着裴姐出来的时候,那个心疼又自责的眼神,根本装不出来!」   「裴初星生气跑掉的时候,权龙那个慌乱追上去的样子,哪里像舞台上那个酷炫的GD,分明就是个怕女朋友生气的小男生!」   「他不是G-Dragon。他是一个在追女朋友的、怕被甩掉的、什么都顾不上的普通人。」」   「我现在就等着看龙龙什么时候掉马!等大家发现他就是裴姐那个传说中的X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不管了,龙星CP给我锁死![锁死.jpg]」   「盲猜一个终章:X公开,演播厅全体起立,李龙真眼镜碎了,Yura下巴掉了,金睿园哭晕了,SimonD说“我早就猜到了”其实根本没有。」 第169章 番外 《换乘恋爱2》11   【小屋】   真心话游戏结束。   众人尚未从酒精与坦诚交织的情绪中抽离,客厅的所有灯光毫无预兆的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几声疑惑的低语在黑暗中响起。   正前方的电视屏幕突然亮起,冰冷的蓝光映照着每个人错愕的脸。   屏幕中央浮现出节目组的官方logo,之后响起画外音宣布:【现在开始,公布每个人的X。】   初星原本放松的身体吓得一秒直了,强撑着笑容,眸光复杂的看向权至龙,又低下头去。   没关系,他们都不知道。只要她不露怯,没人会猜到。   坐在她不远处的海恩和娜妍同时回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找到初星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们都知道初星的X是谁,也深知这个公布对初星和那位“X”意味着什么。   初星感受到好友的目光,对着她们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做了个“放心”的口型,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屏幕上开始依次播放提前录制好的VCR,伴随着感性的背景音乐和字幕,一位位X的身份被揭晓。   每一次公布都引发一阵抽泣或叹息,客厅里的气氛随着每一个秘密的揭开愈发凝重。   初星的心跳随着进程一点点加快。   终于,屏幕上打出了让她心脏骤停的一行字:   【接下来,公布裴初星的X。】   画面暗了下去,似乎正在加载。就是这几秒的黑屏与寂静,仿佛被无限拉长。   初星感觉全身的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死死盯着屏幕,指尖陷进掌心里,指甲掐着嫩肉,疼痛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海恩和娜妍也屏住了呼吸,视线在电视和初星之间来回切换。   黑暗中,权至龙的脸隐在阴影里,额发遮住眉眼,看不清表情。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即将揭示真相的黑暗屏幕上。   【演播厅】   李龙真:“初星的X?他来了吗?”   Yura双手合十的祈祷:“麻烦来吧来吧!让我看看这位传奇本尊!”   【小屋】   众人翘首以盼之际,视频继续播放。   屏幕上出现的,并非是大家预想中的X本人影像,而是初星坐在咖啡店里的画面。   那是来济州岛之前,导演组因李在允并非真正X而要求她重新补录的视频。   初星放松下来,坐直的身体微微倾斜。   视频播放。   Q:“和X认识了多久?”   初星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袖,双手捧着咖啡杯:“高一认识的。”   Q:“恋爱时长多久?”   初星:“2004年11月到2011年10月。”   Q:“X是个怎么样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初星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用一种平静却蕴含着巨大情感力量的语调,缓缓描述。   “工作上,他认真负责,从不抱怨,执行力很强,全能,什么都会,也很努力,别人在工作的时候他在工作,别人在休息玩乐的时候他还在工作。唯一的休息就是在和我恋爱。”   她眼前闪过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   “私下里……黏人,爱撒娇,耐心,对感情很真诚专一。”   “他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看出我所有的伪装和脆弱,然后来到我身边安慰我。”   “总有不同的惊喜,精准契合我所有的浪漫幻想。”   “每次吵架都是他低头,包容我所有的缺点。”   “在他面前我什么都不用管,只负责开心就好。他也从来不让我做家务下厨,说我的手是拿来画图的,不是碰这些的。”   “在他身边,很少有不安,他给足了我安全感。”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视频播放完毕,屏幕再次暗了下去。   【演播厅】   “啊???” Yura第一个发出失望的哀嚎,“还以为初星的X会现身呢!结果真的只是短片啊?”   李龙真瘫在椅子上:“还是初星单方面口述的,连张照片都没有!这位X也太神秘了吧!”   金睿园:“'手是拿来画图的'!太宠了吧!简直是捧在手心里养着!”   “你们看到初星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了吗?”Simon D敏锐指出,“那种自然而然的幸福感,是装不出来的。这位X不仅给了她安全感,更是把她宠成了公主。”   Yura羡慕的叹气:“'只负责开心就好',这是什么偶像剧台词啊!”   李龙真:“节目组能不能发起个寻人启事?我太想看看这位'完美前任'的本尊了!”   Simon D打趣:“看来初星X的传说还要继续下去了。”   【小屋】   客厅里,屏幕再次黑下去的瞬间,初星的心还悬在半空。   就在这时,她握在手中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   她低头看去,屏幕接连亮起,显示着两条来自节目组的官方信息——   第一条:【您的X选择了您。】   第二条:【娜比,不要害怕,我永远在。】   看到这两条信息,特别是第二条信息开头的称谓,初星的大脑一片混乱,瞳孔紧缩。   这个私密的昵称,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节目组的发来的信息里……   【演播厅】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Yura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指着转播屏幕上初星手机的特写,“信息!初星的X发信息来了!”   “我的天哪!真的吗?!”李龙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娜比,不要害怕,我永远在。’ 这个‘娜比’!是昵称吧?!是X对她的专属称呼?”   金睿园捂住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而且是入住才能发的信息!这说明……说明初星的X真的来了?!”   “啊啊啊!我心跳得好快啊!”Yura抓着身旁金睿园的手臂疯狂摇晃,“那位X是不是在入口的地方等着入场?快进来吧!我们等得太久了!快啊快啊!”   “屏幕又亮了!” 金睿园指着转播画面,“看来还有后续!X真的要现身了?”   演播厅内陷入了一种极度兴奋和疯狂的猜测氛围中,所有人都在说,都在猜,都在喊。   【小屋】   在初星因短信而心绪激荡之时,漆黑的屏幕再次亮起。   白色的字体浮现:   【恋爱时长六年11个月】   【2004.11.06 - 2011.10.09】   紧接着,屏幕开始播放视频。   起初是画质清晰的影像。   初星在米兰三年的留学生活片段:她在图书馆安静阅读,在朋友聚会中开怀大笑,在KTV拿着话筒投入歌唱,在专业汇报的讲台上自信从容,更有她在雪场飞驰、从高空跳伞、蹦极一跃而下、在赛道上疾驰、骑着单车穿越风景、在世界各地旅行打卡、在酒吧里与人轻松交谈的画面……每一帧都展现着一个鲜活、独立、精彩纷呈的裴初星。   背景音响起时钟滴答声,越来越快,最终变成逆时针飞速回转的声响。   屏幕上的影像也随之变化,时间开始倒流。   字幕浮现:【2003年·故事的开始】   画面陡然变得模糊,带着年代感的噪点。一段用老旧DV拍摄的学校文艺汇演录像出现,报幕员的声音透过失真的音响传来:“下一个节目,表演者,高一(三)班,裴初星。”   镜头晃动,对准舞台。   一个穿着浅碧色纱衣的少女翩然起舞,身段柔软。镜头推进,定格在少女旋转后仰起的脸上——那时候的裴初星,眉眼青涩,初具令人心动的风华。   画面在此刻静止。然后,如同电影特效般,背景的人群被虚化,焦点锁定在台下观众席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学生身影被刻意放大,尽管画质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清瘦的轮廓和模糊的侧脸,但他仰头望向舞台的方向,那专注的姿态,隔着十年的时光,依然能被清晰的感知。   未等众人从青涩的舞蹈影像中回神,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是另一个略显陈旧的学校礼堂,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初星坐在三角钢琴前,指尖在黑白琴键上流畅跃动,侧脸清纯柔美。   紧接着,又出现一张照片。   照片里,穿着钢琴表演时衣服的初星看向镜头,在她身旁,一个穿着校服、身形清瘦的男生正侧头亲吻着她的侧脸。   初星的表情带着一丝被捕捉到的羞涩和甜蜜。而那个男生的侧脸轮廓,相较于前一段视频中模糊遥远的影像,此刻被拉近、放大,虽然还是没有给出全貌,但清秀的包子脸、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熟悉的狗狗眼……   【演播厅】   “亲了!亲了!!”Yura的尖叫声快要掀翻演播厅屋顶,“是那个X!他亲了初星!”   “这个轮廓!这个侧脸!”李龙真凑近屏幕,鼻尖都快贴上去了,“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   金睿园也倒吸一口冷气,手指着屏幕上那个亲吻初星侧脸的男生轮廓,声音结巴:“这个、这个……这个眼睛,这个侧脸线条……不会是……不可能吧?!”   Simon D名侦探柯南附身,戴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发光眼镜,推了推镜框:“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GD和初星的x长得很像!所以初星才会那么快接受GD!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莞莞类卿的戏码!”   这话一出,其他观察员纷纷被带歪。   金睿园若有所思的点头:“原来是这样吗?那这样看GD赢面还是很大的!同类型的长相,一样的用心。”   Simon D:“后来爱的每个人都有他的影子。”   李龙真眉头皱起来:“嗯?这样不好吧?GD不会认为自己是替身吗?就算真的在一起了,感情也没那么纯粹吧?”   Yura反驳:“不会啊,女生喜欢的本来就是同一类型,哪来什么莞莞类卿?就像你喜欢柑橘调的香水,有两款味道很接近,一个偏清甜,一个偏酸涩。可你闻到的时候,都会被那种香气吸引。不是以谁为替代品,而是你的鼻子天生就倾向于这个方向。” 第170章 番外 《换乘恋爱2》12   屏幕上的影像并未停止,如同开启了一个私密的相册,快速而连贯的播放着一张张照片。   时光在画面中飞速流转,两人从青涩校服逐渐走向成熟。   有在细雨中相拥旋转舞蹈的瞬间;   有在游乐场里,初星戴着卡通发箍,权至龙看着她笑得宠溺的抓拍;   有脸贴着脸对着镜头做鬼脸的亲密自拍;   有初星靠在练习室镜子前等待的安静侧影;   有初星在海边回眸一笑,发丝飞扬的绚烂瞬间;   有初星踮着脚,给权至龙刮胡子的温馨日常;   有在行驶的车里,两人头靠着头依偎在一起的合照;   不同场景、不同姿势的牵手照,手指紧紧交缠;   一起在餐桌前分享美食,初星夹菜喂到权至龙嘴边,他笑着张嘴接住;   两人抱着可爱的狗狗,笑容灿烂;   与不同亲朋好友的聚会合影;   不同的机场,熙攘人群中紧紧相拥的离别或重逢;   初星像树袋熊一样欢快的跳到权至龙身上,他稳稳托住她,两人笑得开怀;   权至龙背着初星,她在他背上安心睡着的背影;   各式各样的后台,初星穿着常服,与身着华丽打歌服的权至龙及其他成员击掌、加油的瞬间;   两人在世界各地旅行的足迹,背景从雪山到沙漠,从都市到海岛;   两枚戒指并排放在一起,圈着同一束光;   初星揉乱权至龙精心打理的头发的调皮一刻;   派对上,初星喝得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靠在权至龙肩头;   初星拆开各种大小礼盒时,脸上惊喜又幸福的表情;   权至龙包下整个咖啡厅,弹奏钢琴时,他抬头望向她,眼中满是温柔爱意;   打开的车后备箱,里面塞满了盛放的鲜花、可爱的玩偶和飘浮的气球,初星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钻石冠冕,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最后,所有的光影流转骤然放缓,定格在无数张不同角度、不同场景下的接吻照上——青涩的、深情的、温柔的、热烈的……每一张都在诉说着那段持续了近七年的、刻骨铭心的爱恋。   【演播厅】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金睿园用手死死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   Yura反复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Simon D下巴都快掉了:“不是长得像?!是GD本人!大韩民国最顶尖的爱豆GD本人!”   李龙真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所以……初星口中那个从高中开始……工作了得、私下黏人、极致浪漫、给了她全部安全感的X……”   “就是……一直坐在她身边……和我们一起观察了这么久……”   “GD……权至龙本人。”   真相揭晓的这一刻,巨大的信息量让整个演播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屏幕再次切换,开始播放一系列从未公开过的片段——   【片段一:入住当晚,寂静客厅】   凌晨时分的客厅,初星在厨房找食物。权至龙手里拿着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喂到她嘴边。见她还是不舒服,他手法熟练的为她按摩太阳穴,低声问:“好点了吗,娜比?” 然后将人轻轻揽在怀里安抚,又煮了水饺,吹凉喂她。   【片段二:快艇约会之夜】   海边步道,初星小口吃着橘子冰激凌,权至龙在一旁阻止:“好了,娜比,不吃了,吃多了胃痛。” 见她又咬了两大口,他无奈又纵容的笑了笑,自然接过她手里剩下的冰激凌吃了起来。   【片段三:等待之夜后的私密空间】   初星推开1号房的房门送水饺,被权至龙一把拽入怀中,跌坐在他身上。他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颈窝,黏人的撒娇:“娜比……我好想你……我从中午就开始等你……” 而初星在他胸前画着圈解释。   【演播厅】   “我的天啊……”Yura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们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就……”   金睿园不停抽着纸巾:“那些我们以为的初遇,那些看似巧合的互动……全都是……”   Simon D用力拍着桌子:“全都是演给我们看的!他们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   李龙真看着屏幕上权至龙熟练喂初星吃橘子、自然接过她冰淇淋的画面,那些动作太流畅了,没有犹豫,没有思考。   “这不是表演……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长达七年的感情留下的肌肉记忆。”   “我们以为在看一场浪漫的初遇……”   “实际上,我们见证的是一场长达三年的离别后,小心翼翼又无法自控的——旧情复燃。”   【小屋】   最后一段私密录像播放完毕,屏幕彻底暗下,灯光亮起。   所有嘉宾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目光在初星和权至龙之间来回快速切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金泰亦手中的水杯歪斜,水洒出来都浑然不觉。   郑圭民张着嘴,看看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又看看对面那两个当事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们。   海恩和娜妍虽然早已知情,但亲眼看到那些亲密影像被公开,还是忍不住捂住了嘴,眼中满是复杂。   而当事人之一的初星猛地站起身,快到身后的沙发靠垫被带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挺直的背脊透着一股倔强的脆弱,仿佛再多停留一秒,所有的伪装都会分崩离析。   “初星!”   权至龙在她起身的瞬间就跟着站起来,他来不及对周围的人做出解释,大步追着那个决绝的背影。   在众人一片茫然又震惊的注视下,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转角。   “砰”的一声响,一号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演播厅】   Yura心疼的说:“初星一定很难受,那些最私密的回忆就这样被公开……”   “GD追上去了!”金睿园紧张的握着拳头,“他们需要单独谈谈,必须谈谈!”   李龙真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初星选择离开是对的。被当众剖开所有秘密的感觉,太难受了。”   Simon D神色凝重:“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沟通。三年的分离,巨大的伤痛,以及此刻被强行摊开在所有人面前的过去……他们需要这个私密的空间。”   【1号房】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内陷入了紧绷。   初星背对权至龙,站在房间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权至龙站在门边,看着她纤细而隐忍的背影,心脏密密麻麻的疼。   他一步步走向她,声音哑得厉害:“娜比……”   初星转过来,黑沉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眼底是压抑不住的震惊与怒火:“别叫我娜比!你是疯了吗?!”   “我没有。”权至龙委屈的缩了缩脖子,可他的眼神异常清醒坚定。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初星气得牙齿都在发抖,上前一步质问,“公司同意了吗?团队同意了吗?你这样公开……你到底在想什么?!”   权至龙没有直接回答。   他张开双手,腰微微弯下,额头抵在她瘦弱的肩膀上,手指在碰到她后背的时候微微收拢。   “娜比,没事的。别担心这些,我都摆平了。”   “呀!权至龙!”   初星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的解释,又气又难过,声音不自觉哽咽了几分,想推开,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说了别叫我娜比!你听不懂嘛!我们已经结束了!三年前就结束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结束?”   权至龙被这个词刺痛,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嫉妒终于决堤,红着眼抵着她的额头。   “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在节目里找男朋友吗?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就在演播室里面,看着你和别人约会,看着你对别人笑,看着你和别人聊天……那一刻,娜比,我这里……”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心脏正疯狂的跳动,带着疼痛的节奏。   “都快死了。”   【演播厅】   Yura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金睿园握着她的手也在哭。   李龙真和Simon D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所有工作人员都屏住呼吸,整个演播厅只剩下权至龙痛苦的声音在回荡。   【1号房】   初星极力忍住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她哭着捶打着权至龙的胸膛。   “权至龙你就是混蛋!我这辈子最讨厌你!”   权至龙也不躲,任由她打,嘴唇贴着她的头,不停亲吻着,手在背后温柔轻抚。   “好,我是混蛋,最讨厌我。”   “可是我最爱你。”   “不哭了,娜比……”   初星渐渐停止了拍打,脸埋在他胸前,肩膀不停抽搐着,垂落在两侧的手缓缓向上摸索,最后环抱住他的腰。   一个动作,权至龙收紧了手臂,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通红的眼睛里落下一滴泪,砸在她脸颊。   【演播厅内】   “呜呜呜……”Yura哭得不能自已,“初星嘴上说着最讨厌,可是你们看她的手,明明就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啊!这哪里是讨厌,根本就是在撒娇啊!”   金睿园擦着眼泪连连点头:“没错!'最讨厌你'往往就是'我最在乎你'的另一种说法。”   李龙真感叹:“GD太懂她了,所以才会那么温柔的回应。”   Simon D:“我们正在见证的,是一对曾经深爱过的恋人,在经历漫长分离后,终于撕开所有伪装,展露最真实的情感。那些看似激烈的言辞,其实都是未曾愈合的伤口,和从未熄灭的爱意。”   ——   「爆了爆了!世趋前五全是他们!#权至龙裴初星# #GD七年初恋的S小姐# #娜比Butterfly# #换乘恋爱史上最大反转# #我们嗑的CP是真的#!!!」   「还以为只有裴姐的单方面口述视频,不会公布权萌萌呢,给我吓死了!还好公布了!终于等到这一刻!」   「+1!!!手机差点被我捏碎!!!比过山车刺激十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观察团本来都猜到了的,被Simon D带歪了!」   「神tm菀菀类卿!Simon D你出来挨打!我们龙龙就是本尊,不是什么替身,不是什么长得像,他就是他!他亲的也是他自己的女朋友!」   「答应我一定不要玩推理类游戏好嘛!」   「一己之力,带歪全部!」   「太拉了!简直拉完了!」   「一句话把整个演播室从正确答案门口拽走了,拽回了起跑线,然后大家重新跑偏!」   「李龙真:差点我就名侦探了,被你一句话干回解放前!」   「Simon D你欠他们的拿什么还!」   「Yura说的很不错啊~女生其实喜欢的都是一个类型的,没有什么替身说,只是个人偏好。」   「“娜比”是小名吗?所以欧巴的《Butterfly》这首歌是她小名?这么甜,我要嗑晕了!」   「我苹果手表一直报警!!!心率140了!!!」   「姐妹们冷静!!!虽然我手表也在报警!!!   「从龙哥追出去那一刻我就开始哭!!!现在眼睛肿得像核桃!!!哦妈以为我欠高利贷了!!!」   「那些年让我们哭得死去活来的情歌……都是欧巴在想裴姐???」   「求科普!!!还有哪些歌是写给裴姐的?」   「《谎言》《一天一天》《Blue》《This Love》……站姐说至少二十首都有S小姐的影子!!!」   「我们哭了整个青春期的失恋情歌是他们的爱情故事???」   「《butterfly 》直接音源第一了!!!我勒个去!!」   「每周一问——权龙发疯了吗?嗯!直接颠了!」   「考古组快出来!!!那条星星蝴蝶手链是不是他们以前戴过的???」   「来了来了!!!对比图发群里了!!!绝对同款!!!出道龙时期的老照片了!!!」   「圈子龙高中时候好青涩啊!!!裴姐还是那么美!!!」   「那么多甜蜜照片?权鸡涌这里是《换乘恋爱》不是《新婚日记》啊。」   「GD肯定是故意的!S小姐都不知情!全是GD拿出来的私藏!」   「等一下,恋爱时长2004.11.06 - 2011.10.09!S小姐在采访里只说了年月,这精确到日的日期绝对是龙哥给的!!!」   「真相帝!这男人连分手日期都记得清清楚楚!!!」   「整个视频都是老龙提供的,S小姐在米兰的照片视频估计也是。」   「说明分手了他也在偷窥!」   「嘘——文雅一点,是关注她!不是偷窥,是关注。(给欧巴留点面子)」   「他不是在偷窥,他是在收藏。收藏她的快乐,收藏她的成长,收藏那些他错过了的、本该属于他的、却被时间和距离偷走的瞬间。他不能陪她经历,但他可以记得。记得她曾经这样活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活得很用力,也很好。」   「视频里真的好恩爱啊!!!裴姐真的好像被宠坏的小公主!!!」   「只有我注意到了S小姐拆的各种大牌礼物和首饰吗???妈妈!!!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款爷恋爱就是要这样!!!所有的好东西都要送给女朋友!!!」   「不止是钱啊姐妹们!!!咖啡厅包场弹琴、私人影院约会、车后备箱惊喜、汉江烟花、花火大会……这不单单是只有钱,还有心和时间啊!!!」   「他是G-Dragon,时间比钱贵。」   「他把贵的、不贵的都给她了。」   「三个未公开片段太宠了吧!!!我就说中间总是少了什么!!!入住当晚权老6就上手搂裴姐了!!!好样的!!!」   「虽然是裴初星睡迷糊了!!!但意识模糊身体却下意识靠近权龙!!!更好嗑了!!!」   「我就知道呆毛龙爱吃S小姐吃剩的食物!!!冰淇淋片段我要疯了!!!」   「第三个片段哈哈哈哈!!!裴姐好心送水饺,结果把自己送上门了???」   「星星外送温馨提示:您的娜比已送达,请及时领取。」   「撒娇我看了一百遍!啊啊啊谁受得了!奶龙~」   「圈子龙还是一样好哄,一个拥抱就好了。」   「哎,不知道怎么说,好复杂……」   「我也是,前面特别激动,随着视频照片不停的播放就忍不住哭了……快七年的恋爱,数不清的照片,越看越心酸。那些照片里他们是笑着的是抱着的是亲着的,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可他们分开了。分开了三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照片里笑得那么开心的人,后来一个人去了米兰,一个人留在首尔。拥抱过的人,后来再也没有拥抱过。亲吻过的人,后来连话都不敢多说。」   「也许是太年轻,也许是太骄傲,也许是一个以为不会走,一个以为会挽留。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时间不对。可是时间对吗?七年,不是七个月,不是七天。如果时间不对,怎么会有七年?如果时间对了,又怎么会分开?我不知道。我看到最后,已经不想分析了。我只希望,那些照片里的笑容,不要只留在照片里。如果他们还能再笑一次,不要对着镜头,对着彼此就好了。」   「龙龙当年也哭惨了吧……《一天一天》里那句"因为爱你,毫无悔意"我现在听着心好痛……」   「他唱的不是音乐,是他的心。」   「这几年Bigbang越来越红成了国民男团,但是每次拍到私下的龙队都很少笑,现在想想真的好心疼。」   「裴姐在公开后的第一反应是问"公司同意了吗?团队同意了吗?"她第一时间担心的是龙哥的事业啊!!!我爆哭!!!」   「她替他考虑了,他没替自己考虑。」   「他不想考虑,他只想要她。」   「鸡涌每次喊"娜比"的时候,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平时在舞台上那种swag完全不一样,是那种带着点小心翼翼又无比珍视的感觉。」   「龙龙反驳裴姐说"结束?"那里,我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情绪的波动!!!那个眼神都要崩溃了!!!」   「那是害怕。是“你怎么可以说结束”的害怕,是“我们真的结束了吗”的害怕,是“我不敢相信你会说出这两个字”的害怕。他怕结束,他一直在逃避“结束”这两个字。」   「他把头埋进了沙子,她把他从沙子里拉出来了。」   「我破防的是龙哥拉着裴姐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说"我这里都快死了"那里,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真的痛啊姐妹们!呜呜呜~我只是想快乐的看个综艺为什么要让我哭成sb~」   「S小姐嘴上说着"我最讨厌你",但你们看她的小拳头根本就没用力捶啊!!!分明就是恋爱中女孩子的口是心非!!!"最讨厌你"的潜台词就是"我最喜欢你,可我有点生气,你快点哄哄我"!!!我和男朋友吵架的时候也经常这样!!!」   「"可是我最爱你"那个语气又宠溺又心碎。明明是在表白,却让人听得想哭,这种深爱又痛苦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他不是在说“我爱你”,他是在说“我没办法不爱你”。是“我试过了,试了三年,没用”。是“你可以推开我,我不会走”。」   「和好吧,求求你们和好吧!!!我看他们就像在追一部虐心剧,让我哭得稀里哗啦!!!别再互相折磨了,快点重归于好吧!!!我的小心脏真的受不了这种虐恋剧情了!!!」   「要是没有这个节目,他们是不是就要这样错过一辈子了……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难受得喘不过气,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分开?」   「相爱没有那么容易……」   「相爱就要永远在一起!!!」   「在一起吧求求了!!!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真情实感的求过一对CP和好!!!他们要是不能复合我真的要意难平一辈子!!!」 第171章 番外 《换乘恋爱2》13   【1号房】   初星情绪稳定后,挣开怀抱,坐到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绞着衣角。   权至龙心头一紧,想上前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叮咚——”   两人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初星平复着呼吸,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节目组发来的新任务:   【请出演者们指定你的X的约会对象,但无法选择自己。为了不做出后悔的决定,各对X情侣分散到不同位置讨论,30分钟后重新聚在客厅。】   权至龙看完信息,望向初星。   初星正好抬起头,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复杂的情愫在沉默中流动。   【演播厅】   “哇!太残酷了!”Yura炸了,“刚经历情感风暴,现在就要亲手把X推给别人?”   李龙真摇头:“节目组是要逼死GD啊?他怎么可能愿意让别人和初星约会?”   金睿园:“初星会怎么做?她会选择把GD指定给谁?”   Simon D:“这个环节考验的是X们对彼此的理解和放手。但在他们刚刚公布的这个节点,这个任务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1号房】   初星打破沉默,瘪着嘴试探:“你要约会谁?”   “你想我约会谁?” 权至龙把问题抛了回来,眼神紧锁着她。   初星梗着脖子歪起头:“这是你的约会对象,不是我的。”   “我只想和娜比约会。”权至龙情绪低落下来,带着固执的委屈。   “你是没看到规则吗?”初星指了指手机,语气幽幽道。   “那你呢?”权至龙反问,向前一步,一脸急躁,“你想约会谁?”   “不知道。”初星冷哼着扭头,不去看他。   “你说出来,”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克制所有的情绪,“我都同意。”   初星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在故意折磨他,开始一个一个的数:“熙斗?……不行,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贤圭?……不行,太聪明了,感觉会被他看穿。或许……泰亦?”   她点点头,轻松了些。   “还不错,也接触过。”   权至龙听着她每提一个名字,心就沉一下,听到她说‘不行’时刚想松口气,直到‘金泰亦’这个名字被她用那种语气说出来,他强压着的怒气几乎要压不住,咬着牙挤出声音。   “金泰亦绝对不行!”   初星稍稍向前倾身,用一种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神紧紧盯住他的双眼,慢条斯理的开口质问。   “为什么不行?”   “你都能单独决定公开X,我为什么不能决定我的约会对象?”   “我不管!我就要!”   权至龙眼前发黑,差点撅过去,态度更是强硬。   “反正不行,我不会选他的。”   “我就要选他,你看着办。”初星也杠上了,不等他反驳,再次追问,“你要选谁?快说。”   权至龙气笑了。   “现在尊重我的意见了?刚刚怎么不尊重我的意见?”   “权至龙!”   初星连名带姓的喊他,警告意味十足。   权至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背过身,手指插进发间胡乱揉搓了几把,努力平复着快要爆炸的情绪。   几秒后,他转过来,捏紧手心,眼尾泛红。   “好……我选朴奈言。”   “你选金泰亦,行吗?”   不等回应,他用力抹了把脸。   “我出去冷静一下。”   说完,他不再看她,拉开房门跑出去,生怕多待一秒,那强压下去的东西就会再次失控。   房门被关上,初星坐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越想越生气,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沉重。   她死死盯着那扇门,像是要把它盯穿,半晌,才发出一声低吼。   “权至龙!”   随即,抓起手边的抱枕,泄愤似的狠狠扔在地板上。   抱枕落地的下一秒,房门“咔哒”一声又开了。   权至龙去而复返,手里端着小碗,碗里冒着温热的白气。   他像是没看到初星要杀人的目光,神色如常的走到她身边坐下,把碗放在茶几上。   “刚刚说那么久,嘴干了吧?”   他弯下腰,捡起抱枕,拍了拍,放在沙发另一侧。然后重新端起碗,勺子搅动了一下里面晶莹粘稠的羹汤,避开红枣,舀起一勺,细心吹了吹,递到初星紧抿的唇边。   “这是我下午熬的雪梨银耳羹,喝点,润润喉咙。”   初星紧紧闭着嘴,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权至龙勺子往前递了递,熟练的诱哄。   “娜比,乖啊~”   “甜甜的,都出胶了,你最喜欢的哦~”   “来喝一口~就一口~”   初星肩膀动了一下,僵持了几秒,不情不愿的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下去。   温润清甜的汤汁滑过喉咙,确实缓解了争吵带来的干涩。   她咽下汤,瞥了眼碗底,小声咕哝:“能不能不放红枣?”   权至龙又舀起一勺,递过去,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不行,红枣补气血。”   初星娇娇的瞪了他一眼,乖乖喝下了第二口。   【演播厅】   “my god!GD是算准了时间回来的吧?”Yura看得目瞪口呆,“灭火器的效率也太高了!”   金睿园:“他特意避开了红枣舀的!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和挑剔!”   Simon D:“我现在算是真正理解了初星说的'他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每次吵架都是他低头'是什么意思了。这碗汤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龙真:“他知道怎么在争吵后及时安抚她的情绪,记得她所有的习惯,连她什么时候会嘴硬,什么时候会心软,都摸得一清二楚。”   【小屋】   权至龙和初星回到客厅时,其他人都已经坐定。   节目PD宣布指定环节正式开始,众人开始按照顺序一一说出为X选择的约会对象。   轮到权至龙时,他的视线在初星脸上的停留片刻,最后很是善解人意的走到金泰亦面前,苦着脸开口:“我帮初星选……源彬。”   选择完,他忍了许久的嘴终于忍不住咧开,小括弧收都收不住。   什么善解人意?他善解的只有自己的心。别人的,他不管。   其他人都蚌埠住了。   就这?在舞台上掌控全场的GD?在音乐里呼风唤雨的GD?在时尚圈引领潮流的GD?他们只看到一个小气的幼稚鬼!   而初星眉毛没动一下,淡淡出声:“我选智妍xi。”   【演播厅】   Yura:“源彬?!GD没选泰亦!”   金睿园:“初星也没选奈言,选了智妍!”   Simon D:“他们刚才在房间里吵得那么凶,说什么选泰亦选奈言,结果最后谁都没选那两个!”   李龙真:“他们表面上争得天翻地覆,但真到做决定时,都下意识为对方选择了相对安全、不会产生太多火花的对象。”   金睿园:“对啊对啊,源彬温和有礼却和初星的气场并不完全契合,智妍性格爽朗但和GD不是同个世界。”   Yura:“嘴上说着最狠的话,行动上却在做着最温柔的选择。”   【小屋】   回到2号房,三个女生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初星拿出手机,指尖快速点了几下,发送了今晚的心动短信。   没有只言片语,只有一个简单的句号。   发给权至龙的。   放下手机,她询问从刚才起就异常安静的海恩:“欧尼,没事吧?”   海恩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没事。反而是你啊,真的没事吗?我看着那些视频……都感觉要哭了。”   初星摊手:“我没什么的,你真的还好吗欧尼?”   娜妍搂住海恩的肩膀:“对啊欧尼,你还好吧?”   海恩:“肯恰那~”   娜妍放下心来,转向初星:“初星给GD欧巴选了他想要的约会对象吗?”   初星得意的哼哼:“没有,我才不给他选他想要的。”   海恩猛点头:“内,我也是!”   娜妍举起小手,带着点“找到组织”的兴奋:“其实我也是!”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先是齐齐一愣,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最后都跟着笑了起来。   初星一边笑一边摇头:“难怪我们三个被分到一个屋,哈哈哈哈,都太坏了。”   【演播厅】   Yura:“哈哈哈女生太可爱了!意外的团结!”   金睿园:“是女生之间奇妙的理解和共鸣啊!虽然情况各不相同,但在这种‘要不要顺着他’的问题上,达成了高度一致。”   李龙真:“男生永远猜不透女生到底在想什么。”   Simon D:“说明她们都是真实地在感受、在反应,而不是按照剧本或者‘最得体’的方式行事。”   【后采间·初星】   Q:“看到X被公开的那一刻,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初星嘴角一抽:“米求索?”   Q:“生气吗?”   初星:“当然生气。但更多的是担忧他。他是艺人,这样的公开对他的影响更大。我会担心他的公司,他的团队,还有一直支持他的粉丝。”   Q:“为什么想选择泰亦作为约会对象?”   初星不好意思的摩挲着下巴:“因为……当时还没消气。”   Q:“X没有给你选择你‘想要’的约会对象时,那一刻的想法是?”   初星无所谓的耸肩:“猜到了。他占有欲很强,别的他什么都会给我。在这方面,我越表现出想要什么,他越不可能给我。”   Q:“你为什么没有给X选择他‘想要’的约会对象呢?”   初星眼神闪烁了一下,别扭的把玩着手链。   “因为……嫉妒。”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像是要为自己辩解,又带着点小得意。   “而且,要是我真给他选了他念的名字,他肯定会更生气。”   Q:“心动短信只发了一个句号,是什么意思?”   初星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因为还是有点烦躁,不想理他。可心动短信要发给心动的人。”   【后采间·权至龙】   Q:“为什么决定公开X?”   权至龙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低头沉思片刻,再抬起时,眼底满是惊慌害怕。   “感觉再不做点什么,好像就要彻底失去她了。”   “在演播室看着她和别人约会时,这种感觉太强烈了。”   Q:“x想划清界限时,心里难受吗?”   权至龙:“难受,可我太了解她了。只要她肯跟我说话,无论她放多狠的话,都是在等着我去哄她而已。”   Q:“为什么没有给对方选择'想要'的约会对象?”   权至龙想起这个,乐着嘴角都咧开了,白白的大门牙露出。   “我不会给她选择任何可能对我造成威胁的人,这是我的底线。”   “至于娜比不给我选我想要的,因为她太了解我了。她知道如果真选了我嘴上说想要的人,我会真的真的真的很生气的。”   采访结束。   镜头下移,特写聚焦在权至龙骨节分明的手腕上,那条精致的蝴蝶手链静静环绕。   画面交叉,与另一个镜头中初星手腕上星星手链交相辉映。   蝴蝶在飞,星星在闪。   【演播厅】   Yura:“他们真的太了解对方了!连赌气的方式都这么默契。”   金睿园:“听到GD 说‘再不做点什么就要彻底失去她了’,我好想对他说不会的!我们看得很清楚,初星之前是对泰亦有过短暂的好感,很快就放下了啊!”   Yura:“在我们看来,初星和泰亦根本没什么。在GD眼里,可能看一眼就是对视,聊个天就是调情,约个会就是在恋爱了。”   Simon D:“太在意,所以想得太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是没有道理的。”   李龙镇:“正是这种过度的在意和害怕失去的恐慌,恰恰证明了他爱得有多深。不过,我始终相信——真正相爱的人,是不会走散的。时间和距离,或许会让他们暂时分离,但命运总会给真心相待的人重逢的机会。”   ——   「节目组你个老6!!!刚公开x就整什么指定X的约会对象?!不会拍让我拍啊!直接让他们两个去约会啊![愤怒摔桌.jpg]」   「太残酷了!刚公开,还没好好联络感情,就要亲手把对方推给别人。[心碎.jpg]」   「节目组很有当恶婆婆的潜质[点头.jpg]」   「两个人互相询问想要谁的时候,我都不敢呼吸,好吓人啊[屏住呼吸.jpg]」   「龙龙说'我都同意'的时候那么帅,结果裴姐提一个名字他表情就垮一次,笑死我了哈哈哈哈[捶地大笑.jpg]」   「说到泰亦更是直接炸毛!'金泰亦绝对不行!' 醋王上线!」   「s小姐好坏哦,可是我好喜欢!」   「裴姐硬顶到底!」   「裴初星,一款表面优雅疏离,内核被宠坏了的小恶魔!」   「从她的角度想想,某龙单方面公开,都没跟她商量,换谁不生气啊?」   「可欧巴也太憋屈了……」   「不不不,是委屈!是我明明只想选你却不能选你的委屈,是你明明知道还故意拿别人气我的委屈,是我们为什么要这样互相伤害的委屈。」   「我宣布这是重逢以来最痛的一次。」   「两个人都快吵起来了,裴姐一句'权至龙',款鸡涌就压抑情绪出去冷静了……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吗[狗头保命.jpg]」   「表面:我出去冷静一下,实际:再待下去我要跪了。」   「连名带姓的吼出权至龙三个字!能懂吗!特别带派!」   「鸡的来滚摔门出去的时候我都替他捏了一把汗!这种时候就是要沟通啊,不然女生会越想越气的!」   「对啊!之前s小姐不是说龙龙很了解她,很少吵架吗?现在一吵架就出去了?」   「结果我龙是去端汤了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是想继承我兜里的2000韩元吗?」   「贤妻良夫一枚啊~」   「果然是裴姐的忠犬男友!」   「哪里是忠犬,分明就是痴迷!如果s小姐出道,鸡涌就是头号私生饭了!」   「弱弱插一句,1号房是权队长的房间,要跑也应该是s小姐踹权队长两脚跑回自己房间。[捂脸.jpg]」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裴姐的!圈子龙也是!」   「要是没摄像头权龙包亲上去堵嘴哄的!」   「嘿嘿,我猜是一边哭一边亲~[痴笑.jpg]」   「好甜哦!他给裴姐喂的都是没有红枣的,知道她不爱吃!」   「不爱吃干吗还要放啊?」   「可能是想着万一裴初星哪次心情好就想吃了呢?而且红枣确实对女生身体好,鸡的来衮是用心良苦啊!」   「欧巴说'说那么久,嘴干了吧'那里我爱死了!人夫感max」   「所有人,感受!」   「我和男朋友吵架只想着怎么气死对方了[微笑.jpg]」   「解码裴初星:讨厌你=快点来哄我;别叫我娜比=你叫了我就会心软;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希望你告诉我没有结束。」   「本以为他们喝汤之后就算和好了,会同意给对方选想要的约会对象呢!」   「都没选对方想要的!绝了![大拇指.jpg]」   「权龙好幼稚啊,特意跑到泰亦面前去宣布!大家都以为他是要选泰亦!连我们这群观众都这样以为!」   「可不怎的,我还想着款爷其实挺大度的。」   「正常正常,狮子都护食啦~」   「鸡涌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我生怕他发疯把裴姐按在怀里说“你是我的,一直都是”。」   「你以为现在就不疯了?」   「GD你耍我!(耍的好!本土狗就爱别人逗我玩!)」   「金泰亦:???你不选我你走到我面前干嘛?你什么意思?你是在遛我吗?」   「关键是欧巴那个表情!还是苦着脸开口的!」   「金泰亦看着龙龙一副“受了心伤,强撑体面,有气无力”的样子,本来都内疚了,结果龙龙下一秒选了源彬!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欠揍啊!明明在耍人家,还装无辜。太缺德。」   「他演了一出‘我好难过我要把女朋友推给你’,金泰亦刚要开口安慰,他一个转身选了别人。金泰亦的嘴张到一半,又合上了!」   「不应该叫金泰亦,应该叫金泰冤。」   「只有我心疼金泰亦和奈言吗?完全被当成了play的一环!」   「一个选朴奈言,一个选金泰亦,款鸡涌和裴初星这算是亲自下场拆CP吗?」   「要是真按他们嘴上说的选了,就真拆CP了呢!」   「s小姐和海恩娜妍真的很诚实呢,忠于自己内心的想法,不舒服就不给他们选想要的约会对象。」   「确实!这种做法其实很容易惹来非议被骂,但她们还是这样做了,真的很勇敢。」   「裴姐真的很诚实啊!没有因为赌气就把心动短信发给别人。」   「老龙就是容易多想!我都看出来了,那姐前期对金泰亦也不算多亲密,就是一点点好感而已。」   「没错!那点好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好吗!」   「只能说陷入爱情的人都是盲目的,圈子龙关心则乱啊~」   「鸡拽根:娜比,娜比,她是我的娜比。」   「权萌萌好可爱!吃醋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   「改名权猫猫吧~」   「建议节目也改名叫《我们复婚了》」 第172章 番外 《换乘恋爱2》14   【小屋】   清晨,初星顶着一张印着压痕的小脸准备泡咖啡,神色有些不耐,一看就是起床气发作。   权至龙上前,一手接过她手中的咖啡壶,另一手轻轻撩开她脸颊上的发丝,温柔的蹭了蹭她红润的脸颊。   “娜比,我来。”   初星抿着唇拍开那只咸猪手,退后一步。   权至龙将冲好的咖啡和三明治端到餐桌上,拉着初星坐下,扬起一个讨好谄媚的笑容。   “别生气了。”   “尝尝三明治,看看和以前比味道怎么样。”   “吃完再喝咖啡好不好?”   初星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开始啃三明治,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像只小仓鼠。   权至龙勾了勾唇,心情好了几分。   他装作随意的闲聊:“今天……和源彬的约会……”   “怎么?”初星挑眉,“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权至龙立刻移开视线,脸比锅底还黑:“随便问问。”   【初星的约会】   正午的阳光炙热,初星和朴源彬先后下车。   朴源彬撑开伞,伞面倾向另一侧,自己的肩膀露在阳光外面。   “谢谢源彬。”初星颔首道谢。   中午用餐时,两人选了家拉面店,初星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与朴源彬聊着济州岛的特产和天气。下午他们逛了几家选物店,初星对复古餐具和手工制品表现出兴趣,挑选时也会客气征求朴源彬的意见。   “源彬觉得这个盘子怎么样?”她拿起一个贝壳盘问。   “很特别,很适合怒那的气质。”朴源彬真诚称赞。   结账后,初星看着几个购物袋,挠挠头。   “可以麻烦你帮我先带回去吗?我接下来还有一场约会,拿着不太方便。”   “当然没问题。”朴源彬接过。   第二场约会是李智妍为金泰亦选择的初星,地点是一家能俯瞰海景的鱼生店。   初星在侍应生引导下走向座位。   金泰亦已经在了,见她过来站起身迎接。   “抱歉,等很久了吗?”初星问。   “没有,我也刚到。”金泰亦摇摇头,把手边的咖啡推过去,“这是我借用店里器具亲手做的,希望合你口味。”   “谢谢,太用心了。”初星接过,细细品味,“味道很好。”   金泰亦递过菜单。   “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海胆和蓝鳍金枪鱼都很新鲜。”   “还是泰亦来点吧,你比较熟悉这里。我没什么忌口,都可以的。”   初星轻轻推回。   服务生将刺身拼盘和几道小菜陆续上桌。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聊着天。   初星夹起小菜问道:“泰亦是和智妍沟通好之后,才选的我吗?”   金泰亦点点头:“内。智妍是个很好的人,很尊重我的意见。”   初星理解的笑了笑:“泰亦也是个很好的人,细心又体贴,做朋友的话,会是很令人舒服的朋友。”   金泰亦一愣,之后举起手边的茶杯:“初星也会是很好的朋友。”   初星也微笑着举起自己的杯子和他碰杯。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为这场对话画下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句点。   两人不再多言,转而安静欣赏窗外沉静的夜色。   【演播厅】   “初星话说得很高明啊,”Yura赞叹道,“既表达了赞赏,又明确了界限。”   金睿园:“‘做朋友很舒服’,这就是发好人卡的意思了。”   李龙真:“她主动提起是智妍的选择,也是在暗示这只是一场‘被安排’的约会,并非出于私人感情。”   Simon D:“泰亦很成熟啊,体面接受了初星的定位。”   金睿园:“这样挺好的,说开了反而轻松,以后还能做朋友。”   李龙真:“虽然没什么火花,但这场面真的很美很和谐。”   Yura:“成年人的感情就是这样,懂得适时进退,彼此留足体面。他们俩都处理得很好。”   金睿园促狭一笑:“你要不想想GD呢?”   Yura果断低头道歉:“米亚内,我收回。”   【权至龙的约会】   由于金泰亦为李智妍选择的约会对象同样是权至龙,于是这一天的行程从上午便开始了。   权至龙提前十分钟到达海边咖啡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智妍穿着亮黄色连衣裙出现时,他立即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GD欧巴等很久了吗?”智妍元气满满的坐下。   “刚到。”权至龙微笑着,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喝什么。”   城山日出峰登山步道。   “欧巴经常运动吗?”李智妍边走边好奇问。   “作为爱豆经常练舞。”权至龙保持着与她同步的步伐,适时递过矿泉水。   “欧巴的身材……”李智妍俏皮的眨眨眼。   权至龙当即转移话题:“这里的风景很好啊,要帮你拍照吗?”   熙攘的市场里,李智妍对每个摊位都充满好奇:   “欧巴尝尝这个橘子!”   “那个年糕看起来好好吃!”   “我们买点鱼干回去吧?”   权至龙全程耐心陪同,在她试吃时体贴拿着她的包,在她买东西时主动付款,却一直保持着距离。   晚餐时分,李智妍的提问变得更加私人,说到开心时想拍他的手臂:“欧巴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呢?”   权至龙放下刀叉,顺势避开接触:“善良的人。”   “就这样?”李智妍略显失望。   “内在比外在重要。”他将话题转向她,“智妍呢?”   就在这时,权至龙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保镖发来的初星与金泰亦约会的照片。   照片里,初星正和金泰亦碰杯,笑容灿烂。   权至龙端起水杯的手晃了一下,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欧巴怎么了?”   李智妍关切的想伸手。   权至龙蹭的一下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声响。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他礼貌点头,转身匆忙离开。   【演播厅】   Yura 叹为观止:“GD的回避技巧太娴熟了,每个动作都做得很自然。”   李龙真:“顶级艺人的专业素养啊。”   金睿园:“只有初星可以随便碰他,之前挂在他身上、打他胸口,他都照单全收。”   Simon D:“他的界限划分得很清楚——对其他人是礼貌的疏离,唯独对初星是全然的接纳。”   【小屋】   深夜,初星回到小屋,慢悠悠的在走廊上走着,1号房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权至龙站在门口,兴奋的溢于言表,一边拉着初星的手腕一边冲着她小奶音儿撒娇。   “娜比~”   初星看了眼还亮着的路灯。   “放开啦,进去说。”   权至龙松开手,蹲下,脱鞋。   一进房间,他就献宝似的从角落推出一个迷你冰箱,放在初星面前。   初星疑惑的打开冰箱门,里面摆满了白色小苍兰和蓝色绣球花,簇拥着中间的意大利手工冰淇淋,还是她最爱吃的开心果和覆盆子双拼口味。   “娜比,想吃就来这里拿。但是一天只能吃一份,知道吗?”   权至龙紧贴上去,头矮了矮,下巴在她肩膀处蹭了蹭,像是只撒娇的小猫。   初星翘起嘴角,转头瞥了一眼背后的人:“好吧。"   权至龙取出一朵小苍兰,别在初星耳后,端详片刻,观察到她心情还不错,果断试探出声:“娜比,你今天去哪了?”   初星如实回答:“白天和源彬逛了几家选物店,我买了好多餐具和手工制品。晚上在和泰亦看海。”   权至龙手渐渐滑到前面,覆上她的腰肢,不轻不重的揉捏。   “金泰亦?他的X选择了你吗?”   初星颤了一下,红着脸拍开他不安分的手。   “对啊。你今天不也是和智妍约会了两次吗?怎么样?”   “还好。”权至龙含糊带过,火速转移话题,“今天吃了什么?”   “中午吃了拉面,晚上是在一家鱼生店吃的。”初星说。   权至龙直起身,手掌覆上她的腹部,不开心的撅嘴。   “娜比,饿不饿?晚餐应该没吃多少吧?你最讨厌吃生食了。”   被他一提,初星真感觉到胃里空落落的。   “有一点。”   “我们出去吃吧。”   “想吃烤黑猪肉。”   “好。”   权至龙牵起她的手,手指嵌进指缝里。   门打开,走廊的灯光涌进来,暖黄色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第173章 番外 《换乘恋爱2》15   【VCR】   权至龙拉着初星熟门熟路的拐进一条小巷,推开最里面的店门,对着里头喊了一声。   “阿姨,老位置。”   老板娘探出头,笑着摆摆手:“这么晚还来?等着,我给你们开火。”   两人坐好,炭火很快端上来,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   权至龙来回翻动,瞧着差不多了,拿起夹子,满满一夹子的肉全塞进生菜里,喂过去。   “娜比~吃~”   “这比我……”拳头都大,怎么吃?   初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算了,又不是没在他面前这样大吃大嚼过,管他呢。至于拍摄,节目组也说真实点更好。   她把嘴巴张到最大,艰难的啃着‘肉包菜’,好半天才咽下去。   “好吃吗?是不是今天最好吃的一顿?比晚上好吃多了吧?他知道你爱吃烤肉吗?我猜应该不知道吧。唉~他一点都不用心,只有我在意娜比,也只有我了解娜比~”   权至龙沾沾自喜起来,又包了一夹子肉喂过去,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你看这个肉,肥瘦相间,烤到外焦里嫩,咬下去那个汁水……”   “你晚上吃的那个,冷冷的,淡淡的,有什么好吃的?哪有烤肉香?他选鱼生店的时候就没想过你可能不爱吃吗?”   “你看我知道你喜欢吃焦一点的,特意多烤了半分钟。我还知道你喜欢用生菜包着吃,不喜欢用苏子叶。我还知道你不爱吃蒜,所以我一块都没放。”   “只有我记得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只有我知道你饿了要吃什么,累了要喝什么。只有我……”   初星哼哧哼哧地埋头苦吃,压根没听清他说什么,毫无灵魂的点着头。   手机响起熟悉的短信提示音,节目组那套标准话术又来了:   【今天让你心动的人是哪位?发送这个人的名字和短信,要实名传达。】   初星瞟了眼身旁的臭屁龙,眼睛转了转,手指在手机上飞快输入。   权至龙头也没抬,专注于烤肉,却像是侧边长了眼睛般突然出声:“娜比,不准故意气我。”   初星被抓包,泄气的删掉了打好的"朴源彬"三个字,重新打好发送:“知道了啦。”   权至龙满意的勾起嘴角,将最新烤好的肉包好喂给软乎乎的初星。   提示音再次响起,初星点开屏幕:   第一条:【您的X选择了您】   第二条:【每天都在想娜比,好想好想~ from 权至龙】   第三条:【怒那选的餐盘都很好看 from 朴源彬】   她盯着第二条短信看了两秒,评价道:“肉麻。”   权至龙同样收到了三条短信。   看完后,他好奇凑近:“娜比收到谁的短信了?”   初星按灭屏幕,低头吃菜:“没谁。”   “不能告诉我吗?”权至龙眼神暗了暗,可怜巴巴的将脑袋搁在她肩上,“可是我的手机娜比随便看啊。”说着就要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初星伸手按住,推回去:“吃肉吧。”   “为什么不看?”权至龙执拗的望着她,“你不在意我吗?”   初星放下筷子,直视他,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至龙,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是X关系。”   权至龙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垂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屁股往角落里挪了挪,脑袋都快塞进自己胸口之中了。   初星见状,夹起一片肉,放在他的餐盘里,指尖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权至龙反手勾了勾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咕噜声,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   “就……委屈。”   初星抬起另一手摸了摸他有些乱的头发,夹起她递来的肉送过去。   这次权至龙乖乖张嘴接住,屁股也偷偷挪回来,一寸一寸地,从墙角挪到她身边。整个身体黏着初星,再次挂上去。   【后采间】   Q:“为什么要对GD说出'我们现在是X关系'?”   初星认真解释:“不是故意伤害他的。只是他的手机里可能有其他嘉宾发的心动短信,我看到那些内容不太合适。”   Q:“为什么不把这个顾虑直接说清楚呢?”   初星蹙着眉:“因为他当时的状态…如果我说清楚了,他会以为我不是拒绝他,下一步就会要看我的手机,然后又开始各种查岗。可目前我们确实还只是X关系,我需要时间考虑清楚。”   【演播厅】   金睿园:“初星的顾虑很理性啊,毕竟还有其他嘉宾的短信。”   Yura叹气:“GD明显被伤到了,他只在意初星在不在乎他。”   Simon D:“初星需要空间思考,gd急需确认心意。”   李龙真:“是啊,一个在理性分析现状,一个在感性索取安全感。”   Yura:“但勾手心你们看到了吗?!”   Simon D :“GD这么不值钱吗?几个动作就和解了?”   李龙真:“是爱啊。”   【小屋】   权至龙停好车,打开副驾驶的门。   初星已经醒了过来,脸色红润微醺,双眸迷离缥缈。   “娜比,我们回去休息吧。”权至龙想去扶她。   初星往座椅里缩了缩:“不要,我不要回去休息,我还要喝~"   权至龙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不喝了好不好?我们回去休息,不然明天头会痛的。”   “不回去不回去~”初星在座椅上不停蹬着腿,借着酒劲撒娇,“要至龙背!”   权至龙蹲下身:“好,不回去,背着你。”   初星立马开心的趴到他背上,小手环上去。   权至龙稳稳背起她,侧过头,轻声商量:“娜比,我们就在小院里走走好不好?”   “好~”初星把脸埋在他颈窝处拱个不停,“最喜欢至龙了……”   权至龙嘴角翘了翘:“现在知道最喜欢我了?刚刚还不看我手机呢。”   初星不满的扭啊扭:“至龙你吵,我不听~”   “好好好,吵到我们娜比了,对不起。”权至龙放软声音,背着她在小院里走啊走。   走了两圈,他沉吟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娜比,在米兰的时候…有认识新朋友吗?”   “有啊~”初星迷迷糊糊的回答,“我可喜欢我的朋友们了,她们陪着我学习,陪着我玩~”   “那……”权至龙喉结滚动,头发挡住他的眉眼,看不清表情,“有交男朋友吗?”   “男朋友?”初星歪着头,努力思考这个词的意思。   权至龙危险地眯起眼,静静等待。   “没有啊~”初星终于得出结论。   权至龙顿时笑得嘴角都快飞到颧骨了,却还在追问:“为什么啊?”   背上的人觉得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小声嘟囔:“很忙啊……”   “学习很忙吗?”权至龙温柔的问。   “还好啊~”初星在他背上不安分的动了动,脸颊无意识蹭着他的肩膀。   权至龙心头一阵发软,但还是执着追问:“那为什么说很忙?”   “我要学习,要画画…”初星开始掰着手指细数,虽然权至龙根本看不见她的动作,“要旅游,要滑雪,要赛车,要享受整个世界~哪里有时间交男朋友啊…很浪费时间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化作平稳的呼吸声。   权至龙感受着背上人沉沉的重量,听着她孩子气的理由,心里又软又痒:“小没良心的。”   夜风轻轻拂过庭院里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权至龙以为初星已经彻底睡着时,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突然传来,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而且…至龙会生气的……”   权至龙的脚步倏地停住。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树影,他听到了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像倒计时,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听到了一点点回响。   他忍住想流泪的冲动,轻轻"嗯"了一声:“我会生气的。”   半晌,他终于鼓起勇气,特别特别小声地问:“娜比……要不要和我和好?”   夜风再次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只有初星平稳的呼吸声回应着他的期待。   远处传来隐约的海浪声,像是在为他的问题打着节拍。   权至龙自嘲地笑了笑,小心的托了托背上的人,手指在腿弯处收紧,继续缓步向前走:“算了…要是和好了,明天酒醒你会生气的。到时候又要好几天不理我,我可受不了。”   【演播厅】   Yura激动得直拍腿:“啊啊啊那句'至龙会生气的'!初星明明就很在乎他的感受!”   金睿园已经泪目了:“她喝醉了,理智放假了,本能上岗了。她心里最深处藏着的、平时不肯说、不敢说、不好意思说的那句话挤了出来。”   Simon D :“GD也很尊重初星,和好要等到她清醒的时候,没有乘人之危!”   李龙真望着屏幕上权至龙在月光下的侧脸:“今夜之后,所有人都该明白,这份感情从未真正离开过。”   ——   「救命!智妍妹子每次伸手龙哥都刚好有东西要拿hhhhh」   「他的反射弧好像装了感应器,她的手刚抬起来,他的手就已经伸向水杯、伸向菜单、伸向空气。」   「那个回避动作我截图了!教科书级别的“莫挨老子”哈哈哈」   「如果是初星怒那,他早就黏上去了吧ㅋㅋㅋ」   「你们笑什么?尽职的权导游正在接待李游客啊!这么用心,应该加工资!」   「龙哥对不熟的人一直很有距离感,只有对熟人才会黏黏糊糊~」   「只有我注意到欧巴看手机时的表情吗?瞬间冷下来了!好帅啊,冷脸龙鲨我!」   「G帝G帝!」   「绝对是发生了什么!」   「离开的那么匆忙!一点都没梨泰院小绅士的做派了,包是有关裴姐的!」   「他看照片的眼神…我截图放大了,瞳孔都地震了!姐妹们」   「你别说,小狗眼都大了点~」   「以我对老龙的了解肯定是他叫人去盯着s小姐了!」   「心思极恐!不过很符合这个阴暗龙!」   「初星那边也是大型发好人卡现场,"做朋友很舒服"hhhh」   「圈子龙真是伺候得服服帖帖的~果然仆人还是老的好!是吧裴姐?[截图:权至龙蹲下给初星换鞋]」   「整这么浪漫,还有冰激凌,妈妈!我为什么没有这样的男朋友![截图:鲜花冰淇淋冰箱]」   「一群抠逼吃个饭AA制就算了,公交车钱都要A[微笑.jpg]看看人家[微笑.jpg]」   「虽然但是还没和好呢吧?鸡涌就开始管束说一天吃一个[笑哭.jpg]」   「得亏裴姐习惯了,换成我,前男友给我说这话,直接就是一个老娘不吃了[再见]」   「鸡的来衮没骨头嘛?一直靠在人家身上?」   「被问到约会欧巴心虚了!“还好”,欧巴还记得你对外的人设吗?」   「分开这么久还记得裴姐的饮食习惯,行动力还这么强,难怪你小子谈的到女朋友[拇指.jpg]」   「裴姐早上怼老龙“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已经循环播放十遍了。」   「意思是让款爷重新帮她选择金泰亦吗?款爷人都要气傻了吧?」   「死龙摸裴姐肚子了!!![截图:权至龙手放在初星腹部]」   「所以现在是复合了吧?是吧是吧?(疯狂造谣八百遍)」   「两个人一起偷偷溜出去吃饭……感触好深啊,想到了高中的时候和初恋一起逃课偷偷溜出去约会…」   「谁说不是呢,我也想起初恋了[想哭.jpg]」   [裴姐和款鸡涌也算是初恋白月光文学照进现实了,从校服到……嗯,还没到婚纱。」   「前面吃饭还吃得好好的,后面突然就闹了,看得我心脏一紧。」   「不对啊,S小姐上一期不是还说心动短信要发给心动的人?怎么差点发给朴源彬了?」   「这还用说?女人的嫉妒心啊!之前是因为龙龙没和别人约会,今天龙龙和别的女人约会了,裴姐再清醒也会不开心,估计想成心气龙龙,结果龙龙一秒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欧巴发的信息好黏糊啊,人也是黏黏糊糊的。还我那个在舞台上狂放不羁又潇洒的GD!」   「权队长是真的被伤到了,“你不在意我吗?”问出来的时候,我眼泪都要下来了。本来很活泼的一下就安静了。」   「s小姐没错啊,只是X关系,而且还有别人的信息,要尊重别人的隐私。」   「别吵了,两人也和好了,吵什么啊?」   「欧巴太好哄了吧?」   「权至龙就是被裴初星吃得死死的,几个动作哄好了,真是不争气[恨铁不成钢.jpg]」   「裴姐那样说分明就是怕老龙得寸进尺啊,你看她后采说的,“他下一步就会要看我的手机,然后开始各种查岗”。」   「等等!这句话透露的意思是……欧巴以前经常查岗吧?」   「嗯……好像是的。角色是不是反过来了?换成是我的话,恋人是大明星,应该是我天天查手机吧?」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感受有故事……」   「我现在最好奇的是,三年前到底为什么分手?明明这么相爱。」   「不管了!回去那段给我甜死了!」   「甜吗?为什么我感觉很苦涩啊……」   「重播第八遍了,龙问“要不要和我和好”那个语气,谁懂啊!小心翼翼又满是期待!」   「懂!还有他说“算了”时那个自嘲的笑,我心都碎了」   「[分享G-DRAGON的Heartbreak ]」   「裴姐喝醉了好娇啊,喊“要至龙背”那里我化了」   「真的很甜啊!整个人软软的挂在龙哥背上~」   「补课回来的表示,裴姐米兰ins那些滑雪赛车旅游照,原来真的是“享受全世界”去了,没骗人!」   「心机龙实锤!故意趁裴姐喝醉了问有没有男朋友!之前我没记错的话,不是问过?怎么还要再问一遍?他是多没安全感?」   「这男人在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唯一。」   「S小姐潜意识yyds!“而且至龙会生气的”——翻译:我心里有他。」   「得到想要的回答那个嘴角都快跟太阳肩并肩了(此太阳非彼太阳)」   「笑得真的太灿烂了!还不停追问“为什么”,真是得意忘形的男人,要是真谈了你又要发疯!」   「别说谈了要发疯了!问的时候权龙都快发疯了!」   「以防老龙发疯创死所有人,你们结婚吧,我同意了!」   「我随50记提欧皮账上。」   「我随100记太阳账上。」   「我随1w记危险的姜账上。」   「我记10w……算了,想从莉莉身上抠钱是不可能的!」   「嘿嘿,我估计龙队超想乘人之危和好的,但是怕裴姐真的生气。」   「那可不,对别人是梨泰院小绅士,对裴姐是连拖带拽坑蒙拐骗!」   「但凡s小姐没彻底睡着,能出声,龙就会诱导她点头同意复合了。你们注意他问完“要不要和我和好”之后那个停顿,就是在等回应!」 第174章 番外 《换乘恋爱2》16   【小屋】   上午十点的1号房,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细细的,落在地板上,落在他的脚边,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   权至龙蹲在床边,手伸过去,握住初星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娜比,醒醒~回自己房间睡,再不起来其他人就要醒了。”   初星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又不完全陌生的床上,一秒甩开被子跳起来。   一阵晕眩袭来,她晃了一下,差点又倒回去。   权至龙扶住她的手臂,等她完全站稳才松开手。   “慢点。”   来到2号房门口,初星揉了揉有些肿的眼睛,扭头对身后人叮嘱:“我没睡醒前不准来吵我。”   权至龙一个箭步上前偷袭,亲了亲她的额头。   成功收获了一个眼刀后,他眨了眨分外无辜的眼,挥着小狗爪子和主人道别。   “保证不吵娜比~梦里要有我哦~”   初星暗自翻了个白眼,推开房门,闪身进去,抱着被子很快又进入梦乡。   房门外,权至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听着里面没有动静了,才慢吞吞的往回走。   【演播厅】   Yura:“等等!初星怎么是从GD房间醒来的?”   金睿园:“对啊!昨晚后面发生了什么?”   李龙真:“导演快把昨晚后面的录像放出来啊!”   Simon D:“看来在我们看不到的时间里,还发生了很多故事啊。”   镜头回放到昨晚深夜,权至龙背着熟睡的初星在2号房门前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转而走向1号房。   画面中,他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又是帮忙卸去妆容,又是护肤,又是取耳饰,又是喂蜂蜜水,最后搬来椅子坐在床边,握着初星的手,靠在床沿睡着了。   半夜,初星因醉酒不适醒来数次,每次权至龙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伸过去了。   不是耐心喂水,就是给她按摩太阳穴,或是重新盖好滑落的被子。   直到初星终于安稳睡去,他轻手轻脚的走到一层的沙发上休息。   上午闹钟响起,他又起身,叫醒初星,才有了众人看到的一幕。   【后采间· GD】   Q:“经过昨天的约会,心意有转变吗?”   权至龙坚定摇头:“没有。”   Q:“初星喝醉撒娇时,心里是什么想法?”   权至龙回想起那个画面,笑的见牙不见眼:“很可爱。”   他的掌心贴上心脏的位置,用力按了按。   “像被只可爱的小奶猫挠了一下心脏。”   Q:“为什么选择在初星喝醉时,问她有没有交往过别人?清醒时问不是更好吗?”   权至龙收敛了笑意:“其实之前旁敲侧击询问过,这次是想要再次确认。”   Q:“怎么没把初星送回2号房?”   权至龙:“初星喝多了容易醒,怕频繁起身会打扰到房间内的其他嘉宾,也不方便让两个女生帮忙照顾,她们隔天还有录制。”   Q:“最后,今天过得开心吗?”   权至龙露出傻笑:“只要有初星在,每天都很开心。”   【演播厅】   Yura:“啊啊啊小奶猫!”   金睿园:“GD真的很绅士啊。”   李龙真赞叹:“'只要有初星在每天都很开心',哇!学到了!回去就对老婆说!”   【小屋】   初星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从上午回到房间后,她就一直深陷在柔软的床铺里。   阳光从正午的炽烈变成傍晚的温柔,她都没有彻底醒来的迹象。   期间她睁开过几次眼睛——   下午两点,她迷蒙着眼看了下手机,然后脸埋进枕头继续睡;   四点左右她被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吵醒,不满的喊了一声,翻身用被子蒙住头;   六点傍晚时分,她似乎饿醒了片刻,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挣扎三秒后直直倒下去,再次被睡意征服。   海恩和娜妍全程都轻手轻脚,连整理化妆品都尽量不发出声响。   “初星平时看起来那么精致,没想到睡相这么可爱。”娜妍小声对海恩说。   海恩:“让她好好休息吧,昨天约会一天肯定累坏了。”   到了晚上八点,初星依然一动不动,娜妍忍不住担心起来。   她走到初星床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探到初星鼻下。   感受到平稳的呼吸,她松了口气,对海恩比了个"没事"的手势。   两人继续放轻动作各做各的事。   【演播厅】   “初星是要睡满24小时吗?”Yura哈哈笑出声。   金睿园学着娜妍探呼吸的动作,手指凑近,又缩回来:“娜妍太可爱了,居然担心到这个程度。”   Simon D哈哈大笑:“能睡是福啊,看来昨天确实喝多了。”   李龙真调侃道:“观众们欢迎来到初星睡播~麻烦点点关注,点点赞,直播间不定时抽奖送GD亲笔签名一份哦~”   【小屋】   娜妍和海恩来到1号房前敲响房门,权至龙很快便来应门。   “怎么了吗?”他问。   娜妍:“欧巴,你要不要去看看初星?她睡得有点吓人,中途就醒过几次,现在还在睡呢!”   海恩:“还没吃东西!我们试着叫过她,她只是应了一声又睡着了!”   权至龙蹙着眉:“我可以进你们房间吗?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没关系的,”娜妍摆手,“欧巴你进去吧,我和海恩欧尼正好要去客厅整理东西。”   权至龙点点头,等她们离开后,走向2号房。   推开门,室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些许月光。   他借着微弱的光线走到初星床边,抬手遮住她的眼睛,打开小夜灯,俯身靠近,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娜比,醒醒了,在睡头会痛的。”   初星呼吸平稳,毫无反应。   他锲而不舍的喊:“娜比,饿不饿?起来吃东西啦~”   初星在睡梦中蹙了蹙眉,翻了个身后背对着他,半张脸陷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红红的耳朵。   权至龙跟着挪到床的另一侧,继续在她耳边轻声呼唤。   被吵得受不了的初星突然躺平,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个蚕蛹。   看着这耍赖的模样,权至龙使出杀手锏,连人带被一起抱起来,让她像个春卷似的坐在自己怀里。   初星难受的扭来扭去,嘴里哼哼唧唧的抗议,眼睛却固执的紧闭着。   权至龙抓起她露在被子外的一根手指摇着:“娜比~娜比~”   初星烦死了,彻底爆发了起床气,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口。   “不是说了我没睡醒不准来吵我!”   “本来下午就想来找娜比的,听了娜比的话,克制到现在才过来。”   权至龙也不躲,手掌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发。   初星松开嘴,脸贴在他锁骨上,委屈的直咕哝。   “你不可以再克制一下吗……你好烦啊……”   说着说着,她小声抽泣起来,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我就想睡觉嘛……”   她哭得毫无道理,又理直气壮,眼泪很快浸湿了面前这个可恶男人的衣服。   权至龙慌了手脚,将她搂得更紧,嘴唇贴着她耳后的皮肤一下又一下的吻着,拍着她后背的手也没停。   “我的错我的错,不哭了娜比~”   “你一哭,我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吵醒你,不该在你没睡醒的时候来,不该让你哭。我错了,我全都错了。你罚我,罚我什么都行,就是不哭了好不好?   “我们再睡十分钟好不好?要是还没睡够,我们就再睡十分钟,一直睡到你不想睡了为止。”   “娜比,不哭了。你哭的时候,我连呼吸都不会了。”   初星抽噎着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要碰我……都怪你……”   权至龙急的心窝子疼,握着她的手腕,在自己胸膛上重重捶了三下。   “我们娜比受委屈了~”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是混蛋,我是惹娜比生气的混蛋。”   “打混蛋好不好?”   初星立马挣脱开来,原本还挂着泪珠的脸上写满了心疼。   她抬起手,抚上去,指尖摩挲着刚才被自己咬过的位置。   “讨厌你……痛不痛……”   权至龙托着她的小脸摸了摸。   “不痛。”   抱了好一会,初星眼泪慢慢止住了,别扭的从他身上挪开,整理着睡皱的衣角。   “你出去啦,我要起床了。”   权至龙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她走向浴室的背影。   “娜比,大家点了外卖,等下直接来餐厅。”   初星在浴室门口哼了一声,关上了门。   【演播厅】   Yura:“初星说‘你出去啦’的时候,语气不是凶的,是软的。明明是在撒娇啊。”   Simon D:“GD是真的急了吧?似乎只要初星能不哭,他什么都会去做。”   李龙真:“GD心疼初星,而初星心疼他的心疼。”   金睿园会心一笑:“初星后面那个从心疼到别扭的表情转变,演都演不出来。”   李龙真:“GD也很懂分寸,给她留足了空间。” 第175章 番外 《换乘恋爱2》17   初星收拾好来到餐厅,环顾了一圈只剩下金泰亦身旁还有一个空位。   她走过去坐下,冲他挥手打招呼。   “海恩怒那说你昨晚喝醉了,”金泰亦关切的问,“这里有参鸡汤,要喝点吗?”   “可以,谢谢。”初星接过碗,小口喝起来。   金泰亦帮她又添了一碟小菜,随口提起:“源彬说你们约会买了好多复古餐具。”   “对啊,”初星想起那些精致的器皿,眼睛亮了一下,拿出手机,“我拍了很多照片。一起看吗?”   两人头凑在一起欣赏,初星兴致勃勃的介绍着每个餐具的特别之处,金泰亦也认真给出回应。   不远处,权至龙还在和南熙斗、郑贤圭聊音乐,余光却不时瞥向相谈甚欢的两人。   尤其是初星和金泰亦头靠在一起看手机时,他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和身旁的人谈笑风生,只是笑容略显僵硬。   晚餐后,初星路过露台。   金泰亦独自坐在那里抽烟,神情少见的带着几分忧郁。   她走近:“怎么了?”   金泰亦吐出一口烟圈:“节目马上结束了,有点舍不得。”   初星轻笑:“这有什么,我们可以私下聚会啊。”   “出了节目,感情就不会这么纯粹了。”金泰亦手指在烟灰缸上弹了一下,灰烬落下来,碎碎的。   “你真是,”初星不赞同的皱眉,“只要用心,感情不会变的。”   金泰亦掐灭烟蒂,回望过去:“别说我了,说说你。节目播出你估计就要被围观了吧?巨星恋爱快七年的X,绝对是爆炸新闻。那可是GD啊!还聚会?估计你要被堵到走不动路,想见你一面都难。”   初星笑着拍了下他的手臂:“呀,金泰亦!节目播出也会有人围观你的。”   金泰亦嘴角翘起来:“可不会有你的多。说实话,我还挺想试试被那么多人围观是什么感觉,完全就是大明星待遇啊。”   “你疯了吗?”初星装作惊恐的搓了搓手臂,“那种滋味可不好受。”   【演播厅】   Yura:“泰亦这段话好真诚啊,他是真的在担心节目结束后大家的关系会变。”   金睿园:“他很清醒的预见到了节目播出后初星要面对的压力。”   李龙真:“朋友间的关心很动人啊!”   Simon D深有感触:“在综艺节目里能结交到这样真诚的朋友,确实是难得的收获。”   【小屋】   客厅天台上,权至龙双臂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钉在斜对面的一楼露台上。   初星与金泰亦并肩而坐的身影,在他暗沉的瞳孔中映出清晰的倒影。   看着初星被逗笑时轻拍金泰亦手臂,他指节发力攥紧铁栏,手背青筋暴起,笑意褪去的浅瞳仿若盯着一个死物般。   当初星不知说了什么让金泰亦开怀大笑时,他扯出一个冰冷的笑,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夜色将他笼罩在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黑暗中蓄势待发的豹。   【演播厅】   “我的天……”Yura倒抽一口冷气,“GD这个眼神好可怕!”   Simon D:“吃醋了吧?”   Yura:“更像是疯了!”   金睿园:“其实初星和泰亦说开之后,相处很大方得体,就是正常朋友的交谈。但从GD的视角看,就是晚餐时两人头靠头看手机,现在露台上又相谈甚欢,难免会多想。"   Simon D:“关键是GD现在想吃醋没有立场,只能这样死死盯着。”   李龙真辣评:“这就是最折磨人的——理智知道该保持距离,情感却早已失控。”   【小屋】   初星和金泰亦道别后,坐在露台的长椅上望着远方的大海出神。   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权至龙来到她身后,声音特别低:“我们聊聊吧。”   初星乖乖点头:“好。”   权至龙拉着她回到客厅天台。   刚站定,他把人紧紧抱进怀里,嘴唇靠近初星的耳边,声音闷闷的撒娇道:“娜比,你为什么和他聊天,还笑得那么开心?”   初星转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只是开导了他几句,聊了聊节目结束后聚餐的事。你看,我这不是一结束就来陪你了吗?”   “可是你碰了他的手臂。”权至龙握住她的手腕,委屈巴巴的撅着嘴。   “那是说话时不小心碰到的,”初星耐心解释,指尖一下一下抚过他的眼睑,“我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餐厅里呢?”权至龙像只在讨要抚摸的猫儿般用脸去蹭她的手心,眼神却依然执着。“你们头靠得那么近……”   “在看餐具图片啊,”初星失笑,“你要不要也看看?我买的那些盘子真的很漂亮。”   权至龙一听,觉得更难受了,攥着她的手腕不停摩挲,“可是靠得太近了……近到让我不舒服。而且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第一个看到的?”   初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只是正常距离,你别多想。至于你不是第一个,那是因为他身边刚好有位置,我们刚好聊到那,我顺手就拿出来一起欣赏了。”   权至龙上半身往前凑了凑,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餐厅里,金泰亦似乎就是离得这么近,露台也是。   他会闻到吗?闻到这独属于她的香气吗?闻到这让他又爱又恨的香气吗?不,他肯定闻到了!   “正常距离会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吗?!”权至龙突然提高声量。   “权至龙!”   初星终于松开捧着他脸的手,后退一步。   “你非要这样吗?非要跟个怨夫一样吗?”   “我从一开始就在好好解释,你一句都听不进去!”   脸上熟悉的触感消失,权至龙略微低头,半张脸隐匿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遮住双眼中浓烈噬人的晦涩。   “我听了!娜比,我听了!我真的听了!”   “可为什么偏偏就他身边有位置!为什么偏偏他刚好聊到那!为什么偏偏他离你那么近?为什么偏偏就他心情不好!为什么偏偏被你看到了!为什么偏偏在你们约会完隔天!为什么偏偏是在他对你有好感的情况下!”   “这一切的一切混在一起,我没办法不去想!”   “他不可以找其他人安慰吗?不可以找熙斗吗?不可以找朴奈言吗?不可以找x吗?非要找别人老……找你!”   “你笑的那么开心!我不开心!我难受!我嫉妒!”   嫉妒的恨不得金泰亦去死!   初星只觉得头一阵一阵疼。   又来了,又来了。他又无理取闹。   明明都是巧合,都是小事,都是正常交友,他总是阴谋论,总是多想,总是想歪。以前也是。   她越想越生气,话已经到嘴边,被死死抿着。   怕说出来太伤人,怕说出来太恶毒。   沉默片刻,终究是没忍住爆发出来。   “你就是没听进去!”   “是不是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能找出新的疑点?”   “你总是这样,每次我身边有人,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要刨根问底!我只是正常交流,你总是瞎想!”   “你想我怎么做?你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因为你不舒服,我就要拒绝和别人正常交流?因为你嫉妒,我就要把自己关起来,不和任何人说话?因为你不开心,我就要陪你不开心?因为你不笑,我就不能笑?”   “权至龙,你要的太多了。”   “你总是要那么多,我给了你那么多,你还是觉得不够。你觉得我给了别人一点,就是从你身上拿走了一点。我没有,我没有拿走你的,我也没有给别人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你的还是你的。”   权至龙想要上前在说些什么或是示弱,却被她抬手制止。   “算了,”初星摇了摇头,语气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起伏,“我们先冷静一下。”   她径直离去,步伐又快又急。   权至龙望着那个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背影,嘴唇忍不住发抖,全身的肌肉绷紧,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刺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站姿。   夜风吹散了她残留的香气,他闭上眼深深呼吸,试图捕捉最后一丝属于她的气息。   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被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暗沉。   【后采间】   Q:“今早清醒后发现自己睡在1号房,当时是什么想法?”   初星:“吓了一跳,但发现是至龙的房间后,就又安心了。”   Q:“GD在你喝醉后基本整夜都在照顾你,以前经常这样吗?”   初星点点头,陷入了回忆:“我酒量不好,很容易醉,又睡不踏实。每次醒来,至龙都在床边照顾我……”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眼眶迅速泛红,眼泪毫无预兆的滑落。   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巾,哽咽着说:“不管什么时候……看到至龙都很安心。”   Q:“昨天怎么会睡那么久?”   初星擦着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喝醉后就是容易陷入沉睡,所以喝酒都会选在隔天空闲的时间。”   【演播厅】   “初星那个眼泪来得突然又真实,”Yura红着眼眶说,“是想到过往被珍视的瞬间了吧。”   金睿园:“'不管什么时候看到至龙都很安心',是真的感情很深才能说出来吧?。”   李龙真:“但是怎么就吵起来了呢?唉~”   【后采间】   Q:“对GD的态度总是很别扭是为什么?”   初星:“因为我们两个还是X关系,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重新开始。”   Q:“在天台吵架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初星叹了口气。   “至龙占有欲很强,很黏人。”   “以前和陌生人说话他会生气,和朋友说话他会吃醋,我多看谁一眼,他就要问那个人是谁,甚至连我和女闺蜜聚餐晚归,他都会坐在客厅等到天亮。明明保证过下次还是这样。”   “两个人不在一起时,不管他是在录音室忙到凌晨,还是在海外巡演,只要我两三个小时没回消息,手机里就会有几十条短信和无数未接来电。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但我真的……很需要喘息的空间。”   其实他比这更过分!她和新认识的朋友吃顿饭,他要问是谁、在哪、男的女的、为什么跟她吃饭。她解释了一遍又一遍,他还是会“不小心”看到她的聊天记录,还是会“顺路”来接她,还是会“刚好”出现在她和朋友聚餐的地方。她生气,他又各种装可怜卖惨,让她心软,让她退让。她不说。她给他留点面子。   Q:“会觉得不被信任吗?”   初星苦笑着摇头。   “没有。我知道至龙只是太爱我,就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不留神就会摔碎。”   “他很缺乏安全感,需要时时刻刻确认我的存在,他也从来没有真的怀疑我,只是生气吃醋。”   “但还是会觉得难受,为什么不能改变,多留一点空间呢?”   Q:“后来有改善吗?”   初星:“没有。但是…我也已经习惯了他的黏人和不安。至龙只是感情太浓烈了。”   Q:“那在天台为什么还生气呢?”   初星突然勾起嘴角,小小的声音横气极了:“虽然习惯了,但那一刻我还是很生气。所以要让至龙也难受一会。”   【演播厅】   Yura:“初星好了解GD啊,能把他的心理分析得这么透彻。”   Simon D:“爱一个人当然了解他的全部啊!”   金睿园:“初星明明很困扰,却又理解并接受了这样的GD。”   Yura恍然大悟:“所以不是原则性问题,而是相处模式的磨合。”   李龙真有些无奈:“一个给不起空间,一个需要空间,是无解的命题啊。”   Simon D:“我不认为,只要还爱,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   「家人们破案了!分手原因肯定是因为老龙太粘人!」   「不对吧?她后面不是说了也习惯了吗?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肯定是因为异国+龙队太忙+缺乏安全感连环炸弹」   「顺序不对!分手后出国的!再探再报!」   「正在二刷款鸡涌那个天台眼神我要截图当传家宝!」   「他像要把金泰亦从露台上扔出去,然后把裴姐从露台上抱走。」   「跟鬼一样阴暗爬行!妈妈救我!」   「刚打开看到S小姐在权萌萌房间里我还以为……嘿嘿,是我的错,我想歪了,我错怪了萌萌的好意[捂脸.jpg]」   「没有错怪!但凡没有摄像头,你看他还是这个反应吗?」   「会直接扑上去!」   「欧巴连卸妆都记得,好贴心。裴姐你就嫁了吧!」   「重点是卸完妆还觉得美吧!那个眼神柔得能滴水!」   「还有裴姐的眼泪,唉~肯定是想到了相爱的时刻吧~」   「妈妈泪崩了,我要去找前任复合[心碎.jpg]」   「楼上别当舔狗!」   「这一期权龙发疯了吗?是的,发疯了!哈哈哈哈哈!那个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扑上去kuku亲,开始做恨了!」   「节目组能不能请个心理医生来?」   「老龙像要把金泰亦生吞了。」   「金泰亦实惨!明明就是正常交友,被死亡凝视。」   「不怪龙,换我看到喜欢的人和别人笑那么开心我也疯!恨不得一坨狗屎扔他脸上,笑笑笑!我老婆你笑什么!」   「我会包容我的妻子,但我不会包容你。」   「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玩得开心老婆~下一秒我死给你看!」   「金泰亦在露台上坐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多少趟。」   「龙,收手吧。外面全是泰亦。」」   「你还真别说,他们两吵架说的,我觉得都挺有道理的唉~」   「我也是,我双方都能理解~」   「不是谁的错,是两个人要的东西不一样。」   「不一样还能纠缠这么多年?」   「圈子龙不是不喜欢裴初星笑,而是不喜欢她因为情敌笑……」   「吵了也好。吵了才能说开。」   「“你非要跟个怨夫一样吗”那里,我心脏骤停。不是因为星说得狠,是因为龙听完之后没有反驳,只说“我听了,我真的听了”。他是真的在听,只是听不进去。」   「他没有在听她的道理,他在听她的情绪。她没有在听他的解释,她在听他的委屈。」   「只有我注意到S小姐的手机相册吗?那些餐具审美太好了!」   「后采那里初星哭了我真的破防……她说“不管什么时候看到至龙都很安心”。吵完架她直接走了。她走到后采间,想起来他以前也是这样的,整夜整夜的守着她。她又哭了。」   「她在气他,她也在想他。她气他为什么要这样,她想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权萌萌要是看到这段,估计也要哭了。」   「这已经不是爱情是刻进DNA的习惯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才1718岁啊…整个青春都是彼此 」   「所以现在复合了没有?到底复合了没有?看了这么多期,一会儿觉得复合了,一会儿觉得没有。」   「s小姐说“只是X关系”,可眼神、动作、那些脱口而出的“娜比”和“至龙”,哪一样是“只是X关系”能解释的?她自己信吗?」   「建议节目组改名叫《权志龙受难记》。从演播厅到小屋,从观察员到嘉宾,从“你好GDxi”到“你非要跟个怨夫一样吗”。他一个人演完了恋爱、分手、重逢、吵架、和好的全流程。别人是来换乘的,他是来渡劫的。」   「别再吵了,别再哭了,别再一个人站在天台上等,另一个人坐在后采间哭了。和好吧,求求了。」   【作者有话要说】   龙星在这里祝大家520快乐~[玫瑰][玫瑰][猫头] 第176章 番外 《换乘恋爱2》18   【小屋】   初星换好睡衣,躺在床上悠哉悠哉的玩手机。   至于权至龙早就被扔到脑后去了。   反正骂都骂了,改又改不掉,记在心里自己又难受得要死,她选择放过自己。   娜妍推门进来,促狭的冲她眨眨眼:“GD欧巴在门口等你哦。”   初星‘啧’了一声,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一声,在床上滚来滚去。   床单滚得一团乱,最后她坐起身,抓了抓头发喊了一句:“烦死了!”   但还是认命的往门口走。   娜妍小声说:“欧尼明明就很想见GD欧巴。”   海恩会意:“这就是别扭的女孩子啊。”   【演播厅】   “啊啊啊初星太可爱了!”Yura激动地跺脚,“这个反应我太熟悉了!”   金睿园笑得前仰后合:“嘴上说着烦死了,身体很诚实的往外走。”   李龙真:“女生这种口是心非的样子,真是千古谜题。”   Simon D:“越是重视的人,越要装作不在意。”   【小屋】   初星走到门前,特意停下,拍了拍脸,表情一秒变冷,开门,沉默。   门口的人扒拉着门框探头探脑的看了半天,见她还是冷着脸,就试探性的伸出手想拉上去。   下一秒,初星眼一横,某人试探的手手顿时收回去,站直,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权至龙忙不迭的赔着笑,期待的小眼神盯着她。   “娜比~要去我房间坐一会吗?”   “不去。”   初星绷着脸,仍是不给好脸色。   “娜比~我剥好了你爱吃的柚子!”“特别大,特别甜,特别红。”“果肉一粒一粒的,晶莹剔透,汁水多得一咬就爆。”“真的,我尝了一瓣,甜得我牙都疼了。”好多好多呢~”“我还订了橘子,保证今天采摘,明天就能到。”“还有还有,冰激凌你也没吃呢。”   权至龙看似殷切的介绍起来,说到兴起又伸手,一副要拉着初星长谈一番的模样。   初星一个抬眼,权至龙怂怂的收回来,脚却还是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挪。   “你给我送过来就好了。”初星故意为难道。   权至龙郁闷的呜咽了声,绞尽脑汁想理由:“我房间里有投影,我们去看综艺吧好不好?你最爱看综艺了。”   初星阴阳怪气起来:“不用了,我和GDxi目前并不是晚上可以呆在一起的关系。看综艺我可以自己在房间看的,当然还是要谢谢GDxi的好意哦~”   GDxi……   目前并不是晚上可以呆在一起的关系……   权至龙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今晚的她尤其的会气人,气得他快死了,心都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已经不会疼了。可今天不一样。今天天台吵过,她先走了,他一个人站在风里,站了很久。风很凉,吹得他眼睛干涩。他以为她已经不生气了,他以为她已经原谅他了。她没有。她说“GDxi”。她不要他的柚子,不要他的冰淇淋,不要他的投影仪。她不要他。   “我……房间就我们两个人,没人会吵到你的好不好?柚子今天不吃明天口感就不好了。”   他侧头擦了一下眼睛,哽咽着吐出这样一句话,随后就是轻微的抽泣声。   初星傻眼了,他怎么哭了?   她以为他会闹脾气的,以为他会反驳的,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委屈的皱着鼻子说“娜比你怎么可以这样”。结果他哭了?被自己弄哭了?天台上没被自己气哭,现在被气哭了?   她嘴笨的不知如何安抚,只干巴巴的说:“你别哭了,我……我去还不行吗?我陪你看综艺好不好?”   权至龙哭的更凶了,圆乎乎的脑袋靠过来,在她肩前蹭了两下。   “你陪我?”   “内,不是你陪我,是我陪你。”   初星由他靠在怀里,拖着这个小娇夫,一步一步的走,走到那个有柚子、有冰淇淋、有投影仪的房间里。   权至龙脑袋还靠在她肩上,眼泪还在流,嘴角已经翘了。   她来了,她带着他,走进了他的房间,也走进了他那颗还没有被说“好”、就已经自己好了的心。   【后采间· GD】   Q:“初星最喜欢的水果是什么?”   权至龙低头,温柔的看了一眼自己染黄的手指。   “柚子和橘子。”   “但是初星是那种会因为不想剥皮,可以永远不吃的人。”   “很可爱吧~”   Q:“每次都是GD你剥好皮给她?”   权至龙回答的理直气壮:“内!”   Q:“不累吗?”   权至龙很是不解的看向镜头。   “她只是想吃柚子,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Q:“为什么天台上没哭,后面反而哭了?”   权至龙眼睛一下红了,手指交握在一起,拇指在虎口的笑脸上来回摩挲。   “因为她喊我GDxi。”   “她又在疏远我。”   “她还说我们的关系……”   他没有重复那句话,好像说出来会再疼一次。   Q:“就因为那一句话?”   权至龙摇头。   “不单单是因为那一句话。”   “是因为那一句话让我觉得,她不要我。”   “她一直在说不。”   “她在拒绝我,她不要我。”   “我不想哭的,我忍了很久。”   他停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从天台上她说‘我们先冷静一下’的那一刻,从她转身的那一刻,就在忍。”   Q:“哭了之后为什么没有选择自己平复情绪,而是问初星要不要去1号房吃柚子?”   权至龙喉结滚了滚,声音软软的,有些提不上气。   “我……我那不是柚子。”   “是我今天很难受,你能不能陪陪我。”   “我怕说了她更烦我,我只能说柚子。”   Q:“得到回应后为什么哭得更狠了?”   权至龙:“因为……她没有不要我。她还愿意陪我。”   “可我也怕。怕自己听错了,怕她反悔,怕她刚才只是看我哭,随口哄我一句。我最怕的,是她说的‘陪’,不是我想的那种‘陪’。”   Q:“你觉得这段旅途结束后,自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吗?”   权至龙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太长,长到灯光的颜色好像都变了一些。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了,嘴角却微微翘着,那弧度很小,像一个人在苦笑,又像一个人在认命。   “或许我永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因为我永远不会知足。”   “娜比说的对,我要的很多,我很贪心。”   “只要是她,我怎么都不够。”   Q:“想过改变吗?”   权至龙没有犹豫,没有纠结。   “我不会改的,我永远都不会。”   “因为我永远在等下一次她给我。下一次她笑,下一次她抱我,下一次她说‘我陪你’。我永远在等,永远不会够,永远在要。我的手永远伸着,从十六岁到现在,没有放下来过。”   “这是我改不掉的。可能到死也改不掉。我不想改,改了就不是我了。她喜欢的,是这个怎么都不够的我。不是吗。”   Q:“痛苦吗?”   权至龙:“偶尔,更多的是幸福。因为她现在在我身边,在看我,在对我笑。”   Q:“想过以后的生活吗?”   权至龙放轻了声音,目光也放远了,穿过演播室的灯光,穿过时间,落在一个很久以后的、他还看不见的、但已经在想象里活了很多遍的地方。   “我的以后大概就是给初星剥柚子。她喜欢我就剥一辈子。剥到她牙口不好,剥到她不想吃了,剥到我们老得走不动了,我还能坐在摇椅上,慢慢地剥,慢慢地喂,慢慢地说“娜比,张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花白的头发上。我还在剥,她还在吃。一辈子,也很快。”   【演播厅】   演播厅里安静了很久。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是每个人都在心里翻涌着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Yura 手指攥着纸巾,在膝盖上揉成一团:“他连说‘陪陪我’都不敢。他怕她说‘不’。”   金睿园吸了吸鼻子:“他已经听了很多‘不’了。他不能再听了。他会碎的。”   Simon D:“GD不是贪心,是太爱了。初星给了GD一点,GD就想要两点。初星给两点,GD就想要四点。初星给的已经撑得很满,GD还是觉得空。不是初星给得不够,是GD装得太多。GD把自己全装进去了,还想把初星也装进来。装不下了,还是想装。”   金睿园:“你们说初星听懂那句柚子了吗?   李龙真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听懂了,不然不会强调‘不是你陪我,是我陪你。’”   Simon D点头附和:“初星嘴上不耐烦,身体很诚实。她骂他‘怨夫’,拒绝他的柚子,又因为他哭了一次就什么都答应了。”   Yura把纸巾揉得更皱了:“初星肯定听到了。她听到他的心了。她知道他的心在这一刻快碎了,等不到明天了。”   Simon D:“GD连想象的以后都是和初星一起老去。”   金睿园:“他要的很简单也很复杂,他要初星。”   Yura:“其实GD每次要求的,想要的,初星最后都会同意,不是吗?”   Simon D:“因为初星不是不爱,是不喜欢GD爱她的方式。GD改不掉,知道初星不喜欢,也还是改不掉。他在等。等她接受,等她习惯,等她有一天会说‘算了,就这样吧’。初星也改不掉嘴硬心软的毛病,改不掉想要结束、看他哭了又心疼了、又答应他的条件。他们都在等对方先改,谁都改不了。”   李龙真叹了口气:“GD永远不会满足,因为他永远在等她给。初星也永远不会给完,因为她也永远在等他要。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吵不散,骂不走,哭完继续爱。他们就是这么爱的。”   【1号房】   初星窝在沙发里,权至龙擦干眼泪屁颠屁颠的在投影仪前挑选节目。   “我要看大声欧巴的。”初星点名。   权至龙委屈的转头:“不看我的吗?”   “那就选你和大声欧巴都有的吧,”初星妥协道,“就这个《话神》。”   视频开始播放,权至龙关掉所有灯光,挤在初星身边坐下。   他拿起沙发上的毯子故意大声喊着:“啊,只有一个毯子,我们挤一挤一起盖吧。”   初星翻了个小白眼没说话,默许了他的靠近。   权至龙坏笑着,掀开毯子,盖在两人腿上。   接着他端起餐盘,喂柚子肉。   她张嘴,他递过去,像以前一样。   投影屏幕上在播放《话神》的开场小剧场,初星被申东烨夸张的表演逗得哈哈大笑。   权至龙趁机揩了两把油,手在她腰侧蹭了一下,又一下,又讨好般快速喂初星吃柚子。   初星懒得戳穿他的小把戏。   节目中权至龙推开电影院座椅扶手,头悬空靠在金喜善腿上。   初星嚼完嘴里的,特意拖长语调:“哇哦~GD很会啊~”   权至龙双手合十小声求饶:“娜比,都是假的,这些都是用在你身上的……”   初星看到里面大声搞笑真诚的告白桥段,再次笑出声:“大声欧巴好有趣~”   权至龙叉起一瓣柚子喂过去,语气带着小小的不服:“我也很有趣。”   “知道了,”初星推开他的手,“不吃了,我要专心看综艺。”   权至龙放下盘子,手偷咪咪环到她身后,虚虚搂着她的腰,屁股也悄悄挪了挪。   投影中,权至龙在《话神》里坦言:“对女朋友非常好,什么都会帮忙自然的做。”   大声补充:“哥是服务型恋人。”   金喜善爆料:“GD的女朋友不是演员!”   旁边的权至龙见缝插针,凑到初星耳边表忠心:“对啊对啊,我是服务娜比的,娜比是设计师~”   初星挑眉。   “谁知道呢,那时候我们分开了,估计是你的新女朋友吧。”   “没有!笨蛋娜比,一直都是你。”   权至龙疯狂摇头,生怕她不信。   这时屏幕里的权至龙正好说到某些夸张的恋爱经历,现实中的权至龙手忙脚乱的找补:“这个是为了节目效果瞎说的!”、“那个是制作组给的剧本!、“娜比你信我!”   初星本来还很不爽,瞧他这么慌乱,心情一下舒畅了不少。   “知道了,你安静一点,我要专心看综艺。”   权至龙乖乖闭嘴,手仍紧紧环着她。   初星看着节目中权至龙和大声默契配合的搞笑片段,时不时笑出声,有几次笑出可爱的"鹅叫",权至龙就一直盯着她笑弯的侧脸。   【演播厅】   金睿园抹着笑出的眼泪:“初星那个鹅叫声太太太可爱了!”   Yura :“哈哈哈哈哈哈!女朋友不开心怎么办?当然是哄啊!GD也不例外。”   Simon D:“本以为像GD这种巨星,惹女朋友生气了,都是直接递过一张黑卡,说‘不开心就去买点吧,欧巴有钱。’原来也和普通人一样这么绞尽脑汁哄女朋友。”   李龙真:“看来再顶级的艺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会变成笨拙的普通人。”   【1号房】   节目里,权至龙谈及单恋一个人两年,第三次表白时发现对方有了男友。   初星闻言,立马扭过头,眼神恶狠狠的:“呀!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权至龙一秒撒娇认错,小奶音黏糊糊的:“对不起嘛~但我当时真的以为你有男朋友啊,可伤心了…”   初星瞪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继续看向屏幕。   节目里爆料大声喜欢亲额头的习惯,初星感叹:“大声欧巴好神圣的吻~”   “哼!”权至龙不服气的凑近,舌尖舔过上唇,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我最喜欢French kiss~”   初星瞬间捂住通红的耳朵,用手肘顶他:“权至龙!你闭嘴!再说话我就一天不理你!”   权至龙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睁大眼睛乖巧点头,只留下一双含笑的眼眸望着她。   屏幕里金喜善分享:“我听说过一句话,说男人们最喜欢的女性是什么?是新女性。”   权至龙憋不住的再次凑过去:“我最喜欢娜比~”   节目里问到“陷入爱河时会许下什么约定”时,屏幕中的权至龙回答:“我不怎么做约定的。”   权至龙听着,情绪突然低落下来,扑进初星怀中,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我许下的约定都做到了…反而是娜比没有做到。”   初星心虚的眨眨眼,果断选择转移话题,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和耳朵。   “至龙,我冷。”   权至龙仰起脖子,发出响亮而绵长的呼噜声,身体贴上去,手上动作没停,毯子被彻底展开,只有两颗脑袋露在毯子外。   暖和的毯子下,权至龙的掌心在初星柔软的肚子上揉了揉,嘴角露出得逞的笑。   委屈是有,但他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哭,这些都不过是让初星怜惜他的小手段罢了。   节目进行到"同房契合度"这个大胆话题,金喜善在屏幕里反问:“这个重要吗?”   画面中的男嘉宾们不约而同的移开视线,年轻的权至龙咬着嘴唇忍笑,耳根悄悄泛红。   “啊…”   初星轻呼一声,想到某些画面整张脸烧了起来,指尖在权至龙手心慌乱的划了两下,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权至龙被可爱到了。   “我们娜比害羞了?”   灼热的气息再次拂过她通红的耳廓,他满意的看到那抹绯色更深了。   “别说了……”初星半张脸都埋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盯着屏幕。   当崔京浩爽朗的说出"大家都是成年人,难道这不重要吗?"时,屏幕里的权至龙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权至龙明显感觉怀里的身体僵住了。   “我不想看了……”初星羞恼的侧过身体,扑进他胸口,毯子下的手一直勾着权至龙的指头摇晃着催促他。   权至龙侧过自己的脸颊,不要脸地说:“你亲亲我,你亲一下,我就换。”   初星又气又羞,松开他的指头来到腰间一拧。   “权至龙!”   权至龙哼哼唧唧:“亲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他像是吃准了她的心软,胆子也大起来,低下头,找到她的唇往前贴,一边贴,一边偷偷看她,直到距离不过一个指节停下,盯着她饱满润泽的红唇不说话了,可眼神赤裸直接,替嘴巴诉说着渴望。   初星:“……”   笑一下蒜了。   见初星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权至龙反而备受鼓舞。   她笑了。虽然是死亡微笑。可还是笑了。她笑了是不是就不算拒绝?对了!肯定是这个意思!   权至龙双手捧着她的脸,作势要吻上去。   初星的表情空白了0.01秒,霍然扭头,他的唇无意间擦过额头,她呼吸都有些迟缓了。   “你……你……你……”   权至龙如愿亲到了,只是他觉得亲一下额头还不够。   他贪心地借着说话装作‘不经意’的嘬嘬嘬。   “娜比,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嘬一口脸。   “你不说话,我以为你同意了。”又嘬一口。   “不要不理我~”最后嘬一口。   “我好喜欢好喜欢你。”最最后嘬一口。   “好爱好爱娜比~”最最最后嘬一口。   初星两眼一黑,他还在继续。   【演播厅】   Yura整个人往前倾,像要把屏幕看穿:“亲了!亲了!真的亲了!还亲了这么多下!”   金睿园捂着脸:“装不小心也太假了吧GD!你那个‘不小心’的嘬嘬嘬,嘬得也太刻意了!谁家‘不小心’亲完一下还要亲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的! GD你这是在撒娇还是在耍赖?”   Simon D笑得仰倒在椅背上:“不是,GD你舞台不是这样的啊,你的霸气呢?你的swag呢?都不要了?”   Yura:“嘴上说‘不是故意的’,嘴上一刻没停。嘴上说‘不要不理我’,嘴上一直在亲。这是什么?这是行动派。嘴会骗人,嘴上的动作不会。”   Simon D:“这不叫‘我以为你同意了’,这叫‘我决定你同意了’。权至龙,你厉害。”   李龙真双手一摊:“结论——GD,不要脸。裴初星,不要他。结论是对的,但结论没有用。因为他的不要脸,专治她的不要他。”   【1号房】   投影仪关闭后,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的月光。   初星整个人蜷在权至龙怀里,羞得不想见人了。   “大家都看到了,我怎么办啊!都怪你……”   感受到她颤抖的肩膀,权至龙忍不住笑了起来,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   “内,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过了好一会儿,初星往旁边挪了挪,撇着嘴推他。   “好热……”   权至龙准备再哄哄,身体刚往前倾,手刚要伸出去,两人的手机就同时响起——   【x room开放了。可以在这里回忆和X过去的恋爱   ,确认X的内心。想入场的人请申请,限时今晚。】   初星盯着手机屏幕发神,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权至龙观察着她的神情,可她的睫毛垂着,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要去吗?”   初星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最终按熄了屏幕,站起身。   “很晚了,我回去休息了。”   权至龙跟着站起来,耸拉着脑袋。   “我送你。”   “我自己回去。”   初星摇摇头,走到门口时停顿片刻。   “晚安。”   房门轻轻合上,权至龙站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   月光还在,她的味道还在,人已经走了。   他看着手机上【想入场的人请申请】的提示,按下"申请"。   而回到房间的初星,在关上门后靠在门板上,望着那条短信出神。   海恩和娜妍已经睡了,只有月光照着她犹豫的侧脸。   【演播厅】   Yura:“该死的节目组!你给我出来!刚亲完你就发这个搞事!”   金睿园:“你们说初星站在门口那几秒,是在想什么?”   李龙真:“她在想,要不要进去。她在想,进去之后会看到什么。她在想,看到之后,自己会怎么想。”   金睿园:“那她会去吗?”   Yura:“GD按下申请的那一刻,应该没有犹豫吧。”   Simon D:“可是初星没有睡啊!她在看手机!她在犹豫!她只是没有按下去!”   李龙真:“X room……是回忆,也是选择。去看过去,还是去看未来。去看他,还是去看自己。” 第177章 番外 《换乘恋爱2》19   【VCR】   隔天下午,权至龙按照节目组指引来到小屋后栋一扇古朴的木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时光的洪流扑面而来。   墙上挂满密集的回忆:   初星捧着草莓蛋糕被他抹了满脸奶油的生日照;   在乐天世界戴着情侣发箍的鬼脸合影;   初星参加他的高中毕业典礼,笑得比他还开心。   全家福里两人偷偷比爱心;   深夜初星骑在他肩上去够天上的星星;   他第一次个人演唱会,她手里举着亲自做的应援手幅;   他们在南山塔挂的同心锁的照片,钥匙被他扔进了汉江;   恋爱周年初星站在他旁边幸福落泪;   ……   玻璃展柜里陈列着褪色的电影票根,庆祝她大学毕业的包,厚厚一叠的道歉信,涂鸦明信片上画着两个小人手牵手,还有各种‘蝴蝶’和‘星星’有关的物品……   最刺眼的是那些便签纸,像青春的心跳般密密麻麻:   「我永远不会对你真正生气 除非你离开我」   「至龙是大笨蛋」   「至龙的爱是我整个青春最拿得出手的礼物」   「喝醉的娜比好喜欢」   「世界上最宠我的人是至龙」   「娜比公主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喜欢听你唱歌」   「生气了不理至龙十分钟 」   「以后要给娜比买个大房子」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世界上rap说得最好的人」   「娜比不爱吃生鲜 每次来日本看我都吃不饱好心疼 下次还是我去找娜比」   「我爱你,我的小星星」   「以后我要设计我们的家 」   「我的幸福,全都是关于娜比的」   「笨蛋至龙都说了我只喜欢你」   「又给娜比写了一首歌娜比是我的灵感源泉」   「什么都不重要,娜比最重要」   「我知道你很爱我,我也爱你」   「你又在哄我了,不听不听我不听」   「笨蛋至龙总说我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可你也很重要啊」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   「至龙,起飞顺利,要想我」   「娜比,这幅画的颜色让我想起你去年秋天穿的那件毛衣。」   「笨蛋又在哭,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充电。娜比能量,充满」   「娜比,今天我们吵架了。但我还是好爱你。不管吵多少次,都好爱你」   「天气好冷,和我的星星一起挤挤就不冷了」   「至龙,新年快乐~今年也要多多烦我」   「希望我的宝贝永远笑得像今天这样」   「娜比,今天的月亮很圆,和你那天在我背上睡着了一样圆」   「至龙,今天在机场看到一对老夫妻,老爷爷在给老奶奶剥橘子。我想到了你。」   「娜比,你睡着的样子好乖,我偷偷亲了你一下。不要生气。」   ……   飘落的机票散落桌面:首尔-东京/巴黎-首尔/东京-泰国……   他去过的地方,她去过的地方,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他们在机场拥抱过太多次,在候机厅告别过太多次,在过安检的时候回头看了太多次。   权至龙走到出口处,黑色绒布盒里静静躺着对戒。   素净的指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展签上写着:   「等一切稳定,我们就结婚」   他突然撑住展柜,眼泪重重砸在玻璃上,肩膀在寂静的房间里颤抖。   手伸出想要触碰戒指,指尖却在即将碰触的瞬间蜷缩回来——它太小了,小到装不下他所有的后悔。太大了,大到他一辈子都不敢再碰。   他擦去眼泪,穿过挂满回忆的走廊,顺着木质楼梯走上漆黑的阁楼,在椅子上坐下。   面前巨大的幕布亮起。   【权至龙X初星离别后,现在】   Q:“一想到x会想起什么?”   初星坐在暖光采访间,摸着下巴思考:“一想到x会想起真诚的心。他不管对谁都很真诚,当时就是被这样打动的。”   权至龙坐在蓝色调的房间,嘴角咧到耳根,门牙露出来:“笑起来像星星的眼睛,性格像公主一样娇气又可爱,也是像孩子一样善良的人。”   Q:与x复合的可能性?   权至龙毫不犹豫的回答:“百分之五十。我完全愿意,不清楚娜比的想法,所以是百分之五十。”   初星望向窗外沉默片刻:“百分之五十…还没考虑好。”   Q:“X喜欢的类型?”   权至龙摸了摸手链,指尖在蝴蝶翅膀上摩挲了一下:“她容易被安静的人吸引,高冷腼腆温柔的都会引起她的注意。所以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嫌弃我话多。”   初星对着镜头皱眉:“我这种。别的想不到。”   Q:“如果X在这里跟新人发展不错的话?”   初星指尖绕着抱枕的流苏,一圈一圈地缠。   “嗯…会不开心。”   下一秒又抬头强调,“但这是他的自由。”   权至龙脱口而出:“绝对不行。”   察觉失态后他压低声音。   “我的意思是…我还没准备好接受这个可能性。"   Q:“如果给X的下一位恋人提建议的话?”   初星:“X缺少安全感,交往过程中更黏他可能会消除他的不安?不过好像也会把人吓跑。”   权至龙黑着脸:“希望你们尽快分手。”   沉默良久他再次开口。   “不想提这个建议,一定要的话…那就是不要伤害她。"   阁楼里的权至龙看着屏幕上自己言不由衷的微表情,苦笑着摇了摇头。   【演播厅】   Yura抽泣着说:“初星那个'我这种'根本就是潜意识答案!”   Simon D红着眼眶:“两个百分之五十,加起来不就是百分之百吗?”   金睿园:“GD那句'绝对不行'根本是本能反应。”   【后采间·GD】   Q:“X room似乎有许多蝴蝶和星星元素的物品?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权至龙:“因为娜比是星星啊……是我的小星星,在天上亮晶晶的,我要把她摘下来藏好!”   “娜比也是蝴蝶……那么漂亮,会飞,我怕她飞走……所以要把蝴蝶和星星都买下来,都圈起来!”   “而且娜比很喜欢蝴蝶和星星。”   “只要是她想要的,都要买,都要最好的,都要配上。”   【VCR】   初星推开X room的门,夕阳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目光被书桌上摊开的信纸攫住——那是权至龙的笔迹。   「娜比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是让我深深地爱着,又浓烈地恨着,却还是珍视的人。   娜比善良、可爱、聪明、真诚。不要因为华丽清冷的外表而觉得不好靠近,她是像个孩子一样单纯的人。   她会因为一只流浪猫蹲在路边哭,会因为别人一句无心的话难过很久,也会因为吃到好吃的冰淇淋开心的晃脚。   恋爱中是个调皮又可靠的女朋友。她会在我的歌词本上画小兔子,会在我累到站不稳时默默撑住我的背。会在我最孤独落寞的时候一直陪在我身边,帮我走出阴霾。看到她就让我充满力量。   我们之间有很多美好回忆。娜比总是因为我太粘人生气,最后都会纵容我;是自己怕累嫌麻烦,却经常飞到我所在的城市给我惊喜;是我每次回家都会在家里等待的身影……   娜比真的是很善良的女孩。由于我的职业原因,在一起时受了很多苦。异地、交流不便、躲躲藏藏、被迫取消的约会……   想起这些,想要恨你的心又变得更爱你了。   所以希望娜比除了我还是不要再恋爱了。」   初星跌坐在地上,信纸滑落,在她膝边轻轻铺开。   窗外夕阳西沉,最后一缕余晖穿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信纸的边缘,照亮了最后那一行字——「所以希望娜比除了我还是不要再恋爱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没有把它捡起来,也没有把它推开。就那么看着。   泪滑过脸颊,滴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   浸在那行字的末尾。   【演播厅】   金睿园疯狂流泪:“'恨你又更爱你',这是什么极致的情感……”   Yura:“他说恨她,可字里行间全是舍不得。他说想要恨,心里却更爱了。这种自相矛盾的感情,只有真正爱过的人才懂。”   李龙真:“他一直都知道她为他牺牲了什么。”   Simon D哭着说:“这不是介绍信,是情书。”   金睿园指着信的特写:“你们看到'恨'字被反复修改的样子了吗?他其实根本恨不起来。”   【VCR】   初星擦干泪起身,继续向前,指尖拂过展柜里泛黄的明信片——巴黎铁塔、纽约时代广场、伦敦眼……   每张背面都是权至龙的「想娜比」。   厚厚的一沓道歉信,最上面那张写着:「今天不该在娜比画图时吵着要抱抱,但娜比生气的样子像炸毛小猫一样可爱。」底部画了两个小人,一个跪着,一个站着,跪着的那个头顶写着“米亚内”,站着那个头顶写着“哼”。   她停在那幅巨大的涂鸦画前。画中两个小人坐在月亮上钓鱼,月亮弯弯的,像一条小船。她钓到了一颗星星,他钓到了一颗爱心。右下角有她稚嫩的笔迹「2009.4.5 和至龙在弘大」。   旁边陈列着权至龙送她的铂金包,展签上写着「娜比背去日本玩了」,与之并排摆放的,是她用了好几个月工资买的克罗心项链和耳钉,展签是她亲手写的「给世界上最闪耀的至龙」。恋爱五周年权至龙送的钻石冠冕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展签上写着「和娜比的第五年」。   初星吸了吸鼻子,拿起放着的相机,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十几岁的权至龙,穿着校服,头发还有点土,蹲在地上数钱。   那钱不多,纸币叠得整整齐齐,硬币摞成一摞,他数得很认真,一张一张地数,一枚一枚地摞。   偷拍者永裴问:“至龙,你干嘛呢?”   少年权至龙头也不抬,语气认真:“算钱啊,娜比说喜欢高层,我要努力赚钱,以后买给她。”   永裴笑他:“你才多大?就想这么远?”   权至龙一脸理所当然:“想一辈子的事,当然要从现在开始想。而且早点存,就能早一点和娜比结婚了。”   永裴沉默了一下:“万一以后不结婚呢?”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为什么不会结婚?我们肯定会结婚的!”   视频切换。   二十岁的初星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宣布:“今天是……额……我也不清楚是什么纪念日,反正某个笨蛋非要我去陪他,我也有一点点想他,所以我来日本啦!”   “铛铛铛~看!我亲手给至龙做的手链!整整做了三个月呢!”   她把手链举到镜头前。那是用很粗糙的皮绳编的,边边都散开了。上面串着几颗颜色各异的石头,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的,像是从路边捡的,有的结打错了,有的地方多绕了好几圈。   她自己端详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可很快又理直气壮的挺起胸。   “每颗石头都是我在不同的城市精心挑选了好久的。”   “这颗是济州岛的,这颗是香港的,这颗是釜山的,这颗是洛杉矶的,这颗是纽约的,这颗是大阪的……”   她一颗一颗地数,手指点在那些石头上。   每一颗都是她走过的路,每一颗都是她想过他的瞬间。   画面跳转,权至龙手腕上赫然是那个丑丑的手链,绳子已经有些起毛了,结还是歪的。   他兴奋的把初星举起来,双手托着她的腰,原地转圈。   她的头发飞起来,裙摆飘起来,笑声在空气里荡来荡去。   他仰着脸看她,一边转一边喊,停不下来。   “娜比,我好爱你。我好爱你。我好爱你。”   一遍又一遍。   她不记得他喊了多少遍,只记得她晕了。   被转晕的,被喊晕的,被他的眼睛晃晕的。   她抓着他的肩膀说“放我下来”。   他不放。他又转了一圈。   “好爱你。”   初星看着那个视频,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哭。怕一哭,就停不下来了。   走到出口时,她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   对戒展柜前玻璃倒映出她的身影,那对戒指仿佛在质问:如果当年没有隐瞒留学,现在该戴着这枚戒指站在哪里?   【后采间·初星】   Q:“恋爱时因为X的职业身份会感到辛苦吗?”   初星眼底泛起笑意:“没有。恋爱快七年,至龙很少缺席我们的各种纪念日,缺席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她想起什么,嘴角扬起甜蜜的弧度。   “我喜欢出去玩,至龙就掩盖着脸带我去约会。他说'能给我的全部都要给我',不担心有没有记者,索性把所有人都当傻瓜好了。后来被拍到几次,他反而彻底摘下口罩陪我疯。因为这个事经常被社长骂。”   Q:“GD是如何应对的?”   初星复述他对此的回应,语气得意又甜蜜。   “至龙和我说:‘不用管公司那些人。’”   “‘他们啊,自己的恋爱、婚姻搞得一团糟,过得不幸福,就看不得别人好,就酸我们。’”   “‘就想把我们的恋爱也搞得跟他们一样乱七八糟。’”   “‘我和娜比可不一样!’”   “‘我们是世界上感情最好、最相爱的恋人!’”   “‘他们懂什么!’”   说到最后声音渐弱,那些曾经义无反顾的勇敢,此刻都化作她眼底闪烁的泪光。   她眨了眨眼,没让它们掉下来。   Q:“长期异地会对感情有影响吗?”   初星坚定摇头:“异地异国都没什么影响。我说想见他,他就能行程结束后凌晨飞来见我几个小时然后又飞走;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能下一刻带着我爱吃的糖醋肉和煎饺出现在我面前。”   Q:“当时X在你心中的分量是?”   初星:“像家人一样的爱人。爸爸妈妈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孩子才爱我的,至龙只是因为是我才爱我…….常常因为这个感到幸福。”   Q:“X room里的对戒是情侣对戒吗?”   初星顿了顿,轻声道:“是求婚戒指。”   Q略显惊讶:“已经求婚了?”   初星低头,指尖摩挲着手腕的星星手链,那颗小小的、银色的星星在她指腹下转了一圈又一圈。   “内,在2011年年初。”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别过脸去,摄影机捕捉到她剧烈颤抖的肩膀。   【演播厅】   演播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Yura:“原来他们早就……”   金睿园:“凌晨飞来只见几个小时,这根本不是恋爱,是拼命。”   Simon D交握着手指,指尖泛白:“初星说了‘常常因为这个感到幸福’。她被他爱着的时候,不是感动,是幸福。感动是一时的,幸福是持续的,长在她心里了。”   李龙真深吸一口气:“'只是因为是我才爱我的',这句话太沉重了。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不是因为你有多好,是因为你是你。”   【后采间·GD】   Q:“恋爱期间缺席纪念日次数不超过五次?”   权至龙点头:“内。”   Q:“恋爱这么久,居然不超过五次?和全勤没区别了。”   权至龙眨眨眼,一脸认真。   “怎么会没区别?”   “我赶不到,她一个人多可怜啊,又孤单的。”   “一个人过节,一个人过生日,看着别人都成双成对的。”   他抿了抿嘴,声音轻了下来。   “她生气我可以哄,但她孤单的时候我不在,她一个人待着,那个画面我想想就难受。”   “而且她那么要强,肯定不会跟我说。所以我要自己记得,自己出现。”   Q:“如果真的赶不到呢?”   权至龙:“那就一直发消息,打电话,让她知道我在想她。然后下次见面的时候,加倍对她好。”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理直气壮。   “反正她是我的娜比,我怎么对她好都不够。”   【VCR】   初星按照节目组指引来到海边的玻璃咖啡厅。   推开店门,权至龙坐在靠窗的位置,暖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抬头看见她通红的眼角,立刻火急火燎的冲过来,手指抚过她的眼尾:“怎么这么难过?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去……”   这话让初星强忍的泪水彻底决堤,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权至龙慌忙抽出纸巾给她擦拭。   初星抢过纸巾蒙住眼睛,哭着说:“不准说话…不准迷惑我…”   权至龙将人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内,不说了,不迷惑娜比,别哭了。”   【演播厅】   气氛一改刚才的沉闷,嘉宾们爆发出大笑。   Yura拍着桌子:“天塌下来有初星的嘴顶着!都哭成这样了还要嘴硬!”   金睿园:“不准迷惑我?这根本就是已经中招了的发言啊!”   李龙真模仿初星蒙眼睛的动作:“这个动作翻译过来就是'再看你一眼我就要心软了'!”   Simon D擦着笑出的眼泪:“建议节目组给初星的嘴投保,绝对是全场最硬道具。”   【VCR】   初星平复心情后坐直身子,眼角还残留着没擦干的泪痕。   权至龙依然紧挨着她坐下,香蕉牛奶推到她面前。   “别哭了,这么好看的眼睛要一直笑着。”   初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擦不干,越擦越多。   “说了你不准安慰我……”   权至龙拭去她的泪珠,指腹蹭过她的颧骨。   “看到你的眼泪,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初星眼睛红彤彤的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里没有凶,只有一种软塌塌的嗔怪。   随后她扑进他怀里,头不自觉蹭了蹭。   “抱一会就好了……”   权至龙一手环住她,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看看这个怎么样?”   屏幕上是只小小的阿比西尼亚猫,初星惊讶的抬眼,嗓音还是软软的:“不是对猫过敏吗?”   权至龙凝视着她,目光很柔,像在看什么比猫更可爱的东西。   “因为某个猫猫也喜欢猫猫,所以克服了过敏反应。”   初星移开视线,耳尖悄悄红了。   “哦…你的猫给我看干嘛?”   “不是我的,”权至龙把手机塞进她手里,“送你的。”   初星推回去:“不要,我没时间照顾猫猫。”   权至龙再次推回来:“我帮你养,你来看看就可以了。”   “我不听我不听——”初星捂住耳朵摇头,像只耍赖的猫咪,头发甩来甩去。   权至龙关掉屏幕,拉下她捂着耳朵的手:“好。先喝点牛奶。”   初星捧着杯子小口啜饮,奶渍不小心沾在鼻尖。   权至龙用指尖擦掉,嘴角又咧到耳根。   【演播厅】   Yura捧着脸尖叫:“他在用养猫当借口创造见面机会!”   金睿园笑得跺脚:“初星这个捂耳朵的动作,完全就是'再诱惑我就要动摇了'!”   李龙真摇头感叹:“GD是在温水煮青蛙啊。”   Simon D精准吐槽:“我说认真的,初星别叫娜比了,改名叫'傲娇'更贴切。”   ……   深夜无人的角落,初星拽着权至龙的衣领把他按在阴影里。   “你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我会去X屋,还把戒指和手写信放在那里。你让我去看,让我去哭,让我心软。”   权至龙勾起唇角,指尖抬起她的下巴,眼神放肆的锁定她的嘴唇,月光在他眼中流转成危险的光泽,温热的呼吸渐渐贴近,在距离她唇瓣仅一指处停住。   “我知道娜比会心软的。”   初星倔强的仰头,想开口反驳,权至龙突然俯身封住她的唇。   “唔……”   滚烫的舌强势撬开齿关,纠缠住退缩的舌尖。   她想推,推不动。   手渐渐失力,唇缝间溢出克制不住的轻吟。   男人变本加厉的加深这个吻,直到她缺氧般揪住他的衣领轻颤,才餍足的退开些许。   银丝在月光下断裂,初星跌进他怀里。   权至龙扶着她软绵绵的身体,声音沙哑带笑:“娜比看,你的身体比嘴诚实。”   初星恼羞成怒,手甩过去,嘴疯狂输出。   “你说这么多做这么多,你会改吗?你改了三年,改了吗?你还是那个样子!我不想每次出门一会儿没回信息就被信息电话轰炸,不想看到我和别人说话就刨根问底,不想被你盯着、被你的眼睛盯着、被你的手机盯着、被你派来的人盯着!你让我喘不过气!权至龙!你真的让我喘不过气。”   “你以为我不知道分手后你派人盯着我吗?我在米兰,你在首尔,隔着那么远,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你还让人去威胁每个靠近我的异性,你是不是bt?你凭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需要这样的爱!我需要自由!我需要空间!我需要呼吸!你懂不懂!”   权至龙挡住她扇来的巴掌,掌心包住她的拳头,眼神暗下来。   不是愤怒,是委屈,是“你为什么不懂”的、快要溢出来的、压不住的东西。   “我还不够给你自由和空间吗?我放手了三年还不够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去米兰?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追你回来?你以为那些机票是我买不起吗?我买得起,一百张一千张都买得起。可我不敢去。我怕我去了,就舍不得让你走了。”   “我放手了,我让你飞了。我他妈整整三年没有去找过你!”   “你知道那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自由了!你开心了!你可以在米兰笑、在米兰哭、在米兰和别人吃饭、在米兰和别人说话!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因为我不在了!没有人管你了!你还不满意吗!”   “你以为我想看吗?你以为我不想冲进去把你拉走吗?可我忍了!我忍了三年!你知道我有多痛吗?”   “你说我是变态,我就是变态!我就是想盯着你,想看着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你有没有想我。我控制不住。我试过,我做不到。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我改不了!你告诉我怎么改!你告诉我!”   他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的红。   “三年,还不够吗?你还要多久?你告诉我,我等。我从十六岁等到现在,从你点头等到你摇头,从认识等到分手。我等了快十年了,我还差这几年吗?你让我等我就等,你让我放手我就放手,你让我回来我就回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连命都可以给你,我只是改不了这个!我就是想看着你!我就是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我就是怕你不要我了!”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月光里,碎成看不见的碎片。   他擦了,擦不干,越擦越多。   “你说你不想要这样的爱,可这就是我的爱。我只会这一种。我把它给你了,你不要,你还给我。我收回来了,你又回来了。你回来,我又给了。你又要还给我吗?”   权至龙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知道自己看起来很可怜,很可悲,很可笑。他不在乎。   “这不一样!”初星冲他喊。她知道自己理亏,可她认为这是两码事。“不一样!你每次都说这是爱,可你让我窒息!你让我喘不过气!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犯人,被你二十四小时监视着!你爱我?你爱的是我还是你想象中的我?”   权至龙逼近一步,压抑着痛苦低吼出声。   “这哪里不一样!”   “不是你想离开我,所以瞒着我提前半年申请留学的吗?不是你从我求婚后就一直不开心吗?不是你想离开我才分手的吗?”   “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我们还有以后。我还在想结婚的场地,你已经在看米兰的房子了。我还在跟父母说我们要结婚了,你已经买好机票了。”   “裴初星,你有没有心?!”   “是又怎么样!”   初星瞪着他,泪水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喊,她只知道她不想输。   “我就是想离开你!我不想那么早结婚,我还年轻我想玩,我想去米兰学设计,我想看看没有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受够了!受够了每天被你盯着、管着、问着!受够了做什么都要跟你报备!受够了和别人吃顿饭你就要问是谁、在哪、男的还是女的、为什么跟她吃饭!受够了看个电影你都要问和谁去的、为什么没叫你!受够了!我就是想离开你!你满意了吗!”   “你问我有心吗?”   “好,我告诉你,我没有心!一点都没有!”   权至龙被她的话气到,攥住她的手腕扣在墙上,恶狠狠的咬上她的嘴唇,不是吻,是惩罚,是“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初星痛得吸气,反被趁机撬开牙关,舌头带着怒意长驱直入,几乎要抵到喉咙。   她屈膝踢他,被他的腿死死压住,整个人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纠缠的舌尖尝到咸涩的泪水,分不清是她的疼痛还是他的绝望。   吻渐渐向下,权至龙在她耳垂上咬了咬,抵着她红肿的唇瓣喘息,染着情欲的声音像淬毒的蜜。甜腻,危险,致命。   “玩啊……看看最后是谁玩死谁。”   “跟谁玩也不跟你玩!”   初星偏过头去,声音还在抖,眼眶红透了,眼泪糊了一脸,嘴还是硬的。   硬得权至龙恨不得再咬一口。   咬碎了,咽下去,她就不能说“不跟你玩”了。她不说“不跟你玩”,他就不用听了。   他掐住她的脖子,虎口卡着下颌迫使她转回来。   “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吻更重了,似乎根本没有考虑她是否会疼。   权至龙觉得自己就是太过顺着她了,想着慢慢来慢慢来,她却丝毫不考虑自己。可感受着嘴唇下她颤抖的身躯,他还是忍不住心软。   他吻她的上唇,下唇,嘴角,吻她脸上咸涩的泪水,吻她颤抖的眼睑。力道从狂风暴雨变成绵绵细雨,从惩罚变成抚慰,从“我恨你”变成“我爱你”。   结束后,拇指抹过她唇上的血珠,指尖在微微发抖。   “别人会像我这样吻你吗?别人吻你会有感觉吗?”   初星看着面前的权至龙,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不是委屈的哭,不是生气的哭,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被逼到绝路上的哭。   权至龙慌了,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哭。他不敢再吓唬她,再大的火气也灭了,再多的委屈也咽了。   手指抚过她的头发,从发顶滑到发梢,一下又一下,轻柔的哄着她。   “对不起……娜比,别哭了,是我没控制住……”   初星一边哭,一边捶他。   “你混蛋……大混蛋……最讨厌你了……”   拳头从有力打到无力,从捶打到软塌塌的搭在他胸口,骂声也从“最讨厌你了”到“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权至龙紧紧抱着她轻颤的身体,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初星打累了,手滑下来,垂在身侧,又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腰。   权至龙将额头贴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他的额头很烫,她的睫毛很凉。   “可是娜比…再讨厌也别离开我…”   月光下,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分不清哪个是谁的,像一个。   ——   「我勒个去!分手原因出来了!权小队想锁住裴姐求婚了,裴姐感觉到窒息了!」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才二十岁出头,换我我也跑!」   「大学没毕业就求婚了!也太着急了!」   「我要哭瞎了眼,救命……特别是X介绍信那里,一整个泪崩。」   「那些机票照片衣服也是啊,都是满满的回忆……“等一切稳定我们就结婚了”这话……妈妈呀,我哭成傻逼了。」   「虽然老龙急了点,但真的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啊,特别热烈特别赤诚,真的很爱很爱才会在那么年轻的时候想结婚吧!」   「楼上+1。我始终认为能坚定说出爱、说出结婚的人,很勇敢也很帅。」   「你骂欧巴别的可以,不可以骂他对裴初星的真心。」   「我从来不会诋毁一个人的爱。」   「‘把所有人都当傻瓜!’龙哥你是会自我催眠的!」   「这恋爱谈得又甜又拽又有点不顾别人死活(指公司)的感觉。」   「权至龙你好勇!」   「权至龙:以后称呼我为权大勇。」   「社长:我骂你!GD:酸鸡闭嘴!我和我老婆世界第一好!」   「初星做的石头手链是代表她走到哪里都想着GD吧?」   「每颗石头都是一座城市,每座城市都是她走过的地方,每个她走过的地方,她都想了他一遍。」   「这该死的、令人羡慕的、嚣张又真诚的顶级恋爱脑!」   「老婆开心大于一切!」   「被社长骂还这么理直气壮‘我们是最好的恋人'!圈子龙你没救了!」   「怎么又中二又上头的?」   「裴初星:我老公为了和我约会,经常挨老板骂。我:???这也能秀?」   「杨菊花:我头疼。GD:你不懂爱情。」   「父母的爱是有条件的吗?不是。可她会这样想,是因为她知道‘无条件’有多珍贵了。龙龙给她的,就是那种。不是因为她做对了什么,不是因为她值得,是因为她是她。」   「父母的爱是血缘,他的爱是选择。」   「那枚戒指,她会戴回去吗?还是永远留在那个展柜里,成为一段回忆的句号?」   「S小姐说到以前其实也是开心的,你看她说到欧巴深夜红眼航班、大方约会、恋爱七年缺席纪念日的次数不超过五次时,脸上幸福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md!巨星都能做到缺席纪念日次数不超过五次!而我男友呢?那个贱人!一周看得到一天人就不错了!忙?你能有GD忙吗?!」   「猫那里也是啊……克服了猫过敏……不行了,越说越想哭,老娘都哭了一包纸了。」   「裴姐真傲娇小公主哈哈哈。」   「权龙就喜欢她这样的!他就享受裴初星依赖他,骄纵又任性的模样!!!」   「你们看到墙上那些便利贴没有!“至龙的爱是我整个青春最拿得出手的礼物”……卧槽s小姐写这话的时候得多幸福啊!   「还有“生气了不理至龙十分钟”……结果十分钟后老龙肯定又黏上去了吧笑死。」   「权至龙浪漫细胞成精了吧?」   「别说了……我心脏还是疼……老龙看着戒指哭的时候我也跟着哭成狗。」   「算算时间,他们其实是订婚了半年多分的?更痛了怎么办!」   「重点是星自己也说“像家人一样的爱人”……这根本就是灵魂伴侣的程度了吧!」   「2010年MAMA颁奖礼上款爷戴的克罗心十字架项链……」   「初星捂耳朵那里!这姐演技负分!明明眼睛在笑。」   「你们注意到没?初星蹭他胸口那个小动作,GD表情瞬间软化。」   「所以现在是怎样?到底和不和好?」   「鸡的来衮明显想复合,裴姐还在犹豫。」   「急死我了!」   「急啥!没看猫都准备好了吗!这是要长期作战啊姐妹们!」   「款爷这次学聪明了,慢慢哄慢慢养。」   「心机龙!」   「心机怎么了!我就爱看心机龙套路傲娇裴!多来点!」   「说真的,他们俩其实都没放下吧……x room那些东西,但凡GD真的恨,早就扔了。能留这么多年,根本就是在等重逢。裴姐哭成那样,哪像没感情的?嘴硬罢了。」   「现在是破镜重圆进行时对吧?对吧对吧!我宣布这是我今年追的最上头的恋综!」   「+身份证号!比电视剧好看一万倍!真情侣就是最吊的!」   「坐等复合!坐等发糖!坐等老龙把裴姐娶回家!」 第178章 番外 《换乘恋爱2》结局   ‘你终于说出口,你对我感情也很重。’   搭配《疑心病》这首歌食用更佳哦~   【VCR】   夜色中的海边公路,白色的车静静停在护栏边。   远处灯塔的光束规律扫过车内,像倒计时的秒针。   等待节目组短信的间隙,权至龙握住初星的手。   手心有点湿,是汗。   他没有擦,他怕一松手就再也握不到了。   “娜比,你知道吧?今天是最终选择日。”   初星望着窗外墨色的海浪,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碎了,又涌上来,又碎了。   她看了很久,像在看自己和他。   “知道。”   权至龙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娜比,这十几天让我更确定了,我从来没能停止爱你。”   “这三年我试着恨过你。我以为恨你会好过一点,以为恨你就能忘记你。我做不到。每次想起你,都是你熬夜等我回家的样子。你缩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等我等到睡着。我推开门,你揉着眼睛说‘回来了?吃了吗?’我说吃了。你没吃,你一直在等我。”   初星转回头,眼底泛起泪光,那泪光在灯塔的光束里闪了一下,又隐没了。   “至龙啊,其实在这里和你的约会最开心。”   “那些都让我想起以前,想起和你在一起时的心跳。”   “可是我对你总是很苛刻。你凌晨飞来看我,我嫌你打扰我画图;你推掉工作陪我,我说你太黏人;你为了见我一面,在机场等了好几个小时,我只说了一句‘你怎么还没走’。我把最坏的脾气都给了你。有时候我在反思,为什么别人对我好,我会说‘谢谢’,你对我好,我只会说‘烦死了’?为什么在别人面前独立大方,在你面前却总是嘴硬别扭脾气差?为什么不能像包容别人那样包容你?”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甚至想过,不如选择一个新的人。似乎换个人,我就能坦然接受他所有的好与不好。”   “后来我想通了。”   “我可以和任何人陷入将就的关系,但唯独和你,我绝不,因为我爱你。爱一个人的时候恰恰是我对他最严格的时候。”   她的眼泪终于滑下来,哽咽着诉说这段她想了很久、终于敢说出口的、藏了太久的真心话。   “可是至龙啊,爱情不是全部,也不能只有爱情。我们还是没有改变。”   “你给我全世界,而我只想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喘口气。你怕我飞走,所以紧紧攥着。我越飞越高,你越攥越紧。我们都疼,都怕,都不肯先松手。”   随着这句话落下,权至龙无意识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她疼,但没抽手,也没说。   他不知道自己弄疼了她,他只知道他不想松。从少年时期握到现在,从她手心冰凉握到她手心出汗,他握了那么多年,不想在这个晚上松开。   “娜比,你说爱情不是全部。”   “可我的全部,都是你。”   “我的歌,我的音乐,我熬夜写的那些你听过的和没听过的歌,全都是你。我没有想让你喘不过气,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你才叫‘刚好’。我怕给少了,你觉得我不够爱。给多了,你又觉得窒息。我试过给少一点,那三年,我给了你全部的自由和空间。现在你回来了,我控制不住。我怕我给少了,你又走了。”   “娜比,你告诉我,多少是刚好?你告诉我,我改。你要多少空间,我给你留多少。你要多少自由,我给你多少。”   “你……不要我了,你直说,我不会纠缠的。你说了,我就走。再也不回来。你想要的自由和空间,我都给你。”   “只要你说。”   他没有吼。可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没有落下来。   初星没有说,只是用通红的眼眶深深望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   手机屏幕亮起:   【现在进行最终选择   下车表示你谁也不选择   不下车直接出发表示你选择权至龙】   海风突然变得喧嚣,浪涛猛烈拍打着礁石。   【演播厅】   Yura死死捂住嘴:“天啊这个选择方式太残酷了!万一下车了,GD岂不是要坐在车上看着初星一步步走远?”   金睿园眼泪就没停过:“GD的手在发抖,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弄疼她了!”   Simon D紧张的前倾身体:“初星明明很痛却不挣脱,她在用身体记住这一刻吗?”   李龙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好像蒙了一层雾:“她说‘爱情不是全部’,他说‘我的全部都是你’。不是谁对谁错,是两个人要的东西不一样。”   金睿园擦干眼泪,还带着鼻音:“初星说了那么多,都是在说自己。说自己不好,说自己苛刻,说自己把最坏的脾气给了他。她在道歉,每一句都是在说‘对不起’。”   【VCR】   权至龙惊醒般松开手,初星白皙的手腕上已浮现淡红指痕。   他没想到那么重,慌乱的用指腹轻抚那处红痕。   “对不起……不要说……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我会努力改掉的,你不喜欢我就改……”   “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你不喜欢我黏你,我就不黏。你不喜欢我问太多,我就不问。你不喜欢我盯着你,我就不盯。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改给你看。”   初星没有再看他。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红痕,那个他留下的、他自己看到会心疼的印记。   “你改不了的,至龙。”   “或许你和别人在一起能改掉,但和我在一起……你永远都改不掉对我的爱和占有欲。”   她的指尖搭在车门开关上,机械女声响起:   【请在三分钟内做出选择】   权至龙倾身按住她的手,额头抵着车窗玻璃。   玻璃很凉,他的额头很烫,白雾在玻璃上洇开一小片。   “那就别让我改……娜比,就让我这样爱着你不行吗?”   初星抽出手,车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车内格外清晰。门打开,海风涌进来,咸咸的,湿湿的,吹乱了她的头发。   下一秒,权至龙又抓住她的手,大力把她拉回,力道大到她的肩膀撞了一下座椅,大到她整个人都往他的方向倾斜过去。   她愕然回头,撞进权至龙盈满泪水的眼眸。   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娜比,不要离开我……”   “我好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曾经很爱你,现在也很爱你,没有一刻停止过……”   “我们明明说过的,要在一起好多好多年的。”   “现在连……连第一个十年都没过就分开了……”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手背,像个迷路的孩子不停哭泣着。   “不要再离开我,我会死的。”   【演播厅】   演播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压抑的抽气声。   金睿园指着相握的手:“他像是握住救命稻草……”   Yura哭着说:“'连第一个十年都没过'…他们本该有无数个十年。”   李龙真摘下眼镜:“濒死之人最后的求救。”   【VCR】   初星的手在权至龙掌心微微颤抖,车门依然维持着开启的缝隙,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涌入车内。   她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突然想起二十岁那个深夜,他在演唱会结束后累得在她肩上睡着,梦里还嘟囔着“娜比不要走”。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说梦话,现在她才知道,那不是梦,是他在梦里都不敢放下的害怕。   “至龙啊…我们这三年,你过得不好,我也过得不好。可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真的快乐吗?”   她轻轻拭去他的眼泪,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权至龙急切的点头,泪水不断滚落。   “快乐!只要能看到你,怎样都快乐!”   初星缓缓摇头。   “我不快乐。我每天都在担心让你不安,害怕和别人多说一句话就会伤害你…爱情不该是这样的。”   远处传来节目组的提示音:   【最后三十秒】   权至龙突然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胸腔里疯狂的跳动。   “那把它拿走……把我的心拿走,这样我就不会爱得让你窒息了……”   初星没有挣脱,静静凝视着他,凝视着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盈盈的眼睛。   那双眼曾在她画设计图时专注凝望,曾在舞台上对着她偷偷眨动,此刻却红透了、湿透了、快要碎掉了。   她叹了口气。   “我们不合适……”   在权至龙眼里的光彻底熄灭前,她说完了后半句。   “但又没说不爱你。”   "咔"的一声,初星关上车门。   密闭的空间里,她张开双臂环抱住还在颤抖的权至龙,泪水浸湿了他的肩头。   “至龙,这三年对不起…对不起当年瞒着你申请留学,对不起分手时没有挽留,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带着回忆度过这一千多个日夜……”   “还有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融化在相贴的唇间。   权至龙的手还悬在半空,不敢相信这个吻的真实性。   直到初星更用力的抱紧他,他才终于慢半拍的回吻。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又松开,又插进去,像在确认她是真的,是热的,是不会走的。   “娜比,我会学的,学着用让你自在的方式爱你。”   “不会让你窒息,不会让你害怕,不会让你觉得爱我是负担。我会控制住自己的占有欲,不会在你和朋友吃饭的时候去问‘他是谁’,不会在你晚归的时候算时间。”   “我会学着给你空间,给你自由,给你你想要的‘自在’。我可能学得很慢,可能会犯错,可能会在你说了‘没关系’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那个人是谁’。你不要生气,不要不耐烦,不要觉得我改不了。我会改的,只是需要时间。”   “你不要再丢下我。”   初星头抵上去,额头贴着他的。   “没关系,你的感情本来就很浓烈。改变了就不是你了。我会接受这份感情的重量,因为都是你带给我的爱。”   权至龙没说话,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呼吸着她的气息,嘴角翘了起来。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密闭的车里,在风浪声中,在那些说了和没说的、做了和没做的、等了和等到了的一切里。   海浪还在拍,风还在吹。   【后采间】   Q:“最终选择时已经打开了车门,为什么又后悔了?”   初星摸着腕间的星星手链,无奈的笑:“至龙的眼泪……是最大的武器。看到他的眼泪,我就没办法继续坚持了。”   Q:“之前一直坚持不和好的原因是?”   初星:“我想看看,经过这三年,两个人都有没有成长和变化。”   Q:“有看到变化吗?”   初星摇摇头:“没有。他还是那个爱哭的黏人精,我还是那个傲娇的公主病。”   Q:“那为什么最终还是同意和好了?”   初星安静了片刻,整理着那些想了很久、终于可以好好说出来的话。   “其实我一直在想,改变之后的他还是他吗?看到至龙眼泪的那一刻,我想明白了。爱一个人为什么要改变他?爱一个人不是要爱他的全部吗?我的自私、任性、坏脾气,至龙从来都没要求过我改变什么,那我为什么要要求他改变呢?明明在一起的时候喜欢他的热烈,为什么时间久了就觉得厌烦,从而去改变他呢?   她望向镜头,像是在问那个曾经想把他改造成“完美恋人”的、不懂事的、年轻的自己。   “把爱人身上锋利的刺拔掉,只留下自己喜欢的样子,那样还是爱吗?明明认识的时候就知道他的性格,为什么现在又想着改变呢?”   “而且,”初星抿唇笑了笑,“至龙也不是不给我自由和空间。我想去哪、想干嘛,他从来不会真的阻拦,只是太粘人、占有欲太强,需要我多给他一点解释和安全感罢了。”   “每次我推开他的时候,他都那么难受,却还是不想放开我。那我为什么不能多包容和理解他一点呢?”   她停了一下,手指又转了一圈那颗星星。   “好的至龙,坏的至龙,黏人的至龙,爱吃醋的至龙,占有欲强的至龙。都是至龙,我都要。”   【演播厅】   Yura:“她说‘至龙的眼泪是最大的武器’。其实不是,是她自己的心软。她心软了那么多次,每次都嘴硬说‘你好烦’。这次不嘴硬了,她不想看他哭,不想让他一个人哭,不想在他哭的时候转身走掉。”   金睿园:“初星不是妥协,不是让步,不是无可奈何。是‘我要’,是‘我选’,是‘我就要这个人,好的坏的,都是我的’。”   Simon D:“把喜欢的留下来,不喜欢的扔掉,那不是爱人,是展示品。爱是连刺一起抱住的,疼也要抱,流血也要抱。抱久了,刺就软了。不是拔掉的,是软掉的。是爱人的温度把它暖软的。她以前不愿意,现在她愿意暖了。”   李龙真:“初星后采的时候,全程都在摸那条星星手链。她不是紧张,是在找力量。”   【最终画面·权至龙&裴初星】   夜色中的济州岛江畔,权至龙蒙住初星的眼睛,引导着她慢慢向前走。   初星怀里抱着白色满天星与蓝色绣球组成的花束,嘴角一直带着甜蜜的弧度。   权至龙在她身边站定问"准备好了吗",她点头,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手缓缓移开,初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夜空中无数光点如流萤般舞动,汇聚成了璀璨的爱心,中央呈现着她的名字。紧接着,光点优雅散开,在夜幕中铺展成一条缓缓旋转的蓝色银河。几颗"流星"划过天际,模仿着下坠的轨迹。   初星捂住嘴。   “怎么会有?”   权至龙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某个小醉鬼之前说过想要银河烟花,我一直没找到,但我找到了能用无人机拼出的银河星空。喜欢吗?”   初星放下手,花束紧紧抱在胸前,眼泪落下。   “喜欢……至龙……”   “喜欢就好,还有惊喜。”   话音刚落,整片江岸突然被点亮。   无数烟花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绚丽的画卷。五彩斑斓的火树银花之后,金色流光如瀑布倾泻,最后化作蓝色星雨,像极了梵高笔下的星空。   初星仰头看着。   烟花那么亮,她的眼睛比烟花还亮。   权至龙喉结微动,目光停在那微微张开的红唇上,无法离开。   初星若有所觉的回头,视线从他的眼睛缓缓滑落到嘴唇,微微仰起脸。   权至龙立即低着头去寻找软嫩的唇,动作太过急切,初星被撞的后退。他双手托住她的后颈扣住,唇舌用力的舔吮着。   一吻结束,初星气息微乱的靠在权至龙怀里,声音还带着刚亲完的暗哑。   “要是我没选择你,或者选择了别人,这些布置怎么办?”   权至龙浅褐色的眼眸陡然变得深邃起来。   “不会的。娜比的心是最软的。就算你拒绝了我,我也要把你拉过来看这些,然后继续追求你。”   “如果你选择了别人…”   他顿了顿,初星好奇的抬眼等他继续。   “我就会生气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温柔,随即又笑起来,“但是娜比不会让我生气的。”   初星轻哼一声,扭过头看烟花,唇角却高高扬起。   权至龙走到她面前,故意挡住她看烟花的视线,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准备更好的。现在看我好不好?”   没等回答,他就摁着人猛亲。   漫天烟花在身后绽放,两人谁也没回头。   【演播厅】   演播厅爆发出阵阵惊叹。   Yura激动得语无伦次:“无人机银河!蓝色烟花!这是把整个星空都送给她了啊!”   金睿园羡慕地说:“最动人的是他记得她醉酒时说的每一句傻话。还有他根本没想过被拒绝的可能性。”   Yura又激动的拍手:“这个占有欲我太可了!明明在意得要死还要装大度!”   李龙真大笑:“初星那个哼哼明显就是被说中了心事!”   【最终情侣现状照片 - 权至龙&裴初星篇】   视频播放两人的生活照片——   巴黎铁塔下,权至龙穿着卫衣从身后环住初星,眼神带着慵懒的占有;初星穿着同款卫衣对着镜头微笑,手自然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   家族聚会中,权至龙穿着正式西装,一手举杯,一手搂着初星的腰;初星穿着优雅礼服,对着镜头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身体完全倚靠在他身侧。   派对狂欢里,权至龙坏笑着把初星护在墙角;初星在他怀里仰头大笑,眼角眉梢都是幸福。   深夜的工作室,权至龙素颜戴着眼镜,一边处理音乐文件一边把玩着初星的发梢,初星则靠在他肩头画设计图,神情是全然放松的依赖。   最后一张是在清晨,权至龙刚睡醒的头发乱翘,却执拗的把初星搂在怀里,对着镜头露出孩子气的得意笑容;初星捂着脸假装害羞,通红的耳根泄露了甜蜜。   【演播厅】   当最后一张温馨的合照定格在屏幕上,演播厅响起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Yura一边鼓掌一边擦拭眼角:“太美好了,希望所有配对成功的情侣都能幸福!”   金睿园双手合十,真诚祝愿:“看着他们跨越困难重新走到一起,让我又相信爱情了。也祝福每一对都能长长久久!”   Simon D用力点头:“希望所有人的真心都不被辜负。”   李龙真站起身,面向镜头郑重的说:“在这个充满可能的夏天,我们见证了太多动人的故事。愿所有勇敢相爱的人,都能紧握彼此的手,走向幸福的未来。”   演播厅的大屏幕浮现出所有配对成功情侣的合照,在温暖的背景音乐中,观察员们齐声送上最后的祝福:“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   【论坛热帖】《换乘恋爱2》大结局讨论楼:恭喜GD与初恋女友复合!   楼主   今晚大结局都看了吗?我哭湿了三包纸巾!恭喜龙哥追妻成功!   1L:恭喜恭喜!直播里GD笑得后槽牙都看见了,这小子嘴角就没下来过!   2L:卧槽原来一个月前济州岛那场银河烟花是圈子龙放的!我当时在那边旅游还拍了视频,以为是哪个财阀在求婚,居然是我嗑的CP!!![烟花视频链接]   3L:今晚大阪演唱会前线速报!裴姐就坐在VIP区第三排,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和阔腿裤,整个人白到发光!散场时我鼓起勇气要了合影,她身上有淡淡的花香![合影照片]   4L:我也在演唱会!大屏幕切到她时全场尖叫,太阳欧巴对着她的方向比爱心,胜利更绝,直接说"这是支持我们十年的怒那",笑死,什么怒那,明明是刚和好的队嫂!   5L:我说龙队今天怎么老往C区跑,安可时还在我们这边蹲了十分钟,原来s小姐坐在那里!下次买票我要先打听她坐哪区!   6L:GD这波操作真是壕无人性,无人机银河+十分钟定制烟花,不愧是权大款。不过最让我震惊的是X room里那些礼物,他那时候还没这么富吧?这是把赚的钱都给女朋友买礼物了?   7L回复6L:那间X room 根本是权至龙宠妻博物馆!从高中送的星星手链到求婚戒指,每个时期都在认真给女朋友花钱。   8L:没人提龙哥说“把我的心拿走”那里吗?这男人太会了!   9L: "我们不合适,但又没说不爱你" 这句话让我在宿舍哭成狗!裴姐打开车门的时候我心脏都停跳了,还好最后关上门了!合适的人很多,爱的人只有一个!   10L:龙哥的眼泪真的是核武器!看他哭我就心软,何况是爱了他十几年的裴姐!   11L:最后那个吻!鸡的来衮扶后颈的样子好涩!挡着烟花说"现在看我"简直蛊王附体!   12L:本来哭得要死,看到GD说"就算你拒绝我也要继续追你"直接笑喷。哥,活该你有老婆!最后那个"看你比看烟花重要"的吻,啊啊啊这是我不付费能看的吗?!最后附上一个分析。   烟花吻分析:   ·初星视线下滑到嘴唇时龙哥喉结滚动   ·第一次碰撞太急(三年没亲了理解一下)   ·扶后颈的动作充满占有欲   ·最后搂腰的力度像要把人揉进身体里(我在床上扭成蛆)   13L:最新消息!演唱会结束欧巴直接回酒店了,以往这时候都会参加庆功宴的[现场粉丝拍的车牌号],所以是急着回去二人世界?   14L回复13L:姐妹看破不说破!不过星星今天看演唱会时脖子好像有个淡粉印子……(被捂嘴拖走)   15L:这里不是无人区!大家收敛点!(其实偷偷建了个加密聊天群,要进的私我)   16L:非粉真情实感追了两个月,最破防的是裴初星说GD经常掩盖着脸带她约会,被拍到了就索性摘下口罩陪她疯。明明是最注重隐私的顶流,却愿意为爱人在镜头前冒险。   17L:还有凌晨飞几小时就为见一面,缺席纪念日次数屈指可数……原来顶级巨星谈恋爱也会像普通男生一样拼命。今天也是为别人爱情流泪的一天!   18L:关键是GD从来不觉得这是牺牲啊!裴姐说他总说"能给你的都要给你",这种毫无保留的爱太珍贵了。   19L:我在回看两个人装不熟那段,有个片段特别好品——当时龙在露台抽烟,星路过瞪了他一眼,龙立刻就把烟掐了!   20L回复19L:我当时想鸡涌这么快就沦陷了,心完全就是光华门啊,都是敞开的!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21L:裴姐真的好可爱,嘴特别硬身体却特别诚实,每次都说烦死了却都纵容龙哥。   22L:考古发现裴姐毕业设计展的祝贺花篮是大棒全员送的   23L:我男朋友三小时不回消息说在开会,看看GD全球巡演期间都能保持短信轰炸,男人果然只有想不想没有忙不忙   24L:最新合照死龙还是搂得死紧,但s小姐表情越来越甜了!   25L:从秋天追到冬天,看着他们重新相爱,我又相信爱情了!祝所有勇敢相爱的人都能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那句话——喜欢黏人小狗,就别嫌他情感需求太高;喜欢清冷月亮,就别怨他不够滚烫;喜欢成熟稳重,就别怪他不够浪漫。喜欢什么类型,就去找什么类型,别把一个人硬生生改造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至此,番外已经全部写完了。星星和龙的故事,在这里告一段落。他们会在那个世界里继续相爱,继续吵架,继续和好,继续说着“你好烦”和“我知道”。我们看不到了,但他们还在。还在笑,还在哭,还在拥抱,还在亲吻,还在每一个平凡的清晨和深夜,做着我们看不到、但知道一定很幸福的事。   新书六月中才会开。不是不想写,是写不下去。夏夏我一写就哭,一写就觉得对不起星星。我对不起她。她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却在为星星哭泣的时候,把夏夏搁在了一边。等我状态好一点吧,我需要抽离,需要把自己从他们的世界里拔出来,哪怕只是暂时的。六月中肯定开,我答应自己,也答应夏夏。   今天写完,我又忍不住哭了。不是难过,是不舍得。不舍得他们,不舍得那些哭过笑过的夜晚,不舍得那些写到手酸、哭到纸巾湿透的瞬间。他们陪我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现在他们要自己走了。我知道他们会走得很好,会走得很稳,会走到白头,会走到走不动的那一天,还在彼此怀里。   希望星星和龙龙在这个世界里永远开心。不是“祝你们幸福”,是“你们一定要幸福”。不是“希望”,是“相信”。相信你们会幸福,相信你们不会再分开,相信你们说过的一辈子,不只是说说而已。一辈子很长,但你们在一起,就不怕长了。一辈子很短,但你们在一起,就够了。   再见了,星星。再见了,龙龙。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这么美的梦。梦醒了,你们还在。我也会在。在下一页,在下一本书,在下一个故事里。等你们回来,也等我自己好起来。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