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六耳是个女孩子 作者:最是无瑕 简介:   入v公告: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这菜鸡居然也能入v。   将于下周一8.5日倒V,开V当天万字掉落,倒V章节为24章~47章,请大家不要重复购买,多多支持!   么么哒!   这年头有车祸穿越,有睡觉穿越,陆聆儿却是被书砸晕了穿.. 莫名就穿了   感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伦,邪魔秽物封于世界间隙,而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   “这书怎么跟我以前看的不一样?”陆聆儿也算是身经百战,阅书无数,这四大名著别的不敢说,单说《西游记》算上动画片,电视剧,小时候看的简化版,还有后来看的文言原著,颠来倒去看了不下二十遍了。   难得暑假回家,却要帮老妈收拾屋子,真是麻烦死了,都怪孙天那家伙,老是自说自话。开始还好,有一种霸道总裁的感觉,可时间长了谁受得了,尤其是这次,明明约好去旅游的,可俩人却因为地点问题起了争执。   啊,情感危机,标标准准的情感危机,陆聆儿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孙天是校棒球男队的王牌,自己则是女队的王牌,平日里由于训练时间错开,没怎么见过,直到那天。大概是体育部没有协调好吧,两队便争起了这唯一的棒球场。   过程很残酷,那群直男当仁不让,我方的女中豪杰也不是盖的,尤其是以陆聆儿为首,可谓巾帼不让须眉。最后选择的解决方式,便是孙天和自己决斗,互击三球定胜负,孙天自不必说,连打了陆聆儿两个本垒打,第三球却发挥失误,被陆聆儿直接接杀。   孙天不仅击球技术极强,投球也能投出非常厉害的魔球,到他投球时,本以为会将陆聆儿轻松三振,却没想到,陆聆儿竟然打出了一个安打,而且是三垒安打。   虽然一个安打比不上孙天的本垒打,却已是非常厉害了。要知道孙天在正式比赛中大都是以游击手的身份出场,毕竟他在校篮球队也有位置,并不是个一心一意只做一件事的人,而要他做投手,除非遇上对方的王牌击球手。   不光上次联赛,就算把以前孙天参加过的比赛加起来,也只有临校一个叫杨剑的曾打出过安打,而且只是一垒安打。   反正就因为这样,孙天也算对她感了兴趣,不仅把棒球场拱手相让,还常常如同探班一样在一旁观瞧,不过这家伙总是自说自话,一副比教练还懂的架势在一旁指指点点。   嘛,反正陆聆儿也不太喜欢那个土肥圆的教练,因此和孙天组成了反战同盟,关系也在共同努力中越来越亲密,只不过……   “六耳,幻形难辨真假。太岁摇铃……”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陆聆儿的思绪,拿出手机一看,却是孙天。   “干嘛?”   陆聆儿不耐烦地接起电话,以一副质问的语气问道,毕竟和这家伙交流气势是最重要的,而正好陆聆儿喜欢挑战。   孙天在那头,话也简洁:“去你家坐哪列火车?”   “关你什么事?”   “我刚在你们这儿的省会下飞机,唉,你们家那鸟不拉屎的四线城市没机场也就算了,连高铁都没有。”听着孙天那有些轻蔑抱怨的声音,还有对自己故乡的轻视,这种态度谁会告诉你啊,陆聆儿气呼呼道:“k184,不是终点站,别坐过站了啊。”   “ok,那么三个小时后见了,达令。”略带戏谑地说完这句话,孙天挂了电话,陆聆儿这才反应过来,等等,这家伙来我家做什么!还不到见家长的时候吧?   “妈,你今晚出去逛街吧,你不是想去步行街吃……”   “吃什么吃,你赶紧把杂货间收拾好,不然不许出来!”接着就是啪地一声,杂货间的门被关上了,亲妈,真是亲妈!   于是陆聆儿被迫加紧清理这破杂货间,一会儿要去火车站接孙天呐。而在清扫的时候,陆聆儿瞧见了这本看上去有些年头的西游记,便又翻开看看,可第一章就让她觉得有些不对,“邪魔秽物封于世界间隙,怎么这么像现在的无聊网文,啊,又浪费时间了!”   陆聆儿匆匆把书放回了刚刚的书架上,扭过身去摆弄着另一个架子上的小杂物,瞧见架子上积了一大层灰,轻轻一碰便被扬了起来,使得陆聆儿咳嗽连连:“咳,咳,这是几百年没收拾了吧?老妈真是会使唤人。”   陆聆儿抻出奶奶自制的拂尘,当然不像电视剧那些老道师太们那么高端,也就是一块布绑在棍子上,估计也是有五十年历史的文物了,陆聆儿作为校棒球队的王牌击球手,身材健美高挑,就挥拂尘也是用的棒球技法,用力一拍,灰尘四起。   “哇,我错了,太难受了!”被灰尘呛得难受,陆聆儿往后一退,却不想正撞上书架,而书架只是一晃,那本古旧的厚重《西游记》便从架子上掉了下来,正砸在陆聆儿头上。   “倒霉……”明明只是本书,却好像威力极大,本来以为自己只是会顺带脚弄脏衣服,结果却失去了意识,但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一瞬间失去,而是如同渐渐沉入水底一般,慢慢悠悠,迷迷糊糊,最后轻哼一声,陆聆儿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却说这南瞻部洲之内,有座秀风山,此山虽非灵脉,却甚怡人,山清水秀,瓜果飘香,此间猴儿众多,尤其是猕猴一类,成群结队。   忽一日,一股灵风拂过,似是天生异象,有祥云缭绕,那股灵风自山下吹起直上天宫,径入灵霄宝殿,惊动了那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玉帝正欲令千里眼、顺风耳开南天门观看,又瞧见两道金光,射冲斗府,更是惊人,便即命二将改道查看金光之事。   待查察清楚,乃是东胜神洲海东傲来小国之界有一天产石猴,食果饮露,金光已然消弭,便不再追查,随即开班上朝,却把灵风之事抛于脑后去了。   却说这秀风山为何会有灵风吹动,乃是因为新出生的猴儿中有一只非比寻常,她天生六耳,吸天地灵气,因而引起灵风。猴群养子,从来都是群生混养的,也不知这小母猴究竟是谁的孩子。   陆聆儿一睁开眼睛,便瞧见七八只猴子围着自己,吓得她瞪大了眼睛:“我擦,什……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猴子,我不是在收拾杂货间吗,怎么到猴山了?”   挣扎着要动弹,却发现手足无力,伸手一瞧,又嫩又小,还毛绒绒的,不会是穿越……还成了猴子吧?   夭寿啦!   古云:“禽有禽言,兽有兽语。”   那众猴挠着脑袋道:“嘿,这小丫头倒是奇异,竟有六只耳朵,还挺好看的。”   六耳,谁啊?   陆聆儿环顾四周,却发现旁边的幼猴都非常正常,心中暗道:“不会是我吧……”   陆聆儿大着胆子,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竟然真是一边三只,乖乖,不会是六耳猕猴吧?   被这想法给吓住了,陆聆儿忙摇了摇头,不会不会,也有可能是基因突变啥的,之前看新闻不是还有打激素长了六条腿的鸡嘛。   其中一只毛色油亮的大胖猴子道:“就是,长大后给俺家小四当个媳妇儿挺合适。”   小四也是只小猴,又矮又胖,大家都说他和这胖红长得像,胖红也挺喜欢这只能和他比拼大胃王的小小子,便认他做了干儿子,正在一旁憨憨笑着。   敲里嘛,想得美,陆聆儿就差喊出来了,才不要嫁给这么胖的猴子啊!孙天,都怪你这家伙乱打电话,要不然我一时脑残想把母上大人支出去,就不会被母上大人关到杂货间里,也就不会变成猴子还要当童养媳了!   “胖红,你真不害臊,”另一只比这胖红高了一倍,身材却瘦了一倍的灰毛猴子抓着身上的虱子,塞入口中,“每次小孩子出生你都这么说,你们家小四至今还不是单身猴。”   对对对,大爷还是您明事理,陆聆儿拼命点了点头,对这瘦竹竿一样的老猴儿登时多了几分好感。   “老竹头儿,你在胡说我就挠你了!”   “来呀,老夫正愁身上虱子多呢!”   这俩老不正经的猴子暂且不说,旁边那几个看热闹的后生猴子也纷纷吐槽道:“竹竿叔,您去溪里洗个澡不就没这么多虱子了吗?”   这都什么猴儿啊,不洗澡的,肥腻腻的,真是让人头大,陆聆儿可安生不下来,奶妈母猴一下没抱住,她便一翻身从树上掉了下来。本来这对猴子来说不算什么,老竹头儿正准备下去捞这小娃娃,猛然感到一股恶风。   古云:“云从龙,风从虎。”   这风味腥,不是怪风便是虎风。   只见丛中剪尾跑蹄,跳出一只斑斓猛虎,这虎瞧见陆聆儿,就好像看见宝贝一般,直挺挺站起身,把那前左爪往自己胸前一抓,“呲啦啦”一声竟将自己的虎皮剥了下来,把那老竹头儿都看愣了:“乖乖,就见过蛇脱皮,头一回见猫脱皮的。”   “没文化了不是?”胖红得意洋洋道,“这么大能叫猫吗?这叫大猫,懂吗?”   “乖乖,还有这么大的猫啊。”   那虎妖可不管他俩在那里碎碎念,瞧着那六耳小猴,粗声粗气道:“吾道是什么东西,吸引如此灵风,竟是这小猴娃娃吗?”   ※※※※※※※※※※※※※※※※※※※※   我早就想试试这个题材了,读者老爷们多多包涵,不想单机,来点评论呀qaq 过山车般的体验   这一口浊气喷出来,刮在陆聆儿脸上生疼生疼的,场面一度十分恐怖,陆聆儿背靠着树,扣扣索索,只想上去,口里还咿呀咿呀的叫唤:“我错了,我再也不乱动了,让我上去,让我上去呀!”   而那虎妖却不是这等想法,他看着陆聆儿,想起了一句俗话,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看来不光牛犊,这初生的小猴崽子也是不差,不仅不跑,竟然还瞪着自己直乐,声音还萌哒哒的,如毛球一般,想……   虎妖忙摇了摇头:“不成不成,不能被这毛团吸引,不然就真成了猫了。”   其实哪是不怕,陆聆儿是刚重生穿越为猴子,哪有力气走路,就算不变成猴子,和以前一样能走能跳,看见这大老虎给自己表演了一个活剥皮,那腿也吓软了。   而那萌哒哒的叽叽声其实是在喊着:“妈妈,救命啊,哇,大老虎吃猴儿了,救命啊,夭寿啦,生吞猴儿脑了!”   虽然危在旦夕,不过有妖怪就证明,自己说不定真的是六耳猕猴,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有神仙,有天庭,说不定还真的有齐天大圣孙悟空呢。   “既然让吾先撞见,小娃娃,你只得怨自己命苦了,吾虽不知你为何等血脉,但天生六耳异象又能吸引灵风,绝非凡品,吃了你至少可长吾五百年道行,受死吧!”自言自语罢,虎妖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吞了陆聆儿。   陆聆儿依旧叽叽叫着:“什么灵风,什么五百年道行啊,大老虎你不要自己脑补啊!我啥都不知道呀,吃我干嘛,有本事吃唐僧啊,吃了他可是增强体魄,延年益寿的!”   瞧着这虎妖猖獗,一众猴子可不答应,这新出生的猴子便是大家共同的孩子,怎会坐视让你吃掉,霎时间便有上百只猴子将这虎妖团团围住,叽叽叫着,令陆聆儿颇有些感动,但也颇为害怕。   “杂碎。”虎妖轻哼一声,不屑一顾,怎么说他也是得了灵识,有着五百年道行的妖怪,自然对这些未得灵识,不会人言的凡兽不屑一顾,抻出赤铜刀,灌注妖力用力一挥,霎时间便将这近百只猴子尽数击飞,还顺带砍倒了好几棵大树。   “呃……”陆聆儿瞧着刚刚还要保护她的众猴子一瞬间非死即伤,心里登时难受到极点,要知道这些猴子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家人看待的,陆聆儿叫了起来,当然还是那虎妖听不懂的猴语,“你,你这混蛋,仗势欺人,有本事放了我,等我修炼一番,一定把你打成肉饼!”   “好了,这下可以放心吃了。”虎妖可听不懂她的猴语,两根指头便将这叽叽喳喳的小猴叽拎了起来,放在一块大石上,虽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可他还是举起了赤铜刀,陆聆儿差点哭了出来:“妈妈,我才刚穿越啊,不带这么玩的!来人啊,就猴啊,我不嫌弃他们了还不行吗?”   那赤铜刀还未劈下,虎妖便感到背后一阵劲风袭来。忙回身一隔,却好像是被攻城锤击中一般,整个妖都被砸飞了出去,撞断了一棵七八人合围的大树,一口气闷在胸口,说不出话来。   陆聆儿瞧着飞出去的虎妖,瞠目结舌,也不知是何方神圣救她,难道上天真的听到了她的祈求?   陆聆儿扭头一瞧,立刻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二魂六魄,只见现身的乃是一条青色大蟒,刚刚那一下便是它的甩尾攻击,看样子这家伙……不像是来救猴的。   陆聆儿倒抽了一口凉气,等着大蛇的反应,紧接着一口腥风喷出,青蟒张着血盆大口便扑了过来,比那虎妖还直接。   随即,虎妖的赤铜刀旋转着挡在了青蟒面前,虎妖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抬手将刀捡起,扛在肩上,面向青蟒道:“青巳,你小子竟敢大白天就出来,要与吾抢猎物吗?”   “嘶嘶。”那青蟒随即化为人形,却不言语,看来是还未归人道,不会人言。虎妖是知道的,青蟒来此的目的很明显,吃了陆聆儿的话,定可口吐人言。   “可惜吾不会让给你的。”虎妖咧嘴狂笑,露出一口白牙,青蟒也不答话,挺两支轻枪来迎,陆聆儿看得真切,是他那分叉的信子所化,因此乃是软柄枪。   “正好,吾也不想与你平分。”虎妖让一让,躲过青蟒的枪,擎起刀来,青蟒仍不搭话,只是舞枪,虎妖又问了几句,青蟒仍没是有反应,只是乱舞枪遮拦,真是十足的战斗狂魔,估计也是因此才放弃了人道修炼,以至于不能口吐人言吧。   若非他只修妖道,以至于阴气过盛,便不会因白日阳气太强,使自己无法发挥全力。否则凭这青蟒五六百年的道行,对付这虎妖倒也不难。   陆聆儿心中此时存有侥幸,只希望这两个家伙同归于尽得好,大约二三十合,双方看看都不能取胜,又想要避免其他妖物再来抢夺,渐渐都有罢斗之意,而虎妖率先一挥赤铜刀,分开二妖道:“青巳,吾知你宿愿,不若罢斗,把这猴儿煮成汤平分如何?”   青蟒终于点点头,表示同意,陆聆儿可是绝望了,不带这么玩的吧?比一口吞了还狠。   只见青蟒凑到陆聆儿面前,眼看就要把陆聆儿穿在软柄枪上做成串串,只听嗤啦一声,赤铜刀横劈过去,将那青蟒拦腰斩成两段,鲜血随即喷出,溅了陆聆儿一身,直吓得陆聆儿呆若木鸡,动也不能动。   “未入人道,就是愚蠢,竟不提防身后,”虎妖舔了舔唇边鲜血,瞧着已化为原形,尚自蠕动的两截躯体,抬脚踢开,不屑地嘲讽着,“与你分享,哪有这等好事,全是吾的!”   不要啊,陆聆儿就这一会儿从希望到绝望,从绝望到希望,再到绝望,受到的惊吓简直比她过去一辈子都多,要是再这么过山车一样,还不如被这虎妖吃了痛快。   猴各有命,只希望这虎妖能把刀磨快一点,一刀把自己解决算了,陆聆儿紧紧闭上了眼睛,只等着他手起刀落。   然而就像老天开玩笑一般,陆聆儿耳听得那赤铜刀落下,却没砍在自己身上,虎妖似乎又被打飞了出去,难不成是什么厉害妖怪?   陆聆儿战战巍巍睁开眼睛,只见这次那虎妖可不止撞断一棵大树,还震碎了一块大石,脑壳也是够硬。,如此看来,新来之人力量比那青蟒更加强大,陆聆儿不敢去看,生怕又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妖物。   但随即,击飞虎妖的人开了口,却是个少女声音:“你这虎妖,全然无礼,竟敢对我凡间的猴子猴孙出手。”   猴子猴孙?莫非是自己人?   这一句话登时打消了她的惧意,陆聆儿忙回头观瞧,打量起来,只见那人果是名美貌少女,一身银鳞连环甲,身披赤红战袍,一头秀发鲜红似火,头带凤尾冠,足踏银环靴,手中一条棍似有万斤之重,质地却如玉石一般,蔽膝上以篆文绣着四个大字“通天大圣”。   更恐怖的是这少女脸上妖纹殷红,定是一只旷世大妖,可惜陆聆儿才刚刚出生在这里,哪认得出妖纹,只是看装备感觉比那虎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这少女已完全化为人形,不是她自己说猴子猴孙,陆聆儿根本看不出来,不想那虎妖跟个半兽人一样,瞎子都知道他是妖怪。   至于通天大圣这四个字乃是篆文,陆聆儿识的不多,只认出来了后三个字,窸窸窣窣念了出来:“……天大圣?”   天大圣,齐天大圣?不会真是猴哥吧,跟书里不一样啊,大圣是锁子黄金甲不是银甲啊,而且,大圣不是响当当的男子汉吗,这怎么是个女的?虽然有些失望,但陆聆儿随即释怀,嘛,六耳猕猴都是可以只母猴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可惜这虎妖只是一只五百年的小妖,他怎认得,挣扎着爬了起来,怒道:“来者何人?胆敢偷袭!”   少女将棍一指,悠悠道:“四废星君,袁小美。”   “四废星君……”好大的信息,陆聆儿下巴都要惊掉了,乖乖,神仙啊,而且据她所知,四废星君其实就是通臂猿猴。   那……嗷,结合着最新得到信息,陆聆儿这才认出来,袁小美蔽膝上的那四个篆体字原来是通天大圣,这才令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心里这便还能保持住那份对大圣的幻想。   “四废?”虎妖挠了挠头,以他的智商怕是理解不了四废星君的意思,只听得了四废俩字,能算计住青蟒只是因为那蟒蛇更蠢罢了,失声笑道,“吾还以为你多厉害,四废是不是四等残废之意?”   陆聆儿撇了撇嘴,没文化,真可怕。   “呵,那你就自己试试吧,”袁小美眼神一凛,却不恼怒只是将手中玉棒朝虎妖一指,道,“尝尝本小姐这……擎天白玉柱!”   那虎妖公然不惧,举刀来迎。   零点零一秒后,陆聆儿听到了一句似曾相识的话。   “杂碎。”   ※※※※※※※※※※※※※※※※※※※※   本章插图可移步微博(@恣意风流·最是无暇)(微博名打了个错别字当时没注意qaq) 地府之行   陆聆儿盯着那轻而易举便把虎妖打回原形的少女,觉得真是帅呆了,她张了张嘴,竟吐出一句人话来:“袁……小美?”   “嘿,这小丫头真聪明,这么快就能口吐人言,”袁小美收起擎天白玉柱,就好像开朗起来一般,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道,“诶呀,我小时候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可爱。”   “可爱……”陆聆儿暗想,那当然,我可是说了快二十年的人话了,伸出毛茸茸的小手摸了摸袁小美的脸颊,痒痒的,袁小美开心道:“哎呀,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六耳猕猴,说话真好听,呐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陆聆儿瞪着眼睛,不知该不该说自己叫陆聆儿。   “这么小,怎么会有名字呢?”袁小美却不待她说话,挠了挠头,嗯,确实很有猴子样儿,一拍大腿道,“难得遇上,我就给你起个名儿吧。嗯……你是个六耳猕猴,六与陆音相近,就姓陆吧。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嗯……你就叫陆聆儿吧?”   妈呀,什么情况,未卜先知?我妈难道是神仙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   震惊归震惊,口头上还是要表示一下的:“陆聆儿,好听。”   见陆聆儿喜欢,袁小美蹦了起来,叉着腰道:“诶,本小姐当年要是有人给起个好名字就好了。小美……唉,这也太大众化了。”   陆聆儿奶声奶气道:“小美,很好听……”   “嘿嘿,聆儿真会安慰人,”袁小美捧起陆聆儿,开心道,“聆儿啊聆儿,等你长大了,找个好师父,学一身好本事,在这天地间才能畅行无阻,才能好好保护家人。”   对对对,学本事,看这架势袁小美就很厉害,抱大腿是必须的,陆聆儿忙细声细气道:“姐姐,教我……”   “我只会打,可教不了你,”袁小美摸了摸她的头道,“再说了,你现在太小了,而姐姐也还有事要做。你要学本事,须得先长大了,然后往那阎浮世界之中,古洞仙山之内寻一高人,自能得其妙诀。”   此时注意到那近百只猴子非死即伤,袁小美叹了口气道:“也罢,先教你一句□□玄功口诀,若是有缘,你当能在这秀风山立足。”   传授之后,袁小美一跺脚道:“土地,土地!”   土地老儿转转悠悠出来,见礼道:“见过四废星君,老儿这厢有礼了。”   “不必拘礼,不必拘礼,”袁小美摆了摆手道,“帮个忙,本小姐身有重担,不能久留。”   面对上界神仙,土地这鬼仙自然得有求必应,道:“不知星君有何吩咐?”   “烦劳土地将这些猴儿尸首收集起来,若无问题,料得它们都能返生,日后还望土地公能照顾一番,尤其是这陆聆儿,本小姐要去找地府那十兄妹帮帮忙了,”说着袁小美又挠了挠陆聆儿的下巴,笑道,“聆儿,日后有缘再见。”   说罢,不由土地爷不答应,袁小美身子一转,便已经往地府去了。   瞧着这一地猴子和那软趴趴的大猫,还有两截断蟒,土地爷眉毛都快愁掉了,这些上仙,咋都这么不客气呢。   ┄┄┄┄┄┄┄┄┄┄┄┄┄   这边土地爷吩咐阴兵收拢猴尸,抱起陆聆儿不题,却说袁小美直入阴司,过酆都城,进鬼门关,不在枉死城停留,袁小美虽是猴属,却为神仙,仙气护体,恶狗岭,金鸡山,野鬼村怎能伤她,再过了迷魂殿,前面便是阴曹地府了。   阴曹地府中有十大殿,住着十殿阎王。   袁小美径直入来,正碰上第一殿秦广王蒋仁,他正审理冤魂,往后九殿分别发落,可谓最忙,要去后九殿可是避不开他的,但陆聆儿仍是装作没瞧见,往后殿便去,秦广王蒋仁叫住她道:“袁小美,你不在天宫轮值,来朕这冥府何干?”   袁小美朝他做了个鬼脸,嘻嘻笑道:“这冥府是十殿阎君的,可不是你秦广王的,本小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反正本小姐现在乃是公干,又没犯天条,那三位呢?”   蒋仁虽然满脸不愿意,但还是努了努嘴,给她指了方向,便是在第五殿,阎罗殿。   至于袁小美问的那三位,便是第四殿五官王,第五殿阎罗王,第八殿都市王,这三位都是女子,自是密友,袁小美又是个不在乎地位的,以神仙身份与这三位鬼仙交往得倒是很好。   而此刻又没什么急事,三位阎王正忙里偷闲,喝茶休憩,没一会儿便有小鬼通报:“陛下,四废星君来了!”   还不待吩咐,袁小美一按那小鬼的后头,往后一掀,如借力般把他丢了出去,独自个儿站在三王面前,唱个诺道:“三位久违,久违。”   五官王吕姬五官精美,可爱动人,只可惜身材平坦了些,外表乃少女模样,惊讶道:“小美?不年不节的,你来做什么?”   阎罗王阎魔与吕姬不同,发育完美,有一股高冷御姐范,掂着茶盏道:“不必惊讶,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肯定又是为了哪个凡人或动物续命,常有的事。”   “诶,还是阎魔懂我,本小姐正是要给人续命,”说着,袁小美自顾自坐下,拿起茶盏自沏一杯,“还望几位行个方便。”   都市王黄英不似吕姬那般清纯少女,亦不似阎魔高冷御姐,乃是个飒爽帅气的女子,就连龙袍也不甚宽大,十分干练道:“替谁续命?”   “秀风山,具体数目不详,大约数十只猴子被一虎妖所杀,实在枉死,我心不忍。”   吕姬道:“小美,不是我说,畜生枉死比人不同,不必进那枉死城便可直入六道轮回,且多入人道,不比回阳做人为好?”   “人间繁复,战乱频仍,岂比得上山中逍遥快活,”袁小美摇了摇头,耍起赖来,“你不帮忙,本小姐就不走了。”   吕姬无奈,黄英却道:“只要不让小九知道,帮她也是无妨的。”   小九便是第九殿平等王陆秤,少年模样,却很老成,最是平等认真。   “天上的神仙要是都像你这样,地府也不用开了,”吕姬颇为无奈,瞥了阎魔一眼,“你说呢,阎魔?”   “我吗?倒是不反对。”   说来也是,这种事阎魔早已习惯,当年她才是坐镇第一殿的阎王,可惜内心过于柔软,遇到屈死的魂魄往往放其还阳,申冤昭雪,虽对那些人来说是件好事,可长此以往破坏阴阳秩序,便被降调词典,可她还是往往同情那些冤死之人,便即吩咐一声:“判官。”   早有判官将生死簿递来,查得秀风山猴属两千一百四十二只,除去寿终正寝的,今日丧生的共有四十三只。   阎魔把那生死簿往袁小美面前一递,道:“全都要还阳吗?”   袁小美只是拿眼一扫道:“还吧还吧,一刀切省得麻烦。”   说罢也不用人提醒,她自己便拿起毛笔,沾墨一挥,给那些个枉死的猴儿都各自增寿二十年。   收起生死簿,吕姬才放下那不得不修改生死簿的担子道:“小美,你来的倒是时候,前些日子,瀛洲九老送我们了些琼浆碧藕,颇为难得,知你向来来者不拒,可要尝尝?”   袁小美眉开眼笑道:“瀛洲九老的琼浆碧藕虽比不得蓬莱三星的黍米之丹,却也是些好东西,那我便不客气了。”   瞧着她一手持一块碧藕,一手托一盏琼浆,黄英玉手托着香腮,随口问道:“小美,你一个星君,应在天宫听候差遣,怎会到了南瞻部洲?”   阎魔这才道:“正是,私自下界可是触犯天条,要打百锤的。”   “百锤算什么,”袁小美不屑道,“本小姐有□□玄功护体,铜头铁额,就是千锤也只当它清风拂面,不过三位不必担心,我这次乃是奉旨公干,正巧路过罢了。”   袁小美久不公干,偶尔出手一次,颇令人好奇,吕姬道:“那便好,只是不知有何公干,若是降妖除魔,一般的妖怪也不必你出手吧?”   袁小美嘴里塞着碧藕,含含糊糊道:“确实如此,我奉陛下旨意,前往盱眙山泗州城协助大圣国师王菩萨擒拿那水猿大圣,听说那水猴子有些本事,国师王菩萨也拿他不下,淮水泛滥,伤及两岸无辜百姓,故此天庭着我相助,伏妖炼魔。”   “这么说来,你与他同是猴属,能下得了手?”   “有何不可,本小姐也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   阎魔已在一旁又拿过了生死簿,翻阅了一会儿,道:“小美,若是如此,你只好快些去了,生死簿载,几个时辰后淮水两岸百姓将有大水灾,死伤极多。”   “哎哟,若是如此,那可确实不能拖延,”袁小美吃了盏琼浆,急急放下,又顺手拣起几块碧藕揣在怀里,“不耽搁了,日后有空再聊。”   紧接着,袁小美一闪身便即不见,三位女王纷纷摇头道:“这猴子,还是这般毛毛糙糙的……”   ※※※※※※※※※※※※※※※※※※※※   不让画插画啊qaq 淮河的水猴子   袁小美驾祥云,踩疾风,片刻间入了泗州城,到大圣禅寺山门外,见那殿宇轩昂,长廊彩丽,后面一座宝塔峥嵘,景色美不胜收,虽然比不得天宫浩渺,但天下间明山大川都各自有自己的特点,袁小美便多看了几眼。   正赏玩间,忽有四将拦截,各执锟鋘剑,威风凛凛,齐声喝道:“大圣禅寺,妖邪莫闯!”   “你们这四个毛神,全然不知厉害,”袁小美把棍往肩上一搭,叱道,“本小姐哪里像个妖怪了?”   四神将怪她无礼,便要动手,随即又被何止,袁小美打眼看去,却比这四个膀大腰圆的家伙不同。   只见来者是个少年模样,年轻貌美,穿一身淡缁衣,使一杆楮白枪,虽不威风却有气势,只可惜他颔首低眉,也不正面看向自己。   其实他老远就见袁小美驾云而来,头顶金光不似俗物,料得不是大妖,定是天官了,而且国师王菩萨告知过他,天庭将派神将前来,料得便是此女了,小张太子上前深施一礼道:“星君,恭候多时了。”   “太子!”只瞧四将退后一步,齐声行礼。   “你便是小张太子呀,名不虚传,这寺院里也有太子,倒是少见,”袁小美嫣然笑道,“我听说佛之居所,便是佛国,大圣国师王菩萨还未成佛,此间也算佛国吗?”   小张太子摇了摇头,却依旧低眉道:“自然不算,小子只是曾为俗国太子,怎比得上佛国深妙。”   这小张太子曾是流沙国太子,自幼恶疾缠身,得国师王菩萨半粒丹砂相救,从此只愿修行不愿为王,学成长生不老后,便始终是这少年郎的模样了。这小张生得玉面朱唇,俊朗潇洒,昔年曾降伏水母娘娘,法术武艺也算一流,饶是如此也拿那水猿大圣不下。   “俗人亦有俗人之乐,以此来分高低可是不妥,”袁小美瞧着他那模样,颇为好奇,“呐,你为何这样低眉,说话不看人可是无礼。”   “男女授受不亲,星君谅解。”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看你是六根不净吧,既如此,修什么行,念什么佛,”下一刻,袁小美已到了眼前,小张太子下意识抬起头,看着这漂亮的人儿突然出现,惊得他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袁小美却没这许多繁文缛节,伸手一拍他肩膀道,“你看,下盘都不稳,如何降妖,走,带我去见你师父吧!”   “哦……噢,这边请。”小张太子自幼得病,后又修行,没见过什么女子,这四废星君容貌秀美,亭亭玉立,声音也是清丽悦耳,令他刹那呆滞,等到发觉袁小美拍他肩膀,这才定了定神,收起脸上红晕,以礼相请。   入了正殿,国师王菩萨早已知之,相来迎迓,相见叙礼毕,袁小美径入正题道:“菩萨昔年收复水母娘娘,今日以收水母之神通,安生民之妙法,欲降水猿大圣,小可原不该搅扰,然水猿猖獗已过半月,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心思淮水两岸居民之忧,特遣小可前来助战,若有用处,谨遵菩萨吩咐。”   国师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擒怪不力,致使生灵涂炭,罪过罪过,大天尊心怀黎民,贫僧即感且佩。”   光说这漂亮话有什么用,不如快做正事,袁小美道:“既如此,不知菩萨遇到何样阻碍,但说无妨,为生民计,小可定当全力以赴。”   “星君客气了,贫僧这几日确是遇到些许困难,如今有星君协助,怎愁不能拿下那淮水无支祁。”   “无支祁,那水猿大圣便是无支祁?”袁小美一愣,这一下可是出乎意料,不由得骚了骚脸颊,“可是那赤尻马猴?”   “星君见多识广,正是那厮,”小张太子忽道,“我与他战了几场,实是不能取胜,他那根棍,挥来如千山万水,势不可挡。”   袁小美安慰他道:“太子谦虚了,那水猴子可不一般。”   啊呀,这下可有些麻烦,袁小美本以为水猿大圣这水猴子也就是个千年成精的寻常猴子,最多水性好一些,主修水系法术罢了,却不曾想是这大妖,还和自己同根同源,也怪不得小张太子和四大神将联手都拿他不下,毕竟自己都未必稳赢。   见袁小美沉默不语,国师王菩萨道:“星君可还有什么问题吗?”   “啊,那个……”袁小美想了想,现在可不能问打不过怎么办,那可有些丢份,不过料想那水猴子与自己差距不会太大,又有国师王菩萨和小张太子等人在后,该是能赢的,便试探性道,“降服了他,如何处置?”   国师王菩萨道:“奉我佛法旨,能度化他成仙成佛,教他不再危害生灵自是最好,若是不能,也当囚他于龟山之下,使他无法再祸害生灵。”   “如此还好,那便请菩萨吩咐。”   国师王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不敢不敢,因这淮水无支祁遇水则兴,故而小张与他数度交战无法得胜,如今却又引他不出,故此难降,只要星君能将他引出淮水,小张切断后路,小僧自有办法拿他。”   “如此甚好,我便与他赌斗一番,”说罢,袁小美站起身来,潇洒离去,但还是凑在小张太子耳边说了句,“我要是败了,你可得支援快些啊!”   小张太子脸一红,点点头道:“一定一定。”   ┄┄┄┄┄┄┄┄┄┄┄┄┄   淮水岸,浪滔天,风雷齐作,木石皆鸣,百姓流离失所,水中浮尸无数,举目望去,这平原却似一片汪洋,然而水中却有一块石礁,其上坐着个白发少年,把发丝扎成一团,披挂并不复杂,青衣布甲,但他面容不凡,金目雪牙,脸上妖纹湛蓝,似那大海天空一般,手提一条暗紫色的棍子,瞧着这滔天巨浪,回想当初。   他曾帅十几万山精水怪在淮源大战禹王,不分胜负,后来却被淮渎爷庚辰降服,呵,若非那厮手中拿着“避水剑”,谁又怕谁啊,如今自己虽已是孤家寡人,可终究得以挣脱锁链,重见天日,这次定要一雪前耻,闹他个天翻地覆。   正思索间,便觉水上波光荡漾,越来越近,定是有人踏水而来,真是好大胆子,无支祁将棍一指,一道水箭便射了出去,疾刺那人,反正也不打算就这么拿下对方,也就是个警告,无支祁嘴角微扬,道:“来者何人?”   来者乃是个赤色的身影,也提着条棍,只是挽了个棍花,便把那水箭打散,随即把那棍往水面一戳,水花滴答似清泉流响,清冷的面容上沾着些清水,顺着瓷一般的面颊滑过,而那人随即开口,确实个清秀的女子声音,也是冷言寒语道:“四废星君。”   “哈哈,这是什么官,没听说过,”无支祁呵呵一笑,他被镇压之时还未封神,怎知道这天地间已换了主人,扭过身细细打量袁小美,乐道,“小姑娘,看你姿容秀美,何必趟这趟苦差事,卿乃佳人,杀之可惜,爷今日放你一条生路,你走吧。”   袁小美将那擎天白玉柱一摆,微微冷笑道:“看来你的嚣张根深蒂固,是得有人好好教训你了。”   无支祁缓缓起身,扛起棍子,挑衅道:“怎么,你要来教训爷吗?”   “不错。”   “小妮子,可别后悔,爷这架海紫金梁下从不留情!”见这女子公然不惧,无支祁提棍就打,袁小美亦举棒相迎,二人战在一处,不分胜负。   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倒是相配。   约摸斗了七八十合,渐渐打得兴起,他两个各踏云光,跳斗上九霄云内,厮斗依旧,无支祁放声大笑:“哈哈哈,你可比之前那淡黑衣的小哥厉害多了,给你个机会,做爷手下如何?”   “呸,就凭你?”袁小美不甘示弱,难得和另一只四大灵猴交手,毕竟平日里在天宫无聊,也就杨家二郎是自己对手,可他是住灌江口的,难得上天。   无支祁的紫金梁在腰间一转,分开二人,手一举道:“此乃淮水之上,乃爷之领地,小妮子,你输定了!”   刹那间,淮水上涨,波涛汹涌,竟直接漫上这云端来,可比那水漫金山强的太多,这无支祁借水利,每次挥棍都带有万水千山之势,气势大盛,袁小美一时落于下风,却不认输:“呵,水猴子还挺有能耐。”   无支祁将棍一抖:“爷想你这妮子也不会就凭那根棍子就能赢爷,有什么压箱底的尽管使出来吧!”   “是啊,你猜的很对!”通臂猿猴者,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双臂之力何止万钧,只瞧袁小美双臂妖纹遍布,那擎天柱用力一挥,排山倒海般砸了过来。   无支祁一下没有防备,飞出数百步,忙稳住身形,咧嘴笑道:“很好,很好,不愧是传说中的通臂猿猴,爷也要认真了,接招吧。”   千山万水与万钧之力的碰撞,淮水两岸,地动山摇。   ※※※※※※※※※※※※※※※※※※※※   诶,其实我这个算是双cp吧,本章插图可移步微博(@恣意风流·最是无暇)(微博名打了个错别字当时没注意qaq) 开始冒险   “啧,千年了,没想到除了庚辰那厮,还有人能和爷战到这等地步……”无支祁扶着右臂,啐出一口血丝,瞧了瞧躺在水面上残甲褴褛的袁小美,将那架海紫金梁指在袁小美胸口道,“是爷赢了。”   袁小美此时连气也喘不动,筋疲力尽道:“你,你杀了我……”   无支祁咧了一下嘴,舔了口獠牙道:“你走吧。”   “咳,咳,败即是败,你为何不……咳,杀了我?”袁小美喘了口气,发丝散在水中,水珠晶莹,脸颊上妖纹依旧殷红,与鲜血相映。这无支祁真不是盖的,不愧是上古奇妖,竟能凭手中之棍破了自己的□□玄功。嘛,虽然自己也将他的□□玄功破了个七七八八。   “你我同根同源,要爷如何下得去手?”无支祁提起棍子,桀骜不驯的脸上露出一丝倦意,蹲下身抚了抚她脸颊,“那时候,爷只是不服那姒文命罢了,也许是那山精水怪太多,爷都忘了自己是只猴子。”   这话说的,令无支祁自己都很吃惊,他本是不该说出这种话的,便又佯装啐了一口,愤愤然道:“麻烦,千年,果然能改变许多东西……”   “你……是说自己很孤单?”   “……”沉默之后,四目相对,那双金色的眼睛中荡漾着水花样的波纹,无支祁没说什么,转身要走,浮在空中的水面终于被戳破,却是那小张太子抡楮白枪,带着四大神将杀了过来,小张太子遥遥喊道:“袁姑娘小心,张某来了!水怪,还不速速投降!”   “嘿呀,这下麻烦了,”无支祁右臂已然负伤,只得左手抡棍对敌,“来吧,爷这辈子就没有投降一说!”   袁小美已是精疲力尽,说得出话,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无支祁也是强弩之末,力不能穿鲁缟,饶是如此,小张太子五人依旧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无支祁拿下。就如千年以前,用铁索锁住颈脖,镇压在淮阴龟山脚下。   看着无支祁被押入龟山,袁小美已经包扎好伤口,面色还有些低沉,小张太子凑过来,递给她一盏酒道:“袁姑娘,今日之事,全仰仗你了。”   “算不得什么,”袁小美撩了撩眼前秀发,接过酒盏,一饮而尽道,“此乃神将职责罢了。”   “只是……”随即,小张太子的话语闪烁起来,“今日我没能及时支援,抱歉了。”   袁小美甚是聪慧,自然瞧出他话语中的问题:“嘛,好歹捡了人头,也算没误了正事,只是看你这样,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吧?”   小张太子见她戳破,这才道:“不错,今日你与无支祁淮水云端大战,虽然擒获那水猴子是大功一件,然而两岸洪水滔天,却枉死了成千上万的百姓,天庭……”   “明白,反正天庭一向如此。”   天庭圣旨午后即到,言说袁小美虽擒怪有功,然不悯下界苍生,致使生灵涂炭,罚龟山脚下看守无支祁,无天庭将令,不得擅离。   袁小美又能说什么呢,天庭上星君无数,自己不过是普天星相,千真万圣之一罢了,罚一人以慰人道,对天庭来说已是极赚的买卖了,好在神仙长生不老,千年万年也不过是转瞬而已。   “小妮子,你说说你,如今与爷下场一样,图个什么?”被锁链束缚的无支祁满脸戏谑,瞧着山洞洞口斜坐着的袁小美,咧嘴嘲讽。   “本小姐是天庭的神将,圣旨如何说,我便如何做,要你多管?还有……”袁小美望着洞外,看那晴空万里,海清河晏,手中擎天白玉柱伸长,在无支祁脑袋上敲了一下,“我们不一样,你是囚徒,本小姐是长官。”   无支祁修行□□玄功,自是练得铜头铁骨,袁小美敲这一下又没运真力,因此不痛不痒,反而叮当作响,似是乐器,无支祁嗤笑道:“随便你怎么说吧,小妮子,给爷讲讲外面的变故吧,当年爷混迹天下时可不知还有什么天庭,神将之类的东西。”   难得空闲,袁小美坐直身体道:“好啊,那就给你讲讲吧,你被禹王封印之后,大禹治水得有天下……”   无支祁撇了撇嘴道:“他得了天下,还不知道怎么抹黑爷呢,那爷不就成反面教材了吗?”   “没错,你就是反派,可惜还不是大反派,”袁小美轻笑一声,接着道,“其后造九鼎,建夏朝,王位世袭,历四百七十年。成汤代桀,建立殷商,续五百余年,殷纣残暴,武王伐纣,便有了封神之战……”   “先别说什么封什么神什么的,”无支祁打断她的话,插嘴道,“爷不是大反派?还有谁比爷牛的?”   “先听本小姐说!”袁小美也不回答,又敲了敲他的脑袋,“有问题等会儿再问。”   无支祁咂了咂舌,便听她继续说,那之后,袁小美给他讲了许多,而一日三餐由大圣国师王菩萨的大圣禅寺提供,全是素斋,好在这两位都是猴子,对肉食要求不多,才勉强过活,而那小张太子占着地利,也常常借故前来,他来时总会带些酒菜,给袁小美和无支祁改善生活,在此一住便是数百年。   ┄┄┄┄┄┄┄┄┄┄┄┄┄   秀风山。   却说陆聆儿,本来还以为自己日后得跟这土地老公公一块儿过,心都凉了半截儿,却没想到陆聆儿没走一会儿,这帮刚刚还半死不活的猴子一个个又都活蹦乱跳起来,乖乖,找地府这么灵验吗?   看着猴子们活泛起来,土地爷忙把陆聆儿交还给它们,好像是甩走了什么烫手山芋,随即隐于地下,好在有袁小美的吩咐,土地爷命阴兵看护猴群,至少不必再受虎豹豺狼威胁。   陆聆儿想起西游记中大圣刚刚出去寻找神仙时还被耍猴儿的逮住过,也是命好没碰到吃猴脑的,便决定先把袁小美教她那些□□玄功的入门口诀练会,再出去寻找一个厉害师父,唉,也不知道大圣出生了没,取经了没,成佛了没。   猴群度日,享乐天真,春采百花为饮食,夏寻诸果作生涯。秋收芋栗延时节,冬觅黄精度岁华。   转眼间已过了近二十载。   “小四快些,马上到顶了,你怎么如此慢慢吞吞?”陆聆儿披着虎皮裁的衣服,往山顶那千年老树顶上而去,要说这五百年的虎妖之皮确实灵异,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且还有自净与缩放功能,陆聆儿一穿就是二十年。   “聆,聆儿大王,您慢些,慢些!”拖着肥硕的身躯,胖红的干儿子小四追在后面,大汗淋漓。   “那可不成,你要减肥知道吗?”陆聆儿咯咯一笑,分外秀美,惹得那跟着的一众猴子平白多了几分气力。   陆聆儿此时已将这入门的□□玄功练会,虽未成人形,却也是这方圆百里内妖中翘楚,这几千只猴子尊她为王,本来她也想起个名儿叫美猴王,后来听路过做买卖的妖怪说,东胜神州那边儿有个叫花果山的地方,美猴王这个名号被那里的猴王抢先注册了。   这么说,大圣还没学艺?好消息呀。   终于到了山顶,陆聆儿英姿飒爽站于山顶那千年老树的树梢,吐息纳气,又瞧小四就好像被水浇过,身上的毛都湿了,不免好笑:“小四,我教你的功法你练了吗,怎么还这么差劲?”   小四喘着气道:“当,当然练了,不过我可没有你那么厉害,我现在就是耐摔一点,树杈子也扎不疼我而已。”   陆聆儿汗颜道:“不,你纯粹是又长膘了吧……”   二十年了,陆聆儿感觉自己已经融入了这片猴群,难道真要嫁给某只臭猴子,不成不成,绝对不要,一定要找个神仙好好修炼,化为人形,不说能跟大圣……嘿嘿,好歹不能嫁个野猴子吧。   既然如此,便要开始准备,陆聆儿现在已经可以做到面对凡间的兵刃毫发无损,还能施一些隔空移物,点物化形的障眼法。   当她做出决定之后,猴群多是不舍,有一只名叫帅彬的公猴子紧紧握着她的手,说什么等她回来一定娶她吧啦吧啦一大堆,这只帅彬说起来确实不丑,除去一身毛,那张脸确实如人类一般白净帅气,可陆聆儿才看不上他,只能跟他意思意思。   香桃烂杏,脆李杨梅,背了一大口袋,陆聆儿出了秀风山,本来小四说一起去的,可惜他太肥了,走了一半就喘着粗气被陆聆儿撵了回去。   “啊,去哪呢?”陆聆儿挠着头,不知往何处去好,大圣好像是在南瞻部洲玩了□□年才到了西牛贺洲,然后就找到了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有分析说这就是心,不用找的,陆聆儿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嗯,这鬼地方不确定性太大了,不干这蠢事。   陆聆儿决定先周游南瞻部洲,不就是名岛仙山吗,南瞻部洲地大物博,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名山仙府。 朋友   说实话,陆聆儿有一个很好的目标,元始天尊门下十二金仙中有个叫玉鼎真人的,他可是有个徒弟叫杨戬的,诶呀,要是真能跟他学,那一定会很厉害!现在的陆聆儿可对打扮美貌没有追求,毕竟真身还是个猴子,能有啥追求,先化为人形再说吧。   闲来过往,过府穿县,她不像大圣当年一样还要说人话,学人礼。陆聆儿串长城,游小县,也曾揍过山贼土匪,也曾剪径劫道,学了一身功夫,跟着那耍把式卖艺的还算学了一身武功,唉,怎么在现代都没活得这么洒脱呢。   可惜的是一晃七八年过去了,别说玉鼎真人,散仙都没遇到过,虽然遇到了几个会法术的人,可那水平还不如自己呢。而那些懂点法术的人,往往以捉妖捉鬼为生,因此陆聆儿倒也见过了一些山精野怪。   这一日,陆聆儿到了一处风景秀雅的高山,也不知是什么名字,而且陆聆儿感受不到妖气,也感受不到仙气,只看到了隐隐的水汽,看来这山的水资源很丰富啊。而天空中飞着猛禽,看来在这山里打猎肯定饿不着。   这几年的经历,让陆聆儿的心性愈发平和了,她曾满心欢喜地登上一座座可能有仙家神圣的高山,又一次次空手而归,早就明白了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   “救,救命啊!”   陆聆儿有六只耳朵,听力自然不同凡响,早听到了这少女的呼救声,经验告诉她这很有可能是一些妖怪设下的陷阱,可在这方圆百里无人烟的的地方设这种陷阱,那妖怪的智商恐怕很有问题。   可是也不能放着不管啊,陆聆儿拎起自己拿用了好久的木棍,潜行了过去,那求救声渐渐接近,看来是在往自己这边跑,陆聆儿也终于瞧见了求救之人,果然是个妖怪,不过是个萝莉呢。   只见那小姑娘相貌甚是清秀,只是皮肤显着紫色,妖纹颜色也差不多,几乎看不出来,虽然基本的化形都已完成,可本体的特征也保留了许多,很明显是个蜘蛛精嘛。   而她头顶上,飞着一只食猿雕,这玩意儿爪和喙都极其锋利,而且性情如名所示,以猕猴、灵猫等为食,可是秀风山的大敌,陆聆儿能当上猴王也和这种生物有关,所谓抗击食猿雕嘛,她可是猴族英雄来着。   本来呢,本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原则,陆聆儿是想要保护生态平衡,由它去的,可是这食猿雕实在不让陆聆儿喜欢,眼见它一爪子就要捉到那蜘蛛精了,陆聆儿拎起棍子,迎了上去,喝道:“扁毛畜生,放开那个女孩!”   “诶,”看到陆聆儿,那蜘蛛女孩先是愣了愣,随即一转身,直面食猿雕,还冲陆聆儿喊道,“你快跑啊,这可是食猿雕,专吃你这种猴子的!”   妈耶,这么善良的小姑娘吗,陆聆儿忽然觉得自己冲出来真是太好了,只见那小姑娘不知怎么喷出一股蛛丝,结成蛛网,只见那食猿雕只用双爪一撕,便撕开了那蛛网,比撕鸡腿难不到哪儿去。   “哇,快跑啊!”蜘蛛精立刻扭身就跑,稍微鼓起的一点勇气立刻就没了,陆聆儿还想冲上去揍那食猿雕,只是蜘蛛精可不敢上了,一把拉住与她交肩而过的陆聆儿,往林子深处就跑。   “你等等,让我打它一棍!”   “命都没了打什么打!”   就这样,陆聆儿被那蜘蛛精托着,潜入了山林中,看来这蜘蛛小姑娘是这山里土生土长的人呐,还挺熟悉地形,很快便把陆聆儿带到了山腰处的一口温泉。   蜘蛛小姑娘恨恨道:“你这笨猴子,坏了我的大事!”   陆聆儿眉头一挑,不甘示弱道:“哈?我是为了救你啊!”   蜘蛛小姑娘白了她一眼道:“你可算了吧,那是食猿雕,种族相克,普通猕猴见了它还知道跑,想你这种会说话有灵识的,只会被吓得动弹不得。”   陆聆儿恨恨道:“本王可是六耳猕猴,不是一般猕猴你懂吗,老娘揍过的食猿雕,比你见过的都多。”   这俩人就这么各自坐在温泉边,借着水汽躲避食猿雕,谁也不说话,半晌,蜘蛛小姑娘先开了口,语气也放得柔缓了些:“不过你是第一个出手相助的人,我还是很感谢你的。”   “嘛,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人家小姑娘都不赌气了,陆聆儿这堂堂猴王怎么能没气度,也放缓语气,“我叫陆聆儿,你呢?”   “春三十娘。”   耳熟,陆聆儿如是想到,不过这不重要。   “那春三十娘,你既然被那食猿雕如此追逐,为什么不离开呢?”   “这里本就是我家,为何要离开。”说到这儿,春三十娘开始脱衣服,惊呆了陆聆儿:“你,你要干嘛……”   “泡温泉啊,刚刚费了那么大劲,出了一身汗,”春三十娘自顾自继续脱衣服反正这儿也没人来,“聆儿你也来泡泡吧,很舒服的。”   陆聆儿瞧了瞧自己,风尘仆仆,一身污垢,是该好好洗个澡了,而且这可是天然温泉不泡白不泡,随即三下五除二脱了那常服,带着一身毛扑腾进了水中,陆聆儿只感觉一股暖流流遍四肢百骸,说不尽的舒适。   “啊,舒服……”   就在陆聆儿发出这陶醉的声音时,春三十娘叹了口气道:“今天差一点就把那头笨雕拿下了,没想到又功亏一篑。”   “嘛,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有□□,”陆聆儿整个身子包括脑袋都泡进了水中,只露出鼻子和嘴,“以后再说嘛。”   春三十娘朝她泼了一捧水,气呼呼道:“说得轻松,我攒了小半个月的蛛丝 树林里挂得到处都是,没想到那家伙不上当,还把我的蛛丝搅得稀碎……”   陆聆儿嘟囔道:“你不是都成精了吗,连那种灵智没开的畜生都打不过?”   “我才二百一十三岁,刚刚化形好吗?”   “你那模样也算化形成功了?”   春三十娘瞥了眼她那露出水面的鼻唇,忽地浇上一瓢水:“你一个没化形的猴子也好意思说?”   “咳咳咳,”陆聆儿本来就只露出嘴巴和鼻子,差点没呛住,一下钻了出来,指了指天上盘旋的猛禽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干脆这样,不帮你解决了这只大鸟,我便不走了!”   “不,我不想管饭……”   “说什么呢,”陆聆儿双脚一划,就像鱼一般滑到了春三十娘旁边,一手揽住她的香肩,“咱们不是朋友吗?”   “唔……”   春三十娘多年来一直独自居住,从来没有朋友,即使偶尔有人路过,也是见她就跑,这次来了只猴子,竟然还把自己当做朋友,春三十娘的内心十分感动啊,一个内心纯洁的小妖精就这么被俘获了。   春三十娘那紫色的脸皮上显出一丝红晕,小声道:“那你说怎么办?”   “当然是揍它,”陆聆儿摩拳擦掌,一脸地斗志昂扬,“我可没说瞎话,在秀风山的时候可真揍过食猿雕,不过要稍微用点策略。”   第二日。   昨日没能抓到春三十娘,那猛禽只得退而求其次,捕食了几条蛇,只是这蛇虽也在其食谱内,可毕竟没有鲜嫩的猴子来得好吃,而今日那食猿雕目标便是陆聆儿,这只外地猴子。   “在这儿!在这儿!”   食猿雕在空中盘旋之际,忽然被一块大石上传来的声音吸引,还有那随风飘摇的红布旗子,十分惹眼。那正是陆聆儿,她正故意暴露在阳光之下,吸引食猿雕的注意。   那大鸟随即俯冲下来,看到陆聆儿这么细皮嫩肉的可口猴子,那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见陆聆儿随手抄起一块石头掷起,随即用木棒击球,就和以前的联系一样,飞石如流星一般,随即打乱了食猿雕的部署。   就趁着这空挡,漫天的蛛丝盖了过了,这是春三十娘之前积攒的蛛丝,她二人花了一夜时间编制成网,但和之前一样,春三十娘修为不足,这网对食猿雕来说不叫个事,只能暂时阻挡。   但这就足够了,陆聆儿修行虽然不能驾云,弹跳力却是不错,猛然蹦起来,一棍子敲在食猿雕脖子上,那猛禽怪叫一声逃走,再不敢来了。   “太好了,聆儿,真是太谢谢你了。”春三十娘一把拉住陆聆儿的手,十分激动。   陆聆儿奇道:“看你这么兴奋,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看这里有这么好的资源,”春三十娘一想到未来,还有些激动呢,眼神中对未来充满了憧憬,“我要开个温泉度假山,专供各路妖王。”   那不就是洗浴中心嘛,你这思想还挺超前,陆聆儿朝春三十娘一拱手道:“那可要预祝你财源滚滚了。”   春三十娘眨巴着眼道:“你不留下和我一起干嘛,有钱赚肯定分你一成。”   “还是算了,我还要好好修行,争取早日化形呢。”说罢,陆聆儿便又重新背起了行李,即将踏上征程,春三十娘瞧着她的背影,招手道:“那你化形以后,一定要再来找我呀。”   “那是当然的,”陆聆儿回首嫣然一笑,“对了,我还没问你呢,这座山叫什么名字?”   “钱来山。” 锁蛟井   陆聆儿继续旅行,之前春三十娘告诉她,要找仙与神圣很难,若实在不行,找个妖王也不是不可以的。虽然陆聆儿觉得跟妖王混容易挨揍,但还是抱着一种随机应变的心态,毕竟牛魔王都能学到七十二变,妖怪里说不定真有大佬呢。   忽一日,陆聆儿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黄河龙门山。   “这就是黄河啊,可惜以前都没有机会来这里旅旅游,真黄啊,”陆聆儿飞起一脚,将一颗石子踢入河中,“听说河伯冯夷是被淹死在黄河里才成了河伯,那时候当神仙真容易。”   话音刚落,黄河水忽然平地涨起三层浪,铺天盖地地拍了下来。   “我的个乖乖……”陆聆儿瞠目结舌,只顾得着称赞,眼看大水泼下来才如梦初醒,转身手脚并用,拼命奔逃,“河伯大佬我错啦,我不该说你坏话……”   紧接着大水席卷下来,卷着陆聆儿往前翻荡。   等陆聆儿再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挂在一棵树上,树上已没了多少叶子,其下也没有多少阴凉,但仍有一些老者围在一起下棋,倒是和自己那时候见过的象棋大爷差不多,不过这些棋不太一样,应该是六博棋。   几个总角孩童打打闹闹,从旁边跑过,道路泥泞看来确实被水淹过,其中一个孩子指着她道:“看,树上有个长着老虎毛的猴子!”   最壮实的孩子伸手敲了他一下道:“猴子肯定要在树上,笨!”   “这猴子肯定是跑出来的!”   “不知道好不好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陆聆儿一下炸了毛,忍不住出口呵斥,猴子可是保护动物!   小孩们毫不吃惊,只是更带劲儿地指指点点起来:“哇,猴子会说话!”   “再说一句!”   胆大的还捡起石子朝陆聆儿扔去,真是不胜其烦,看来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有熊孩子存在啊,陆聆儿刚要发作,可还没龇牙咧嘴装凶狠驱赶他们,树下的老大爷们先受不了了,呵斥道:“走走走,二赖子,三狗子,在捣乱让你爹揍你!”   这话真是有用,熊孩子们咂了咂舌,作鸟兽散离去,重归平静的树下,大爷们闲聊起来,一个秃头老者道:“最近这水越发越频繁了。”   又一个地中海道:“是啊,肯定是河伯心情不好。”   白须白眉的老者道:“可别这么说,咱们每年给河伯的供奉可不少。”   “那你说咋回事?”秃头老者正和白须白眉对弈,说话间攻了一手。   白须白眉老者不慌不忙道:“肯定是啊,禹王锁蛟井的封印松啦,那蛟又要出来为害人间啦。”   “你这话说的比李二大爷还不靠谱,”地中海撇着嘴道,“锁了那么多年,早死了吧。”   “嘿,你别不信咧,不信你去村西那边的锁蛟井看看,那地方阴森森的,可吓人咧,”白须白眉老者一本正经道,“那蛟神通广大,可是禹王联合山神废了好大的劲儿才逮住的!”   这对陆聆儿来说可是好消息,神仙遇不着,遇到个妖怪也挺好,唯一怕的就是那家伙是个凶狠的主,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   听到这里,陆聆儿便从树上窜了下来,往村西去了,老头儿们剩下的话她却是没听进去:“你们知道吗,当年为了锁住那蛟,足足用了九十九根葛条,可费劲了。”   其实锁蛟井倒是不难找的,村外十多里地便是,周围杂草丛生,立着四根石柱八条铁链垂在井内,井口还有一两根葛条,叶子遮着井口。   陆聆儿从井口伸头去看,只感觉黑漆漆一片,也没什么特异之处,估计就是口枯井,陆聆儿不免失望起来,然而井下却忽然有了响动,还隐隐有龙啸和大浪的声音,吓得陆聆儿赶紧把头伸出来,小心肝儿扑通扑通跳。   紧接着,陆聆儿深吸了一口,在井口旁喊道:“喂!有人……啊不对,有蛟吗?”   半晌也没什么回应,陆聆儿便感觉无趣起来,甚至怀疑世上有没有妖怪和神仙了,虽然她刚出生就被神仙救了一次。   陆聆儿坐在井口的石柱上,悻悻道:“看来我这辈子是学不了本事了。”   井里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禁欲的声音:“你想学什么?”   陆聆儿双爪托腮,摇头晃脑地应道:“怎么说也得先化成人形吧……嗯?”   忽然意识到这是井里传来的声音,陆聆儿一下子激动起来,凑上去激动地道:“是……是你吗,蛟大爷?”   “不错,”井里的蛟似乎很满意大爷这个称呼,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感觉柔和了些,“你是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像骂人,陆聆儿忍住了自己骂回去的冲动,赔笑道:“我就是个猴子啦。”   蛟轻蔑地哼了哼道:“本王倒是认识一只水猴子,他叫无支祁,你可认得?”   陆聆儿试探性道:“淮……淮河的水猿大圣?”   “不错。”   “认得,认得,”陆聆儿挠了挠头,苦笑道,“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也罢,本王传你化形之法,你放本王出来如何?”   “好啊,好啊,”陆聆儿眼睛都要冒出星星来,“那我的得练多久呀?”   “资质若好,三百年,资质不好,一千年起步,不设上限。”   “呃……”陆聆儿一听这个,牙根儿都犯疼了,使劲嘬了嘬牙道,“那个,你说吧,等我化为人形了就放你出来……”   蛟那清冷禁欲的声音也急躁起来,喝道:“立刻放,本王岂会诓你!”   “不是,动辄三五百年,千八百年的谁受得了……”   一蛟一猴沉默了一会儿,蛟率先开了口:“也罢,本王便亲自口传你运功之法,当能加快进度令你数月便有所成。”   陆聆儿这下可满意了,忙道:“好好好,这个好,我要怎么做?”   蛟清了清嗓子道:“你,你先把井口的葛条扯了,它们实在是遮挡视线。”   “好,”陆聆儿伸手一扯,两根纤弱的葛条应声而断,被陆聆儿扔在一遍,“然后呢?”   “然后你坐那石柱上,好让本王看清楚你打坐方式是否正确,”听了蛟的话,陆聆儿乖乖爬上石柱,并根据他的要求调整姿势,“左腿再低一点,对,双手对齐,双臂再高一点,好,坚持住这个姿势,吸收日月精华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陆聆儿失声叫道,那可是一个小时啊!   “坚持住!”   蛟的语气不容置疑,陆聆儿只得坚持,井中水声哗哗,逐渐上涨,陆聆儿不敢动弹,只能张口询问道:“蛟大爷,你这是做什么呢?”   “输功给你,促你化形。”   大约过了一刻钟,陆聆儿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刚要放弃,井水噗地冒了出来,喷得老高,只是陆聆儿一眨眼的功夫,她的面前就出现一条蛟龙,水蓝色与黑色相交,如他的声音一般清冷,陆聆儿瞪大了眼睛:“蛟大爷,你这是……”   蛟冷冷道:“自由了。”   “咋回事啊……”   “你不知道吗,那铁链不过是摆设,葛条才是封印,”蛟轻呼一口气,水汽四溢,“多亏你了。”   “那你咋不直接出来,还要我坐石柱上?”   “本王答应过禹,当石头开花之时本王才能出井,”蛟伸出前爪一指,勾住陆聆儿的虎皮衣裙,“你的衣服花纹不就像花一样吗?”   “哇,你骗人!”   “哼,”蛟扔下陆聆儿,冷冷道,“锁了这么多年,本王本该拿你充饥,奈何是你将本王放出,本王不吃你,我们便两清了。”   说罢,蛟便要飞走,陆聆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呜,你说你教我化形,又不教……骗子骗子,大猪蹄子!”   蛟受不住她这呼喝,只得道:“好吧,本王与你说实话,本王并不会化形之法。”   “诶?”陆聆儿停住哭声,一脸嫌弃道,“你这蛟王不会是花钱买的吧?”   “放肆!”蛟又是一喝,水汽喷了陆聆儿一脸,“化形本就是随修炼境界提升而自然形成的过程,岂能逆天而行。”   那你这话可就不靠谱了,陆聆儿觉着自己的修为已经很明显在春三十娘之上了,可春三十娘都能半化形,自己到现在还是这么一副猴子模样,思及至此,陆聆儿哭丧着脸道:“那我怎么办?”   “找人教你,本王所修行之法乃水族之法,于你无用,不过还是给你个谢礼吧,”说着,蛟咳了一声,吐出一颗珠子给陆聆儿,“吃了它。”   “噫……”陆聆儿看着这从蛟嘴里吐出来的珠子,满脸嫌弃,“这么恶心,不吃行吗?”   “这可是龙珠,吃了它,你不需避水诀便能在水中行动自如,不要还我!”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陆聆儿忙捏紧了龙珠,闭着眼不住念叨,“这是汤圆,这是汤圆,这是汤圆……嗷!”   当陆聆儿好不容易把这龙珠咽了下去,睁眼一瞧,蛟已经不见了踪影。   ※※※※※※※※※※※※※※※※※※※※   好不容易画的插画不能发,感觉憋得慌呀qaq 龙珠的作用   “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呐,”陆聆儿虽然忽然甚感寂寞惆怅,但还不忘梳理了一番身上的猴毛,让它显得锃光瓦亮,这才放下两只猴爪,托着腮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才能修得这种本领。”   就在陆聆儿瞅着那黑黝黝的深井,琢磨着要不要跳下去看看有没有传说中的井龙王时,背后一个深沉粗犷的声音传来过来,怪吓人的:“那猴子,你可瞧见此井中的出逃的恶蛟。”   “看见了,就是不知道去哪了,你……”陆聆儿本来回答的很轻松,毕竟这种有神仙有妖怪的地方,凭空冒出来个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她回过头,立刻脸色大变,尖叫道,“咿呀,有鬼呀!”   只见来者身形高大,面如黑炭,恶煞汹汹,但这都不算什么,长得丑不是错,可这家伙下半身竟然只有一缕烟,飘飘绕绕,根本就是个鬼魂啊!   “猴子就是猴子,什么都不懂,”那魂儿嗤了一声道,“吾乃上界游奕灵官是也!”   这么一说,陆聆儿就知道他是个神仙了,可是正常神仙怎么会这么没有排面,便慵慵懒懒道:“唔……那是干什么的?”   游奕灵官自豪道:“吾乃是负责巡逻,观察善恶的武神,亦负责传达玉帝旨意!”   “武神倒是没看出来,”虽然只说了几句话,但陆聆儿的适应性可是非常强的,而一旦习惯,也就不觉得这游奕灵官又多可怕了,陆聆儿嫣然一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个跑腿的呢?”   “哇呀呀呀!”一阵短暂的沉默,随着游奕灵官那如同唱戏一般腔调被打破,接着一把剑劈了下来,将陆聆儿所蹲着的石柱劈成了两截。   陆聆儿现在好歹是个猴子,还是那种有点小道行的灵猴,早就跳到了,咽了口唾沫道:“你你你,你这点气量,也就是个小小毛神了,呀!”   眼瞧着游奕灵官又扑了过来,陆聆儿转身就跑,可一个跑一个飞,实在是躲避不开。   “这可是你逼我的,真以为本小姐好欺负呀!”陆聆儿虽然身强体健,善于奔跑,但一直被这么追着也不是事儿,随手抄起一根木棒,转身就是一棍,游奕灵官躲闪不及,竟被她如同棒球一般揍了出去。   “喔,本垒打!”其实陆聆儿倒是不吃惊的,她以前还是人的时候,可是校棒球队的王牌击球手,击打动作烂熟于心,威力十足。   而真正吃惊的,是游奕灵官,他虽然只是个小小灵官,天庭里的传令兵,但毕竟是个武职神,凡间兵器是伤不了他的,更何况是一根木棒,最最令他感到耻辱的,是他竟会被一只猴子打飞。   “妖猴,今日本将就要斩妖除魔!”随着一声怒吼,游奕灵官又飞了回来,游奕灵官毕竟是个神将,还没真正打过架的陆聆儿怎是他的对手,只一剑,游奕灵官便削断了陆聆儿手中的木棒,震力直接把陆聆儿弹飞了出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给本小姐等着!”陆聆儿摔了一个屁股蹲,还原地滚了几圈,好在她身为猴子皮糙肉厚,虽然有些疼痛,但没什么大碍,爬起来依旧健步如飞,这也是没办法的,后面可是有个恶神追赶呐。   渐渐跑到了黄河边,再没有路了,河岸边有几个农民百姓,都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听见响动就往这边靠了过来,看来看热闹这习俗自古已有啊。   但那游奕灵官可不管这些,还紧紧跟着,陆聆儿左右环顾,看到一堆卵石,立刻拣起一块,以标准投球姿势扔了出去,可那石头速度却甚慢,而且往高空飞去,看样子根本打不中,游奕灵官也没防备,那石头却忽然近乎直坠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游奕灵官的脑袋上。   这一回陆聆儿才真的吃惊了:“哇,慢速魔球,我竟然能投出来这个!”   可现实情况却不能让她吃惊多久了,游奕灵官已经爬了起来,本来陆聆儿是不会游泳的,可是就算会游泳也没几个人敢游黄河吧,这下可让陆聆儿犯了难,早知道投胎投什么猴子,不如投个鱼呀,龙呀的。   “龙?”陆聆儿忽然想起了蛟给她的龙珠,蛟似乎说过,吃了那龙珠便不会再怕水,也不知是真是假,毕竟自己的身体也没什么变化。   “啊,我会不会被诓了呀,”黄河岸边,陆聆儿的双腿不住打颤,后有追兵游奕灵官,她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陆聆儿今天要是被淹死了,不说当河伯了,随便给个神位,让我能恶心恶心那头蛟,收拾一下这混蛋灵官就行!”   “我来了!”陆聆儿一捏鼻子,纵身跃下,而听到热度赶来的人们,正指指点点道:“这猴儿跳河自杀呀。”   “肯定是没有别的猴子要。”   “你胡说!”可惜陆聆儿这声反驳随着汹涌的河水,埋没在波涛中。   陆聆儿闭着眼睛,随波逐流,不知过了多久,陆聆儿挺了挺身子,立在水中,她发现不管多么湍急的河水,多么汹涌的波涛,只要她不愿意,就动不了她分毫。   “乖乖,这么厉害呀。”陆聆儿感觉自己在水中游弋,就像鱼一般,不对,是像龙一般,陆聆儿往下潜入河底,竟然还有一些鱼儿游动,含沙量这么高也真是难为它们了,要不自己行行好,把它们抓上去烤着吃了?不成不成,上面还有个游奕灵官呢。   就在此时,一只纤细的手搭在了她的肩头,声音温柔和善:“小猴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落水了呐。”   “别误会,我不是失足落水的,”陆聆儿忙回头解释,映入眼帘的是个永远如瀑布一般长发的美貌女子,身上的饰品全是贝壳一类,眼往下移,这美人腰肢以下却是银白色的鱼尾,陆聆儿脱口而出,“美……美人鱼?”   “啊啦,没有那么美啦,”女子双手捂脸,竟然害羞起来,但随即恢复常态,绕着陆聆儿游了几圈,奇异道,“水里也有猴子吗,真稀奇。”   “不,不,我是个修行者啦,”陆聆儿得意道,“我叫陆聆儿,你呢?”   “我没有名字,”女子摇了摇尾鳍道,“不过我原身是条白鱼,河伯爷爷就一直叫我小白鱼。”   “河伯?你认得河伯?”陆聆儿又来了精神,“就是那个被淹死的冯夷?”   “应该是吧,”看陆聆儿很有兴趣的样子,小白鱼拉住她的手道,“小猴子,我带你去见见河伯爷爷就知道了。”   “好!”有了小白鱼这水中土著带路,陆聆儿轻松便到了河伯的住处,要说这河伯也真不将就,管理偌大一个黄河,这么有排面竟然可以被那些个鱼虾蟹随意叫门,而且还要亲自开门。   只见那老儿身材矮小,和陆聆儿这猴子差不多,面色红润微圆,白眉白须,除了左眼已瞎,颜色暗淡外,倒是个可爱的老头,只见河伯开门一看见小白鱼,笑道:“小白鱼是你啊,又给老朽带什么了?”   “没什么,您看她。”说着小白鱼一拉陆聆儿,把她拉到河伯面前,陆聆儿还没说话,河伯就一脸嫌弃道:“一只淹死的猴子有什么稀奇的,吃猴脑要吃活的。”   “我吃你个头!”陆聆儿实在忍不住了,已经不止一个人憋着吃她了,怎么河伯也这个德行,活该洛神给你戴绿帽子,活该后羿射瞎你左眼。   “活的?”河伯一下子来了兴致,揪了揪猴毛,喜道,“能在水里过活的猴子可不多见,老夫正好缺只宠物。”   “老不正经的,我不是宠物!”陆聆儿愤愤然道,“我已经会说人话了,不是可以买卖的!”   小白鱼也帮她说话,道:“就是,河伯爷爷可不能欺负聆儿。”   “好好好,那小白鱼,你把这猴子带来做什么呀?”   小白鱼道:“唔,就是她提到了您嘛,我就带她来了。”   陆聆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道:“其实我是有事来问您的!”   “吼?说说看。”   “就是那个,最近黄河老发水灾,虽不严重可是频率很高,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你是替凡人来问的呀,”河伯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是只善良的猴子,是这样的,禹王锁蛟井的封印最近松动,引起水灾,老朽最近一直在研究如何重新加强封印,只要加固了封印就没事了。”   陆聆儿一下子没了脾气,讪讪道:“那,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把蛟放了,让他回北海就行。”   听到这话,陆聆儿才宽了心,也不管河伯说有什么别的后果了,便道:“那我还有个问题,是这样的,您可是河伯,这黄河之大天下罕有,您一定是最博学的神仙了,对吧?”   这话说的,让河伯感到十分舒适,河伯捋了捋胡子,得意道:“哈哈,那是当然,你随便问吧。”   “就是,哪里有神仙能教我修行呀?”   ※※※※※※※※※※※※※※※※※※※※   啊,又要考试了,我想打王者荣耀呀(??д?)b 黄龙真人   七天后。   “坑人……坑猴啊,该死的河伯,土地,山神!”   这七天里,陆聆儿先是被河伯指到一个土地那里问路,结果土地又把她指到了一个溪龙王的地盘,溪龙王又给她指到了山神那里,绕了一大圈,山神给她指向了一个小村庄   “啊,我不会要在这种地方混一辈子吧……”陆聆儿披着虎皮衣裙,终于到了山神指的那个村庄,抄起一根木棍,嘴里嘟囔着,“谁再给我指路,我就打爆他的狗头!”   山神说这里有佛光或金光闪现,必有高人,可在陆聆儿眼里,这里只是一家大户正赶上礼佛斋僧,由于来往僧人颇多,陆聆儿身不满六尺,穿梭在众僧之间,还混到了几两碎银子。   忽然,不知哪个僧人喊了一声:“妖怪!”   那一众僧人便以陆聆儿为中心四散开来,陆聆儿一愣:“诶?”   下一刻,便有掏灰耙,擀面杖,铁锨,锄头砸了下来,这帮人什么毛病!不是有高人吗,能看出来妖怪就算高人啦?陆聆儿噌地窜了出去,好在自己有法术傍身,行动快人一截,早窜出人群,小村庄的人咋这么大惊小怪呢。   眼见快入林子,陆聆儿后头看了看确定没人追来,却冷不丁撞在一个人身上,陆聆儿被弹了个屁股蹲儿坐到地上,咧着嘴道:“大深林子的,谁呀?”   定睛一看,却是个……和尚?   这和尚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身后还有佛光映照,估计修为不浅,看上去……还挺好看的,而且这和尚不怕自己,陆聆儿便略略放软了些声音道:“和尚,你干嘛啊?”   和尚双手合十,慈眉善目道:“贫僧特来给施主指一条明路。”   一股无名火腾地起来,在陆聆儿心中燃烧,她刚刚才嘟囔谁给她指路,她就……“打爆他的狗头!”   陆聆儿手持木棍,用出了打棒球时的姿势,一棍子挥了过去,正中和尚面门,直接把和尚揍飞了出去,陆聆儿龇牙咧嘴道:“指指指,就会瞎指,七天了,我都走七天了!”   “唔,施主切莫急躁,贫僧不是来作弄施主的。”和尚就地一滚,爬了起来,依旧双手合十,刚刚那一棍打在他鼻梁上,结果鼻血直流。   “和尚,你的鼻血……”陆聆儿看到这情景,脾气也消了些,自己应该先问清楚的,“和尚,你是谁啊?”   和尚擦了擦鼻血,这才重新施礼:“贫僧金蝉子。”   “金……”陆聆儿差点炸了毛,“如来的二弟子?”   金蝉子微笑道:“小小猴儿,竟认得贫僧,不愧是传说中的六耳猕猴。”   看书的时候都不怎么喜欢这厮,早知道刚刚多揍他几棍子了,陆聆儿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金蝉子道:“你不必紧张,你我虽有师徒之缘,却不是现在。”   狗屁师徒之缘,我就记得以后我会打你一棍子,陆聆儿撇了撇嘴,没有说话。金蝉子见她不语,接着道:“你若有学艺之心,贫僧可指你一条去路。”   诶呦,还有意外收获,陆聆儿这才道:“愿闻其详。”   ┄┄┄┄┄┄┄┄┄┄┄┄┄   按金蝉子所指,陆聆儿往西北而去,行了一月有余,便到了一个偏僻荒凉之所,这里似乎收成不好,还有不少难民。陆聆儿没走多久,便听前面有喊叫之声,好像还是个颇为清透的声音:“诶诶诶,你们干啥,老夫就这一只鹤还值点钱,给我留着啊!”   陆聆儿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两个汉子与一个相貌堂堂的男子就着一只仙鹤拉拉扯扯,那只鹤还好,倒是一表人才的男子的喊声颇有些撕心裂肺,按理说那男子仙风道骨,童颜鹤发的,也不像是这么市侩的人。   那抱着仙鹤的男子看着就比众不同,抠得不同凡响……陆聆儿眉毛都快愁掉了:“不会是他吧?”   那俩大个儿山贼也是奇葩,听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好像是要把那仙鹤煮来吃了。呵,焚琴煮鹤,有辱斯文,毕竟这片地区收成不好,这两个汉子看着五大三粗而面有菜色,也是没办法的,但就算如此,抢劫还是不对的。   罢了罢了,出家人不打诳语,估摸着金蝉子也不会骗人,陆聆儿从树上蹦了出来,喝了一声:“兀那山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持械抢劫,成何体统!”   俩汉子回头一瞧,却见是只身不满六尺的猴子,却是生得眉眼如画,惹人怜爱,怕不是单身久了见个猴子都觉得眉清目秀。   也该着是多见不怪,俩汉子见猴儿口吐人言,也不觉得怪异,只是觉得惊奇,便有抓住她卖钱或是吃了的打算。   “二哥,你看这猴儿,那街上耍猴怎么样?”   “你会耍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说话这人搓了搓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我听说猴脑可是一道美味,会说话的猴子肯定更美味!”   二人对视一眼,掂量着猴子可能比仙鹤好吃,一个汉子撇下仙鹤,扑向陆聆儿来。   “吃吃吃,怎么人人都想吃我,”陆聆儿大怒,吼道,“所有的猴子都是保护动物,最低也是二级呀!”   陆聆儿好歹也修炼近三十年了,怎是这区区凡人可比,抄起一根木棒使出一招棒球击球棍法,一棍便抡翻了那扑来的汉子,随即伸手一指,一块石头凌空飞起砸中了与帅气男子抢仙鹤的汉子。   两个寻常村汉被同时打晕,陆聆儿拉起一屁股蹲儿坐到地上的男子,扛着棍子道:“怎么样大兄弟,你没事吧?”   只见这仙风道骨的男子一身黄袍,却打着补丁,抱着那仙鹤好像是什么宝贝一样道:“没事没事,老夫刚准备放下身段对付这两个凡人呢。”   “没事就好,我先走了。”陆聆儿拍了拍手,觉得这人真奇怪,便欲离开。   “等等,”男子叫住她道,“一只猴儿会说人话,看来有点修为……”   陆聆儿得意道:“那是,我可是……”   男子却不听她吹嘘自己,一抹陆聆儿耳边的猴毛,瞧见了她那三对耳朵,奇道:“六耳……你莫不是传说中的六耳猕猴?怪不得还没化形就能口吐人言,肯定很有修炼天赋。”   “诶呀,大兄弟你还挺识货呢,”陆聆儿拍了拍胸口道,“之前有位叫袁小美的姐姐也是这么说的,哎呀,我还要继续找神仙呢,不能耽误咯,大兄弟,日后有缘再见。”   男子捋着那长长鬓角,饶有兴致道:“原来四废星君都认可你了,那你想找谁呢?”   “我想想,玉鼎真人吧?”   男子显现出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不屑表情,撇了撇嘴道:“为啥,老玉有什么好的,这么多人都想拜他?”   陆聆儿满脸憧憬之色,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道:“他可是教出了二郎神杨戬这样厉害的弟子呢,那他一定也很厉害,拜他为师一定能变得强!”   “哼,绝对,绝对只是运气而已,”男子拍了拍胸脯,拦在陆聆儿面前道,“小猴子,玉鼎那小子是不打算收弟子了,不过算你运气好,老夫收你为徒如何?”   “诶?”陆聆儿愣了愣,心说你谁啊,连两个村汉都打不过还收我为徒,嘴里还是客气的,道,“大兄弟你是什么人啊?”   男子得意洋洋,大有说出吾名,吓汝一跳的架势,道:“老夫二仙山麻姑洞,黄龙真人是也。”   ┄┄┄┄┄┄┄┄┄┄┄┄┄   空中。   第一次飞,准确的说是第一次不坐飞机飞起来,陆聆儿没跳过伞,没坐过热气球,没玩过滑翔翼,因此现在的心情只有两个字能形容,刺激!   以前玩手机的时候好像看过一张图片,一条柴犬坐车把头伸出窗外,她现在也很有这种冲动。   毕竟坐在黄龙真人的仙鹤尾上,陆聆儿还是放弃了这样做的冲动,七八年都没找到厉害的神仙,而这位黄龙真人虽然穷了点,可是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道行应该是一流的,一定有不少绝招,给他留个好印象是很重要的。而且他跟玉鼎真人是关系最好的好基友,也是个套近乎的好机会。   这么多年了,当年网上的评论陆聆儿还是记得很清楚。黄龙真人,号称是五无道人,无法宝、无法力、无弟子、还毫无头脑,从无胜绩,每战必败。最离谱的一次是被瘟神吕岳追着打,居然是被哪吒给救了。   这位大佬虽是金仙,可全部身家只有一只仙鹤当做坐骑,怪不得刚刚为了这仙鹤和两个凡夫俗子掐架。   陆聆儿试探性道:“师父,我看书中,师父您当年可是被赵公明用缚龙索捆了。”   黄龙真人哼了一声道:“老夫道号黄龙真人,缚龙索捆老夫不住才奇怪吧?这叫名号犯忌讳,不是老夫的能力问题,而且老夫还在破了天绝阵后劝过闻太师呢。”   “那您被瘟神吕岳追着打……”   “那是因为他有法宝,老夫穷而已,论法力谁怕谁啊,而哪吒这小儿纯粹是靠莲花化身才不受影响的。你可别忘了老夫还在破了风吼阵后劝过闻太师呢。”   “那您被马遂用金箍箍住头……”   “都怪那臭小子偷袭,有种正面单挑啊!再说了,老夫还在破了化血阵后劝过闻太师呢。”   合着你就会劝架啊,陆聆儿不再言语,突然有一种自己被坑了的感觉,是不是拜了个不该拜的师傅啊,难受,想哭。   ※※※※※※※※※※※※※※※※※※※※   好烦啊今天还掉了五颗星qaq 通风耳   虽然黄龙真人没什么排面,但他唯一的财物,这只仙鹤还是很有能耐的,坐着它不消半日便到了二仙山,这二仙山不亏是十二金仙的修行之所,真乃是山清水秀之处,从风水上来说,此处龙脉甚好,灵气充裕,山高林密而无猛兽凶禽,谷壑涧深却有奇花瑞草。   而麻姑洞这个名字虽不怎么样,却也是个名山仙府,冬暖夏凉不说,也不潮湿,别有一番怡人之处,总比随便找个熊瞎子住过的山洞要强得多,可是这洞里活物只有黄龙真人,陆聆儿与那仙鹤三个。   黄龙真人给她讲经论道,教她习字焚香,每日如此。闲时又教她锄园扫地,养花修树,再后来寻柴燃火,挑水运浆也成了她的工作。唯一跟战斗有关的就是给了她一根木棒,天天让她练习棒球棍法。除此之外就连修习的功法都是最基础的。   开始还好,毕竟繁体字陆聆儿只是会认,却不会写,在此练习也颇能打发时间。至于其他的,反正修行都要修心养性,陆聆儿也能理解,可后来杂活累活都堆到她身上,令她觉得自己就是被黄龙真人给骗过来干活的。   过了许久许久,陆聆儿忍无可忍了,竟敢诱拐无辜少女,陆聆儿气呼呼去找黄龙真人,这人真不愧是五无道人,整天躺在洞里无所事事,陆聆儿怒道:“师父,我都叫你一声师父了,你好歹教我一点本事呗!”   “啊?”黄龙真人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道,“聆儿,你上山多久了?”   陆聆儿没好气道:“按园里蔬果成熟来算,收成三次了!”   “三次啊,那才三年,不着急……”黄龙真人又躺了下来,慵懒道,“再等个七年八年,好好打打基础吧。”   陆聆儿好歹在这里住了三年,自是有办法的,伸手抓住仙鹤脖颈,威胁道:“师父你要是不教,弟子就把这只鹤烤着吃了!”   那仙鹤叽叽叫着,翻译过来便是:“聆儿,你抓我干啥,我又不会法术,我就会飞!”   陆聆儿摇了摇它的脑袋,叱道:“你闭嘴,今儿就靠你了!”   “可别!可别,可别,可别……”黄龙真人腾地蹦了起来,拉住陆聆儿巴巴道,“聆儿啊,为师就这一件值钱玩意儿了,你可千万手下留情啊!”   陆聆儿噘着嘴道:“哼,这都取决于师父你!”   仙鹤看向黄龙真人,泪眼婆娑,似是在说咱们这么多年交情,黄龙哥救命啊,这可是只猴子啊,她干事可不经大脑!   黄龙真人被仙鹤看得心里发毛,只得苦着脸冲陆聆儿道:“那……你想学什么?”   上钩了,陆聆儿毫不犹豫道:“□□玄功!”这可是道家第一神功。   “我不会。”   “你!”陆聆儿听着黄龙真人那耿直的回答,陆聆儿差点一口气抽过去,又道,“大品天仙诀。”   “那是啥?”   陆聆儿真是心绞痛都快气犯了,这师傅的金仙身份是假的,绝对是假的!陆聆儿捂住心口,咬牙切齿道:“那师父能教我什么?”   “嗯,果然还是要因材施教,徒儿,你是只六耳猕猴,自然比众不同,”黄龙真人捋着鬓角,沉吟道,“你六耳奇特如斯,为师便教你一招‘通风耳’吧。”   陆聆儿虽然很怀疑他是要真教能耐,还是只是糊弄自己,但总比就让自己干活强,便叹了口气道:“您说。”   “此功法乃探微查远,耳听八方之法,练成之后,若你立一处,便能知千里外之事,凡人说话,亦能知晓。”   陆聆儿眼睛忽地一亮,确实啊,西游记里确实说六耳猕猴听力强横,自己却从没实感,甚至还怀疑过自己跟本不是六耳猕猴,只是先天畸形而已,感情这种本事不是天生技能,还是得有师父教啊,忙道:“愿闻其详。”   黄龙真人见能够让陆聆儿这挑剔的丫头满意,自己也得意起来,道:“欲练此功法,须得有十分天赋,这三界之中只有顺风耳高觉练出些成绩。若是你练,定比他强。”   陆聆儿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若是有了这招,自己就能偷学功法了,陆聆儿暗暗窃喜,忙点头道:“好,请师父赐教。”   当下传了通风耳的口诀心诀,陆聆儿便自去修炼去了。   三年之后。   陆聆儿的通风耳已修炼至了大成,六耳猕猴善聆听的天赋果然名不虚传,陆聆儿算是看出来,黄龙真人确实有两把刷子,有的秘籍可是不少,但这个货就会偷奸耍滑,你不去找他他就什么都不教,估计是当年封神的时候被人打出心理阴影了吧。   可黄龙真人教的是三清门下炼气修行之法,实在太慢,这日入夜,陆聆儿才修行完毕,感觉没什么进步之感。听说动物修行,往往几百年才得灵识,五百年才得化形,自己虽然身为六耳猕猴,天赋比寻常妖物要强得太强,可这目前这进度也实在太慢了。   “唉,这我得练到何年何月才能化形啊,”陆聆儿撇了撇嘴,走出了自己的竹屋,这竹屋修在后山,距离麻姑洞颇远,毕竟陆聆儿现在正在努力修炼化形中,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万一自己哪天成功了,跟师傅那个千年老处男待一起影响也不好,因此便早做打算,搭了这么一个竹屋。   其实住竹屋好处多多,第一宽敞,第二通风,第三采光,最重要的是不用干杂活,而竹屋边有一道山泉,清冽可口,陆聆儿用一个葫芦瓢盛起一瓢山泉,咕嘟咕嘟喝了半瓢,竖耳一听,千里之外之声登时尽入耳中,自言自语道:“诶,这可比收音机厉害多了。”   徒然间,一句话如针一般钻入她的耳朵,“此间更无六耳,止只弟子一人……”,妈呀,难道有人发现自己了?陆聆儿忙集中精神,只听那一处声音,差点激动的心脏都跳了出来,正是菩提老祖在传授孙悟空大品天仙诀!   赚了赚了,这可比黄龙真人教的那破心法强多了好吗。菩提老祖此时说破了根源,两只猴子心灵福至,切切记了口诀,分别修炼。   陆聆儿一面维持现状,一面子前午后,暗暗调息。不过从这以后陆聆儿又有了一个新的嗜好,那就是打听大圣的日常生活,比如今天偷了俩桃,明天捉弄了那个师兄,这个师姐给他梳毛,那个师妹替他抓虱子,啊,好羡慕!   日子过得很快,一年过去了。   这一夜有件事颇激动人心,大圣化形了,化为人形了,而且听他们斜月三星洞里人的反应,大圣化形之后特别帅!陆聆儿咬了咬手指,感到颇不甘心,明明是一起修炼的,而自己还有修炼□□玄功的底子,咋就化形慢了这么多。   仙鹤这几日都绕着她走,看她龇牙咧嘴的,生怕被她烤吃了。   一年后。   二仙山山后巨石,陆聆儿盘腿而坐,运功修行,法力四周环绕,其实此时的陆聆儿法力已是不弱,但却始终无法化形,一时忍无可忍,气呼呼喊道:“气死我了!”   这一声怒吼气贯天地,震下来一只仙鹤。   这仙鹤便是黄龙真人唯一值钱的东西,刚刚正在二仙山上空翱翔,感受无人启程,自由飞翔的感觉,忽然被陆聆儿的法力所激,一下子受了惊吓,激动地叫道:“叽!叽叽叽!”   “行了,别叫了!”陆聆儿托着腮,叹口气道,“啊啊啊,我怎地化形如此之慢,阿鹤,你有什么法子没?”   仙鹤歪着脑袋,叽了一声,陆聆儿挠了挠头道:“唉,你怎么会有办法呢,封神时就跟着师父了,现在还不是只能当个脚力。”   这话像是扎心了一样,仙鹤激动起来,叽叽地要啄陆聆儿。   “去去去,一边儿去,”陆聆儿格过那鹤喙,拿过一旁的葫芦瓢,舀起泉水来,咕嘟咕嘟灌了几口,“难道我陆聆儿注定做猴一世?天哪!”   仙鹤有心飞走,可看陆聆儿这模样只怕自己飞起来就会被震下来,只得叼着她的衣袖,叽叽地拽了拽,陆聆儿被它拽的心烦,叱道:“你又要干嘛?”   “叽,叽!”其实仙鹤已通灵性,它的意思陆聆儿也能听个大概。   “出山干嘛?”陆聆儿撇了撇嘴,黄龙真人虽然在十二金仙中属于比较瓜皮的一个,但他的二仙山麻姑洞好歹也是仙山名洞,灵气充裕,除了没法宝,还真没有比这更好的修炼之所了。   仙鹤却是态度坚决,实在没辙,陆聆儿便乘上仙鹤,由它带着往外飞去。正常情况下,坐骑这种东西是用来凸显逼格,像十二金仙这种高人飞行还不是轻而易举而陆聆儿却不同,她现在还不会飞,黄龙真人也穷,只好把自己的仙鹤让给陆聆儿骑。   陆聆儿坐在仙鹤背上,叹了口气道:“阿鹤,到底去哪啊,若不好玩,小心我把你烤吃了。”   “叽叽(焚琴煮鹤)!粗鄙!”   陆聆儿一拍它脑袋道:“你才粗鄙,饱暖才思□□,师父穷得衣服都打补丁,吃不起烧鸡我把你煮了饱口福怎么了?”   “叽(刚刚还说烤的)!”   “那就白斩!”   “叽叽(太过分了)!”仙鹤忽然一个翻身,以背朝下,陆聆儿一下没坐稳,径直摔了下去:“啊……阿鹤,你给我记住!”   ※※※※※※※※※※※※※※※※※※※※   昨天去自习没带手机…… 结伴而行   就好像流星落下,一只穿着衣服的猴子砸在树丛中,丫丫叉叉一些树枝堆在下来,不少鸟雀受惊,四散纷飞,那猴子自然便是陆聆儿,她此时虽未化身,毕竟算是半仙之体,这下虽摔了个七荤八素,好歹没骨折筋伤,挣扎着爬出坑来,气呼呼道:“该死的阿鹤,竟敢把我扔下来,这是哪儿啊……”   陆聆儿喘了口气,左右环顾,只瞧一条河从此发源,往南流去,却不知仙鹤把自己扔在这里做甚,该不会是这扁毛畜生挟私报复吧?   这仙鹤自归顺黄龙真人之后,一直作为坐骑,一刻不离,陆聆儿来了之后黄龙真人坐的少了,可陆聆儿却天天乘它,就连黄龙真人出游,仙鹤也不能离开二仙山的地界,虽是准备为陆聆儿服务,所以这次找个理由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理解归理解,一会儿该收拾你还得收拾!”陆聆儿嘟嘟囔囔,只得没奈何地往山中走去,一路上没见到什么野兽,却有许多禽类,梧桐遍指,风景绮丽,就连随处可见的石头,也散发着美玉光泽和金属光芒,陆聆儿扳开一块石头,却见其上金光奕奕,忙伸手扒了扒,一用力将这石头掰开,一下子眼都直了:“乖乖,金矿吗?”   其实现在的陆聆儿根本不需要这些金子,毕竟住在山里,平日里连个活人都见不着,更不用提商贩了。   “不过留着总有用处,来这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陆聆儿又拾了几块,塞在怀里,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来,“好了,该看看怎么出去了。”   “叽叽。”仙鹤一敛翅落在她身旁叫了几声。   “干嘛不急着走,”陆聆儿把一块较小的金块在手中抛来抛去,一副懒撒的样子,“金子不是都到手了吗?”   “叽叽(你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了吗?)”   “对呀,我是来干啥的?”陆聆儿懵了一会儿,随即伸手扼住了那仙鹤的咽喉,恶狠狠道,“不是你这扁毛畜生把我弄来的吗?”   仙鹤这次竟不挣扎,气定神闲地叫了几声:“叽叽(你想干嘛,伤了我你就跑着回二仙山吧。)”   “呵,你还变聪明了,”陆聆儿用力摇了摇,把这仙鹤弄得晕头转向,这才道,“说,这是哪儿?”   “叽……”   “嗷,丹穴山啊……”说起来在二仙山陆聆儿也读过不少书,这丹穴山也是有记载的。   《山海经》中《南山经》云:又东五百里,曰丹穴之山,其上多金玉。丹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渤海。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   要是这里真有凤凰,那必是鸟雀聚集之所,陆聆儿抓着仙鹤脖子,眉峰微挑,咬着虎牙道:“阿鹤,你是不是觉得来到你们鸟儿的地盘无所顾忌,就胆儿肥了呀,想摔死我吗?”   “叽叽。”仙鹤本待挣扎,却忽地不慌不忙起来,轻轻叽了两声,陆聆儿忽感觉背后有风呼扇,就感觉双臂被两只钳子一般的爪子抓住,提了起来,陆聆儿往下一瞧,只见自己双足离地,悬在半空,慌忙道:“这什么情况,我怎么忽然会飞了?”   仙鹤得意洋洋,这才道:“叽叽叽。”   “好好好,服了服了,不煮你了,放我下来。”好汉不吃眼前亏,陆聆儿立刻服软,估计背后那也是只鸟,而且还是大鸟,估计是金雕之类的大型猛禽。   只瞧仙鹤又叫了几声,表示陆聆儿不是敌人,只是一只笨猴子罢了,气得陆聆儿脸都红了,可现在这扁毛畜生有所依仗,陆聆儿可不想吃大亏,便不反驳,而那大鸟随即松开爪子,把陆聆儿放了下来。   陆聆儿刚一落地,立刻回头打算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却是一只鹏鸟,足足有四五人高。陆聆儿咂了咂舌,叹道:“乖乖,这么大块头,阿鹤,这是你朋友吗?”   “叽叽叽叽(鹏哥真身可比这高多了),”仙鹤对那鹏鸟道,“叽叽,叽叽叽(鹏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来找凤凰,”鹏鸟与仙鹤说话,不说人言,而讲鸟语,“之前言好,只要能解其谜语,便可复我道行,还我人身。”   “叽叽(那可太好了)。”   它二鸟说着鸟语,陆聆儿可听不懂,找了个机会便打岔道:“阿鹤,你把我带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可别说是专程过来找大哥替你撑腰的。”   “叽叽叽(不是,是带你来找东西的)。”仙鹤翅膀往前一指,示意往前方而去,鹏鸟也表示顺路,一猴二鸟便结伴往前而去。   刚刚所落之处,其实是山麓地区,再往前面乃是一座深谷,谷口崖壁上刻着三个大字“风神谷”,陆聆儿挠着腮帮子道:“风神谷,这是做什么的?”   仙鹤道:“叽叽叽(听闻过了风神谷便有奇遇,说不定对你有帮助)。”   陆聆儿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道:“奇遇,又不是化形……”   “叽,叽叽(笨,”   “这么好吗?”陆聆儿站于谷口,暗暗激动,若是能成功通过这所谓风神谷,说不定可以化形,只是这仙鹤活了这么久都化不了形,它说的话,陆聆儿还是有些怀疑的,但又看看那鹏鸟,思索着这巨鸟看似法力极高,总不会也是因为化形问题吧?   想是想不出来,还是问问比较好,陆聆儿试探性道:“鹏……鹏哥是吧,你不是能飞吗,为何也要走这风神谷?”   那鹏鸟看了看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块可口的肉,又朝仙鹤说了几句鸟语,仙鹤翻译道:“叽叽叽(这猴子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就是瘦了点)。”   陆聆儿只听了个大概,还以为鹏鸟说她身材苗条,笑颜妍妍道:“诶呀,这么客气嘛。”   仙鹤嘴张了张,也没叫出来,不过要进去前,仙鹤悄悄告诉陆聆儿道:“鹏哥非凡品,他来此处是为了找凤凰算总账,过了风神谷后,就不要跟着他了。”   “他和凤凰有矛盾?”   “叽叽(都是神鸟,自然谁也不易服谁,更何况这里乃是凤凰大人的地盘,你可要小心些,恐怕今日的风神谷,比往日更危险。)”   说话间多走了几步,陆聆儿便和鹏鸟一起进了风神谷的地界,一回头,却发现仙鹤站在谷外挥着翅膀,像是作别,丝毫没有跟着的意思,陆聆儿瞪大了眼睛,叫道:“扁毛畜生,你敢阴我……”   话音刚落,风神谷果如其名,刮起一阵旋风封住了谷口,那大风瞬间吞没了这一猴一鸟。   “哇哇哇哇!”陆聆儿一时没站稳,瞬间被吹到空中,多亏鹏鸟伸喙一啄,咬住了她的尾巴,身形缩小到一人高矮,低着头便往前冲,很容易过了这旋风区域。   待风势稍小,鹏鸟便把陆聆儿扔到地上,陆聆儿挣扎着爬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咳嗽道:“扁毛畜生,回去一定好好收拾它,鹏哥,多谢你了。”   鹏鸟也不理她,径直便往前走,其实这风神谷乃丹穴山入口关隘,上山觐见凤凰之鸟都必须经过,这谷也有灵性,视觐见者不同而有不同等级的狂风试炼,众鸟在此都不得飞行,陆聆儿可不知道,还凑上去道:“鹏哥,你又不是鸵鸟,干嘛走着上山呢?”   “滚!”毕竟陆聆儿不懂鸟语,跟她解释也是白搭,鹏鸟乃鸟中精英,懒得理她,可陆聆儿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毕竟刚刚被他捞了一把,以后说不定还用的上,而且这家伙个子又大,挡风遮雨是极好的。   却说这风神谷中的风,乃世间最多最杂,不说东南西北风,和熏金朔风,更高级的三昧神风,就连三灾中的风灾“赑风”都有,只不过此风极其罕见,应该不会遇上才对。   正常情况下,风本该是无色无味的,但陆聆儿自从修行以来,只要愿意,便能真真正正瞧见风行世间,在这风神谷,陆聆儿可是瞧得真切,各类风席卷交错,根本一点不符合科学定理,若是飞在空中,极其容易被各种神风妖风侵袭,尤其是赑风,若是被赑风吹了,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鹏鸟小心翼翼,躲避神风,它本是只大鹏雕,一振翅便有九千里远,法力高强。当年孔雀最恶,能吃人,四五十里路能将人一吸而食,就连如来也不能幸免,鹏鸟本来不打算参与,可孔雀却行事更猖,鹏鸟忍耐不住,便与孔雀相争,可孔雀之母乃是凤凰,本身有血统有法力,自己最终不敌重伤。   之后如来剖开孔雀脊背而出,封它做孔雀大明王菩萨,鹏鸟却被遗忘,而今他修回几分法力,便来找凤凰讨个公道,不能飞过风神谷也正是因为他心中不忿,不服凤凰为百鸟之王。   至于陆聆儿,要知道她乃六耳猕猴,一出生便有灵风缠身护佑,风系法术都对她起不了作用,虽然被风吹得很不舒服,但并没有什么伤害,而且现在旁边有个鹏鸟,躲在他的翅膀下走还是很舒服的。   ※※※※※※※※※※※※※※※※※※※※   看来大圣出场还有一阵子啊? ?? 化形   “鹏哥,不如咱们飞过去吧。”   “鹏哥,还要走多久啊。”   “鹏哥,你毛乱了。”   “嘴太碎啦!”鹏鸟一声鸟语,晃着头往前就跑,陆聆儿一甩尾巴,缠住鹏鸟尾羽,被带着往前狂奔三四里,好不容易停下来,鹏鸟一回头却见陆聆儿正骑在他背上笑嘻嘻地看着他,气得差点一喙啄了过去,“死猴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小心!”陆聆儿虽听不懂鸟语,却能观风,眼瞧扑面而来之风不同寻常,忙一按鹏鸟之头,那一股三昧神风擦着鸟头而过,疾风如刀,刮掉几根鹏鸟羽毛。   “剑风!”鹏鸟往后一跃,把那两只如蒲扇大的翅膀扇了过去,卷起一阵狂风,剑风虽然锋利,却并不是什么厉害的神风,稍微有些修为的神仙都能施展,因而破解起来倒也不难,只瞧鹏鸟扇出的两股狂风左右包夹,瞬间便破解了剑风的风势。   “嘶,还真是不友好啊,”鹏鸟歪过头,瞧了瞧气定神闲坐在自己背上的陆聆儿,“你的反应倒是很快。”   “哇咔咔,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肯定在夸我对不对,”陆聆儿笑得开心,才不管什么笑不露齿的规定,反正现在是猴子,“呐呐,鹏哥,咱们合作如何?”   鹏鸟不答,没有共同利益,没有共同目的,合作什么的,根本无从谈起,嘛,既然这猴子对风如此敏感,那对自己来说便是有用的,利用一下就完了吧,当下也不管她,纵步驮着她就往前蹿。   虽然合作这事并没有达成一致,不过陆聆儿得到了一个免得自己跑路的机会,坐在鸟背上甚是轻快,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注意各类奇风。   嘛,其实一般的风鹏鸟都是无视的,偶尔有些剑风之类的风种,也只是一扇翅膀便能破解,真正需要陆聆儿特别注意的也没什么,只有两种风,一种是三灾中最狠的赑风,另一种便是三昧神风。   “鹏哥,你对三昧神风怎么看?”犹记得西游记里只有一个黄风大圣会用三昧神风,那东西除了定风丹几乎无物可治。   还能怎么看,这种非法力催生的三昧神风往往并不很强,不与其正面相抗衡即可,不过这猴子也听不懂自己说的话,鹏鸟也不打算和她解释,在这偌大的风神谷中,哪那么容易遇上三昧神风。   陆聆儿摆着尾巴,似是自言自语道:“其实我师父也算教过我一个吸风之法,天下的风都可吸入腹中炼化成自己的武器,不过我也没试过,也不知道三昧神风是什么味道。”   怎么可能呢,就算你是风婆婆下凡还吃了她的风袋也不可能吸收得了三昧神风,鹏鸟内心吐槽,明面上还在前进,可惜越往谷口去,风势越奇异,不好穿越。   徒然间,在两股风中间,夹杂着一股怪异的风,呼啸着吹了过来,鹏鸟如之前一样,双翼一扇,那风却没被击散,径直扑来,鹏鸟一惊,一个翻身躲过,飞起几支羽毛,这三昧神风似是长了眼睛一般,如旋风般卷向两人。   “啧。”区区这种水平的三昧神风,要是鹏鸟有自己以前的修为,对付它自是易如反掌,可现在连人言都吐不出,连人形都化不了,只能以这鹏鸟之身堪堪躲过,好在不是赑风,吹到了也只是受伤……   又来了!鹏鸟随即便打算用肉身去顶,毕竟乃是神鸟,不至于就此送命,但陆聆儿可没打算就这么屈服,刚刚鹏鸟就地一滚时,就已经把她甩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当下爬起来,一撸袖子,愤愤道:“你这风当真可恶,摔死我了。”   鹏鸟头都大了,心说这猴儿真没见识,便一展羽翼,便去护她,陆聆儿去又往前踏了一步,躲开鹏鸟羽翼,吐出一口气来,紧接着将口一张,使了个吸风之法,便把那股三昧神风吸入腹中,竟然还打了个饱嗝,自言自语道:“味道还不错……”   陆聆摸了摸肚子,回头一看鹏鸟,见他一副不置可信的样子,还以为是对自己打嗝有意见,一下子脸红起来,慌忙摆手道:“啊,那个,打嗝不是没教养,我,我是着凉了!”   其实鹏鸟可没在意,只是不解她为何能吸三昧神风,说来其实简单,陆聆儿运风而生,天生对风便极有亲和之力,混世四猴所应“地水火风”四字,六耳猕猴应的便是个风字。   刚解决三昧神风,便又见一股风吹过树木花草,这本是一千五百年时的大劫,这寻常花草怎能抵御,瞬间消疏。鹏鸟立刻缩小身体,乃是个麻雀大小,赑风便从头顶刮过,他又怎敢停留,便往前低空滑行,却有几股赑风三面夹击而来。   躲不过了,鹏鸟心下一凛,觉着这次死定了,却忽然一只毛茸茸的手捞住了他,将他揣在怀里道:“鹏哥,你小心啊!”   鹏鸟被陆聆儿揣在怀里,只觉得颇为温暖,并没有所谓的猴子汗臭味,反倒有一股少女的气息。在陆聆儿眼中,什么赑风,三昧神风,对她来说都一样,蒙着头一股脑冲过去就对了。而且风神谷本就不长,鹏鸟和陆聆儿各冲了一截,很快便蹿了过去。   “嗷,”陆聆儿就地一滚,爬了起来,从怀中将鹏鸟取出,托在手心,猴毛蓬乱道,“鹏哥,你没事吧?”   鹏鸟抖了抖羽毛,瞬间变得无比硕大,足有五六人高,低头瞧了瞧陆聆儿,还没张口,仙鹤便在旁边落下:“叽,叽叽叽(鹏哥,聆儿,你们终于过来了)!”   “扁毛畜生!”陆聆儿一伸手揪住仙鹤脖子,“能飞过来你还敢这么坑我?”   “叽叽叽,叽叽叽(我是仙家之物,当然能飞过来啊)!”仙鹤挣扎了几下 只得解释道,“叽叽(你有没有感觉法力变强,经脉疏通了)?”   经这一提醒,陆聆儿果然感觉身体轻盈,法力运转疏通。原来是那赑风,它吹六腑,过丹田,本是极度危险,但对于六耳猕猴而言反而疏通筋脉,活络法身,以致修为大进。   “好耶,阿鹤,我们快回去吧。”陆聆儿急不可耐便要回二仙山修炼,以求早日化为人身,至于见凤凰,她可没那兴趣,鹏鸟听了这话,展开翅膀:“我要上山去见凤凰,就此别过,多谢你了,小猴子。”   “叽叽叽(鹏哥走好)!”   这日在丹穴山风神谷一游,赑风如金丝银线,游遍陆聆儿全身经脉,风灵呼和,早打通了她奇经八脉上数十道难关,仅仅在这一夜,陆聆儿便得灵感,终于化形成功。   世间大能皆知赑风可自行游遍经脉,但试图以此法打通经脉者,无不被赑风灌入,落得个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下场。而世间能以此法渡劫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真只有陆聆儿一人罢了。   照着泉水,倒影中的人儿发丝如墨,恰似乌云,双眸灵动,沁人心脾,杨柳细腰盈盈一握,冰肌玉肤吹弹可破,这般少女实在是天下少有,世所罕见。又可以变得美美哒,陆聆儿别提有多开心了。好在那虎皮衣虎皮裙随身变化,不至于有春光外泄的麻烦。   初次化形,就算少女都好几十岁了,那也想寻人炫耀啊,陆聆儿把腰一扭,便往麻姑洞去。   “师父,我化形了!”虽然跟这个挂名师父没什么关系,可他毕竟是唯一一个可以倾诉的活物,陆聆儿开心地叫醒了他。黄龙真人正抱着自己那仙鹤睡觉,大概是怕陆聆儿又绑架自己唯一值钱的玩意儿吧,这一下猛然惊醒,虽然还有困意,可眼前的陆聆儿确实是个美貌女子,黄龙真人似是不信,警惕道:“你……你……你真是聆儿?”   “那还用问?”陆聆儿抖了抖那化形之后还留作特征的六耳,巧笑嫣然,“师父,师父,你说我漂亮吗?”   黄龙真人好歹是修道之身,对于男女之事早就心无杂念,但审美还是有的,点点头道:“漂亮,当然漂亮,这么漂亮的女子为师也很久没见了。”   “嘻嘻,那就行了,我继续修炼了!”诶,没想到这老家伙还会夸人,让人心里暖暖的,听到了满意的回答,陆聆儿转身要走,黄龙真人也不留她目送她离去,哪知陆聆儿刚出洞口,又一阵风地飘了回来,满脸笑意,笑容本是好的,可黄龙真人却被瞧得心里发毛,战战兢兢道:“徒儿你还有事吗?”   “嘻嘻,俗话说贼不走空,不对,逢喜须得彩,”陆聆儿搓着手,步步逼近,“师父你看,徒儿我都化形了,您是不是该有点表示,给我弄身披挂什么的?”   “嗨,那是当然,为师早有此意,”黄龙真人舒了口气,随手递给她一套道服道,“聆儿啊,既然你已经化形了,就别穿那身虎皮了,穿这个吧。”   “道袍?”陆聆儿打量了一番手里的衣物,秀眉微颦,有些不开心道,“师父,这衣服不好看呢?”   黄龙真人摊着手道:“你住在深山老林里,又没人看。”   “你说啥?”陆聆儿劈手夺过仙鹤,往臂下一夹道,“那师父你本来就会飞,还乘什么仙鹤,反正也没人看!”   仙鹤忽扇着翅膀,羽毛都快立了起来,惊叫道:“叽叽(陆聆儿,你忘恩负义!你忘了是谁帮你化形的吗?)”   陆聆儿咧嘴一笑,压着声音道:“那你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西吧。”   ※※※※※※※※※※※※※※※※※※※※   终于化形了,可以到处撩人瞎晃悠喽,本章插图可移步微博(@恣意风流·最是无暇)(微博名打了个错别字当时没注意qaq) 技艺   “等等,乖徒儿,你听为师说嘛,”黄龙真人差点跳了起来,作为金仙居然这么不淡定,也是少见,“我跟你讲啊,我这套道服可是为师亲手缝制的,不管韧性还是弹力,那都是顶级的,而且冬暖夏凉,隔水防火,实在是居家旅行,免洗免晒的必备神器呀!”   “真有这么好吗?”陆聆儿接过衣服,打量了一番,“看上去明明很普通啊。”   “这就是徒儿你的眼界问题了,”黄龙真人捋着胡子,一本正经道,“以后你出山历练,增加阅历就自会明白了。”   “唔……”   见陆聆儿还有些迟疑,黄龙真人伸手去夺:“你不要就还我。”   “诶,那可不成,到手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陆聆儿后跳一步,护住衣服,浅浅一笑道,“那就多谢师父了。”   虽然仍有怀疑,但陆聆儿还是相信了他,道一声谢,就抱着衣服蹦蹦跳跳地离开了,黄龙真人捋着鬓角,不解地自言自语:“不对呀,咋修炼这么快呢?”   紧接着,黄龙真人看了看尚自惊魂未定的仙鹤,敲了敲它的头道:“肯定是你出的主意吧,真是的,害得贫道白白舍了一件道袍。”   ┄┄┄┄┄┄┄┄┄┄┄┄┄   化为人形,根性自然不同,再加上是跟着大圣偷学,更加不同凡响,又过了一年,大圣法性颇通,根源渐固,就听到了菩提祖师教大圣躲三灾之法,而大圣果断选择了七十二变。   “这么快?”陆聆儿简直是泪眼婆娑,“不带这么玩的,我还没到学躲三灾之法水平呢……”   当时菩提祖师与孙悟空乃是附耳低言,不知说了些甚么妙法。当然这是对旁人而言,陆聆儿的通风耳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孙悟空是一窍通时百窍通,当时便习了口诀,自修自炼,将那七十二般变化,很快都学成了。   而陆聆儿虽然练不了,但口诀心法都记住了,初听便觉得有些熟悉,后来才发现,这与□□玄功竟颇有共通之处,看来当是出自本源了,记下,记下,这可得赶紧找个小本本记下来,就算现在用不着,日后也得好好修炼呐。   终于陆聆儿修炼到了一窍通百窍通,能好好修习七十二变的地步,可斜月三星洞那边,孙悟空已经举霞飞升,得了天仙之境界了,就是飞得有点慢,半日才飞了三里,还不如走着快,菩提祖师心疼弟子只会爬云,当时就教了他天底下最快的纵云之术——筋斗云。   陆聆儿又记在了那个小本子上,想着等大圣学会了筋斗云,自己也差不多到举霞飞升的地步了,到那时候除了不会飞,应该就和大圣没什么差距了,三年修成天仙,大圣这资质真是逆天了。不过想到自己也就比大圣慢了一步,嘻嘻,倒是可以好好骄傲一番呢。   结果,孙悟空当夜就学会了筋斗云,从此以后,孙悟空炼气运神,每日修炼,无拘无束,四海畅游。   于是陆聆儿便掀了桌子:“没天理啦,大圣主角光环太强了,三年就成天仙!白素贞千年修为还打不过法海一个凡人呢!”   而这日,黄龙真人破天荒地来找她道:“聆儿,你最近修炼得越来越好了,为师想着教你一些武艺了。”   “您还会武艺啊?”陆聆儿又想起师父当年的战绩来,有些不大信任。黄龙真人一脸认真道:“别小看为师啊,为师就是穷一点,其实为师很厉害的!”   陆聆儿哼唧一声道:“那您就教了我几招普通法术,除了通风耳就没啥有用的了。”   “嘿,你这是揶揄为师啊,为师就不信了,”黄龙真人一撩头发,“为师教你一招‘以假乱真’之法。”   陆聆儿眉峰一挑,有些不屑道:“那不就是变化之术吗?”   黄龙真人得意道:“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为师真身是什么?”   “我看……”陆聆儿挠了挠头道,“是条黄龙吧?”   黄龙真人张了张嘴,有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的道号就是黄龙真人!”陆聆儿简直无语,这师父真是个傻子吧!   “聆儿你真是天才!”黄龙真人一屁股坐下来,滔滔不绝道,“当年大禹治水差点被黑风妖掀翻木舟,是为师为他战退黑风妖,后来化为人形拜在师父门下,成为十二金仙。为师这变化之法以假乱真,不管是天眼,火眼金睛或是照妖镜都瞧不出原形的,师父他老人家一向讨厌羽鳞卵化之辈,若非我化形之法无解,师父未能看出,他怎会收我?”   这么厉害吗,黄龙真人的师父可是元始天尊啊,陆聆儿瞪着眼睛道:“那岂不是……圣人都看不出来?”   “你以为呢?”黄龙真人得意洋洋道,“怎么样,学不学?”   这可是圣人都看不出来的变化术,怎么算怎么赚,陆聆儿忙道:“学学学,师父教我!”   当下传了口诀心法,陆聆儿便自行修炼去了,随后黄龙真人也没忘了正事,给了她一根百炼木棍,传了一套棍法,还精进了一下她的棒球棍法。   终于到了那天,大圣被赶出灵台方寸山,回花果山去了。   这对陆聆儿来说也不算个坏消息,因为此时的她也终于达到了举霞飞升,学会筋斗云的程度,还学会了黄龙真人教她的“以假乱真”,现在恐怕已经不是在秀风山方圆百里当猴王的水平,当个称霸一方的妖王怕是完全不成问题。   陆聆儿纵起筋斗云,往那九山八海转了一圈,又飞回二仙山,轻轻巧巧落下,那块山泉边的巨石已被她磨得光滑如镜,或坐或躺甚是舒服,旁边的泉水清冽,又有葫芦瓢,随取随喝,陆聆儿伸了个懒腰道:“阿鹤,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用骑着你飞了,你开不开心?”   “叽……”仙鹤瞧着她笑得纯洁无瑕的脸,不晓得陆聆儿又在打什么算盘,回答不好那可就是送命题了,陆聆儿不耐烦道:“快说,磨磨唧唧成什么样子。”   仙鹤心疼自己脖子,忙道:“叽叽,叽叽叽(开心开心,你终于能自由翱翔了)。”   陆聆儿撇了撇嘴道:“哼,薄情寡义,你就不挽留挽留吗?”   仙鹤眯了眯眼,改口道:“叽,叽叽(好,其实我很舍不得你的)。”   陆聆儿又翻了个白眼道:“我能自己飞了你却不为我高兴,你还真是有王伦遗风。”   仙鹤怎么知道王伦是谁,不过陆聆儿这么说了,肯定不是好话,也不理她,默默飞走,等她笑够了再回来找她算了。   而花果山那头,很快大圣就打死了混世魔王,整顿了花果山,会集四万七千余猴群,又有七十二洞妖王,都来参拜大圣为尊,每年献供,四时点卯。   而陆聆儿在山上,也难得有机会出去了一趟,说是西海龙王请客,请的是四海诸龙,黄龙真人既称黄龙,自然是龙中之贵,但终归是修行仙人,不染凡尘,遇到这种事往往都是早些多出去,这次被陆聆儿一烦,忘了这茬,被一个夜叉拦在洞里。   至于为什么躲这种宴会,陆聆儿琢磨着肯定是师父太穷给不起随礼。   “这个,这可如何是好啊?”按理来说,方外之人无欲无愁,黄龙真人却一脸便秘地表情看着手里的请柬,收都收了,这回总不能说不去吧?正在思量着,陆聆儿冒了出来,开心道:“师父,我会驾云了!”   “知道了。”黄龙真人敷衍了一句,料来也就是半日三五里的爬云,肯定不是“朝游北海暮苍梧”级别的飞举腾云,这有什么可得意的,为师骑着鹤都比你快,为师骄傲了吗?   陆聆儿见他爱答不理的,伸手揪住黄龙真人胡子便往外拽:“师父,你今天不看,我跟你没完!”   “好好好,我看,我看!”黄龙真人被硬拖出洞,被迫道,“来,让为师欣赏一下你的爬云之法。”   “师父,看好了!”陆聆儿偷偷一笑,蹦了起来,连扯带方,一个筋斗便飞出十万八千里,黄龙真人本来在捋胡子,这下受惊,一把揪断了几根,疼得直跳脚,等陆聆儿回来,忙道:“徒儿,你这是,你怎么这么厉害,也太让师父省心了。”   陆聆儿心说你是省心了,老娘天天都得偷听。   黄龙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和蔼道:“聆儿,为师给你个长见识的好机会呗?”   “什么?”   西海。   “什么人啊,自己不想来就打发我过来?”陆聆儿气得踢起了一块石头,也明白了师父的良苦用心,师父穷,给不起随礼会丢人,但他派了徒弟过来,丢人的就不是他,而是自己了,“真是个优秀的神仙,好算计!”   可即使如此,也得保持微笑,好气呀,还没有好看的衣服。如今这一领红衣,勒条黄带,踏双乌靴,不僧不道的,酸贫得很。   还没进水晶宫,便被巡海夜叉拦了下来:“哪里来的野猴子,敢擅闯水晶宫!”   ※※※※※※※※※※※※※※※※※※※※   下一站,西海龙宫 西海龙宫   “你哪看出来老娘是猴子的!”陆聆儿一挥那木棍,怒气冲冲道。   夜叉梗着脖子道:“你那猴子尾巴都没藏好,还敢说不是?”   “啊?”陆聆儿歪着头,往后一瞧,那条尾巴正在后面左摇右摆,像招手一样,唉,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没习惯尾巴这东西呀,便伸手往后一抹,隐了尾巴,这才拿出请帖道,“我是代表黄龙真人来参加宴会的,快快带路。”   听了这话,夜叉挥着三股叉道:“扯,这么多年了,黄龙真人一回都没来,招摇撞骗,滚滚滚滚滚!”   “我看你是欠揍……”俗话说得好,本事长脾气也长,更何况陆聆儿现在可是举霞飞升的天仙,大圣这时候还剁了混世魔王了,更何况她要面对的只是个小小夜叉,不过这第一个对手差得水平有点多呀。陆聆儿琢磨着自己要是揍他,会不会也像哪吒一样出来个什么龙太子对付她。   夜叉见这人真有要打人的架势,不免有些心虚,毕竟人家的仙身非常明显,他想起了他姥姥的表哥的小舅子的侄子的三外甥李银,当年在东海被人打死,到最后都没得到什么补偿。得到的血淋淋教训就是,不能以貌取人,再说这人的请柬确实是真的,还戳着西海的金印,还是算了吧。   就在陆聆儿下定决心要给他一棍子的时候,夜叉突然道:“那什么,仙子还是请进吧。”   “诶……”这就怂了,真没意思,陆聆儿不仅感到有些失落,撇了撇嘴,本来棍子上都积攒一定量的法力,只待一棍子揍出去了,这下没了理由,可这法力又不能不用,陆聆儿便往旁边一挥棍子,权当撒气,只瞧一道水波倏地划了过去,拍在一座水下石山上,那山头登时被拍得粉碎,就连水晶宫都颤了三颤。   看着把拍碎的山头和陆聆儿那有些怅然若失的表情,夜叉倒抽了一口气,心说幸好老子怂的快,要不然就死得快了。   不过陆聆儿对于仙子二字倒是相当受用,发泄完打不了人怨气,陆聆儿哼着小曲儿就往龙宫里面去了,她衣着有些寒酸,因此没人重视她。   “这水晶宫确实不错啊,怪不得哪吒和大圣都要来闹一闹,”陆聆儿看了看周围,又瞧了瞧自己这一身,不免有些气馁,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要不我也来收罗点法宝?”   正思索着,六只耳朵里的其中一只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徒儿啊,徒儿啊,你可千万别搞事,为师可没什么能赔的……”   “师父?”陆聆儿愣了愣,奇怪了,自己如果不是刻意去听的话,听不了那么远啊,是不是出问题了,陆聆儿掏了掏耳朵,等了一会儿,才感觉平静下来。陆聆儿深吸了一口气,运起法力,远远去听那二仙山的声音,这次清晰了许多,还真是那老儿在絮叨。   “好好好,听你的还不行吗?”陆聆儿打了个响指,撤去法力,把那声音断绝了,看看宴会还在准备,陆聆儿便径直往这水晶宫的御花园而去了。   龙王的御花园名不虚传,有山有水,有石有鱼,珊瑚礁,七彩斑斓,深水珠,熠熠生辉,完全看不出是在深海之中,陆聆儿一边逛一边想:“听师父的,不偷东西,那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要的东西总可以吧,师父洞里那么穷,也该置办点家伙什儿了。”   这西海水晶宫的御花园,犹如奇门八卦,别有风味,陆聆儿作为一个前世为人的猴子,怎么见识过这个,本来是打算寻宝的,可走着走着就忘了,只顾游山玩水,权当游乐,只顾赏玩,不一会儿就到了阵眼之中。   所谓阵眼,只见那一片珊瑚林围绕着一棵巨大的珊瑚树,树顶有一颗大珠子,散发着诱人的光芒,陆聆儿摸了摸自己的头,感觉这东西和自己差不多大,有意思。   “这是个什么珠子?”带着好奇,陆聆儿晃晃悠悠飘了起来,鬼使神差地打算摸摸这颗大珍珠,便听有人喝道:“住手!”   只见一道白影倏然而来,拦下了她,而陆聆儿竟差点没反应过来,忙摇了摇头,退开几步,怪哉,以自己的能力,不应该反应不过来啊。   陆聆儿这才看向拦住自己那人,乃是个玉面公子,哎呀,真俊啊,自己还没见过这么俊的小哥哥,虽然自己到了这个世界还没见过几个人,见的都是猴子,稳了稳神,施礼道:“抱歉,小女子乃是黄龙真人座下弟子,陆聆儿是也,刚刚鬼使神差,窥伺龙宫之宝,请公子恕罪。”   “此物乃镇海龙珠,本是蛊惑人心之物,”那玉面公子温柔一笑,陆聆儿的心差点蹦出来了,乖乖,这神话世界的帅哥这么多吗,只见那玉面公子接着道,“小龙敖玉,西海三太子,见过陆姑娘。”   “三太子?”陆聆儿挠了挠头,来了一句,“你不是被哪吒打死了吗?”   “呃……”敖玉愣了愣,无奈道,“哪吒打死的是东海三太子敖丙,我是西海的……”   “啊,你就是白龙……”陆聆儿顿时倍觉尴尬,打算换个话题,可是话没说完,就生生把一个“马”字又咽了回去,天机不可泄露,她可不是个大嘴巴,便改口道,“那,那这镇海龙珠是什么情况,跟东海的定海神针珍一样吗?”   “你连那个都知道啊,不过定海神珍是大禹治水留下来的,和我们这个不太一样,”敖玉伸手捡起一块珊瑚礁,伸指一弹,击向那镇海龙珠,还未近身便听得噼里啪啦几声,消失得无影无踪,敖玉这才接着道,“此物乃玉帝所赐,功效与那定海神珍差不多,只不过此物天生贵气,容易引人贪念,因此便设下这无痕飞雷阵,如果……”   话音未落,陆聆儿已经把那镇海龙珠拿了起来,左手换右手掂量了几下,又放了回去,嘟囔道:“沉是挺沉的,敖玉,你刚刚说什么阵法?”   “没……没事……”这是什么情况啊,敖玉动作有些僵硬,皮笑肉不笑道,“宴会快开始了,小龙是奉父王之命,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迷路的客人的……”   “迷路?”陆聆儿觉得这话有点好笑,区区一个小花园而已。   一刻钟以后。   跟着敖玉好容易是出来了,陆聆儿深呼了一口气,太难了,这地方真的只是花园吗?   敖玉瞧她颇不适应的样子,试探性道:“如何?我西海水晶宫的御花园不好出来吧?”   “唔,还可以吧。”真的,很不好走,不过表面上还是要镇定一些,毕竟这次她是代表黄龙真人来的,不能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自己可是用过电脑,玩过手机,你们呢?这么一想心里就平衡了,陆聆儿重新露出自信的样子,就连走路都威风多了。   正往殿内去,遇上了一个女子,可谓妖娆美色,花容月貌,有一种高贵气质,冷冷地瞧了敖玉和陆聆儿一眼,便径直往大殿去了,陆聆儿感觉很不舒服,那个眼神,带着轻蔑与不屑。   “陆姑娘,失陪,”敖玉低头道了声歉,赶忙追了上去,“圣儿,等等我……”   啊,名草有主了啊,陆聆儿抱着后脑,撇了撇嘴,总感觉他们俩不相配啊……   大殿内。   西海龙王敖闰道:“早闻黄龙老祖作风俭朴,今日见到陆姑娘,真是……真是名不虚传。”   你这老小子是在说我寒酸吧,陆聆儿咂了咂嘴,有一种被鄙视了的感觉,开口道:“敝山灵气充裕,青山绿水,俗话说得好,绿水青山便是金山银山,所以师父还是很富有的。”   说罢,她又补了一句:“那可是一整座山头。”   西海龙王敖闰还算客气,只不过那眼神总让她有些不舒服,哼,等日后发达了,也要像大圣一样,入来便有三杯酒。   除此之外,来了的还有南海龙王与北海龙王,与一些江河湖潭龙王,东海龙王似是有事,暂时来不了,就自己这一只猴子,好尴尬啊。   不过这水晶宫乃是在深海中,难免就会有鱼类,虽然有虾兵蟹将,巡海夜叉看守,大多数鱼类无法进入,但还是有些小鱼趁虚而入,陆聆儿捻起一小块儿糕点,碾成碎屑喂着这些小家伙,比这种无聊的宴会有意思多了,毕竟以前只在海洋馆里见过。   “不要抢,不要抢,会有份的,”陆聆儿托着腮,手指轻挑,几条海鱼摆尾摇头,品尝着龙宫用来招待客人的糕点,应该能涨几年修为或是对开启灵窍有帮助吧,陆聆儿也难得耐心下来,可人儿与鱼儿环绕互动,场面甚是唯美。   不过这群龙王只顾着聊天和吹牛皮了,谁也没注意到就是了,至于敖玉,他一直低头不语,似乎对这种场面很不适应,不过他常常抬头观瞧对面的龙女,便是之前颇为冷淡那位,似乎甚是上心,陆聆儿之前觉得偷听人家悄悄话不太好,便忍住了自己的八卦之心,没有运法力偷听。   ※※※※※※※※※※※※※※※※※※※※   怎么感觉突然没人了qaq 龙宫鉴甲   宴会间,北海龙王敖顺道:“众位,你们知道吗,近日大哥宫外的那一段神铁熠熠生辉,想来是吉兆。”   “可不吉兆吗,大圣爷马上就去他家抢劫了。”这次宴会别的没有,海鲜是真多,二尺长的大龙虾都算小的,陆聆儿一边吃一边暗自吐槽。   “那真是要恭喜大哥了,”西海龙王敖闰道,“实不相瞒,这次宴会只是给小儿敖玉过百岁生日,却有劳两位兄弟了。”   “诶,哪里话,为了自己侄儿嘛,”南海龙王敖钦一招手,十分神气道,“老三,我跟老四各自得了几件披挂,你有没有,咱们拿出来互相欣赏欣赏?”   敖闰满口答应:“有有有,龟丞相,去把本王那件披挂取来。”   陆聆儿托着腮,看他们炫耀给那些个江河湖潭龙王看,轻哼一声,暗自道:“都说海龙宫宝贝多,看来都是爱炫耀的结果。”而唯一能和他们插两句话的,也就是碧波潭的万圣老龙王了。   那虾兵蟹将抬上的两只匣子,乃是南海龙王与北海龙王的藕丝步云履和凤翅紫金冠,敖钦道:“三弟,这就是兄弟们的披挂了,你看如何?”   “不错不错,就是缺了铠甲,”敖闰微微一笑道,“二哥你一定是知道小弟的库存啦,龟丞相,呈上来。”   龟丞相便随即西海龙王的盒子,乃是一件锁子黄金甲,与另外两件相得益彰,三件披挂金光灿灿,夺人眼眸,也不知何人才能配得上这幅完美的披挂,看着那西海龙王的神气模样,陆聆儿吧嗒着嘴继续吐槽:“反正都是给我家大圣爷预备的,别美了。”   “好披挂,好披挂,”敖钦称赞道,“看样子正好可以凑出一套,实不相瞒,我与老四就是想凑这一身送与侄儿,结果还是从你这里淘了一件。”   西海龙王敖闰忙道:“二哥说哪里话,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话音刚落,便听得铁鼓响,金钟鸣,敖钦起身道:“大哥召见,快走。”   这敖钦,敖闰,敖顺不敢怠慢,借水遁顷刻而去,没一会儿就又回来,气冲冲地把那一套披挂带走了,其他龙王交头接耳,陆聆儿却是雷打不动,心说:“说曹操曹操到,转眼就归了大圣不是?”   到底是六耳猕猴,一竖耳朵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过了一会儿,四海龙王一齐到了西海,敖闰劝道:“大哥,消消气,大不了我们上个折子,自有玉帝为我们做主。”   敖钦也道:“就是,今日是玉儿百年生辰,不要闹得如此不欢。”   敖广四下看了看,叹了口气道:“唉,也罢也罢,老二,老四,你们给侄儿准备了什么礼物?”   敖顺有些为难道:“刚刚……都给那猴子了……”   “嗨,真是晦气,其实哥哥我也有一件披挂,可与你们送来的不匹配,否则也不会让三弟破费,你们看看可否凑合,”敖广一挥手,便有一群虾兵蟹将抬着一件披挂来了,这件披挂又与之前那套金光灿灿的不同,乃是玄甲,其名为玄阴龙鳞甲。   敖顺一下来了精神:“大哥您看这不是巧了,小弟我也有一件墨霜龙王履。”北海属雪,掌管冰雹,冰冻,冰霜,降雪,这双战靴也如霜华一般散发着阵阵寒意。   “要不怎么说咱们是兄弟。”南海龙王敖钦抚掌大笑,取出了最后一件乌凤盘龙冠,这三件披挂名占“玄,墨,乌”三字,整套甲胄阴气森森,与那金甲正成对比。   这一套陆聆儿可没听说过,西游记里有这东西吗?也罢,不想了,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而一个玉面少年却起身,施礼道:“多谢三位叔伯,可小侄不善武艺,如此贵重的披挂,还是给大哥使用较好。”   他的大哥,自然是西海大太子敖摩昂了,敖闰拦下他道:“诶,这是叔伯们的心意,你不要辜负了,先收下吧。”   摩昂太子乃是武艺精熟之辈,见敖玉如此谦让,也开口道:“是啊,三弟,且我自有一套披挂,用不上这身,更何况我武艺不熟,还是配不上这一身神盔的。”   见他还有些犹豫不决,对面那龙女不悦道:“你便收下吧,磨磨唧唧,不像男子汉。”   “诶?是。”敖玉瞧了瞧她,脸有些发红,回答完后,又低下了头,陆聆儿看在眼里,骚了骚脸颊,还是继续喂鱼吧,感觉这敖玉,好受啊。   这次宴会还好,至少不算是不欢而散,一顿酒席,先把敖广之心安了下来,陆聆儿也就先回去了。   忽一日,沉寂了十年多的二仙山麻姑洞终于来了客人,黄龙真人唯一的好基友,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一身青衣,也是仙风道骨,但与黄龙真人不同,黄龙真人毕竟真身是条黄龙,身带着雄武之气,而玉鼎真人却是个颇为清秀之人。   玉鼎真人微笑道:“黄龙师兄,好久不见了。”   黄龙真人一下蹦起来道:“哎呀,老玉你来了,我这儿也没啥好招待的。”   “哎呀,早知道了,当年你战绩可谓悲惨,没成为别人完成杀劫的对象,那可是奇事一件,气运之旺,除了子牙无人可比。”感情这玉鼎真人也是个不正经的,一坐下就开始滔滔不绝。   黄龙真人举了举拳道:“再胡说八道我揍你了啊!”   玉鼎真人环视四周,又开了嘲讽:“算了吧,封神之后师兄你算是把气运都用光了,啧啧,你看看你,太穷了,啥法宝都没有。”   黄龙真人抱着仙鹤道:“我还有这只鹤呢!”   玉鼎真人嗤笑一声,接着道:“那徒弟呢,你看看你,连个徒弟都没有,你看看我们家杨戬,那可是救过你的命呢。”   “谁说我没徒弟的!”黄龙真人腾一下站了起来。   玉鼎真人一脸调笑意味道:“怎么,别说你这只鹤终于转正当徒弟了?”   “聆儿,过来!”   由于有通风耳,陆聆儿在山后清泉处就听到了,习得筋斗云后,那可是点头径过三千里,扭腰八百有余程,师父难得叫她,也不顾头发刚洗了一半,一扭腰径入麻姑洞,到了二位金仙面前。   陆聆儿拧了拧那满头青丝上的水,水珠晶莹剔透,衬托得秀发如云,随即将那沾水发丝甩向脑后,宛若出水芙蓉,美貌不可方物。   此时陆聆儿的脸上妖纹也是明显,如墨渲染,施礼道:“师父唤弟子何事?   黄龙真人介绍道:“聆儿,这是你十师叔。”   “聆儿见过十师叔。”十师叔?说名字啊,说第十怎么知道是哪位金仙,不过陆聆儿没说出来,还是很有礼貌的。   黄龙真人见玉鼎真人有些发愣,得意道:“怎么样,一眼看过去?”   “嗯,这六耳……”玉鼎真人面色深凝,“竟是一只六耳猕猴,还有这妖纹……老黄,捡到宝贝了啊?”   “怎么样?”黄龙真人得意洋洋道,“不比你徒弟差吧?”   “看上去没有问题,”玉鼎真人抚了抚下巴道,“法力甚高,从身形来看武技应该也不错,身材也……咳咳,嗯,就是穷了点,也没一身披挂,合适的武器。”   “怎么没有?”黄龙真人立马蹦了起来道,“你看看,这道服,我自己织的,这百炼棍,我自己削的,这可都倾注了我的心血啊!”   陆聆儿本打算趁机好好抱怨一下,从十师叔那里弄点东西,可黄龙真人这一席话倒是让她颇为感动,不知道说点啥好。   玉鼎真人却摆着手,不屑一顾道:“去去去,一边儿玩去,你一个金仙拿这点破烂玩意儿糊弄徒弟,你好意思吗?”   “破烂玩意儿……”陆聆儿又一次感到自己是不是被骗了,狐疑地看着黄龙真人,可怜巴巴道,“师父?”   “这个,这个,”黄龙真人一拍大腿道,“你现在这装备是为师给你暂时用的,以后会给你一套正式的!”   陆聆儿闪着星星眼,装出一脸期待的模样:“什么?”   “这个……”黄龙真人满头大汗,虽然他不忍心欺骗自己这可爱的小徒弟,可他是真穷,什么法宝都没有啊,实在没辙,只得拿眼去看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便道:“至少也得一把趁手的武器,一套披挂才行。”   “对对对,”黄龙真人搓着手,凑到玉鼎真人旁边,“咋弄?”   玉鼎真人低着声音道:“找大老爷。”   “大老爷不一定给我啊……”   “那我去找大老爷搞兵器,你去弄披挂。”   黄龙真人每次遇到玉鼎真人就非常容易放弃了思考,封神时有两次都是见了杨戬就问你师父到了没,这次也是一样,直抖搂手道:“去哪弄啊?”   “龙宫啊你个傻黄龙!”   “哦,对!”黄龙真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真身是条黄龙,老祖宗辈的,忙吩咐道,“聆儿你看家,老玉我们走!”   “是是是,你先走。”玉鼎真人伸手一送,就把黄龙真人送上了云头,眼瞧黄龙真人驾云而去,轻呼一口气,面色罩了一层冰霜,瞧着陆聆儿道:“你叫聆儿?”   ※※※※※※※※※※※※※※※※※※※※   捡装备喽~   今天王者荣耀小号也上王者了,快乐 出山   虽然不知道玉鼎真人想说什么,陆聆儿还是恭恭敬敬道:“是,姓陆,陆聆儿。”   “好名字,肯定不是老黄起的,”玉鼎真人抚了抚下巴道,“你……定不是按老黄教你的功法修行的吧。”   这么聪明?陆聆儿六只耳朵一起抖动起来,言语闪烁起来:“这个您怎么知道……”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一到心虚或撒谎的时候,陆聆儿的六只耳朵就会一起抖动。   玉鼎真人轻轻笑道:“很简单,太乙非正门,三清称大罗,你这脸上妖纹墨似玄英,只怕已成大妖,登临天仙之境,便是所谓妖仙。”   “那……”   “无妨,太乙不过非我三清门下功法而已,一样可证大道。”玉鼎真人道,“倒是你这功法,速成之效世所罕见,但也极其危险,幸好你原形乃是六耳猕猴,乃四大灵猴之属,若非你先天灵根惊人,只怕如今已然入魔,早已魂飞魄散了。”   这话说得可是吓人,陆聆儿听得……并没有毛骨悚然,而是得意洋洋,嘿嘿,有灵猴光环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见陆聆儿低头不语,以为她在思考,玉鼎真人继续道:“聆儿,以后可要小心修行,你师父是个外向热心的人,修为高却不会处事,他一辈子就你这一个徒弟,你可要成仙了道,给他争光,不要入了妖邪之途。你师父他是个傻瓜,明知师尊不喜羽鳞卵化之辈,却还执意拜入玉虚宫,师尊根本没传他多少道术法宝,他若拜师叔为师,成就定不在那多宝道人之下。”   陆聆儿觉得这位师叔说的还算有理,虽然自己对上天当神仙没什么兴趣,不过吃人吃唐僧肉这种妖怪工作她也不想做,也对师父多了几层理解,便回应道:“是,谨遵师叔教诲。可是师叔,既然我师父修为高,可为什么连□□玄功都不会啊?”   玉鼎真人惊讶道:“这怎么可能,我的□□玄功还是他代授的。”   陆聆儿有些委屈道:“就是不会嘛,我直接问的,他老人家说自己不会……”   “嗯……”玉鼎真人思索了一会儿,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你肯定直接问的□□玄功对吧。你不知,他乃是个一根筋,□□玄功与七十二变其实同源,相差无多,可他就记得一个名儿七十二变。”   陆聆儿这才恍然大悟,一根筋?这明明是傻子吧!   玉鼎真人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根黑色的绣花针道:“初次见面,师叔也没什么可以送给你的,这东西名为随心铁杆兵,是我大师伯太上老君打造的,便送给你作为兵器吧。”   原以为陆聆儿会问一句这绣花针怎么能当兵器,却没想到陆聆儿拍了拍手,接过随心铁杆兵,晃一晃碗来粗细,色如墨染,开心道:“这就是随心铁杆兵啊,好像是能和如意金箍棒相提并论的兵器呢!”   玉鼎真人一挑眉道:“怎么,你也知道定海神珍最近被人□□的事?”   “拔……□□?”陆聆儿张了张嘴,故意装作惊讶,虽然前几日她在西海参加宴会,可是瞧得真切……   “对啊,另一只猴子干的……糟了,”玉鼎真人一拍大腿道,“那猴子抢的就是龙宫,哎呀,我还让黄龙去龙宫要披挂,这不是找骂吗!”   这时正好感到洞外仙气,玉鼎真人道,“老黄回来了,你就说这兵器是我上天管大老爷要的。”   “是。”   这次回来,黄龙真人果然一脸愁苦,陆聆儿与玉鼎真人面面相觑,试探性道:“没要到?”   “要到了,”黄龙真人啜泣着,“就是被训了一顿……”   黄龙真人袍袖一挥,果然扔出一身披挂,陆聆儿定睛一瞧,这不就是玄阴龙鳞甲,墨霜龙王履和乌凤盘龙冠吗,一想到四海龙王凑这东西时的不易,陆聆儿颇有些心疼道:“师父,别气了,您毕竟是去管人家四海龙王要东西的……”   “谁说我是被那几个水泥鳅训的,”黄龙真人打断她道,“就他们四个,想得美,我是被师尊训的……”   这下轮到玉鼎真人不解了:“老黄,师尊还有心思训你呢?”   “哼!我飞得太快,撞翻了燃灯古佛和师尊的棋盘,本来师尊都快赢了……”越说越委屈,渐渐有些呜咽,陆聆儿是不知道说什么了,玉鼎真人劝道:“行了行了,几百年难得被训一次,不哭,啊。”   黄龙真人抬头头来,竟然是笑哭的:“我是哭师尊终于跟我说话了!”   玉鼎真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无奈地骂了声:“贱东西!”   趁着这机会,陆聆儿已经换上了这一套披挂,玄甲黑袍,头上玄霞冠,足蹬乌云靴,手持随心铁杆兵,本来就黑色显瘦,再加上她所化人形基本上就和自己在现代时一样,棒球王牌的身材显现,愈发衬托得她身材健美高挑。   黄龙真人眼都看直了:“乖乖,就我徒弟这一身装备,把我全部家底卖了都买不起呀。”   而黄龙真人的全部家底在一旁叽叽叫着表示不满。   玉鼎真人点点头道:“英姿飒爽,跟我徒儿当年有的一拼。”   就着机会,陆聆儿问道:“师叔说的那位师兄是谁啊?”   “还能有谁?”黄龙真人撇着嘴道,“昭惠显圣二郎真君,灌口二郎杨戬呗。”   杨戬?二郎神?那眼前这厮就是玉鼎真人了?果然比师父富多了,出手就是随心铁杆兵这种跟金箍棒同等级的利器,唉,可惜自己已经上贼船了,后悔也来不及,便只能赞叹道:“哇,这位师兄可是人称阐教三代第一人的存在呢。”   玉鼎真人笑道:“别担心,以你的资质,终有一天不会在他之下。”   怎么有一种这徒弟快成别人的了的感觉,黄龙真人忙打岔道:“诶,老玉,这武器叫啥,哪里弄的?”   陆聆儿抢答道:“师叔说这叫随心铁杆兵,是从大老爷那里讨到的。”   “老玉,什么意思?”黄龙真人腾地站了起来,嘟嘟囔囔着,“你不厚道啊,大老爷当时就在旁边观棋,你啥时候见到大老爷的,你给我说清楚!”   玉鼎真人言语混淆,摆着手道:“不是,我不是偷懒,这小玩意儿就是从大老爷那里讨来的,我今天正好带着……”   “那你骗我出去跑了一大圈,站住,你给我站住!”   吵吵闹闹,反反复复。   等到玉鼎真人终于走了,黄龙真人也安分了下来,陆聆儿依旧住在二仙山后竹屋之内,过了两日,黄龙真人又找她来:“聆儿,这不对啊,依为师观瞧,你现在应该已经得了天仙,怎么还没飞升呢?”   “这个……”这怎么说,说自己是跟人偷学的旁门?恐怕要让师父伤心了,只是陆聆儿还没说什么,黄龙真人接着道:“算了,可能是你功德不够,那这样,你下山去吧。”   “师父……赶我走?”陆聆儿虽然有这想法,可师父说出来却又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忙道,“别呀师父,虽然师父你又抠又傻还懒,可我还是……”   “别说了,咋听着为师一点优点没有呢?”黄龙真人捋了捋鬓角道,“不是赶你走,是让你出去积累功德,然后你就可以飞升当神仙了知道吗?”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功德……很麻烦的……”   黄龙真人一拍大腿道:“那你就竖起妖旗,举兵造反,干翻他一两个神将然后等天庭招安!”   陆聆儿差点一口盐汽水喷了出来,举兵造反,我擦师父,你真的是三清座下的十二金仙吗?   ┄┄┄┄┄┄┄┄┄┄┄┄┄   碰上这么又抠又蠢萌的师父,那是舍得也舍得,舍不得也舍得,不过料也学得差不多,再加上师父让自己下山,陆聆儿便打算这就回去,黄龙真人又叫住了她,泪眼婆娑道:“徒儿,你就要出去闯荡了,为师好舍不得你呀。”   “师父,男子汉大丈夫的,别这么哭哭啼啼的好吗?”陆聆儿颇为无奈,可是面对这个跟自己朝夕相处,一块儿生活了十几年的人,一点感情没有那也是瞎说,陆聆儿不由得抽了抽鼻子,灵机一动,“那要不您再给我点好东西?”   “啊,徒儿慢走,为师就不送了。”一听这话,黄龙真人立马换了一副笑脸,背着手就往回走。   “师父你也太抠了!”   “唉,为师这是收了个徒弟还是收了个债主啊,”黄龙真人苦着脸,一脸不情愿道,“也罢也罢,师父再最后教你一招杀手锏。”   陆聆儿歪着头道:“怎么说?”   “就是最后最后的必杀手段,不用则已,一用就要惊天地泣鬼神,”说着,黄龙真人一只手搭在陆聆儿肩膀上,语重心长道,“徒儿啊,你要答应师父,若非紧急关头,万万不可擅用。”   “唔,我答应,你快说是什么吧。”   黄龙真人便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道:“三昧神风。”   ※※※※※※※※※※※※※※※※※※※※   话说pc那个编辑推荐榜怎么样呀? 初出茅庐   学了这最后一招杀手锏,陆聆儿终于下了二仙山,纵筋斗云径往秀风山而去,虽然自己已化为人形,可毕竟在那里住了近二十年,久未回去,也不知道众猴子都过得怎么样了。   可别像大圣的花果山一样也被什么混世魔王给占了就好。   话说这筋斗云果然名不虚传,陆聆儿只觉得如一阵风一般,没一会儿功夫便回到了这熟悉的地方,要知道她可是花了七八年才从秀风山到了那二仙山。   唔,也不能这么说,真要是算起来,若不是金蝉子指路,自己还不知要多晃悠不知多少年呢。   回了秀风山,陆聆儿稍稍放下心来,这里的景致还和她走时一样,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不过这次回来她是不打算再睡树上了,得想办法盖间房子或找个山洞……凭什么呀,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学了这么高的道术,凭什么住山洞啊!   陆聆儿正思索着,一只胖猴子从树上蹦了下来:“聆……聆儿大王,你回来了?”   陆聆儿吓了一跳,毕竟这猴子久居于此,与周围环境早就融为一体,只是陆聆儿第一眼瞧过去,还以为那猴子是胖红,第二眼才看出来是小四,他俩要不是亲父子,打死自己都不信,陆聆儿瞧了瞧自己这化形,道:“四儿……你怎么认出我的?”   小四挠了挠头,琢磨了半天陆聆儿的话,风轻云淡道:“就凭你那六只耳朵啊。”   陆聆儿第一次有一种被猴子碾压了智商的感觉,还没说什么,小四已经蹦过来嘘寒问暖道:“聆儿你都能化形了,一定很厉害吧,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吃没吃饱……”   听他东拉西扯了一大堆,陆聆儿还耐心地一句句回答,小四异常兴奋,拍着手道:“你会七十二变呀,那你变个猴子瞧瞧,不对不对,本来就是猴子,变个男人吧,今天算是见过女人了,可我还没见过男人呢。”   行吧,好在一起玩到大的,满足他一下,陆聆儿摇身一变,化作男身,妖纹披挂依旧,小四乐道:“原来人类是这个模样啊,我以后若是化形会不会也这么好看?”   不,你能像猪八戒一样就不错了,陆聆儿内心正吐着槽,小四便拉着陆聆儿走在前面,道:“走,去见见大伙儿,可把你给盼回来了。”   这下陆聆儿才感觉有些不对,今日小四怎么会一个人乱跑,便即问道:“小四,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跑?”   小四吧唧着嘴道:“我,我来找点吃的……”   找吃的?真是怪事,这小四能吃不假,可秀风山物产丰富,水果丰盛名闻数百里,从来都是能吃饱的,至少她在的时候,还没有小四出去找吃的这种情况发生,难道……陆聆儿秀眉一挑,感觉事情并不简单:“小四,咱们这里有什么变故吗?”   小四走在前面,边带路边道:“没有没有,就是你许久没回来,换了猴王。”   “我……”虽说不可一日无主,不过哪只猴子不客气,陆聆儿鼓着腮帮子道,“那我怎么办?”   “放心啦,新王不是我们秀风山的。”   陆聆儿一脸狐疑,跟着小四道:“新的猴王是谁?”   小四撇着嘴道:“梵净山派来的,每年要我们上贡,不给就打猴,好在我们也能吃个半饱,因此得过且过……”   那不就是收保护费的吗?反了他的,陆聆儿怒气冲冲道:“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小四挠了挠脑袋道,“反正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嘛。”   “那我不得早做准备,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呀!”这猴子的智商真心不敢恭维,陆聆儿斥道。   小四忙摆着手道:“可不敢打,可不敢打,梵净山的山大王厉害着呢,土地公公都被他揍了。”   “揍个鬼仙有什么了不起?”梵净山又不是花果山,再厉害能有大圣爷厉害?陆聆儿一擎随心铁杆兵道,“让本大王会一会他!”   ┄┄┄┄┄┄┄┄┄┄┄┄┄   秀风山桃林。   一块大石之上,有只暗红色的大马猴精正耀武扬威地挥着棍子,喝道:“都快点准备贡品桃子,我们大王马上就到,一帮懒猴子!”   陆聆儿远远看着,甚是愤慨,怪不得大圣爷回到花果山就北上干掉了混世魔王,自己的地盘被别人鸠占鹊巢的感觉确实很不舒服,她可不惯着这毛病,拎着棍子从半空下来,喝了一声:“哪来的野妖怪,敢在我秀风山撒野!”   那猿猴好歹是个妖精,反应还算迅速,就地打了个滚,只听一声巨响,那巨石已经被打的粉碎,连陆聆儿也十分惊诧,乖乖,我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那大马猴一抬头,陆聆儿的随心铁杆兵已经指住了他,声音冷冽:“你便是什么梵净山派来?”   大马猴瞥了一眼那小山丘一般的巨石已经碎成的一摊石渣,咽了口唾沫:“你……你……你是谁啊?”   陆聆儿哼了一声,学着当年袁小美自报姓名一样的气势道:“秀风山猴王,陆聆。”   “你……你别嚣张……”大马猴想起这秀风山的猴子确实提过有个猴王,不过二十年修为,想来算不得什么,便道,“等我们大王来了,可别后悔!”   “呵,什么大王啊?”陆聆儿扛起棍子,梵净山西游记里可没描写,估计是什么没名气的小妖王吧。   “哼,我们大王英姿潇洒,修为深厚,你一个小小猴妖,我们大王一只手就能收拾了你!”   陆聆儿伸棍插住他腰带道:“有本事让他放马过来。”   陆聆儿话音刚落,背后便响起一个声音:“这可是你说的。”   背后妖风忽起,乌云压顶,陆聆儿何等耳力,自然捕捉到了那动静,陆聆儿所修法术中有抓风之法,伸手抓过那妖风风尾一闻,味甚腥,此妖修为不低,与自己恐怕旗鼓相当。   陆聆儿把那随心铁杆兵一挑,将那大马猴整个儿挑起来,扔了回去,扛着随心铁杆兵,瞧着那隐在妖云中身影,这是陆聆儿第一次见到大妖,而且那大马猴说他英姿飒爽什么的,令陆聆儿颇为好奇,但语气上依旧硬气,警惕道:“你丫谁呀?”   忽然感觉那妖王手中武器一挥,妖云随之散去,动作虽然潇洒,可露出的身形……令陆聆儿愣在原地,只觉着这模样一言难尽,怎么说呢,简而言之,三个字便可总结,土肥圆。   自己身为棒球队王牌,虽然身高较高,但好歹是个女生,比她高的男生也不在少数,可这位,堂堂妖王,居然比自己还矮,最可笑的就是他的妖纹,从颜色深浅来看,实力应当是不俗的,但形状竟然是两撇小胡子,最过分的是就长在嘴角,怎么看怎么像真的!   这妖王的披挂也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整体呈现土金色,鳞甲片片相结,战袍则为灰白,看着不甚大气却也合身,这身披挂虽非顶级货色,却也不是凡品。   那妖王一下接住大马猴,见陆聆儿还愣着,开口道:“呵,你就是秀风山妖王撒,来来来,与本王过两招撒!”   这一开口令陆聆儿更加失望,这声音,怎么那么像说相声的!   “擦,真是浪费我感情!”陆聆儿将随心铁杆兵一转,打向那妖王。那妖王手中持一条竹节钢鞭来迎,不过陆聆儿怎么看都觉得那玩意儿像是竹笋,鞭来棍迎,交锋五十余,不分胜负,这矮胖子看着不怎么样,倒是能打。   这么打下去虽然能赢,可陆聆儿没这闲心,一来是刚刚回来,想要休息休息,二来则是好不容易学艺归来,不把法术也展示一下,卖弄一番,怎么想怎么亏,因此将手中随心铁杆兵一丢,立时化作万万千千,铺天盖地向那土肥圆打去,矮胖子只发出一声“诶呦”,便被一通夹棍打得落荒而逃。   陆聆儿哈哈笑道:“死胖子,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识相的就滚的远远的,别再来了!”   “你,你给本王等着!”土肥圆留下这一句话,驾云就走,还不忘带上那个已经被打晕了的大马猴,还真是负责任啊。   这一架打完,刚刚躲藏起来的猴子们一个个都探出头来,欢呼雀跃,陆聆儿不禁有些骄傲起来,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变得强大,还有就是保护了这些曾经保护过她的猴子们。   小四一口一个果子,这是他表达兴奋与开心的方式,因此说话都有些嘟嘟囔囔:“聆儿,你现在好厉害呀。”   “对对对,”那一身棕毛已经变灰的胖红也凑了过来,“聆儿,你怎么变成男的了?”   “诶,我都忘了。”陆聆儿身形一转,又变回少女模样,端的是花容月貌,清秀可人。   那帅彬又凑过来道:“聆儿,虽然你身上没了毛,但我不会嫌弃你的,嫁给我怎么样?”   又是这只臭美的猴子,陆聆儿扶着额,缓缓吐出一个字来:“滚。”   ※※※※※※※※※※※※※※※※※※※※   考完试啦,愉悦~ 卷土重来   打退了梵净山的妖王,陆聆儿这才能好好端详一下这已经离开了数十年的秀风山,此间不是那奇峰怪石林立之所,山峰虽高,然其势平缓,不露锋芒。林中深处,有寿鹿仙狐,青松翠柏亦是长春,桃林中果实累累,消渴解暑。   这样的好地方,其实一直住着也是极好的,但陆聆儿毕竟不甘心只做只猴子,才有后来游历天下之举,那现在要做的,便是保护好自己的这块福地了。说起来也是如此,人也好,兽也罢,欲望总是不断膨胀的,就像孙悟空当年出海只是为了长生不老,后来竟成了花果山之尊,七十二洞妖王拜服。   好在陆聆儿的野心没有那么大,或者说当前没有那么大,毕竟自己不像孙悟空一样一回山就轻松打死了混世魔王,也不知道是自己修为不够还是运气太差,开局就遇上这么个难对付的角色,而且照自己今天暴打他的情况来看,这妖王必会再来,至于是带小弟还是带大哥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么就要好好探听一下情报了,这可是陆聆儿的专长,或者说在这三界内都没人比得上她,当下施展通风耳,把那万里之遥,当做咫尺。   “大王,大王,您吃杏!”   “吃什么杏!”接着就是咣当一声,似乎是果盘被人掀翻,那妖王还在诶呦叫唤,“我的腰啊……”   而刚刚那个递杏的小妖忙道:“大王,您怎么往地上坐呀,快快起来。”   看来那咣当一声不是果盘被人打翻,而是那妖王自己从座位上摔了下来,当妖怪当成这样,还真是挺丢份的。   “本王喜欢,不行吗?”为了颜面,这妖王怒斥小妖道,“去,拿点酒来。”   “好嘞,”没一会儿小妖便哒哒哒地跑了回来,一边斟酒一边道,“大王,您打算怎么办,还去秀风山吗?”   “当然去啊,那好地方本王岂能轻言放弃!”那妖王哼了一声,夺过酒盏便饮了一口。   那大马猴也蹭了过来,小心翼翼道:“大王,小的……”   “算了算了,本王也不怪你了,秀风山那个妖王可是个大妖。”这土肥圆的妖王意外地挺好说话,命这大马猴自去休息,自己这边则开起了军事会议,还和小妖们商量,倒是挺军事民主的,当然,还有一个隐藏的旁听,陆聆儿。   小妖奇道:“大王打算什么时候杀回去呀?”   “总得先把伤养好,”妖王扭着腰,又龇牙咧嘴了一番,“少则三天,多则五天,咱们帅三百精锐,强攻秀风山。”   一听这话,小妖们个个摩拳擦掌,纷纷道:“愿为大王鞍前马后!”   “抢劫秀风山,水果吃到饱!”   “万岁!”   正在众小妖喊口号,表志向期间,一个小妖道:“大王,咱们要不要找人帮忙呀?”   虽然陆聆儿看不见这妖王的面容,但挺声音估计他肯定是涨红了脸,声音都急了起来:“找什么人,帮什么忙,本王上次只是一时失误,才不怕那个骨瘦如柴的黑妖怪!”   看来这是拉不下脸呀,可骨瘦如柴……陆聆儿看了看自己的玉藕四肢,纤细柳腰,点了点头,这是那死胖子嫉妒我身材苗条,至于黑……肯定是因为这一身披挂,哼,我这一身可是龙族宝甲,真是不识货……啊,受不了了,区区一个土肥圆敢这么没礼貌!   陆聆儿眼中都要冒出火来,毕竟一个姑娘家的,谁不愿意别人夸自己漂亮。   “死胖子,你完了!”   不过探听了几日,小妖只叫他大王,也不知他本名称号究竟是什么,但这厮打算重整旗鼓,点齐人马,再来袭击秀风山的事可是被她听了个一清二楚,就连具体时间都知道了。   这几天陆聆儿除了探听消息,又会聚起秀风山群猴,这么多年来猴子倒是没少,还多了几百只,约摸已有了三千只,但毕竟只是猴子,秀风山只是物产丰富,又不像花果山一样乃海外仙山,灵气充裕,那里的猴子稍加操练就能和天兵较劲。陆聆儿可要想办法好好保护自家的猴子。   “真不省心。”陆聆儿轻抚下巴,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安排秀风山的猴子先躲在桃林之中,而自己则又化作男身,单枪匹马等候,既然有□□法,就不用担心对方人多势众。   “聆儿,明天那些妖怪就会来吗?”小四紧张地啃着果子,生怕这是最后一餐,想要尽可能吃一点,陆聆儿忍不住笑了笑道:“小四别怕,有我在,就算来了也不打紧。”   这一夜,猴子们也不点篝火与火把,一个个都藏在了桃林之中,早早睡了。   第二日,清晨还不算什么,阳光和煦,溪水潺潺,与往常一样,甚是平和,猴儿们醒了之后,发现既没有发生打斗,也没有妖卒攻过来的迹象,一个个躁动的心都闲不下来了,有几个胆大的走出了桃林,采花舀水,扑蝶捉萤。   有的猴儿忍不住蹭到了陆聆儿身旁道:“聆儿,这帮家伙会不会不来了?”   陆聆儿也不急于回答,六只耳朵动了动,千万里内,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而然地传到了耳中,陆聆儿腾地站了起来,摇身一变,又变作之前的男子模样,把随心铁杆兵架在肩头道,“快躲起来,来了。”   猴子们一听招呼,纷纷扰扰,就往之前搭好的藏身地而去,刚刚藏好,只听得妖风呼啸,梵净山三百妖卒倒是颇为威风,这三百妖卒乃是梵净山惯能腾云驾雾之辈,还挺有气势,而土肥圆蠕动在妖兵前列,看着却颇为违和。   陆聆儿踏着碎步子,缓步出了林子,抬头看向空中,把棍子一指,咧嘴轻笑道:“死胖子,陆某饶你一命,竟不珍惜,还敢来我秀风山来寻死么?”   土肥圆托着肚腩,手中钢鞭一挥,喝道:“臭猴子,前几日是你耍了手段,本王不查罢了,今日本王吃饱喝足,精神饱满,定能打你个落花流水!”   这找理由的本事倒是挺有一手,陆聆儿忍不住笑了起来,跟这家伙说话怎么总是想笑呢:“哈哈哈,死胖子,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一起上吧!”   “哼,本王岂是那以多欺少之徒!”叫一声,这土肥圆手提钢鞭便扑了上来,陆聆儿也不搭话,挥棒直迎,这日之斗,比前些日子却又不同。那天陆聆儿刚刚回山,还没做好准备,这土肥圆的妖王也是来救自家小妖,准备不周,因此打那一仗双方都未尽全力。   因此今日这战,比那天更加激烈,陆聆儿棍法超群,而且打起来只感觉力量无穷无尽,开始这土肥圆还能和她相较一二,七八十合后,就感觉力不从心起来。   “这猴子是怎么回事,力大不说,武艺也妥,可怎地偏偏如此精力旺盛,”土肥圆暗暗寻思起来,而且很快想歪,“这要是学会个熬战之法,配上这张小白脸,钓姑娘可就太厉害了。”   陆聆儿虽然有万里听音之法,可毕竟不能读心,也不知道这土肥圆在想什么,但知道他此时心思已分,陆聆儿怎会放过着个机会,把棍一上挑,把那土肥圆挑飞了起来,眼瞧他就要往下掉,陆聆儿双眼一眯,就好像打棒球时练习击球一般,一棍挥了出去。   眼瞧那一棒就要打中,只听“嘭”的一声,这妖王忽然化作一团土黄色的烟雾,陆聆儿不仅挥了个空,还差点把自己带了出去,好容易稳住身形,就瞧见土肥圆立在了一棵树,喘着粗气,陆聆儿冷笑道:“哟,这等遁法倒是厉害。”   “小子,你,你还挺有能耐的,”土肥圆喘匀了气,把钢鞭换了手,右拳捏了又捏,手汗直流,“那你可就别怪本王了!”   陆聆儿已是占了上风,自然地摆了摆手道:“请便,请便。”   那土肥圆也不客气,把手一招,三百妖卒立刻一拥而上,陆聆儿往后一跃,避开小妖锋芒,这些妖卒兵锋一过,林中便有无数陆聆儿持随心铁杆兵窜了出来,既已成就仙体,陆聆儿的头发,猴毛自然也是根根能变,便以此施一个□□法,打了那土肥圆手下妖卒一个措手不及。   再说了,陆聆儿变化出来的□□本事就算不如本体却也差不到哪去,一般的妖卒怎是对手,三下五除二便将三百妖卒尽数解决。   见此情形,秀风山的众猴子也都从桃林窜了出来,为陆聆儿加油打气,当然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不要了。   其实真打起来土肥圆也是不惧这些寻常猴子的,以他的能耐,别说纵横一个山头,纵横四大部洲也是绰绰有余,可偏偏碰上了陆聆儿,哪哪都不顺。   当下也无心再战,便卷起一阵黄尘席卷过来,陆聆儿岿然不惧,只把随心铁杆兵一镇,黄尘散去,倒下的三百妖卒便被尽数救走,妖王就又逃了,留下一句名言。   “我一定会回来的!”   ※※※※※※※※※※※※※※※※※※※※   其实这土肥圆倒也不算反派╮(▔ ,▔)╭ 禺狨王   “聆儿大王真厉害!”   自打陆聆儿得了第二次胜利,整个秀风山的猴子都甚是兴奋,众猴儿欢呼雀跃,争相庆贺,而陆聆儿也打算活的舒适一些,削木为筷,斩竹为碗,又劈了些木材修桌修椅,并搭了一些竹棚,不过对陆聆儿来说也只是暂时居住而已。   开始还行,陆聆儿还有耐心跟这些猴子一起干活,可没过多久就受不了了,转生之前自己就是个寻常姑娘家的,哪干过这种木匠活?后来成了猴子,也还是攀树摘果得多,出门在外又有现成的,后来唯一干过的活儿也就是在二仙山的后山修了个竹屋。   因此陆聆儿想了个偷懒主意,平地卷起一阵狂风,便往近处州县而去。   那里六街七巷,千门万户,众百姓在街市上来来往往。陆聆儿可不打算费什么劲去买,只往巽地吸一口气,喷了出去。   本来这就是一个使风之法,只是陆聆儿乃是天性风属,这一口风喷出去,陆聆儿差点没有收住,愣是给这内陆县市刮起了一阵十级台风。   “乖乖,这么厉害呀。”陆聆儿自己都吃惊了,盘腿坐在云头,手指微点,轻施法力,毕竟既要保证风力够大,也要保护百姓,免得造成伤害。   众百姓关门闭户,不敢出门,陆聆儿却是一阵窃喜,保持住狂风吹拂,自己则落到木匠屋外,把那里面的家具洗劫一空。   吹一口仙气,变一群猴儿,各自抬桌搭椅,往外就搬,尽数搬了个干净,陆聆儿还往地上扔了几块金子,这是当年她在丹穴山过风神谷时捡的。   以前她捡这个就是为了日后能花出去,没想到一收就收藏了这么多年,盘得锃光瓦亮,今天终于找机会给花出去了。   紧接着,陆聆儿又吹了口气,唤狂风将众小猴摄起,驾起云头,就往秀风山回去。   当她回来时,猴儿们已经把竹棚搭好,再将家具物品往棚内一摆,也是正好,恰能使得众猴不受风吹雨晒,没办法,咱这里没有水帘洞那样的天生福地,就只能自己下功夫改善生活了。   看着猴儿们一个个充满好奇之意,上蹿下跳摆弄那新添置的家产,陆聆儿颇为满意,不由得为自己赋联一对,前有孙悟空洗劫兵器库,后者陆聆儿买净木匠坊,横批:和平。   但陆聆儿也明白,和平也不是只看物质发展,搞好了经济建设,接下来就要动用武力保卫成果了。   而对秀风山威胁最大的,自然莫过于那头土肥圆的妖王了,虽然至今为止陆聆儿还不知道他的名号,但有一点很清楚,这厮定是个有名号的家伙,一定要彻底打服他才行。   虽然揍了他有很大可能会给众妖一个教训,让秀风山就此不受威胁,却也有可能引来其他妖怪的挑战,实在是一个两难的问题。   以前的陆聆儿是不会考虑这些问题的,因为在她未出山学艺以前,秀风山只是一群猴子的乐园,妖怪们不会对它太感兴趣。   因为这里不够辽阔,距人类较近,甚至连个山洞也没有,而现在不同了,竟然会有妖王对这里感兴趣,陆聆儿看着那丰硕的桃林,深感无奈。   所谓小儿怀金过闹市,便是如此了吧,可陆聆儿不是小儿,有足够的能力,如果未来的路当真要面对无数挑战,那她认了,大闹天宫目前没这胆儿,但也不至于连这一亩三分地都护不住。   简单来说,陆聆儿自己给自己打了个气,不要怂,就是干!   既然这样决定下来了,陆聆儿就不打算坐以待毙,等着那土肥圆再找上门来,决心自己先发制人,去找那胖子好好干上一架,若是自己赢了,料想凭妖王们爱面子的程度,只要事前讲好,那土肥圆应该就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梵净山。   这土肥圆看着自己家的小妖一个个都被打得如此狼狈,心下甚是心痛,他不是个把妖卒当棋子挥霍的家伙,大家只是从属,一起讨个生活罢了,可这口气却是憋不住的。   再和那猴王一战,思索再三,这是土肥圆作为一只妖精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以武力定输赢,很公平,若是自己叫了其他人,便不算英雄了。   于是这日他没和任何属下商议,自顾自换上披挂,拎起兵器,驾云往秀风山而去,半路上,忽地一阵黑气弥漫,那妖王还未反应,黑气便往一起一缩,汇聚成了陆聆儿,当然是她变化之后的男身模样,扛着棒,啃着桃道:“我还没去找你,你就又来了,死胖子,非要跟我们秀风山过不去吗?”   “山无所谓,怨气难消!”那妖王一挥钢鞭,恨恨道,“来来来,我们大战三百个回合,若是能胜我,本王立刻给你赔礼道歉,并且永不犯你秀风山。”   “单挑啊,那可是好极了,”这妖王的话正中陆聆儿的心意,当下答应道,“好,若是我输了,秀风山拱手相望,不过……这次你可别打不过就跑了!”   “那是当然,哇呀呀呀!”随着如唱戏一般的吼叫,那妖王举鞭来战,这已经是陆聆儿和他打的第三场了,各自套路都有些掌握,比起之前两次更是难分胜负,看看便斗了一百五十余合,从梵净山外直打到了秀风山的地盘,一来是这妖王不愿意让自家小妖瞧见,二来是陆聆儿要显功绩。   而那秀风山群猴不知底细,一个个攀高望远,非要看个热闹。   自从陆聆儿修得大品天仙诀以来,拼斗搏杀再没累过,因此依旧游刃有余。这怪却又不同,一来身形矮胖,行动夯莽,二来没有陆聆儿那么惊人的体力,渐渐不支,心中暗暗寻思,若是这么打下去,两个自己都不是陆聆儿的对手,须得取巧了,当下卖了个破绽,陆聆儿似是不实,把棍一搅,钻了进来,只一棍便打在了这妖王的脑袋上。   而就如前些日子一样,棍子打上去的一瞬间,这土肥圆忽地化作一股黄烟,陆聆儿打了个空,然而黄烟霎时间凝聚,土肥圆使了一个解数,一鞭打在陆聆儿臂膊上,将她打了一个趔趄,紧接着跟上一个扫腿,将陆聆儿扫到在地,一鞭拍了过去:“你输了!”   “聆儿大王!”   “大王小心呐!”   这一下可愁坏了秀风山的猴子们,一个个拎树枝,捡石头,飞也似的要来救援,只可惜凡猿俗猴,怎赶得上。可就和陆聆儿打土肥圆时一样,这一鞭砸下去什么也没砸到,跌倒的陆聆儿化作一根毫毛在空中飘悠,就在这妖王愣神时,一根棍子稳稳落在了他的肩头,背后则是陆聆儿那轻松写意的声音:“你输了。”   这下土肥圆的士气便一泻千里,眼瞧陆聆儿一棍就要揍下来,忙将钢鞭一丢,道:“撒,兄弟,慢来!”   陆聆儿棍子都举起来,硬生生停了下来,先问问他要做什么吧,便道:“土肥圆,你要干嘛?”   那妖王道:“诶,兄弟,会不会聊天儿,别妖身攻击啊!”   陆聆儿哼了一声道:“呵,你欺负我们秀风山的猴子,来此闹了两次,没把你打成肉饼就不错了,你还想干嘛?”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嘛,以后不会再叫你们秀风山的猴妖上贡了,”那妖王接着道,“俺乃梵净山金丝洞禺狨王!”   我可去你个大西瓜吧,还禺狨王,陆聆儿真想一棍子敲死这个死胖子,就猜到这货有点名气,没想到还真是个旷世大妖,要是真打死了他,这厮那六个把兄弟自己可受不了,禺狨王等于真.七大圣里最弱的一个,陆聆儿忍住怒气道:“禺狨王啊……久仰久仰,我是……”   诶,我啥称号来着,光记着自己是秀风山的猴王了,不像这帮妖怪个个都有特殊名字,还没想好呢,小四赶过来喊道:“这是我们秀风山的猕猴王陆聆儿!”这家伙看着挺胖,跑得倒挺快,小四的想法很简单,秀风山的猴子全是猕猴,那秀风山的猴王可不就是猕猴王。   陆聆儿还没说话,禺狨王便道:“哎呀,大王,久仰久仰。”   久仰个屁,小四刚刚瞎想的好伐,我的上帝老天爷呀,这是逼着老娘往西游记世界里混啊。要是照这么说,啧,想想一会儿大圣还得管自己叫五姐,嘿,还挺刺激呢。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陆聆儿不仅索性坦然承认,还捎带些打探之意道:“没错我就是,禺狨兄,你的结拜兄弟呢?”   “什么结拜兄弟?”禺狨王挠了挠头,恍然大悟道,“嗷,你要跟俺结拜吗,难得兄台看得起俺,择日不如撞日,来来来,咱们现在就结拜?”   “想得美,”陆聆儿可记得小说里是七个人一起结拜的,再说了,就算要结拜,也绝对不能和这死胖子结拜,当下把棍一挥道,“禺狨兄,既然我们秀风山不必向你进贡了,那你就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说罢随心铁杆兵一挥,分割出一条线来   ※※※※※※※※※※※※※※※※※※※※   接下来就该向外扩张喽 濯垢泉   后来嘛,这禺狨王可能是个受虐狂,被陆聆儿揍了之后反倒对秀风山充满了兴趣,没事就往秀风山跑,好在他来这里也就吃些水果,扯些闲天,开始陆聆儿还不怎么信任他,觉得这家伙该不会是要给自己来个内部开花,便用通风耳听他在梵净山的言行,应该是真心结交朋友。   陆聆儿颇为无奈,妖怪们真怪,这也能成为结交朋友的理由?   说实话,陆聆儿不怎么喜欢他过来,由于第一次见面她都是变成男儿身的,要是以女儿身再面对那土肥圆陆聆儿总觉得尴尬,只得每次都重新变,变得多了,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这一日,禺狨王又来访问,可在陆聆儿眼里他就是来蹭吃蹭喝的,便也没个好脸色,翘着二郎腿道:“怎么着,今天又有什么事吗?”   “别这么说,咱们不是朋友嘛,”禺狨王毫不客气地做了上座,只不过他胖,跷不起二郎腿,试了几次只能放弃,“我是来找你泡温泉的。”   陆聆儿随手摘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道:“我们秀风山可没有那种好东西。”   “当然不是秀风山啦,我说的是钱来山。”   这个名字陆聆儿有印象,说起来,在那里她还有个朋友呢。   虽然禺狨王这次的邀请对了陆聆儿的胃口,但她可不想和一个男的去泡温泉,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拒绝了,随即又用通风耳探听了一下禺狨王的动向,确定不会在钱来山撞到他时,这才驾起筋斗云,去钱来山看望老朋友了。   钱来山。   《山海经之西山经》曰:华山之首,曰钱来之山,其上多松,其下多洗石。有兽焉,其状如羊而马尾,名曰羬羊,其脂可以已腊。   简单来说,钱来山就是一个洗浴中心,不仅有洗石可以去垢,而且羬羊的油脂还能滋润皮肤,治疗体皴,是制造护肤霜的好材料。在春三十娘的苦心经营下,这里几乎已是妖界第一洗浴中心,而钱来山之所以能取得这一殊荣,除了洗浴法宝洗石和羬羊外,还有一大利器,天然温泉,陆聆儿当年就已经感受过了。   陆聆儿这次驾着祥云,裹着妖风,带着闪电,纵着霹雳,要多热闹有多热闹,要多敞亮有多敞亮,要多有排面就多有排面,钱来山的妖物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惹上什么大妖王。   关键时候,还是得看春三十娘,虽然她不知道来者是谁,但肯定很有来头,值得搞好关系,因此陆聆儿还没落地她便迎了出去,笑吟吟道:“诶呦,客官您久不来了。”   “废话,我上次来你这洗浴中心还没开呢,”陆聆儿身着披挂,阴气沉沉,威风凛凛,一落地便拍了拍肩甲,抖了抖灰尘,朝着春三十娘狡黠一笑道,“春三十娘,好久不见了。”   春三十娘的变化很大,第一眼看过去陆聆儿几乎没认出她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春三十娘已经不再是那个萝莉模样,已经成长为一名少女,腰肢纤细,身体发育地正好,脸上的妖纹还是那紫色,但皮肤更加细腻光滑,也不是当初那偏暗的紫色,已经和人差不多,白皙温润。   春三十娘看陆聆儿那模样,还确实有点熟悉,虽然她接待过许多厉害的妖王,比这女子厉害的也有,比如牛魔王,但她很确定自己没有接待过陆聆儿,这么厉害的妖王春三十娘不会没有印象,但听她的口气,似乎和自己早已相识。   春三十娘没什么朋友,即使开了这么多年的店,也没几个可交心的人,多半都是生意上的事,春三十娘张了张口,试探性道:“聆儿?”   陆聆儿笑道:“诶,你这不是还记得嘛。”   “真的是你!”   “可不是我吗!”   俩姑娘拉着双手,激动地转着圈,只不过陆聆儿功力深厚,差点把春三十娘扔了出去,春三十娘擦了擦激动的泪水,开心道:“聆儿,你终于化形了,我好想你呀。”   “你就在意这个嘛,嘻嘻,你如今不也化形完整了吗,”陆聆儿伸手扒拉了几下春三十娘的发丝,笑道,“让我来检查检查你身上还有没有蜘蛛壳蜘蛛腿。”   “去,别闹,我好不容易才化形成功的,差点被雷劈死,”春三十娘一把抓住陆聆儿那不安分的手,道,“你今日怎么得闲来我这儿?”   “一则是来看看你,二则听某个家伙说这里的温泉生意很红火,便来感受一下。”听陆聆儿这么说,春三十娘拉着她就往山中去:“那你说的那个家伙人还不错,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陆聆儿任由她拉着,反正自己也不知道去哪里比较合适,春三十娘边走边道:“你呀,来的正好,我这里新发掘了一口泉水,水温极是舒适,水质也是最为温润,就让你泡第一汤吧。”   “诶,真不错呀,那你这里怎么收费?”   “金银细软,首饰法宝,内丹舍利,你给我就要,不过你的话……”春三十娘看着陆聆儿,半天憋出一句,“免费,就仅限你哦。”   “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春三十娘将陆聆儿带到地方,帮她换上浴袍,此处水汽弥漫,能见度很低,陆聆儿坐在温泉边,玉趾轻轻碰了碰水面,一股暖流登时从脚趾流入,径入四肢百骸,直达天灵盖上,惹人沉醉。陆聆儿抬头瞧了瞧春三十娘道:“这温泉可有个名字?”   春三十娘道:“唔,按理来说每口泉水都该有个名字的,不过这口还没开放,所以还没取,要不你来取吧?”   “你看天堂之泉怎么样?”   很明显春三十娘并不喜欢这个名字,一脸嫌弃道:“这是什么鬼名字?”   陆聆儿摆着双腿,丝毫不觉得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因为这泉水给我的感觉就是洗濯心灵,去污涤垢,不就和天堂一样嘛。”   “嗯,”春三十娘抚了抚下巴,忽地眼前一亮,“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像天堂一样。”   “不不不,前面一句。”   “洗濯心灵,去污涤垢。”   “就是这个,”春三十娘一拍巴掌,做出了决定,“就叫濯垢泉了!”   说罢,春三十娘将一应茶具糕点放在一旁道:“东西我就放这儿了,前面还有客人要照顾,需要的话记得千里传音。”   “好~”陆聆儿此时已经完全浸入温泉声中,声音也变得软腻起来,这就是温泉的魔力吧。   见陆聆儿如此满意,春三十娘也放心的离开了,这处温泉位置较偏,而且还没开放,应当不会有人过来打扰。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陆聆儿泡在温泉里,本来一直是闭着眼睛休息,忽然听见有什么人哗啦啦地划水,不由地抱怨起来,不是说这池子只有我一个人吗?   “你个小妮子怎么会在这里?”   男的?   陆聆儿立刻睁开了眼睛,只瞧眼前站着个□□上身的少年,长发绑在脑后,滴着晶莹的水珠,腰间围着一块浴巾,身上肌肉结实,八块腹肌十分惹眼,身材极好也便罢了。那张脸也是无可挑剔,双眸是耀眼的金黄色,那脸上的妖纹与陆聆儿有些相似,却也是金黄色的。   陆聆儿一下子看得惊了,她从未见过有如此俊美之人,而且除了美,还十分英挺,男子气息浓烈,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少年丝毫不避讳,早已凑了过来,面庞与陆聆儿渐渐接近,一只手摁在了池子旁边,从上往下俯视着陆聆儿,就连气息都十分撩人,吹动着陆聆儿的发丝。   “呐,问你话呢!”   少年如此不耐烦地贴近陆聆儿的脸,陆聆儿感觉脸上已经着起火来,整个人几乎要沉溺在那少年的双眸之中,也不知这是哪来的妖物,陆聆儿忽地一伸手,按在少年的厚实的胸膛上,用力一推,终于把那被少年的俊美所逼而憋在心里的话喊了出来:“有色狼!”   事起突兀,少年甚至没来得及施展法力就仰面栽进水里,而陆聆儿也是同样的原因,法力一点用不出来,两个法力高深的妖王,这一推一摔却好像小孩子一样,更何况俩人现在都是处于随便乱动一下就会走光的状态。   少年在水里挣扎了两下,终于坐了起来,斥道:“你做什么?”   陆聆儿也不跟他客气,针锋相对道:“你废话,这里是女浴好吗,突然冒出来个男的谁不怕?”   “明明是俺先来的,让你进来泡就不错了!”   “你先来的?”陆聆儿的脸腾一下红了,说话声都有些颤抖,“那,那你岂不是都看光了……”   “俺对你那白花花的身子才没兴趣。”少年在对面池子中坐着,盘腿抱着双臂,而陆聆儿则蜷着双腿,抱着膝盖,坐在另一边。   “你说什么!你……”   陆聆儿还没来得及,少年忽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真无聊,没兴致了。”   说罢,少年腾云就走,丝毫没给陆聆儿反驳的机会,但陆聆儿瞧得真切,那少年使得是筋斗云。   ※※※※※※※※※※※※※※※※※※※※   终于…… 妖王初会   钱来山的事让陆聆儿十分在意,但她却不晓得那使用筋斗云的少年究竟是谁,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这世上会用筋斗云的,除了菩提老祖和自己外,恐怕就只有孙悟空了。   过了些一天,禺狨王带着许多山精地黄,冬笋春芽,以及其他梵净山的特产来到了秀风山,看架势这小子是要在秀风山开宴会,真不客气,陆聆儿上前拦住他道:“死胖子你想干嘛,恕我们秀风山不开火,可招待不了你这么肥的。”   话语可是极不客气,禺狨王却好像没事人一样道:“兄弟,俺是要往狮驼岭找一哥们儿聚餐的,他们那里一向肉多水果少,今天是打算从你们秀风山弄些鲜果过去的,陆兄,给个面子呗?”   “狮驼岭,”陆聆儿立刻来了兴趣,“青狮白象大鹏鸟?”   禺狨王却是一脸懵逼:“那是谁?”   “呃,”陆聆儿觉着自己不该再嘴快了,只得问道,“那你说是谁?”   “那还用问,他乐狮驼的名号你没听过?”禺狨王跟说贯口一样停不下来道:“其实今天聚了三位妖王,除了我还有混天崖金翅洞鹏魔王,狮驼岭狮驼洞狮驼王。”   得,看来今天不去还不行了,虽然七大圣里少了几个。   这年头,妖王也这么不讲究,陆聆儿原以为成了一代妖王,那定是呼风唤雨,前呼后拥,可看看这位土肥圆,看着挺壮实,结果所有水果都是自己扛着,就这样还得边飞边等他,碰上这么个货,心累。   要是先遇见的是鹏魔王多好,虽然他肯定不是金翅大鹏鸟,还有可能是个雷公嘴,但估摸着他应该和金翅大鹏鸟是一个品种,飞得肯定快,不会似这胖子一般慢慢吞吞。   可这土肥圆还在滔滔不绝说着:“陆兄,你这棍子俺怎么没听说过啊,这一根破铁棍,居然能跟俺竹笋鞭斗个旗鼓相当呢。”   陆聆儿破不耐烦道:“我只听说过竹节鞭,竹笋鞭是什么破玩意儿?”   “嘿嘿,孤陋寡闻了吧,”禺狨王得意洋洋道,“俺跟你讲啊,俺这竹笋鞭乃是俺用一根千年竹笋炼化而成,当时俺们梵净山有一块大石,不知如何压在这笋苗之上,这笋积攒千年,终于把那块万斤巨石顶走,俺感其坚韧,故此炼化它作为兵器。此宝非金非铁,却是无坚不摧。”   废话,竹笋可不非金非铁吗,陆聆儿忍住吐槽他的冲动,却又吐槽了另一个问题:“你不会是熊猫成精吧?”   不出陆聆儿所料,话一出口便让禺狨王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熊猫是啥?”   “就是……”陆聆儿琢磨了一下,《山海经》里好像有过记载,便道,“就是食铁兽啊!”   “嗷,黑白相间那种熊啊,”看来还是这名称好使,禺狨王立刻恍然大悟道,“那种懒东西,你让它修炼还不如吃了它。”   “呃……”吃国宝,亏你想得出来,陆聆儿深深叹了口气,心说没事干去那梵净山抓几只熊猫当宠物岂不美哉,别人吸猫,我吸熊猫,想想就刺激,沉浸在睡在一堆熊猫的想想中,陆聆儿不自觉地露出了痴汉的笑容。   “陆兄,等等我……”就这一时走神,陆聆儿又把禺狨王甩在了身后。   “受不了了!”陆聆儿把那一大包水果全堆到禺狨王怀中,一转身绕到禺狨王背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道,“禺狨兄,抓好了!”   禺狨王下意识抱紧水果,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闪,就如一到黑色都流星划过天空,二妖霎时间已经窜出十万八千里去了。   禺狨王喊道:“过头了,过头了,陆兄,你飞得太快了!”   陆聆儿虽感到被夸赞的快感,但飞过头却是因为她筋斗云也没学会多久,飞得不熟,便晃了晃脑袋问道:“咱们这是到哪了?”   “俺看看,”禺狨王拨开云雾,只见云下之山顶上云飘荡,崖前树影寒,飞禽淅沥,走兽凶顽,便道,“原来如此,此间乃是隐雾山,这里的折岳连环洞里有头艾叶花皮豹子精,不过是个弱鸡,不必理他,咱们往东飞一会儿就到了。”   陆聆儿放下心来,指了指那一堆水果道:“你给我拿着。”   “好好好,俺拿。”   折返回去就不能像刚刚那般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了,算着步子不能飞得太远,好不容易到了狮驼岭,按下云头,迎面便是几个小妖,一见禺狨王便施礼道:“禺狨大王,您终于来了,这位是?”   禺狨王将水果扔给这几个小妖,叉着腰……这土肥圆的腰可真不明显,道:“秀风山的猕猴大王,厉害得很,你们可不许怠慢!”   “是是是,二位大王这厢请。”   陆聆儿抱着双臂,跟着禺狨王往前边走,她听得前方有些奇怪声音,但也没放在心上,等到过三桥,行四道,有几座山间亭子,看看快到了狮驼洞,只见洞口有数千小妖排列着枪刀剑戟,旗帜旌旄,都在呐喊,不知在做什么。   半山巨石上有座雕梁亭,其中坐着三位妖王饮酒,而天上,赤光与金光碰撞,仿佛有人厮杀,禺狨王道:“估计是那个不长眼的神将或是妖怪吧,那赤光定是乐狮驼。”   “吼?”看样子禺狨王对那老四很有信心啊,陆聆儿点点头,跟着禺狨王径往那雕梁亭中走去。亭中三位妖王跟这禺狨王完全不搭边,个个人高马大。   其中一个妖王长着个鹰钩鼻,可与整张脸搭配起来相得益彰,毫无违和之感,只觉得此人貌似和善,捉摸不定,妖纹左右两边各三道,只是中间较短,尤其是背后双翅夺人眼眸,必然是鹏魔王了。   至于另外两个,一个头长牛角,一个身被龙鳞,陆聆儿悄悄发问,禺狨王压着声音道:“翠云山芭蕉洞牛魔王,北海珊瑚洞蛟魔王。”   乖乖,牛哥,蛟哥,陆聆儿尾巴差点都竖起来了。   只见那长牛角的面如刀刻,棱角分明,气宇轩昂,双目间威严赫赫,望之不似居于人下之辈,妖纹青华似风,夺目如雷,想来定是牛魔王了。长这么帅,怪不得铁扇公主和玉面公主都看上了他,啧啧,公主杀手。   身被龙鳞者双眸狭长美艳,面带阴寒之色,一身清冷之意,身披龙鳞铠,头戴龙角冠,妖纹如水顺滑由下眼睑直连腮旁,那便不必说了,自是那蛟魔王无疑。   “诶,老几位,久违咯,”禺狨王抱着拳,迎了过去,“来来来,尝尝俺们梵净山的嫩竹笋!”   头长牛角者抚掌道:“禺狨,这次你可来迟了。”   “嗨,这不是去人家秀风山收保护费,被人家的老大给揍了嘛,”禺狨王挠了挠脑袋,一推陆聆儿道,“就是这位,秀风山猕猴王,陆聆。”   身被龙鳞者面不改色道:“陆聆?猕猴王?没听说过。”   这厮声音清冷禁欲,犹如泉水叮咚,实在动听,不过陆聆儿却总感觉在哪里听过,而且一见面便有亲切之感,不是从情感方面而是法力方面。   “能打败禺狨,那说明确实实力不凡啊,”鹏魔王微笑起身,伸手道,“在下鹏魔王,叫我飞鹏即可。陆兄弟相貌如此清秀倒是难得,如墨般的妖纹也是见所未见。”   陆聆儿伸出手去握手,虽然感觉跟那蛟魔王甚有吸引之感,可没想到最好相处的就是这鹏魔王啊,头一回听说叫飞鹏,那你跟重楼什么关系?不过她没问出来,而是与飞鹏客套:“啊……飞鹏兄客气了。”   禺狨王道:“牛兄,蛟兄,你二位因何来此?”   “来介绍一位兄弟,”牛魔王指了指天上的金光,“我这位兄弟,发一发威便有七十二洞妖王臣服,今天专程带来炫耀一番的。”   蛟魔王虽然看着冷面,但说起那位兄弟时也是话多起来:“没错,这兄弟法力无边,武艺超群,我敢打赌,乐狮驼不一会儿便会落败。”   “有这么厉害吗?”鹏魔王微微一笑,瞥了眼天上二光,又瞧了瞧陆聆儿,那双瑞凤眼笑意盈盈,“我怎觉得这位陆兄弟也是不差呢?”   蛟魔王一旁道:“哦?这位陆兄弟是猕猴王吧?那还真是巧了,今天到这狮驼岭的猴子精倒是不少啊。”   “这是何意?”陆聆儿瞥了眼禺狨王,心说别告诉我这土肥圆也是猴子精。   牛魔王却是指着天上那已经死死压制着赤光的金光道:“还有一个是他。”   陆聆儿抬眼观瞧,这二光相斗,与其说赤光是困兽犹斗,倒不如说是金光在玩猫和耗子,牛魔王话音刚落,那赤光忽然化作人形坠了下来,那人赤发披肩,双目竖瞳,殷红如血,手中兀自提着大刀,似是火兽下天宫,十有八九便是狮驼王了。   只瞧他晃晃悠悠落地,便即半跪下来,那数千小妖一拥而上围住了他,却被他一声狮吼喝退,狮驼王定了定神,起身抱拳道:“是在下输了。”   话音落罢,那金光也落了下来,只是落点不好,直冲陆聆儿过来。   ※※※※※※※※※※※※※※※※※※※※   一下子出现七个好会不会不好记呀 不打不相识   只瞧那金光兜转,于空中打了个旋儿,径直砸了下来,陆聆儿眼疾手快,往后一跃,随心铁杆兵当即随心而动,来到了陆聆儿的手中,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上被砸出一个陨石坑,而金光四耀散去,显出一个身影来,那妖王所化之形玉质金相,阳光爽朗,面带不羁之色,双眸如黄金闪烁,正咧着嘴笑,嚣张跋扈,不甚谦恭,他脸上妖纹金赤,自是旷世大妖。   陆聆儿不敢轻敌,毕竟那狮驼王就妖纹印记和法力来看,已是不俗,至少在禺狨王之上,而这妖王竟能压着他打,更是可怖。   但未必不可一战,陆聆儿本是这么想的,可眼前那一身披挂打扮,却让陆聆儿战意登消,只见他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头戴凤翅紫金冠,还扛着根金光奕奕的棍子,这披挂陆聆儿在西海是见过的,立刻引得心头一阵惊喜。   而那人一开口说着几句不似谦恭的谦逊话,声音却是熟悉:“承让承让,俺老孙只想遨游四海,行乐千山,遍访英豪,今日冲撞了狮驼兄,恕罪恕罪。”   狮驼王也没什么好说的,败了也就只能更加恭敬拘谨一些,这么一来他这狮驼岭主人的气势却是少了,于是陆聆儿被注意到了,看来好斗是天性呀,孙悟空看着愣在了御敌状态下的陆聆儿,咧嘴笑道:“怎么,小哥也要来练练手吗?”   果然是你……陆聆儿站在一旁直愣愣的,连回答都忘了,前几天在钱来山一起泡温泉的果然是他!虽然她设想了无数次,但没想到第一次和大圣相见是在澡堂子里,昨天已经觉得太帅了,今天一看他穿了披挂,比听到的还帅!   正激动着,这边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可都起身迎了过去,禺狨王也赶紧跟上,也是,这位美猴王能击败了这方圆八百里的狮驼岭之主,自是妖中第一流,不可怠慢。   看着这貌似剑拔弩张的情形,牛魔王毫不在乎拍了拍孙悟空肩膀,得意洋洋道:“咋样,我这兄弟不赖吧?”   鹏魔王飞鹏道:“厉害,即使是我也没法如此轻易赢下狮驼兄。”   而禺狨王挠了挠头,琢磨着自己凭本事跟狮驼王打大概是个四六开,比这猴王自是更加不如,又看着陆聆儿,忽然有了个奇异的想法,忙凑到陆聆儿身旁道:“陆兄,这可是个好机会,快上!”   “我上你大爷!”陆聆儿真是要被这土肥圆气坏了,这种时候还凑什么热闹,不由得暗自骂了一句,而牛魔王等其他妖王似乎也很有兴趣,毕竟打败禺狨王不算什么,这家伙本就是大妖王中公认最弱的,因此陆聆儿还不算露底,惹人好奇。   “正是,正是,我们对陆兄的能耐也很感兴趣,”飞鹏踱了几步,站到了陆聆儿身后,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就好像俩人是多少年的哥们儿一样,“露一手吧。”   “既如此,便瞧瞧吧。”蛟魔王也表示赞同,之后便同其他几位妖王就自然个个退开,饮酒观赏去了,陆聆儿颦着眉,一脸苦笑道:“孙哥,手下留情啊……”   “老孙晓得,晓得。”   开始陆聆儿是真不想打,但动手的一瞬间她想起来一句话叫不打不相识,反正是切磋,说不定还能打出点感情,再说了,趁机测试一下自己真正的能耐也是好事,便索性放开了架势,认真去打。   这一打,便足足快五百个回合,孙悟空学成归来,周游四海,早已知晓群妖之力,除了牛魔王能与自己放对,只因身体不灵活逊了一些外,天下群妖,还没那个能与自己战到这等地步,这一下更是兴奋,抖擞精神,鏖战陆聆儿。   至于陆聆儿,她已经是在拼命了,就这还感觉对方毫无破绽。   相比于孙悟空这个永动机一样的家伙,陆聆儿可是越发觉得力不从心了,如意金箍棒万斤之重,打过来如山压顶,这还好说,毕竟自己的随心铁杆兵也与它无二,招架得住,但时间一久便渐渐感觉气力不加,这是她修炼成大品天仙诀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忽然,她想起师父黄龙真人教的最后一招,三昧神风,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不待停留,还是算了,此风威力过大,还是不要在切磋上用的好。   “呼……”禺狨王头一栽,砸在了石桌上,猛然惊醒,“打,打完了?”   “差不多,”蛟魔王冷冷道,“孙悟空要赢了。”   “什么?”禺狨王忙往上看,只瞧金光与黑光并行穿越,打打停停,金光也已经渐渐压制了黑光,若是没有什么绝技,陆聆儿想赢已是极难了。   没一会儿,两道光翻转下来,落在地上,一个气定神闲,随手收起棍子,伸手便搭在那个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之人的肩头,笑得满足:“不错不错,俺老孙这回可算是好好活络了一番筋骨。”   你是活络了筋骨,老娘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不过陆聆儿倒是没说出来,嘴上客气道:“猴哥果然厉害,名不虚传。”   几个妖王迎上来,纷纷道贺,既叹美猴王武艺超群,又赞陆聆儿旗敌相当,只有禺狨王轻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幸好没把陆聆儿逼急了,要不真打起来俺就死定了……”   其实这一战对陆聆儿来说收获大于劳累,不惯是武技还是耐力都有提升,唯一让她疑惑的是,自己明明和孙悟空修炼的是同一种功法,披挂和武器也都相当,就连天赋也都是四大灵猴的等级,可为何打起来自己却处于下风。   只有一个解释了,孙悟空是天才中的天才。   这样安慰一下自己,陆聆儿这才放宽了心,她本来就不是斤斤计较之徒,打不过猴哥就打不过吧,反正也没几个人能肉搏打得过他。   其实东胜神洲向来没什么大妖,大圣爷学艺归来,聚四万八千猴精,七十二洞妖王望风朝贡,如今东胜神洲的群妖都以花果山为尊,身为西牛贺洲第一妖的牛魔王尤其在意。一来二去就有了交情,孙悟空称其为大哥,蛟魔王与牛魔王也是关系亲密,因此他们三个常常一起喝酒。   大圣爷是个闲不住的人,喜欢交友寻访,正巧今日狮驼王请了几山妖王赴宴,择日不如撞日,他三个便也来了。至于狮驼王和孙悟空打起来也不是有了冲突,只是寻常切磋罢了,因此这场宴会中,大圣爷也是风头尽出。   陆聆儿是被禺狨王拉过来的,面皮也是有的,至少飞鹏很给她面子,再加上她和孙悟空打了个旗鼓相当,蛟魔王等也不敢小看她。   还有就是大圣,见陆聆儿与他同是猴属,都是蛮腰灵健,凤翅冠,使长棍,实在是有相见恨晚之感。   在座诸位都是妖王,却也都是闻名大妖,喝酒行令不在话下,自是讨论些神通之类,那就是各自吹嘘了,牛魔王力大通神,蛟魔王水战无双,鹏魔王翱翔天际,大圣千变万化,禺狨王能吃是福,狮驼王……狮驼王没说啥,他刚被大圣揍了。   总的来说,就是在一起吹牛,不过要吹到点子上可是挺难的,陆聆儿有一种我实在太过谦虚而和你们格格不入的感觉。   毕竟等到了陆聆儿,可就不好说自己会什么了,她与大圣神通一般,法力无二,大圣会的她都会,总不能说自己的特长也是千变万化吧,好说不好听。而自己真正独门的秘技便是通风耳和以假乱真,还有终极大招三昧神风,以假乱真和三昧神风却是不能说的,那也算是自己的保命技能了。   那就显摆一下通风耳吧,陆聆儿六只耳朵一起抖动几下,开口道:“几位都是有大神通的,小可只有一些微末伎俩,只得献丑,小弟有一神通,名曰‘立帝货’,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中间五百年,共可知一千五百年过去未来之事。”   “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一听这话,蛟魔王淡淡道,“那就请陆兄说说这现在之事吧。”   陆聆儿抖了抖耳朵道:“不知蛟兄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蛟魔王往桌前一趴,言语如流水流入耳中一般,“我是谁?”   “蛟兄说笑了,”禺狨王插嘴道,“你是谁还用问吗?没意义呀。”   “诶,还是有意义的,”陆聆儿一伸手,扒开禺狨王道,“蛟兄姓敖,因非真龙,得一蛟字,故名敖蛟,乃北海龙王敖顺与蛇女之子,为证自身,修得一身覆海通神的法力,而那北海珊瑚洞,实际上是你的行宫。蛟兄其实并不恨你父亲,因他待你极好,蛟兄为妖只是心有不甘罢了。”   其他几人都是面带惊讶之色,除了大圣,因为他无父无母所以并不明白那种感情。可这话蛟魔王敖蛟可从未对任何人讲过,他不明白陆聆儿究竟如何知道,但敖蛟心中的柔软之处被人触及,冰山样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佩服。”   陆聆儿这次可没用通风耳,乃是另有原因,内心得意道,小样儿,不打听打听我师父是谁,你们龙族的事有他不知道的吗?   ※※※※※※※※※※※※※※※※※※※※   其实就是互相吹牛啦╮( ▔ ,▔ )╭ 露馅儿   之后还有牛魔王私房钱的藏匿地点,毕竟是个妻管严,狮驼王使用洗发素,洗面奶和发胶的一众物什保养头发,其实也是个热衷造型的型男,要往下说的时候,便被其他几个人联合制止,飞鹏忙道:“陆兄,别说了,再说下去我们就没秘密了。”   “厉害了,兄弟,洒家还是第一次被人知道这秘诀,”狮驼王乐狮驼的头发如狮子鬃毛炸起而柔顺,其他几位原以为他是雄狮成精,这是他的种族特征,原来是为了展示身份抹的发蜡还常常保养。嘿,没想到这大狮子还挺有少女心。   经此神通展示,陆聆儿与这帮人可是越来越打成一片,这日喝完酒,各自归去,陆聆儿还不忘去找狮驼王要了一瓶洗发液,这玩意儿可是狮驼王自己配的,天下无双,莫说寻常人家,皇宫内院都不一定有的。   穿越过来也是女生,不能因为住山里就不洗头不洗澡,可惜这么多年以来都是直接洗的,今天终于可以用上洗发素之类的东西了,还是纯天然无污染的。   只不过陆聆儿总觉得这聚会有点不像宴饮,反而有点像在逛百货超市生活区……   自那之后,七妖王日逐讲文论武,走斝传觞,弦歌吹舞,朝去暮回,无般儿不乐。把那个万里之遥,只当庭闱之路,所谓点头径过三千里,扭腰八百有余程。   众妖之名也得明示,牛魔王牛魔,蛟魔王敖蛟,鹏魔王飞鹏,狮驼王乐狮驼,就连禺狨王也取谐音,自名于容。   只是众位妖王原形都好看出,只是这禺狨王是个啥还真看不出来,长得这么肥,难道是野猪?   “春三十娘,你说呢?”此时的陆聆儿身无片缕,趴在雾气氤氲的池水边,享受着春三十娘的按摩,因是二人独处,陆聆儿也就没化作男儿之身,不过是两个女子闺中密聊罢了。   春三十娘原身乃是蜘蛛,就算去除双腿还有六只手,按摩的手艺实属不错,要不是陆聆儿来,寻常妖王怎么说也得贡献一颗五百年的妖丹才行。而且春三十娘开店,来往妖物极多,情报也是极广,陆聆儿知道问她准是没错。   只见春三十娘若有所思道:“这可不知,寻常妖王便是化形,名字里或外形上也会留有一定的特征,就像你保持六耳,那个号称西方路上第一妖大力牛魔王,一听也知道是头牛,这禺狨还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连你都不知道的话,恐怕也没什么人知道了吧?”陆聆儿此时充满了求知欲,趴在席上仿佛一条咸鱼,并且一点也不想翻身。   春三十娘听到夸奖自然开心,嘴角弯弯,莞尔笑道:“嘻嘻,你当然可以这么认为啦,而且这也算夸我对吧。”   “那是当然,毕竟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也已经成为妖界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了。”   “我这最多算个生意人,要说大人物还是要靠实力的,聆儿你认识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大人物,”说话间,春三十娘两只手摸蜂蜜,两只手摸盐,两只手摸硫磺,直接来了个三管齐下,“就连你现在也是跟他们排在同一档次的。”   “嚯,我啥都没做,怎么就成大妖王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把西南第一大妖禺狨王打了个落花流水,自然已被排入大妖之列。”春三十娘笑了笑,又补充道,“虽然他也被称为大妖垫底。”   “这我能理解。”陆聆儿回想起那个又圆又滚的家伙,差点笑了出来。   “不过听那些来往客人说,你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东胜神洲的美猴王呢,他可是人称定海一棒万妖朝,东胜神洲第一妖呢,”说到这里,春三十娘忽地一脸憧憬之意,忽然又露出了十分好奇的表情,“,怎么样,他到底美不美呀?”   这是什么奇怪问题,陆聆儿想也不想,直截了当答道:“那是当然的,这世上我还没见过比他更美的。”   “嘻,我就说嘛,长得不美还敢取这名字可是很容易挨揍的,”春三十娘推了推陆聆儿道,“诶,什么时候也给我引荐一下嘛。”   “不要,”陆聆儿翘着腿道,“那是我的。”   “哼,抠门。”春三十娘一拍陆聆儿的背,把一块浴巾铺在她身上,“你慢慢吸收吧,我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去吧。”陆聆儿将头埋在臂弯之间,正想好好睡上一觉,只听门外便有声音传来,几个伙计都拦不住,濯垢泉所隔离的竹门被一撞即开,春三十娘还未出去,便迎面撞上两个妖王,其中一个开口,声音清冷而熟悉,便是蛟魔王敖蛟了:“女客人,这里只有老板娘罢了。”   而另一个也是熟人,乃是鹏魔王飞鹏,他不似敖蛟那般清冷,不管何时何地,话语都甚是温和:“这不是陆兄嘛,没看出来你和老板娘有这等关系。”   春三十娘歪了歪脑袋,对飞鹏的话甚是不解,陆聆儿和自己都是女子,就算共处一室又能说明什么,倒是这两个妖王也实在无礼,擅自闯入这女浴来,看来下次自己得立个几个牌子,防止那些妖王“走错”了,要不然女客投诉或者不来了,自己的生意还怎么做?   “陆某倒是无妨,只是两位可别坏了老板娘的清白。”传来的声音是男子的,春三十娘下意识一回头,只瞧一个清秀男子趴在陆聆儿刚刚的位置,虽然妖力极其熟悉,但那种姿态一点也不像变化,毫无疑问就是化形,这么想着,陆聆儿已经站了起来,腰间缠着浴巾,却不转身道,“二位兄台若选了这濯垢泉,小弟让了便是。”   这下陆聆儿的声音春三十娘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再加上看她就这么站起来了,心里甚至开始对陆聆儿真正的性别产生了怀疑。   飞鹏微微一笑道:“我等都是男子,难道陆兄见外?”   说话间,陆聆儿已经开始绑起了头发:“洁癖而已,兄台勿怪。”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敖蛟与飞鹏也是爱面子的人,当下也不强迫,敖蛟扭身就走,飞鹏则朝着陆聆儿施了一礼,这才缓缓退出:“我二人就不打搅陆兄了,还望陆兄莫要怪罪。”   “不敢。”   陆聆儿淡然地吐出这两个字,竹门便即关住,里面只留下陆聆儿和春三十娘,春三十娘刚要开口询问,陆聆儿已经淡定不住了,一下子蹦到了温泉池中,随着几颗气泡爆裂,这才露出了个头,已是重新化作女儿身,面红耳赤,喘着气道:“妈耶,吓死我了,差点被看光了。”   “聆儿,”春三十娘欲言又止,双臂紧抱,忸怩了一会儿道,“你,你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哈?”   陆聆儿被春三十娘这突如其来的发问给震惊了,忙给她解释,又花了不少时间。   至于刚刚那两位妖王也不闲着,飞鹏赶上敖蛟道:“蛟兄,你不觉得陆兄刚刚表现很怪吗?”   敖蛟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直接便把飞鹏的本意说了出来:“你的意思不过是他的真身是女子罢了。”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飞鹏微微笑道,“先是伙计声称里面是女客,里面的却是陆兄。这也便算了,你瞧陆聆那肤质过于白嫩细腻,又不肯回头正视,实在疑点颇多。”   敖蛟点点头道:“有理,我也注意到了。”   见敖蛟同意了自己的观点,飞鹏邪魅一笑道:“蛟兄,不如我们去调查一番如何?”   “无聊,她便是女子,又与我等有何关系。”   “若她真是女子,如此强大的女妖可实在太罕见了。”   “那你不如上天庭去,那四废星君袁小美也是曾是混世大妖,而且确切是女子。”   “这么说蛟兄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喽?”飞鹏知道,敖蛟此人虽然常常高冷不近人,但也不完全是个木头,就仍然保持着一副和善的神情劝说,敖蛟回首瞧了眼远处在雾气中隐隐约约的竹门,眼瞧便有犹豫之色,飞鹏当即道:“既然蛟兄无意,那在下就自己尝试了。”   说罢,飞鹏扭身就走,正常情况下旁人肯定会上钩的,但是像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他虽擅长,敖蛟也不是傻子,轻哼道:“那飞鹏兄自己保重吧,这种事还是一个人做的好。”   “既然如此,我们便比比看吧,谁先找到答案。”   从这以后,飞鹏与敖蛟便更加关注起陆聆儿来,不过他两人商量时,还有个人也听在耳中,便是禺狨王,他本来是想打个招呼的,但是听到了陆聆儿的事,暂时忘了。至于为何没被飞鹏和敖蛟发现,禺狨王毕竟也是大妖,雾气之中妖气隐藏地极好,再加上他是个矮胖子,那两位也没低头,自然没瞧见他。   其实世间妖王都有趋强之性,禺狨王之前被陆聆儿连续击败三次,对陆聆儿已是心服口服,这下听到陆聆儿可能是女子这一消息,内心当时就是一阵剧烈波动,那“可能”两个字随即抛之脑后。   ※※※※※※※※※※※※※※※※※※※※   新文求预收   预收文~《力拔山兮娇小姐》   大小姐力能拔山。   预收文~《公主偏要当细作》   俏公主天生媚骨。   预收文~《女帝个子太高了》   女帝身高两米二。   这几个脑洞都不想放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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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聆儿自打来了这边世界,这么多年都是靠蔬果为生,吃肉的机会也是不多,虽然之前众妖王常常聚会,也是喝酒较多,菜品却是一般,而这么丰盛可口的可是第一次吃,陆聆儿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伸着大拇指道:“酒也好,菜也好,大嫂的手艺当真名不虚传。”   飞鹏则保持着优雅的笑意,夸赞道:“正是如此,牛夫人手艺高超,料想食神下凡也不过如此。”   “那就好,那就好,”铁扇公主对于陆聆儿和飞鹏的夸奖也感觉十分受用,至于孙悟空与牛魔王乃是旧识好友,铁扇公主自然认得,“悟空,你说呢?”   孙悟空想也不想道:“牛夫人今日也算超常发挥了。”   这一下铁扇公主的笑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起来甚是吓人,陆聆儿心中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来,“以前陪人家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换旧人,就叫人家牛夫人……”   不至于吧。   为了避免尴尬,陆聆儿打算转移话题,瞥眼一看,只见禺狨王面前的饭菜几乎一点没动,酒也喝得不多,忙问道:“胖子,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可是吃得最多的啊。”   “嗯?”这可是关系到自己手艺的问题,铁扇公主的目光一下子转移到了禺狨王身上,“不知禺狨王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啊,没有没有,”禺狨王伸出短胳膊挠了挠头,半晌憋出一句来,“我减肥……”   死一样的寂静。   “哈哈哈!”率先笑出来的是孙悟空,桀骜不驯,放荡不羁是他的本色,遇到好笑之事自然憋不住的,而跟着笑出来的则是西牛贺洲双雄,牛魔王和乐狮驼。他们本是豪爽之人,笑得也甚是爽朗。就连飞鹏和敖蛟这样的谦谦君子和高冷孤傲之人也都有些忍俊不禁。   “禺狨兄,认识你这么久,头一次听你说减肥这种奇怪的话。”牛魔的大手在禺狨王肩头拍了一下,禺狨王那肥硕身躯就好像地震了一般,肉都在抖动,波纹荡漾。这样一来,害得陆聆儿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他人就算调侃,也不过是在禺狨王身上寻乐,禺狨王本来都有些动摇了,可他只看了陆聆儿一眼,便又下定了决心,岿然不动,只是孙悟空的胆子就大得多了,反而瞅了铁扇公主一眼,笑道:“是不是牛夫人今天做的菜油太大,吃不下?”   这一句话出来,只瞧铁扇公主额角已经爆出了三根青筋,但孙悟空依旧道:“俺早说过,牛夫人可以尝试一下少放点佐料,不让食物本身的清气便没有了……”   这话说得就好像一个美食评论家,陆聆儿本来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可再一瞧铁扇公主,头上都快冒出烟来,飞鹏与敖蛟双手已经摁在了桌上,不知道想干什么。   终于,孙悟空拍了拍禺狨王肩膀道:“兄弟,这不能怪你。”   而铁扇公主,爆发了。   翠云山,芭蕉洞外。   翠绿的竹林随风摇曳,竹叶拍打沙沙作响,可随即风云突变,竹林开始一齐向山外的方向倒去,竹叶声也变得簌簌。   “呜哇!”陆聆儿只觉得眼前绿光一闪,顷刻间自己已经飞出了芭蕉洞,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芭蕉扇给吹了,而她看向芭蕉洞的方向,牛魔王和狮驼王也是一样。至于其他妖王,飞鹏和敖蛟早有准备,因此免受祸乱,禺狨王身材肥硕,一扇子竟然没吹起来,还坐在原地,而孙悟空正巧站在他身后,躲得明明白白。   陆聆儿飞了一会儿,忙使了个住风之法,稳住了身形,刚刚喘了口气,就瞧见后面牛魔王过来了,他可没刹住车啊,那两只明晃晃的双角直朝陆聆儿扎了过来。   “干……”陆聆儿暗骂一声,使了招双龙出海,左手接住了牛魔王的右角,右手接住了牛魔王的左角,气沉丹田,和他较上了劲。   牛魔王这会儿是被太阴之精所刮起的阴风裹挟,实在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只得冲陆聆儿道:“对不住了,兄弟!”   “你少给我废话,”这货真沉啊,陆聆儿喝了一声,“我顶得住!”   “不,你顶不住!”正较着劲呢,狮驼王也飞了过来,气势丝毫不在牛魔王之下,情急之下也没办法了,陆聆儿飞起就朝狮驼王踹了过去,不过这劲道自己真未必扛得住啊。   就在陆聆儿即将踢到狮驼王时,一道金光倏然而来,那是孙悟空的筋斗云。只见他挥棍打算格下狮驼王,却不想那身躯上的力量过于蛮横,荡开了孙悟空那一棍,而那棍子不偏不倚,正巧砸在陆聆儿踢来的腿上,只听“喀嚓”一声,陆聆儿忽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这一下孙悟空有些惊慌,刚刚阻了乐狮驼一下,他应当不会飞出太远,于是他撇下乐狮驼,直接接住了陆聆儿,将她带回地面,忙道:“陆兄,你……”   “我……”陆聆儿感觉到从小腿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强咬着嘴唇道,“我的腿还在吗?”   “俺看看,”孙悟空歪头一看,伸手抚了抚,陆聆儿虽然感觉一丝凉意划过,使自己减少了一定的痛感,但也只是轻松了一点而已,只见孙悟空轻舒了一口气道,“还好,只是骨折罢了。”   “聆儿!”除了孙悟空,最先到的却是禺狨王,圆滚滚的像一个肉球般滚到了两人面前,一把就拉住了陆聆儿的手,“聆儿你没事吧?”   虽然陆聆儿为了保持自己现在的妖王尊严,忍着不哭,但还是哼哼唧唧道:“腿都折了,能没事吗?”   禺狨王直抖搂手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本来孙悟空还有点慌,可一看过陆聆儿的伤口肿痛处反而不慌了,道:“凭陆兄修为,在这儿躺几天应该就能痊愈了。”   禺狨王忙道:“那怎么行!”   “就是!”陆聆儿也急了,可找着机会赖上你了怎么能放过,“要不是你那一棍子,我也不至于断腿呀!”   “明明是骨折,不是断……”孙悟空挠了挠头,又看到了禺狨王那怨恨的眼神,只得道,“也罢,俺带你回山,顺便给你治治吧。”   好啊,好啊,陆聆儿内心重重地点了点头,禺狨王却道:“凭什么是你治?”   孙悟空满不在乎道:“废话,你会看病不?”   “这……”禺狨王又不像孙悟空有名师教导,可是一年也没学过,一身法力全由自己磨炼,于医道却是一窍不通,又看向了陆聆儿,陆聆儿立马做出一副龇牙咧嘴挺难受的样子,禺狨王只得一横心道,“那就由你负责了,若你治不好……”   “若治不好,老孙赔他一条。”说罢,孙悟空拎起陆聆儿,纵身一跃,按陆聆儿所指便到了秀风山。   甫一落地,孙悟空把陆聆儿轻轻放在了石头上,陆聆儿奇道:“悟空,你会治病吗?”   “俺会几个草头方儿,应该治不死人的。”   ※※※※※※※※※※※※※※※※※※※※   土肥圆也算是推动剧情发展了~ 嫁给我吧   “啥?!”   陆聆儿差点蹦了起来, 孙悟空噗一下笑了出来, 右手忽地伸长, 从桃林中摘出一个桃儿来,边啃边道:“俺师父的‘道’字门中有三百六十傍门, 皆有正果,‘医’字也是其中之一罢了,俺学的还可以, 应该不至于死人。”   “那不还是没有信心吗?!”   “只是没有经验而已, 信心俺老孙有的是,”说话间,孙悟空已经吃完了手里的桃儿,那桃核腮都啃的干干净净, 正巧帅彬从旁边路过,孙悟空一把扯住他道,“小猴儿, 去,像这种桃核收集八百个过来。”   “你谁啊?”帅彬一脸狐疑地瞧着孙悟空,内心赞叹,这不可能, 世上不可能有比我更帅的!   孙悟空可没跟他解释,只是又说了一遍:“还不快去!”   妖王的威严可不是盖的, 帅彬感觉脊背发凉, 一下子站得笔直道:“是!”   而就帅彬去收集桃核时, 孙悟空十分娴熟的给陆聆儿接了腿骨, 绑上了树枝,和人间寻常的大夫没什么两样,唯一不一样的是体验啊,虽然陆聆儿不算完全的外貌协会,可这种帅医生感觉就不一样啊。   秀风山数千猴子,八百个桃核还是很容易找的,很快,胖红,小四,帅彬等扛着几个藤筐过来,里面装满了桃核,小四一看陆聆儿受了伤,忙道:“聆儿大王,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不小心磕到了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器罢了,”陆聆儿撇了撇嘴,还不忘夸一夸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好啦,你们先离远一点,我们在传功,这种事是不可有旁人在侧的。”   “是是。”   一群猴子听话地离开了,一路上还在絮絮叨叨,小四道:“帅彬,人家那个猴王可比你帅多了。”   “用你管。”帅彬气呼呼地走在前面,胖红则和老竹头儿商量,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俺们同意这桩婚事。”   正在等着孙悟空制药的陆聆儿忽然打了个寒噤,也不知怎么的,明明什么都没开始,忽然就有了种自己已经被嫁出去了的感觉。   那八百颗桃核抬过来甚是辛苦,可孙悟空却只伸手一摸,取了八颗桃核,一捏而成粉末,陆聆儿不由得撇了撇嘴,心说这些个仙人都这么爱使唤人吧,但看着那粉末,陆聆儿又不知他要做甚,歪了歪脑袋道:“这……外用?”   孙悟空道:“内服。”   “这……这一堆粉末怎么内服?”又不能当板蓝根一样冲着喝了。   孙悟空指了指天上道:“用无根水冲服。”   “你少来,”陆聆儿嚷嚷道,“那老龙王的吐沫星子我才不吃咧。”   “给你治病还真麻烦,”孙悟空把那堆桃核粉末捧在手中,转过身去,只听呸呸几声,搓弄了一阵子,转过身拖着一颗药丸道,“行了,吃吧。”   “我,我不吃……”陆聆儿脸都涨红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这样吞吞吐吐地拒绝。   孙悟空挠了挠头,疑惑道:“为什么?”   废话,你拿什么搓的丸子我不知道吗!   “我……”陆聆儿刚张口要言,孙悟空忽地伸指一弹,那颗药丸一下子飞入陆聆儿口中,瞬间冲击让陆聆儿猝不及防,气息一运,便把那药丸吞了下去。   “你干嘛啊!”陆聆儿一下子蹦了起来,挥拳便敲孙悟空胸口,孙悟空动也不动道:“行了行了,不就吃药吗,讳疾忌医可不好,你的腿这不是好了吗?”   陆聆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蹦起来了,而刚刚用来夹断骨的木棍早在劲力之下噼啪碎掉,甚至在一瞬间忘了自己刚刚吃得药丸的情况了:“诶?这么见效?”   “那是当然,俺老孙还能骗你不成,”只瞧孙悟空得意洋洋,手里拿着不知什么时候摘来的桃子道,“你说说你,太不小心了,这么粗心大意,以后很容易吃亏的。”   那还不是怪你把人家惹恼了!陆聆儿觉着自己简直是受了无妄之灾,也不知道今天禺狨王是怎么了,吃那么少,给了铁扇公主和孙悟空坑人的机会。   “我以前在钱来山见过一个女妖,和你的妖纹很像,而且听那禺狨王和你这山中猴子叫你的名字,”孙悟空抚着下巴,又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陆聆儿道,“你不会是个女的吧?”   “嘤?”你还真是个天才啊,要是寻常人问,陆聆儿肯定不会承认,但既然是大圣嘛,便是承认也无妨,只是有时事情总是凑巧的,陆聆儿刚刚能站起来,禺狨王便到了,一股黄烟隔着老远都能看到。   甫一落地,禺狨王便上前嘘寒问暖道:“聆儿,你这就好了?有没有后遗症?要不要补一补身子?”   “我治的病,那能有什么问题?”孙悟空哼了一声,便打算做甩手掌柜,就此留了,陆聆儿虽然想留一留他,奈何也没什么借口,只瞧孙悟空把腰一扭,早已飞出,只留下一句,“若还有问题,便到花果山来找我吧。”   孙悟空驾筋斗云,原本是要一路回花果山的,但在云端之际却遇上了另外两个熟人,敖蛟与飞鹏,他两个没受到波及,本不应该在此才对,难道芭蕉洞的宴会这么快就结束了?想来也有可能,铁扇公主脾气一上来,牛魔王也得颤三颤。   飞鹏为了配合敖蛟的腾云速度,便一边闲聊一边往秀风山而去:“蛟兄,虽说要查清陆聆是否为女子,可为何偏偏要挑此刻?”   “若他只是变形,受了筋骨之伤而要痊愈,是必须变回原形或化形的,因此此刻正是机会,”敖蛟虽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飞行速度比不上飞鹏,但既然飞鹏给面子他便也不点破,只在其他方面寻回面子,比如见多识广,“除非他乃真龙。”   龙者,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皆是真身。便是敖蛟不说,飞鹏也能明白,二人自然点到为止。   “那我们便去一探究竟吧。”   “二位兄台要干什么?”忽然,有一人插入二者中间,勾肩搭背,一手一个,甚是熟稔,来人声音熟悉,自然是孙悟空了,只是他来的突兀,实在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还是敖蛟定神快些,他本来就是个表情不多的人,因此也没看出什么慌乱,反问道:“猴子,你在这里做甚,不是在秀风山给陆兄治伤吗?”   孙悟空满不在乎道:“那点小伤,一口唾沫就能解决,难道二位还要去看望一番不成?”   “作为朋友,自然……”敖蛟张口就言,却被飞鹏打断道:“既然是那等小伤,自然不必在意,我二人只是担心伤重罢了,既然如此,我们两个也不叨扰,告辞。”   说罢,飞鹏拉起敖蛟便走,孙悟空抚了抚下巴,自言自语道:“女的?没看出来啊?老孙这眼力还没这么差吧。”   飞鹏与敖蛟飞了一阵,敖蛟这才问道:“飞鹏兄,你这是何意?”   “我们和陆聆的交情还没到那一点小伤就要探望的程度,强行要去徒惹怀疑,”飞鹏面对询问,不慌不忙道,“刚刚的对话还不知那猴子听到多少,这本是你我之间的小事,何必惹他人知晓?”   “可惜了这次好机会,”敖蛟哼了一声道,“也罢,这等机会日后还有的是,也不急于一时了。”   “蛟兄此言甚是,那我们便回芭蕉洞,瞧瞧牛哥是怎么应付牛夫人的吧?”   “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有什么意思?”   飞鹏笑道:“蛟兄此言差矣了,日后若要找个敖夫人,不也得借鉴借鉴吗?”   “笑话,我堂堂蛟魔王岂患无妻!”敖蛟一拂衣袖,竟从空中凝出水滴,手指一点,顷刻化水遁离去,不给飞鹏继续反驳的机会,飞鹏也不去追,毕竟敖蛟的水遁恐怕没饿人能追上,便自顾自往翠云山去了。   秀风山。   禺狨王倒是对陆聆儿十分殷勤,鞍前马后,倒不像是同等级的妖王,反而像随从了:“来来来,试试这千年人参成精后结的内丹,好好补一补。”   “你等等,”无功不受禄这种事陆聆儿可是门儿清,忙拦着他道,“死胖子,你到底想干嘛?”   “没什么,只是关心你而已啦。”   “少来,那天从钱来山回来就觉得你小子不对劲,你有话直说好吗?”陆聆儿看着他那一脸笑容,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毕竟你闹不清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了冷静一下,陆聆儿便拿起椰瓢舀了一瓢山泉润嗓。   “那俺便只说了,”禺狨王深深吸了口气道,“聆儿,嫁给我吧。”   “噗!”   陆聆儿一口水还没进嗓子眼儿,听到这话愣是全喷了出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说什么?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禺狨王面不改色,还真就又重复了一遍道:“聆儿,嫁给我吧。”   ※※※※※※※※※※※※※※※※※※※※   我也想上app的榜,嘤qaq 情感咨询   “我棍子呢?”   陆聆儿从石头上蹦下来, 像要找什么东西似的原地转了两圈, 扶着额感觉脑袋发晕, 这话换个人说,除了牛魔王, 其他几个妖王(要是大圣就更好了),陆聆儿还是有考虑一下的机会的,可这禺狨王……   虽然说身高不是距离, 体重不是问题, 可这两个加起来,还真得掂量掂量啊。   要说看人品,这称霸一方的妖王能有啥人品,反正他也不可能跟刘备似的靠仁义收拢人心, 全是打出来的啊。   忽然间,陆聆儿想起自己现在不是原身,便赶忙冷静下来, 做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道:“禺狨,我是男的啊,你想什么呢?”   禺狨王却坚定不移道:“不,你是女子, 不必骗我。”   看着他那么坚决,陆聆儿倒是心虚了, 不对啊, 说好的以假乱真呢, 怎么还能被人看出来啊, 师父,你这老小子是不是坑我啊!   陆聆儿被禺狨王盯得心里发毛,叹了口气道:”得,你怎么看出来的?”   见陆聆儿问出这样的问题,禺狨王登时感觉自己好像有了机会,眼神一亮,理直气壮道:“俺就是如此坚信而已!”   “我……”陆聆儿一时语塞,有一种自己是不是太单纯了的感觉,这等于说禺狨王这家伙就是个变态嘛,万一你猜错了难道还真要娶个男的回家?   陆聆儿扶着额,既然自己嘴欠都把话说了,那也没必要再隐瞒了,陆聆儿便将手指在石头上轻轻一点,一道法力涟漪游走,便解了自己的化身,重做化形模样,发丝柔顺宛若瀑布,双眸如水沁人心脾,比之男子模样时实在迷人太多。   禺狨王虽然有千年道行,一生所见过的凡女,仙女,妖女不计其数,可从未有过如此怦然心动之感,两眼发直,早看得呆了:“聆儿,你真的好美……”   “这不是废话。”陆聆儿抱着双臂依靠在巨石上,希望这个家伙能够知难而退,其他不论,至少生理上的差距你得承认吧?   这一招对付寻常人也许有效,可禺狨王是谁?南瞻部洲的西南第一大妖,梵净山自然保护区的扛把子,和国宝滚滚一起生活的大妖,胖这种身材在他眼中,那根本不叫事。   “聆儿,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陆聆儿这回可不能在心里默念默吼,鬼知道这土肥圆是什么脑回路。   不过禺狨王倒是也不慌,点点头道:“俺知道俺知道,一般求亲时女子第一次都是要拒绝的。”   扯,我堂堂陆聆儿还能被你给晃点进去?陆聆儿哼了一声道:“这跟我没关系,说不行就不行!”   虽然陆聆儿很喜欢大圣,但毕竟现在什么关系也没确定,她也不是那种倒贴之人,若这世间真有般配合适之人,陆聆儿当然是不介意和他谈一场的,神仙妖怪凡人都可以,但是像许仙那类文弱书生和禺狨王这种,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我陆聆儿又不是来扶贫的!   “是俺唐突了,”禺狨王晃了晃身子,脚下开始升起黄烟,“等俺回去准备好聘礼再来!”   “你等等!”都说了不行,怎么这家伙就是听不进去啊!陆聆儿忙要叫住他,可禺狨王已经没在听了。   陆聆儿话音刚落,禺狨王连带身子一起化作黄烟,飘然而逝。妖王们纵横天地之间,哪个没有自己的看家本事,如飞鹏的振翅九万里,敖蛟的水遁几乎都是独树一帜,卓尔不群的,就连禺狨王的黄烟亦是如此,纵使陆聆儿拥有筋斗云也是难追。   “啊……这群家伙一个个都不听人说话的嘛?”陆聆儿气得跺了跺脚,震得地面颤了三颤,“我的棍子呢?”   “这不是在您头上呢吗?”一个声音颤巍巍地从陆聆儿身后穿了过来,陆聆儿下意识地往头上摸了摸,这才想起自己都是把随心铁杆兵变作簪子插在头上的,要不是被气糊涂了,怎么会忘呢。   陆聆儿叹了口气,回头道:“行了,多谢你……土地公,山神,你们怎么上来了?”   说话的正是秀风山本地土地,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儿,这会儿颤巍巍的好像受了什么惊吓,而山神站在他旁边,手持劈柴斧,看起来像爷俩,土地公苦笑道:“还不是您把这山跺得震天响,小老儿这才不得不出来啊。”   “呃……”陆聆儿挠了挠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这就像住在商品楼里跺脚把楼下惊了一样,而且陆聆儿毕竟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姑娘,忙道,“对不住了您嘞,我会注意的,您还是快回去歇着吧。”   “好好好,小老儿这就走,”土地爷连连点头,与山神一道,缓缓退去,还不忘冲山神道:“臭小子,都跟你说不是地震了。”   看着土地公往后退去,陆聆儿忽然想起书中的大圣到了哪里都喜欢找土地公问这问那,说不定情感问题也可以找他咨询啊,思及至此,陆聆儿叫住土地公道:“土地公公,别急嘛,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山神与土地公互相对视了一眼,山神便默默后退,倏然不见,就听土地公低声道:“臭小子,你别走啊,我……”   山神直接开溜,土地公只得诚惶诚恐地到了陆聆儿面前,陆聆儿坐在石头上,托着下巴深深叹了口气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这……”   鬼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啊,不,土地本就是鬼仙,所以鬼也不知道啊,陆聆儿瞅着土地公,还以为他在思考,便又补充了一句道:“我总觉得斩钉截铁地拒绝太伤人了……”   这一句话至少让土地公知道了陆聆儿的问题,虽然他不确定陆聆儿是想拒绝什么问题,但这样正好说个大概糊弄过去就行,于是土地公干咳了两声道:“是这样啊,那您便提出一个极难的要求,教他知难而退便是。”   “知难而退……”陆聆儿挠了挠头,兀自考虑,“总觉得那帮家伙没一个是会知难而退的主儿,诶对了……”   陆聆儿再一抬头,那土地公就不见了,溜得还挺快……   “唉,提要求……”陆聆儿往后一躺,睡在大石头上仰面朝天,这时节天蓝似海,白云如画,倒是十分惬意,但陆聆儿是享受不来的,“我也没什么要求啊……”   积雷山,摩云洞。   铁扇公主发了飙,牛魔王也怕啊,鼻青脸肿地到了自己的第二根据地,这里的万岁狐王有钱是有钱,可惜水平次了点,基本是就是靠给牛魔王当小弟才没被人抢劫,因此对牛魔王来说摩云洞跟自己家一样。   “牛哥,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孙悟空推开洞门,径直入内,牛魔王正在自己喝闷酒呢,一看到孙悟空,忙起身道:“兄弟你来了,今天还真是对不住你了。”   孙悟空满不在乎道:“哪里哪里,嫂嫂不一直这样吗?俺还要多谢牛哥呢。”   不说谢谢还没事,说完牛魔王就嚷嚷了起来:“打赌谁赢了谁娶铁扇,没想到你小子耍诈!”   “俺又不想娶她,”孙悟空道,“不说这个,大情圣,问你一件别的事。”   牛魔王眼睛一亮,来了兴致:“你还能有事问我,说说说。”   “你不是对女的很有研究吗?就是女扮男装的话,你看得出来吗?”   “嗯……”虽然不知道孙悟空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牛魔王还是仔细琢磨了一番道,“以我多年来交往妹子的经验,应该都能看出来。就拿咱们那个兄弟陆聆来说,我总觉得他行为举止有点像女子……”   “嗯……有点意思。”   钱来山。   果然这种事情是不能自己瞎琢磨,要和闺中密友好好商量一下的,陆聆儿一个筋斗翻到了钱来山,把事情跟春三十娘讲了一遍,临了问道:“事情就是这样,我怎么办?”   还没听完春三十娘就已经笑得打滚,掉到了温泉中,此时顶着一条毛巾趴在池边道:“这你问我可是问对人啦,我这里天天都有这种求婚的桥段。”   “那你倒是说嘛。”   “你急什么嘛,”春三十娘一摆手道,“你就说你不喜欢胖子,这不就解决了吗?”   陆聆儿拍着池水道:“我说了啊,他不是冒着得罪铁扇公主的险都要减肥吗?我怕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啊!”   “那你还碰上了个硬茬子啊……”   春三十娘一声叹息,竹门外便有伙计隔门道:“掌柜的,外面又有人来求亲了。”   “你先招呼,我这就去拒绝他。”说着,春三十娘仿佛出水芙蓉般从濯垢泉中出来,转过一排屏风更衣,待她再度出来,已是施了淡妆,容貌秀美,虽不似陆聆儿般英气,却别有一番妩媚。   要是我是个男的,这姑娘可不能放过,陆聆儿吸溜了一下道:“春三十娘,你说的求婚都是找你?”   “嗯……也不全是,”春三十娘推开竹门,回眸一笑道,“有个九成多吧。”   “你把门给我关上!”   ※※※※※※※※※※※※※※※※※※※※   为什么八和九连起来会被屏蔽呀…… 拒绝   钱来山前。   此山的正面一片也不闲着, 春三十娘开了一间极大的饭庄, 专供来往的妖魔鬼怪享用。但是凡人却是瞧不见的, 只是这方圆百里因此鬼怪极多,行人至此常常以为闹鬼, 实在惹人害怕,因此凡人称此处为“鬼镇”。   不过凡间的一些道士,法师, 除魔者, 降妖师,捉鬼人也都常常光顾这里,毕竟妖怪也是要钱的,银子在这里也花的出去, 因此要说三界哪里是人与妖交流最多的地方,那这钱来山鬼镇可谓当之无愧。   而春三十娘作为钱来山一枝花,追求者却还真是不少, 不过大多数都是几百或刚刚千年的妖怪,虽然已经算得上有身份了,可惜还真没几个春三十娘能看得上的,这次来的乃是一头八百年的铁背苍狼精。   瞧着那铁背苍狼精正带着一群小妖闹事, 春三十娘忙上前道:“呦,这位客官, 手下人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 奴家这厢给您赔罪了, 还望海涵呐。”   “哦, 老板娘终于出来了,那老子的来意想必老板娘都了解了吧?”那铁背苍狼精很明显还未化形完成,一副半兽人模样顶着个狼头,但是面容狰狞,而且所修炼的功法对化形并没有什么要求,战斗力恐怕比不少千年妖怪还要厉害。   春三十娘虽然第一眼就很讨厌这个家伙,粗鲁,自傲,而且很明显不是小洞妖王,该是某个大妖的手下头目。但作为一个生意人,春三十娘保持着一副和善的笑容,明知故问道:“这却不知,还望客官明示。”   “既然老板娘这么说了,那老子也就把话挑明了,”铁背苍狼精一脚踏在凳子上,大拇指指向自己,一副嚣张跋扈地模样,“老子今天是来取老板娘过门的,还请老板娘收拾好嫁妆,趁早嫁过来吧。”   怎么哪里都有这种白痴,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陆聆儿一边换着衣服一边用通风耳听着着这边的对话,仿佛就她就在现场一般。   这要是搁陆聆儿,当场就是一棍子了,也就是春三十娘有涵养,仍然笑眯眯道:“客官说哪里话,你我素昧平生,何以见面就谈婚嫁,我春三十娘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之人,此事还是休要提了。”   “那怎么成,老子今天可是乘兴而来,”铁背苍狼精一拍桌子,那实木的桌子登时碎裂,纯粹是威慑,“哼哼,你也该打听打听,我们狮驼岭是什么地方,威震西牛贺洲,嫁给老子哪里亏你了?”   原来是乐狮驼的手下啊,这也难怪,手下人太多确实难以管辖,出几个臭虫或仗势欺人的家伙倒也很正常。陆聆儿叹了口气,本来今天是来找春三十娘咨询情感问题的,看来今天还要替乐狮驼教育一下自己的手下了。   一听这铁背苍狼精是狮驼岭的妖怪,有几个本来跃跃欲试打算管闲事的千年级妖怪便打了退堂鼓,不敢上前,反倒是一个年轻男子上前道:“兄台何故如此咄咄逼人,岂不知人有人律,天有天条,妖也该有妖规才是。兄台此为,不过是强抢民女罢了,太不光彩了。”   铁背苍狼精瞪了他一眼,丝毫没有把这个二十多岁的道士放在眼中:“你小子是谁?”   年轻人拱手施礼道:“在下黄花观黄目。”   “没听说过,滚蛋。”铁背苍狼精一爪子挠了过去,三道锐爪抓了过去,黄目忙抽出一张符箓,化作盾牌,喝道:“御!”   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便是说一尺高的道便能降一丈高的魔,人类的修炼速度实在不是妖类可比。但是那符箓形成的盾还是碎了,但只不过是因为黄目实在年轻,否则但凡换个五六十岁的修道者,铁背苍狼这一击还真不一定见效。   这一爪下去,黄目胸口立时显出三道血痕,身躯飞了出去砸烂了不少桌椅板凳,春三十娘虽然有些担忧,但也顾不上去查看,皱着眉头道:“客官,我们钱来山虽然是开店的,以顾客为尊,但还请客官自重一些。”   “老子要是不呢?”铁背苍狼精用爪子挑了挑牙缝,满不在乎道。   看来这家伙油盐不进,只能动武了,只是春三十娘手下最厉害的妖怪也不过是一头五百年道行的狐妖,怎么是这铁背苍狼的对手。   看来钱来山十分缺乏武力威胁,若是平时还会有些千年妖怪为博美人欢心而出头,可这铁背苍狼精却是有狮驼王做背景的,谁敢擅动?   见春三十娘不言不语,铁背苍狼精又道:“如何啊?老板娘就从了老子吧。”   “你……”春三十娘咬了咬下唇,有种要和这家伙拼了的觉悟。   “这年头什么东西都敢自称老子了?”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搭在了春三十娘的肩膀,正是陆聆儿,只瞧她身着女子劲装,把随心铁杆兵变作短棍长短,扛在肩头,一副挑衅架势,“小王八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一看见陆聆儿,春三十娘就放下心来,陆聆儿悄悄道:“这就是你给我演示的拒绝艺术,还不是得靠我。”   春三十娘撇了撇嘴不说话,毕竟这次她确实吃了亏,便道:“你跟狮驼王不是关系不错吗,冲他的手下动手……”   陆聆儿满不在乎道:“不用怕,别说他是乐狮驼手下,他就是大圣……咳,花果山的七十二洞妖王我也敢揍他。”   “老子看你是活腻歪了,你知道我是谁吗?”铁背苍狼精龇牙咧嘴,把爪子獠牙都亮了出来,都是磨得锃光瓦亮,寒光凛凛。   陆聆儿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道:“你不就乐狮驼家养的狗嘛,还是之一,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娘的,看你这妮子本来有几分姿色,老子还能考虑纳你做个妾室,但你竟敢如此无礼……”铁背苍狼精咬牙切齿,双掌一挥道,“弟兄们,上!”   “定。”陆聆儿不慌不忙,左手伸指一点,使了一个定身法,铁背苍狼精带来的小妖扑到一半便被她定住了身形。   “你……”   “你什么你,”陆聆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铁背苍狼精的话,一副挑衅模样道,“你的小崽子们水平不行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要么自己滚,要么我送你滚。”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其实这时候铁背苍狼精已经怂了,奈何好多妖怪看着,怂了太没面子,实在进退两难,铁背苍狼精便嘶吼着要拼个鱼死网破。   眼瞧铁背苍狼精扑了过来,陆聆儿不慌不忙,先把春三十娘护在身后,把那随心铁杆兵当成棒球棍摆好了架势,紧接着就是一棒子过去。   铁背苍狼精的锐利双爪还未递到陆聆儿身上,棍风已经便与那双爪相撞,扫断了那长长的指甲,等棍子揍到了身上,铁背苍狼精就像一道流星一般飞了出去,化作星星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   陆聆儿早早起了床,把棍子准备好,决心跟那禺狨王说清楚,要是他不肯罢休,那陆聆儿就要动武了。   从早上等到下午,陆聆儿甚至睡了一个安稳的午觉,禺狨王这才过来,一百小妖挑着各色彩礼,几个小头目托着礼单,禺狨王圆滚滚地走在前面,一见陆聆儿就不住道歉:“不好意思啊聆儿,俺睡过头了……”   我看你是想挨揍,陆聆儿撇了撇嘴道:“你不用说了,咱俩的事儿就俩字,没门儿。”   “那怎么行,我话还没说呢……”   “没啥说的了,”陆聆儿到最后还是那样采用提超难要求这种建议,万一禺狨王真给办了自己岂不是凉了,不稳。   而且经过昨天那件事,陆聆儿也觉得跟妖王们交流还是直截了当地好,磨磨唧唧,腻腻歪歪根本不是办法。   “聆儿,要不你再考虑考虑?”禺狨王的样子还挺可怜巴巴的,但同情心不是用在这种时候的啊!   说实话,禺狨王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陆聆儿还真下不去狠手来拒绝他,只得硬着头皮,开始模仿起电影里看到的台词道:“唉,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   “唔……”禺狨王挠了挠腮帮子道,“七色云彩还真不容易,黄烟不可以吗?”   这货关注点有问题啊,陆聆儿没好气道:“咋,你觉着自己是盖世英雄啊?”   “对啊。”   “你可拉倒吧!”我真想一棍子打死你,陆聆儿简直要被这个家伙气笑了,“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算英雄?”   本来只是一句气话,没想到禺狨王忽然表情悲伤了起来,低着头道:“也对,俺连你都打不过,是不配娶你……”   本以为他终于放弃了,陆聆儿总算松了口气,没想到禺狨王忽然有唤起了黄烟,将自己和小妖们都托了起来,握着拳头坚定道:“俺这就回去努力修炼,等俺能赢你之时一定回来娶你,聆儿,你一定要等我啊!”   “我凭什么等你啊!你别这一副自己把自己感动了的样子啊!”可惜不管陆聆儿怎么说,这土肥圆的黄烟将自家人全部包裹,随即爆开,已是一个人都不剩了。   ※※※※※※※※※※※※※※※※※※※※   禺狨王的恋情告一段落了~ 四罪之欢兜   拒绝了禺狨王后, 倒是过了几天平静日子。   这天乐狮驼又要宴请众人, 众妖王也便欣然应邀, 而七妖王偏爱狮驼岭,也是因为这狮驼岭与其他地方不同, 平时妖王所在之山要么妖云密布,要么山清水秀,可这八百里狮驼岭却是清奇优雅之间带着三分邪气, 却能与狮驼城安然相处, 也是奇景。   “乐兄,你这里好生奇怪,”敖蛟饮完酒,便改了称呼, “与其他妖山仙府甚是不同啊。”   “蛟兄说的极是,”乐狮驼用一把骨梳梳了梳自己那柔顺的鬃毛道,“洒家也是看这地界不错才给占咯, 至于哪里不错,嘿嘿,洒家也没兴趣知道。”   鹏魔王飞鹏道:“乐兄所言,倒是惹人好奇。”   乐狮驼道:“其实洒家也是一样, 只是前几日洒家手下一只铁背苍狼精飞入狮驼岭深处,竟然就此消失, 甚是奇怪。”   一听铁背苍狼, 陆聆儿探头道:“那家伙是不是有八百年的修为?”   “不愧是陆兄, 什么都知道。”   “八百年的修为, 实在不值一提,”敖蛟瞥了陆聆儿一眼,道,“不如我们到处瞧瞧,就当闲庭信步,也不算亏。”   “唔……”陆聆儿可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反正好机会,就偷偷往孙悟空那边凑,“悟空啊,你怎么看?”   “俺不知道,”孙悟空半蹲在一块石头上,“不过跟上去看看也是不错。”   这几位妖王都是妖中翘楚,自是说走就走,便驾起云头便往岭中而去,要知道一座仙山名府的气质乃是由其龙脉决定的,而像狮驼岭这般地界,要找到龙脉其实还是蛮困难的。   “太大了,累,累……”禺狨王胖成个球,这种时候自然最先喊累,让陆聆儿想起了一头著名的猪。这家伙不是要修炼吗,陆聆儿却有种他又胖了的感觉。   而牛魔王喘了口气,道:“俺老牛还是第一次没事做找龙脉玩,乐兄,你以前就没找过吗?”   乐狮驼捻着辟风诀,以防吹散自己发型,回答道:“没有啊,没事找那个干什么?”   飞鹏则展翅而飞,他翅膀宽大,极善飞翔,因此比之其他几位兄弟,相当轻松写意:“找到龙脉,更容易吸收天地精华,对修炼甚有帮助。”   至于陆聆儿,她和孙悟空都用的是筋斗云,这让大圣这只好奇的猴子按捺不住,凑过来道:“陆兄,你怎么也会筋斗云啊?”   “诶,我,那个,”大圣主动搭话了,这一瞬间陆聆儿感觉自己肾上腺素飙升,稳定下情绪,陆聆儿便道,“嘛,当然是我师父教我的啦,都是仙家道法,多个人会也不奇怪对吧?”   “那你师父是谁呀?”   “唔……”陆聆儿本待要说黄龙真人之名,不过料想大圣也不知道,不说吧,也不合适,又想起大圣下山时菩提祖师对他说的话,便做为难之色道,“我师父说不让我提他名字,否则扒皮抽筋,神魂贬在九幽之下,永世不得翻身……”   孙悟空涉世未深,忙摆着手道:“不当人子,不当人子,这些个做师父的就会吓唬徒弟,还是不说罢了。”   “你们看是那个吗?”敖蛟为人冷静,只怕这七个人里就只有他在认认真真找龙脉,因此也是他最先发现了些许不同,伸手一指,其他六妖王便看了过去,那是岭中一片坑洼地带,却没有水,仅仅在沟壑地带生长着不合时令的天竺牡丹,欧石楠等花。   “便是这里了。”飞鹏只看了一眼,便即确认,七妖王按落云头,四处查看。   孙悟空家住花果山,那可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什么奇花异果没有,因此也不觉得稀奇,倒是感觉这处丘壑排布比众不同,虽然年代久远,却好像是人为一般。   “确是比众不同,此乃一个灵阵,以花为媒介,运转灵气,因此狮驼岭的天地灵气虽然与外界相同,却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息,”牛魔不愧是老大,见多识广,“俺老牛估摸着,只要咱们兄弟几个协力击破这灵阵,便可使狮驼岭灵气正常。”   “那还等什么?”乐狮驼咧嘴一笑,露出尖牙,又举起大刀,其他几位妖王也纷纷响应,不过一击而已,又有何难,而只有陆聆儿一人没做行动,但其他人也不在乎了,反正她也不在攻击范围内。   “天竺牡丹,欧石楠……”陆聆儿喃喃自语,声音细微,古代人不知道,但对于她而言可不一样,作为一名曾经的现代少女,她对于花语也颇有研究,欧石楠且不说,天竺牡丹花语较多,但这两种花重合的花语便是——背叛。   要是这样的话,这里说不定是个封印法阵,封印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这帮头铁的妖王,麻烦死了,陆聆儿忙道:“各位兄弟,不可……哎呦我去!”   要说谁下手最快,那还得是大圣爷,一棍下去天崩地裂一般,从那沟壑中冒出阵阵黑气,与众妖王的妖气不同,似是邪魔一类。   紧接着什么大刀大斧,方天画戟也都砸了下来,一时间黑气弥漫却经久不散,好似要聚集起来一般,禺狨王吐了吐舌头,叹道:“乖乖,这是个啥东西啊?”   众妖王叹然间,那黑气渐渐融合,化为人形,如果那东西能称为人的话,只瞧那东西人面鸟喙,背生双翼,冷冷瞧着众妖王。   禺狨王道:“飞鹏,他长得跟你好像啊。”   “不就是长俩翅膀,哪里像了?”陆聆儿伸棍敲了他一下,嗔怪道,毕竟除了这家伙,剩下这五位可都是男神级别的,可不能让这土肥圆胡说。   那长翅膀的家伙白发红喙,锐利的眼睛打量着几个人,忽地盯向敖蛟,俯冲过来,敖蛟身经百战,又是这些妖王之中最为冷静之人,早已举起烈水神枪来招架,而旁边牛魔王与鹏魔王也分别挥巨斧和方天画戟袭击过来,不说话就动手,谁还能乖乖让你打了?   却不想那厮只是略过二妖王,径直攻向敖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一样,禺狨王想到陆聆儿之前可是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的,忙问道:“聆儿,你看看这是个啥玩意儿啊?”   “我怎么知道?”本来陆聆儿是打算这么说的,但她毕竟经过修行,早已不是那容易慌神之人,记忆力也比以前强了许多,此时瞬间想起一句话来,“欢兜人面鸟喙,有翼,食海中鱼,杖翼而行。”   思及至此,陆聆儿一擎随心铁杆兵,叫了一声:“那鸟人!你莫不是‘四罪’之一欢兜,早闻阁下喜食海鱼,可我兄弟乃是蛟龙,可不是鱼!”   欢兜见她识破身份,便弃了敖蛟,又向她冲了过来,要知道上古精怪,最怕的便是被人识破身份,否则弱点一露,便会为人所伏,当年的白泽就是因此而震慑天下群妖的。   其实若非欢兜被封印日久,出关便要进食,七妖王才不会搭理他,扰乱天下也好,反抗天庭也罢,都与妖王无关,自然便放他去了,可这厮攻击敖蛟,又攻击陆聆儿,做兄弟的岂能饶他?因此出手便是死斗杀招。   要说欢兜,这厮乃三苗首领,与三苗,共工,鲧并称四罪,被舜帝镇压在崇山,没想到今天被挖出来。   欢兜攻到一半,便被牛魔,飞鹏拦下,而正与牛魔,飞鹏角力时,乐狮驼提刀就砍,欢兜却用背翼硬抗一刀,只是退了几步,禺狨王持竹笋鞭抄后,叮当一鞭却只是震得自己虎口发麻:“乖乖,这种上古玩意儿这么难对付吗?”   敖蛟一抖枪花,杀入阵中,还不忘回答禺狨王道:“把这厮打回法阵,重新封印吧。”   牛魔虚晃一斧,等敖蛟接下位置,他才道:“俺老牛倒是可以修复,但只凭俺一人只怕……”   飞鹏与牛魔一样,也是数千年的大妖,自然也是见多识广,他位置由禺狨王替下,开口道:“牛兄放心,这法阵我也可以修复,合我二人之力应当不难,只是这法阵阵眼已被破坏,需得一样与崇山相当的镇物。”   乐狮驼信心满满,脱离战斗,拍着胸脯道:“这东西交给洒家,两位兄弟只管修复。”   而敖蛟与禺狨王双战欢兜,战况却是胶着,欢兜喜食海鱼,而敖蛟身上就有一股海之气息,再加上惊人的法力,格外吸引他,因此他的攻击多往敖蛟身上招呼,颇为惊险。   而禺狨王到底跟飞鹏差了些,再加上吃得肥,打起来还费劲,焦灼道:“话是不错,可我跟二哥可打不过他,来帮忙呀!”   “啧,土肥圆真靠不住,蛟兄你先撤,这厮不顾一切也要攻你,太难应对了!”陆聆儿举起随心铁杆兵,使了招棒球棍法,而旁边金光一闪,便是一声呵斥:“呔,吃俺老孙一棒!”   敖蛟听了陆聆儿的话,轻轻点了点头,便即退开,而孙悟空和陆聆儿那金色的法力与墨色的法力相交,两条棒一起砸了下去,饶是欢兜,也做不到毫发无伤,一口淤血吐出,欢兜叽叽咕咕嘟囔着什么,忽然一伸手,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刀,状似禾苗,劈头盖脸便砍了过来,禺狨王抵挡不住,败退下来。   ※※※※※※※※※※※※※※※※※※※※   app和pc都刷不出评论啊,好奇怪 结拜   陆聆儿虽然法力与大圣相当无二, 但毕竟是个少女穿越, 怎比得上他这真猴子, 一时不查,那刀略过禺狨王便朝自己劈了下来, 那大圣公然不惧,挽了一个棍花,举棒来迎, 挡下这一刀, 冲陆聆儿道:“兄弟,你先走吧,让俺老孙来领教领教这厮武艺。”   陆聆儿听的甚是感动,唯独“兄弟”这俩字有些扎耳, 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坦白一下,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不能这样当一辈子男的啊, 还想给大圣生猴子呢,至于‘前’男友孙天,算了,反正也回不去了。   而孙悟空不愧是未来的齐天大圣, 与欢兜单挑不落下风:“那鸟人,拿刀又如何, 让俺老孙来领教领教。”   “好像现在的大圣爷还没到金刚不坏的地步吧……”见二人你来我往, 斗了一会儿, 陆聆儿暗暗想到, 寻思一番,觉得还是上去帮忙为妙,便一挥棍,喊道:“悟空少歇,我来也!”   孙悟空咧嘴笑道:“陆兄,看样子你与俺老孙从各方面都很相似啊。”   “毕竟咱们都是猴子嘛。”那是,老娘可是六耳猕猴,人称与大圣五五开的便是,陆聆儿痴痴一笑,连以后孙子叫啥都想好了,当下与大圣爷双战欢兜。   欢兜虽是上古邪魔,可这两位都是混世四猴,先天极高,况且已经得了天仙,配合又好,竟能完全压制住他。   就在这时,牛魔喊道:“兄弟,弄好了,把那鸟人打下来,俺跟飞鹏要维持法阵,分不开身!”   敖蛟看了看天空,心生一计,朝禺狨王使了个眼色,径直冲进法阵中间,喊道:“二位,撤开!”   陆聆儿虽然听话,孙悟空却还要跟欢兜硬扛,好像上头了似的。   “走啦,以后有的是机会打架!”出于无奈,陆聆儿拦腰一抱,扛着大圣就走,打架我不行,逃跑你不行。   欢兜也不追赶,再说筋斗云他也追不上,眼珠滴溜溜一转,又瞄上了在地上看他三人打斗的敖蛟身上,便又俯身冲向了他。   眼见将要击中,禺狨王的竹笋鞭突然伸长,在敖蛟腰上一卷一扯,直接将其扯出法阵,欢兜登时觉得不妙,便往上飞,如意金箍棒与随心铁杆兵回头便是咣咣两棍,又给敲了下来,而牛魔与飞鹏趁机催动法阵,束缚住了欢兜。   但欢兜仍在挣扎,与牛魔飞鹏以法力拉扯,牛魔道:“这鸟人劲儿真大,乐狮驼再不回来可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黑漆漆一团直接从天际冲过来,陆聆儿瞪大了眼睛,乖乖,那是一座山啊!   山底,乐狮驼举着大山道:“来了来了,洒家嫌麻烦,挑了个大的。”   “聒噪,聒噪,快压!”牛魔与飞鹏又猛施了一招,一个化清风,一个展双翅,立刻遁开,乐狮驼不敢怠慢,将那大山往下一扔,便压住了欢兜。   本来凭欢兜之能,担山赶月不在话下,可一来被法阵束缚,来不及遁走,二来此山压下,与法阵互通,刹那间法阵挟灵威布满整座大山,这七妖王的的法力加上舜帝的法阵,其威力比之那“唵嘛呢叭咪吽”的六字真言帖也是只强不弱,因此即使是欢兜也只能隐于黑暗之中,也许百年,也许千年。   陆聆儿感觉这就像做梦一般,这些妖王个个都是响当当的汉子,除了牛魔王有点渣男意味,禺狨王太胖了,其他几个都十分优秀,再加上今日干掉了欢兜,七妖王名声大作,此乃后话,不题。   却说这七妖王击败欢兜,又以高山封印,狮驼岭的灵气却不增不减,只是那股黑气不见,重新染上了妖气,不过这样也好,毕竟都是妖王,染上妖气才正常。   打架太累,当然要回去喝杯酒再歇一歇,陆聆儿现在也练出来了,比喝酒这几位还真没有几个能喝过她的。接着又是一通闲扯,乐狮驼的移山倒海,陆聆儿的见多识广,孙悟空的高强武艺,几位妖王也愈发互相钦佩。   “啧……”打完这一架,陆聆儿忽地感觉脑袋仿佛针扎,疼了一下,她旁边正是孙悟空,瞧她神色一变,问道:“陆兄,有什么事吗?”   陆聆儿只感觉痛楚一晃而逝,忙摆手道:“无妨,无妨,想必是酒劲上冲吧。”   这日饮酒买醉,酒至半酣,牛魔道:“几位兄弟,我等同心协力,制服上古大罪欢兜,此等实力,实在不可小觑,既然我等能够如此同心,今日又是吉时,不若结下八拜之交,义结金兰如何?”   而第一个同意的就是陆聆儿了,她瞥了眼禺狨王,赶忙道:“牛哥说的是啊,咱们七妖王联手,就连欢兜都能拿下,日后纵横天地之间,又有何惧哉?”   而孙悟空本就和牛魔王交好,自然也表示同意,交朋友可是他的一大爱好,狮驼王乐狮驼败于他手,早就心下佩服,对这提议自然也不排斥,至于禺狨王,虽然他追求陆聆儿无果,但这样也可以拉近关系,便也只得同意。   其他两位敖蛟,飞鹏也不必说,本来就是好友,结拜兄弟也很正常,只是如何排班却成了问题,孙悟空和陆聆儿自不必说,他二位都是短短数年便得此道行,其他几位可都是数千年的大妖,算年龄可划不来。   陆聆儿想起《西游记》里的话来,忙提建议道:“既然几位争执不下,又都是千年大妖,年龄也不好算,不如我们按原形身高排序吧?”   其他几位都有原形高大的资本作为保障,自然同意,大圣初出茅庐,不知深浅,也点头赞同。陆聆儿咬着嘴唇,尽量忍住不笑,想看看这位桀骜不驯的大圣爷知道自己排老幺后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那就来吧!”狮驼王晃一晃脑袋,显出真身,乃是一头赤毛雄狮,比寻常狮子高出太多,口似大门,齿如利剑,端的有一吼吓退十万兵的气势,乐狮驼摇着头,得意道,“怎么样,能当老大不?”   鹏魔王飞鹏温柔一笑,背后双翅一展,随即变大,逐渐显出原身,飞鹏虽不能像其祖先鲲鹏一样,背如泰山,其翼若垂天之云,个头却也着实不小,陆聆儿觉着这简直就是摩天大楼的体格,飞鹏这才回复乐狮驼道:“我看难。”   接着便是蛟魔王敖蛟,他是个蛟龙,个子自然不小,若说飞鹏是座普通的摩天大楼,那他就是魔都中心大厦。   更狠的是牛魔王,显出原身便是一头大白牛,有多白,和牛奶差不……不对,白不是问题,问题是有多大!原著描写:头如峻岭,眼若闪光,两只角似两座铁塔,牙排利刃。连头至尾,有千余丈长短,自蹄至背,有八百丈高下。   两千多米的高度让妖看得脖子都酸了,待这四位再次化为人身,这边三位也只得试试。   陆聆儿原形身不满六尺,却是矫健。   禺狨王五尺左右,吃的肥胖,但是,这化形陆聆儿可是看得真切,这货竟然也是只猴子!只不过他体型略小,脸部灰白略现浅蓝,鼻眉脊浅蓝。吻鼻部略向下凹,前额毛则是金黄色,至后部逐渐变为灰白。而背部的灰褐色,从肩部沿四肢外侧至手背和脚背渐变为黑色。   这个土肥圆分明,分明就是……陆聆儿身不由己地嚷嚷了起来:“你小子居然是只金丝猴!?”   而且还是最少见的黔金丝猴!   “诶,是这样吗?”看着陆聆儿那一脸震惊的表情,禺狨王甚是不解道,“俺们那里都说俺是宗彝兽。”   陆聆儿扶了扶额,一脸黑线,怪不得之前敖蛟说猴子多,原来还有这土肥圆的事儿啊,唉,这要是搁现代在动物园被陆聆儿看到,她一定会指着说这猴子仗着身为国宝胡吃海喝。   而孙悟空却是实诚,不耍什么心眼,把那身不满四尺的原形露了出来。   孙悟空嘿然笑道:“我老孙遍游天下名山,寻访大地豪杰,得遇诸位结拜已是有幸,看来只有小弟生得小巧,排了个老幺,几位哥哥,咱们再见一礼。”   这日排了序位,拜了天地,饮了血酒,乃是在狮驼岭举行,而后来七位纷纷称圣,那结拜之处的亭子,便称为“七圣亭”。这七圣亭位于狮驼岭,乃是他们七个第一次相见时的雕梁亭。   酒酣菜足,几位便要各自散去回山,乐狮驼忽然拉住陆聆儿道:“五弟,你今日认出欢兜,又称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洒家有事想问问你。”   陆聆儿道:“四哥请说。”   乐狮驼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诶,洒家这狮驼岭向西四百里有个狮驼国,因与洒家姓名相近,且问问五弟,此国国祚如何?”   狮驼国……记得西天取经时说的是五百年前被被金翅大鹏鸟吃了个一干二净,而狮驼岭也被青狮白象所占,陆聆儿微微动容道:“最多两百年,国灭人亡。”   “是么,”乐狮驼面色有些黯淡,随后又抬起头来,咧嘴笑道,“还有两百年呢,足矣。”   陆聆儿颇有些不解,正巧鹏魔王飞鹏还没离开,他二人认识时间又长,便问道:“三哥,四哥这是怎么了?”   “他啊,”飞鹏摇着折扇,看向乐狮驼,笑得温柔却又有些惋惜,“问世间情为何物,却不敌人妖殊途。”   ※※※※※※※※※※※※※※※※※※※※   其实我挺好奇的,你们是怎么发现这篇文的呀? 勾魂   “我想, 真正说情为何物, 也该是生死相许才对, ”陆聆儿眺望着远处,缓缓说道, “所谓人妖殊途,许是不敢踏过自己内心一线吧。”   说罢,陆聆儿扭头一笑, 纵起筋斗云, 径直往秀风山去了,飞鹏也在自言自语中展开了双翼,往自家洞府去了。   “生死相许吗,倒也不错。”   一般来说, 情为何物,生死相许,人妖殊途却是句鬼话, 就如白素贞与许仙固然可叹,但她毕竟只是条千年蛇妖,上不能成仙了道,下不能赢过法海, 若是换成狮驼王乐狮驼的话,只怕也就九天荡魔祖师下界才能有办法吧。   说到底, 还是自己本身没有那么大的决心吧, 不过陆聆儿也不没法多说什么, 毕竟具体事宜她并不了解。   “我回来了。”   陆聆儿悠悠落地, 猴儿们尚自玩乐,不过随便打了声招呼,使得陆聆儿对自己是否是大王这件事都产生了怀疑,啊,脑壳痛。   不过这话一语双关,不仅不光是内心感受,还有真实的感觉,怎么说呢,偶尔脑袋会有一种刺痛,还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晕眩感,不过从来都是一闪而逝,陆聆儿倒也没怎么在意。不过就算是自己没穿越以前也没有偏头痛之类的毛病,得了天仙更该如此才是。   “真是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陆聆儿如此抱怨着,但她也尝试了几次灵魂出窍,确保了这种东西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不过怎么可能呢。”   “聆儿,你最近很累的样子,”小四捧过来一只大桃,看来还是这家伙跟自己关系好,“没关系吧,最近可是有不少猴子,就那么睡过去了。”   “嘛,是死了吧,”陆聆儿接过桃子,另一只手托着腮,轻轻道,“俗话说,人固有一死,猴子也是如此。”   其实陆聆儿也不能说是司空见惯,不过是通过那些年的修行,渐渐有所领悟罢了。   她不会轻易认可那些大道理,但也不得不承认师父的教导也确实有可取之处,这也是自己去修行的目的吧。   人的野心是逐步增加的,陆聆儿如今也有了这种感受,得了天仙就不由得想做更多的事,赢了欢兜,就想去挑战更厉害的存在。   “我也会死吗?”   “啊?你也会考虑这种事啊,”陆聆儿啃了一口桃子,颇感奇异,“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吃东西……”   小四也啃着不知何处摘来的水果,边啃边道:“可如果死了,不就没得吃了吗?”   “确实如此,”这家伙果然是只考虑吃啊,陆聆儿摇了摇头道,“只考虑这个的话,你肯定是不能长生不老了,不过转世前的最后你可以尝一口孟婆汤,那大概会很合你胃口吧。”   “那样啊,倒也不错,不过我倒是更倾向于现世吃到饱呢,”小四在地上滚了滚,顺带舔起了手指,真不像一只几十岁的猴子,“毕竟我也不知道自己来世会怎么样,说不定就不能这么开心地吃吃喝喝了。”   “所谓珍惜当下吗?不错,”陆聆儿中指一弹,把桃核激射出去,入地数分,按陆聆儿的说法便是这桃这么好吃很有做种的价值,“说起来,明日我要到花果山一趟,听说那里的瓜果梨桃,时令鲜果都很不错,要不要给你带一点?”   “好啊,好啊,拜托你了!”   第二日,又是七王聚会,本该如此,可狮驼王却不知何故,没有出席。   敖蛟冷然道:“想必又去狮驼国了吧?”   牛魔不满道:“啧,真不干脆,区区狮驼国能有什么能耐,直接去抢亲岂不美哉?”   听他这般说,孙悟空一副坏笑道:“难道牛大哥当年也是去罗刹国强抢大嫂的?”   还不等牛魔回话,陆聆儿一本正经道:“强抢的话,肯定会被大嫂用芭蕉扇扇出个五万四千里的,就算大哥身子重,也得飞个三万多里,我看是大嫂强抢大哥才是。”   “啊,随意说跟老五在一块儿真难受,啥秘密都没有!”   禺狨王叹了口气道:“怪不得你每次都能埋伏到我。”   这话说的陆聆儿可是颇为不满,立刻反驳道:“我就是不埋伏你,你也打不过我。”   “是是,”随口应付着禺狨王,陆聆儿总感觉有什么热切的目光看着自己,猛一回头,只瞥见了飞鹏往旁边一躲的目光,便要开口询问,“飞……”   “怎么,有事吗?”飞鹏微笑着询问,笑意如三月春风般温暖和煦。   被截胡了,陆聆儿只得别过脸,矢口否认道:“没,没事……”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尤其是宴会,对陆聆儿这种人来说,宴会上说一句话都是极大的浪费,因此晃过飞鹏的话,剩下的时间嘴都没有停歇过,就一个字,吃。   当宴会结束,众人都要返回,一个个或化清风,或乘水遁,或驾祥云,纷纷离去,陆聆儿纵起身便要翻筋斗,忽然眼前一黑,只感觉一阵眩晕,便一头栽在了地上,疼是不疼,就是感到颇为丢脸。   “五哥,没事吧,”飞走的人自然注意不到,但花果山是孙悟空的地盘,自然被他瞧在眼中,伸手扶起陆聆儿道,“哪有天仙自己跌落云头的道理?”   根据陆聆儿的判断,若是直接说自己头晕了可能更不可信把,便随口支吾道:“诶,这个……没事,脚滑了一下。”   “当真?”孙悟空凑近瞧了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俺可不觉得会有这种事。”   “嘿嘿,其实很正常啦,”陆聆儿苦笑应付,但自己却也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这种事,还是要快速探明的好,“我以后会小心的,先走了!”紧接着便是一个筋斗云,飞也似的去了,但孙悟空却有些在一起来。   没一会儿,陆聆儿忽地又回来了,挠着头,颇为尴尬地笑道:“啊,对了,花果山的果物,我可以摘一点回去吗?”   厚着脸皮把花果山的特产带了回去,其他猴子不说,小四也是赞不绝口。   只是对陆聆儿自己而言许多事都变得奇怪起来,短暂的晕眩倒是没再发生过,反而整日昏昏沉沉,变得嗜睡起来,因此后来好几次聚会,她都没有参与。   就连小四都看不下去了:“聆儿,你这样可不行呢,整天窝在竹棚里,小心和我一样胖。”   “胡说,我才不会那么胖呢,”陆聆儿反驳他道,“以我现在的修为,即使睡了,也不过是存神炼气,一直朦胧着醒眼的。”   “可是,咱们秀风山的许多猴子临死前,都是越来越懒的。”   “照这么说,你可是一直都这么懒的,”陆聆儿扭过身,打了个呵欠道,“如今我已经是天仙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死不了的。”   又过了几日,水帘洞中安排筵宴,请六位妖王赴饮,杀牛宰马,祭天享地,别的妖王请宴不去也就算了,大圣的酒,怎么也得吃些,陆聆儿便强克睡意,赶了过去,其实她在二仙山时,黄龙真人偶尔也会自酿些酒,陆聆儿的酒量还是有一些的。   不过其他妖王都是数千年的修为,从幼时起就不知饮了多少,更加能喝,等七位妖王俱吃得酩酊大醉了,已是黄昏。   陆聆儿和孙悟空送送其他五王出去,并犒赏大小头目,若问陆聆儿为何不走,乃是因为她酒量实在不足,驾不得云,还未飞起便即落下,没奈何,当晚只得留宿花果山,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   陆聆儿还在山上打包水果,准备带回秀风山去。这花果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珍馐鲜果比之秀风山强的太多,小四吃了一次就催着陆聆儿多带一些。   有兄弟喜欢,孙悟空自然高兴,跑前跑后介绍。   “五哥,来尝尝这个,这西瓜是脆沙瓤的,籽特别小,是俺们花果山的特产。”   “还有这个,两个拳头那么大的桃子,香甜可口,肉嫩多汁。”   “这是山杏,当零食吃很不错。”   “还有这个超级大石榴,一个能吃好几天。”   “好好好,行行行……”陆聆儿能和大圣爷单独相处一天,别提有多开心了,更不用说还是特地单独一对一地给自己介绍花果山的特产,要是不一直表示同意,点头称是的话,估计舌头已经打了结了。   不过昨天不胜酒力直接赖到了人家这里,又怎么想怎么丢脸,但是孙悟空都不在意,自己也干脆抛在脑后,不管它了,这么一来就放松了许多。   打包完毕,二王共归水帘洞,再次摆酒,请陆聆儿吃了一顿。   至于午后,陆聆儿仍旧感觉有些困倦,便倚在铁板桥边松阴之下睡了过去,孙悟空也有此想法,便挑了棵树纵上枝头,命四健将等众围护,不得高声。   此时刚刚饮过酒,又有些困倦,醉眼惺忪,朦胧之间,陆聆儿只瞧两一黑一白两人拿着一张批文,上书“陆聆儿”三个字,走近身,不容分说,套上勾魂绳,就把自己的魂魄勾索了去。   ※※※※※※※※※※※※※※※※※※※※   真的轮空了,真可怕qaq 女儿身   陆聆儿魂魄勾出, 却是女身, 行过黄泉路, 摆渡三途河,一路晃晃悠悠到了一座城边, 陆聆儿睡眼惺忪,这才注意到不对,只瞧城门上悬着铁牌, 上书五个大字, “幽冥界酆都”,一时吓醒了,忙道:“我擦,这不是阴曹地府吗, 把我带到这里作甚?”   黑白无常道:“你今日阳寿已尽,我二人奉旨批文,来勾你魂也, 这边来。”   不对啊,不是该勾孙悟空然后大闹地府吗,咋把我给勾来了,陆聆儿边行边道:“二位, 二位,是不是勾错人了, 虽然都是猴子, 可我是猕猴王, 不是美猴王啊!”   “什么猴啊王啊的, ”白无常是个女子,细声细气道,“仔细看看,你是人。”   “嗯?”陆聆儿一惊,低头一看,自己魂魄果然是女身,与自己化成的人形一样,可旁边三途河水映出面容,却是没有妖纹。   我擦,不会真要转世吧,我刚刚学会神通还没在天地间好好纵横一番呢!   “错了,错了,”陆聆儿挣扎道,“我是猴儿,不是人,你们勾错了!”   黑无常一脸黑气,阴沉沉道:“错没错,等上了森罗殿上自有阎王定夺。”   不过话虽如此,要到森罗殿还有段路,首先便是恶狗岭,许多地狱恶犬扑过来撕咬过路鬼魂,不过他们不会攻击属狗的,陆聆儿并没有这项优惠,只能随手拾起一根木棍,见一条打一条。   再往前是金鸡山,无数地狱金鸡拦在前面抓心挠肺,陆聆儿身上可没带贿赂用的五谷颗粒,只得硬扛,不过这一扛才发现,自己的□□玄功甚是有用,金鸡啄在身上不仅没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反而自己硌断了喙,挺可怜的。   因此再往前的野鬼村,那些个在恶狗岭和金鸡山被肢解摘心的恶鬼想要扑过来抢劫的时候,被陆聆儿一顿胖揍,胳膊腿儿,心肝肺什么的没抢到也就算了,自己还落了一身伤。   不过那两个白痴无常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竟然没有丝毫的警觉,就直接带着陆聆儿去了森罗殿。   陆聆儿到了森罗殿上,阎罗王阎魔早已等着,不过不是专等她,只是在办公罢了,瞧了陆聆儿一眼,翻了翻案上文件道:“你便是陆聆儿?”   “名字倒是没错,”看见阎魔,陆聆儿眼都直了,虽然殿上那位大姐姐可和书上不一样啊,风姿绰约,气质非凡,但陆聆儿可不打算被她吸引,不解释就要转世了,陆聆儿忙道,“阎王姐姐拜托你查一下,我经过数年修行,已然得了天仙,早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该死的。”   阎魔面不改色地打了个响指,即命掌案的判官取出文簿来查验,判官不敢怠慢,取出簿子来,人属魂字一千三百四十九号有其名字,享年六十五岁,听到这个消息,陆聆儿心都凉了,难道自己真的是人,不对,本来就是人。   那也不对啊,自己在这边世界最多活了四十五年,六十五年是几个意思,啊,穿越前还活了二十年呢。   陆聆儿试探性道:“那猴属呢?”   判官翻开簿子道:“猴属一千三百四十九号,六耳猕猴,也是陆聆儿,享年一炷香。”   陆聆儿一时语塞,明白了,砸晕自己那本书定是有大气运的,六耳猕猴出生一炷香便已经转世,便把自己的魂魄续给了她,不由想起了那位黑框眼镜的老人。唉,幸好六耳猕猴是只母猴子,要公的,那不是要气死个人。   陆聆儿手指微动,试着运转法力,发现自己法力尚在,看来那无主之躯已然接受了自己灵魂,修炼不光炼体,也有炼魂,那陆聆儿可舍不得就这么丢了,于是下了决心,若不能劝说成功,便要动手:“反正我已经成仙了,你们不可让我转世。”   阎魔道:“你虽为仙体,魂魄却是为人,已过六十五年,怎可不守我冥府之规?”   “那可就别怪老娘……”陆聆儿手伸向耳朵,打算拿出随心铁杆兵来,心说不好意思了大圣,这下要抢你戏份了。   手还在半空,只听一声巨响,无数鬼卒如秋风扫落叶一般飞入殿内,摔得到处都是。陆聆儿头一偏,一只鬼卒从她身旁划过去,砸在地上消失不见。陆聆儿没有心情管他,踮着脚尖打算看看是什么人。   只见那人提着根棍子,法力缠身,目烁金光,面带不羁微笑,戏谑道:“五哥,你怎么被这些小鬼给勾走了,跟你修为不……女的?”   陆聆儿揪着衣角,都磕巴起来了:“不是,那个,悟空,你听我说……”   “哈哈哈,牛哥看女人果然准,”孙悟空咧着嘴,直言不讳道,“而且若说不显原形之时俺还只是有点怀疑,可自从你现了原形,俺怎么看都觉得你是母猴。”   那么早就被人看穿了吗?这大概就是猴子的直觉吧,跟禺狨王不一样,脑满肥肠不思考,但是张口就能猜对,陆聆儿挤出笑来:“悟空啊,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禺狨那厮认错了……”   “理解,理解,混杂在一群汉子里自然要做些伪装,”孙悟空轻舒猿臂,与陆聆儿勾肩搭背道,“唔,你这人形还挺漂亮的,走,咱们回去吧。”   这么好说话,陆聆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孙悟空乃天产灵猴,自是心性纯良,但最重要的是,大圣夸我漂亮!陆聆儿笑不拢嘴道:“好好好,这就回去吧。”   二猴王却待要走,便有鬼卒涌进殿内,什么牛头马面,日游夜游,可这两位猴王的本事,岂是他们这些对付孤魂野鬼的家伙能够应对。交起手来,地府大乱,孙悟空与陆聆儿这一大闹,十代冥王都坐不住了,忙忙赶来,老大秦广王蒋申慌道:“上仙息怒,二位且留姓名。”   猴王道:“你既不认得,怎么差人来勾我……”说着又看了陆聆儿一眼,才接着道,“勾我义姐。”   老二楚江王熊历道:“不敢,不敢,想是差人差了。”   悟空这才哈哈笑道:“我老孙乃是花果山水帘洞天生圣人孙悟空。你等是什么官位?”   十王这才躬身道:“我等是阴间天子,十代冥王。”   悟空道:“你等既登王位,该有灵感,我义姐成仙了道,与天地同寿,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为何着人拘拿?”   阎魔虽不打算出头,可看着这几个怂货,非常无奈地往前一步道:“判官查陆聆儿阳寿六十有五,因此拘拿。”   悟空道:“胡说!常言道:‘官差吏差,来人不差。’何况鬼差乎,快取生死簿来给我看!”   那判官早就准备好了,献上生死簿,孙悟空看过,恨恨道:“才六十五年,这算什么话,待老孙看看俺的。”   在那魂字一千三百五十号,享寿三百四十二年,善终。   “还有我呢?”悟空挠了挠头道,“自俺得了天仙,那晓得日月变化,我也不记得岁该几何,只消了姓名吧。”   说罢抢过生死簿,将手中金箍棒一变,化作毛笔,饱掭浓墨,把那花果山猴属一概勾之,捽下簿子道:“了帐!了帐!今番猴众再不伏你管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陆聆儿也阻止不及,不过他没把秀风山的猴子一块儿勾去,对陆聆儿来说已是一个好消息了,至少日后有什么事发生,天庭也不会波及到秀风山的寻常猴子吧。   接着悟空扯住陆聆儿,一路棒打出幽冥界去了。   那十王也不敢相近,便转身去了翠云宫,寻那地藏王菩萨,十一个人外加谛听坐一块儿商量着如何启表,并用投票的方法派遣地藏王菩萨做个代表,前去奏闻上天,这样万一猴子报复,挨揍的也是地藏王菩萨,算账也算不到他们十个身上。   闹了阴司,悟空乃是大喜,陆聆儿也觉着自己是又上了贼船,只得跟着。孙悟空是个爱炫耀的妖,把那地府之事当笑话讲给猴子们听,众猴具是大喜。四健将报知各洞妖王,七十二洞妖王也都来贺喜。   等众妖王退去,只留这二猴时,悟空才开口道:“五姐,你的人形模样明明挺漂亮的,为何还要假扮作男装呀?”   陆聆儿撇了撇嘴道:“你不晓得,都怪那个老六,他认错了,而我之前以为跟他不会有什么交集,也就懒得纠正了,结果认识了其他兄弟之后就越来越圆不回来了。”   悟空咧嘴一笑道:“无妨,无妨,我想哥哥们不会那般小心眼,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可都觉得你是女子,有机会就向大家伙儿坦白呗。”   “嗯……”陆聆儿内心产生了一种绝望感,这帮人都是神仙吗,我的变化术不是以假乱真吗,天呐……陆聆儿只得道,“悟空,你以后别叫我五姐了,我听着怪别扭的,叫我聆儿就好。”   “可我们不是结拜了吗?”   陆聆儿讪笑道:“嗨,起个名儿不就是为了让别人叫的吗?”   悟空挠了挠腮帮子道:“你说的好有道理啊,俺明白了,聆儿姐。”   嗯,这样就好多了。   ※※※※※※※※※※※※※※※※※※※※   我的生活作息要恢复成正常人模式了…… 闲适   等二猴从地府回来, 陆聆儿魂魄归身, 感觉极为清爽, 再没有前几日那昏昏欲睡的感觉,看来经过这一次魂魄离身归位, 陆聆儿的肉身和魂魄已经几乎彻底嵌合了。   “我看你这几日还是不忙回去,先调理一下便好,”孙悟空向来是自说自的, 当下不由分说, 按住陆聆儿肩膀让她坐下,二人双掌相对,孙悟空便运起功力来,“待俺来给你梳理一番!”   “诶……”陆聆儿甚至来不及拒绝, 就感到一股仙力直窜入身体,正常情况下这样的仙力不能直入,会被自身的法力误以为是来夺舍而不自觉生出反应之力。   但这回却是不同, 那仙力并未受到任何阻碍,仿佛水银流入,自由地沿着陆聆儿的经络游走,并没有产生蚂蚁叮咬的不适感, 反而产生一股温暖之意。   这也太刺激了,正常情况下哪有人会自耗功力替人渡厄, 陆聆儿不仅浑身舒适, 心里也美滋滋的, 不过运功时不能分心讲话, 倒是令陆聆儿颇为不爽。   本来以为俩人会这么沉默一会儿,孙悟空却忽然开了口道:“五姐你为何要化身成男身?”   嗯?陆聆儿尾巴都惊得快竖起来了,他为啥能说话,我们学的难道不是一种功法吗?   “你咋不说话?”   废话,我说的出来吗?陆聆儿要专心运功,这种时候一有差池就会格外走火入魔,必须分外小心,大圣啊,我求你别说话了,一旦走火入魔了对咱俩都不好啊!唉,上天真不公平,猴哥怎么这么天才。   “诶,你跟我那些个师兄弟一样,一到打坐运功的时候都变成了哑巴。”随着这声叹息,孙悟空收回了功力,“应该没问题了,不过我看你魂魄与肉身还有一丝缝隙,实是不好处理,但已无大碍,嘿,老孙自了道以来,识破了内外相同之理,找机会炼些金丹给你试试,说不定会有用处。”   可别,我可不想当小白鼠,陆聆儿忙岔开话题道:“悟空,我之所以变成男身……”   “那不重要,”孙悟空果断地打断了她,绕着陆聆儿逛了几圈,“俺倒是不晓得,五姐是如何化身地如此真实,我与众兄弟都瞧不出?”   “唔,许是大家只是略略怀疑,都没认真辨识吧,”陆聆儿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带过,又道,“悟空,这几日多有叨扰,那我便早日回秀风山吧?”   “五姐若是急了,俺也不留,只是我这花果山地大物博,五姐若是想多住几日,也是无妨。”   “好,那我就多住几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陆聆儿可不客气,孙悟空也不是个说客套话的人,乃是真心诚意,又见陆聆儿这般与自己相合,甚是开心,听得陆聆儿同意,自己也是满心欢喜。   不几日,其他五个义兄弟又来拜贺,一听悟空与陆聆儿销名之故,也是欢乐。   只有鹏魔王飞鹏道:“那你们可要小心,七弟抢了龙宫,闹了阴司,报于天庭知晓,那可是会派神将下凡的。”   陆聆儿心说你可别说一路,以后那可是惊天动地级别的,悟空则大笑道:“三哥放心,来一个揍一个。”   禺狨王一旁咬着下唇,一副很羡慕的样子道:“要说凭你们俩,还真不一定有神将打得过,诶,不过还是低调好。”   饮宴完毕,五王离开,只有陆聆儿留在这里,她立于一处耳听四方,秀风山的情况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家伙那里的猴子有她罩着,活得别提有多开心。反正回去不消一个筋斗,还不如住花果山多亲近亲近。   看着几位离开,悟空道:“聆儿,几位哥哥都走了,你还装什么男子,变回来呗。”   “唔,我都忘了。”大圣说话那还不好使,陆聆儿摇身一变,化为女儿装束。   “嗯,这样顺眼多了,”孙悟空半蹲在石头上,啃着个桃子道,“聆儿,你这几日一直住在我们花果山,秀风山不要了吗?”   “谁说不要了,只是我们那里没什么妖邪作祟,我们的猴子都过得很好,用不着我去给他们平添麻烦,我只用保护好他们就好了,”说着,陆聆儿狡黠一笑道,“怎么了,悟空,你是不是嫌我烦,不想让我待在花果山了?”   “没有,没有,哪里的事,”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住这里,俺很开心的,嗯,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嘻嘻,悟空你最好了!”   ┄┄┄┄┄┄┄┄┄┄┄┄┄   陆聆儿是女身这事便成了她和孙悟空之间,秀风山与花果山之间的秘密。   虽然这事对外保密,但孙悟空这猴儿对他们花果山的猴子太好了,啥都跟他们说,没几天时间陆聆儿是女子这事便在山上传遍了。   不过又住了几日陆聆儿已经俨然把花果山当成自己的地盘,对此事毫不避讳,还发挥自己在家做家务的经验,指挥猴子们把水帘洞中的石盆石碗,石杯石盘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从傲来国的地盘上收买到了不少家具饰物,装点着这个地方,别说,还很有家的感觉。除此之外,   还有一件事,她常常参与,那便是帮着孙悟空训练山中猴子,以及接受七十二洞妖王的供奉,本来凭孙悟空一人便已经引得七十二洞妖王降服,有了陆聆儿这一战力,花果山的威名扩得更远,算来共有一百零八洞妖魔降服。   而随着二人一起住的日子渐渐增多,称呼也渐渐变成了互称姓名,这样的生活,甚是惬意,让陆聆儿有些不想像师父说的那样上天做官了。就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地做个妖王,那也是极好的。   这日孙悟空云游四海去了,只留陆聆儿待在花果山,其实出去交往群妖陆聆儿也有兴趣,不过孙悟空担心她刚刚和魂魄相合,因此强行让她留在了水帘洞。   “啊啊,真是闲呐,”水帘洞内虽然冬暖夏凉,是个睡午觉的好地方,可陆聆儿毕竟不是一个死宅,更何况就算是死宅,没有手机电脑那也是宅不住的,便叫崩芭二将军道,“崩将军,芭将军,你们花果山的猴儿平日都在做什么?”   崩将军道:“回大王,不过是整日摘果取瓜,酿酒做衣。”   而芭将军也补充道:“还有军阵训练,修习武艺。”   “唔,看来比我们秀风山那里的猴子生活要丰富一些,”陆聆儿双手托腮,伸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叹息了一声,“要是能吃点荤腥也好啊。”   崩芭二将军对视一眼,开口道:“大王明鉴,山中猴儿毕竟从小咬松嚼柏,吃桃果为生,对肉类并无兴趣,不过山中确实养有猪马牛羊,大王若是有兴趣,可叫猴儿来做。”   “不必了,众猴也不习惯做那种活,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陆聆儿在家里时也常常做家务,寻常的菜她也会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决定亲自下厨,说不定等孙悟空回来,自己也能给他做饭吃呢,想到这里,陆聆儿就更有干劲起来。   其实也简单,陆聆儿先是以筋斗云,飞过千山万水,在各处人主国界,收采各类调品香料,油盐酱醋,葱姜蒜辣,当然还有孜然,为做菜做好准备。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是连调料都没有,直接生做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好吃。   至于在那里做嘛,陆聆儿在水帘洞里逛了逛,觉得这里甚是宽敞,即使在洞中开火,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要是柴烟什么的污染了石壁,清洗起来可就难了。   而就好像专门为了她这想法,水帘洞中有一侧出口,乃是一处平台,依山傍崖,有一座石灶,石碗石锅等应有尽有,还堆着许多干柴,陆聆儿喜道:“崩将军,这里怎会有这石灶柴火,猴儿们不是不做饭吗?”   崩将军正带着一众猴儿帮她搬运各种佐料和一些菜蔬,答道:“这却不知,大王找到这水帘洞时就有了这石灶,柴火也是大王叫预备的,说是冬季偏冷时,可做取暖之用。”   “嘿,那倒是贴心,”陆聆儿摆摆手道,“崩将军你先去吧,我自己在此即可。”   此时东西都已搬完,崩将军应声退去,陆聆儿顺着这平台转了一圈,之间平台上的峭壁生出一株大树,使得这里甚是清凉,又有藤蔓顺树冠垂下,为这平台装扮点缀,实在是个居家的好地方,陆聆儿对这环境甚是满意。   好了,既然东西都齐了,也该把装束换一换了,往日陆聆儿都穿一身黑衣精装,显得英姿飒爽,而这时候可要休闲些,陆聆儿便一摇身,把身上那黑衣精装变作一身宽大舒适的居家服饰,还围上了围裙,把随心铁杆兵变作簪子模样,将发丝随意挽起,顺带卷起袖子,才算准备妥当。   那接下来的问题便是做点什么了,猪马牛羊杀起来太过麻烦,还是飞禽和水产简单。   ※※※※※※※※※※※※※※※※※※※※   就目前来看我估计得写一两百章……   不知道分成两本写会不会好一点? 下厨   “好了, 那要做点什么呢?”陆聆儿从崖边探出头, 往下一看, 陆聆儿虽然视力比不了孙悟空那般日看千里,夜晓五百, 但好歹是修仙之人,也能看得清楚,只见远远看下去一团墨绿, 乃是一汪深潭, 而且潭中有许多大鱼游动,由于水质清冽,那些鱼也一条条白嫩鲜活。   陆聆儿灵机一动, 做下决定道:“干脆吃鱼吧!”   本来,如果陆聆儿愿意的话, 完全可以飞下去捞起来两条,但这样一来就太没情趣了, 反正没什么事做, 还是钓鱼陶冶情操。   “嘶……”陆聆儿忍痛揪下一根头发,吹一口仙气,变作一根鱼竿, 跟凡人所用不同,这根鱼竿的鱼线可是极长, 足够陆聆儿在这崖上垂钓了, 至于鱼饵嘛, 一些水果中的青虫倒是极为合适, 毕竟花果山的水果个大质好,把这些虫子也喂得白白胖胖。   有这样的鱼饵,那钓鱼自是不难的。不过陆聆儿有时把握不住,一用力就把鱼整个甩飞了出去,如此三次。只怕这些鱼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不是老死,不是干死,而是摔死的吧。不过山中有一头熊羆运气倒是极佳,它正想下河捕鱼时,一条大鱼就砸在了脸上。   “呼呼……可算钓上来了……”陆聆儿擦了擦汗,迅速把鱼儿提了上来,为了确保命中率,陆聆儿的一条线上散出去了好几个钩头,以至于这一竿便钓上来两条鱼,陆聆儿喘着气,又想起了从前,“唉,这么半天才两条鱼,也不知道当年老爹怎么对钓鱼那么感兴趣。”   话说这两条鱼可是颇怪,也不似青草鲢鳙四大家鱼,反正就是两条大白鱼,个头甚大,足有一二尺长,陆聆儿一手拎一条,感觉颇为沉重,至于做法嘛,就决定一条烤着吃,一条炖鱼汤喝了。说干就干,陆聆儿用早就准备好的石刀,刮鳞剖腹,清洗内脏。   至于清理也不难,陆聆儿朝山崖外吹一声口哨,没多久便有两只猛禽飞来,把那鱼杂尽数叼走了,炖的那一条放好调料,盖上盖子,便由得它自己慢慢熬炖,而这条烤的鱼可不能随随便便,便堆起枯枝点火,再把木柴堆上,这才开始烤鱼。   其实陆聆儿也不懂火候该如何掌握,只能看色泽,闻味道。这大白鱼生活在深潭之中,猴儿不以其为食,熊羆不得入其中,偶尔有猛禽飞过也惧崖陡难飞,一生无忧无虑,肉质鲜嫩,因此没烤一会儿便脂香四溢,令人大动食指。   陆聆儿咽了口口水,把一旁研磨调好的烧烤料往上涂抹,辣气混合着孜然香味,朝往四周,风流云散。   还不等陆聆儿自己感叹,她身后便传来一声赞叹,那声音虽然冷冷清清的,但确实透着赞叹之意:“好香的味道。”   第一次下手烤鱼被人夸了,陆聆儿自己也很得意,嘻嘻笑道:“那是,我陆聆儿亲自烤的,能不……”   说着话,陆聆儿转身去看来者何人,可一看到来人,说的话便戛然而止,手中的烤鱼都掉了,而之前说话那人眼疾手快,一个闪身便到了陆聆儿面前,顺手抄起了那烤鱼。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蛟魔王敖蛟。   敖蛟一双深邃的眼眸闪着不知名的光芒,紧紧盯着陆聆儿,他是个跟孙悟空恰恰相反的妖王,悟空很张扬,很桀骜,而敖蛟却很深沉,他那张常常不带表情的英俊面庞,如今带着一股饶有兴致的笑意,不明显,却实实在在。   陆聆儿被他盯得都结巴了起来,支支吾吾想要打破这尴尬局面:“二……二……”   可她这支支吾吾的话都没能说完,敖蛟把脸凑到与她只隔几厘米处,气息都相碰在一起:“陆聆,陆聆儿?”   说漏嘴了,陆聆儿对于自己一开始说的话甚为后悔,要是不自报名字说不定就能糊弄过去,比如说自己是美猴王的夫人什么的……陆聆儿被这个想法甜到了,差点傻笑了出来,可眼前这个人却不是悟空,陆聆儿忙往后退一步,打算变成男身再说。   敖蛟却忽地一伸手,拉住她胳膊,眼睛微眯,不容逃避道:“你究竟是有穿女装的嗜好,还是一开始就女扮男装?”   陆聆儿赔笑道:“二哥,你,你都发现了,就别明知故问了嘛……”   这一句话,少女味十足,倒是把敖蛟听得心里舒坦,他把手一送道:“那也就是说,五弟,是五妹咯?”   “是……”   “也罢,这妖界本就与人间一般,我也知一女子闯荡天下不易,不会怪你,”敖蛟倒是看得清楚,随即把手中烤鱼拿了起来,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道,“这鱼……”   不等敖蛟说完,陆聆儿立刻道:“二哥尽管享用就是了!”   “既然你这么说,我便却之不恭,”敖蛟微微一笑,这一回嘴角上扬的程度更加明显,这是陆聆儿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分明,“其实我只是想问一下,老七待客就是这么让人自取自食吗?”   可别胡说,猴哥对我可好了,这条鱼是我自己闲得无聊才烤的,看着敖蛟轻轻咬了一口那烤鱼,鱼自身的油脂气混合着肉的鲜香都要把陆聆儿的魂儿又勾出来了,早知道这样就多烤两条了。   “这鱼味道确实不错,”敖蛟又把烤鱼递还给陆聆儿道,“五妹自己烤的,自己怎么能不尝尝呢?”   陆聆儿咽了口口水,立刻接过那烤鱼,一点也不淑女地咬了一口,那鱼肉入口滑嫩鲜美,陆聆儿似乎生平从未吃过这般美味一样,三下五除二,把那条大鱼吃得干干净净,好像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敖蛟一般。   而敖蛟坐在崖边的一块大石上,单手托腮,直勾勾地瞧着陆聆儿。   陆聆儿啃完了烤鱼,还不忘吮了吮手指上的油脂,嘴角站着油腥,熠熠闪光,不过她也不觉得丝毫难为情,妖嘛,就要自由自在的,这会儿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被人知道自己是个女生的事实,反正敖蛟也没什么大反应,便问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自是有事来寻,”敖蛟食指与中指合并,往上一勾,一道水流窸窸窣窣飘荡上来,往陆聆儿嘴边一擦,替她洗去油脂,这才道,“我父北海龙王与其他三位龙王已写了状纸,要往天庭状告七弟,我本打算提醒他一番的,奈何他竟不在。”   “啊唷,那可不止四海龙王,还有地府那群家伙呢,”原来不是被自己烤鱼的香味吸引来的啊,陆聆儿伸指一掸,挑飞水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会转告他的,倒是二哥你是如何知道的?”   敖蛟哼了一声,道:“本王家住北海珊瑚洞,可别说你不知,这水中发生的事情,如何瞒得过我?”   “哈,那二哥还真是厉害,”陆聆儿六只耳朵耳朵动了动,忽然想到了什么,把锅盖一掀,用椰瓢舀了一石碗鱼汤,汤汁浓白,香气四溢,陆聆儿撒上一些香菜,端给了敖蛟道,“二哥,亏你千里报信,小妹也没什么可感谢的,来尝尝小妹刚炖的鲜鱼豆腐汤。”   其实一则表示感谢,二则让敖蛟尝尝汤熬熟了没,敖蛟眉梢一挑,还是接过了那汤,尝了一口,赞道:“不错,五妹的手艺是极好的。”   陆聆儿坐在一旁,双手托腮瞧着敖蛟,笑嘻嘻道:“嘿嘿,二哥满意就好,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天,我实在闲不住了。”   “住了许久?”这话好像触动到了敖蛟,他停下品味鱼汤的动作,盯着陆聆儿道,“你为何住花果山?”   “这里山清水秀,瓜果飘香,有何不好?”至于要增进和悟空的感情之类的话,她却没说,但那表情却被敖蛟看在眼里。   敖蛟不愧是个高冷之人,不像陆聆儿有什么好吃的都狼吞虎咽,生怕有人跟她抢似的,敖蛟乃是用石勺轻舀,一口一口品的,因此这一碗汤,足喝了一刻钟的时间。   敖蛟将石碗递还给陆聆儿,抿了抿嘴,用水流一清洗道:“多谢五妹款待,如此,便告辞了。”   “二哥不多留一会儿?”陆聆儿开口留客,毕竟这是基本礼仪,“我还打算再烤两条鱼呢。”   “洞中还有杂务,就不叨扰了。”说罢,敖蛟借水遁,化水流,往崖下一倾,霎时不见了踪影。   刚刚才有的热闹散去,陆聆儿便又开始钓鱼烤鱼,等两条鱼烤熟,锅中的鱼汤也彻底熬出,孙悟空也正好回来。   陆聆儿眉开眼笑,招呼道:“悟空,快来尝尝我第一次下厨的成果!”   “嘻,确是第一次,没想到聆儿你还有这手艺,”孙悟空凑近石灶,拿椰瓢舀起半瓢来,也不惧新汤烫喉,一饮而尽,咂着嘴道,“唔……还不错,就是淡了一些。”   “诶?”陆聆儿用石勺往锅里一探,忙尝了一口,这才挠着头道,“忘放盐了,不过刚刚二哥来过,他尝这汤时可是说很好喝呀……”   ※※※※※※※※※※※※※※※※※※※※   舍友打了一夜的呼噜,头疼…… 天使   “二哥?”孙悟空挑起一指头精盐, 撒入汤中, 拿椰瓢搅拌, 搭着陆聆儿的话道,“不该啊, 二哥乃海中蛟龙,对咸味最为看重,河鲜水产可是向来不合他口味的。”   “唔, 那二哥可太客气了。”陆聆儿也想不出敖蛟为何不直接挑明, 还把一碗淡汤喝光,只能归结为客气,孙悟空却道:“二哥可是最不客气的一个人,有什么想法向来不藏着掖着, 也罢,他来做甚?”   “说是四海龙族上天宫告你强抢如意金箍棒和那一身披挂去了。”   “嗨,那算什么, 便是天庭当真派兵下来,老孙也不怕,”孙悟空毫不在意,又舀起汤来尝了尝, 满意道,“这味道就好多了。”   放过四海龙王与地藏王菩萨分别上天告状, 太白金星上谏阻拦, 下界招安不提。   陆聆儿这些日子在花果山磨炼厨艺, 不光学会了制作全鱼宴, 又从山外摄来各色食材,反正山中无事,可是个练习厨艺的好机会。   “聆儿,你这是搞爆破吗?”   孙悟空身后藏着几只猴子,从洞口探出,看向陆聆儿的地盘,她给这台子取名叫“玉膳台”,在这里尝试各种食物,这次做的就是用传统技艺爆出来的爆米花,当然这个东西是宋朝发明的,在这个时候别说猴儿了,人也没见过。   这厢炸了三次,还没做出来,可却把洞里的猴子吓得不轻,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爆炸声,还以为山要崩了,陆聆儿擦了擦汗,笑嘻嘻道:“没有没有,我在做爆米花呢。”   不管孙悟空如何聪慧,不存在的东西也不知道,便问道:“那是何物,要用雷劈?”   “嘿,不是雷劈,乃是用高压爆出来的,很好吃呢,”正说话间,陆聆儿已经做了第四桶,“嘭”地一炸,米花飞出,如雪花飘落,陆聆儿不待它们落地,吹起一股清风,那风卷起一股旋风,如托盘一般,托起小山包一样的爆米花,陆聆儿拣起一颗塞进嘴里,把那风推至孙悟空面前道,“悟空来尝尝?”   孙悟空一脸的怀疑,也拣起一块来,眉头轻挑道:“这种炸出来的东西不会燎嘴吧?”   陆聆儿自我感觉这爆米花炸的还不错,自然是一脸期待道:“那怎么会,快吃吧。”   既然陆聆儿都这么说,孙悟空自然信她,尝了一口,就感觉松脆可口,甚是美味,多吃了两口,笑得开怀:“聆儿,我们花果山有你在,可真是得了一宝呢。”   “嘿,那是当然,”陆聆儿得意洋洋道,“下次我来做个龙须糖,猫耳朵之类的零食。”   闻名思意,孙悟空不由得挠了挠头道:“太残忍了吧?”   而不练习厨艺的时候,陆聆儿就教山中的猴子打棒球,下棋玩牌。毕竟这花果山地方甚大,就算没有专用器械,也能拿草团皮革做成球,拿木棒做成球棍,教群猴在操演武艺之后运动,猴子们往日捉迷藏,打水漂,爬山崖,荡秋千,本就快意,而加入棒球之后生活更是快意。   不过和众猴在一起孙悟空可玩不了,他毕竟天生神力,又常常难以控制,只要一挥棍,那球直接能飞到九重天外,算起来唯一能和他相提并论,跟他对垒的便是陆聆儿,因此俩人平日里也就是互相扔球击球再接球了。   不过他们两个人玩的时候,群猴就会离得较远,要不然挨上一球,就会直接被打飞出去的。   “聆儿小心了,俺可是又想出来了一种投球方式。”说罢,孙悟空把球高高举起,忽地掷了过来,本来陆聆儿以为只是个高速直球,却不想那球忽然旋转,轨迹乃是螺旋形,陆聆儿忙一棍击了过去,却只擦到了边,那球往下一撇,就往后飞去了,如果有捕手的话,恐怕这球就直接被接住了。   不过让陆聆儿震惊的不是这球的螺旋轨迹,而是让她想起了一个人,自己的前男友孙天,那小子的成名绝技就是投出这种螺旋魔球,不过他毕竟只是个人,那球也就只能转一两圈,如此便已经足够对付那些普通人了。   而下一刻,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张俊脸打断了自己的回忆,孙悟空的鼻尖几乎已经要贴到陆聆儿的鼻尖了,把陆聆儿惊得脸都红到了耳根,孙悟空得意笑道:“怎么样啊聆儿,没打中吧?”   “嘿,可惜可惜,我还是擦到了边,”陆聆儿忙往后退了半步,把手中木棍挥了挥,将木棒上那一抹皮革擦痕递给孙悟空看,笑道,“悟空,你还得多多练习才是。”   “那可就得你多教教我了。”孙悟空单手搭在陆聆儿肩膀上,一切显得那么自然,陆聆儿一向大大咧咧,这时候也不免娇羞起来,恨不能这时间能多持续一会儿,而正在此时,马流二元帅在巨石上喊道:“大王,兵卒已经整备,只待操练也!”   “就来,就来!”这种事,孙悟空一向不劳烦陆聆儿的,当下一松手,纵身下了云端,陆聆儿停在空中,噘着嘴,埋怨那马流二元帅不懂风情。   要知道那山中群猴,自得了兵器,每日修习,各自分领职务,有随班操备的,也有随节征粮的,齐齐整整,威风凛凛,把一座花果山打造得似铁桶金城。这四万七八千群猴,早已惊动满山的野兽老怪,七十二洞妖王纷纷拜服,各路妖王,又各自进金鼓,进彩旗,进盔甲,纷纷攘攘,日逐家习舞兴师。   陆聆儿一个人呆得也闷,便一纵云,往练兵场而去,这一下惊住了,陆聆儿见过最整齐划一的场面便是学校开大会,可即使是那样,也不过数千人,怎么也上不了万,陆聆儿看着这四万七千多花果山猴妖,陆聆儿忽然有些担忧起来。   “悟空,我们的势力如此巨大,只怕有一天会被天庭注意到。”这话一出口陆聆儿就后悔了,闹了龙宫和地府,人家又去上告,现在很明显已经被天庭注意到了,只见随口问咧嘴一笑,灿若阳光,说的话甚为自信:“若天庭请我上天做官,我自然不拒,它若派兵来剿,俺也不惧!”   陆聆儿嘿然不语,孙悟空忽然一转身,双手拉住她的双手,认认真真道:“聆儿你放心,不管我去哪里,都不会丢下你的!”   诶呀,这一下说得和告白一样,陆聆儿的脸腾一下红了,一个法力高强,潇洒直爽的妖王,霎时间变得和少女一样,支支吾吾道:“那……那个,当然好呀,若是我要去哪里呢?”   “俺也陪你!”孙悟空一拍胸口,自信满满,但又补充了一句,“可我这猴子猴孙也不能丢!”   陆聆儿忽然有些失落道:“难道在你眼里我和它们一样吗?”   “不是,只不过……咱们总得有个家嘛。”   听了这句话,陆聆儿笑了起来,是啊,大圣可是个恋家的猴子呢。   日子渐渐过去,陆聆儿都快忘了还有四海龙王和地藏王菩萨上天告状这事儿了,而这两天陆聆儿和孙悟空的关系也确实地亲密起来,花果山的猴子平日里除了训练即使吃喝玩,也免不了传些绯闻佚事,以至于现在陆聆儿走个几步就有猴子问这问那。   尤其是有几只小猴子,那叫个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见面劈头盖脸就问她道:“聆儿大王,你什么时候做我们的王后呀?”   “什么王后,去去去,一边去!”陆聆儿小脸一红,挥手跺脚就把那些小猴子们赶走,嘴里嘟嘟囔囔着,“慢慢来嘛,哪有那么快就当王后的。”   说起来,从穿越过来到现在这也不知道多少年了,要是老妈知道了一定不会说慢慢来,而是恨不得明天就抱孙子。   陆聆儿表面妈卖批,心里美滋滋,随便一脚踢开一块石子,可她忘了自己如今乃是仙体,有通天之能,那一脚踢出,石子如子弹一般激射上天,便遥遥地看见一道金光摔了下来,陆聆儿啃了一口花果山的特产蜜桃,吐槽一声:“哎哟,不会把流星砸下来了吧。”   陆聆儿擅长用耳朵听,眼力可没孙悟空强,也看不清那金光是什么物什,但看着它径直往山泉那边掉,估计就算是个人也摔不死,但若是污染了泉水就可惜了。   花果山的橙子个大粒圆,酸甜可口,不仅含有丰富的维生素c还助消化,可惜的是纤维却有些多,橙子筋也坚韧,吃起来就不能随心所欲了。   却说孙悟空啃橙子的时候,就是这么不小心卡了牙,正在水帘洞口,照着山泉用金箍棒缩小成的牙签剔牙时,突然一样东西掉在了眼前。猴王退了一步,挠了挠腮边,定睛看了一眼,却是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儿,背着一角文书,只不过头上起了一个大包,摔了个七荤八素。   孙悟空好歹也是菩提老祖之徒,礼仪也是学过的,关爱老人嘛,便伸手拿过文书,自顾自看了起来:“老头儿,不用找了俺就是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   ※※※※※※※※※※※※※※※※※※※※   陆聆儿被动技能:如影随形,猴哥在哪我去哪~ 御马监   老头儿挣扎着爬了起来, 扶着腰道:“大王, 我乃西方太白金星, 是奉玉帝招安圣旨,请大王上界为官, 拜受仙箓的。”   孙悟空整了整衣领,毫不客气道:“那走呗,我还正打算上天去玩玩的。”   太白金星喜道:“那真是极好, 只是还要烦劳大王等上一等。”   “却是为何?”孙悟空甚是好奇, 把那文书随手扔还太白金星道,“不说清楚,俺就不去了。”   “可别,可别, ”太白金星忙道,“大王莫急,老朽此次下界, 除了要找大王,还要往秀风山找另一位猴王呢。”   “聆儿?她早不住秀风山了,老倌儿,算你运气, 不必白跑一趟,看我的, ”说着,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 喊了出来, “聆儿!”   这招简直比召唤术还管用,陆聆儿远远听到,将腰一扭便到了二人跟前,又被头上长了个大包的太白金星吓了一跳:“这老头儿……怎么大头上长了个小头?”   太白金星摸了摸大包,疼得嘶了一声:“大王不知,老汉驾云之时忽被一天外暗器击中,这才坠下云来。”   陆聆儿吐了吐舌,心说不会这么巧吧,忙转移话题道:“悟空,这是怎么回事啊?”   悟空指了指太白金星怀里的天庭圣旨,又一把拿过来递给陆聆儿道:“这老头儿是让咱们上天当官的。”   “啊?上天?”第一次上天好像是当弼马温吧,其实陆聆儿虽然挺喜欢看《西游记》的,但六耳猕猴都是母猴了。陆聆儿也并不打算凡是都按照西游记里的剧情发展,毕竟按照剧情,大圣会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她不舍得。   对她来说,能当个妖王就很不错了,先定一个小目标,嫁给大圣,便试探性道:“悟空,你怎么想的?”   悟空可没思索,便即答道:“一起上去呗,俺还没上过天呢。”   说实话,陆聆儿也很想看看天庭是什么模样,可若是同意,她害怕进入剧情便再没机会,因此还有些犹豫,但看着孙悟空那兴奋表情,直接拒绝又颇为不忍,罢了,便去一次又如何,大不了再打下来,等第二次招安时陪着大圣安安稳稳的不就行了。   “那……好吧。”   三人一起驾云而起,孙悟空和陆聆儿的筋斗云与众不同,十分迅疾,轻轻松松便把太白金星抛于脑后,由于二人相同,并不显得自己太快,反而显得是太白金星过慢一般,孙悟空开始还怕陆聆儿跟不上他,便一直拉着她的手,陆聆儿也不点破,二猴手挽手,便先至了南天门。   守门的乃是增长天王魔礼青,毅然拦下二猴。本来按画报描写四大天王那可都是彪形大汉,络腮胡子,长得可磕碜人了,但陆聆儿有大圣这么帅的人儿在旁,还拉着小手,心理上已然做了准备,来者不惧。   可见了面却是不同,这魔礼青面如冠玉,青衫束发,手中一柄青云剑,端的是御剑千里,率性潇洒,拦住二人道:“天庭重地,妖邪莫入!”   青云剑一挥,剑气分开二人,陆聆儿看着自己的手,甚是可惜,差点把随心铁杆兵拿了出来。   其实以陆聆儿当年的追求,对魔礼青这种程度的帅哥已经是没有抵抗力了,但现在可不同了,你小子帅归帅,能比大圣帅吗?怕不是狗粮吃多加入fff团的吧,气死老娘了。   “一边儿去,”孙悟空却是早有准备,手里握着他从太白金星那里拿来的圣旨,冲魔礼青轻蔑道,“这不有那劳什子圣旨吗?”   魔礼青眼一瞪道:“你敢侮辱陛下?”   “咋了,那玉帝老儿还能比俺多俩耳朵?就算他比俺多俩耳朵……”孙悟空一把拉过陆聆儿,双臂环住她那香肩,得意洋洋道,“俺家聆儿还是比他多俩。”   这个时候陆聆儿看似平静淡定,实际上脑袋已经冒起了蒸汽,整个人都害羞地呆滞起来,返璞归真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这边吵吵嚷嚷差点动手,太白金星终于赶了过来,也算是救了增长天王,毕竟就算魔礼青手下有庞、刘、苟、毕、邓、辛、张、陶,一路大力天丁在,动起手来他也很容易挨揍,悟空气呼呼地质问道:“老倌儿你骗人啊,你说你奉玉帝招安旨意来请,却怎么教这些人阻住天门,这不让老孙和聆儿进去是几个意思?”   太白金星赔着笑脸道:“大王息怒,你没仙名,众位又不认得你,怎么让你进去,等你见了玉帝,得了仙官,注了仙箓,自然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悟空却要赌气,拉住陆聆儿手道:“咱们回去吧,不玩了。”   陆聆儿又美了一秒,太白金星又用手扯住大圣道:“别别别,咱们一块儿走。”   这一下突然一个老头儿乱入,要不是有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估摸着陆聆儿就要让这太白金星就要挨一棍子了。   入了南天门,只见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有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重宝殿。到了灵霄宝殿,不等宣诏,孙悟空直至御前,陆聆儿也不能不跟着,只得硬着头皮和他站在一起,太白金星朝上礼拜,陆聆儿却跟着孙悟空挺身在旁,也不朝礼。   等到玉帝发问,这俩猴才爱理不理答应两句,最后一个做了弼马温,一个御马监监尉,还行,好歹是一个工作单位。   得了官位,孙悟空可是相当开心,也只是向朝上大喏,玉帝差木德星君送二人御马监上任,陆聆儿跟着欢欢喜喜地跟着猴王,琢磨着要不要跟他说这官位大小问题。   只不管陆聆儿看见这些马,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她虽然不会相马什么的,但古典小说里那些出名的马她也认识一些,水浒里的照夜玉狮子,三国里爪黄飞电,绝影,的卢,连赤兔都有,这天庭马圈的配置也太高了吧,这玩意儿随便挑一匹在下界可都能卖个大价钱啊!   这猴王乃是个急性子,在陆聆儿还在马圈里穿梭观摩的时候,早已交割完了事务,又是查看文簿,忙忙乎乎一天,这才问陆聆儿道:“聆儿,俺们是啥官啊?”   其实在他工作一半的时候,陆聆儿就已经逛完了御马监,配置高是高,可真说起来地界也确实不大,至少对神仙来说是这样。   陆聆儿见他开心,也不忍告诉他真相,便道:“不知道,不过你官儿定比我大就是了。”   “官大就好,官大就好。”   所谓御马监监尉,也就是御马监四把手,翻译过来是御马监保安队长,属于大年三十的饺子,有它过年,没它也过年,因此陆聆儿可是极其悠闲的,毕竟神仙们都有自己的坐骑,虽然这些马都是名马,可毕竟不过神兽,谁会对它们图谋不轨,至于妖怪,大的看不上,小的上不来,更不必说。   御马监的事现在是悟空总管,他目不交睫,整日滋养马匹。   白天上蹿下跳也就算了,入了夜便跟夜猫子似的,见马睡着了的,赶起来吃草,不愿吃地也都靠槽拴着,想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吃。那些天马见了他,个个泯耳攒蹄,十分激动,一个个都被他养得肉膘肥满,洗涮得干干净净,陆聆儿觉着这御马监可以改名叫御猪圈了。   其实孙悟空可真是个居家好男儿,干起活来不怕苦不怕累,认认真真,勤勤恳恳,不像陆聆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事就好偷个懒,唉说不定自己修为不如孙悟空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呢。   “算了,反正这种日子也持续不了多久。”虽然陆聆儿也记不住孙悟空在天上干了多久的弼马温,但肯定不长就是了,因此强打起精神,在御马监巡逻,一天逛上十几圈,不到两天就烦透了。   这种没零食没饮料的日子,陆聆儿可熬不住,琢磨着去哪里顺一点比较好,其实她也不打算惹祸,便也不想着去蟠桃园偷蟠桃,而是悄悄潜入瑶池偷了些仙果,反正王母娘娘一个人也吃不完,丢了怪可惜的,不如交给自己解决。   至于饮料嘛,可乐雪碧没有,酒可是好找,良酿署的造酒仙官,盘槽力士,运水道人和烧火童子日夜不停,那里的玉液琼浆,香醪佳酿可是富余下得很,这帮仙官自己都常常偷喝,对陆聆儿来说偷这个这更是不难。   万事俱备,陆聆儿就坐在御马监外的石狮子上,右手拿着仙果,左手拎着酒葫芦,看着这天庭景色旖旎,风光无限。说实话,这御马监平日根本没什么人来,这保安队长简直就是摆设,弄得陆聆儿无所事事,只能坐在这里听天庭广播,当然技术是她的,只有她能听到。   正听着玉帝和王母闹家事拌嘴,便觉得眼前一黑,有人便要过去,陆聆儿手中一晃,随心铁杆兵伸出,拦住那人,另一只手托腮慵懒道:“御马监重地,闲人免进。”   ※※※※※※※※※※※※※※※※※※※※   我们的一位熟人出场啦~ 天蓬   本以为他定会被绊倒, 却不成想那人反应倒是极快, 往后一蹦, 躲开那随心铁杆兵,一双大眼瞪着陆聆儿, 喝斥道:“何人敢来偷袭本帅?”   “我乃御马监监尉,”陆聆儿慵懒地坐了起来,肘搭在膝上, 玉手轻托香腮, 悠悠哉哉道,“大罗天仙,陆聆儿。”   那人昂首挺胸,叉腰挺立道:“既是监尉, 见了本帅因何不……拜?”   “啊?”这人的话语忽然没有那么气势汹汹,倒是让陆聆儿颇为奇异,只见来人方面阔耳, 眼似桃花,身材高大,甚是威武,也不知是哪方神将, 但他那个表情,就好像一个吃货看到了美食城一样, 陆聆儿回头瞧了瞧, 御马监还是这个御马监, 没什么变化啊, 奇道,“你……你看什么呢?”   那神将不自觉地说出了一句:“美人……”   陆聆儿愣了愣,心说自己怎么没注意到啊,又低头一看自己,之间那一身黑衣,披着轻纱,柳腰与四肢裸露,在黑丝的衬托下肌肤显得甚为白皙,之前陆聆儿一直觉得这么穿也没什么大碍,毕竟花果山的猴子们对人类女性也没什么欣赏能力,现在才明白是不是自己这打扮在这时代太不保守了?   不过这种想法一瞬而逝,紧接着来的是一副得意之色,看来本姑娘的魅力在这天庭也是不差呢,不过能这么轻易表露的家伙也绝不是什么好人,陆聆儿便冷着脸道:“别看了,无礼之徒!”   那神将这才如梦初醒,恢复了原本那高傲神情,清了清嗓子道:“失礼了,仙子恕罪。”   “呦呵,这下倒是挺有礼貌的,”陆聆儿咧着嘴轻笑道,“胖子,回去吧,御马监可不是公园。”   其实这神将倒也不胖,只是比较魁梧壮硕,陆聆儿这么说,可是让他心里着实不悦了一把,不过要表现自己的绅士风度,他也没有发作,只是道:“在下有些公事要到御马监处理,仙子请放行吧。”   “不行。”陆聆儿一口回绝,毕竟这厮一不是传令官,二没带令牌文书,陆聆儿瞧在眼中,看得清楚,估计此人是想来这御马监走个后门寻一匹马骑一骑,嫌麻烦不愿走程序。   若是以前,御马监这小小地方,谁也惹不起,定会出借,可如今孙悟空成了一把手,肯定让这厮吃不了兜着走,陆聆儿觉得还是把他赶走省事,谁知那神将非是要进,一时僵持住了。   本来这俩人一个强装绅士,一个借机解闷,这种情形毕竟坚持不了太久,陆聆儿是觉得好玩,正好与他逗趣,便拖着不让他进,那神将却渐渐暴躁起来,他越暴躁,陆聆儿就越发地轻松起来。   半晌,陆聆儿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这神将名字,虽然她知道御马监是一个大官都没有,此人作为神将,官是肯定比自己大的,但还是问清楚了会比较好。不过也没关系,作为一个混上来的妖王,陆聆儿才不怕他,坐在石狮子上踢踏着双腿盘问道:“你是何人?”   那神将这才想起来从始至终自己都没有报过名字,也怪不得这小小监尉敢和自己叫板,当下挺胸抬头,趾高气昂道,“吾乃统领天河八万水军,天蓬元帅是也。”   噗,果然老猪啊,从他刚刚犯花痴的时候自己就该想到了,只是没想到这厮尚在天庭时还挺耐看的,不过一想到他日后肥头大耳的样子,陆聆儿登时感到索然无味。   不过既然如此,那还客气个啥,陆聆儿冲他翻了个白眼道:“哦,那你该开船啊,来我们这里作甚?”   天蓬元帅道:“嘿!本帅乃是战马伤足,正好路过来找个兽医,你一小小妖猴又懂得什么?”   陆聆儿哼了一声道:“那有啥了不起的,你一个河里游的,本也管不了我们这地上跑的,如今有事,来我们的地盘跑个腿儿还这么神气。”   “嘿,你一个小小监尉,也敢如此托大?”天蓬头回被一个御马监监尉级别的仙官嘲讽,什么绅士风度也不想要了,粗着嗓子道,“吾位居天蓬元帅,不知比你高了多少,你一个芝麻大小的小官,安敢如此放肆?”   这两天好无聊的,好不容易来个拌嘴的陆聆儿可不会轻易放过他,收起随心铁杆兵道:“得了吧,你们水军还骑什么马,天兵天将打仗都不骑呢。”   天蓬见陆聆儿收起随心铁杆兵,以为她不打算继续搞事,再加上他对女子可是一向宽容,便不管这茬,往前就走:“你哪那么多废话,不干事的闪开,本帅找那弼马温去。”   “不好意思,贯彻弼马温大人指示,”如果放他过去,陆聆儿估计凭他这幅态度定会挨揍,既然总是要打架的,不如自己过过瘾解解闷算了,陆聆儿又一摆随心铁杆兵,那棍子随即伸长,拦住天蓬道,“你得有书面文件才行。”   “区区御马监,何德何能敢如此托大!”   “嘿,这你可不知了吧,”陆聆儿挽了个棍花,笑嘻嘻道,“御马监,那可是玉帝老爷的私人马库,属于私人珍藏,甭管它有没有用,排面在这里,别说是你了,就是王母娘娘来了,那都得有批文。”   “头一回听说御马监有这排面。”天蓬元帅嘟嘟囔囔,却实在忍受不了,便要硬闯,陆聆儿把棍一树,噌楞楞连成一排,把天蓬元帅堵在了外面。   “大胆妖仙,气煞我也!”实在受不了,这年头一个御马监监尉都这么横,虽然和一个没品武官打架很丢分,可天蓬元帅还是把衣襟一摆,抡出那上宝沁金钯来,往那棍阵砸了过去。   “诶呀,亮兵器啦?”吵架有趣,打架更有趣,陆聆儿也没想到他这么能忍,如此激怒他还真是有些于心不忍,可谁让这御马监实在无聊,自己也不能离开得太远,就连自己这点仙果仙酒都是趁夜晚抽时间搞到的,好不容易有人来御马监,不搞一波事也不符合自己的妖王本质。   其实陆聆儿就算把随心铁杆兵放那里让他敲也没事,不过那样就不符合自己搞事的初衷了,当下擎起随心铁杆兵,迎面打了过去,没投胎的天蓬元帅武艺确实高强,一时间二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呵,妖猴有点本事!”天蓬元帅可没想到自己会连一个小小的仙官都无法快速拿下,便即加紧了攻势,毕竟他是个容易心猿意马的家伙,和陆聆儿正面对抗,总免不了被那些秀美纤细的肢体吸引,不过陆聆儿不喜欢他这种表现。   唉,这事儿以后传出去,说自己和猪八戒打了个手平,让人笑话啊,陆聆儿便即认真起来,形势便立刻偏向了她,这随心铁杆兵与如意金箍棒都是万斤之重,陆聆儿自己也是神通过人,本来天蓬还可以怪自己心猿意马,这会儿却只感觉有座山咚咚拍向自己,不由得节节败退,好容易撑住,吐出两个字来:“妖猴……”   这话刚刚出口,那边就传来孙悟空的声音:“聆儿,俺来了!”   “呀,悟空……”陆聆儿反应灵敏,那话音入耳未消之际,早已偏头躲开,只一个翻身便推了开来,正瞧见如意金箍棒就排山倒海一般打了过去,而天蓬因为身材高大,反而不及躲闪,只好用钉耙抵挡,可那棒挥来,就如同打棒球一样,刹那间天蓬便似一道流星飞了出去,只在空中留下了一句经典的反派台词:“我一定会回来的!”   天蓬飞出,孙悟空也随即落下,脚一点地,摆一个高探马姿势看了过去,直到瞧着他不见了踪影,这才问陆聆儿道:“聆儿,没事吧?”   “没事,”陆聆儿一撩额前秀发,嘻嘻笑道,“悟空,你怎来了?”   “俺听到了打斗之声,”孙悟空得意道,“老孙这左耳往上一扯,便晓得三十三天外仙人说话,我这右耳往下一扯,就晓得十代阎王与判官算帐。”   “嘻,吹牛,你若说是凭你那双眼瞧见的,我还相信,”陆聆儿绕着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那六耳道,“这世上论听力,我还没输过谁呢,还不说实话。”   孙悟空只一停顿,随即满不在乎道:“唔,俺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搁一起住挺久了,是不是撒谎陆聆儿可是听得出来的,知道他是随口信说,定是早就在一旁了,,狡黠一笑道:“悟空,你是不是在一旁偷瞧我呀?”   “胡,胡说,”孙悟空随即不知从何处变了个桃出来,啃一口道,“俺老孙可不是那种人!”   “也是,也是,猴王大人可是光明磊落之辈,”陆聆儿可知道他是个薄脸皮,也不继续挑逗,伸了个懒腰道,“其实你也不必帮忙啦,那厮打不过我的。”   “我知道,俺只是手闲耐不住罢了,聆儿的神通自是没话说的,”悟空咬了口桃子道,“不过他是谁啊?”   陆聆儿故作淡定道:“自称天蓬元帅什么的,官儿好像挺大。”   悟空道:“这么弱能是多大官儿,肯定没咱们这弼马温大!”说罢转身,垫步拧腰回去喂马了,陆聆儿撇了撇嘴,还是不跟他说实话了吧。   ※※※※※※※※※※※※※※※※※※※※   暑假要上集训营咯… 哪吒   天蓬被弼马温联合御马监监尉打了, 好说可不好听, 他自己虽然不欲声张, 可那天自己是被打飞出去的,遁身法用都用不出来, 可是有不少仙官瞧见,而纠察灵官又是个大嘴巴,查得多, 说得多, 没过几天这事儿便传遍了天界。   陆聆儿双手托腮,趴在棚顶看孙悟空逼马吃料,翘着双脚道:“悟空,看来咱们摊上大事儿了。”   不用问, 孙悟空就知道陆聆儿那三双耳朵又听到了什么传闻,和她一起倒是不必担心消息落后,便随口问道:“你又听到什么了?”   “那天蓬元帅好像在天庭还是有点面子, 被咱们打败后倒没声张,只是被纠察灵官传了出去,”陆聆儿腰一用力,便一个后空翻身坐了起来, “好像有很多武将都不大相信,想找咱们较量一番呢。”   有架打, 孙悟空也高兴, 不过考虑到陆聆儿比他还积极, 倒是挺谦让的, 咧嘴笑道:“嘻,有趣,有趣,若有人来,你先应战,不过也要给俺留上几个。”   陆聆儿摩拳擦掌道:“那是当然。”   虽然有几个搞事大佬,比如哪吒,雷震子等还打算找这两只猴子较量一番,不过话虽如此,打架这种事是定要找理由的,毕竟你不能一过来张口就要和弼马温,监尉切磋,对于那些神将来说有失身份,而御马监的马都被孙悟空喂得膘肥体壮,工作上也挑不出茬子。   而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理由就是替天蓬元帅报仇了,不过这得他自己承认被打的事是真实发生的,不过这种打脸的事他真的会承认吗?   不过不必公开承认,私下承认也是可以的,因此,很快便有人付诸行动,而最快达成目的,逼天蓬元帅带自己过来的,便是那位自打娘胎出来就不嫌事大的三太子了。   “三太子,就是她!”天蓬虽然身材魁梧,可究竟是被一棍子打得有些怕,若不是被哪吒相逼,自己是怎么也不会过来的,因此一开始便躲在哪吒后面,指着在石狮子上翘着二郎腿的陆聆儿道。   “诶呀……”陆聆儿一见哪吒就认了出来,毕竟他的武器实在是大有名头,不过什么乾坤圈,混天绫,斩妖剑,砍妖刀,风火轮的法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这小哥太好看了有木有,也不是动画片里那种小孩子形象,足可以说是翩翩潇洒美少年,如果大圣不是男神,这绝对首选好吗。   陆聆儿不由得叹息起来,太乙真人和黄龙真人明明都是十二金仙,亲师兄弟,怎么人家就那么富呢,给自己徒弟整了一身神装,再看看自己,武器是玉鼎真人淘的,披挂是东海龙宫讨的,除此之外啥都没有,感到甚是怅然。   哪吒指着陆聆儿,冲天蓬道:“就是这衣着简陋的女将?”   你还挂着肚兜呢,还好意思说我,陆聆儿哼了一声,道:“天蓬,怎么如此无赖,打输不算,还要找个帮手替你出气?”   “他非要来我有什么办法。”天蓬嘟囔了几句,没有回应,哪吒却道:“那监尉,听闻你败了天蓬,可使我天军威严折损,今日哪吒三太子特来讨教。”   “啊啊,我知道你是哪吒三太子,你爹是托塔李天王嘛,”反正之前说好自己可以先打一架的,陆聆儿毫不客气道,“旁人怕你,我陆聆儿可不怕。”   “说得好,且来看枪!”好久没遇到这种人了,哪吒也甚高兴,虽然对方是个女子,自己也绝不放水,火尖枪一挑,却只见金光一闪,乾坤圈先丢了出去。   这下倒有点出其不意,陆聆儿抬手一棍把那乾坤圈击飞,这圈儿可真是个好东西,砸在另一只石狮子上,登时把那石狮子打得粉碎,让陆聆儿异常羡慕,我要是有这装备该多好。   但事实情形是不允许她多想的,混天绫早已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眼前漫漫映照的,全是红光,陆聆儿可不打算硬扛,当下一扭腰,忽化作一阵清风,直接从缝隙飞过,直接一棍拍了下去,哪吒常常作为先锋官出战,料想自己也不必手下留情。   果不其然,哪吒三太子毕竟名不虚传,早举火尖枪架住,倒是也抵得过这万斤之棍,二人你来我往,棒去枪来,早过了二三十合,未分胜负,不过单纯较力,哪吒却不是对手,自然不能久持,枪法慢慢散了,就在此时,一块金砖忽然从他腰间豹皮囊飞出,直直砸向陆聆儿,这玩意儿虽然比不上番天印,拍人一下可也受不了。   好在陆聆儿反应灵敏,已听得那金砖破空之声,早一个后跳躲开,舒了一口气,指着那豹皮囊道:“你,你等等,你那豹皮囊里不会还有九龙神火罩吧?”   看来自己的名头果然很大,哪吒不免有些得意起来:“你倒是明白。”   “那可不是因为你名气大,”陆聆儿为了保存自己的颜面,说起了违心的话,把锅推到了自己师父身上,“我师父好歹也是黄龙真人,仙家这点事我能不知道?”   一听同是玉虚门下师妹,哪吒一下来了兴致,把枪一收道:“哦,师伯那么穷,还有人拜他为师?”   “这点我倒是不否认,”毕竟是事实嘛,只不过戳到伤心处,陆聆儿不免面露些许苦涩,“我也是不小心上了贼船,穷就只能靠自己能耐了……”   这话倒是有点挤兑住了哪吒,毕竟对面之人不仅是自家师妹,还穷得连法宝都没有,自己要是把那金砖,九龙神火罩之类的法宝一起使出来,面子上也挂不住啊,便道:“那也罢,本太子便收了法宝,只与你比斗神通。”   言罢,哪吒太子喝一声,便使神通,化作三头六臂,分别持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斩妖剑,砍妖刀,脚踩风火轮,便要打来,陆聆儿可还不知道这招法门怎么使呢,只能左遮右挡,当即落了下风。   唉,哪吒三太子确实帅,可他却也是一个标准的战斗力单位,打成这样其实对陆聆儿来说其实还挺丢人的,正不知如何是好,一根金色的柱子,便从上空砸了下来,分开二人,那柱子直直砸向在一旁看热闹的天蓬元帅,惊得他就地一滚,滚到一旁,叱道:“什么人,胆敢偷袭本元帅?”   “俺要偷袭,你早成了肉泥,”那柱子随即缩短变细,恢复正常状态,原来是孙悟空听到动静,特地赶来,又见陆聆儿有些劣势,这才出手,只见孙悟空一手扛着金箍棒,一手拿着桃子,啃了一口还嘲讽天蓬道,“脓包,脓包,自己不济事便找个吃奶娃娃替你出头吗?”   “唔……”大圣他年纪可比你大,陆聆儿硬憋着没说出来,既然孙悟空都来了,接下来就要轮到他动手了,自己还是看戏吧。   果然这位向来不吃亏的哪吒三太子一摆火尖枪,面带愠色道:“你便是弼马温吧,猴头,听闻你打伤天蓬元帅,哪吒三太子特来讨教。”   “哈哈哈,这胖子如此脓包也可做元帅,那俺老孙不是可做玉皇,”孙悟空一吐桃核,哈哈大笑道,“小太子,你若要打,老孙奉陪,只是俺老孙棒重,怕你承受不得。”   “泼猴托大,看枪!”那三太子喝一声,挺枪便刺,之前陆聆儿本身是女流之辈,又是自家师妹,其实还是留有情面的,而这猴子又不是陆聆儿,本事似乎也比陆聆儿高超一些,是以毫不留情。   “嘿,倒有些本事,俺也来!”孙悟空一见甚喜,也使神通,化作三头六臂,持三条金箍棒正面相迎。   天蓬和陆聆儿远远看着这俩人赌斗,陆聆儿想起自己刚刚被人压着打,不由得喃喃自语道:“唔,我学的法术里有这招吗?”   “悟空,三头六臂我也能变吗?”陆聆儿可不担心孙悟空分心落败,他的能耐可是稳压哪吒一头的。   果然孙悟空一边打斗,一边还有余裕跟她对话:“你的功法和我一般,应该可以,所谓相由心生,只要那么想就好。”   “好嘞!”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陆聆儿精神为之一振,为了尝试,她便也原地一转,喝了声,“变!”   果然相由心生,陆聆儿也变出了三头六臂,把棍一抖,也化作三条随心铁杆兵,耍一耍,威风凛凛,不用说了,三头六臂都能如此轻易,估计自己也能使出法天象地那种超级大招了,而那边的天蓬却惊呼起来:“你你你,你要干嘛,我可是天蓬元帅,掌握天河八万水军……”   “啊?”陆聆儿三颗脑袋一齐看向天蓬,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这念头在三个脑子里绕了好久,陆聆儿才终于明白,立刻摇身一变收了这三头六臂的法相,依旧是那清纯少女,便甩了甩辫子道,“天蓬莫慌,我就是试试罢了,不和你打。”   天蓬这才稍稍安心,又被头顶上法器相碰,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孙悟空与哪吒已经斗了三十余合,三太子在天宫,向来都是先锋,哪有被压制的局面。眼见枪法渐渐乱了,哪吒一蹬风火轮,打开豹皮囊,再度丢出金砖。   ※※※※※※※※※※※※※※※※※※※※   现在早上7点就得起,不敢晚睡了qaq 诈骗露馅   觑得较近, 哪吒便把那金砖打了过去, 只瞧金光一闪, 砸在孙悟空那猴头上,火星四溅, 那猴王哈哈一笑,手中不停,一棍便挑飞了那根火尖枪, 哪吒连九龙神火罩都没用出便败下阵来, 向来自傲的哪吒三太子也佩服道:“好功夫,好功夫,哪吒佩服。”   毕竟不是死斗,孙悟空也大大咧咧地唱了个喏:“小哥也很厉害, 承让承让。”   “不打不相识,孙大哥可愿共饮一杯?”   “好说好说,”有人请喝酒那还不好说, 孙悟空忙招呼陆聆儿道,“聆儿快来,这厢有酒。”   “来了来了,”陆聆儿一边回应, 一边便要驾筋斗云去赶,又见天蓬一人孤零零, 怪落寞的, 便道, “天蓬元帅, 若不嫌弃,一起去吧?”   “咕唔……”虽然被人打了,找来出气的人也被打了,但咱天蓬就是心宽,不就喝酒吗,走你。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陆聆儿虽然打了天蓬,但因缘际会不仅与他结识,还和哪吒成了朋友。   御马监后有一片马场,那是放马的地方,不过开放不多,孙悟空更喜欢让那些马待在马厩里,,因此青葱之地也成了很不错的休闲场所,陆聆儿不在门口石狮子上睡觉时,就喜欢在这里躺着,在仙草丛中享受那和煦的阳光。   说来也怪,明明是在三十三天之中,比凡间离太阳更近,可这里并没有那么热,阳光的温度很合适,暖洋洋的,每次躺在这里,陆聆儿就觉得自己能睡上一天。   “悟空又在给马涮背了,”每当这个时候,陆聆儿就会觉得事业心太强,太过认真负责的男生也不好,陆聆儿躺在一个斜坡上,伸了个懒腰,“我睡一觉再去找他吧。”   睡梦中,陆聆儿似乎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一定是这两天在马棚里住的时间太长了,都听魔怔了,陆聆儿翻了个身,捂住耳朵继续睡。   “你是不是睡傻了?”陆聆儿忽然被人提住后脖颈,拉了起来,陆聆儿只感觉脚下一空,急忙睁眼观瞧,一匹骏马已经从她身下蹿了过去,要不是有人把她拉起来,那马从斜坡上跳下来,铁定就要将马蹄踏在她的身上。   要是真就这么死了,那可太憋屈了,不过陆聆儿有□□玄功护体,自信不会受伤,但还是很感激那救了自己的人,莫非是猴哥?   这只是她的期许,毕竟周遭火气盈溢,红光滔天,这不是悟空的灵力,但她的疑问随即又得到了解释,救她的人开了口:“师妹,要是没我你可就麻烦了。”   “哪吒啊……”陆聆儿叹了口气,也说不上是失落,只是觉得不是孙悟空的话,谁都无所谓,当然,要是天蓬就是另一说了。   但哪吒听到了她那微微的一声叹息,气呼呼地拎着陆聆儿晃了晃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至少该说句谢谢吧?”   “别,别摇了……”陆聆儿摇头晃脑,忙道,“刚刚真是谢谢师兄了。”   “知道谢谢就好。”哪吒现在仍是一副少年模样,脾性也是如此,跟陆聆儿开个玩笑,图个乐子。   只是他两个飘在空中,哪吒没有下去也意思,依旧把陆聆儿提在手上,刚开始还行,现在却是受不了了,扭了扭身体道:“哪吒,放我下去吧,怪难受的。”   “急什么呀,我倒觉得挺好玩的。”   “这有什么好玩的,又不是荡秋千,”陆聆儿撇撇嘴,看来想等哪吒把她放下去可是麻烦,这小子可是贪玩得很。没奈何,陆聆儿用力一挣,,只感觉衣服好像撑不住了,“哦豁,完蛋……”   只听嗤啦一声,陆聆儿便从空中掉了下去,哪吒只觉得手中一轻,低头一瞧,手中只有一片衣衫,陆聆儿已经掉到了地上。这仙草丛长在云端之上,甚为松软,陆聆儿倒是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这一下,衣服却破了。   “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哪吒嗤笑一声,也随即落了下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脸颊显出红晕来。   陆聆儿跪坐在地上,背对着哪吒,她的上衣已被扯烂,露出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香肩半露,颔首低眉,一个平日里清爽英秀的姑娘,此时却是一副忸怩的少女模样,这谁顶得住啊。   哪吒在这天宫虽然见过不少仙娥,性感动人的着实不少,也曾见过,像袁小美这样的英武女将,可是没有一个给过他这种冲击感,少年的心中有了一种异动。   “聆儿,你……”   “你什么你,”陆聆儿咬着唇,侧目瞧着哪吒,那眼神也说不上怨恨,只是颇为羞赧,“快给我弄件衣服啊!”   要是以往有人敢用这种带着命令的口吻跟他说话,不管是是神将还是仙娥,哪吒早就回怼过去了,可这次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答应道:“哦,哦,这就去……”   哪吒正待要走,陆聆儿转念一想,这小子素来爱开玩笑,要是跑出去把天蓬之类的家伙叫过来看自己的笑话可就麻烦了,立刻叫住他道:“算了,别去了。”   “那怎么办?”哪吒挠了挠头,把混天绫递了上去,“要不你先披着它吧。”   要知道混天绫和乾坤圈是哪吒的初始法器,从出生便即跟随,就如同本命法器一般,除了打架的时候会用到,平时就算碰也不让人碰的。   陆聆儿可不知道这么多,估计哪吒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招式,便接过背对着哪吒,扭手拿过混天绫,披在身上,束胸过肩,绑得像一件露脐红背心一般,虽然比刚刚那件衣袍暴露,不过跟自己的那件玄阴龙鳞甲相比倒是差不多的,总之可以接受。   “嘿,没想到这混天绫这么穿还挺好看的,”陆聆儿扭了扭身段,摆了几个姿势道,“哪吒你说呢?”   本来陆聆儿可没打算能得到他的肯定答复,最多便是被嘲讽一番,陆聆儿可是能够自我满足的,却没想到哪吒脱口而出:“我也觉得极美……”   “嗯?”陆聆儿伸手摸了摸哪吒的额头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嘶,还挺烫,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哪吒脚踏风火轮,本来就火力十足,那倒哪个档次才算发烧陆聆儿也不大明白,但哪吒竟也没反抗,只是退后一步道:“胡,胡说。”   这话说得甚没气势,倒是让陆聆儿颇喜,一个不那么傲娇的少年,可真是极品呐,陆聆儿对于美貌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   就这么对视,陆聆儿的脸也有些绯红,只得岔开话题道:“哪吒,你来这里做什么?”   哪吒眼神飘忽不定,指着马厩那边道:“来找那猴子喝酒,凑巧路过……”   “那走吧,我也要去找他,问问那匹马是怎么回事。其实只是托辞而已,也不用细问,自然是马多没看过来,御马监的常有之事罢了。   结果这日哪吒和孙悟空也没喝上酒,便早早回去了。   本来其乐融融,生活顺利,还交了几个朋友,可这样幸福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孙悟空便带着陆聆儿反下天去了。   导致这件事发生的,乃是一位天君,说起来官不大,却是专管御马监的,所以叫马天君。因为这几日天马吃的太肥以及天蓬元帅和哪吒三太子挨揍事件,特来找茬。说实话陆聆儿一见他来就知道有人要挨揍,忙退在门外,免得待会儿溅一身血。   马天君愠怒道:“弼马温,你是如何养马的,这马被你养的太肥,与猪有何区别?”   悟空摇着尾巴回道:“天君不知,马儿要吃,让他吃饱岂不是理所当然?”   马天君斥道:“御马监自有定制,你怎可擅自更改?”   悟空反问道:“俺乃御马监头领,官品极矣,为何不可更改?”   “极矣?笑话,”马天君失声笑道,“就你这官职,不过称为‘未入流’而已。”   唉,果然还是说出来了,也罢,也罢,与其让这不知好歹的天君讲明,倒不如自己说吧,思及至此,陆聆儿便走了进来,佯怒道:“莫非养马的官,最低最小,为此而未入流?”   马天君摇头晃脑,得意道:“那是当然!”   猴王闻此,心头火起,切齿大怒道:“天庭敢这般藐视老孙!俺们在那花果山,称王称祖,怎么哄我二人来替他养马看门?不做不做!”   孙悟空将官帽一摔,拉起陆聆儿就走:“聆儿,咱们回花果山去!”   跟着大圣去哪都一样,而且刚刚也算救了马天君一命,陆聆儿用力点了点头,二人出了御马监,施筋斗云,转眼出南天门,回花果山去了,只留马天君一人原地懵逼。   幸运的是,这马天君并没有被玉帝追责,事后还能好好做自己的天君,但不幸的事,他所做的事被哪吒知道了,他使出了自己当年教训东海龙王的招式,把马天君按在路上打了好几顿,到最后这马天君都没发现是谁做的。   ※※※※※※※※※※※※※※※※※※※※   在这么懒下去我存稿就不够了…… 第一次反围剿   回到了花果山, 自有众猴接入水帘洞中, 四健将中崩巴二将军乃是通臂猿猴, 和袁小美同类,马流二元帅乃是赤尻马猴, 与无支祁同类。只是同类之间也有强弱之分,他四个与那二人自是非同日而语,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管理这花果山绰绰有余。   所谓天上一日, 地上一年,花果山在四健将的治理下井井有条,四万八千猴妖还有上涨,七十二洞洞主年年纳贡。   山中有猴儿们自酿的椰酒, 孙悟空直接喝了两瓢,虽依旧有些气愤,到底冷静了下来, 见陆聆儿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奇道:“聆儿,俺一时冲动,反下天来, 你怎不怪我呀?”   “怪你什么?”陆聆儿接过椰瓢,笑道, “那种芝麻小官自是配不上你的, 不如在此做个妖王。”   “可俺反下天来, 必有天将来拿, 连累你了。”   “傻瓜,”陆聆儿嗔怪道,“于我来说,不管在天上做官,还是在地下为妖,只要能陪着你,已是心满意足。”   “聆儿,”孙悟空顿了顿,陆聆儿本以为他会说个感谢什么的话,满心激动,就等他说出来赶紧感谢,却不想他拿过椰瓢,又舀起酒,开怀畅饮起来,“那俺就可以放心喝酒了。”   这也太没心没肺了吧!   接着的剧情便是两个独角鬼王进赭黄袍,孙悟空自称齐天大圣,立旗扬威。   二猴王反下天去,玉帝即封托塔天王李靖为降魔大元帅,哪吒三太子为三坛海会大神,兴师下界,擒拿猴王,二人以巨灵神为先锋,鱼肚将掠后,药叉将催兵,另外因为花果山在东海之滨,便叫天蓬元帅领一众水军助战,当下点起三军,天兵天将出了南天门,径奔花果山而来。   有那四健将径入水帘洞内通报,孙悟空嬉笑道:“聆儿,你随我反下天来,如今天兵压境,可后悔吗?”   “不悔,不悔,有你在旁,捅破大天又何妨,”犹记得小说里第一场动手的是巨灵神,这个家伙估计自己也能对付,陆聆儿拍了拍胸口,豪气干云道,“等那天兵天将来了,我打头阵!”   “好好好,也让他们瞧瞧这猕猴王的威名。”   话音未落,又有探报,巨灵神乃是先锋,手持两把宣花板斧,高大壮硕,巨灵名望传天下,力大无穷威名扬,在那洞外邀战。水帘洞中陆聆儿与孙悟空正喝酒聊天,早有猴儿进洞报告:“二位大王不好了,外面有员天将,向大圣爷挑战呢,那个个头儿,能顶咱们花果山的十只猴子还能添头大狗熊呢。”   悟空闻言,起身道:“呵,还真来了,取我披挂来!”   嘿嘿,果然是巨灵神,他可打不过大圣,陆聆儿忙道:“别急别急,悟空,咱们不是说好了,第一场交给我嘛。”   孙悟空双手比划道:“你也听老崩说了,那家伙个子可大了。”   “不过是个先锋天将,没问题,”陆聆儿掏出随心铁杆兵,也学着孙悟空喊了一声,“取我的披挂来!”   嗯,很有大妖王的感觉。   花果山的猴子跟自家秀风山的那帮擅长吃喝玩的家伙不一样,在四健将的操练下训练有素,可谓军纪严明,威风凛凛,尤其是在这福地洞天,练了没几年就能和天兵们五五开,嗯,天赋异禀这句话不仅仅限于个人,还有集群分布呢。   众猴子簇拥着陆聆儿,气势如虹地出了水帘洞,她一身黑袍黑甲,手持随心铁杆兵也是墨黑,脸上又是墨色妖纹,虽没有孙悟空那一身黄金甲来的亮堂,却有着妖王的威仪,陆聆儿一指空中,明知故问道:“哪里来的毛神,敢到我花果山来撒野?”   这份气质,俨然就是把自己当做了花果山的女主人,可把陆聆儿自己给激动坏了。   一见陆聆儿,巨灵神厉声道:“兀那业畜!快去报与你那弼马温大王知道,吾奉玉帝旨意,到此收伏。让他速速来降,否则吾宣花斧下不留活口。”   陆聆儿将棍一扛道:“你个小小毛神,以为自己是李逵啊?还不留活口,睁大你的狗眼,我猕猴王就不是猴王了吗?”   李逵这会儿还么出生呢,巨灵神怎么知道她说的是谁,把双斧一拍,那声音直震天响,随着这震慑之声,巨灵神喝道:“什么毛神,瞎眼猴子,吾乃高上神霄托塔李天王部下先锋,巨灵天将!你若能做主,快快降顺,免得满山遭诛!”   陆聆儿掏了耳朵,费了半天才把一边三只耳朵都掏了一遍,伸指一弹,心说以后可不能这么表示对别人的轻蔑,费劲,但还是面不改色地讥笑他道:“就凭你?脑满肠肥,既然要战,就快动手吧!”   巨灵神大怒,双持宣花斧,劈头盖脸砍去,陆聆儿也算是会家不忙,应手相迎,她那条棒,名为随心铁杆兵,实在是和如意金箍棒同等级的神器,一万三千五百斤分毫也不差,巨灵神力气虽大可又怎比得上陆聆儿法力通玄。   才过了几合,巨灵神抵敌不住,被陆聆儿劈头一棍,把那宣花斧打的粉碎,巨灵神将斧柄一扔,急转身败阵逃生,陆聆儿哈哈笑道:“快走,快走,饶了你了,我家悟空就要‘齐天大圣’这称号,可别忘了。”   巨灵神逃回营中,李天王见他失利,坏了士气,尤其是输给一个女子,当场就要砍了他。   其实哪吒在阵前看得仔细,明明巨灵神稳落下风,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担心陆聆儿打他一棍会不会把自己的手给震疼了,这时巨灵神回营,他的一颗心才放下,赶忙道:“父王莫急,那陆聆儿也是得了天仙之人,与你我一样乃三清门下大罗天仙,巨灵神抵敌不住情有可原,待孩儿出手,再见分晓。”   “也罢,交给你了。”   大圣刚刚靠着洞口看陆聆儿表演,待陆聆儿打赢巨灵神后,悟空夸道:“聆儿,你是越来越厉害了。”   被大圣夸了,哪能不欣喜,陆聆儿得意道:“雕虫小技而已,悟空,接下来看你的。”   没想到陆聆儿这么厉害,天庭阵营又差哪吒太子和药叉将来战,临行前,李靖道:“天蓬元帅,那御马监监尉也有些能耐,烦你潜在水中,待机拿她。”   天蓬元帅其实可有些不情愿,陆聆儿虽然之前不仅怠慢还打了他,可毕竟后来又请自己喝酒,朋友一场实在不忍心坑她,便道:“只怕依小神之能,拿不得她。”   李靖却毫不退让道:“谁不知天蓬元帅熟悉水性,那猴子又懂什么,还请天蓬莫要推辞。”   天蓬元帅还想说几句,性子急躁的哪吒太子上手便将他往外扯去,还一边道:“好了天蓬,不就是上个战场嘛,走了走了。”   只是这次出战的不是陆聆儿,而是大圣相迎,那三太子低声嗔怪道:“怎么是你这猴子,聆儿呢?”   “聆儿刚打了一仗,在后面休息呢,你还想专找女子欺负不成?”   “胡说八道,”哪吒嗔怪道,“你这猴子,十分无礼,一声不吭反下天来,让我也难办,最可恨的是把聆儿也拖下了水。”   “小哥抱歉,只怪那玉帝老儿不识人,”见到熟人,边打边聊,孙悟空愤然道,“俺老孙有无穷的本事,他却只叫老孙养马,害得聆儿陪老孙一起被人讥笑,是可忍孰不可忍,那厮又是怎么回事?”   药叉将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无视,正巧孙悟空问起了他,药叉将刚要回复,陆聆儿又蹿了出来,笑嘻嘻道:“你俩聊,这个家伙交给我了!”   哪吒一见陆聆儿,心花怒放,急切道:“聆儿小心,这厮有诈!”   “放心,他还能比巨灵神厉害不成?”   瞧着这俩人离开,哪吒已经提不起劲来,道:“这确实是陛下失礼,你这猴子做弼马温也实在屈才。”   孙悟空倒是看开道:“嘿嘿,所以老孙自称‘齐天大圣’,除非玉帝封俺这个,否则不休。也罢,不谈这些,小哥难得到我这花果山来,山果椰酒,不成敬意。”   “你我此刻敌对,不好吧?”   “这有何难?”孙悟空拔几根毫毛一吹,变作二人激斗,而真身则径回水帘洞了。   因此表面上看哪吒与大圣大战三十回合,斗法间被大圣使个□□法,打伤手臂,负痛败走,实际上这两位化身外身直接进水帘洞喝酒去了。   放过他两位不题,却说陆聆儿一路追着药叉将打,这药叉将的能耐也是不大,比之巨灵神也有不如,若不是他跑得快些,陆聆儿早就击败他了。   直至海面之上,药叉将气喘吁吁,再不飞了,陆聆儿把随心铁杆兵变作棒球的球棒一般,单手挥舞,与左掌一边相击,一边冷笑道:“怎么?不跑了?”   药叉将喘着气,忽然笑道:“此乃瓮中捉鳖之计也。”   话音刚落,一柄巨锤便从空中砸了下来,却是巨灵神不知从哪里寻来的,陆聆儿往上一顶,一棒便打碎了那柄大锤,但那锤威力甚大,余劲未消,陆聆儿便顺着那股力量落入水中。   ※※※※※※※※※※※※※※※※※※※※   我决定了,以后中午睡午觉,上完课后5点~6点半码字 二哥是那个骗子?   居然被这种无名下将阴了, 陆聆儿不禁对自己的大意埋怨起来, 还是经验不足啊。   入水之后, 陆聆儿下意识地掐了一个避水诀,只能单手抡棍, 还未及反应,鱼肚将的大刀便砍了过来,陆聆儿忙一格挡, 退出一段距离, 而天蓬元帅就站在陆聆儿身后。   陆聆儿微微冷笑道:“唷,天蓬,你也来了?”   天蓬拄着耙,一脸不情愿道:“没辙啊, 李靖那厮非逼我在水里埋伏,没想到你还真过来了。”   鱼肚将一听,天蓬这么说, 难道要跳反,忙上前道:“元帅,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咱们可不能功亏一篑,否则您可是要吃一个怠战之罪的。”   天蓬瞥了他一眼, 冷冷道:“你小子这是在威胁本帅?”   按天蓬本来的脾性,其实对旁人的指指点点也只是纯当放屁。可今天不一样, 他本来就不想动手, 硬被李靖给逼过来的, 这也就算了, 鱼肚将竟敢这么嚣张,天蓬可是忍住了要筑他一耙的冲动。   “行了行了,既然这样,那就打吧。”陆聆儿也想到了,天蓬这个懒人才不会那么轻易出来活动,既然这样自己干脆给他个面子,一会儿诈败溜了,让这厮回去也被人夸耀一番,毕竟正常情况下这一战托塔天王那边可是一点便宜都没占。   天蓬愣了愣,又确认了一遍道:“这可是你说的。”   “你废话真多,速战速决!”陆聆儿一棍子就抡了过去,但这率先一棍,打得却是鱼肚将,那鱼肚将倒也胆大,挥刀来迎,被陆聆儿直接连刀带人打飞了出去,还留下一道泡沫,天蓬这才挥耙来战,你来我往,便有三五合,鱼肚将这才锲而不舍地游了回来,又加入战场,然后再次飞了出去。   一则陆聆儿刻意放水,二则捏着避水诀不利作战,三则天蓬元帅和鱼肚将都是水战行家,陆聆儿渐渐落于下风,不过天蓬也是顾着情面的,处处留着空隙,而鱼肚将则是个庸手,光对付陆聆儿那随意挥过来的棍子都费了吃奶的力气,那还顾忌得了天蓬,还以为天蓬也在奋力作战呢。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陆聆儿刚要诈败,一股水流忽然席卷过来,天蓬元帅还以为是陆聆儿的神通,忙一闪身夺过,鱼肚将却躲闪不及,被那水龙卷卷到了天上,待水花散落,天蓬只瞧水中只剩自己,挠着头叹道:“乖乖,这陆聆儿到底是猴还是龙啊。”   等陆聆儿反应过来是,却发现有人带着自己,借水遁一路往北走了,急忙喊道:“什么人,敢挟持我猕猴王陆聆儿!”   那黑影也不答话,终于在一处洞府停住,此时已在海底,却因许多发光的植物分外明亮,陆聆儿打眼观瞧,那洞府前明明白白刻着三个大字“珊瑚洞”,这个地方她可听过。   啊,对了,敖蛟说过自己住在北海珊瑚洞,照这么说……不等陆聆儿想完,敖蛟便扭过身,鳞甲簌簌响动,也不知他身着披挂是要作甚,开口道:“怎么,几日不见,把二哥忘了吗?”   “那怎么会,”陆聆儿讪笑道,“就算瞧不出二哥的水遁,这珊瑚洞的名字,小妹也是记得的。”   敖蛟抱着双臂,似有不满之意:“你这么好记性,怎不记得二哥提醒过你花果山要有大事的。”   这怎么说啊,陆聆儿支支吾吾打算解释:“二哥……那啥,我之前……”   “也罢,洞府前谈话算得什么,先请进吧,”敖蛟摆了摆手道,“聆儿,你这样捏着避水诀,还要打水战,可于你不利呀。”   “啊?”陆聆儿这才反应过来,把手一松,双手拍了拍,讪笑道,“傻了,我都忘了自己是不用捏避水诀的。”   “你怎会……”这一下可惊住了敖蛟,要知仙家入水,要么手捏避水诀,要么变身鱼虾蟹龙等水族,而能在水中自行穿梭的便是像天蓬元帅这种极其熟悉水性之人和水族修行者,而猴子,除了当年淮水的那只水猴子,敖蛟还没见过其他的。   敖蛟立刻伸手握住陆聆儿的手腕,只这一下,便有一股熟悉的感觉,那种对自己相当柔和的亲和力,令他动容:“聆儿,莫非你……吃过龙珠?”   “对呀,当年我在黄河之畔的一口锁龙井里放出来一条蛟龙,他就给了我一颗龙珠,还逼我吃了,”陆聆儿嘻嘻笑着,还摸了摸肚子道,“现在恐怕早消化了。”   “黄河之畔……不错,确实早已融入你血肉之中,”敖蛟的双目微眯,清冷的声音也不同往日,有些柔和,“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修出人形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进了珊瑚洞,这洞中比外不同,却是无水,只是各种家具器物,也都是海中所产,就连小妖端来的茶水,也是用海草泡制。   “啊?”这话说得陆聆儿有些懵圈,难道自己还没化为人形时就和这位哥哥见过?陆聆儿立刻运法,进行试探,往常她住在二仙山,除了山泉哪有深水,也用不上这龙珠,只是吸收在体内而已,而如今一催动其法力,也确实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感觉。   “二哥……”陆聆儿抱着双臂,微一挑眉道,“你不会就是那条骗子蛟吧?”   “怎么说话呢?”敖蛟瞥了她一眼,哼道,“若非本王算出你日后会有奇遇,只怕到如今你也修不出人形。”   还真是你啊,大猪蹄子,来这世上第一个骗我的就是你!这时候你说自己能算出来,我信你个鬼啊,陆聆儿撇了撇嘴道:“罢了,罢了,二哥这龙珠还是很好用的,而且今日多亏二哥相救,小妹这厢谢过了。”   敖蛟一双眼深沉而不呆滞,凝视着陆聆儿,淡淡道:“你当真谢我?”   你能别看我了吗,怪害臊的,陆聆儿的眼神自然不敢和他相碰,只能四处摇摆,有一种上课被老师点名了的尴尬感。而且,当然不当真,老娘就是跟你客气客气,心里一阵碎碎念,但嘴里陆聆儿还在客气:“那是当然,小妹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   “那你该说说,天兵天将是如何发兵花果山,而你又是如何卷进去的?”敖蛟眼神锐利,不容陆聆儿撒谎,但陆聆儿自觉此事本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日后都会成为孙悟空的吹嘘本钱,那自己提前说了也不算什么,便把来龙去脉说了一番。   “如此……就全是那猴子自己惹出来的了,”敖蛟伸指,在陆聆儿额头一点道,“若只是在天庭做官也就罢了,可他偏偏不肯安生,那你也拖了进来。”   敖蛟虽然面不改色,陆聆儿却看得出他已有些不满,正不知如何是好,敖蛟又道:“师妹你若当真谢我,可否答应二哥一件事。”   你这人咋这么得寸进尺呢,陆聆儿只得道:“二哥请讲。”   “二哥劝你,不要跟着老七了。”敖蛟靠在珊瑚石打造的椅子上,叹了口气道。   “嗯……二哥这是何意?”本来打算就顺着他答的陆聆儿一个激灵,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说的话倒是让陆聆儿有些不快。   敖蛟道:“对抗天庭,那是绝无好处的,何必自讨麻烦。”   莫非敖蛟当年挑战大禹失败,从此磨了心性?陆聆儿无奈道:“多谢二哥关心,只是这祸是小妹和悟空共同闯下的,不管要面对什么,自当一起面对。”   这一席话陆聆儿组织了好一会儿,可说完了还是觉得情感没有表达到,可惜也没法重新再说一遍了,但这个家伙显然没有听懂。   “明明只是他惹出来的事,你何必担着,”敖蛟轻轻一笑,忽地伸手拉住陆聆儿双手道,“五妹,你曾救我出那锁蛟井,区区一龙珠实在不足报答,你若不弃,二哥愿替那猴子护你一世。”   你看老娘需要人保护吗?陆聆儿把这句话憋在了心里,世间妖王本就如此,一个个都自命不凡,其实这二哥一直如此,平日喝酒也是冷冷清清,常常自说自话,陆聆儿也不想一点面子不给,便道:“二哥说哪里话,小妹行走江湖,何曾需人照顾,二哥的好意,小妹心领了。”   “你跟着他,凭那猴子的性情,只怕还会惹出更大的祸患。”   “若是不惹,便不是他了,”说罢,陆聆儿抿了一口那味道相当不错的海草茶,起身道:“小妹在外耽搁久了,只怕悟空担心,就不久留了。”   送陆聆儿入了水,到那珊瑚洞口,敖蛟又道:“五妹,当真不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了,”陆聆儿回头泯然一笑,不是倾国倾城,却是出尘脱俗,“小妹已决心和悟空,共进退,同生死,一世如此,永世不渝。”   “呵,还真是豪言壮语,”敖蛟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头道,“也罢,但你记得,二哥也不是那轻言放弃的人,你吃了我的龙珠,总有一天该是我的人。”   ※※※※※※※※※※※※※※※※※※※※   聆儿反射弧有点长~ 第二次诏安   你说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白长了那么一张禁欲脸, 原来还是个食肉系啊, 想到这里,陆聆儿身子不禁颤了颤, 差点从筋斗云上摔了下来,喝了这一会儿茶,估计悟空和哪吒架已经打完了吧, 反正不管真打假打, 哪吒肯定是不能赢的。   唉,也不知道悟空会怎么担心我呢,想到这里, 陆聆儿强迫自己忘了敖蛟刚刚说的话,其实陆聆儿还是蛮欣赏二哥那种男子的, 可惜先入为主,自己可不想被人当成成渣。   快到花果山地界, 只瞧天军安营扎寨包围着花果山, 不过这些天兵天将看上去都无精打采,士气也不高,估计是今日连吃了几个败仗, 对士气打击很大,这样一来, 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招安了吧。   因此陆聆儿也不施隐形法, 径直从天军营寨上方掠过, 也没人出来阻拦, 看来果是疲兵,而花果山里却不一样,猴儿们摆酒摆宴,日子如常,乐乐呵呵,开开心心。   至于水帘洞中,陆聆儿本以为孙悟空会很担心自己,却没想到人家已经自顾自喝上了,一见到她,乐道:“聆儿你回来了,刚刚去哪玩了,俺这双眼日看千里,硬是没找到你。”   看来还是找了啊,这样陆聆儿心里就平衡多了,咱这大姑娘就这个优点,知足常乐。   陆聆儿接过孙悟空递过来的石碗,尝了口椰酒,虽然这酒颇冲没有珊瑚洞的海草茶好喝,不过在陆聆儿眼里这毕竟是自家的东西,自然珍惜,道:“顺水路战,遇到了二哥,到他家喝了杯茶。”   “那不错,二哥也甚厉害,不过咱们花果山的家事,还是不牵扯别人得好。”   “诶?”陆聆儿瞧着孙悟空,眼神中透着激动,重重地一点头道,“嗯,咱们的家事!”   此一战天庭大败,托塔天王与哪吒太子回天庭禀报,而七十二洞妖王与其他几位兄弟都来祝贺,陆聆儿还没找好理由坦白,就又变成男身。   乐狮驼道:“两位弟弟真不愧都是猴类,干这种惊天动地之事也是凑成一对的。”   禺狨王道:“这话说的,我也是猴儿,可没这么闹腾。”   “能吃是福不惹事,”说罢,飞鹏看向陆聆儿道,“聆儿,惹了天庭可是麻烦,以后若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就告诉三哥,不必客气。”   陆聆儿笑道:“多谢三哥。”   敖蛟一旁冷冷清清道:“老三,你这是说什么话,若老五有事,难道我这二哥会干看着?”   狮驼王也探过头来:“没错,还有四哥,虽然你两个都比四哥厉害。”   牛魔王也道:“大哥也很想帮你二人一把,可惜大哥最近和你们嫂子关系有些紧张,抽不开身。”   孙悟空道:“大哥二哥有心意,便已足矣,这点小事,有我和聆……五哥足矣。”   这日在洞天福地,饮乐无比,最大的收获是这几位妖王俱称大圣,全靠着陆聆儿的推动,七大圣自作自为,耍乐一天,各自散讫。   昨日刚刚自吹自擂罢,第二日那齐天大圣旗子旁边就多了一面通风大圣旗子。其实讲个道理,正常妖王都不会愿意居于人下,可陆聆儿别提多开心了,唯一的麻烦就是在这么闹下去自己是越来越摘不干净了。   又过了几日,这些天风平浪静,李天王的部队只是在花果山周围驻扎围困,并不进攻,毕竟他带来这些位都被大圣和陆聆儿揍了一遍,围着就已经心惊肉跳了好吗。   花果山虽被围困,可这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物产丰富,还不是照常过日子。   玉帝又派太白金星下凡,这一次是齐天大圣招安。   悟空夺过圣旨,边看便道:“又让我老孙上去?”   太白金星算是习惯他这样了,忙道:“不错不错,前番不识您的本事,陛下已然后悔,小老儿又从旁劝谏,特封您做个‘齐天大圣’,官品极矣,请大圣勿虑,这就上天去吧。”   “那老倌儿真是辛苦了,悟空指了指那两杆大旗,又指了指陆聆儿道,“那通风大圣呢?”   “这个……”太白金星揪了揪胡子,埋怨李靖没说这事儿,自己也不好办,只得实话实说道,“这事儿,天庭还不知道。”   “老倌儿你现在知道咯,去,跟玉帝老儿说说吧,她不去,俺也不去。”   陆聆儿本来只是感到颇为遗憾,上不了天那就只能好好照顾花果山的猴子了,却没想到大圣会这么说忙道:“悟空,你不是一直想上天做齐天大圣的吗,为了我不值得啊。”   太白金星也道:“对啊,大圣,您看这圣旨都下了……”   孙悟空手一用力,如猴拳乱打,把个圣旨撕得粉碎,随后往天上一扔,仿佛天女散花,陆聆儿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太白金星胡子都快被自己揪掉了,大圣却是一脸淡定:“圣旨没了,你再去说说吧。”   陆聆儿很无语,不愧是猴子,毛毛糙糙。   万一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到大圣怎么办,自己这算不算是改变了历史进程?   历史,或是故事,陆聆儿心中突然冒出一丝寒意,若是大圣上了天,做了齐天大圣,接下来岂不是就要偷蟠桃,盗御酒,偷仙丹,闹天宫,然后取西经,成佛……   成佛,曾经自己觉得这也许是大圣最好的归宿,可如今想起,却是莫名的不快,成了佛,割舍了七情六欲,那之后……自己呢?陆聆儿看着这花果山的山山水水,心中充满疑问,若自己和孙悟空不上天呢?天上天下,四处遨游,岂不比成仙成佛快乐?   看着太白金星离去的背影,陆聆儿如此说道:“悟空,能不上天吗?”   “为啥不上?你怕俺一个人上去吗?”大圣爷咧着嘴,笑得如阳光般灿烂,“放心,即使上天,我也会带着你的,毕竟只封俺一个,上了天也不会开心。”   陆聆儿甚是无语,这便是他的心性吧,自己也不便强求说透,不过大圣这么重视自己,自己甚是开心。再者说了,既然他执意要上去,有自己跟着,也好有个照应,不比他一人强的多?   陆聆儿微微一笑道:“好,九天之上,九幽之下,我都陪你。”   这次上天,与之前不同,夸耀了武力,抖擞了精神,那些个天兵天将都拱手相迎,直迎入灵霄殿内。玉帝御封孙悟空“齐天大圣”,建齐天大圣府,设安静,宁神二司,封陆聆儿“通风大圣”,建通风大圣府,设养心,无妄二司。虽然有官无禄,但既然设司,那便是帝君级别,确实可谓官品极矣。   二圣府相对,竟成邻里,不过陆聆儿可不打算听话,住在齐天大圣府挺好的,反正通风大圣府有那养心,无妄二司打理。   孙悟空毕竟心宽,只是气傲,虽然武艺高强,法力无边,但也不计较品从如何,俸禄高低,便如天庭所想,养于天地之间,只知日食三餐,夜眠一榻,无事牵萦,自由自在。   当然陆聆儿也是一样,在没穿越以前就琢磨着整天在家吃香喝辣不干活,一觉睡到自然醒,玩手机玩到手抽筋,当然这会儿没手机,不过没手机的时候,看书竟也还不错。   而陆聆儿也不是整日窝在府中的,她还有个去处,便是瑶池。   在天庭中,男仙归东王公管,女仙归西王母辖,估计相当于两位人事部长,而陆聆儿第一次去见王母娘娘,那妇人瞧她和自家七个闺女年纪相仿,开朗可爱,便一下子喜欢上了她,还嘱托陆聆儿常到瑶池陪陪她呢,陆聆儿可不介意傍上这条大腿。   不过自从孙悟空成了大圣爷,就变得喜欢交朋友了,也不能这么说,从一开始就喜欢,要不然也不会跟牛魔王那个家伙结识,也就没后面的事了。   大圣爷喜欢交朋友,四海仙山哪里都逛,又是没大没小,见谁都不怵,真情实意,不少老牌神仙都还蛮喜欢他的。正所谓见三清称个“老”字,逢四帝道个“陛下”,其他的都是朋友,因此每日应酬颇多,也乐此不疲,就连那个专管男仙的东华帝君都跟大圣混成哥们儿了。   而且这位大佬和王母娘娘才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只不过一个住金顶瑶池,一个住方丈仙山的贝阙仙宫,看来夫妻关系不大好啊。   由此陆聆儿不得不佩服大圣的人缘,还真是人人都爱大圣呢。   “大圣爷,八仙请您一聚……”   “大圣爷,九曜星君前来拜……”   “大圣爷,四大天王又要和您打牌……”   陆聆儿忍不住道:“不管打麻将还是斗地主,最多也就四个人吧?”   安静司忙道:“圣仙不知,四大天王中的魔礼红虽是个姑娘家,可也精通牌技,可那魔礼海却是痴迷音律,极善琵琶,每次都只是在一旁奏乐助兴。”   陆聆儿吐了吐舌头,拿起一颗仙桃,虽非蟠桃也是仙品,自从穿越到这猴子身体里,自己也变得爱吃桃儿了:“乖乖,这神仙也这么会玩?”   ※※※※※※※※※※※※※※※※※※※※   我要是不快点,大后天就没稿更咯qaq   会有的,不要取收呀qaq 陆聆儿的日常   孙悟空摩拳擦掌, 驾起筋斗云便走:“嘿嘿, 俺老孙也是不差, 每次也能赢个不少。”   陆聆儿摆着手道:“早去早回啊!”   至于大圣爷整日早出晚归,陆聆儿也不生气, 实在是因为大部分时间她也跟着,毕竟天庭神仙结交起来也没什么坏处,再说了, 她虽然向往那种无所事事的生活, 可这时候又没手机,不如跟着大圣到处跑,也就这种打牌赌博的事她不感兴趣, 因此不去。   今日无聊,不如去瑶池逛逛吧。   “聆儿见过娘娘。”   陆聆儿彬彬有礼, 礼节周到,不像孙悟空到哪里都是唱个大诺, 不管别人怎么想, 反正是都习惯了。   王母拉着陆聆儿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瑶池内仙姬舞姿曼妙, 仙乐轻缓飘眇,王母娘娘笑眯眯道:“聆儿啊, 你来得正好, 这几日本宫正好有些疲乏, 你来陪本宫聊聊天。”   说是聊天, 其实也就是让陆聆儿讲讲自己在下界的遭遇,不就是讲故事吗,陆聆儿看得小说还少了?就当说书了,陆聆儿把自己那几年的游历添油加醋,情感丰富地一通演讲,把那王母娘娘听得热泪盈眶,母爱爆棚。   看着王母娘娘那反应,陆聆儿有些手足无措,难道自己添油加醋地太猛了?只得试探道:“娘娘,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只是觉得你这些年的经历实在精彩,让人心疼,”王母娘娘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余泪,吩咐身后的护卫道,“卷帘,去摘两个大蟠桃来,赐予聆儿。”   卷帘?   说实话,这个人她还是蛮在意的,老沙,毕竟天蓬元帅她已经见过,还打了一架,喝了顿酒,作为未来取经四人组的一员,卷帘大将也得认识认识。虽然陆聆儿很不舍得大圣取经,但若那事当真上天注定,不可避免,她也得为日后做做打算,比如跟大圣爷一起上路,那时候就得靠这两位说话了。   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陆聆儿回头一看,那张脸也算俊俏,棱角分明,身材也很高大,不过跟书里,电视剧中肯定是不一样的,但他的武器很明显,降妖宝杖这种高级货,可是拿梭罗仙木所制,身份的象征。   只是现在的卷帘实在是个专心工作的人,他目不斜视,忠实地执行命令,让陆聆儿找他搭句话都寻不着机会。   王母娘娘叹息道:“下界如此辛苦,聆儿你如此神通尚且难过,也不知我那女儿该如何熬啊……”   什么情况,难道你闺女思凡下界了?陆聆儿在内心里告知自己这句话是绝不能说出来的,只能说几句场面话道:“公主殿下吉人天相,想必一定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的。”   “你不知,她所受的苦难,也都是原本注定的。”   正说话间,卷帘大将就捧着两颗蟠桃回来了,工作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只是这俩桃都是九千年一熟的大桃,也不知王母娘娘舍不舍得。   王母娘娘一舒脸上苦涩,和颜悦色道:“来,这蟠桃乃天下至宝,更是九千年一熟的大桃。”   “多谢娘娘,只是聆儿吃相不雅,未免瑶池蒙尘,还请娘娘恩准,让聆儿带回去享用。”   得王母准允,陆聆儿收起蟠桃,继续陪聊,途中七仙女还过来了六个,这瑶池霎时间变成了女孩子交流的天堂。   渐渐天晚,陆聆儿便即告退,出了瑶池。   这几日陆聆儿也经常进出瑶池毕竟她认为和王母娘娘搞好关系是一定没有坏处的,好在她也不算嘴笨,王母娘娘甚是喜欢她的。   而王母娘娘的怀里随时抱着一只猫咪,一看就是传统猫咪,全身深红没有一根杂毛,乃是有名的胭脂红宝品相,看得陆聆儿心里直痒痒,不由得想起了家里的那只狸花猫,好想撸猫啊……   虽然是心血来潮,但陆聆儿从来不是个止于想法的人,为了能够做到这一点,她直接使用筋斗云,三天内逛遍了天庭,可惜愣是一只猫都没找出来,看来想撸猫她还得下界去啊,可惜天上地下毕竟时间不同,她也不能轻易下去。   最终陆聆儿也只是在月宫里撸了撸玉兔,趁机拉下关系,这可也是日后西天路上一妖怪呢。不过借着撸玉兔的机会,陆聆儿倒是和月宫嫦娥们搞好了关系,月宫特产的桂花糕和月饼可是吃了个饱,还学会了怎么做。   这日陆聆儿先去了瑶池,又来了月宫,撸完了兔子吃完了桂花糕,强忍着打饱嗝的欲望走出了广寒宫的大门,生理问题还没来得及解决,俩小孩儿便出现在她面前,吓得陆聆儿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俩小崽子面若敷粉,粉嫩非凡,肉嘟嘟,圆乎乎,跟禺狨王那种胖子完全不一样,十分可爱,其中一个上前道:“仙子姐姐,你知道通风大圣府怎么走吗?”   “通风大圣府?”那不是我的地盘吗?陆聆儿歪了歪脑袋,心想自己也不认识这俩小崽子啊,又仔细看了看,这俩小崽子穿金戴银,一个戴金项圈,一个戴银手镯,倒是挺富贵的模样,难道是财神爷家的童子?   见陆聆儿不回话,刚刚问话的童子又问了一遍:“仙子姐姐?”   “嗯?哦,通风大圣啊,刚上天的那个对吧,”陆聆儿忙点了点头道,“这里可是月宫,你们这差得也太远了吧?”   这次问路的那个没说话,另一个却在小声嘟囔着:“还不是阿银说月宫的仙子姐姐好看,还有桂花糕吃。”   小崽子,我能听见啊,陆聆儿怀疑他说这话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够好看,但她也知道了这俩小崽子究竟是谁了,阿银,八成就是太上老君家的金角银角,嘿,没看出来俩小东西还挺有心机啊。   不过为了展现大姐姐的风度,陆聆儿也没说破,只是咳了一声,从腰间荷包掏出两块包着的桂花糕,幸好自己一直都有吃完再拿点的好习惯,摆出一张和善温柔的笑脸道:“不过你们也算问对了人,来,尝尝今天新鲜出炉的桂花糕,我带你们去通风大圣府吧。”   “好。”这俩小崽子声音倒是甜腻,接过桂花糕也不客气,陆聆儿飞在前面引路,还故意飞得快了一些,没想到这俩小崽子居然跟得上她,真不愧是太上老君的童子,有点东西啊。   “呐,你们到通风大圣府做什么。”陆聆儿飞在前面,随口问道。   银童子得了桂花糕的好处,毫不隐晦道:“没什么,老君要我们给通天大圣带个话。”   是你把鬼子引导这儿来的?陆聆儿脑袋里冒出来这么一句话,看来以前没少看小品,现在还能在脑子里重播,不过看起来太上老君还要找自己,这究竟是为什么啊,陆聆儿心里不由得犯了嘀咕,便又问道:“什么话呀?”   “问一问欠的东西什么时候还。”   “嗯?”陆聆儿内心犯了嘀咕,心说自己也没从太上老君那里偷什么东西啊,就算他预测未来说的是金丹,可这会儿陆聆儿还什么都不知道啊,唯一一件从太上老君那里淘来的就是随心铁杆兵了。   难不成这老头儿打算要回去?   不行,这种事不能等老君派人来质问,只能自己先去兜率宫了,小崽子们,对不住了。   陆聆儿拔下一根头发,揉成一团,伸纤纤玉指将其弹出,发丝“柔”地一声化作陆聆儿的化身,带着金银二童子绕起了圈子,而她真身化作清风,径直往兜率宫而去了。   一进门,陆聆儿便瞧见太上老君端坐在丹房打坐,仙风道骨跟画里可像了,陆聆儿捏了捏鼻子,挤出几滴眼泪,直接扑了上去,那架势跟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爹妈一样:“大老爷,你可想死我了!”   太上老君急一睁眼,就瞧一个妙龄少女扑了过来,这要是自己伸手接住了,传到别的神仙耳朵里那这张老脸算是丢了,便立刻把拂尘一挥,座下风火蒲团便往旁边一闪,让过了陆聆儿。   可陆聆儿刹不住车啊,“当”地一声撞在了八卦炉上,差点把那炉子给撞翻了,陆聆儿也晕晕乎乎趴在了地上,风火蒲团上的淡定老君瞬间不淡定了,一下子蹦了起来,揪着胡子心疼道:“我的宝贝金丹。”   那造型,跟金池长老呼喊着“我的宝贝袈裟”可像了,陆聆儿头晕眼花地爬了起来,感觉这东西真的又沉又硬,不愧是炼出了无数金丹神兵的厉害法宝。   “你来还……”太上老君刚开口,陆聆儿就扶着炼丹炉,颤颤巍巍道:“大老爷,您的炼丹炉打人了,您可是全看到了……”   这么明摆的碰瓷,太上老君也不是傻子,瞅了她一眼道:“你这妮子,胡说什么?”   “本来就是嘛,”陆聆儿撩开头发,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只见刚刚撞过八卦炉的脑门锃光瓦亮,闪着金子的光芒,陆聆儿哭丧着脸,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哭道,“嘤嘤嘤,来人呀,大老爷欺负人啦。”   ※※※※※※※※※※※※※※※※※※※※   吼吼吼,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接下来是聆儿的个人秀喽,我写了快十章了猴哥愣是没露脸qaq…… 花狐貂   “别喊, 别喊!”   陆聆儿这一嗓子可吓到了太上老君, 他修为是没话说, 几乎已经没有更高可以追求了,但他必须考虑到颜面问题, 阐教和截教弟子中可是有一大堆刺头,哪个不是时时想着看笑话的。   喝止了陆聆儿,只瞧她眼圈微红, 清泪两行, 抽着鼻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一点也不像之前在下界暴打巨灵神,勇揍李天王的样子,太上老君刚要开口, 陆聆儿又哭了出来:“呜呜呜……”   “别哭,别哭,”太上老君一使劲儿, 胡子揪断了三根赶紧又接上了,太上老君的胡子,鸟叼了变凤凰,鱼吃了便化龙, 那可是好东西啊。不过一看到这三根胡子,太上老君想到了陆聆儿刚刚要赔偿什么的, 便道, “别哭, 聆儿想要什么, 师伯祖给你就是了,金丹?神器?”   陆聆儿抽着鼻子,缓缓举起了手来,伸出了一根手指,太上老君点了点头,还好不贪心,只要一个,却没想到陆聆儿泪眼婆娑,十分娇柔道:“各来一百个。”   “你在想屁吃!”   妈耶,把道祖逼得爆粗口了,陆聆儿虽然有种很不妙的感觉但就是想笑怎么办,只得怯怯道:“那,那我能留下随心铁杆兵了?”   好在不是狮子大张口,太上老君立刻点头道:“能能能。”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陆聆儿立马收了眼泪,把手往脸上一抹,恢复了笑颜,跟个戏精一样,拱手道:“多谢大老爷。”   “行了你去吧。”太上老君一挥拂尘,扭身坐上风火蒲团,回到了原位,却发现陆聆儿还站着不走,不由奇道,“聆儿,你怎么还不走?”   陆聆儿不慌不忙道:“不是还有一百颗金丹呢吗?”   “什么一百颗两百颗,当饭吃呢,去去去,一丸也没有,”这妮子有点自来熟啊,好在太上老君能掐会算,也早知道她是黄龙真人的弟子,太上老君瞪了她一眼道,“你再纠缠,便叫黄龙抓你回山,关上千年。”   “拜拜了你嘞!”   陆聆儿一听这话,运起筋斗云,头也不回地蹿出了兜率宫,反正棍子是保住了,稳赚不亏,果然还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师父那老小子就是太不会事儿才那么穷的。   本来陆聆儿都回到通天大圣府,换了宽大的睡衣都打算小憩一下,一躺下才想起来自己的分身还带着两个小东西在天庭晃悠呢,慌忙出去寻找,才在东天门找到了他们,只是这俩小崽子都已经飞晕了,正靠着天柱休息呢。   好巧不巧,魔家四将中的老四,持国天王魔礼寿正在询问陆聆儿的分身:“陆姑娘,你带着金银童子做什么?”   “没什么,我忘了通风大圣府怎么走了,”当着魔礼寿的面,陆聆儿起了一阵风,趁机换了分身,这才回答,“他俩是去给我传信的。”   “什么,你就是通风大圣?”金银童子一下子蹦了起来,粉嫩小拳拳都锤在了陆聆儿的腰肢部位,毕竟个头在那里摆着,“你欺负人!”   “好了好了,别这样嘛,”陆聆儿一手一个,拎住他们两个命运的后颈皮,提了起来,笑眯眯道,“我已经找过道祖了,你们俩回去就说口信已经送到,以后姐姐会报答你们的,要是没说对……”   说着,陆聆儿瞅了眼魔礼寿,把脑袋微微扭了扭,随心铁杆兵立刻随心而动,随即变大把那持国天王拍飞了出去,把这金银童子可吓了个够呛,纷纷点头应承,陆聆儿这才放他俩下来,摸了摸这俩童子的头道:“行了,都回去吧。”   金银童子一刻也不敢多待,扭头就跑,这么漂亮的仙女姐姐天庭是有,可这么凶的从没见过啊。   打发了这两个小崽子,魔礼寿提着两根钢鞭蹿了回来,他本是个如阳光般温和的少年,被陆聆儿这一棍猝不及防,差点掉到了地上,便即回来找她算账。   “对不起!”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魔礼寿的钢鞭刚刚举起来,陆聆儿忽然一躬到地,用最理直气壮的语气道了歉,就差直接跪下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下害得魔礼寿还真没法下手,那鞭举着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陆聆儿悄咪咪抬头瞅了他一眼,看魔礼寿那副犹豫神情,一下子心里有了底,摆出一副极其嫣然的笑容,凑过去道:“对不起啦,魔四哥哥,不杀鸡儆猴一番,对那两个小崽子不好收场嘛。”   “你才是……”话说一半,魔礼寿觉得自己要是把那个字说出来实在太失神仙体面,再者说自己和孙悟空关系也不错,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便沉着气道,“那你也不能突然一棍打过来,那谁受得了啊?”   “所以我这不是给您赔礼了吗?”陆聆儿嘿嘿笑道,“魔四哥哥你也知道,我可是很穷的,没什么好补偿……这样吧,你以后有机会去下界钱来山,提我名字保准给你打八折。”   钱来山的名头确实已经传到了天庭,这八折倒是让魔礼寿确实有些心动,不过他架子还是要端的,白挨了一棍换个八折,其实还是有点亏的。更何况凭什么报你的名字就打八折,春三十娘做生意这么多年也不是傻子。   魔礼寿此时已经收起了双鞭,抱着双臂道:“你不觉得我这一棍挨得也太便宜了吗?”   “我觉得还好啦,”陆聆儿知道武器一收起来,打架就不存在了,眼神便滴溜溜转了起来,打算再捞回点什么好处,眼瞧脚下有什么东西蹿过去,陆聆儿喝一声,“着!”   忽然弯腰一抓,把那跑来跑去的小东西抓了回来,仔细一瞧,原来是一只花狐貂,要知道现代分类中貂科,也就是鼬科,同体型下它们和猫科动物战斗力差不多,都属于四脚自走兵器。   但是猫科打架看心情,貂科则是看上去能吃的只要体型不大得离谱基本都在攻击范围,大的离谱的可能也头脑发热就顺便怼了。但是,这两种动物都很可爱啊,对于撸了好几天兔子的陆聆儿来说,可谓如获至宝。   “呀,小东西真可爱!”陆聆儿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女孩子的娇叫,幸福的神色写满了脸庞,完全无视了一旁的魔礼寿。   眼瞧自己的紫金花狐貂忽然到了别人手里还被肆意把玩,这小东西还一脸享受的模样真让人受不了,不由得就想打破这一人……咳,一猴一貂之间的甜蜜,咳了一声道:“这,这貂是我的……”   “知道,知道,”陆聆儿笑嘻嘻地抱着这只花狐貂,只瞧它寻常状态仿佛伶貂,娇小可爱,身上五色花纹,倒也和名字相配,“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起一个,就叫小花吧。”   “这是什么鬼名字?”魔礼寿一旁吐槽道,毕竟这花狐貂可以变大,仿佛白象大小,极善吃人,虽然被杨戬弄死过一次,好歹是让他赔了,你就说这么个厉害东西,起个小花这种名字那不丢人吗?   但陆聆儿可不在意,一只手托着这小小的花狐貂往魔礼寿眼前凑道:“它不就是紫金花狐貂嘛,小紫小金有什么意思,小花多贴切呀。”   “你快还我,它怕生。”魔礼寿劈手来夺,陆聆儿眼疾手快收回,抱在怀中道:“又不要你的,小气什么?再说了,我怎么没感觉它怕我,是不是呀小花?”   说着,陆聆儿用鼻尖和花狐貂碰了碰,竟然甚是亲昵,看来投了猴身之后,陆聆儿和各种动物之间的交流也变得容易了起来。   没奈何,魔礼寿使出了最后一招,只瞧他深深叹了口气道:“你以为吓唬了金银童子就没事了?”   “嗯?”听这意思话里有话啊,陆聆儿抬起头,却依旧抱着花狐貂道,“什么意思?”   “那金银童子可不是善茬,”魔礼寿微微抿唇,轻笑道,“不管你因为什么得罪了他们,他们都会添油加醋地到老君那里哭告一番,你知道,老君是最疼爱小孩子的,虽然这俩小东西都好几千岁了……”   这……还真是不无可能啊。   陆聆儿微微一琢磨,心说不行,这得再去三十三重天一趟。   兜率宫。   “呜……就,就是这样……”   “这样啊,”看着泣不成声的银角和硬挤出来眼泪的金角,老君捋了捋胡子,这俩小崽子看来是被陆聆儿耍了啊,怪不得真妮子跑进来就是一通耍赖,还以为她良心发现来还武器了,嘿,够聪明的啊,“你们俩先下去吧。”   银角可怜巴巴道:“大老爷您不去教训她了吗?”   金角瞧了瞧老君那有些严肃的模样,知道这事儿恐怕没门,伸手拉起银角道:“遵命。”   其实这兄弟俩各有特色,银角负责撒娇卖萌搞事情,金角负责陪他并在必要时察言观色,这是兄弟俩的默契,银角随即跟着他离开了,不由抱怨道:“老君这次怎么不管我们了?”   金角一副幼儿老成模样,一本正经道:“我想,这又是哪个三代弟子吧。”   ※※※※※※※※※※※※※※※※※※※※   开启新副本…… 被迫干活   听了金角的话, 银角也不由好奇了起来, 他是老君的童子, 自然知之甚多:“三代弟子?度厄真人还是玄都大法师的?”   “度厄真人已经好久不收徒弟了,上一个是托塔李天王, 玄都……”金角摸着下巴,思考道,“鬼谷子一向只在人间收徒, 孙膑庞涓, 苏秦张仪都是成双成对的,那个凶巴巴的姐姐也不像是有伴儿的,也许是阐教十二金仙的弟子呢。”   “那可就太多了,不管不管, 反正我懒。”   银角抱着头走在前面,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懒什么?”   “懒得管那个凶巴巴的姐姐是谁?”   “你说谁凶巴巴的?”   “你呀……”   说完银角才发现那个声音乃是女声,和金角完全不同, 回头一瞧,就见金角已经被陆聆儿拎着后脖领子拽了起来,而陆聆儿脸上还带着和善的微笑。于是立刻就打算卖队友,陆聆儿上前一抓, 把他也拎了起来。   “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陆聆儿哼着歌, 拎着他俩走进了丹房, 太上老君正等着她呢, 陆聆儿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道, “大老爷,我又来看您了,还带了两个胖娃娃,这俩小子没说我坏话吧?”   太上老君睁眼看了看,淡定道:“没有,不过你这妮子却是凶巴巴的。”   感情您都知道啊,陆聆儿忙把金银童子放下来,这俩小崽子就像耗子一样瞬间不见了踪影,陆聆儿一边搓着手一边凑向太上老君道:“大老爷,我好歹也您道家弟子,穷到连兵器都没有说出去您老脸上也没光呐。”   吼,直接扯我这儿了,你行啊,老君做出一脸为难之色道:“那确实如此,不过这随心铁杆兵本是与如意金箍棒一同打造出来的,如今东海没了定海神珍,海浪滔天,民不聊生,我欲拿它镇海,救济万民……”   “可您都答应我可以留下这东西了……”陆聆儿眨巴着大眼睛,眼睫毛蒲扇蒲扇的,撒起娇来一点也不弱于银角,“您可是道祖,不能言而无信哦。”   “本也没这打算,只是你要留这随心铁杆兵,就要帮我做一件事。”   太上老君还没说是什么事,陆聆儿立刻做出了回答:“干不了。”   “啊?”这一下倒是把太上老君给弄得愣住了,不晓得陆聆儿这是什么意思,陆聆儿慢慢解释道:“您道祖自己不做,却要交给我办的事儿,肯定特别难,不如不办……”   太上老君把拂尘一晃,变作戒尺,一下子打在陆聆儿脑袋上,喝道:“呔,泼猴,你便是一毛不拔,便教我帮你也难帮!”   “嘤!”陆聆儿抱着头,说痛也不痛,就是内心忽然觉得太上老君说得好有道理啊,立刻站直身板道,“那您说,只要办到,我陆聆儿在所不辞!”   “嗯,这还差不多,”太上老君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我要你替东海寻一件镇物镇海。”   “这种事不应该由天庭或龙宫自己解决嘛……”陆聆儿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道祖的,不过答应了就没办法了,陆聆儿只好去办,临行前悄咪咪问道,“大老爷,你刚刚怎么怎么打了我一下,我就听话了?”   “哦,此乃圣人训诫尺,打谁谁听话,去吧。”   “那这算不算强制交易?”   “滚。”   “是是是,这就滚,”没走两步,陆聆儿又折了回来,“您不给俩金丹犒劳一下?”   “滚蛋!”喝退了陆聆儿,太上老君抚着胡须自言自语道,“这妮子只打了一下便能做出改变,倒是个内心颇正的好苗子。”   出了兜率宫,陆聆儿当时就后悔了,去哪找什么劳什子镇物。   跟海有关的陆聆儿只能想到三个跟她有交集的,师父黄龙真人,二哥蛟魔王,还有个朋友西海三太子敖玉,就算再放宽一点,跟水有关,那也就多了个天蓬,因此……   天河。   “没有,”天蓬摊着手,一脸苦楚,“我就是水性好,哪来的什么镇物。”   “你的钉耙不是给玉皇镇丹阙的吗?拿来用用。”虽然知道他肯定不会给自己,但陆聆儿还是这么说道,存心逗他一逗。   果然,天蓬立马急了,捂着腰上别着的小耙子道:“嗷,就许你陆聆儿带铁棍,不许我天蓬拿钉耙。”   “逗你的,还当真了,”陆聆儿撇了撇嘴,坐在天河边上,“我可怎么办啊……”   “你去四海问问呗。”   “那也只能这样了,”没奈何,陆聆儿只得甩了天蓬,纵起筋斗云,直往二仙山麻姑洞而去,说来说去,有事还是找师父的好。   只是黄龙真人却不在二仙山,没了陆聆儿后,他连洞府都不怎么收拾了,那仙鹤趴在洞里睡午觉,甚是睡到了黄龙真人的床上。   “阿鹤,阿鹤你醒醒。”陆聆儿上去踢了仙鹤一脚,要知道这个家伙睡觉的本事是继承了黄龙真人的,如死猪一般,不来一脚它还真不一定醒。   “叽!”仙鹤一下子蹦了起来,一瞧是陆聆儿,还有点惊喜咧,“叽叽叽(聆儿你怎么来了。)”   陆聆儿抱着双臂道:“找师父帮忙,他人呢?”   “到上清天弥罗宫听讲去了,”仙鹤掰着爪子算了算,“有一年零四个月了。”   所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陆聆儿是理解的,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师父不是说元始天尊都瞧不上他,不喜欢带他玩吗?”   仙鹤无奈道:“叽(自从你当上了通风大圣,你都不知道他走路有多横)。”   “嘿,没想到我这虚职也这么露脸,”这么说陆聆儿还挺高兴的,一伸手拍在仙鹤头上,“道祖让我去找镇物以镇东海波浪,你有什么建议?”   仙鹤便又掰起了爪子数数道:“叽,叽,叽,叽(定海神珍,定海神珠,避水剑,镇海神龟,辟水珠),叽叽(不是挺多的吗)?”   “这么说还挺多啊,”陆聆儿抚了抚下巴,“避水剑是什么?”   “叽(那你不用想了,避水剑是淮河水神庚辰佩剑,他以此剑降服无支祁,镇守淮河,如何能给你?)”   “说得有理,除此之外,如果西海有镇海之物,我想也不用我去了,定海神珠一共二十四颗,在人家燃灯古佛手里,我也没这面子,镇海神龟是什么?”   这就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五千年前,为给人类繁衍生息提供更广阔的天地,东海龙王奉玉帝旨意自降东海海水七丈七尺,使得燕山以南地界露出大片陆地,便是如今的冀东平原,也正因此东海从此需要镇物以镇海。   当时敖广奉旨在那平原的风水灵根之处留下一个海眼,镇守海眼的便是拥有万年道行的灵龟仙子。直接说灵龟仙子你陆聆儿可能不太明白,她也就是传说中截教通天教主门下四大弟子之一的龟灵圣母。   龟灵圣母性真率直,性情冲动急躁,在炎帝时得道,原型为万载灵龟龟灵圣母,道德高深,玄妙无方,更有传说仓颉造的第一个字就刻在她的背上。但龟灵圣母不甘只镇守海眼,便擅自离开,后来封神大战,她为截教出力。   “你说了这么多有什么用,她已经被蚊子吸干了,”陆聆儿撇了撇嘴道,“就算她没被蚊子吸干,如今依旧自由自在,我有怎么能为了一把武器就逼人家回去当镇物,那我还不如把这棍子还给老君呢。”   “叽(你果然是个正直的人呐)。”   “那还用你夸?”陆聆儿一抬下巴,一脸地骄傲之色,“行了,左右无事我就先走了,虽然没跟老君约定期限,但这种事一直不做,我心里也总是不舒服的,阿鹤,师父回来了替我问好。”   “叽。”   离了二仙山麻姑洞,陆聆儿决定先往天上走一遭,毕竟辟水珠嘛,这东西要找肯定是先找跟水有关的神仙,第一个能想到的当然就是就是水德星君。嘿嘿,虽然没取经,但我还是来剥削你了,水官大帝。   乌浩宫。   陆聆儿一个筋斗到了水德星君的乌浩宫,跟名字一样,乌泱泱地一片,看起来跟陆聆儿的配色还挺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乌浩宫是陆聆儿的地盘呢。   “老鲁,老鲁!”陆聆儿也不叫官称,径入乌浩宫。至于水德星君为何姓鲁,乃是因为封神大战时水德星君为殷商左军上将军鲁雄,被姜子牙冰冻岐山,斩首祭山,不过好歹带死了费仲尤浑这俩二五仔,还是很有贡献的。   这个家伙是龙王的头头儿,要说东海那事儿就该是他主管的,这么长时间不解决,害得陆聆儿要跑这么多趟。   陆聆儿还没进门,水德星君早迎出来道:“小神恭迎圣仙驾到。”   毕竟大圣这个称呼是归了孙悟空的,要是两人都叫大圣,容易混淆,众仙为了区分,便尊称悟空为大圣,称陆聆儿为圣仙,反正这个称呼也不错,陆聆儿便欣然接受了。   本来陆聆儿还打算发发脾气,闹一闹的,这家伙倒是谦恭,倒是让陆聆儿气消了一些,陆聆儿被引入乌浩宫,坐了上席,水德星君拱手道:“不知圣仙驾到,有何见教?”   ※※※※※※※※※※※※※※※※※※※※   我感觉十五天不更新,瞬间过气qaq 辟水珠   “也没什么, 来向星君讨一样东西。”陆聆儿端起仙婢奉来的香茶, 闻了闻就觉得沁人心脾, 不愧是水德星君,喝茶的水都是最好的。   “圣仙客气, 看上什么尽管拿。”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有点像打发要饭的呢,其实水德星君也不是这意思, 只是陆聆儿常和孙悟空四处交往, 这水德星君也算交情较深的好友,因此四海龙王也常常要讨好孙悟空和陆聆儿。   “是这样……”陆聆儿把自己在老君那里接的任务说了一遍,水德星君连连点头道:“既然是老君授意,圣仙开口, 没问题,没问题。”   看他连连点头,陆聆儿觉得稳了, 看样子这家伙身上有货啊,果然,水德星君平摊手掌,一颗辟水珠便即出现在掌心, 散发着水蓝光泽,波光粼粼, 好似天空般淡然, 宛若大海般深邃, 实在是漂亮。   “多谢星君, ”陆聆儿捧过辟水珠,生怕掉到地上,又问道,“东海不也是你的地盘嘛,早有辟水珠怎么不去救?”   水德星君看她捧着辟水珠像宝贝一样,不由得笑了起来,解答道:“小神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要镇东海,须得凑齐二十四颗辟水珠才能有功效,小神只有一颗,如何能够帮忙?”   “二十四!”陆聆儿立刻嚷嚷了起来,“那和定海神珠有什么区别?”   “定海神珠能打人,它打不了。”   “那我怎么凑的齐啊……”陆聆儿差点哭了出来,她以前吃方便面凑卡都从没凑齐过,让她凑二十四颗辟水珠也太难了吧,大老爷,棍子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瞧陆聆儿哭丧着脸,水德星君宽慰她道:“圣仙不必太过担心,咱们神仙反正活的长……”   你这是安慰人吗?陆聆儿哼道:“你好歹是管水的,帮我再弄几颗嘛。”   这下水德星君也哭丧起脸来,他就这一颗辟水珠,上哪再给陆聆儿找啊,只得推脱道:“这却是做不到的,不过小神可以给圣仙指几条路,要知道天庭还有别的水系星君啊。”   斗部。   所谓斗部,乃是以金灵圣母为首的群星,可不止东西南北中五斗星君,二十八宿,天罡地煞。除此之外还有众多群星,其中就有五行府星。   土府星名气最大,便是封神大战之中的西周押粮官土行孙,不过陆聆儿不找他,要找的是活捉了土行孙还差点把他烧死了的水府星,蓬莱一气仙余元。   这个家伙身高一丈七八,也就是五米六到五米九,陆聆儿就比他的小腿高一点。   “你,你站远点……”半晌,陆聆儿憋出了这么一句,水府星余元一言不发,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蹲了下来,一点神仙仪态都没有,标准的亚洲蹲,陆聆儿只是稍微感觉舒服了点,只不过没意识到自己明明是来求人的这么嚣张。   “不知圣仙驾到,有何见教?”余元倒是很老实地道,不老实不行啊,这位仁兄在封神大战时就是因为太老实才死的。先被杨戬骗了解药,又被哮天犬咬伤,找姜子牙被群殴,又被土行孙偷了坐骑。好容易抓了土行孙,人家师父惧留孙又来了,好容易找通天教主拿了穿心锁以为能反杀,又被惧留孙捆了。   然后?然后就被陆压用飞刀弄死了,惨啊……陆聆儿叹了口气,不由得同情起余元来,当下也不高声,细声细语道:“是这样的,听闻水府星君有一颗辟水珠……”   把前因后果一说,余元立刻就把辟水珠掏出来了,递给陆聆儿道:“老君发话了,那不能不听,拿去拿去。”   谁让他当年不听通天教主的话要去跟西周干架,这么多年了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两颗了,陆聆儿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要是都这么简单就好了,下一站还是斗部。   斗牛宫。   所谓斗牛宫并非一座宫殿,乃是南斗星宫和牵牛星宫的合成,二十八宿便住在这里。陆聆儿也不找哪一斗哪一宿,单寻四水禽星,便是箕水豹,壁水貐,参水猿,轸水蚓四位。从这四位身上各得一颗辟水珠,不题。   那再往后呢?陆聆儿是一路问过来的,水德星君只是给她指了个水系星君,可除了这几位陆聆儿也想不出别的了。   看陆聆儿兀自思考,亢金龙凑过来道:“要不,圣仙去找各方水神试试?”   “那也太远了,”陆聆儿噘着嘴道,“我到哪都要先把目的讲一遍,厚着脸皮要东西,我虽然脸皮厚一点,但……”   “岂是厚一点,其实跟长城差不多厚。”刚刚被剥削了的参水猿探出了头来,随即被觜火猴拉了回去,二十八宿中同一方位的水火二宿,金土二宿以及日月二宿往往相似,猴猿便是如此,反正好处得了,陆聆儿也不是那开不起玩笑的人,自然不怪。   箕水豹则道:“不过聆儿说得也有道理,咱们兄弟,一颗辟水珠给也就给了,那下界水神个顶个的抠门,生生去要肯定会折面子,甚是不妥。”   毕月乌是个清秀女子,和陆聆儿一样黑衣黑裙,虽然没有陆聆儿那般英气,但却多了三分俏丽,本来是跟着四水禽星来看笑话的,此时跳出来道:“诶,小豹子,你还有这等计较,不容易呀。”   “去去去,跟你有什么关系,”箕水豹瞥了她一眼,“你不在光明宫,跑斗牛宫干什么,该让昴日鸡好好管管你的。”   到今天陆聆儿才知道,原来昴日鸡和毕月乌他俩是一对儿啊,不过想想,那昴日鸡相貌堂堂,风度翩翩,却也是配得上毕月乌的。天庭生活其实挺枯燥的,不谈恋爱谁受得了,也不知道毕月乌见过婆婆了没。   毕月乌哼道:“哼,他在观星台巡礼呢,哪里有空,就算在这儿,他能管的住我?小心我让毗蓝婆婆揪他冠子。”   看来见过了啊……不过陆聆儿才不想听他们几个吵吵嚷嚷,一会儿二十八个人凑齐了,作者会写疯了的,当下打断他们道:“停停停停停,我怀疑你在秀恩爱啊,不是要给我出主意吗?”   “嗯……你等等!”说罢,毕月乌一溜烟就走了,陆聆儿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指着毕月乌远去的方向,问亢金龙道:“她要干嘛?”   亢金龙也不知道,又是参水猿探出了头:“当然是去找她那姐妹七人组了。”   陆聆儿一听,掰起了手指头:“房日兔,牛金牛,女土蝠,危月燕,毕月乌,张月鹿,就六个啊……”   “还有心月狐呀,女装大佬你不知道?”   嗯……为了同时不面对太多人,陆聆儿只得手动再见,告辞。   要说下界水神,自然以黄河河伯冯夷,长江水神奇相为首。   冯夷啊,许久未见了,自陆聆儿上次请其指路以寻访名师,如今也有一两百年了,只是曾经一面之缘,不想今日还能相见。   上一次,陆聆儿乃是一头扎入水中,随波逐流,依靠小白鱼才找到冯夷,今日也不知有没有那么顺利。只瞧陆聆儿收起随心铁杆兵,手指尖儿在黄河上轻轻一划,当即将这滚滚黄河水分了开来。   人说抽刀断水水更流,可神仙却真有断水之能,陆聆儿轻轻踏入河床,这才将黄河合拢,那席卷而来的泥沙片不沾身,倒是不少鲤鱼竭力往上游而去,毕竟鲤鱼一跃化为龙,从水族修行角度来说,这是最迅捷的了。   陆聆儿站在水底思索了一番,忽伸手抓住一条鲤鱼,喝问道:“我问你,小白鱼在哪?”   那鲤鱼本不耐烦,甩了甩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只得妥协,用胡须指了一个方向,陆聆儿点点头,伸掌一推,把这鲤鱼推了出去,她如今已是大罗天仙,一息一动都不寻常,这鲤鱼得她一掌好处,已是徒长了百年修为。   顺着这鲤鱼所指方向,陆聆儿往下游而去,但见这黄河之下竟有一株扶桑树,其上虽无太阳,却已将这黄河水底照得亮堂,围着这扶桑树相当大的范围内,泥沙不侵,水流平缓,自是这扶桑树分水之故了。   传说东方扶桑树不仅是太阳栖息之所,亦是神界人间与幽冥的连通大门,大羿立于其上射日,踏断扶桑,由此三界不能相通,而这黄河底下的扶桑树,便是取东方扶桑的一枝培育而成。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陆聆儿也不奇怪,只是她上次潜入黄河,可没见过这玩意儿,因此也只是有些好奇之意罢了。   那扶桑树下,坐着一个少年,鱼尾人身,发丝银白,左眸昏暗,右瞳却和鳞片一道闪耀着琉璃色的光辉,只瞧他面色凝重,盯着面前一块大石上堆放着一堆玉屑,怅然走神,不知何故。   陆聆儿却是认得他的,要使仙佛一目盲瞎乃是极难得,这少年左目没有任何伤痕,却仍盲目,定是那被大羿射瞎了左目的冯夷了,至少数百年前他还是老者,怎么如今却变年轻了。   料想冯夷记性不会太差,陆聆儿便上前施礼道:“冯夷河伯,许久不见了。”   ※※※※※※※※※※※※※※※※※※※※   水部群星:给大佬端茶 人格分裂   冯夷抬眼一瞧, 显现出的相貌自然是极俊美的, 只是不像当年那么慈祥和蔼, 反而有些戾气,让人生畏。凡人怕他, 自是因为冯夷易怒,黄河流域便会泛滥成灾,但他却终究只是水德星君的手下, 身份上和陆聆儿差的远了, 因此陆聆儿笑嘻嘻的,丝毫不怕。   “你是何人?”冯夷颇有些奇异,他这黄河少有人来,更何况试这般清丽可人的美貌少女, 便即开口问道,他的声音虽然清冷,却不似二哥敖蛟一般冷冽, 反倒隐藏着黄河的波澜壮阔,有些雄浑。   陆聆儿笑道:“冯夷河伯记性差了些,我便是几百年前来向你问路寻道的那只六耳猕猴,陆聆儿呀。”   “哦?”冯夷瞧着她, 又看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不错, 不错, 我还真是老了, 没想到当年的猴儿已拥有了如此高深的法力,沧海桑田当真不是说说而已。”   “我看冯夷河伯可不老,反倒年轻了许多,”陆聆儿大大咧咧走上前,在冯夷对面坐下,把二人之间的大石当做桌子,“不知冯夷河伯有何难处,如此伤感?”   “没有,多谢陆姑娘好意,”冯夷一边讲话,手上却仍摆弄着那石头上的玉屑,看样子是极在乎的,“不知陆聆儿来我黄河有何贵干,我想俗语常言,无事不登三宝殿,但说无妨。”   看他如此直接,陆聆儿也不跟他弯弯绕,一拱手道:“小女子奉命搜集镇物以镇东海,救济百姓,听闻冯夷河伯手中有一颗辟水珠,可为镇物,特来相求,还望冯夷河伯能够忍痛割爱,救民于水火之中。”   冯夷微微一笑道:“我这黄河年年泛滥,杀孽无数,你看我会在乎那东海百姓吗?”   “这……”陆聆儿一想也是啊,这年头百姓们生产力低也建不起大坝,种不了防护林,还真被这冯夷整得不轻,唉,看来二哥走了之后,这冯夷也不知为何脾气长了。不过陆聆儿也只是想想,冯夷不给,她可以偷和抢啊。   只不过冯夷没给她这个机会,自己就提出了条件:“其实那辟水珠于我也无大用,本来给也就给了,只是我有个条件。”   讲道理,世间之事以和为贵,其实能不动手还是尽量不动手的好,陆聆儿立刻道:“什么事?”   “便是这堆玉屑,”冯夷指了指石板上的玉屑,怅然道,“这本是一块玉璧,你若能帮我将它们复原,我便把辟水珠给你。”   “这是怎么回事?”陆聆儿的好奇心立马上来了,冯夷堂堂河伯,想弄块玉璧还不容易,这东西还能是和氏璧不成?冯夷看样子也是在黄河底下待久了,没人问也只能独自消化,既然陆聆儿问起,他自然如实奉告。   原来这块白璧本不属于冯夷,乃是孔夫子的座下七十二贤之一,詹台灭明之物。詹台灭明字子羽,有一日携此白璧过黄河,冯夷便派遣二蛟抢夺,被子羽左手持璧,右手使剑,尽皆斩杀。   过河之后,子羽表示这玉璧他可以为义而给予,但不可以用暴力劫取,便把白璧扔入黄河,表示自己并无吝啬之意。只是冯夷拉不下脸来,又把白璧换了回去,子羽便将白璧摔碎,扬长而去。   听完了故事,陆聆儿差点笑出了声:“你一个河伯,抢劫凡人还被反杀,太菜了吧?”   冯夷脸色有些苍白,内中缘由他却也不大想说清楚,陆聆儿也懒得多问,就她目前的观察来看,冯夷应该是个挺严重的人格分裂症患者,要不然没法解释他这奇怪脾气,一会儿慈祥,一会儿暴躁。   而以陆聆儿慧眼观瞧,冯夷慈祥时便是老人,他本来已经能保持慈祥和蔼。恐怕是被子羽全方位碾压了之后才自闭成如今这模样了。   冯夷不理会陆聆儿那讪笑,自顾自道:“总之我要这璧再变完璧。”   “这有何难?”陆聆儿把头上扎着的簪子拔下,吹一口仙气,便把随心铁杆兵变作一把剃刀,陆聆儿揪住自己的马尾辫,一刀划去,把发梢处的发丝尽皆削了我下来,那一堆发茬瞬间变作无数小小的陆聆儿,一人抱起一块玉屑。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那块玉璧被已经被拼了起来,有时数量当真可以补足劣势,只是拼回去支持住,立时便又四分五裂了。   “人常说覆水难收,却又说破镜重圆,有时当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陆聆儿伸手一拂,按在那白璧上,只瞧墨色的法力一闪,玉璧又变回了一个整体,只是那破碎的痕迹全都画上了墨线,不再是白璧了,“我倒觉得该取其中,就如木板上钉子可以拔去,那钉坑却无法抹去。”   说罢,陆聆儿把玉璧推到了冯夷面前,冯夷瞧着这玉璧,若有所思,他是黄河河伯,从来都是自傲自负的,可打击总是接踵而至。   第一次打击是前往北海去见海神若,望洋兴叹。   第二次打击是洛神爱上大羿,离他而去。   第三次打击是子羽不畏强劫,剑斩双蛟,却又对他的所求的白璧不屑一顾。   可这全都是他自己能力有限,怪不得旁人,就像这玉璧,他穷尽百年精力无法将其恢复。但这几百年前还是畜生的陆聆儿,却能够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将其复原。   “也罢,确是我心窄了,”冯夷手指一点,一颗辟水珠从身后扶桑树的树干中浮现出来,漂到了陆聆儿掌心,“陆姑娘,你前途不可限量,愿此珠能于你有用,增你功德。”   说罢,冯夷似乎释怀了一般,身上发出奇异的光芒,又变作了那个和蔼慈祥的老人。   “多谢,”陆聆儿喜笑颜开,这一下不仅得了辟水珠,而且冯夷变回和蔼可亲的老者形象,两岸百姓也可过几天好日子了,便即站起身道,“对了,我是问小白鱼在哪才找到这儿的,怎么瞧不见她?”   陆聆儿刚刚问完,便瞧冯夷身后一条尾带白鳞的美人鱼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呵欠道:“嗯?我一直在这里呀。”   “哇,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陆聆儿往后一蹦,仔细观瞧,只见小白鱼已经生出半角,看来走的是化蛟成龙的修炼道路,离化蛟估计只有一步之遥,便道,“小白鱼,你还记得我吗?”   小白鱼嘻嘻笑道:“嗯,你是聆儿嘛,我怎么会不记得,河伯爷爷都告诉我了。”   嗯?冯夷这货什么时候告诉她的,陆聆儿可没印象,只见小白鱼尾巴一摇,翻身坐到了冯夷身旁,指着那黑丝玉璧道:“河伯爷爷,这块璧好漂亮呀。”   冯夷眼中露着慈爱,仿佛小白鱼真是他孙女一样:“你喜欢便送给你吧。”   陆聆儿也不想打扰他们了,这就打算离开,小白鱼又上前来,摘下一串贝壳手链,叮嘱道:“聆儿,你要收集辟水珠,长江是一定要去的,但长江水神可比河伯爷爷脾气差,你把这手串给她看看,应该有用。”   原来黄河曾数次改道,最南时夺淮入海,淮水只得由三江营汇入长江,虽然时间很短,但水道相连时小白鱼也曾到过长江,见过长江水神奇相。   “嘻,你放心吧,我才不怕。”就河伯这臭脾气,全四大洲都找不到第二个,陆聆儿接过贝壳手链,又伸手拍了拍小白鱼,赠她百年修为,助其渡劫化蛟,不题。   长江。   若说黄河是波澜壮阔,气势雄浑,长江便是烟波荡漾,源远流长,二者各擅胜场,实是难分高下的。   只是陆聆儿尚且认得河伯冯夷,这水神奇相她还真不熟悉。   不过在陆聆儿眼里,水神和山神,土地其实是差不多的,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长江,黄河,淮河比较大,所以水神的档次就要高些。   就好像泰山神乃东岳天齐黄飞虎,其实已经分走了一部分幽冥界的权利,档次跟寻常山神自然大不相同。   档次高了,陆聆儿当然不能一跺脚就把人弄出来抢劫一番,必须得要自己下长江去寻找,好在长江支流不少,那支流之中也有各色河龙王,江龙王的,他们是奇相下属,自然知道奇相住在哪里。   河伯冯夷的住所已经和太阳等规格了,却不想这奇相的住处也是不差,若非陆聆儿感知到了周围水流流动,她甚至会以为自己现在是在凌霄殿呢。   敢修建这种规格的水神宫殿,陆聆儿只有一句话说,牛。   陆聆儿还在想着怎么打招呼好呢,就听到一个粗里粗气的声音呵斥责问:“你是何人,来此何干?”   紧接着,陆聆儿的背后水流哗啦一晃,就在陆聆儿回头之际,那东西已经到了她的正面,这一看之下差点把陆聆儿吓得坐到了地上,奇形怪状的家伙她见过不少,可像这东西一般突然出现的却是少数。   来的那物仿佛怪兽,马头龙身,声似洪钟,鼻孔呼呼喘气,一个气泡都有陆聆儿的脑袋那么大,陆聆儿定了定神,试探性道:“你……你就是奇相?” 黄帝玄珠   “正是, 汝是何人?”   听了奇相的肯定答复, 陆聆儿挠着头道:“你不觉得这么说话太别扭了吗?你先化为人形吧。”   “你来愚弄吾吗?!”   话音刚落, 奇相瞬间暴躁起来,龙尾一甩, 拍在陆聆儿身上,将她揍飞了出去。   “嗯嗯嗯?”等陆聆儿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奇相一记上勾尾向上拍起, 直飞出江面, 若不加节制,甚至可能直接飞到云端,“乖乖,这也太暴躁了吧, 化为人形就这么戳痛点吗?”   以奇相成名之久,按理来说不该无法化形,要么就是她化形之后也是极丑, 若真如此,那也怪不得了。   毕竟有事相求,再者奇相打她这一下也算得上是不痛不痒,陆聆儿跃下云头, 再入深渊,到了那水府之前, 奇相还未进府, 瞪视着陆聆儿道:“你好大胆, 竟敢再来!”   眼见得举尾要打, 陆聆儿忙摆手道:“江神息怒,陆聆儿这厢赔礼,还请江神大人听我一言!”   奇相一尾巴险些抽在陆聆儿脸上,好在神仙往往都能随心所欲,那尾巴距离陆聆儿一拳之隔终究停下,也许是陆聆儿态度诚恳,奇相总算是给了她一个机会:“你说。”   因此陆聆儿便把自己奉老君之命,所做之事,通通说了一遍,完了又取出小白鱼送她的贝壳手链道:“小白鱼说你是她的朋友,定会帮忙的。”   “小白鱼吗……”奇相的声音稍稍柔和了些,巨大的龙爪伸出指尖点了点那手串,以奇相的神仙,这贝壳手链做戒指也是太小,根本佩戴不上,“冯夷怎么样了?”   冯夷能有什么问题,难道关心的不该是小白鱼吗?不过奇相既然问了,陆聆儿自然如实相告:“他可是河伯,自然好好的呀。”   “不,他抢夺子羽白璧受挫后,怎么样了?”   “后来变成了一个少年模样,不过我把白璧拼起来后,又变回了那个和蔼老头。”   “原来如此,那便好,”奇相收起眼神中的尖锐之色,正颜道,“你想要辟水珠,原是不难的,只是如今辟水珠不在我这儿,你须得自取,这是其一。”   “那不是白跑一趟了,”陆聆儿撇了撇嘴,又施了一礼道,“敢问辟水珠现在何处?”   “它现在水神天吴之手,至于其二……”奇相话未说完,陆聆儿伸手道:“其二你先不必说,我去吧辟水珠先取回来。”   其实长江水神不似黄河河伯一人治之,乃是由三位水神共同治理,所谓上游李冰,中游奇相,下游天吴,各有千秋。   李冰修都江堰,乃是人封,奇相乃上古大能震蒙氏之后,乃是黄帝所封,天吴则是吴人祖神,又是图腾,也挣得了一席之地。   只是奇相血统纯正,又是黄帝钦封,因此隐隐排于前列。但天吴实力强悍,自然不听她号令的。   说罢一个筋斗云,陆聆儿扬长而去。大约一刻钟后,陆聆儿果真带着辟水珠回来,水神天吴虽然人面虎身,又有八首,八腿,八尾,可长得怪未必战斗力就高,他要辟水珠无非是为了好玩,陆聆儿用棍子轻松说服了他。   “喏,拿回来了,”辟水珠在陆聆儿指尖转动,仿佛水珠,却又不溶于长江水中,“其二是什么?”   奇相冷冷道:“其二这辟水珠是吾化形重要之物,轻易不能与人。”   “这东西能帮你化形?”陆聆儿登时一愣,她自己也受过化形之苦,当然以己度人,不愿强逼,自是要想办法帮奇相度过这一难关的,“我想凭借你江神之能,早已该化形成功了,却不知瓶颈在于何处,可否让我一探究竟。”   “你如何探?”其实瓶颈在哪,奇相心知肚明,说与陆聆儿听料也没什么用,不过看她那副样子,说不定能有什么特殊效果,便也随陆聆儿试试了。   只见陆聆儿双掌微微展开,仿佛手挥五弦,拨弄之下,八颗辟水珠一齐出现,围着奇相滴溜溜转,站定内八卦,向奇相体内探视,其实这辟水珠只是起辅助之用,要探知仙家内体,光有这内八卦之阵却是不够的。   陆聆儿呼出深深吸了口气,一口呼出,只见一股怪风随即吹出,奇相见之大惊失色:“陆聆儿,你,你想做什么?”   这语气中已有恐惧之意,原来这股风乃是陆聆儿在丹穴山风神谷吃下的诸风之一,乃是三劫之风赑风。这赑风直入肺腑,便是大罗神仙也得神形俱灭,奇相怎能不怕,但赑风已然入体,奇相也无可奈何,动也不动。   只见陆聆儿神色丝毫不比奇相轻松,毕竟控制赑风也实在不容易,稍不留神真有可能害人。其实陆聆儿本意是以赑风替奇相破开各个关卡,助奇相突破瓶颈,但这一探之下,却发现奇相修为深厚,早已打通了奇经八脉。   无奈之下,陆聆儿继续探视,终于在丹田法力汇聚之所发现了端倪,那是一颗黑色玄珠,大如鸡卵,蕴藏着巨大的法力,也不像是奇相的内丹,看来奇相便是被此物所禁锢,以至无法化形啦。   陆聆儿催动赑风,消解法力连接,否则便是三清三圣临凡,也是决计无法将这黑色玄珠取出来的。待得连接消解,那股赑风也已经消耗殆尽,这毕竟不是陆聆儿自己以法力生成,而是在风神谷吃掉的,数量有限。   陆聆儿伸手抓去,奇相的皮肤仿佛不存在一般,陆聆儿的手直接穿体而入,抓住了那颗玄珠,以法力一拽,终于将那黑色玄珠取了出来。   就在玄珠出体的一瞬间,奇相的巨大身躯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并且逐渐缩小,最终光芒褪去,陆聆儿面前出现的乃是一个美貌少女。这女子端的是白璧无瑕,纵使身无片缕,也难掩其高贵仙姿色,并且不像寻常女子柳媚花娇,反而温婉不失大气。   “呼,两千多年来,终于变回来了,”奇相的声音也是清脆悦耳,陆聆儿实在没法把她和刚刚那个声音粗的像锤锣的怪物联系在一起,只瞧奇相拿过陆聆儿手中的贝壳手链带在手腕上,那贝壳仿佛有灵性一般,渐渐聚集,给奇相换了身贝壳聚成的短裙套装,颇为火辣,“聆儿,谢谢你了。”   “我的妈耶……”陆聆儿都看呆了,这妹子我可以啊!   “你在想什么呢?”奇相俏然一笑,伸手在陆聆儿鼻头上一刮,这才让陆聆儿回过神来。   “没事没事,”陆聆儿一下回过神来,举着那黑色玄珠,满脸疑惑,“这珠子究竟怎么回事啊?”   本来这是伤心事,不该提的,但陆聆儿刚刚帮奇相恢复人身,讲来也无妨,奇相叹了口气,讲起了伤心之事。   原来这颗黑色玄珠乃是轩辕黄帝打算送给妻子嫘祖的礼物,不慎丢失之后,绝顶聪明的知,六只眼睛的离朱,能言善辩的契诟都没能找到。   粗心大意的象罔却是无意间将其寻回,可他毕竟粗心大意,被奇相略施小计骗走,结果黄帝震怒,派天神追捕奇相,奇相害怕受罚,便吞下玄珠,跳入大江,变成了那马头人身的怪物。   陆聆儿挠着头道:“你……你这不是自作自受嘛……”   “我让象罔借我玩两天,他明明答应却又忘了,我不服气嘛,”奇相噘着嘴,一脸委屈,“谁知道黄帝老爷那么狠,直接派一堆大神来抓我。”   陆聆儿嘿然无语,盗窃罪判了两千多年的有期徒刑,确实惨了点,不过这也是黄帝对除华夏两族之外各部落有偏见之故,毕竟奇相之父的部族震蒙氏属于开化蛮民,实在有些左右不讨好。   后来黄帝又追究震蒙氏管教不严之罪,实在判得重了,震蒙氏只得举族迁徙,渡黄河,来到了三危山,这才终于安定下来,其后裔便是匈奴。   牛,还有这种操作。   陆聆儿暗暗伸出了大拇指,太秀了,不过有一件事陆聆儿却有些在意,当年在狮驼岭她曾和兄弟们一起制服了四罪之一的欢兜,犹记得欢兜的部族三苗也是被流放到了三危山,难不成有什么联系?   不过三苗是舜帝时代才被流放过去的,估计已经被震蒙氏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如今我重化人形,辟水珠已是用不到了,你拿走便是,”奇相微微一笑,又指了指陆聆儿手中的黑色玄珠道,“我当时只是贪玩,绝无霸占至宝之意,聆儿,你是上方通风大圣,帝君之位,可否帮我把这宝珠还给黄帝陛下?”   嗯?你让我去见我老祖宗?我去了叫什么,爷爷还是祖宗?   这一瞬间,陆聆儿内心产生了无数个问题,其实作为一个人而言,能去见见祖宗当然是好事,日后吹牛也有依据,可是,可是……   看陆聆儿一个人在水底晃来晃去,一会儿跺脚一会儿挠头,不由得出口询问:“聆儿?”   “啊?”陆聆儿一扭头,努力平静下来道,“可以是可以,只是轩辕黄帝住在火云宫,这火云宫在哪呀?”   “这个……我也不知道。”   ※※※※※※※※※※※※※※※※※※※※   奇相:我偷东西判了两千年   孙悟空:我偷东西,打人,造反判了五百年   奇相:(=°Д°=) 灌江口问路   “我也是真瓜……”   陆聆儿飘荡在空中, 攥着那颗黑色玄珠, 还真不知道火云宫在哪, 总不能在跑到六百里钻头号山的枯松涧吧,这时候虽然还没有红孩儿, 但就凭这小崽子恐怕也没法子把天地人三皇的宫殿给占了,火云宫可不等于火云洞。   要说这世上谁知道火云宫在哪的,陆聆儿了解的也就是玉鼎真人和自己的师父黄龙真人了, 但这两个现在肯定在上清天弥罗宫听讲, 陆聆儿怕是问不得的。余下的人嘛,杨戬倒是去过两次,陆聆儿又和他不熟, 也不知该不该到灌江口去找他。   思索一番没什么头绪,也罢, 杨戬怎么说也是自己师兄,这么多年不见也挺不合适的, 还是去一趟为好。   陆聆儿一个筋斗, 十分写意地便到了灌江口,二郎真君庙的香火倒是旺盛,陆聆儿知道但凡庙宇, 那是神仙之家,塑像之内别有一番天地, 便即运法力, 一头扎了进去, 果然是一派闲静幽雅的气象, 不过她擅自闯入,自然打破了这宁静。   “呔,来者何人?”   拦住陆聆儿的既不是梅山六兄弟,也不是一千二百草头神,却是一个少女,陆聆儿细眼观瞧,只见那少女黑衣黑裙,样貌精致,柔顺的长发束成一股,看上去就像是个小号低配版的陆聆儿一般。   这小丫头个子不大,脾气倒是不小,陆聆儿可不触这个霉头,万一是二郎真君杨戬的闺女妹妹什么的,得罪了可就没法问路了。   因此陆聆儿彬彬有礼,深施一礼道:“通风大圣陆聆儿,求见昭惠显圣二郎真君。”   那少女一听就不高兴了,龇牙咧嘴道:“我家真君也只称二郎小圣,你是何人,敢称大圣?”   陆聆儿赔着笑脸道:“区区虚职,姑娘何须动怒,便替我通报一番吧。”   那少女背着手道:“不去,来找我家真君的女仙元君太多了,今儿个求亲,明儿个出游,真君说了,一律不见。”   “你这小丫……”陆聆儿一嘬牙,差点发作,忽地想起那句真言来,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生生摁了下来,继续和善笑道,“我乃黄龙真人座下弟子,大家都是玉虚宫弟子,还请通融通融。”   少女瞅着陆聆儿,半晌来了一句:“你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擦你个恋爱脑,看谁都像是来调弄你家真君的,你这小丫头片子怕不是自己对杨戬有什么企图吧,陆聆儿在心里一阵吐槽,决定再给这小姑娘一次机会,便道:“非也,非也,此次造访,只是想请真君指一条路,我受人之托,欲造访火云宫三圣皇,普天之下也只有二郎真君去过两次。”   “你倒有见识,但真君说不见就不见,见也不见。”   陆聆儿眯了眯眼,又问了一遍:“当真不见?”   少女摇头晃脑,拖长了声音:“不见~”   “狗东西,欺人太甚!”陆聆儿实在忍不了了,一把抓了过去,掐着后脑勺把这少女拎了起来,拽到自己面前,龇牙咧嘴道,“你看本小姐像不像个软柿子?”   却没想那少女“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倒是把陆聆儿吓了一跳,一松手就把她扔到了地上,就像耗子一样,少女脚一碰地,嗖地就蹿了出去。   没一会儿,少女跟着两个男子出来,两个都是地中海型秃瓢。只是一个瘦高个儿的脑袋从前到后都是秃的,只有而后头发仿佛冲霄之箭,好像一对翅膀。另一个矮胖子则是头顶精光不生一根杂毛,外面围着一圈却好像乌龟盖子。   很明显这俩货都不是杨戬,否则陆聆儿太过失望一定会一棍子打死他们的。既然不是杨戬,又不像寻常草头神,那就只可能是梅山六兄弟,陆聆儿冷笑一声,不待他两个开口,朗声道:“李焕章,姚公麟二位亲来迎接,陆聆儿甚感荣幸。”   这两位是梅山六兄弟中的老三老四,陆聆儿心想老大老二不会这么轻易出来,老五老六也应该看上去更年轻才是,故此推断。李姚二人互相瞧了一眼,齐道:“陆姑娘何以识得我二人,又为何擅闯灌江口二郎庙。”   之前的少女从姚公麟身后探出头来,指着陆聆儿道:“就是她,欺负人,还扬言打入山庄!”   “哦?”那姚公麟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又瞧着陆聆儿道,“哮天犬所言,可是真的?”   陆聆儿瞪大了眼睛,连姚公麟的话也懒得回应了:“哮天犬?你说这小妮子是哮天犬?”   怪不得人家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这大户人家的狗也这么嚣张啊,陆聆儿忽然担心起来真正的杨戬会不会是个飞扬跋扈的人了……   李焕章道:“陆姑娘若是不答,就请退出去吧。”   陆聆儿撇了撇嘴道:“我是来找二郎真君的,你们就不能好好通报一声吗?”   “真君岂是你相见就能见的?”姚公麟把兵器一摆,和李焕章一道摆了个造型,“真君说了,女仙元君一律不见!”   得,又回到七点了,陆聆儿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拔下头上的簪子,迎风一晃化作随心铁杆兵。   杨府。   杨府的大堂常年接待各方英豪,是从不设限的,只是常有女仙元君欲一睹真君美颜,反倒把那英雄豪杰挤得难以进门了,是以杨戬命哮天犬在庄外看守,一来背锅,二来她也是骚扰源泉之一。这主意却是不错,杨戬也算享了几日清闲。   今日本和梅山兄弟们约好前往极东青木原游猎,只是老六郭申打理头发多废了些时间,这也是没办法的。而哮天犬却迟迟没有回来,李焕章与姚公麟前去寻她,竟也不见,杨戬正打算用天眼一观,却瞧墙外空中三个黑点飞了过来。   那三个黑点飞得尽快,不像是有人驾云,反倒像是被打飞的。杨戬天眼一开,认得就是李焕章,姚公麟和哮天犬,随手把手中那黑骨黑面的折扇一扇,平地卷起一阵旋风,稳稳把他三个接住,平稳放在了地上。   杨戬微微笑道:“怎么,又惹上哪位女神仙了?”   原来不光哮天犬,李焕章和姚公麟也常常不开眼,前几日还被二十八宿姐妹七人组暴打了一顿,而且能把他们三个揍飞而不下杀手,向来也不是有恶意的人。   还不等他三个作答,陆聆儿已经出现在院落中央,随心铁杆兵扛在肩头,一脸愤恨,虽然自己是来求人办事的,但这几个货也太欺负人了。   杨戬上前一步道:“我家兄弟招待不周,冲撞了仙子,不知仙子是谁,杨某孤陋寡闻,却没见过。”   陆聆儿打眼一瞧,只见面前乃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材高挑,英挺俊美,眉宇间虽然透露着一股傲气,却是个谦逊有礼之人,而那额上第三只眼睛,标志明显,定是杨戬了,一个字,帅死了……   这么帅的人儿站在面前,陆聆儿都恨不得立马剪拂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这才拼命忍住,以非常标准且虔诚的姿态深施一礼,声音也不像刚刚揍人时那般粗犷,反而清脆悦耳,甜腻腻的:“黄龙真人座下陆聆儿,拜见杨戬师兄!”   “黄龙师伯?”杨戬听了,也是微一挑眉,抿唇轻笑道,“嗷,你就是哪吒说的那个天仙见了都相形见绌的小师妹啊,听闻你聪慧美貌更兼武艺高超,当真名不虚传,黄龙师伯能收你这个徒弟,怕是要消耗几千年的功德吧。”   你把我捧这么高,我会骄傲的,陆聆儿嫣然一笑,心想还是谦虚一下比较好,便道:“嘿嘿,武艺高超谈不上啦。”等于说聪慧美貌是货真价实呗。   杨戬一把拉起李焕章与姚公麟,冲陆聆儿一招手道:“师妹到访,招待不周,有事进来谈吧。”   我也想啊,可这会儿不想耽搁啊,陆聆儿忙摆手道:“不敢烦劳师兄,小妹此来,只是向师兄打听一个地方,问完就走。”   “便喝盏茶顶的什么,请进。”   二连邀请这谁顶得住啊,于是陆聆儿沉溺美色,乖乖跟着进了大堂,还被哮天犬狠狠剜了几眼。   灌江口地处川蜀,以名茶虽无太明确的公识,但也产的甚多,用来招待陆聆儿的自然是最有名的蒙顶山茶了,这茶滋味鲜爽,浓郁回甜,陆聆儿一边品一边把自己正在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这般说来小师妹也是个尽心尽力之人了,”杨戬点点头道,“原本三圣皇是不容打扰的,我若吝啬不告,又显小气,这样吧,你去寻一座仙山,所谓巨镇东南,中天神岳。芙蓉峰竦杰,紫盖岭巍峨。便是此处了。”   你跟我打哑谜呢!   唉,好歹有点线索,人家好歹帮忙了,陆聆儿笑道:“多谢师兄,让小妹此行也算有收获。”   陆聆儿扭身要走,杨戬拦住她道:“小师妹还了玄珠,接下来往何处去?”   “四渎水神可是包括长江,黄河,淮河,济水的,长江黄河去了,接下来当然要去其他两条咯。”   “那小师妹可就要走错路了,”杨戬摇了摇头道,“济水多次遭黄河夺道,辟水珠早不知所踪,淮河水神庚辰手持避水剑,根本就不需要辟水珠。”   那……那这不就少了几个吗,难不成陆聆儿还得到五湖三江走一遭?就好像看穿了陆聆儿的心思一般,杨戬把折扇一收,在手掌心一拍道:“小师妹不必费心往三江去了,四海容纳百川,除了长江,其他两江已无辟水珠,四湖却还是要去的。”   这倒省了一半的功夫……   “不对,怎么才四湖,有哪一湖不用去吗?”   杨戬瞧着陆聆儿那副惊讶表情,缓缓道:“四湖乃云梦泽,彭蠡泽,巢湖,破釜塘,不知小师妹说的是什么意思?”   “太湖呢?”   “这湖倒是没听说过,天下应无此湖。”   陆聆儿挠了挠头,反思了一下自己,应该说古称的,便又改口道:“嗯,不,是震泽,我记错了。”   “这个,确实没有。”   鬼吧,这是什么异世界啊,太湖可是一湖跨三州,没有太湖这水系都不完整啊!陆聆儿觉着自己高中地理肯定是白学了,但杨戬没道理骗自己啊。   这先不管,但是为了这四颗辟水珠要跑这么远,陆聆儿就已经心烦意乱了。说实话这时候陆聆儿甚至有了图省事儿的想法,太坑了,要不然自己直接去淮河庚辰那里抢他的避水剑……   ※※※※※※※※※※※※※※※※※※※※   嘿嘿,猜猜为什么没有太湖呀? 还珠得宝   “师妹你已经连找得八颗辟水珠, 何须忧愁, 这样吧, 杨某虽是要往极东青木原,但路过之处东海北海南海也是可以照拂一二的, 料想东海老龙拥有铁鼓金钟,召集不难,”杨戬瞧着陆聆儿面露惆怅之色, 安慰她道, “至于其他辟水珠嘛,听说北海有一条大妖蛟王,师兄便替你去一趟吧, 顺便斩妖除魔。”   “不用!”陆聆儿腾地站了起来,你说的那头大蛟绝对是我二哥, 虽然你也是二哥,但俩二哥打起来我帮谁就成了一个大问题啊。   看着杨戬有些奇异的神情, 陆聆儿忙咳了一声, 胳膊一弯,亮出了自己那没有多少的肱二头肌,作出自信的样子道:“小妹虽然没有二哥你这么神通广大, 但也自信不是泛泛之辈,那什么蛟龙, 就让小妹自己收拾吧!”   “师妹如此争气, 倒是做师兄的小觑你了, 好, 师妹你尽管去吧,若遇危机……”说着,杨戬把一个锦囊交给了陆聆儿,“你便打开这锦囊,我便立刻前来助你。”   厉害了我的哥……陆聆儿抚了抚下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传说中的女主角了,这整得人怪不好意思的,然后陆聆儿就毫不客气地把锦囊收了过来,嘎嘎乐道:“多谢二哥厚礼,日后有缘,小妹必当相报!”   说罢,陆聆儿架起筋斗云,一溜烟去了。   离开杨府是一说,可要去哪里又是一说,为了能把答应别人的事办好,陆聆儿开始了解谜游戏。   巨镇东南,中天神岳。肯定是说这山是东南边,神岳,那必是五岳之一,南岳衡山没跑了。后两句陆聆儿根本就没想,一个筋斗就翻到了衡山,到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土地山神叫出来问路,一问之下才知道,这衡山还真有个芙蓉峰和紫盖岭。   顺带一提,富士山也有个芙蓉峰……   火云宫。   此间山水非常,龙潜涧底,虎伏崖前,白鹤伴云,丹凤朝阳。陆聆儿见过的仙山名山不计其数,此间倒是也别有一番风味,毕竟住的是天地人三皇,各方生灵都不敢造次。   陆聆儿虽然一向胆大,却也不敢擅入,在外面来来回回晃悠,敲门也不敢,等待多时,终于见一童儿出了洞府,陆聆儿忙上前一把扯住他道:“哇,终于有人出来了,等死我了!”   那童子被陆聆儿这一冲撞,一辈子没碰过几回女子的他瞬间满脸通红,往后一步差点摔了个屁股墩儿,又被陆聆儿勾手拉住,陆聆儿满面笑意道:“师兄小心些,烦劳师兄向三位皇爷禀报一声,黄龙真人座下弟子陆聆儿前来拜谒。”   “黄龙真人?他也能收徒弟?”那童子虽然满脸狐疑之色,但陆聆儿一身道法甚是正宗,又不由得他不信,再者美貌姑娘的请求,他自是要好好办的,当下转身入了火云宫,少时出来道,“几位皇爷命你相见。”   陆聆儿进入火云洞,就瞧见三位圣人并排而坐,却是三个青年模样,中间头生双角,面似刀刻的乃天皇伏羲,左边腰围虎豹之皮,满脸写着我要种地的乃地皇神农,而右边气宇轩昂,隐隐有气吞天地之霸气者,自然是人皇轩辕黄帝了。   “祖宗!”陆聆儿内心如此喊了一声,在阶下倒身下拜,毕竟皇帝这个称呼都是从这几位身上来的,陆聆儿见了玉帝可以不跪,这几位还是要卖面子的,只见陆聆儿将玄珠托出,递上课前道:“弟子陆聆儿,受长江神奇相之托,奉还玄珠,望黄帝陛下恕其罪孽,弟子不胜感激之至……”   “啥还之至的……文绉绉地听得脑壳痛……”炎帝神农一撇嘴,咣当一下就躺下了,手里还不知拿着什么往嘴里嚼了嚼,随即又吐了出来,把剩下半截交给一旁侍立的童子道,“这个味道不错,可以食用,就起名叫海带吧。”   牛……陆聆儿果然没看错,这位就是精通种地啊,只见伏羲也不理他,凑向了轩辕黄帝,黄帝接过玄珠,收在袖子里,伏羲胳膊肘撞了撞他道:“兄弟,这就是你要送老婆的好玩意儿啊,拿来瞧瞧。”   “边儿去,”黄帝铁着脸,瞧了瞧陆聆儿才缓和下来,“咳,陆聆儿,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了,都说你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黄龙师叔能收得你这样的徒弟,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   “多谢老……师兄夸奖!”其实陆聆儿本来想说老祖宗的,但转念一想,黄帝他师父是广成子啊,而且河图洛书也是自己师父黄龙真人送他的,这么一说陆聆儿的师门后台还挺厚啊。   这两天被夸得多了,陆聆儿都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此时轩辕黄帝又取出了玄珠,在指尖摆弄,叹了口气道:“为此玄珠,朕逼走震蒙氏,也是心有些窄了,如今想来甚为后悔,聆儿,你可既通晓古今未来,可知他们命运如何?”   那你可难不住我历史小能手,陆聆儿嘿嘿一笑道:“他们啊,后代为匈奴,数与汉争,后来一部分西迁,一部分融合,再后世就没有匈奴人了。”   要知道当今之时乃是春秋末年,各诸侯国尚在相互攻伐,汉是何国便是三圣皇也不知道,看陆聆儿言辞凿凿,自信满满,料来不是谎言。三圣皇尽皆默然点头,神农又吃个什么奇怪的果蔬,立马呸呸吐了起来:“苦苦苦!这东西叫苦瓜好了!”   也没人理他,只瞧伏羲又撞了撞轩辕黄帝道:“人家千里迢迢把你的好玩意儿弄回来,你不得表示表示?”   黄帝把珠子一收,推了伏羲一把,喝道:“我的事你怎么管那么宽?”   “我不管你你能长这么大吗?”   黄帝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反手掏出一把剑递给陆聆儿道:“喏,轩辕剑,送你了。”   “你也太随便了吧,”这可是神器啊,陆聆儿颤抖着手,拿过这把同体黄金之色,散发着王霸之气的宝剑耍了耍,虽然她很想要,但这东西太牛了实在有贼心没贼胆,陆聆儿随即递了回去,还故作矜持道,“太轻了,不要,我用棍子挺好的。”   “哈哈哈,我就说你这把剑就夏禹那个啥都收的汉子才会要,你看看,送不出去吧还是当爷爷的帮你一把吧,”伏羲从袖子里摸了摸,跟袖里乾坤似的噌地扯出了一张琴出来,推给陆聆儿道,“小姑娘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了,这可是伏羲琴……”   这琴也是神器啊!白玉为体,天丝为弦,那散发出的温和白光蕴含着极深法力,就是一条泥鳅,多照一会儿也会当场化龙,可惜……   “不要,”陆聆儿骚了搔脸颊,颇无奈道,“不会弹……”   “不会……”伏羲差点从龙椅上蹦下来,一脸的不可置信,扯着黄帝的龙袍道,“这年头修仙还有不会弹琴的?”   “你问我,我问谁?”黄帝一甩袖子,阴沉着脸瞪向陆聆儿,“今天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凭什么啊,陆聆儿还没回嘴,伏羲也是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送东西都送不出去,那我们俩岂不是很没面子?”   随即不由分说,伏羲琴和轩辕剑被这两位圣皇一推,嗖地一声打在陆聆儿身上,将陆聆儿拍飞了出去。   等到陆聆儿费力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离了火云宫,可那轩辕剑和伏羲琴却不在身旁,好像储存在身体里一样。   有毒吧,说不要还硬塞给我,此时陆聆儿尚不理解此二圣皇之心意,但这两样东西取不出来却是真的,没奈何,陆聆儿只得接受了自己身被两大神器的差事,继续找辟水珠去了。   接下来陆聆儿决定到北海珊瑚洞走一遭,俗话说得好,有困难找兄弟,何况这兄弟可是土生土长的海里人……呃,海里妖。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陆聆儿背后有什么东西疾驰而来。   本来陆聆儿的筋斗云是非常快的,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就问还有谁,可突然一个黑影就从陆聆儿身边窜了过去,那速度比陆聆儿可快多了,什么情况?   陆聆儿急刹住车,以留云法停住,眯眼观瞧,还没看清呢,那黑影便回到了陆聆儿面前,那人抱着双臂,背生双翅,看着和雷震子啊,辛环啊这些封神人物有点像,不过却是个陆聆儿十分熟悉之人。   来者虽然生着一个鹰钩鼻,可是不显阴鸷狠毒,反而满脸和善,五官精致,双眸狭长而不显狐媚,活脱脱一个温润公子,满身书卷气息,不是三哥飞鹏还能是谁?   不过一向温润如玉的飞鹏此时脸上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表情,仿佛调戏妹子般凑近了陆聆儿:“小姑娘,你飞得很快嘛,什么鸟啊?”   “嗯?”本来陆聆儿是呆住了,但忽然想起飞鹏并没见过自己的女儿身,因此糊弄一番肯定没问题,于是立刻戏精附身,咳了一声,“你才是鸟呢,本小姐一没鹰钩鼻,二没扑棱膀子,哪里像了?”   张口就是质问,倒是让飞鹏没有想到。他看这女子在空中疾驰,速度实在不慢,便想要追上去,要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飞鹏一振翅便有九万里之遥,没想到竟然没追上陆聆儿,又一振翅这才追上,怎能不好奇。   “我本便是鸟类,你说便说了,”有能耐的人脾气都大,飞鹏能够理解,更何况女孩子嘛。再者说了,这种不娇柔造作,妩媚妖娆的厉害姑娘他可是第一次见,立刻来了兴致,“你这姑娘,倒是脾气好大。”   陆聆儿一吐舌头,食指拉住下眼皮做了个鬼脸:“你上来就吓唬人,还说本小姐脾气大,真不知羞。”   陆聆儿这俏皮模样不仅没有惹怒飞鹏,反而把他逗乐了。   飞鹏不似敖蛟一张冰山脸,笑一笑都是难事,但也不想孙悟空和牛魔王般开怀大笑,无所顾忌,他的笑永远如阳光般温暖和煦,一拱手,优雅地施了一礼:“好好好,在下飞鹏,感于姑娘飞驰疾速,心生好奇,冲撞了姑娘,还望见谅。”   ※※※※※※※※※※※※※※※※※※※※   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洞庭大船   “你问我就要答, 凭什么?”陆聆儿一撩甩到肩膀的马尾, 就要往外飞去, 她可不想在这时候和这位三哥产生什么纠葛,毕竟她还想把女儿身再隐瞒一段时间呢。   飞鹏微微笑道:“姑娘何必如此抱有敌意, 留个姓名也是好的。”   “你好奇怪,我两个日后未必还能相见,你就是问得了我姓名又能有什么用?”陆聆儿撇了撇嘴, 挥手拨开飞鹏便要走, “本小姐还有东西要找,你别烦我。”   这话说的够直接了吧?别看三哥飞鹏是翩翩君子模样,鹏魔王, 魔王啊,这年头敢叫魔王的就四个, 混世魔王坟头草都两米高,换了一茬又一茬了, 剩下三个那个不是靠着能耐和手段杀出来的。   正常妖怪这么跟飞鹏说话, 九个脑袋也不够掉,却不想飞鹏不慌不忙,反而彬彬有礼道:“不知姑娘要寻何物, 在下也许能够提供帮助。”   “本小姐要找的东西,天上难寻, 地上不见, 海里也许有, ”陆聆儿黠然一笑, 瞅着飞鹏道,“看你这身背双翼的,也下不了海吧?”   “那也难说,”大凡千年之妖,哪个不会避水诀之类的法术,只不过水性各有差别罢了,毕竟鲲鹏在化鸟而飞之前,还是一条大鱼,那飞鹏的水下能力自然是不用说的,“你要下水找什么?”   陆聆儿本来都要走了,但想想钥匙包不打发了这三哥,自己还真是怎么都甩不掉,不如直接说了,要是三哥有法子,自己说不定就不用乱跑了,便老老实实道:“辟水珠。”   “辟水珠啊,”飞鹏轻轻抚着下巴,抿唇笑道,“我有个结义兄弟,他倒是有一颗。”   废话,我也有个结义兄弟,他也有一颗。陆聆儿哼了一声,那不就是敖蛟吗,我就是要找他的,还用过你这道手?陆聆儿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劳你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说罢,陆聆儿驾云就走,没一会儿又被飞鹏赶上了,不想用筋斗云暴露身份,奈何不用筋斗云根本甩不开人家这振翅九万里啊。飞鹏抱着双臂,倒退着站在陆聆儿斜前方,悠悠道:“看姑娘前进方向,该是北海吧,恰巧顺路,不如我带姑娘一程?”   “你这人好奇怪,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非要与你同路,你飞得快,自己先走便是了。”   “好。”没想到这次飞鹏却答应得十分干脆,一扭身振翅而去。陆聆儿远远看过去,忽然有些担心起来,三哥在北海能有什么朋友,该不会是二哥吧?   要是这样,陆聆儿就得暂且放弃去北海找二哥帮忙,而且之前杨戬说了,帮陆聆儿解决东海北海南海三处龙王,自己还是趁机把四湖之事解决,再往西海去一趟吧。   打定主意就行动,毫不拖沓也算是陆聆儿的优点,陆聆儿随即调转云头,往洞庭湖飞去。   虽然在陆聆儿穿越之前那会儿,第一大湖已经是鄱阳湖了,但在如今,八百里洞庭依旧天下第一,不过这时候它的名字是云梦泽。   若是长江黄河,陆聆儿自然一头就栽下去了,即使翻起波浪也没什么问题,但在洞庭湖她可没这份心。   八百里洞庭湖烟波缥缈,养育了湖岸无数百姓,这江上渔船客船仿佛过江之鲫,连绵不绝,陆聆儿若是一头栽下去,定会造出不少杀孽。   没奈何,陆聆儿只得先在岸边落下,再找机会入水,岸边有一个小小码头,停着三两艘渔船,渔网已经下去,只待收网了。   陆聆儿把那一身披挂换做寻常纱衣,飘飘如仙,头上只扎着一根墨玉簪子,乃是随心铁杆兵所化。陆聆儿随手扭下一根树枝变作纸伞遮挡阳光,这一身打扮已经看不出是个战仙,反而像是个出门游玩的小家碧玉,冲着那船夫细声细气道:“船家,载客吗?”   健硕精干的青年们正带着草帽躺在船上,抵挡着阳光,一听到陆聆儿声音,腾地坐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道:“姑娘请上船吧。”   “剩儿,你爹让你看鱼,你还载什么客?”   “李狗蛋,你还说我,你什么时候载过客,摇船都摇不稳,小心把人家姑娘摇吐了。”   “所以你们俩好好待着吧,姑娘来这儿。”   “鱼娃你闭嘴!”   陆聆儿苦笑着看着这三人争吵不休,一炷香后干脆抓阄决定,结果那个最后说话的鱼娃抽到了这笔生意。   “姑娘,到哪里去呀?”   “君山岛。”   此乃洞庭湖中一岛,所谓“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那青螺便是君山岛了,所产君山银针乃天下名茶,常有茶商前去采购,当借口再好不过。   “呀,那今天恐怕到不了了,”鱼娃看看天色,虽然依然明亮,但入夜之后在水上实在危险,“姑娘,今晚你可介意在客栈大船上住一晚?”   陆聆儿向来好奇,一听便来了兴致:“那是何物?”   鱼娃咧嘴一笑,淳朴灿烂:“他们在这大泽岸边载客过湖,往往须得数日停留,满载有三五百人之多。毕竟没有小船快,我们把客人送上去也能得些额外收入。而且他们明天就会路过君山岛啦。”   “好,那你送我去吧。”   “好嘞。”   鱼娃摇船的本事倒是不错,那船行似飞箭一般,往湖中而去,而陆聆儿坐在船头,感受着仿佛快艇般的刺激,鱼娃开口道:“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到了这里,可有人跟着吗?”   “要周游天下,一个人便足够了,”陆聆儿也不回头,悠哉悠哉,远远地便在湖面看见一个黑点,应当就是鱼娃说的客栈大船了,“鱼娃,你说的客船是不是远处那个黑点?”   “哪一个啊?”鱼娃毕竟是凡人,陆聆儿的眼力他自是不及的,陆聆儿站起身,刚要给他指方向,只听鱼娃忽然惊呼起来:“别指!”   那一嗓子仿佛惊天彻地的惊雷,吓得陆聆儿打了一个激灵,忙道:“怎……怎么了?”   鱼娃一阵急喘,看样子真是吓得不轻,陆聆儿只得放他先平缓一下情绪,等鱼娃终于缓过了气,这才道:“陆姑娘你不知道,我们这洞庭神君脾气怪异,最恨人用手指物和遮盖额头,一遇这种事就会翻起风浪呢。”   听罢鱼娃的话,陆聆儿勃然大怒:“一个小小湖神竟如此放肆!”   要是以前,陆聆儿肯定不敢说这里小,可如今她已是通风大圣,水德星君对她而言也只是小菜一碟,更何况是这洞庭神君。   “可不敢乱说,”鱼娃差点蹦了起来,悄悄道,“听说洞庭神君长得可吓人了,赤面赤发,外翻獠牙,长得跟夜叉似的,要是把他引了出来,活活吓死人呢。”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为了照顾鱼娃的情绪,陆聆儿便当真一言不发,这一叶扁舟乘着浪,很快赶上了那个客栈大船。   这客栈大船分为四层,分为天地玄黄四层,下面两层在甲板之下,黄字多是通铺,玄字则为小间,一桌一床。上两层在甲板上,地字房如寻常百姓居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那天字却是上房,装饰风雅,服务优渥。   把陆聆儿送上船,鱼娃一脸认真的样子道:“陆姑娘切记不可以手指人遮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好好,我知道啦,你尽管放心,”这青年质朴,却也纯真,陆聆儿掏出一枚金钣递给他道,“川资奉上,多谢你了。”   “我,我有客店老板给的补贴……”   “给你你便拿着!”陆聆儿食指一弹,早把那金钣扔了过去,说实话,就这一小块金子,足够湖边渔家三五年的收入。   鱼娃攥了攥那块金子,塞入怀中,回头瞧了陆聆儿一眼,驾船去了。   甲板上固定着桌椅,以防波浪颠簸,来往的客人都见怪不怪,习以为常。老板娘是个美貌少妇,却不风骚,殷勤地招待着顾客,做着这平和的生意,真是美好的生活,令人羡慕。   小二用肩上的白布拍了拍桌椅,也没拍起什么灰尘,却显得十分殷勤和尊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陆聆儿哂笑道:“你看我不住店,晚上也不能住水里不是。”   小二也笑道:“这倒也是,不过您实在没钱,可以在黄字房打个地铺。”   “这可怪了,要是来个人都这么说,你们不赔死?”   “瞧您说的,我们老板娘说了,都是水上混饭吃,谁没个落难的时候?”   “那你们老板娘可真是个善人,”陆聆儿翻了翻菜谱,随即拿出一枚金钣道,“一份岳阳姜辣蛇,一份苦狗,再来一个煎鲫鱼。羹汤嘛,听说这里的黄雀羹不错,甜点就要楚酪。”   “好嘞!”   要说陆聆儿也是能吃,三道菜一道羹外加一份甜点,愣是不见一点素,被陆聆儿犹如饕餮般消灭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后,陆聆儿偷偷跑到船舷边,不失体面地打了个嗝,这才道:“小二,给我来间上房。”   “不好意思了您嘞,上房没有了。”   陆聆儿撇了撇嘴,掏出两枚金钣,小二看得眼睛发直,就连老板娘都不由得侧目,但没有就是没有,小二也好,老板娘也罢,总不能直接变一间出来。小二咽了口唾沫道:“真,真没有了。”   “再考虑考虑嘛。”陆聆儿抿唇轻笑,不知从哪又掏出来三枚金钣,五枚金钣就平平躺在手心,唾手可得。   围观群众和客店成员都纷纷围了过来,甚至有人已经打算把自己的上房让出来了,老板娘表示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一把扯过手都快抓到那五枚金钣的小二,颤巍巍道:“是真没……”   “嗯?”陆聆儿张开左手,那手中也有五枚金钣,快组成一整块爰金了!老板娘一把抓住陆聆儿手,眼神坚决,语气坚定:“有!”   ※※※※※※※※※※※※※※※※※※※※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赑风整容   那是老板娘的闺房, 比上房的装饰还高了一个档次, 熏香扑鼻却不过分浓郁, 令人感到甚是舒服。   “客官可还满意?”老板娘满面春风,要知道这十枚金钣足够她再买半条客船了。   “嗯嗯, 不错不错,”陆聆儿逛了几圈,目光停留在了一组手办, 咳, 微型雕像上,那是由一整块西瓜碧玺雕刻而成,红色占据了头部, 赤面,朱发, 獠牙,狞如夜叉, 这不就是鱼娃所说的洞庭神君吗?   但这厮又以一手遮额, 覆目而视,另外一手遥指远处,甚是奇怪。   这老板娘的东西, 自然问她最好,陆聆儿开口道:“老板娘, 这雕像可是洞庭神君?”   听了这话, 刚刚还满面春风的老板娘登时失落起来, 隐隐还有悲伤之色, 瞧陆聆儿满脸疑惑,只得道:“正是,姑娘是第一次见吗?”   “是啊,这家伙长得丑还疑神疑鬼,实在太过可恶了。”   老板娘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幽幽道:“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哦?”看样子有意外收获啊,陆聆儿盯着老板娘,感觉她似乎知道很多内情,“老板娘认识他?”   “是,他以前,可是个极俊俏的人呐。”   原来洞庭神君名叫柳毅,原本是个书生。   洞庭龙王家的三公主远嫁泾河龙王家的二太子,没想到遭受了家庭暴力,附近水族迫于威慑不敢给洞庭龙王报信,是柳毅这么一个单薄书生跋山涉水为三公主送信。   洞庭老王还在考虑怎么救自己闺女时,他弟弟钱塘江龙王借大潮过去把泾河二太子暴揍了一顿,将侄女领了回来。   后来柳毅与龙女喜结良缘也是钱塘江龙王做媒。听到这儿陆聆儿一脸震惊,这特么不是《柳毅传书》的剧情吗,柳毅这小子不是唐朝人吗?不过陆聆儿没得到答案,便不戳破,继续听了下去。   之后柳毅做了水君,但因外表文弱,不够威猛,无法震慑水族,带的时间长了,这面具就长在脸上拿不下来了。   老板娘说,柳毅是个极其爱惜容貌的人,每次照镜子都自惭形秽。所以行人泛湖之时用手指东西他就觉得是在指自,用手盖额头,就怀疑人家在偷瞧自己。每到这时柳毅就会纵起风浪,掀翻舟船。   “原来如此,”陆聆儿点了点头,吐槽道,“这泾河龙王也就管个长安,他儿子还敢家暴,二儿子好像叫小骊龙吧,守济渎的,打老婆的都是渣渣,怪不得济水都快干了。”   “你,你怎么知道?”   陆聆儿瞧着老板娘一脸惊异之色,咧嘴一笑道:“我倒想知道,关于那柳毅,你是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的。”   老板娘面色一凝,扭身便要离开,陆聆儿眼疾手快,伸手一探便擒住老板娘的手腕,一股神力笼罩着老板娘,凝重而浓厚。   老板娘也不是那没有见识之人,就凭陆聆儿能把那么轻灵的法力凝聚得如山岳一般,她就清楚地知道陆聆儿神通该有多么无量,噗通一声跪倒道:“上仙饶命。”   “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嘛,”陆聆儿被这一跪反而不好意思了,撒开了老板娘的手道,“你就是那洞庭湖三公主吧?”   “正是妾身,”见陆聆儿道破她身份,老板娘也不再装,一道灵光闪过,额上便生出双角,果是位货真价实的龙女,“敖泽拜见上仙,不知上仙尊号?”   “我乃通风大圣陆聆儿,”陆聆儿被人这么尊敬,还真有点不习惯呢,笑得也十分开心,“三公主,我冒昧问一句,你是有俩姐姐叫敖云,敖梦?”   “正是,妾身无兄无弟,只有这两个姐姐,上仙果是神算。”   怪不得这地方叫云梦泽。   陆聆儿心中一阵窃喜,咳了一声道:“三公主,你也不会水府,在这儿开客栈度日,是不是那柳毅也对你家庭暴力了?”   “不不不,柳郎他,他不是那种人……”   看敖泽这模样,陆聆儿深深叹了口气,冷暴力也是家庭暴力!   “你别劝了,今天这事儿我陆聆儿管定了!”陆聆儿腾地站了起来,“柳毅是吧,看我怎么教训他!”   敖泽腾地又跪了下去,一把抱住陆聆儿道:“上仙不要啊,他待我极好的,只是自惭形秽不愿与我相见,上仙千万不要杀他!”   “我没说要杀他啊……”陆聆儿挠了挠头,颇无奈道,“擅杀天庭命官那还了得,我就是要去把他那面具拧下来。”   “可那面具……”   “那面具有啥了不起的,我自有办法,不过干完这一票你得给我养东西。”   “没问题,”敖泽忙从袖子里把十枚金钣取了出来,“全金奉还。”   陆聆儿撇了撇嘴道:“我不要这个,我要辟水珠……”   洞庭神君府。   别的美人都是揽镜自顾,我见犹怜,这位洞庭神君照着镜子唉声叹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充满着悲观的负能量。这种情况是不好的,我们要让这个世界充满希望,充满爱。   敖泽走在前面,虾兵蟹将鱼卒龟相无一个敢拦,两个人大摇大摆地便进了水府,直入寝卧,隔着门帘,敖泽担忧道:“柳郎,你还好吗?”   “不,不好,你回来做什么,我没脸见你的……”   “柳郎……”   “泽儿……”   哪有空听你们俩腻腻歪歪,絮絮叨叨,磨磨唧唧,叽叽歪歪的,陆聆儿上去就把门帘掀了,柳毅惊呼:“你是谁,你干……啊!”   陆聆儿一拳把柳毅打翻在地,趁着他不省人事之时,把自己储存的最后一点赑风吹出,绕在指尖,形成一把手术刀,咯吱咯吱又切又削忙活了好一阵子。   等柳毅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脸上包了一圈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地上到处都是红色的碎片。   柳毅摸了摸脸颊上的白布,感觉一阵刺痛,不禁担忧道:“我……我的脸怎么了……”   “我把那破面具拆了,”陆聆儿在一旁喝着顶好的君山银针,悠然自得道,“手没下好,留了几个伤口,你好好包养应该是不会留疤的。”   “疤?”柳毅一瞪眼,嚷嚷起来,“我跟你拼了!”   “这什么脾气啊……”陆聆儿叹了口气,纹丝不动,只听“啪”地一声,柳毅又飞回了床上,打他的却是敖泽,敖泽插着腰,义正辞严道:“圣仙费心费力为你解咒,你倒,还要拼命,你拼一个我看看?   陆聆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们俩到底谁是家庭暴力啊……   借着,陆聆儿接过敖泽拿来的辟水珠,站起身道:“好了,这里事情了了,我也该走了,接下来还有好多地方要去呢,真累人……”   敖泽恭恭敬敬道:“圣仙慢走。”   陆聆儿点点头道:“嗯,我走了,啊对了,神君脸上的伤口好好保养肯定不会留疤的,实在不成你让他上天庭通风大圣府找我,包售后。”   “是。”   话别了敖泽,又嘱咐了一番,陆聆儿这才离去,客栈大船上也结束了只有老板娘而没有老板的历史。   下一站,鄱阳湖。   此时的鄱阳湖还是彭蠡泽,乃是天下第二,常年和洞庭湖在伯仲之间竞争。   当陆聆儿到达鄱阳湖时已经入夜,她不由得后悔没在洞庭神君府上住一晚再走这大晚上的实在有些困了。   鄱阳湖位于洞庭湖下游,用现代语言来说就是它们的水文条件十分相似,以此催生的产业也十分相像。   沿湖两千四百里,处处都有人烟,但村店就很少了,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此话当真不假。   陆聆儿虽然没能找到客栈,却找到了一条客船,虽然比不上人家洞庭神君家的船阔气,可也有上中下三层,凭陆聆儿跟赵公明的关系,住个上房不过分吧?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这客船其实也比较大,随着微风摇曳,波纹荡漾,船只也在轻轻摇摆,仿佛一张摇床,催人合眼。陆聆儿沉沉睡去,可她毕竟已经成就天仙,即使在睡梦中也是一灵不灭,身边发生的事也瞒不过她。   只听门外滴滴答答,似乎有水珠落下,似乎是什么刚刚从水中上来一般。借着只听吱呀一声,一间客房便被打开,过了一会儿便又关上,难道是船家送温暖?   陆聆儿半睁杏眼,瞧着门外动静,不一会儿,两个黑影从两侧靠近过来,哪里的采花贼这么大胆,都采到本小姐身上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插着的插销就好像不存在一般,看来业务能力很熟练嘛。不过门打开的一瞬间,陆聆儿就发现这两个黑影并不是采花贼,那一股阴风随着他俩涌入,给了陆聆儿很明确的信息,这俩货是鬼。   而且凭借这股阴风的气味,陆聆儿闻得出来这两个货不仅是鬼,而是是湖鲜成的鬼,一股子腥气总不能是打鱼的鬼魂吧。   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吓人,真淘气。   “老酸,你吸够了吗?”   “还差一点,吸了这个就好了。”   “那你快点。”   这两个家伙声音压的极低,但对陆聆儿来说和在自己面前正大光明商量也没有任何区别。   要吸取精气,看来陆聆儿对这两个家伙的估计还是有点失误的,他两个不仅是湖鲜之鬼,而且是飘荡在世间久久不得投胎的冤魂。   ※※※※※※※※※※※※※※※※※※※※   我感觉收集辟水珠这篇我细了写都能写一本……下一本整点啥好呢 千年蜈蚣   像这种这种冤魂, 世间其实不少, 它们通常只有三条路走。   要么得大神提携, 为他们昭雪平冤,随后投胎转世。   要么努力修炼, 虽然成不了人仙以上,却可成就鬼仙,做一方土地山神水神, 至于是小山包还是下水道那就看运气了。从古至今最好也不过是五方鬼帝, 顺带一提,五方鬼帝有十个而且已经满员了。   要么就是在无尽的时光耗费心魂,最终魂飞魄散。而为了不魂飞魄散, 这些多年的鬼魂就不得不吸取凡人的精气以维持魂魄稳定。   而这两个家伙恐怕就是来吸取精气的,人在睡觉之时往往便是恢复精气之时, 若被吸取精气,第二天起来便难免昏昏欲睡。   当一个人精气被一次性吸多了很容易猝死, 看样子这两个家伙还行, 有个尺度,要不然陆聆儿当场就让他们魂飞魄散。   那个被叫做老酸的刚凑过来,就感觉身体一紧, 便被一根黑索紧紧缠住,忙回头喊道:“老鳖, 救我!”   “救个屁, 我也动不了了!”   话音刚落, 这俩鬼便被倒吊了起来, 房间内的灯也自己点亮,陆聆儿不知何时换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道:“你们俩是什么人?”   老酸和老鳖对视了一眼,感觉眼前这人绝对惹不起,纷纷扣头,当然被吊着磕不到地,只能磕空气了:“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陆聆儿笑道:“不敢干什么?”   老酸道:“不敢……不敢擅进闺房。”   “还有呢?”   老鳖道:“不敢贪图上仙精气。”   “合着吸凡人精气的事儿就算了?”   这俩小鬼哭丧着脸道:“上仙明鉴,我二人从不敢多吸,每次每人只敢吸一口啊!”   唉,这俩货一个宽口长须,一个尖嘴背壳,长得不怎么样,哭丧着脸就更难看了,陆聆儿叹了口气道:“你们俩姓甚名谁,做何营生,为何在此不去投胎,都给我从实招来。”   “是是是,”老酸磕头如捣蒜,破空之声响起不输以头抢地,“我叫酸菜鱼(陆聆儿:噗……你接着说。),他叫老鳖蛋(陆聆儿:噗……你们俩搞笑呢吧?),不敢有瞒上仙,我二人原是这湖中水产,略有修为,后来莫名其妙就死了……”   哪有莫名其妙死了的,陆聆儿饶有兴致道:“怎么说?”   “如今我们彭蠡泽水神名为饶娥,便是那湖上雕像,她父亲打鱼为生,醉酒落水而淹死,尸首却找不到,”酸菜鱼说起这事儿来,满脸伤痛之色,“悲痛之下饶娥在水边哭啊哭,又不吃又不喝,哭了整整三天三夜,哭到将死之时我们就都莫名其妙死了,湖面浮起了数万鼋鱼鼍蛟的尸体,他老爹的尸首就是被我们的尸体托起来,而饶娥之后也死了。”   “这……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驾船不喝酒,喝酒不驾船,”陆聆儿默默吐槽了一句,用棍子轻轻敲了敲这酸菜鱼道,“你说的这话跟我之前问的差得有点远啊,接着说。”   “忘了……”酸菜鱼如此说道。   “啊?”   “我来说吧,鱼的记忆时间很短,老酸经过修炼已经记得很长了,”老鳖蛋接过酸菜鱼的话头道,“结果饶娥孝感天地,被封为此湖水神,我们这些枉死的湖鲜当然冤喽,又不能投胎转世,只能靠着吸点精气过活,已经有一半儿多魂飞魄散了……”   “太惨了……”陆聆儿摸了一把眼泪,还有四个字没说,太浪费了,便有改问了另一个问题,“死的水产里面,有小龙虾吗?”   我在说什么啊,小龙虾是入侵物种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嘛!果然,老鳖道:“我们所有水族都想修炼成龙,龙怎么会死那么惨……”   那是你不认得泾河龙王,陆聆儿撇了撇嘴道:“那你们认得饶娥吗?”   酸菜鱼点着头道:“认得认得,她虽害死了我们,这些年来对我们却也不错。”   都把你们弄成这样了还不错,鱼真是好,不记仇,陆聆儿叹了口气,身子一抖,那两根绑缚酸菜鱼和老鳖蛋的黑索随即化为毫毛收归陆聆儿身上。   两个鬼轻飘飘的也没摔着,都感觉自己捡了条命,陆聆儿手指一弹,熄了烛火,站起身道:“你们俩带路,我要去见一见那饶娥。”   陆聆儿决定的事,这两个家伙还真没法插嘴,不过陆聆儿还是随手拍了他俩一下,半掌恩惠已足以让他们两个保住魂魄不散,更胜吸取一夜精气。   两个水鬼带路,陆聆儿顺着水流很快便找到了一处水府,上面却无匾额,也不知是否真是水神饶姬的住所。   “饶娥,饶娥在吗?”   “饶娥不在……”   小破屋里传来的声音细细小小,有气无力,陆聆儿上前推门,只瞧眼前白光一闪,那桌子腿儿后面潜藏着一条小鱼,陆聆儿感觉这东西有点像海豚啊,白的。   我去,不会是白鳍豚吧?   陆聆儿用力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过去,这小东西反正不是江豚,怎么看怎么像白鳍豚啊,濒危物种怎么破,要不要带一条回去养着啊。就在陆聆儿咬牙切齿,就差啃手指头时,那小白鳍豚又弱弱地来了一句:“饶娥不在……”   这分明是在害怕什么啊,陆聆儿便尽量使自己的笑容和善,别吓到这个水中大熊猫,温柔和善道:“小家伙别怕,有什么事告诉姐姐,姐姐一定帮你解决。”   小白鳍豚昂地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呜,饶……饶娥姐姐被人抓走了……”   “谁干的?”水神也是天庭命官啊,谁这么大胆敢惹哭我家这么可爱的小豚豚,啊不,抓我们的水神,陆聆儿摩拳擦掌,就要去跟那厮干上一架。   “就,就那个大蜈蚣,饶娥姐姐都打不过他……”   “大蜈蚣啊……”陆聆儿点点头,心下了然,她毕竟和二十八星宿熟稔,这蜈蚣她可认得,便是横卧鄱阳湖的松门沙山。   传说鄱阳湖是彭蠡为了给附近遭受旱灾的百姓能够浇灌农田而凿出来的,因此早称彭蠡泽。而在那期间遇到的唯一阻碍便是一条千年大蜈蚣,因为蜈蚣怕水,便阻挠彭蠡施工,结果被酉星派自己俩儿子降服,那便是大矶山和小矶山。   不过陆聆儿并不打算单独解决他。   鄱阳湖上。   只瞧那松门沙岛果然已经成了一条大蜈蚣,正在水中上下翻动,似乎颇为难受,果然蜈蚣怕水。没关系,以后还会怕酒的,毕竟蜈蚣泡酒很补的东西,这千年蜈蚣肯定更滋润。   至于饶娥,双臂环膝,抱成一团,被困在一颗法力形成的能量球笼之中,双眸紧闭,应该是三魂七魄被暂时封住了。   陆聆儿飘在半空,扛着随心铁杆兵道:“大蜈蚣,快放了饶娥,我留你全尸!”   “嘎!”那大蜈蚣大钳口一张一合,喷出一口腥气,陆聆儿看得真切,这家伙已经快化龙了。传说龙性好淫,与天下百兽皆能交合,与蜈蚣交则生飞龙,看来这大蜈蚣也有龙族血脉,不必多费走蛟一步,可直接化为飞龙。   “休想,等老子吃了饶娥,便可克服恐水,化为飞龙!”   “我劝你自己好好修炼,别想走捷径,要不然千年道行尽毁,到那时悔之晚矣。”   世间妖怪修炼无不是先得灵智,再行化形,然后进阶修炼,这大蜈蚣宁可化形延后也要化作飞龙,实在求成心切,陆聆儿抱着挽救失足妖精的心思又劝了劝他。   不过这蜈蚣明显不听劝,反而嚣张道:“等老子化为飞龙,别说酉星官二子临凡,便是他本人亲至,又能耐我何?”   “唉,你也就在这个层次了……”陆聆儿朝身后云层勾了勾手道,“你过来吧。”   云层之中闪出一个赤衣青年,相貌俊朗,衣着华贵,乃是一身金缕,身披七星袍,腰束八宝带,气宇轩昂。   “就他?”青年指了指大蜈蚣,颇为不屑。   “就他,”陆聆儿打了个呵欠道,“麻溜儿解决,别伤了饶娥。”   “哼,杀鸡焉用……呸呸呸,谁敢杀鸡?”青年一抖身,化出本相,乃是个六七米高的双冠子大公鸡,昂头挺胸,一看就是鸡王级别的。   大蜈蚣一见这架势,慌忙一口把关着饶娥的法力球笼吞下,那大公鸡一声鸡鸣,响彻天际,大蜈蚣身子一软,瘫在了水中,但其原身已经开始变化,那两只大钳逐渐化为龙角。   原来那大蜈蚣本想把饶娥炼化,再即吞噬,没想到陆聆儿竟把他的克星找了来,只能先吞了饶娥再在体内炼化,如此虽耗损修为,但可让自己不至于当场暴毙。   “不好,饶娥乃是鬼仙,可扛不住他这化功法!”   陆聆儿当然看得出这家伙的把戏,一把抽出随心铁杆兵,迎风一晃,把一头变得巨大,一棒子拍了下去,砸在那半化飞龙的大蜈蚣身上,几乎砸碎了他的外甲。   这也是陆聆儿留情之意,要不然一棍把他打得魂飞魄散了,饶娥的脆弱魂魄也定然无法保住。   ※※※※※※※※※※※※※※※※※※※※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心急吃不了臭豆腐~ 群鬼超生   “哇!”   大蜈蚣一口苦水喷出, 把湖水染得腥黄, 陆聆儿一棍戳在他身下, 把这大蜈蚣挑了起来,扔给那青年化作的大公鸡道:“昴日鸡, 交给你了!”   那昴日星官高鸣一声,伸喙一啄,准确地啄开那大蜈蚣腹部, 把饶娥叼了出来, 那大蜈蚣被剖腹剜心,如何能活,一头栽了下去, 仍落在鄱阳湖中,再次化为松门沙岛, 只是这一次再也不能变回来了。   昴日鸡把身子一摇,仍变回那青年模样, 把饶娥放在云头, 陆聆儿也飞了回来,夸赞道:“昴日鸡,你眼神不错啊, 一下子就把饶娥救出来了。”   “哼,这有什么了不起, ”昴日鸡瞅了瞅鄱阳湖中的松门沙岛, 以及大矶山和小矶山, 颇不满道, “这孽畜不是我哥管的么,你怎么不叫他来?”   “嘛,毕竟酉鸡跟我只是朋友,可咱们不是好朋友嘛?”陆聆儿咧嘴一笑,又指了指大矶山和小矶山道,“再者说让他看到自己俩儿子当了山神,估计也会不高兴吧。”   其实陆聆儿才没想那么多,她本来就是去找酉鸡的,但中途遇见昴日鸡,感觉俩鸡谁都行,便也凑合了。   “你倒是有心,行了,我也不管你要干什么,我从观星台回来,还要向玉帝缴旨,告辞了。”   昴日鸡刚刚要走,被陆聆儿一把扯住道:“别急,饶娥身上还残留有蜈蚣毒,你不是摸一摸吹口气就能搞定嘛,给人家把毒解了再走啊。”   “摸人家小姑娘?那我这俩膀子当时就能让毕月乌给卸下来!”昴日鸡往怀里一掏,拿出一颗药丸扔给陆聆儿,“这是雉鸡丸,蝎毒,蜈蚣毒都能解。”   说罢,昴日鸡不再多待,聚起金光,驾云而去。   “唉,这也没法子了。”陆聆儿掰开饶娥那樱桃小口,拔一根头发变作管子,塞进饶娥口中,把那颗药丸吹了进去,只听饶娥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陆聆儿刚想凑上去听听动静,饶娥却一下子坐了起来,惊呼:“莫要伤他!”   “没人伤人,你放心,”陆聆儿从一旁拍了拍她的背,只感觉这饶娥果然是鬼仙,轻飘飘的仿佛气球一般,但饶娥咳了几声,仍是不安,陆聆儿只得问道,“你要找谁?”   “阿豚……”   听名字,估计就是那只小白鳍豚了,陆聆儿带着饶娥返回水府,那酸菜鱼和老鳖蛋还好好在水府守着,也没让那只小白鳍豚跑得太远。   饶娥一把将那下小白鳍豚抱入怀中,哭唧唧的,一副梨花带雨模样,陆聆儿等在一旁容他俩哭了一抱儿。没想到那酸菜鱼站在一旁,竟也触景生情哭了起来。   老鳖蛋撞了撞他道:“哭啥呢?”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被做成一条糖醋鱼……”   “……”真是朴素的理想啊,陆聆儿如此叹息一声,又问那俩鬼道,“喂,你们不是说还有数千鱼鳖蛟鼋的鬼魂吗,怎么瞧不见在哪里?”   “它们都隐在水草阴影之间,我去叫他们……”   说着饶娥便要出去,陆聆儿拉住她道:“姐姐刚刚恢复,不益擅动吧?”   “我不出去,他们未必肯现身,还请圣仙稍候。”饶娥施了一礼,退了出去,陆聆儿松了口气,伸手捏了捏那小白鳍豚道:“你叫阿豚啊,这么小,几岁了?”   那白鳍豚声音细腻,软软道:“两千四百三十二岁……”   卧槽老化石,这水里都有这么多怪物吗?   也不知是知道了陆聆儿身份还是怎地,那老鳖恭恭敬敬行礼道:“圣仙容禀,彭蠡泽水族齐聚,听候指示。”   陆聆儿随他出来,只见湖中那上万水族,大概只有几百略有法力,其他都只是些灵智未开之物,鬼魂占据着鄱阳湖,也怪不得渔业不如洞庭湖兴旺了。   “真是可怜呐,”陆聆儿不由得叹息一声,冲饶娥道,“姐姐既然是水神,何不着它们前去投胎?”   饶娥摇了摇头,面色充满苦楚之意:“小女子只是凡人受封,法力低微,实在有心无力呀……”   “唉,谁让我撞上了呢,这事包我身上吧,”陆聆儿此时已有了打算,便是入地府找那十殿阎罗商量一下,以自己现在的人脉,应该没有问题,“就让他们该投胎的投胎,该成鬼仙的成鬼仙。”   话音刚落,就只听得一声琴响,“铮”地一声铿锵有力,琴音竟以肉眼可见的绿色波纹扩展开来,悠然仿佛仙音,荡涤着鄱阳湖中的每一条冤魂。而伴随着这水绿色的波纹,死去的水族魂魄也开始散发出荧荧光芒,忽地一闪,那一灵不灭便投胎去了。   枉死的水族魂魄们不入转轮殿,径往奈何桥去,孟婆不及阻止,这上万魂魄便冲入六道轮回,至于各自混到了哪一道轮回则看运气。但不管怎样都比待在这鄱阳湖做个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要好。   至于那些个有法力的,他们没有堕入轮回,反而被那琴音安抚滋润,一个个都成了鬼仙仙吏,几百号水族一起拜倒在地,齐声道:“多谢圣仙再生造化之恩,愿为圣仙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可拉倒吧,就算闹天宫也用不上你们,你们就好好活着吧,陆聆儿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还是佯装淡定道:“诸位好意,我便心领了,只是鄱……咳,彭蠡泽新遭千年蜈蚣破坏,水府损失惨重,你们要帮住饶娥姐姐好好治理,听懂没?”   “谨遵圣仙吩咐!”   搞定了这帮家伙,陆聆儿对饶娥道:“饶娥姐姐,你以后有了这些帮手,也该可以轻松一些,望你好好治理此湖,造福百姓。”   饶娥点了点头,看着陆聆儿将要离开的模样,叫住她道:“圣仙救我性命,救我水族,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这颗辟水珠了,还请圣仙收下。”   “怎么好意思呢,”陆聆儿的脸都快笑开了花,伸手接过辟水珠,“不过我可不会一直留着它做纪念的,东海那边都快镇不住了……”   “全凭圣仙裁决。”   其实诸佛,金仙等修为高深者,若入阴司,神光一照便如天降赦旨,枉死城中,奈何桥下,群鬼皆可超生。而此番鄱阳湖下,群鬼再入轮回,虽非陆聆儿之故,却也是由她引起了伏羲琴的法能,这一点她只是有些隐隐感觉,还不明显。   庐州,巢湖。   此湖虽不如洞庭鄱烟波浩渺,却也不可小觑,南截长江,北控淮右,左望大别,右胁金陵,沿湖三十五条河流皆有龙王,至少在水族中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不看看情形,这里应该没前两个湖一样有那么多事,直接便去找水神吧。   陆聆儿钻入水中,巡视一番,来来往往却发现这巢湖内一无水府,二无龙宫,更别提辟水珠了,找了一圈只看见了一座古城,那两个篆字认得陆聆儿有些眼晕,认了半天才看出来,乃是“巢城”。   看来这巢湖便是以此城命名了,再看城内,白骨森森,估计都是被淹死的,也不知这巢城惹了哪方神仙,以至于水淹巢城,百姓枉死。若是当年陈塘关没有哪吒,只怕比这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由南门入内,陆聆儿走在那水下巢城之中,不仅唏嘘不已,转了一会儿,瞧不见丝毫生气,便从东门转出。   南门虽是正门,但那镇门的石狮子上早已结满水苔,斑驳破旧,但东门那镇门巨龟却不一样,光洁崭新,非比寻常。   “这东西倒是奇怪。”陆聆儿上前拂去几片粘在上面的水草叶子,只瞧那石龟双目殷红似血,却是被人用朱漆涂的,也不知是谁有这闲心。只是这么多年朱漆竟不脱落,又是怪事一件。   世上凡有水处,除非别有水神,否则必定有龙,像巢湖这般物产丰富,风景秀美之处,哪个龙王不抢着来,事出反常必有因,我陆聆儿今天还非要把你这巢湖水神揪出来不可。   陆聆儿立马脚下一蹬,蹿上高空,把随心铁杆兵变长变大,插入湖中,打算好好搅拌一通,给这巢湖水神一点教训。   “圣仙息怒!”   陆聆儿还没动手,四面八方一下子围上来一群人,呃不,一群龙,他们没有四海龙君那么富裕,能够披金戴玉,但也是带着冠冕,穿着玳瑁,披着龙袍,束着玉带,估计便是这巢湖四周的沿湖三十余河的河中龙王。   “啊?”陆聆儿环视一周,发现没一个认识的,而这几个货都认识她,倒是有趣得很,于是索性收了棍子,索性给个面子,“你们,谁是管巢湖的?”   为首几个河龙王面面相觑,齐道:“我等皆是河中龙王,非这湖中之龙。”   “既然不管巢湖,那我搅它一搅又有何妨?”陆聆儿本意是逼出巢湖水神,哪知这诸水龙王皆道:“圣仙息怒,巢湖水神乃是巢湖太姥,年老体弱,可经不起折腾啊。”   “老太太?”陆聆儿还是懂得尊老爱幼的,当下也不强逼,“她在何处?”   “就住在姑山太姥庙。”   ※※※※※※※※※※※※※※※※※※※※   《搜神记》感觉没啥意思啊…… 龟灵圣母   “通风大圣陆聆儿, 请见巢湖太姥。”   虽然凭陆聆儿的地位, 便是一脚踹开太姥庙进去也是丝毫没有问题, 但那几个龙王都说了,巢湖太姥年迈体弱, 为了不吓到老太太,陆聆儿还是认认真真通报。   只瞧那供奉的太姥像灵光一闪,化作一个拄拐老妪, 十分慈祥和蔼, 脸上条条皱纹,头顶发如银丝,深褐色的眼眸中尽显沧桑岁月。   “老身拜见圣仙。”   巢湖太姥躬身施礼, 吓得陆聆儿忙扶住她道:“老婆婆不必多礼,别闪了腰!”   左右瞧着也没个凳子, 陆聆儿揪下两根头发,一根变作扶手椅先让老太太坐下, 另一根变作另一个陆聆儿, 出去劈柴砍木头做张新椅子去了。   其实太姥庙的香火还算不错,湖中来往的行舟之人过此姥山都要上山入神庙祭祀,求巢湖太姥保其平安, 今天陆聆儿施了点手段,叫那三十多个河龙王布起水雾, 把祭祀之人暂且挡在山下。   巢湖太姥坐下去后, 陆聆儿才稍微放下点心, 要是这老太太真有个什么闪失, 自己可担不起,主要是心理过意不去。   “不知圣仙驾临小湖,有何指教?”   “谈不上指教,”陆聆儿面带微笑,争取给这位老太太春风拂面之感,“更何况巢湖乃兵家必争之地,北朝南征,除了浦口就是巢湖,怎么能说小呢。”   谦逊一番陆聆儿便把自己来的目的说了一番,巢湖太姥频频点头,末了来了一句:“圣仙为民奔波,老身既感且佩,只是老身这里并无辟水珠。”   “呃……”   这不对啊,杨二哥明明说有啊,可这老太太估计也不会骗人才对,而且……陆聆儿试探性道:“是不是您在这山上住的时间长了,把这事儿给忘了?”   巢湖太姥摇了摇头道:“应当不会,老身虽然是以人身封仙,可也从没什么法宝物什,整个巢湖最有灵性的便是城门口那个石龟了。”   “石龟?可是龟眼上被涂了红漆那个?”   “正是。”巢湖太姥点点头,又开始说起这头石龟了。   原来直到五百年前这里都没有巢湖,只有一座巢城,常常遭遇水患,但水患退后也会为百姓留下许多鲜鱼。有一日江水猛涨,大水过后,竟然有一条近万斤的大鱼滞留在地上,百姓们也推不动它,无法送它下水。   要知道鱼无水则不活,这大鱼不久便死去,全城之人便把这大鱼分而食之。只有太姥乃是个素食主义者,便没有吃鱼。   后来一个老翁寻至此处,告诉太姥那巨鱼乃是其子,因太姥没吃鱼肉,特来警告。言说但见东门石龟目化赤色时,巢城便会塌陷。   太姥前去查看石龟,有些小孩子觉得好奇,太姥便据实相告。谁知道那帮熊孩子为了开玩笑就把石龟眼睛用红漆涂了。太姥不忍心全城失陷还去警告百姓,但也没人相信,她只能独自逃生。   逃到姥山上被一龙族少年接洽,便在水淹巢城后做了水神。   “哦……”陆聆儿抚了抚下巴,面色有些凝重,“能有如此法力,陷地一隅,水淹一城的,恐怕便是四海龙王了,敢问老婆婆,当时接洽你的龙族少年衣着如何,巢城之人吃掉的大鱼又是什么颜色,老婆婆可还记得?”   “那是老身生平最重要的两件事,如何记不得,那龙子是个青衣少年,双目常常垂泪,而那大鱼则是赤色。”   那便是了,做下水淹巢城这事的定是东海龙王敖广。   且不说东海主降雨洪灾,南海控火灾闪电,西海操风源对流,北海掌霜雪冰雹,他单独有能力去做。   就说那两个龙子。   西海敖闰家人丁兴旺,算上老二敖荣,老四敖望,四个儿子一个没死。   南海敖钦只有一个女儿,做捧珠龙女侍奉观音去了,于是剩下几个儿子都看得很紧。   北海敖顺虽然除去敖蛟还有三个儿子,老大敖雪宸,老二敖雪宁随妈,都是银龙,老三敖申则是条白龙。   因此那青衣龙子,必是敖甲,而那被吃掉的赤色大鱼定是敖乙了。可惜敖广三个儿子,三子被人扒皮抽筋,二子被人烹炒煎炸,就剩下个长子了,虽然以后可能生到老八敖春,但那是后话了。   至于那石龟嘛,陆聆儿还得去瞧瞧。   “既如此便不打搅婆婆了,若那石龟有用,我便直接把它搬走了。”   “仅凭圣仙处置。”   给巢湖太姥换了新凳子,陆聆儿又返回巢湖湖底,去瞧那石龟究竟怎么个独特法。陆聆儿把手放在那石龟的头上,运起法力,要把它从头到尾检查一番。   石龟毕竟不同仙家仙体,死物一块,探了一遍竟然没有任何异常。   “嘿,这可怪了,”陆聆儿拿出随心铁杆兵,想一棍子把这石龟打碎,看看里面是否真的没有异常,但棍子刚举起来便又放下,文明人一定要有文明人的样子,暗暗寻思,“这石龟双目变红时才会陷巢城,涨大水,说不定问题便在龟目中。”   思及至此,陆聆儿便把手中的随心铁杆兵化作剃凿刀,开始剐蹭那龟目上的红漆,这随心铁杆兵所化的人凿刀何等锋锐,别说是那红漆,便是石头的龟目也抵受不住,石粉碎末散在水中,一团污浊。   而那灰砂满溢中,光华也随即闪耀,陆聆儿瞧得真切,那正是辟水珠的颜色,便用力一凿,石龟的脑袋随即碎裂,那龟眼中竟各藏着一颗辟水珠。   陆聆儿拿着这两颗辟水珠,不禁有些愣神,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巢城陷落那天,天塌地陷,水淹全城,卷形浪往城中拍打,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出。   如果从一开始辟水珠就在这里的话,那即使是四海龙王齐至也是决计无法水淹巢州城的。   思绪难平,陆聆儿不禁喃喃自语道:“难道龟眼变红并不是水淹巢州城的预兆,而是水淹巢州城的开端?”   “正是如此。”   那是一个甚为英气的女子之声,但在这水中却十分诡异,尤其是陆聆儿之前竟并未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什么人?”陆聆儿眼神一凛,就连周围的湖水都震起卷浪,那女子丝毫不惧,反而甚为轻松道:“姑娘不必如此警惕,吾早已是孤魂一缕,对你又能有何威胁?”   紧接着,那石龟身上泛起青绿光芒,渐渐有烟雾飘入水中,聚集一块终成人形,乃是个身材高大的绿衣女子,容貌算得甚美,又兼剑眉入鬓,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只是她一点魂灵,虚无缥缈,随时都有可能灰飞烟灭。   陆聆儿知道此人绝非善茬,而且从她那隐隐残存的法力来看,当是三清门下正宗,当下施礼道:“黄龙真人座下陆聆儿,见过前辈,还请前辈指教。”   “哦,你是黄龙的弟子……”绿衣女子的表情登时有些古怪,似乎回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悲伤,伸出手指在眼角轻轻擦拭,“终于有人愿意做他的弟子,真是的,早叫他和我一起拜入碧游宫多好……”   听这意思这位是截教门人,还是和自己师父一辈的,有点东西,不过作为玉虚门下弟子,陆聆儿还是要替师父说两句的:“师叔此言差矣,您看您现在这样,按我师父那么菜的水平,说不定早没了。”   “你懂什么,他为伏羲献河图,助大禹治水,功德无量,谁也杀不了他,”那女子一瞪陆聆儿,气势汹汹,“那元始天尊实在可恶,黄龙明明那么崇拜他,他却只让黄龙打杂!”   “他还献过河图?”这事儿连自己都不知道,你们俩这么熟吗,陆聆儿不由得好奇道:“那您是……”   “吾乃龟灵圣母。”   这话一出口,陆聆儿倒抽了一口凉水,还真是个前辈大佬啊,只听龟灵圣母接着回忆起往事,甚是陶醉:”那时候他从黄河而出,献了河图,吾从洛水破浪,献了洛书,八卦才由此出现……”   那都好几千年的事了,据陆聆儿所知,龟灵圣母是炎帝时期得道的,那龟壳之硬,就连番天印都无可奈何,真让她敞开了讲事迹,估计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陆聆儿忙打岔道:“那这巢湖究竟怎么回事呀?”   龟灵圣母缅怀完黄龙,自然接着回答道:“吾曾经镇守东海海滨,后来大禹治水以定海神珍定住了东海,吾便就此离去,专心修道。一日路过巢州城,见此城虽然人丁兴旺,却有一股黑气冲天,死气沉沉,掐指算得此城当有水淹灭顶之灾,便舍吾一点精魂,点在辟水珠上,又将辟水珠镶入石龟目中,以护此城。”   “那这红朱色莫非是辟水珠的封印?”   “灵龟见血,水漫地陷,大抵便是如此了,”龟灵圣母叹了口气道,“敖广为子复仇,用计惹得那贪玩孩童将龟目涂红,也算是颇具心机了。”   还真是敖广啊,可他为子复仇,陆聆儿也没话可说,只是觉得这些寻常百姓的性命,太过廉价了。   ※※※※※※※※※※※※※※※※※※※※   尽量都给它圆上_(:3」∠)_ 再见袁小美   龟灵圣母是上古大能, 于凡人的生死存亡也见得惯了, 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自然也不晓得陆聆儿的心思,只是道:“不过多亏这一点精魂, 吾得以存以残命,不至于魂飞魄散,这也算因果报应吧。”   听了她的话, 陆聆儿也不禁若有所思, 虽说通天教主当年愤而摆下诛仙剑阵是受广成子三谒碧游宫,多宝道人挑拨离间所致。   可广成子二出碧游宫时却是龟灵圣母将其拦下,还被番天印打回原形,因此龟灵圣母被蚊道人吸干血肉, 原也是劫数。   劫数之上复劫数,倒是有趣。   陆聆儿一声叹息,收起辟水珠, 躬身行礼道:“龙宫之事,与我无关,我既然已经得了辟水珠,便不停留了, 师叔,聆儿告辞。”   “你等等, 吾有事与你说。”   “师叔请讲。”   龟灵圣母道:“吾此刻乃一点残魂, 必不久远, 若要投胎转世, 只恐一身修为尽皆付之东流……”   “您的意思是要……夺舍?”陆聆儿微微眯了眯眼,夺舍乃以己之魂逐人之魂,乃是夺人身躯,借尸还阳的法能,就如八仙之一铁拐李,他原本英俊潇洒,却在神魂分离之际肉身被毁,才无奈找了一具饿殍借尸还魂。   “不错,只是要找一个合适的身躯很难,”龟灵圣母叹了口气道,“你有几颗辟水珠了?”   “算上巢湖的两颗,共有一十二颗。”   “一十二颗,那天下水系你当能与之产生感应,借吾一用。”说着,龟灵圣母把手一挥,竟有一金一银两颗奇异的珠子出现,二者交辉相应,就好像日月一般。   看着陆聆儿那惊讶的眼神,龟灵圣母笑道:“这是日月珠,是吾师尊通天教主赐予吾的,不像吾那抠门师伯,什么都没给黄龙。”   “是是是,师叔公对你们真好……”陆聆儿一边无奈地附和,一边把法力输送给龟灵圣母使用,龟灵圣母利用两颗日月珠为引导,将十二颗辟水珠的法力在水中释放,片刻间已行遍了四海之内。   探得清楚,龟灵圣母便把辟水珠还给了,朝西方看了过去:“浮尸有之,不过多是凡人,而在那西方数万里外倒有一头九百年的大龟命不久矣,大概还有三年寿算,正是天赐吾也,聆儿,此番恩惠,日后相报。”   陆聆儿倒没什么,反正辟水珠也不是自己的东西,这会儿龟灵圣母穷得就剩俩日月珠碰碰才能有个叮当响,肉身都没有,自己也不好意思说您那俩珠子不错给我玩玩,只能谦逊道:“师叔随意,举手之劳,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   “好,黄龙有你这样的弟子,实是他三生有幸,聆儿,我们后会有期。”说罢,龟灵圣母魂灵一散,附在了一条从身边游过小鱼身上,往西方游去。陆聆儿目瞪口呆,心说怪不得三年是天赐你也,要是一会儿就死了等您游过去估计那肉身就烂了吧。   但世间之物,不经历风雨而得,怎会珍惜,想必这也是龟灵圣母给自己施加的磨炼吧,陆聆儿也不管她,便开始去往四湖中的最后一处。   洪泽湖。   此处之所以称为破釜塘,乃是因为在其形成之前,小湖甚多,其中以富陵湖,破釜涧,泥墩湖为最,黄河夺淮入海时,淮河无路可去,冲入这小湖群中,将其连成一块,终于成了洪泽湖。   可这洪泽湖比巢湖还怪,是真的没有水神,要不是旁边有座泗州城,陆聆儿真想掀了这湖泊。   等等,泗州城?陆聆儿忽然灵机一动,泗州城盱眙山上有一座大圣禅寺,那里有个大圣国师王菩萨,他的徒弟小张太子把水母娘娘都拿下了,这师徒俩专业对付玩水的,应该能对自己有所帮助吧。   陆聆儿驾云直入,顷刻到了山门之外,这里又没知客僧迎接,陆聆儿便径直往里走去。   正行进间,忽有四将拦截,各执锟鋘剑,威风凛凛,齐声喝道:“大圣禅寺,妖邪莫闯!”   “猕猴王通风大圣陆聆儿,请见国师王菩萨,”其实陆聆儿可是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妖精的身份,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是必要的气势是绝不能输的,便把棍往肩上一搭,叱道,“麻溜儿通报去!”   这一声呵斥,在这四个基本没出过山门的神将眼里就和小女孩耍性子一样,毕竟陆聆儿没往里面加任何法力,而且她自称通风大圣,让这四个神将觉得陆聆儿是在占大圣国师王菩萨的便宜,因此……   “妖猴无礼!”   四把锟鋘剑或刺,或砍,或劈,或削,攻了过来。   有点花里胡哨啊。   陆聆儿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操起棍子教训一下这四个家伙,就听往上二层门内,佛音缥缈:“住。”   四把剑停在陆聆儿面前,倒是显得这几个神将控制力不错,大圣国师王菩萨走出二层门,合掌遥施一礼,声音却好像就在耳边:“圣仙驾临本寺,贫僧有失远迎,还望圣仙见谅。”   这菩萨佛音庄严,陆聆儿自然不甘示弱,运起法力,仙音悠扬:“菩萨不必客气,小仙未曾通报,也有不该。”   “请进。”   让入大殿之上,便有沙弥奉茶,陆聆儿与那国师王菩萨相见叙礼,说明来意。   国师王菩萨颔首道:“这洪泽湖确实没有水神,盖因前任水神水母娘娘挟权作恶,张果老与观音菩萨各给了她一次机会,哪知她屡教不改,着我徒儿小张太子将其拿下,因她是母牛成精,并无辟水珠在身。”   这比巢湖情况还复杂啊,陆聆儿不由得愁容满面,国师王菩萨宽慰她道:“圣仙不必失落,水母娘娘虽无辟水珠,可在这洪泽湖旁,龟山之下,那里有一人,兴许会有。”   这个好,陆聆儿就知道来问这些大佬一定会有收获,忙道:“敢问是谁?”   “是……”大圣国师王菩萨甫一开口,眼神便即一瞟,瞧向了门口,“徒儿,哪里去?”   陆聆儿回头观瞧,只见一个淡黑衣衫的少年,正打算出门去,便是那小张太子了,不过他鬼鬼祟祟,看着还蛮可爱的,少年挠了挠头,冲国师王菩萨合十行礼道:“师父,弟子只是随便转转……”   “也罢,你来的正好,”国师王菩萨一指陆聆儿,招呼小张太子道,“这位是上界通风大圣,帝君之职,还不参拜?”   小张太子刚刚出门前瞧见陆聆儿,先是注意到她的六只耳朵,便知道陆聆儿也是妖畜得道,本不重视,却不想她竟是帝君级的人物。师父一指,这才观瞧,只见陆聆儿明眸皓齿,丰肌秀骨,浑是揉花碎玉一般,若再添些锐气,就仿佛袁小美一般。   因此不敢怠慢,小张太子依言上前,毕恭毕敬道:“小神参见陛下。”   “可不敢这么说!”陆聆儿差点蹦了起来,通风大圣虽然确实是帝君级别,但毕竟是个袖珍帝君,陆聆儿可没猴哥那么大胆子真把自己当个大人物,“实在不成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师父说过见帝君就要口称陛下啊,小张太子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一脸茫然地看着国师王菩萨,那菩萨呵呵一笑,朝陆聆儿施礼道:“小徒年少无知,款学寡闻,有若失了礼数,还望圣仙莫怪。”   “哪里哪里,他可比我大…”陆聆儿一摆手,又把话题扯了回来,“对了菩萨,那颗辟水珠……”   “无妨,徒儿,你带圣仙前往龟山之下找那位星君求取辟水珠,”吩咐了小张太子,国师王菩萨又冲陆聆儿道,“圣仙亲临,贫僧本该陪同,奈何我佛如来讲经在即,贫僧将往听讲,不能作陪,还望圣仙恕罪。”   陆聆儿真的很想说一句恕你无罪,平身这类容易挨揍的话,拼命忍住,还了一礼:“叨扰菩萨,何谈恕罪,菩萨请吧。”   送走了大圣国师王菩萨,陆聆儿便朝山外一邀道:“太子,请带路吧。”   “好。”小张太子一扭身,走在前面,陆聆儿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总觉得这个家伙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这群神仙不都是应该清心寡欲的嘛,真让人看不明白。   不过听那国师王菩萨的意思,龟山下有一星君,管水的陆聆儿都已经找遍了,还能是哪个?   龟山下的星君自然是四废星君袁小美了。   自袁小美降服水猿大圣无支祁以来,春去秋来,光阴荏苒,三百年的时光仿佛流水,飘然而逝,无支祁战败被擒自无话可说,但袁小美却要耗费精力看守,本来换谁都要抱怨,哪知袁小美却也没觉得多委屈   毕竟她虽是战仙,可在天庭之时也没几个对手,到处喝酒耍乐,也不长久,反而乐得在凡间逍遥。反正回不了天庭,就算自己身背大责不能随心所欲,哪里都去,可到那泗州城里转转还是如家常便饭的。   “今天小张来得有点晚啊。”袁小美坐在洞口嗑着瓜子,瞧了瞧旁边见底的箩筐,知道自己又要去采购了。但小张太子不来,她却无法擅自离开。   ※※※※※※※※※※※※※※※※※※※※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_(:3」∠)_ 无支祁赠珠   原来袁小美到泗州城玩乐时, 无支祁无人看管, 极易脱逃, 每到这时小张太子都会自告奋勇前来看守,是以这三百年来, 袁小美反而没和小张太子单独待过。   “不是让你给爷嗑一把吗,还不喂过来?”山洞里,无支祁的雪白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响, 这么多年了依旧光洁如初, 一缕阳光透入洞穴,那牙齿便能闪烁得像宝石一样。   “想吃自己嗑!”一说嗑瓜子就生气,这水猴子就一张嘴能动,每次袁小美嗑累了就会借用他的嘴, 每次无支祁都会把瓜子直接吃掉,惹人生气。   “抠门,活该你在这儿陪爷三百年。”   “本小姐乐意。”   一听这话, 无支祁嗤笑一声道:“哟,你就这么乐意跟爷在一起,那爷也不介意纳你为妾。”   这家伙占便宜已经好多次了,袁小美见怪不怪道:“你还是先有妻再说吧。”   “依我之见, 只怕很难,”小张太子终于到了, 还不忘损了无支祁一句, 其实他内心还是挺感激这家伙的, 若不是他, 小张太子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袁小美,“小美,我来了。”   “你终于来了!”袁小美一下子蹦了起来,眼都绿了,作为一个无肉不欢的主儿,想让小张太子这佛门子弟给她带碗炖肉都难,而小张太子往往也不能轻易过来,替她也替不了太久,这两天馋虫上来,已经嗑了一箩筐瓜子了。   袁小美激动地抓着小张太子的手,一指山洞里面道:“这水猴子交给你了,我去泗州城开荤去了!”   “只怕有点难,”小张太子脸颊一红,虽然很想放袁小美过去,奈何他背后还站着个陆聆儿呢,只得眼神往后一瞟,“如今有上仙来访……”   “上仙?哪个上仙,李长庚还是观世音?”毕竟李长庚常常作为天庭使者,而观音菩萨则常常为灵山奔波,袁小美与他二人熟络,自是不必太显尊敬,只是一偏脑袋,看到的却是陆聆儿,一时间愣了,“这谁啊?”   陆聆儿虽然和大部分神仙都是朋友,但是斗部诸星君陆聆儿也不敢说全都认识,十之七八还是有的,原以为这龟山下是哪个自己不认识的星君,没想到却是袁小美,真不愧是神仙,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点也不显老。   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陆聆儿咧着嘴,笑得仿佛一朵灿烂的菊花,上前也不施礼,急不可耐道:“小美姐姐,你还认得我吗?”   “你谁呀我认得你,真有意……”这年头攀关系的多了,袁小美第一句话当然是先撇得远远的再说,因此张口就来,只不过话说一半,袁小美随即注意到了陆聆儿那六只耳朵,一下子把话咽了回去,声音也高了八度,“你不是陆聆儿吗!我的妈耶,六耳猕猴修炼都这么快吗?”   陆聆儿内心吐槽,那是你没见过灵明石猴,那才是开挂的,不过陆聆儿也不说出来,点头似小鸡啄米道:“对对对,就是我,小美姐姐你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   毕竟以陆聆儿如今的能耐,已经清楚地知道当年袁小美救下自己对袁小美来说是怎样的不值一提。如那虎妖的实力来说,一棍打死不过是举手之劳,日行一善,而对自己和秀风山的群猴来说,却又是救命大恩。   说实话,就袁小美这一表人才加一身硬实力,如果她不是女子的话,估计陆聆儿早就满世界追着她跑了。   “那是当然,毕竟你可是六耳猕猴啊,还这么可爱,”袁小美一高兴,把进城吃肉这事儿抛到了脑后,撒开小张太子伸手捏了捏陆聆儿的脸道,“诶,都长这么高了,咱们本属同根同源,互相帮助乃理所应当。”   “你说的话就跟放过的屁一样,”陆聆儿正要附和,山洞里便传来一句粗鄙之语,那自然就是无支祁了,“爷也是混世四猴,你看你是怎么对爷的!”   “水猴子有你什么事!”袁小美冲着山洞中吼了一吼,又对陆聆儿亲切道,“聆儿,你来此处有什么事吗?”   “啊哈哈……”陆聆儿也不知道这几位是个什么关系,只能打着哈哈,把自己收集辟水珠的事情说了一遍。   等陆聆儿说完,袁小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想要辟水珠,去找水德星君啊,敢不给就大嘴巴抽他,我这里可从没听说过辟水珠。”   要了啊,陆聆儿刚要解释,就听那无支祁又发言道:“小丫头片子,真没见识,人家这位小姑娘是要凑齐二十四颗辟水珠以成功德,那破珠子只要一颗管屁用。”   袁小美立时有些炸毛,柔顺的秀发都有些蓬松起来,叱道:“说谁没见识呢?”   “就说你了,”无支祁哼了一声,又道,“那六耳猕猴,你若要辟水珠,就进来罢。”   虽然陆聆儿觉得这两个家伙吵架的样子真的特别像在打情骂俏,但陆聆儿也不敢断然行动,只得先瞧了瞧袁小美,袁小美倒是丝毫不担心,拍了拍陆聆儿肩膀道:“去吧去吧,这水猴子以前独霸淮河,也是水神呢。”   这就好办了,陆聆儿躬身进入洞中,这山洞入得不深,陆聆儿便瞧见两个金色的小灯泡,随即明白那是无支祁的双眸。陆聆儿很快适应了山洞中的黑暗,也借着微光瞧清了无支祁的面庞。   英挺,俊朗,和孙悟空一样,满脸狂傲,只是孙悟空的狂傲如朝阳耀眼,无支祁的狂傲如夕阳璀璨。除此之外,无支祁的脸相较袁小美和自己来说,有些不太明显老态,也许是一丝鱼尾纹,也许是一点疲态。   看着这位被铁索束缚,动也不能动的先代猴王,陆聆儿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打招呼呢,无支祁嗤了一声道:“你这丫头,黑咕隆咚地也看不清楚,原身是黑猩猩么?”   你特么……陆聆儿感觉胸中憋了口气,要不是袁小美在外边看守,陆聆儿真想给这水猴子敲上一棍,只见无支祁金睛宛若耀日,从上到下打量了陆聆儿一通,随即笑道:“有趣有趣,原来你虽是天仙,却是个大罗散数,未入真流。”   见无支祁忽然这么说,陆聆儿倒是有些不大明白,不过听这无支祁意思,好像修为并不高深,陆聆儿憋着气,施礼道:“请前辈示下。”   “好好好,你这妮子不错,挺谦虚的啊,比那红毛强多了,”无支祁哈哈大笑,似是十分开心,“像你这样的好姑娘,也不怪你师父给你挑了这么个简单又有效的好差事,等你集齐了二十四颗辟水珠,应该能以风为主,以水为辅,进阶大罗真仙。”   陆聆儿听罢,仿佛有些懂得了老君的用意,虽然他并不是自己的师父,不过瞧无支祁这般明了,想必自己也走过此路,便问道:“如此说来,前辈当年是以水为主,以地为辅而成事的咯?”   “不错不错,举一反三,孺子可教,”无支祁满意地点了点头,“再加上外面那妮子乃是以地为主,以火为辅,混世四猴有其三矣。”   见袁小美和无支祁都提到混世四猴,陆聆儿试探性道:“那混世四猴凑齐又当如何?”   “那谁知道。”   “诶?”   “只是……爷活了数千年,总想见见自己的同类,”无支祁金色的眼眸闪动了一下,语气也缓和得多了,略略有孤寂惆怅之意,“千年来孤独一人,那样的感觉很难受……”   “我就不孤独啊,”陆聆儿咧嘴一笑,给无支祁摆了个六的手势,“我有六个结义兄弟,个个都是英雄豪杰!”   “希望当真如此吧,”无支祁微微一笑,忽然吸了口气,腮帮子鼓了起来,把气息往外一喷,吐出一颗辟水珠来,“此珠赠你,也算为你进阶出一份力。”   陆聆儿满心欢喜地接过辟水珠,而且听了无支祁的话,她对于收集辟水珠这件事更有动力了,立马谢道:“多谢前辈!”   无支祁啐了一口道:“叫什么前辈,真难听。”   “那我该叫什么?”   “下次再见时,自己想吧!”   说罢,无支祁便把陆聆儿赶了出去。而在外面,小张太子难得能和袁小美独处,没想到俩人竟然不是在促膝长谈,讲经说法,连聊闲天,调情爱都算不上,这俩货竟然打起来了,原因是袁小美想练练手,小张太子居然同意了。   然后这会儿小张太子已经气喘吁吁,躺在一块大石头喘着粗气,大汗淋漓,袁小美还没尽兴,看见陆聆儿出来,一把拉住她道:“来,聆儿过两招!”   “可不了,可不了,”陆聆儿咽了口唾沫,看这一会儿外面就满地大坑的,吓人得慌,“我还有好几颗辟水珠没收呢,算上四海龙王那四颗和斗部诸星的六颗,这才十七颗,还有好多呢。”   袁小美颇不情愿地松开手,却又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立马道:“嗯……等等,斗部才六颗?”   “嗯……”   “这,不对啊……”   ※※※※※※※※※※※※※※※※※※※※   扯得太多了,我要加快进度了 碧波潭   “嗯?”陆聆儿一下子有些慌了, 难道自己真的漏了什么人, 忙道, “水德星君,水府星, 还有四水禽星,我都找了呀。”   “八极找了没?”   “没……嗷,还有他俩啊!”   八极俗称外八卦, 便是乾、震、坎、艮、坤、巽、离、兑, 各有其方向神,这一提陆聆儿就明白了。坎者,水也;兑者,泽也。这俩小子肯定也有辟水珠。   袁小美便又道;“还有一个家伙, 你可能不认识,叫什么天蓬元帅,他掌管八万天河水军, 也有辟水珠的。”   厉害了我的小美姐,这么多年不上天还了解得清清楚楚,这不就好起来了吗,陆聆儿感动地都快哭出来了, 和袁小美双手相搀,久久不舍分别。   终于离了洪泽湖, 陆聆儿并不打算先回天庭, 反正凡间还有几个地方要去, 先办完再说吧, 首先便是西海,要知道杨戬是顺路帮陆聆儿搞定东海,北海和南海,再让人家折返到西海就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西海水晶宫。   水晶宫外巡海夜叉无数,早有一个拦住了陆聆儿,把钢叉一拦,喝问陆聆儿道:“哪里来的怪物,胆敢擅闯西海水晶宫?”   “啊?”陆聆儿被拦这一下,觉得这很不对劲啊,按照书里写的,孙悟空一来那是连龙王都亲自出来迎接的,怎么到了自己这儿每次都这么憋屈,又不能跟哪吒一样棍子将他打死,陆聆儿便做出一副和善的笑容来,“我乃通风大圣陆聆儿,去,叫你们龙王爷亲自迎接,要不然打死你。”   夜叉看她那副表情,配合着语言实在吓人,连滚带爬地跑向了水晶宫,喊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还不是废话,陆聆儿掏了淘耳朵,以示不屑,结果多花费了旁人三倍的时间,等她吹了吹手指,乌压压三百虾兵蟹将到了,看着这些个龙虾海蟹,鲸鳌牡蛎,陆聆儿不由得咽了口口水,有点想吃烧烤了……   这支兵前有杆大旗,上书“西海储君摩昂小帅”,陆聆儿知道这是西海大太子摩昂到了,只是这气势汹汹地不像是来迎接,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放了狠话而过来收拾自己的吧……   就在考虑要不要先下手使个定身法呢,头前一人踏水过来,从波纹来看,倒是个修为深厚之人,而从步伐看来,武艺也甚高超,陆聆儿瞧他额生龙角,头戴金盔,黑袍金甲,腰上挂一条三棱锏,料想便是太子敖摩昂了。   陆聆儿毕竟天仙之位,看人其实挺准,由她估计,这摩昂太子在水中的实力恐怕能和哪吒打个平手,只是龙族精于海战,若是到了岸上浅滩,自然便施展不得了。   只瞧摩昂上前一抱拳,英气逼人的面庞上却挂着歉意:“不知圣仙驾到,有失远迎,父王前赴东海之会,抵挡巨浪去了,招待不周,望请恕罪。”   “这是哪里话,我来此匆忙,倒是冲撞太子了。”其实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陆聆儿对帅哥可是相当宽容加喜爱的,能搞好关系就搞好关系,不过唯一的问题在于这年头帅哥太多了……   跟着摩昂进了水晶宫,敖玉又带着其他侍从迎出,毕竟不算陆聆儿的通风大圣身份,她也龙祖宗黄龙真人的弟子。   陆聆儿坐了上座,又待龙女奉茶之后,摩昂道:“小龙子原是要带龙兵训练,龙宫之事可由舍弟做主,只是慢待圣仙了。”   “摩昂太子说哪里话,训练士卒本就是你职责,怎可因我荒废。”这摩昂太子为人忠勇,不徇私情,陆聆儿跟他说话其实还蛮有压力的,要是换成敖玉那自然可以轻松一些,立刻作出回应。   摩昂抱拳而去,敖玉上前道:“圣仙有何吩咐?”   “吩咐可不敢,”陆聆儿打量着这有些柔弱的白衣公子,日后要给人当马骑,忽然有点心疼起他了,“只是我奉命……”   之前的事又要解释一通,陆聆儿感觉嘴巴都有些干了,忙又喝了几口茶水,敖玉思忖道:“此乃我四海家事,劳烦老君挂念已是不安,而今圣仙亲临,原是该鼎力相助的……”   听这意思是不同意?陆聆儿翘着二郎腿道:“为什么不成你只管说,就是辟水珠被玉皇拿去了,我也能给你弄回来。”   “啊,不是这样,”敖玉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西海有幸,曾得到两颗辟水珠,就是……有一颗辟水珠,我送给了……”   陆聆儿眉头一挑,哦豁,看这架势,冲这反应,肯定是送给哪个相好的了,陆聆儿随即想起了之前来龙宫赴宴时见到的那个龙女,万圣老龙王家的万圣公主,可她不是应该嫁给九头虫吗?   不过瞧那万圣公主的容貌倒是极美,配的上敖玉,只是不知人家心里怎么想,陆聆儿也没法干涉。只是辟水珠要真被敖玉送给了万圣公主,那陆聆儿想要回来还真不容易,不过还没确定自然不好下结论。   “万圣公主?”看敖玉磕磕绊绊说不出那个名字,陆聆儿便替他说了出来,敖玉的脸瞬间更红,都快赶上他三叔南海龙王了。   “嗯,嗯!”敖玉重重点了一下头,做出肯定答复,陆聆儿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你这么说,我倒还真不好办啊……”   “不过也不是办不了。”陆聆儿也不想让敖玉太过为难,立马摆出一副笑脸,拍了拍敖玉肩膀道,“我自去乱石山碧波潭就是了,绝不提你姓名,料他万圣老龙王不会不给面子。”   “好,多谢圣仙成全。”   “说哪里话,我这一身披挂还是从你这儿劫来的,大家也算有同袍之谊。”陆聆儿回头冲敖玉嫣然一笑,破水而出,再度驾云离去。   乱石山碧波潭。   以前没来过还不算什么,今天到此一看,陆聆儿才算明白,这根本就是一座死火山嘛。类似于长白山天池一样,火山爆发后,那火山口积水成潭,碧绿深邃。   本来这种潭水应该平滑如镜,倒影天空,但这碧波潭潭口甚大,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便能掀起波浪,碧波荡漾,想来这便是此潭姓名由来了吧。   陆聆儿此刻身带十三颗辟水珠,甚至不用手指划弄,碧波潭水自然分开,仿佛门帘一般,陆聆儿阔步走入,倒是极威风的。   径沉潭底,只见一座玲珑剔透的牌楼矗立,虽没有四海水晶宫那般气派,却也是珠宫贝阙,黄金为瓦,白玉为枢,那楼下拴着一匹怪兽,浑身赤红仿佛一头火麒麟,只是蹄子不像,反似虎爪,厮打起来肯定比寻常麒麟厉害。   陆聆儿又不认得这东西,便自顾自进牌楼里面,和水晶宫之类的水下府邸一样,也是没水。   万圣龙宫此时正开着宴会,与会之人在那里觥筹交错,好不快活。从下往上看去,两边乃龙子龙孙龙婆龙女,左右有三四个蛟精,再往前面坐着一个老龙精,应该就是万圣老龙王了。   也是怪了,在自己家开宴会还坐不了上席,打眼一瞅,陆聆儿登时愣了,上席那三个陆聆儿全都认识啊,牛魔王,蛟魔王还有鹏魔王。   干,外面那玩意儿是避水金睛兽啊。   这怎么搞,当场被人撞破女儿身这种事太尴尬了,陆聆儿扭身就往外走,那万圣龙王早已看见,他不认得陆聆儿,还以为是什么山精野怪,当即把手一指道:“拿下!”   两旁夜叉随即举叉上前,陆聆儿内心焦急,可不想多呆,在这这夜叉都是大牛蛙成精,长得也不好看,陆聆儿可不想被他们碰到,当即伸掌而击,这两个夜叉被陆聆儿一巴掌一个,呼到两边。   好粘啊,陆聆儿赶忙把手伸到水中洗了洗。   “何方妖孽,敢到万圣龙宫撒野!”万圣老龙王的龙子龙孙见了,自是不忿,又从两边围上来拿陆聆儿。   只瞧一道水流环旋,腥风如扇,陆聆儿还未出手,那几个龙子龙孙立刻飞了出去,只瞧两位妖王已经站在陆聆儿身旁。敖蛟背着右手,只以左手一挥,而飞鹏轻摇折扇,则是用双翼一次呼扇。   这两位护在陆聆儿身旁,摆出那一副狂拽霸气的帅气姿势,把陆聆儿衬托得活像一个大佬中的大佬。   敖蛟一向高冷,还有点想着等陆聆儿先夸他的,就此被飞鹏抢了个先,飞鹏把折扇一收,又收了双翼,朝陆聆儿抿唇轻笑道:“呵,这位姑娘,你不是要去北海吗,怎么到了这里,真不小心。”   “我……”我也不知道你们在这儿啊,早知道就用通风耳好好搜集一下信息了,陆聆儿没有理他,反而瞅了敖蛟一眼,拼命眨眼。   飞鹏之前在敖蛟府上,两人闲聊之时也曾谈起陆聆儿。其实那时敖蛟就已经隐隐怀疑,不过飞鹏不知道陆聆儿的女儿之身,他便也忍着没说。好在敖蛟一向不动声色,飞鹏也没注意到他那表情的微妙变化。   飞鹏见陆聆儿不答,看看敖蛟,瞧瞧陆聆儿,眉梢微挑道:“你们认识?”   ※※※※※※※※※※※※※※※※※※※※   戏精再次上线~ 被三哥缠上   “……”敖蛟也不答话, 开始跟陆聆儿眼神交流起来, 他瞧出陆聆儿也不想被人道出真身, 自是要替她隐瞒,只是敖蛟不擅长撒谎, 要他给陆聆儿编个身份也实在难,陆聆儿眼神往上一翻,他就顺势瞧见了陆聆儿头上的乌凤盘龙冠。   “当然, 乌姑娘, 许久不见了。”   这也不算撒谎,陆聆儿是六耳猕猴,又在结拜中排行第五,叫她五姑娘六姑娘都没问题的, 只不过直接叫陆聆儿五姑娘的话,她可能会发飙。   呦呵,二哥你很有前途嘛, 陆聆儿一颗心放了下来,自信的笑容又写在了脸上:“是啊是啊,好久不见蛟哥哥了。”   这话一说,敖蛟虎躯一震, 别过了脸去,飞鹏这一副兴趣满满的样子, 凑到陆聆儿面前道:“乌姑娘……这么说你是乌鸦成精咯?”   你为什么不能想想乌凤……陆聆儿脸差点垮了下来, 不过要是自称乌凤, 肯定容易被人查底子, 天下乌鸦一般黑,反而隐蔽。   “啊,差不多吧……”陆聆儿嘟嘟囔囔,算是做出回应。   说实话,这本是万圣老龙王家的宴会,该有质问讯查也该由万圣老龙王家来负责,倒是敖蛟和飞鹏这一通折腾,让这些龙精蛟精连句话也不敢说。   牛魔王咳了一声,大步流星似地走来,爽朗笑道:“既是熟人,把误会解开即可,鸦鸦姑娘,请上座吧。”   大哥你是真把我当乌鸦了啊,陆聆儿撇了撇嘴道:“不必了,我只是来向万圣龙王借样东西的。”   万圣龙王可不认识陆聆儿,只是看敖蛟和飞鹏都对她甚是亲昵,料想陆聆儿不是他们的朋友便是心上人之类的。这万圣龙宫武力不强,也没个厉害能手,能结交牛魔王这等英豪已是极荣幸了,更何况敖蛟飞鹏,惹了他们却是万万划不来的。   再看陆聆儿,自是二十分的人才,倾国倾城之貌,当年为敖玉庆生,万圣龙王倒也在场,那一身披挂他也认得,后来听说被一位大能讨了去,如今却着落在陆聆儿身上,看来此女背后势力甚大,是以不得不结交她。   万圣龙王挤出一副笑脸,颇有些谄媚讨好的意味:“姑娘且请上座,若有吩咐,小龙不敢不从。”   此地主人外加自己三个哥哥都这么说了,陆聆儿也不好拿完东西就走,只得坐了上席,一拱手道:“多谢诸位垂青,小女子来此只为辟水珠,搅了诸位清净,甚是抱歉。”   “这……”本来万圣龙王已经打定主意,不管陆聆儿所要何物,只要是有的,他必定全力以赴,只是不想陆聆儿要的却是一颗辟水珠。这珠子倒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稀奇之物,但却是西海三太子送给万圣公主的礼物,若是为此给出,不免折了敖玉的面子。   万圣龙王并非四海龙王,便是五湖三江也轮不上,所依仗的无非便是和四海龙君关系甚笃,外力虽强,终抵不过血亲的。   陆聆儿看万圣龙王沉吟半晌,似有难以割舍之意,本来她把老君搬出来是肯定没难度,但如今三个结义兄弟都在,倒不好办。就在此时,一个颇冷艳的声音传来:“区区辟水珠,又不稀罕,乌姑娘既然想要,万圣龙宫双手奉上。”   打眼一瞧,却是陆聆儿在西海水晶宫见过的龙女,想必便是万圣龙王的女儿了,听那万圣公主的意思,对敖玉的礼物是丝毫瞧不上眼的。万圣龙王是个老实人,他的女儿天资聪颖在他之上,既然万圣公主发话,那他便也无话可说了。   敖蛟和飞鹏把陆聆儿夹在中间,实在是让陆聆儿左右为男,只能埋头喝酒吃菜,要是往日她化作男儿身,吹牛打诨可是最擅长的,等那那虾兵蟹将去取了辟水珠交给陆聆儿后,宴会已然结束了。   牛魔王骑着避水金睛兽,甚是威武,勒住那兽对三人道:“可惜今日得回去陪伴拙荆,不然便能和鸦鸦姑娘这等美人多饮几杯了。”   飞鹏笑道:“大哥就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了,被大嫂知道,一扇子便送你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一边说着,飞鹏还不住往这边观瞧,敖蛟冲陆聆儿道:“你要辟水珠,直接找我便是,何须到这万圣龙宫来?”   陆聆儿噘着嘴道:“我也不是只要一颗就够,二十四颗啊,自然是哪里遇到就去哪里咯。”   “你还差几个?”   “嗯……算上四海龙王的四颗,我现在已经有二十颗了,”陆聆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又加上了八极和天蓬那三颗,深深叹了口气,“还有四个我是真没办法了,其实本来就是想找二哥帮忙的……”   “这有何难?”敖蛟一张口,吐出来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正是陆聆儿寻找的辟水珠,“反正于我来说也没什么大用,便送与你了。”   陆聆儿挠了挠头,接过了这颗辟水珠,忍不住吐槽道:“二哥,你嘴里东西真多。”   敖蛟冷着脸道:“你话也真多。”   “老鸹擅唱,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飞鹏已送走了牛魔王,加入了这二人的谈话,“乌姑娘,我瞧你是从江南来的,你的洞府可是在哪里?”   “我是去借辟水珠的,并不住那里。”飞鹏在这儿,陆聆儿也没有刚刚那么轻松,当然,若是飞鹏知道她的真身,她原是也能轻松些的。   陆聆儿也不说自己住哪,可看她言语间的样子,不像有洞府的样子,飞鹏便道:“乌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到我府上暂住,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敖蛟一听,就不由得想和他争上一争:“你那混天崖又高又陡,乌姑娘不如到我珊瑚洞去,我也可帮你好好寻找辟水珠。”   飞鹏已经完全相信了陆聆儿是只乌鸦精,胸有成竹道:“二哥所言差矣,你让鸟类住水府,那才憋屈,天下飞禽本就该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啊……不得不说三哥说得有道理,可陆聆儿自有自的打算,当然谁的洞府都不去。遇事不决钱来山,这是陆聆儿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她也许交了许多朋友,但那个最亲密的,从来都是春三十娘。   鬼镇是不夜城,白日有群妖相聚,晚上有百鬼夜行,鬼魂们虽然没有各色妖魔鬼怪,群仙众神富有,却也是不可忽视的群体。   春三十娘接纳了暂时不打算回天上的陆聆儿,并提供了一个鸟族妖类的巢形客房,俩人在那参天大树上,远远瞧着山下鬼镇的繁荣。   看着满脸愁容的陆聆儿,春三十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嘻嘻道:“你说说你,身边这么多大人物巴巴地围着你转,你一个都不喜欢也就算了,还想方设法骗人家,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你看我是有良心的妖吗,”陆聆儿趴在桌子上,只留一双眼睛露着,可怜巴巴,“不找到二十四颗辟水珠,我的棍子就没了……”   “天下神兵利器那么大,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弄不到,何必拘泥于一根棍子呢?”春三十娘这话说的,旁人听来定会觉得她托大,不过陆聆儿却知道她擅办实事之人。   “我喜欢……”   “唔,辟水珠啊,”既然陆聆儿这么说了,那春三十娘也便无话可说,托着下巴思索道,“这东西还蛮稀有的,反正我也没见过……”   “稀有,我还以为会很常见呢……”   “一般来说有道行的水族内丹,龙鱼之目都可称为辟水珠,可你也不能去把人家的内丹眼睛挖出来啊。”春三十娘耸了耸肩膀道,“我想你找的辟水珠定是那种上古遗留下来的,这种辟水珠自然稀有。”   “也就是说拥有这种辟水珠的都是大佬咯?”   “那是当然,你得想想自己还有什么厉害的水族熟人。”   “天上带水字的星君我都找了,应该不会再有了。”其实也是,若论水族,除了四海龙族,其他五湖四渎陆聆儿可谓都找过了,野路子就数敖蛟最强,他也只有一颗辟水珠,其他河内山精水怪,料也没那份资质。   “你也不必焦急,你通天识地,聪明绝顶,肯定会有办法的,”说着,春三十娘跳出了这巢房,回头嫣然一笑,“我还有生意要做,你好好休息,乌姑娘~”   “好的不学净说这些怪话!”   第二天。   陆聆儿刚从巢穴探出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飞鹏背靠朝阳,双翼仿佛遮天蔽日一般,他抱着双臂,早已等着陆聆儿了,一看陆聆儿那张震惊的脸,不由微微笑道:“乌姑娘早安啊,你果然在这里。”   “你,你来干什么!?”陆聆儿这会儿还穿着睡衣,露头只是为了叫份早餐,本来想让小儿煎俩鸡蛋抹上蜂蜜,这会儿也不敢开口了。   “钱来山鬼镇天下所有人都可以来。”飞鹏很明显比陆聆儿更熟悉巢的住法,陆聆儿眼睛一花,飞鹏就已经进了这巢内,潇洒自如地坐在了椅子上,本来一套很潇洒帅气的姿势,可惜陆聆儿只有睡衣,总感觉他是在耍流氓。   ※※※※※※※※※※※※※※※※※※※※   三哥终于能出场了_(:3」∠)_ 鲲鹏一体   风雅都是假的, 妖王与人终究不同, 飞鹏活了数千年, 虽然常常以温和儒雅的姿态示人,但对于追女孩子这方面来说却没什么经验, 毕竟妖王娶妻往往就是一阵大风刮过,那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   但飞鹏眼界甚高,几千年来也没几个女人入得他眼, 而众多女妖, 他躲还来不及,陆聆儿是他第一个感兴趣的女子。因此飞鹏觉得自己只要足够主动,陆聆儿应当是手到擒来的,毕竟他也确实优秀。   但陆聆儿可不这么想, 女子闺房岂容他人擅入,长得帅也不行,污了名声以后就没有别的好看小哥哥了。陆聆儿情急之下, 手中忽地闪现出隐隐的金光,往前一划,只听“嗤”地一声,仿佛裁纸一般。   陆聆儿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飞鹏座下的椅子连同面前的桌子,背后的胡床外加一整个巢房, 缓缓分开, 切面极是平整, 仿佛镜子一般。   飞鹏却没摔跤, 腰马合一这种事再平常不过,只见他身子一挺,早立了起来,回头瞧了瞧那被劈开的巢房,又看向陆聆儿,表情有些古怪,声音也有些悲伤:“你……想杀了我?”   “不是!”陆聆儿急忙嚷嚷起来,这不好好解释日后如何相见,可是陆聆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   飞鹏一闪身便到了陆聆儿身边,探手抓住她的手腕,飞鹏只觉得她皮肤细腻光滑,仿佛美玉一般。   过了一会儿,飞鹏松开了手,表情已是柔和了许多,嗤笑道:“原来如此,你似乎有什么神奇的际遇,因此体内蕴藏一把神兵利器,你虽无法控制它但在你情绪激动之时它也会自然而然地响应。”   看飞鹏误会不深,陆聆儿还算松了口气,飞鹏随即又问:“不过你为何如此激动,我不过是在外迎你起身罢了。”   “屁嘞,你擅进少女闺房还有理啦?”陆聆儿一探手,揪住飞鹏领口,往后一甩便把他扔了出去,过了一会儿,陆聆儿换好正装这才出来。春三十娘也正好带着几个店小二赶到,一副十分心疼的样子:“我的客房啊……”   这财迷肯定要让我赔啊,陆聆儿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什,总不能跟春三十娘说记账吧。   “老板娘何须动怒,区区一间客房,便记在在下账上吧。”   你还真记账啊,原本春三十娘对于记账之事并不太介意,往往便一口答应了,没想到这次她竟伸出两根手指,大言不惭道:“那您可得赔我两颗混元珠。”   “你穷疯了吧?”陆聆儿立马上前扯过春三十娘,低声斥道,“一颗混元珠磕地上掉个角都比你这房子值钱好吗?”   春三十娘也不回答,只听那厢飞鹏可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好。”   只见飞鹏面色自若,仿佛根本不拿两颗混元珠当一回事,这可是先天宝珠之一,哪那么难得?不过飞鹏也是一代妖王,言出必行,定不吹牛,春三十娘心满意足地去了,也不管接下来陆聆儿要如何应付飞鹏。   “乌姑娘的辟水珠收集得如何了?”   陆聆儿撇了撇嘴道:“你不是都知道吗,就凭这一夜之间我还能多做什么事?”   “确是如此,倒是在下思虑不周,”不过飞鹏这神色可不像是思虑不周,反而冲陆聆儿一欠身道,“既然这样,乌姑娘随我走一趟如何?”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一趟……”在这世间过了这许久,陆聆儿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三哥缠人的程度,几乎不输自己以前养的那只猫。   “因为你想要辟水珠。”   北海。   “等,等等……”陆聆儿哈着气,在飞鹏身后紧赶慢赶,要是她能正大光明地用筋斗云倒也算了,现在的陆聆儿可是纯靠着法力在飞,虽然比不上飞鹏振翅九万里,可也不是寻常妖仙能够比的,缺点就是累啊。   飞鹏停在空中,瞧着陆聆儿的样子,满面欣赏喜悦之意,赞许道:“就凭你这驾云速度,却是本王良配。”   你还真是自恋……陆聆儿瞥了眼下面,只瞧此处冰寒,还有浮冰飘过,几头白熊正在捕鱼而食,憨态可掬,那也就是说这里是北海了。这一点令陆聆儿不由得产生了疑问:“你带我来北海做什么,难不成找二……蛟哥吗?”   “找他,那自是白费功夫,”飞鹏莞尔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我那二哥是个冷面热心之人,他真有意帮你时,多难都会去做,只是辟水珠这种东西,不是有心意就能做的,便是混元无极大罗天仙下凡,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辟水珠。”   “那你就直接说三清下凡也变不出来不就完了吗,”陆聆儿吐了吐舌头,瞅着下面那一望无际的冰海,“总之你有方法对吧?”   “那是自然,你随我来。”说着,飞鹏牵上了陆聆儿的小手。   “你……”   陆聆儿刚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你可要自重之类的话,飞鹏深吸了一口气,便拉着陆聆儿往水下钻去,陆聆儿瞬间感觉自己像风中摇曳的一只风筝,身体也不受控制,随着他就俯冲了下去。   一入水中,陆聆儿身上的十五颗辟水珠便产生作用,将水分开,令陆聆儿不受那狂浪拍打,飞鹏悠然道:“乌姑娘,你可在我背上抓紧了,接下来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水里有什么难……”跟着飞鹏,陆聆儿话就没说囫囵过,飞鹏把她往背上一甩,陆聆儿顺势就抓住了他肩头,只瞧飞鹏一边破水而下,一边随着水花化为原形,却不是鹏鸟,乃是一条大鱼。   “你这是什么情况?”陆聆儿在那大鱼背上 只觉得他的背鳍就仿佛一座大楼,这条大鱼足有千丈来长,陆聆儿站在上面,仿佛在一座小岛上,平稳无比。   即使如此巨大,飞鹏的声音仍是那么温和,却直直盖过了那破水之声,令人震惊。   “怎么,你不知我乃鲲鹏后裔吗?”   “鲲?”   陆聆儿的声音中带着惊喜和惊讶,喜的是自己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生物,惊的是这么大个儿,来两个烧烤架都不够啊!   不过没有时间震惊了,虽然浪花漂溅,但陆聆儿也能看得清楚,这已经快触底了。这么大一坨一会儿直接撞到海底,要是引发了大地震算谁的啊。   “快到底了!”   “别急。”声音柔和如风,灌入陆聆儿的耳中,随即飞鹏便一头栽进了那海底,可却触若无物,仿佛一道结界,陆聆儿紧贴着飞鹏,随着他一起进入了那另一方世界。   自己脚下那仿佛大地的鲲倏然不见,陆聆儿来不及使用神通,一头栽了下去。   “我嘞个……”   其实这么多年陆聆儿也不是没从树上掉下去过,平平地摔在地上那可是要闭气好一阵子的,太难受了,正当她要调整身形,迎接之后的冲击的痛苦时,却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另一个男子怀中。   飞鹏儒雅温和,但不代表他不强大,那双大手强壮有力,稳稳地抱住了陆聆儿,陆聆儿横躺在他怀中,一时间愣住了,甜腻腻的算上上辈子,除了孙天还没人敢这么抱我呢!   “你松开。”   “急什么?”飞鹏抿唇轻笑,下巴轻抬,挑视四周,“你猜这是何处?”   “黑咕隆咚的,我怎么知道,难道你还会地行术不成?”陆聆儿这话说的也不错,一头栽进海底这种事,除了地行术别的也说不通了。毕竟这周围空灵无水,肯定不是在水里,难道飞鹏真有能耐,另开一方世界不成?   “五行遁法虽然不难,地行术却要另说。”飞鹏一边说,一边抱着陆聆儿缓缓下落,没一会儿便踩到了坚实的土地,陆聆儿也终于挣脱了飞鹏的怀抱,自己站在一边,努力压制着怦怦乱跳的心脏,毕竟在这么幽静的环境中,心跳声实在太过明显。   一不小心,陆聆儿脚下一滑,只感觉自己在一座玻璃打造的山包上一样,身子一斜就往下坠,飞鹏似是早已料到,丝毫不慌,伸手拉住陆聆儿,将她揽在身边。   “你急什么?”飞鹏凑过脸来,话音轻盈柔和,仿佛一缕香风吹动着陆聆儿的心弦,就连家乡那只号称秀风山第一美猴子的帅彬都没能陆聆儿产生过些许动摇,这回是真有点顶不住啊!   “你给我走开!”陆聆儿伸出手,想要推开飞鹏,而飞鹏一伸手,擒住了她的手腕,丝毫不在意陆聆儿的反抗,依然柔声细语道:“别乱动,你会掉下去的。”   “我会腾云!”   “那也没用,在这里只有我能飞,你瞧,”说着,飞鹏放开陆聆儿的手腕,轻轻打了个响指,只见从那远远的地下,闪烁起无数光芒,渐渐照亮了陆聆儿和飞鹏的身周,而陆聆儿也终于看清楚了自己脚下的所踩的东西,乃是一个高高尖尖的山头,往下深渊,高不见底。   而在前后两侧,这样的山头一眼望不到边。   ※※※※※※※※※※※※※※※※※※※※   明天会有大圣的…… 三哥是土豪   “这里……究竟是哪里?”   看着这仿佛刀山一般的地方, 壮丽雄阔, 不输天宫的金碧辉煌, 深渊下无数珠宝神物,神光奕奕, 也不输天庭的星辰灿烂,纵使陆聆儿把那天宫仙境视等闲,也被这深海沉渊处深深吸引。   飞鹏盯着陆聆儿的侧脸, 仿佛十分享受, 轻轻道:“你猜呢?”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动手动脚的,”陆聆儿眼睛余光瞟见了飞鹏那略有些轻佻而且含情的眼神,别过脸去,“要说就说, 别这么不老实。”   飞鹏微微一笑,伸出手指了指陆聆儿的心口,贴着陆聆儿的耳侧, 气息轻轻拨动着陆聆儿的发丝,声音悠悠直入脑海:“是你的心动了。”   陆聆儿只感觉心头一颤,脚下运力,直接蹦到了另一处山头, 隔山喊道:“你能好好说话不?”   “跳跃力不错,看来你法力不低, ”回应声是从陆聆儿背后传过来的, 轻柔而细腻, “你猜不出这是何处, 原也不奇,毕竟此处乃我族圣地,轻易无人可来。”   飞鹏呼扇着翅膀,停滞在空中,但凡鸟类修炼,除非化为原形,大翼是不常露的,因为对他们来说此乃弱点破绽,没有人会特意露出破绽,除非那是个套,或者那人足够强大。陆聆儿扭过脸,瞧着这炫耀速度的飞鹏道:“哦,那就请教鹏王了。”   “若你答应不外传……”   “一言为定。”   “好,”飞鹏咧嘴一笑,双臂伸展,喝了一声,“起!”   话音刚落,从那深渊之下,无数光点如萤火虫般,盘旋飞舞起来,直直往上而来,略过山头陆聆儿才看清楚,那是一些宝珠,像日月珠,开天珠,劈地珠,混元珠这种有一颗就能干翻一般神仙,在仙界凡间横着走的珠子一摸一大把。   日月珠蕴含日月灵气,最是明亮,飞鹏竟将这无数日月珠挂在空中,当做照明灯使用,不过这么一来,陆聆儿却也看得更清楚了,自己所站之处哪里是什么山峰之尖,根本就是骨头,是一条大鱼的脊骨尖啊。   光它躺倒的骨架就有这么大吗,陆聆儿顺着鱼大骨看过去,似有千里之遥,无边无际一般,天空如同一个圆盖,隔绝着大海,仿佛一个结界,若不是飞鹏,恐怕没有人能够找到这里。   “这里是……”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飞鹏念起那几乎人尽皆知的庄子来,语调悠然,似在回忆,“我虽为鲲鹏后裔,可得到的传承,又能有千分之一还是万分之一呢?”   刚刚飞鹏化而为鲲,带陆聆儿进入这奇异世界时她感受得甚是真切,那样的大鱼,天下难见,若是当年他们结拜时飞鹏显出鲲身,只怕就不是鹏三哥,而是能和牛魔挣一挣大哥的位置了,不过这也只是对牛大和蛟二有影响,自己还是老五。   “要是你刚刚带我过来就是你最大的体型,”陆聆儿掰着指头算了算,唉,这么多年了,数学都用的不多了,“至少身材上大概有个几千分之一的遗传吧。”   “你还真是敢说,”飞鹏抿唇轻笑,“不过无妨,我至少做到了一样先祖也没能做到的事,便是鲲鹏同修。”   “照你这意思,你祖宗没成功咯?你不是刚刚才说鲲化而为鸟嘛?”   “不错,化而为鸟,”飞鹏哂笑道,“可惜老祖宗确实没有成功,不管妖仙,总是要有肉身,便即没有肉身,也要有仙体,当年鲲欲化鹏,便要重修仙身,化鲲为鹏,因此便把这不要的肉体留下,化鹏去了。这可惜重塑金身何等凶险,老祖宗最终还是没能挺过风劫。”   “也就是说鲲的鹏身被赑风消解了?”   “不错,”飞鹏颔首轻叹,又笑了一声,似是颇为庆幸,“虽然是借人之力,好歹我也度过风劫,终于修成鲲身,得以鲲鹏双修,找到了这老祖宗的财富。”   “这不就是尸体嘛……”   “然也,这就是我祖先尸体,可盘古呢?盘古死后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血为江河,筋为地理,肌为田土,发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此皆乃世人之福。”飞鹏双臂张开,仿佛圆抱天地,气吞日月,“而这一方世界,无数珍宝,亦皆是我先祖所化。”   听了飞鹏这一段仿佛德云社灌口一般的话,陆聆儿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你是来炫富的呗。   不过要说富这个家伙是真的富,本来陆聆儿觉得妖族最有钱的就是春三十娘了,没想到啊没想到,照现在这情形看,春三十娘在飞鹏面前估计连个中产阶级都算不上……   敲里嘛,有点心动了……   “牛。”   憋了半天,陆聆儿就说出这么句话,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别的词了,飞鹏瞧着她那一副震惊之极的表情,哂笑道:“你说的话,倒和我那排第五的义弟有点像。总的来说,我若不化鲲,这世外世界我也是进不来的。”   说罢,飞鹏把手指一点,两颗混元珠便收入怀中,这是他之前答应春三十娘的,另有一颗辟水珠飘飘悠悠到了陆聆儿面前,可陆聆儿却迟疑了:“鹏王……”   “飞鹏,我的名字是飞鹏。”   “好吧,飞鹏,这辟水珠……”   都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鬼知道这位三哥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反正陆聆儿决定了,要是他提什么无礼要求自己就立马变成男子模样,那种情况下也没必要保留身份了,就不信你还能好这口儿了?   “怎么,你信不过我?”飞鹏那双桃花眼虽不如敖蛟锐利,却也算目光如炬,轻轻巧巧地便看穿了陆聆儿的心思,翅膀一振便到了陆聆儿面前,把辟水珠一推,塞入陆聆儿手中,却也顺势凑到了陆聆儿耳边,“我飞鹏从不逼人,定有一天教你心甘情愿。”   由此,算上四海龙王的辟水珠,凡间的辟水珠已经尽在陆聆儿手中,只差天上的了。   天庭。   即使到了天庭,陆聆儿脸上的红晕都没有消退,飞鹏这个家伙,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不正经,说个话老是要凑到耳朵边,痒死了,虽然他气息很好闻,长得也很帅,容易让人把持不住……   而且说什么教我心甘情愿,我陆聆儿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在那南天门口,陆聆儿哼了一声,便往内里去了,那看门的邓忠辛环面面相觑,邓忠拿胳膊肘撞了撞辛环道:“圣仙这是怎么了,跟谁生那么大气?”   辛环摊了摊手道:“那谁知道,多半是嫌弃大圣爷天天不务正业呗。”   “大圣爷光明磊落,怎么不务正业了?”   辛环左右瞧瞧,凑到邓忠耳边道:“前几天玩牌九,我输得差点把裤子都当了。”   “这特么明明是你自己废物!”   却说陆聆儿,径入八极宫去寻八极将,威逼利……咳,要了好一会儿才拿到手,立马拐去寻找天蓬,天蓬也是个好说话的主儿,说给就给了。   “聆儿,你跑哪去了?”天蓬元帅赤着足,在那天河上放了条小船,自己则躺在上面的躺椅上,旁边再放个小桌子,摆两个下酒小菜,准备一壶玉液琼浆,泛舟天河上,畅饮星际间,十分写意。   他也看透了,有哪吒,魔家四将,陆聆儿等人在,他这水兵基本就是摆设,不如享受生活。   陆聆儿坐在他那小舟的船蓬上,一边数着辟水珠一边道:“纵游凡间,找辟水珠去了呗,你以为都和你一样这么闲?”   “话不能这么说,俺人闲,心思可不闲。”   “好,不闲是吧,那你帮我寻思一下,”陆聆儿把辟水珠又拨弄了一遍,收了回来,“那怎么算怎么不对,水德星君,水府星,四水禽星,八极加你一共九颗,长江黄河加四湖为七颗,四海和碧波潭共五颗,再加上别的朋友给了我两颗,怎么算都只有二十三颗。”   “这还不简单,就是……”天蓬元帅轻哼一声,掰起了手指头,过了一会儿道,“我都被你说糊涂……”   “就知道你算不过来,”陆聆儿托着腮帮子,惆怅起来,“都到这一步了,可不能功亏一篑啊……”   天蓬泛舟天河本意舒放身心,修养生活,陆聆儿这一通抱怨可让他没法好好休闲,不由得嘟囔道:“实在不行,你就不能去找那猴子吗?”   “对呀,”陆聆儿蹭一下站了起来,虽说这是老君给我的任务,但我还有大圣啊,陆聆儿一拍天蓬肩膀道,“天蓬啊天蓬,你也有聪明的时候嘛,果然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你说谁是愚人!”   北天门。   就在陆聆儿四处奔走时,他果然在这里跟四大天王赌博,魔礼寿一看见陆聆儿来了,立马把花狐貂往怀里一塞,防止她撸起来没完。   孙悟空刚刚赢了一把,正是兴高采烈之际,朝陆聆儿招手道:“聆儿,我可是赢了不少好东西呢,一起来玩吗?”   我擦,赌博有害身心健康啊!   ※※※※※※※※※※※※※※※※※※※※   齐天大圣天庭日记   8月13日   打牌。   8月14日   打牌。   8月15日   打牌。   8月16日   孙悟空啊孙悟空!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订下的告白计划你都忘了吗?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8月17日   打牌。 江河汹涌   一般这种玩性上来了, 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陆聆儿也是见过的, 以前啊……但是没办法,该说还得说啊, 只得把自己遇到的麻烦说了一遍。   等陆聆儿说完,孙悟空和魔家四兄弟面面相觑,半晌, 孙悟空挠着头道:“这也算问题吗?”   “啊?”听这意思他能轻松解决?陆聆儿的脸上不由得显出了怀疑的神情, 只瞧孙悟空伸手往魔礼红那混元伞上一捏,扣下来一颗珠子递给陆聆儿道:“喏,这是辟水珠,我刚赢的, 绝对好使,是不是啊魔礼红?”   那一身红衣的俏丽姑娘抱着自己的混元伞,噘着嘴道:“废话, 不好使我能往上装吗……”   陆聆儿偷偷瞧了一眼,发现那以各色珠子装饰的混元伞上,好多珠子都被抠下来了,这姑娘都快委屈哭了, 这一群直男,哼!   陆聆儿一把扯住孙悟空道:“你都把人赢成这样了, 还赌呢, 走, 跟我一块儿把这珠子送到东海去!”   没想到孙悟空毫不在乎接下来的赌局, 大咧咧道:“那不赌了,走呗。”   诶呦,这不错,说不赌就不赌了,大圣倒是厉害,能轻松控制住自己的玩性啊。   看着他俩离开,魔礼红嘟嘟囔囔道:“我怀疑那猴子出老千……”   魔礼青钢铁直男,也不安慰妹妹,反而义正辞严道:“愿赌服输,小红你这样可不对。”   “他刚开始来打牌就是冲着辟水珠来的,我哪里说错了,”魔礼红噘着嘴,抚摸着自己的混元伞,“得找个别的宝珠镶上,要不然我的伞都用不了了……”   东海。   之前杨戬来过,敖广早已把兄弟家的辟水珠收集了过来,早已在此等着,陆聆儿和孙悟空还未到时,就已经率领自己那东海龙子来迎,不仅有大太子敖甲,还有四太子敖丁和五太子敖戊。   神特么奥丁,还嗷呜,你们东海家也太会起名字了吧,这介绍听得陆聆儿只想笑,也太萌了吧。   陆聆儿捂着嘴,紧紧咬着唇以求让自己不会笑出来,孙悟空可不知道什么敖丁奥丁的,只管人家叫个小太子,好像显得自己年龄很大一样。   孙悟空把手一扬,把陆聆儿收集齐的二十颗辟水珠送到敖广面前,打趣道:“老龙王,你好歹是个主管东海的,怎么连这海浪都镇不住。”   “大圣不知,那平原本就地势较低,小龙乃奉陛下指令,强将东海降低,这才空出,那水倒灌,实非小龙所愿,以前有定海神珍还好……”   “怎么,这明明是你送俺的,要俺还给你吗。”   “不不不,小龙不敢反悔。”眼见孙悟空要把棍子掏出来,那谁受得了,这金箍棒晃一晃,整个水晶宫都要颤三颤,敖广慌忙摆手。   “好了好了,人家敖广龙生都那么艰难了,你就别欺负人了,”陆聆儿牵住孙悟空那要掏棍子的手腕,朝敖广道,“老龙王,你快拿这辟水珠去解决问题,黎民百姓的身家性命可都系在上面了。”   “好好,这便去。”敖广拜了一拜,立刻带龙子前往布阵,二十四颗辟水珠按照二十四节气排位大阵,镇水功效不输将如意金箍棒插在那里。   看着东海龙族远去,陆聆儿伸了个懒腰,毕竟这几天她东奔西走,又是拉下脸要,又是降妖伏怪解决问题,虽然那下界的山精水怪战斗力比较一般,但在加上个飞鹏,真是足够让陆聆儿烦恼了。   本来陆聆儿是打算跟着猴哥好好干,能当齐天大圣夫人固然是极好的,要是当不了也无所谓,毕竟高岭之花不是人人都能采得的。   只是现在……敖蛟和飞鹏都那么主动,倒是让陆聆儿心生别样的悸动,毕竟她还没被这种大佬人物追过,实在是难以割舍啊,要是自己当真把持不住,多半到了闹天宫的时候自己就会跟着敖蛟或飞鹏跑路了吧。   “你说说你,二十四颗辟水珠收集了这么久,不如早些叫上俺老孙,收集起来那不就轻松多了,”孙悟空与陆聆儿正往海面而去,孙悟空忽地回头如此说道,“这几天可曾累着,蓬莱寿星送了俺几斤火枣,没全带着,恢复恢复体力吧。”   “喔,”寿星?那南极仙翁可是我大师伯啊,这家伙跟赤脚大仙一起栽培的交梨火枣那可都是好东西啊,还能成斤给,厉害了,陆聆儿佯装淡定,其实已经食指大动,几乎按捺不住了。   陆聆儿跟着孙悟空坐在云头上,往下一瞧,那灌入陆地的海水已经开始消退,几枚火枣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南极仙翁向东华帝君敬茶时也不过以三枚火枣作陪,甚是难得,塞一颗在口中,只觉得清脆可口,一股热流充涌全身。   待那股热流散去,陆聆儿只感觉丹田处暖烘烘的,之前的疲劳烦闷一扫而空,孙悟空哈哈笑道:“造化,造化,聆儿,看来你很适合吃一些天材地宝,三枚火枣下肚,竟然脱去散数,直入真流矣。”   “哈哈哈,是啊。”陆聆儿随声附和,毕竟孙悟空又不像她拥有通风耳,怎会知道自己这两天干了多少活儿。   “等回去咱们就开个宴会,庆贺庆贺,”说着,孙悟空从怀里掏出个白玉镯子来,递给陆聆儿道,“这个就先算俺送你的礼物了。”   只瞧那白玉镯不似羊脂玉,反倒像是刚玉,其上转纹虽不像如龙纹凤篆般华贵,稍显朴素,做工却也精致,最重要的是,这是大圣送的,陆聆儿心中一紧,却故作矜持道:“那我要是一日不成大罗真仙,你就一日不送我喽?”   “那不是,”孙悟空挠了挠头道,“我本想今日回去送你,谁知道你下界去了……”   看他那种有点想要解释的样子还真是可爱,陆聆儿拼命忍着不笑出来,一把拿过那只白玉镯带在手上,虽然和自己的黑衣形成对比,但与肌肤相衬,更显白皙。   陆聆儿再也忍不住了,伸出手腕晃了晃,有点炫耀意味,笑靥如花道:“你瞧,好看吗?”   “你戴着自然好看,”孙悟空点了点头,如此夸赞让陆聆儿心花怒放,孙悟空却随即擒住她手腕道,“来,我教你怎么用。”   “用,这不就是个镯子吗?”   “哪那么简单,”孙悟空嘻嘻一笑,站在陆聆儿背后,乃是真正的手把手教学,让陆聆儿瞄准下面东海,喝了一声,“去。”   陆聆儿的手臂被他催动着往下一挥,只瞧白光一闪,直冲海面,只听“轰”地一声,仿佛拿导弹炸鱼一样,卷起大浪,那白光又一闪,蹿回到了陆聆儿手腕处,吓得陆聆儿腿都有点哆嗦:“这这这……这什么玩意儿……”   孙悟空松开手道:“这叫白玉金刚镯,是我喝酒猜枚从魔礼青那里赢过来的,听说炳灵公黄天化曾经都被它打死过。”   看来这是要给我整一身法宝啊,陆聆儿伸手拉住孙悟空,正要说点什么,只听啪的一声,一个物什掉到了孙悟空和陆聆儿面前,不,应该说是一个人,或者一条龙才对,气氛随即被破坏,害得陆聆儿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那摔下来的龙便是东海大太子敖甲,孙悟空护住陆聆儿,朝那敖甲道:“大太子,你不帮你父亲布阵,上来做甚?”   “诶呦……”敖甲揉着屁股爬了起来,一脸苦涩道,“启禀大圣,阵已结成,东海海水退回,父王命小龙上来查看,却哪想一道电光劈下,海都险些被砸开,小龙被那上冲海浪一掀就飞过来了……”   看来这白玉金刚镯果是厉害,陆聆儿噗嗤一笑道:“哎呀,你没受伤吧?”   “多谢圣仙关系,小龙皮糙鳞厚,摔得不疼,”说是这么说,可敖甲扶着腰,龇牙咧嘴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不疼,搞得陆聆儿都有点心疼了,“但现在陆地上却是祸事了。”   陆聆儿奇道:“海水都退了,还有何祸事?”   敖甲苦着脸道:“海水是退了,可黄河跟长江又泛滥了。”   淮河。   黄河与长江之间以淮河为界,分别是黄淮平原和江淮平原,而现在,冯夷挟黄河席卷南下,奇相携长江逆势北上,以淮河为界,黄淮平原和江淮平原登时成为一片汪洋。   “庚辰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说话的乃是泗水龙王,黄河数次改道,都是先夺入泗水,再临淮河,泗水龙王可是被欺负惨了。通常情况下,庚辰持有避水剑,对付冯夷还是勉勉强强,只是这次奇相竟也发难,倒是难办了。   这怎么……一点迹象都没有啊。   庚辰威武出色,神通广大,曾仗避水剑降服无支祁,自问什么场面没见过,便即镇定道:“要不你去拦住冯夷,我先去解决奇相。”   泗水龙王哭丧着脸道:“拦不住啊,冯夷一巴掌小龙半条命就没了。”   “不是还有半条吗?”   “人家两只手啊!”   “啧……”果然除了四海龙神,没几条龙靠得住,庚辰暗暗思考,此时上天去寻水部群星相助已是来不及了,而最近之处能和自己相提并论的水神只有那曾经强占淮河的无支祁,可若去寻他,徒增烦恼,当下拔出避水剑,一指南方道,“奇相逆地势而上,其力较小,你先拦住她,我去阻那冯夷锋芒!”   泗水龙王不敢违抗,只好约起跟自己同级别的沂水龙王,沭水龙王,外加二十余个较小龙王一齐前往阻拦奇相。   至于江淮之间的其他水族势力,也就有个巢湖太姥上得了档次,几个龙王拼命拦着不让她插手,毕竟年纪大了,万一有个心脏病犯了算谁的。   ※※※※※※※※※※※※※※※※※※※※   明天去二刷哪吒,为超越复联出把力~ 万剑不离其宗   “冯夷, 你想做什么!”庚辰大喝一声, 拦住冯夷去路, “这已不是上古时期,天有天条, 岂容你胡来,快快回去,否则河伯之位不保!”   此时的冯夷不是那和蔼老人样貌, 而是英姿卓绝的鱼尾少年模样, 也不知他又受了什么刺激。只见那黄河之水仿佛水龙卷般,把冯夷托在半空,居高临下瞧着庚辰道:“本座闻到了后羿的味道。”   庚辰喝道:“后羿已经死了,冯夷, 你莫要再拿他做借口。”   “那本座便到洛水去找洛神,又有何不可?”   “那怎可以,你挟黄河而下, 引得无数百姓遭殃,再不悔改,休怪庚辰避水剑无情!”   冯夷那本来冰冷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久闻避水剑号称‘上古第一神剑’,禹王以其为治水三宝之一, 可惜本座只见识过开山斧,今日便来试试避水剑!”   只见冯夷双臂一挥, 黄河之水汹涌澎湃而来, 庚辰仗避水剑, 上前阻拦, 要说黄河这一河之水何其霸道,原是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但庚辰以避水剑相逼,那一河之水竟然一滴也露不出来。   “好好好,庚辰,避水剑,名不虚传,本座去也。”冯夷抚掌称赞,忽然化成一汪清水,顺势南下了。   冯夷溜走,庚辰却只能硬抗黄河,无法脱身,登时叫苦不迭,原来一处水神,原本不许擅自离开驻地,因此冯夷每次都挟黄河而成,意气风发,无人可阻。   只有庚辰仗避水剑,可制御各处名川大江,他居于淮河,自然背负着监管长江黄河这两条最大江河的责任,至于根据径流量说珠江才是第二大江,那里有南海龙王敖钦辐射监管,倒是用不着他。   最麻烦的是,你闹不清楚这冯夷想干什么啊。   没奈何,庚辰只得先费力把黄河推回河道,再行南下,正当此事,一道清风袭来,庚辰虽然可以判断出来者并无妖气,却也不知何方神圣,心下一凛。   只瞧那清风斗转,化作一个少女,身材高挑,雪肤黑衣,正是陆聆儿,她瞧见庚辰,却不认得,便问道:“劳驾,敢问冯夷在哪?”   难道是冯夷的帮手?要知道冯夷容貌俊秀,曾经可是有不少追求者的,庚辰警惕道:“你找冯夷做甚?”   “这老家伙又改道,这么玩儿百姓可要遭殃,我当然是来阻止他的,”陆聆儿叹了口气道,“啊,对了,长江奇相也在搞事情,我家大圣过去了。”   “哦?”没看出来还是个忠正之性,庚辰摇了摇头道,“只可惜姑娘来晚了,冯夷已然南下,恐怕往淮河而去了。”   “那怕什么,淮河水神庚辰神通广大,曾仗避水剑降服无支祁,他冯夷还能比得上无支祁不成?”   庚辰哑然失笑,降服无支祁乃是他一生之中的顶峰,没想到事到如今还有人记得,当下对陆聆儿警戒全无,却颇无奈道:“庚辰虽然有心,却也无力,如今一江一河尽皆改道,除非本部之神,就只有这把避水剑能控制这天下最厉害的江河了。”   “避水剑?原来你就是淮河神庚辰,”妈耶,这就尴尬了,陆聆儿忙道,“那你快把黄河推回去,再去对付奇相啊。”   “来不及了,黄河乃天下第一大河,我非此处河神,仅靠避水剑已经拼尽全力了,若拿下黄河再行南下只怕江淮平原已成汪洋,”庚辰一边说,一边费力推着黄河,“姑娘,我已让洪河龙王前往禀报玉帝,只怕来不及了。”   “要你这么说,那岂不是没救了,”陆聆儿望着这一片汪洋似的黄河,在云头跺了跺脚,“罢了罢了,死马当成活马医。”   陆聆儿正要南下往长江而去,忽然赶到一股吸力,把自己往黄河吸去,准确的说,是往避水剑吸。   淮河以南。   陆聆儿耽搁了一会儿终于赶了过来。   只瞧远方浩浩荡荡,乃是奇相挟长江,比之黄河雄浑更是浩瀚,而只听那如同钱塘江涨潮时的轰隆隆响声,天际有二三十个小黑点飞了过来。   陆聆儿那些黑点不像是驾云,也不像是乘风,反而像是被打飞过来的。陆聆儿眯眼细看,竟然是一群河龙王,他们化为龙身前去抵抗奇相,反被人家揉成一团,像丸子一般拍了回来。   一看到这种像高抛球的东西,陆聆儿突然有点兴奋,迎上去把随心铁杆兵一挥,变作大号棒球棍,乒乒乓乓连敲二三十棍,把这群龙王往远处河中敲了过去,总比他们一个个摔在地上要好。   但下一个就行了,远处的人儿如同纺车一般滴溜溜飞了过来,那速度之快跟刚刚几个龙肉丸子根本不是一个档次,陆聆儿还没来得及举棍子,就被那人直接撞上,原本陆聆儿离淮河还有好几百里,被这一下直接怼进了淮河之中。   陆聆儿立马吼了出来:“这什么情况?!”   “咕噜咕噜……”   飞过来那人却没说出话,只是喝水。   “老大,您哪位?”   “咕噜咕噜……”   俩人直接破水而下,陆聆儿反而脊背砸在河底,当了垫背。   “我透,你到底……”陆聆儿往地下一锤,拎着那人后脖领子飞了起来,直出水面,刚想呵斥,却发现那人正是孙悟空,已经灌了一肚子水,陆聆儿那没骂出来的话生生便咽了回去。   “咳!”孙悟空一声咳嗽,哗地吐出来将近一个小湖的水,抽出棍子,骂骂咧咧道,“聆儿你叫俺老孙手下留情,那妮子可太不识抬举了,看俺今天煮了她这长江!”   焚天煮海,不是陆聆儿吹牛,孙悟空是真有这能耐,由于怕他一发狠把奇相打死,所以去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说奇相是自己朋友,让孙悟空收敛收敛,哪知道奇相直接动手了,连那二十多个龙王和孙悟空一起冲走。   估计就是这事儿给孙悟空造成了心理阴影,所以取西经时一到水里的活儿他他就死活不下去。   “可不敢可不敢,那对生态环境破坏太大了!”陆聆儿拼命拉住孙悟空,要是孙悟空真把长江煮了,那以后她就吃不到中华鲟,刀鱼,鮰鱼以及鲥鱼了,还有超美味的鲟鱼鱼子酱了!   好说歹说,孙悟空这才把棍子收了起来,恨恨道:“不煮了怎么办,那地方全淹了,覆水难收根本推不回去。”   “没关系,我有办法。”   “那走吧。”说着,孙悟空拉起陆聆儿就要走,完全没在乎陆聆儿要干嘛,怎么干。   陆聆儿缩着膀子道:“诶诶诶,你就不好奇我有什么办法吗?”   “为何要问,俺可是无条件相信你的。”   腾,陆聆儿脸红了。   奇相不像冯夷,黄河南下乃是顺势,冯夷大可撒手不管,奇相却是逆流,挟江而上,因此自己就待在长江中以借势力,不敢擅离。   陆聆儿驾驶筋斗云到了,仍旧先使用劝服手段,先拉关系:“奇相,玄珠我帮你送回去了,你在这儿发什么脾气,快回去吧!”   奇相半截身子隐在水中,直露出上半身,也不答话,只是道:“冯夷呢?”   “那我怎么知道,他把黄河扔给庚辰,自己不知哪里去了。”这回陆聆儿可说的是实话,毕竟没了黄河的冯夷掀不起大风浪,陆聆儿便没去管他,先来解决奇相了。   “啧……他定是要赶过来,我去接他,聆儿,你莫拦我!”奇相把臂一挥,长江水涌起大浪,仿佛道水筑成的城墙,和大山一样似有千仞般高,威压重重。   “那可不行啊,”陆聆儿叹了口气,收起随心铁杆兵,“敖广陷巢城,置巢湖,淹死一城百姓,这样的情形我可不想再见。”   “没有避水剑,你拦不住我!”   “这倒是实话,我华夏第一大江,当然威力无涛,但我去有这个……”陆聆儿微微一笑,左手搭在右臂上,一股金色的法力开始往手掌上汇聚,随着那只左手往右掌施加力量,一把金色的剑竟然从陆聆儿手掌中伸了出来。   这是一把金色的长剑,剑身上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仿佛包容万物,无所不有。剑柄上则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蕴含无限智慧,正是圣道之剑,轩辕剑。   奇相面色一凝,她深知轩辕剑的厉害,实在不敢小觑,双手往下一挥,那一整条长江就砸了下来。   “轩辕剑,又名轩辕夏禹剑,禹王也曾拿它治水,所谓圣道之剑,自然包容一切,天下诸剑不出其藩篱,它也因此是第二把避水剑,或者避水剑只是它的一个功能,”陆聆儿瞧着那砸下来的长江,面不改色,丝毫不惧,“我用了之后要是改叫轩辕夏禹陆聆剑就太难听了,还是不改了吧。”   只见陆聆儿把那轩辕剑抛出,那长江便砸不下来,不管奇相如何催动,只是纹丝不动,陆聆儿把法力往轩辕剑中一灌,竟隐隐将那长江往回推去。   ※※※※※※※※※※※※※※※※※※※※   长江黄河凑cp_(:3」∠)_   感觉我的收藏在掉qaq 第二次大封神   奇相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瞧着自己离那北岸越来越远, 不由得垂下泪来:“为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再见他一面?”   谁?冯夷?你还想跟他见一面?听这意思他们俩有那种关系?陆聆儿不免有些吃惊,可手中也没有撤回法力, 不是我陆聆儿心狠手辣,关键你们俩见一面那得死多少人啊!   “奇相!”   陆聆儿的背后传来一声呼喝,正是冯夷, 陆聆儿虽然是在扛着长江, 但还算有余力,斜眼看过去,发现那厮手里拿着一棵树砸了过来。   只是冯夷手中那棵树还没拍下来,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棍, 虽然没死,但瞬间脱力,孙悟空飘在半空, 单手抓着冯夷后脖颈,一脸坏笑:“嘿嘿,听你的,没打死。”   这都半死了……陆聆儿吐了吐舌, 又瞟了那棵树几眼,问道:“冯夷, 你那东西不会是七宝妙树吧?”   冯夷有气无力道:“是又如何?终究无法再见到她……”   “怎么见不到?”孙悟空一把拿下他的七宝妙树, 塞到了奇相面前, “这不就见到了吗。”   “冯夷……”奇相在长江水中, 全力相扛,无法出头,冯夷则被孙悟空提着,浑身无力,胳膊也抬不起来,只能朝着奇相微微一笑:“奇相……”   乖乖,这扑克脸也会笑,陆聆儿表示惊呆了,只可惜这俩人……俩水神一个天南一个海北,若是他俩在一起了,华夏大地两条最大的龙脉就乱了套,这也是庚辰镇守淮河的原因,只是现在失控了。   “聆儿,怎么解决?”   “等着吧,玉帝估计一会儿就下旨了。”毕竟陆聆儿自觉没有资格决定这两位大神的去处,若是任凭心意,她自然觉得有情人终成眷属最好,可现实却非如此,陆聆儿终究不想黄淮平原和江淮平原的百姓再蹈巢城百姓覆辙。   可这一等,便是十天,奇相担心一回长江便再瞧不见冯夷,坚持不撤,陆聆儿也就这么撑了十天。   冯夷挨了孙悟空留情一棍,虽然不死,却也七天都没恢复,再第八天上,冯夷忽然呕出一口老血,身体发出荧荧光芒,变成了老者模样,旁边竟躺着一条昏迷着的小白蛟,看来小白鱼已然走蛟了。   “这是怎么回事……”   陆聆儿坐在地上,一只手给轩辕剑输法力,一只手正抓着一把一把的火枣往嘴里塞,吃完火枣,再整两个用交梨做成的冻梨,还有瀛洲九老的紫芝瑶草,碧藕金丹,甚至从方丈仙山东华帝君处整来的大还丹都让孙悟空带来了。   这些东西都是孙悟空跑到海外三山要来的,就连当年嬴政派徐福出海都连点碎渣都没弄到,这几天吃下来,陆聆儿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吃胖了。   “俺想他两个是二人一体,分而化之,一个继承仁慈,一个继承美貌,而又因为戾气被一分为二,因此不显,”孙悟空一边解释,一边在手掌托了七个豆儿出来,“聆儿来尝尝这个,广成子的仙豆,听说是当年殷郊吃的,俺打了……要了好一会儿广成子才给我。”   “那是我师伯,你怎么这么不尊重人,”说是这么说,陆聆儿还是把这七颗仙豆一口闷了,要是再来个云中子给雷震子吃的仙杏,估计就没什么陆聆儿没吃过的好东西了,“玉帝还不派人过来吗?”   “那玉帝老儿说什么天机未到,天上诸神没有能挡长江水的,所以我把那些家伙都搜刮了一遍。”其实说这话时孙悟空还是很不耐烦的,要不是陆聆儿劝他,恐怕依他的个性就一棍子一个解决了。   “那就再等等嘛。”   小白蛟缓缓醒转,陆聆儿颇关切道:“小白鱼,你没事吧?”   “没……事……”小白蛟有气无力地说道,“伤势一分为二,恢复得快……”   原来小白鱼走蛟之后,再不像以前那般浑浑噩噩,神鬼不知,记忆不再被河伯一人所得,她也渐渐想起。   小白蛟瞧着冯夷,一脸哀怨:“河伯爷爷,既然如此痛苦,何不舍了这河伯之位,咱们就住在大江不好吗?”   老河伯却摇了摇头道:“老朽以黄河证道,如何能弃?”   陆聆儿插嘴道:“你舍不得自己的地位,又凭什么得到自己的所爱。”   冯夷随即反驳道:“难道你便舍得下?”   “那当然,”陆聆儿不假思索道,“若我有所爱之人,他上天为圣,我便为仙,他入地成魔,我便做妖,有什么割舍不了的。”   其实修行到一定程度,点化顿悟都在一瞬之间,只是冯夷不愿去想,对他来说,想要的就去夺取,得到的就该炫耀,从来不回去舍弃什么。小白蛟却不一样,她天真烂漫了几百年,可以说是毫无贪念,该舍就舍。   看冯夷表情,陆聆儿知道他心中已经有所动摇,便把紫芝瑶草分给他俩,冯夷与小白蛟吃过之后,这才渐渐恢复,到了第十日,再次合体而成那鱼尾人身的俊美少年。   而在这时,水德星君终于捧着玉帝圣旨到了,河伯冯夷被废,新立汉故丞相陈平为新任河伯。   原来张良张子房解化《无字天书》,乃是自姜子牙传《万年歌》以来的第二次大封神,废除各地野祀神,代天敕封周朝至先汉八百四十四年先圣先贤,其中以周公旦为首为东方崇恩圣帝,领袖立周以来众神,便是那五方五老之一。   至于纪信和陈平,他二人本不在封神之列,只是纪信为刘邦而死,龙气加身,不得不封,是为天下都城煌。张良封神有功,便上天侍奉太上道祖去了。   而像这样的大封神,日后还有三次,不题。   “奇相,终于又见到你了,”冯夷入了长江,与奇相相拥,冷峻的面容此时竟充满温柔体贴之意,“我已经不是黄河河伯了,你……”   奇相几乎喜极而泣,伏在冯夷怀中道:“说什么呢,你是不是河伯根本无关紧要,能在一起,已是我毕生最大的心愿了。”   陆聆儿撞了撞水德星君道:“这什么情况,怎么只罚冯夷不罚奇相?”   “奇相还玄珠于黄帝,陛下便格外开恩。”   “明明是我还的……”陆聆儿嘟嘟囔囔了几句,又道,“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水德星君嘶了一声,开动起自己那久不使用的大脑道:“好像是上次黄河改道,冯夷挟黄河南下找后羿算账,之后夺淮入海,在那时候顺着支流到了长江。”   这可越说越有意思了,陆聆儿撇了撇嘴道:“可那时候奇相不还是怪物模样吗?”   “那就不知道了。”   “那我还是自己问吧……”   正苦于找不到理由呢,孙悟空把从冯夷那里抢来的七宝妙树拿了出来:“大不了把这法宝还他,咱也乐得听个玩意儿。”   嘿,原来你也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啊,陆聆儿嘴巴一咧,开心地跟了过去,只是冯夷和奇相一看到孙悟空,立马如临大敌,估计刚刚诉说相思之苦时也没少说自己差点挂了这事儿。   没奈何,陆聆儿只得自己把七宝妙树送了回去,原来这七宝妙树不是准提道人手里的那种高级货,是冯夷自己拿扶桑树炼的,水平是次了点但也是件极其珍贵的宝物了。   至于当初之事嘛,奇相颇不好意思道:“我当时遇到如来,求了一颗还颜丹,重回旧时容貌,只是我体内尚有黄帝玄珠,因此没能持久,若是别的妖怪神仙,就应该能永久有效了。”   而冯夷也因为那次的事彻底放下了洛神,心属奇相,但后来奇相再次变回怪物,便一直无颜相见冯夷,而这次陆聆儿助她彻底拜托玄珠,奇相才兴起念头,要北上去见冯夷。   总之世间之事,有因有果,起从陆聆儿,终则陆聆儿。   奇相与冯夷携手,同归大江,陆聆儿长长出了一口气道:“终于都搞定了……”   “还没有呢,”这盆凉水是孙悟空泼的,他自云端下望,整个平原没有一只鸡能逃过他的眼睛,“这一场水,溺死畜禽无数,各种污物亦随水流动,这大地上可是爆发了瘟疫了。”   发生水灾后要防疫,这可是常识啊,陆聆儿倒把这茬给忘了,看来只能去找瘟神吕岳了,还没动身,有一神仙,应该说帝王到了。   那是神农氏,满脸被人坑了之后的悲愤表情,身后跟着俩童子,扛着个绿色的大鼎。   “两个懒鬼,怪不得早早就把自己的宝贝给人了,就是想少跑一趟,让朕给你们跑腿!”   虽然三皇都挺不正经的,陆聆儿却很正经道:“地皇陛下何来?”   “干活。”神农氏干脆利落地回答,然后命令俩童子把那大鼎放下,并丢了几味药材进去,“这是神农鼎,特来解黎民之疫,来几个会三昧真火的炼一下吧。”   这还不简单,三昧真火在神仙里算是基础知识,陆聆儿挽袖子就要上,孙悟空却拦下她道:“你都扛了长江十天了,该好好休息才是,让俺来吧。”   “哦……”   虽然听说孙悟空在混世四猴的地水火风之中排一个火字,但他用火之术究竟如何陆聆儿也不知,正巧借此机会瞧瞧。   只见孙悟空也不像红孩儿那样要先锤鼻子,或者像哪吒那样靠火尖枪或风火轮,只轻轻一口吹过,那三昧火随即笼罩神农鼎,熯天炽地,当真有焚天煮海之能,神农氏不及闪躲,头发都燎了一半。   ※※※※※※※※※※※※※※※※※※※※   有机会的话我要把五次大封神都圆了…… 意外收获   “是让你炼药不是让你烧人!”   要是陆聆儿被神农氏这么吼一吼那肯定乖乖闭嘴什么都不敢说了, 哪知孙悟空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反而朝着神农氏龇牙咧嘴道:“闭嘴, 这不是炼着呢吗!”   那神农鼎中的药材也不知怎么样了,陆聆儿只闻到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却不腻歪,反而甚是清心,嗅之令人神清气爽, 百病消散。   见指挥不动孙悟空, 神农氏只得又冲陆聆儿道:“陆聆儿,吹风去,把这药味散入凡间。”   “啊,是, ”陆聆儿依言站到了北地,吸气一口便吹出一股北风,那风虽轻柔, 却是威力极大,并不随距离变长而衰减,但却在云淡风轻间笼罩整个南方大地,把那神农秘药撒遍世间, 这一场功德便又算在了陆聆儿头上。   待得彻底了结,神农氏收回了陆聆儿体内的伏羲琴和轩辕剑, 原来伏羲和轩辕并不是真要把神器送给陆聆儿, 只是预料到她会用得到, 暂且寄放, 而神农氏那会儿正在干活,及到用上神农鼎时才慌慌忙忙送过来,还多费力气给那两位搬东西,怎么算怎么亏。   至于陆聆儿,她终于能上三十三重天去找太上老君交差了。   啊对了,还有个努力推黄河的庚辰,由于他实在不想推了,就重新划了条河道,这就是黄河改道的由来。   兜率宫。   陆聆儿一进门就看见金银童子趴在炼丹炉前看玄光镜,一看到陆聆儿,那粉嫩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银角也不知从哪里噌地扯出来一张椅子,忙不颠颠道:“哇,聆儿姐姐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你们俩这什么意思?”之前可是见识了这俩小崽子的心机,陆聆儿倒是有点怕了,不知道他们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金角奉茶过来,银角立马又道:“没有没有,聆儿姐姐成就大罗真仙,我们俩可是在玄光镜里都见识了,可喜可贺。”   原来这两个家伙跟着老君时间长了,自然分得清楚轻重,太上老君给陆聆儿的乃是一件极轻的差事,讲究福缘,无劫无难,足可见老君对陆聆儿的宠爱,只是陆聆儿见识甚轻,还不太明白。   而且陆聆儿一举解决了天下水系的神职问题,顺应张良解化《无字天书》,废了冯夷这倨上傲物的野祀黄河神,天下江河湖海众神都得以正规化。   两件功德下来,就连陆聆儿自己也不知道,其实修为而论她已超越大罗真仙,接近大罗金仙了。   “嘿嘿,运气,都是运气,”不管怎么说,这俩童子都这么乖巧了,陆聆儿也没有太过防备的必要,而且被人这么夸还挺不好意思的,便接了金角的奉茶道,“大老爷呢,我是来找他复命的。”   金角不像银角那般忙前忙后,又是添茶倒水又是果脯蜜饯,认认真真回答道:“大老爷到上清天弥罗宫讲混元道果去了,说是聆儿姐姐过来,便夸你一句孺子可教,随心铁杆兵从此就是你的东西了。”   趁机要好处肯定没错,陆聆儿抱着双臂道:“我费这么大劲儿,就给根棍子?他门儿也没有啊!”   金角银角相视一笑道:“大老爷说了,你真不愧是黄龙师伯的弟子,都是穷疯了的命。”   要说以前陆聆儿还是顾脸面的,但跟了黄龙真人后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抓住一切机会要福利,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因此满不在乎道:“脸又不能当饭吃,能给好东西我当然想要咯。”   “老君给您留了这个,”银角托过一个锦盒,金角将其打开,递到陆聆儿面前,只见里面放着一把玉如意,首端仿佛庆云,镶嵌三枚无极宝珠,手柄处雕刻九龙,栩栩如生,尾端则呈灵芝状,五福图纹,金玉镶嵌,看样子很值钱,“这是三宝玉如意。”   陆聆儿一听这名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我怀疑你们想整死我……”   三宝玉如意,乃是元始天尊的立阐之宝,彰显天尊威仪,可谓福内藏圣,圣如天福,就这东西别说到了陆聆儿手里,它就是到了天蓬手里,也立马能把天蓬提拔到天庭一流战将的水准。   揣着三宝玉如意,陆聆儿恍恍惚惚下了三十三重天,这元始天尊是不是良心发现,把以前不舍得给黄龙真人的法宝都找补到自己身上了。   “嘿,聆儿,这么有闲心出来逛啊?”陆聆儿一抬头,只见天蓬满面红光,好像遇到了什么好事一般兴奋道。   “啊,刚刚从兜率宫出来,”陆聆儿打量了一番天蓬,确信他不是因为看到自己才这么兴奋,这才搭话道,“天蓬,你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娶到老婆了?”   就这个货,官高势大,手下掌管天河八万水军,好好干活怎么说也会很受众仙女欢迎吧,可偏偏看上一个喜欢一个,能让他高兴的,只怕除了吃喝玩乐就是找漂亮小姐姐了。   天蓬得意道:“聆儿不愧是聆儿,你猜猜本帅老婆是谁?”   陆聆儿哼道:“你没老婆,最多只是看上了人家。”   “这叫什么话,本帅可是堂堂天蓬元帅,法力高深,一表人才,想娶谁做老婆还不简单?”天蓬元帅也不甘示弱地哼了一声,“当然,你聆儿另算。”   “说罢,是哪个嫦娥?”   所谓嫦娥,乃是月宫婢女的统称,广寒宫真正的领袖乃是太阴星君,而那个偷吃不死药的大羿妻子,名叫姮娥。   “哇,这么厉害,”天蓬抚掌道,“不错不错,正是月宫的霓裳仙子。”   看着如今俊朗的天蓬,陆聆儿自动把他的脑袋脑补成了猪头,就是猪肉铺子里挂着的那种,便忍不住道:“你,你还是不要跟她扯上关系的好……”   “为什么?”   陆聆儿也没啥好的借口,总不能说我预测到了未来你要变猪头吧,只得道:“天条有规定的。”   天蓬昂首挺胸,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道:“不怕,只要是真心相爱,就是变成猪我也无所谓!”   这话说的,陆聆儿一时语塞,看来你才是真的能预测未来啊,只是这话一语成谶,实在令人惋惜,天蓬又道:“走,为了庆祝本帅娶亲,咱们喝酒去!”   陆聆儿无奈道:“不是,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还喝什么喜酒……”   “想喝就喝,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知道你要回去找那孙猴子,我已经叫上他了,”说着,天蓬一扭头道,“卷帘,一块儿啊。”   “啊?”怎么又扯到卷帘了,陆聆儿顺着天蓬的目光看过去,只瞧一间宫殿顶上,那高大的汉子正注视着夕阳西下,思考着什么,一看就是个有大智慧的人,比天蓬强多了,陆聆儿便道:“卷帘,想什么呢?”   卷帘又看了会儿夕阳,这才转过头瞧着陆聆儿,认认真真道:“今晚吃什么。”   如果有人问陆聆儿她现在有什么想说的话,陆聆儿一定会反问他自己能不能说脏话,如果不能,那就是没有。   斗牛宫。   看着这熟悉的地方,陆聆儿奇道:“天蓬,你开宴会到斗部开?”   天蓬干笑也没说出个所有然来,卷帘一字一顿道:“有猫腻。”   妈耶,说得还挺吓人,但来都来了,陆聆儿也不可能说就这么怂了,左手手腕便随时准备着,万一哪个家伙开玩笑吓唬人玩儿,陆聆儿就立马把白玉金刚镯扔出去打人。   一进大殿,却发现灯也没点,倒是有几个小小光点,一看就知道是眼睛在发光,肯定是房日兔,星日马,昴日鸡,虚日鼠这四日禽星。   “你们……”   陆聆儿刚要开口斥责,那灯火忽明,照得整个大殿金光闪闪,雷震子也是少年模样,相貌硬朗,背生双翅,振风雷双翼,和哪吒各在两边,竟然拉起了一张横幅,用珍珠嵌出十五个大字,“祝贺通风大圣陆聆儿进阶大罗真仙”。   在场的八仙,九曜星君,十二元辰,二十八宿个个笑脸相迎,连特么的东华帝君也给了面子,说实话,陆聆儿也就跟二十八宿和八仙里的何仙姑,蓝采和走得近些,其他人他还真不熟啊。   至于孙悟空,他比陆聆儿可随性多了,已经自己先吃上了,陆聆儿凑到他身边道:“这怎么回事啊?”   “天蓬说你在凡间走了一圈,他的水军多了不少干将,要给你庆贺一下,”孙悟空指着殿中之人,“我就把他们都请来了。”   哪吒大摇大摆地坐下道:“师妹,你下界积攒功德却不叫上本太子,是不是很不合适啊?”   陆聆儿嘟囔道:“我也是被大老爷诓了啊……”   还有那个自来熟的雷震子也道:“而且这么久了也不来见见师兄我,是不是也很不合适?”   雷震子是云中子的徒弟,那云中子虽然不是十二金仙之一,但同是玉虚宫门下,并且和南极仙翁一起被称为“福德之仙”,能力甚至在十二金仙之上,说是师兄也无不可。   陆聆儿知道他是在玩笑,当即笑道:“做师兄的不好好照顾师妹,让师妹想拜见也没机会。”   哪吒用手肘撞了撞雷震子,嘻嘻笑道:“听见没有,说你自恃高傲,哪像本太子没几天就去看望师妹了。”   “呦,我的错我的错,我自罚。”   雷震子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但陆聆儿作为玉虚门下弟子,立马就有好几个师兄前来探望,像什么眼眶里长手,手上长眼的杨任;身材高大,威武雄壮,但却长着两条龙须而怎么看怎么显老的龙须虎;还有一个容貌极为俊朗,满身贵气的少年,正是炳灵公黄天化。   而因为人数众多,孙悟空先去找八仙饮酒了,毕竟这几位都是酒中老手,自然可以尽兴。   而一见到陆聆儿,黄天化便道:“这位师妹,我是见过的。”   ※※※※※※※※※※※※※※※※※※※※   龙须虎:听说他也是北海龙王的私生子…… 黄花观   陆聆儿感觉这话听着耳熟, 这不是贾宝玉第一次见林黛玉时说的话吗!首先我不是林黛玉, 你也不是贾宝玉。   而哪吒也是不信的, 当年封神大战,黄天化是前部正印先锋官, 哪吒为后哨正印先锋官,都是性子急躁之人,立马道:“瞎扯, 你什么时候见过的?”   黄天化一拍杨任道:“钱来山鬼镇, 不信问他。”   “对对对,我就说嘛,这个师妹看着还挺眼熟的。”杨任恍然大悟,立马附和, 并悄悄对陆聆儿道,“幸好你上次把那匹铁背苍狼精打跑了,要不然凭天化这个急性子就要杀上狮驼岭了。”   如果黄天化上次真的在现场的话, 以他那好打不平的个性,这话陆聆儿可信。   虽说黄天化和哪吒都性子急躁,但比起哪吒更胜一筹,所谓性如烈火, 一点就着,不过黄天化的水平比哪吒还差点, 如果他真的杀向狮驼岭, 不问原因多半会被自己四哥给剁了……   然后大军压境自家四哥也活不了, 陆聆儿忽然好庆幸呀。   天蓬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我还以为黄兄是去钱来山享受特殊服务的。”   黄天化瞪了他一眼道:“我看你是欠锤。”   在这个时候, 玉虚宫弟子战线立马统一,哪吒笑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天蓬的熬战之法天宫无双。”   陆聆儿噗嗤一乐,插嘴道:“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哪吒师兄懂得真多。”   “那是当然。”哪吒洋洋得意,便把天蓬的风流韵事像说书一般娓娓道来,除了王母娘娘,太阴星君和七仙女这些身份较高贵的天蓬惹不起,几乎每个仙子都被骚扰过,当然他也不是傻子,没敢去调戏袁小美,否则天蓬元帅就要换人了。   “这话我信,”听哪吒讲故事,陆聆儿就回忆起了御马监外的初次相遇,“这厮当时还想调戏我呢。”   天蓬立马蹦了起来,想拦却没有拦住:“哇,聆儿你不要说了,好羞耻啊!”   哪吒眯着眼道:“天蓬你胆子很大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卷帘的语气像个老父亲,语重心长道,“天蓬啊,你可收收心吧。”   听了卷帘的话,天蓬随即嚷嚷起来:“你怎么也这么说,咱们不是最亲密的好朋友吗?”   陆聆儿随即插科打诨,故意道:“诶,我还以为我是你最亲密的朋友。”   “唔,”这话说的天蓬登时没了主意,他看看陆聆儿,看看卷帘,忽地一拍大腿道,“不耽误,我是卷帘最亲密的朋友,你是我最亲密的朋友!”   卷帘听罢,叹气道:“看来你是收不住心了……”   但哪吒却不想让这个话题结束,忽地拉住陆聆儿道:“聆儿,那谁是你最亲密的朋友?”   “我……”冷不丁这么一句,陆聆儿还真没法回答,因为她并不想只和孙悟空做朋友,更何况他俩现在这状态也说不上朋友,又不能说春三十娘,只得道,“我想……便是你吧。”   只这一句,那日的宴会,哪吒比天蓬还高兴。   这一日,陆聆儿再次出门,本来是要再去陪王母娘娘的,可她似乎有事出游,陆聆儿平时也没什么动力出府,今日正好要到处逛逛。   想起自己上天也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下界如何了,别的不说,就春三十娘她也是许久未见,之前反下天庭也只是打了几仗就回来继续当官了,还真是没怎么抽出空来。因此陆聆儿一拍大腿就决定了,看望春三十娘去。   说走就走,陆聆儿使出筋斗云,要去钱来山就好像以前到街对面小卖部买个冰激凌那么简单,霎时就到了。   只瞧春三十娘风姿绰约,和那些来往宾客相谈甚欢,陆聆儿随便挑了张桌子一坐,敲了敲桌板道:“老板娘,没看到有客人来嘛,还不伺候着?”   春三十娘瞧见她,也是眼神一亮,但依旧面不改色道:“你呀,你不急,这边的客人才重要呢。”   真是掉钱眼儿里去了,陆聆儿朝她咧了咧嘴,只瞧春三十娘打发了剩下两个客人,飞也似的就到了陆聆儿身边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得亏是你来了,这么多客人天天要我伺候,哪顾得过来嘛。”   “那你不伺候不就行了。”陆聆儿把菜单拿了起来,开始翻阅。   “胡说八道,不伺候客人你给我钱呐?”春三十娘白了她一眼,环顾四周道,“也就是你来了,那些妖怪怕惹了你才不敢过来打搅。”   “那我以后多来几次,让你能多歇一歇,”陆聆儿瞧着那菜单甚是复杂,却不知如何下手,便把菜单一撇,也不细看道,“也不整那么复杂了,先随便吃点东西,然后给我来个一条龙服务吧。”   “这有何难,”春三十娘微微一笑,轻轻拍手叫来了一个侍女,冲她吩咐了几句,侍女点头退下,春三十娘看了看天空日色,这才道,“那你慢慢享用,我可得先走了。”   这话说得可有点奇怪,陆聆儿歪了歪脑袋道:“走?你这偌大的生意在此,你还想走到哪去?”   “嘻嘻,这你就不要管了,”春三十娘仔细梳理了一番发髻,补了些胭脂水粉,嫣然一笑道,“你来的可是不巧,我还有约,就先走一步了。”   这说的陆聆儿更是好奇,所谓女为悦己者容,春三十娘这架势很明显是去约会吧,陆聆儿一下子站起身道:“你要去哪?我也要去看看。”   “那可不成,本店服务推出,概不退换,陆姑娘就好好享用吧!”春三十娘把陆聆儿摁回了座位上,朝她眨巴了一下眼睛,驾云就走。   就这你驾云技术还想跟我比?陆聆儿立马就要驾筋斗云去追,那刚刚的侍女却又回来了,冲陆聆儿笑眯眯道:“这位客官,我们掌柜的说了,您的账全记在她的名下,一条龙服务马上就到了。”   陆聆儿摆了摆手道:“无非就是餐饮,客房,洗浴,娱乐,按摩嘛,你就记账,我以后再来。”   “那可不成,”侍女身后,敖蛟走了出来,背着双手居高临下,声音清冷而又富有穿透力道,“本王也想服侍一下五妹试试。”   陆聆儿一下子僵住了,用力挠了挠头发,瞪着大眼睛道:“二……二哥,你怎么会……”   “二哥不过来此消遣,却见你到此处选什么一条龙服务,她这里的一条龙服务就是龙族来进行服务,你不知?”敖蛟面无表情地盯着陆聆儿,往身后指了指,“你若有意,那溪里的龙崽子怎么配的上你,只好二哥亲自来了。”   “牛……牛郎?”二哥你有毒吧,陆聆儿头都要被自己挠秃了,“春三十娘你算计我!”   才不管陆聆儿是什么反应,敖蛟凑过来道:“如何?”   “我不要,”陆聆儿撇了撇嘴道,“二哥你是个蛟,这算虚假宣传,我小妹这么聪明,才不会上当咧,溜了溜了。”   说罢,陆聆儿一拍桌子,借力上了空中,筋斗云随即发动,带着陆聆儿上了天际,敖蛟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自言自语道:“不急,不急。”   陆聆儿红着脸甩开了敖蛟,打算好好找一下春三十娘,你这小妮子几天不见,不带这么坑人的。这种时候,就该使用自家绝学通风耳了,要是连你春三十娘都找不到,我就不叫通风大圣了。   “蜈蚣岭黄花观?”陆聆儿抚了抚下巴,满脸狐疑之色,“那个多目怪的地盘?”   对陆聆儿来说,她其实还挺讨厌那个多目怪的。虽说他很有实力,也很有计谋,知道不可力敌时会使用毒药。但这个家伙为了吃唐僧肉,把自己的七个师妹全给卖了,实在是无情无义之辈。   陆聆儿不由得担心起春三十娘来,虽然她开店多年,应付客人甚是熟练,赚钱的伎俩也是极高,但是在陆聆儿心里,春三十娘始终和当年那个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我到要看看是哪来的臭鱼烂虾竟然敢打我家春三十娘的主意。”陆聆儿摩拳擦掌,打了个响指,变作一个年轻俊俏的黑衣公子模样,把随心铁杆兵变作一把黑骨黑面的折扇,只是以篆体写了一个“风”字。   陆聆儿一甩衣袖,摇起折扇,邪魅一笑:“本小姐……咳,本少爷今天就要好好调戏这小妮子一番。”   蜈蚣岭,黄花观。   此处却无妖气,树林密密,野花艳艳,有野鹿成双闲踏,也有飞禽飞语高鸣,所谓山环楼阁,溪绕亭台,倒是个适合修行的地方。   “道兄,我看你这观中琅环楼阁颇得三味,只是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香火倒是少了。”陆聆儿上完了香,与那迎客道人闲聊。   “施主倒是极有眼光的,”迎客道人先是赞了陆聆儿一句,随即正色道,“只是我辈意在修行,此间清幽雅静,岂是金钱铜臭可以改变的?”   “可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我可是极信这一点的,”陆聆儿浅浅一笑,一展折扇,扭身往后走去,“在下四处闲逛一番,道兄不必管我,请便吧。”   好家伙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陆聆儿摇着扇子哼着歌,独自一个往观后而去。那里环境优雅舒适,有一个凉亭,凉亭里的两个人一个是春三十娘毫无疑问,至于另一个男子,陆聆儿还真得好好想一想。   啊,对了,当年铁背苍狼精逼婚春三十娘的时候只有他出过头,确实是黄花观的,名字叫黄目。   ※※※※※※※※※※※※※※※※※※※※   感觉这章有点水啊_(:3」∠)_ 一不小心做红娘   倒是有趣, 距离那次打抱不平到现在也有百余年了, 但黄目也是常常光顾鬼镇之人, 陆聆儿对他也有些了解。如今的黄目似乎已是得道全真,竟丝毫不显老气, 修为应该和抓白素贞时的法海差不多,在当地也是有名的法师,看来这会儿黄花观还没被那个蜈蚣精占领。   远远看不太清楚, 陆聆儿感觉这两个人还挺亲昵的, 便竖着耳朵听了听他们的对话,首先就是春三十娘的声音:“前日之事多谢道兄相助,小妹不胜感激。”   “春姑娘说哪里话,举手之劳罢了。”   “人常说,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小妹绝非知恩不报之人, 这盒糕点是小妹亲自做的,还请道兄不弃,千万收下……”   除了做生意,这妮子什么时候跟人这么温柔说过话, 就连自己都没吃过她做的糕点啊。   最可气的,那个叫黄目的家伙看着不大, 实际都一百多岁了, 妥妥大龄剩男好吗。   陆聆儿拍了拍脸, 做出一副混混表情, 踱步过去,笑嘻嘻道:“道士和姑娘,嘻,有趣有趣。”   春三十娘和黄目慌忙回头来看,黄目定了定神,起身道:“春姑娘冰清玉洁,还请公子莫要污姑娘家的清名。”   “诶呦,不是啊,那这姑娘如此多娇,独守空闺有何乐趣,本少爷就收下了,”陆聆儿嗤嗤一笑,伸手便要调戏春三十娘,只见春三十娘裙摆微动,移形换影般躲开了陆聆儿这么一抓,倒是有点修为,陆聆儿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嘛,看不出来这小姑娘倒是有点本事。”   陆聆儿再要欺身上前,黄目一拦她道:“阿弥陀佛,贫道黄目,不知阁下是?”   阿弥陀佛?陆聆儿打量了黄目一眼,只见他身穿道袍,行了个抱拳礼,口称弥陀佛……鬼才,你小子还是个儒释道三修啊!   反正这回干的都是不要脸的事,那名字就叫卜耀连了,思及至此,陆聆儿邪魅一笑,折扇在左掌中敲了敲道:“在下卜耀连。”   春三十娘点了点头道:“是够不要脸的。”   小妮子,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这样耍流氓吗?我这么漂亮我冲自己耍流氓多好。陆聆儿哼了一声,一扇子隔开黄目,让他摔了个屁股墩儿,伸手捏住春三十娘双颊,一脸□□道:“小姑娘倒是牙尖嘴利,少爷我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到不了手的。”   黄目一翻身爬了起来,喝道:“公子如此欺负一个弱女子,不会觉得羞耻吗?”   “本少爷喜欢就行,用你管?”陆聆儿把折扇一展一扇,登时狂风呼啸,夹带着霸气的法力震慑黄目。但凡是个意志不坚定的家伙,此刻恐怕已经跪地求饶了。而黄目却兀自站着,抽出了符箓道:“公子修为深厚,非贫道能敌,但吾辈绝不会为威武所屈,还望公子明白。”   “少废话,你要打本少爷奉陪,然后……”陆聆儿伸手刮了刮春三十娘鼻梁,“嘿嘿嘿。”   “剑!”黄目内心怒火燃烧,一十二张符箓扔上天空,化作一十二把锋锐长剑刺向陆聆儿。这实力倒也不令陆聆儿奇怪,反而觉得他百余年不该只有这点修为,当即一声冷笑,折扇一拢,叮叮当当把这十二把剑弹开。反弹出的法力击打在黄目身上,又将他的身体掀飞,直直撞断了一棵大树。   “你就这点能耐?”陆聆儿嘻嘻一笑,如此挑衅道。   “你敢……”春三十娘刚要开口,陆聆儿手指在她唇上一点,封了她的声音,带着春三十娘飘起在空中道:“你不要说话,少爷我这就带你回去享受一番也~”   “淫贼休走!”黄目此时也不讲礼貌,叫什么公子了,从断树出一跃而下,扯开了上衣,却光了膀子,陆聆儿笑道:“小伙子,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你脱了衣服也没用啊。”   话音刚落,黄目四周忽然浮现出无数眼睛,全部由黄色的法力汇聚而成,往外放着金光,整个黄花观都被那金光笼罩,陆聆儿飞到半空,竟然寻不见可以出去的地方。   “千眼金光黄雾阵?这家伙真的不是蜈蚣精吗?”陆聆儿深知这金光厉害,她又没有金刚不坏之身,便拿随心铁杆兵所化的折扇往上敲了敲,果是无法脱出。   不过作为一个有经验,有能力,看过西游记的妖王,陆聆儿还是有办法的,既然没法突破这金光,我就揍你本人好了。紧接着,陆聆儿朝金光一踏,“嗖”地一声扑向了黄目,只一脚便踢中其胸口,破了他的金光。   黄目第三次被人揍飞,陆聆儿却怕真的伤了人,还特意移形换影一番,在他飞出的路径上等着,一掌拍在其后背上,令黄目停了下来,陆聆儿颇得意道:“怎么样?服了没?”   “你这淫贼比寻常妖怪也是不如,贫道绝是不服!”   这家伙真是硬气啊,陆聆儿本来是打算吓唬他一下,这样就有点不容易收场了啊。这时候春三十娘终于解开了陆聆儿下的封口禁制,又恢复成了陆聆儿认识的那个春三十娘:“你这混蛋,你动他一个试试,我家陆聆儿绝对干烂你的脑壳!”   说得好!   听了春三十娘的话,陆聆儿一本满足,差点就点起了头,慌忙想起自己现在是卜耀连,便装出一副迟疑神色道:“你说的陆聆儿,便是秀风山的猕猴王,通风大圣陆聆儿?”   “那是当然!”春三十娘以自豪的口吻又说了一遍,“她可是最厉害的妖王之一,你小子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诶呀妈呀,怕了怕了!”陆聆儿很浮夸地装出一副害怕模样,丢下春三十娘就跑,驾云速度虽然比不上筋斗云,但也相当快了,可以说是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几天后,钱来山。   陆聆儿又到了钱来山,上次她过来什么也没做,还跟人打了一架,无论如何也想挣回来,却发现鬼镇中那群账房先生已经换了领班,竟然是黄目。   陆聆儿奇道:“账房换人了?以前不是个蚂蚁精吗?”   “是啊,可黄目道兄的能力实在在他之上,而且……”春三十娘和陆聆儿坐在一起,一边说话,一边目不转睛地瞧着黄目,偶尔黄目与她眼神相交,这一人一妖都是脸一红都立马别开,没过一会儿就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陆聆儿挠着脑袋道:“你们俩,啥时候的事啊?”   “就前几天的事啊,黄目道兄帮我赶走了几个闹事的家伙,又替我这里受伤的伙计炼药治伤……”   陆聆儿一挑眉道:“然后你就看上他了?”   “那怎么会呢,这种事发生得还挺多的,我只是带了一盒糕点到黄花观表示感谢而已,”春三十娘双手托腮,忽地笑了起来,还挺迷人的,“我在那里被一个不要脸的淫贼调戏,黄目道兄不顾危险,三番五次替我出头,几乎丧了性命……”   啥?照你这么说我还唱白脸给你俩当了红娘不成?陆聆儿忍不住插嘴道:“你胡说,根本就没有生命危险。”   “嗯?”春三十娘歪了歪脑袋,满脸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陆聆儿动了动耳朵,立马把话圆了过去,“我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嘛。”   这件事陆聆儿都不知道吹过多少次了,春三十娘自然是相信的,但她随即撇了撇嘴道:“那你不来救我……”   “因为我知道你一提我名号,保管没事嘛!”陆聆儿手指点了点桌子,伸手捏了捏春三十娘的肩膀,“你看,你这身上不是一点零件都没少嘛。”   “哼,要是少了可就麻烦了,”春三十娘拨开陆聆儿的手,哼了一声,“那个叫卜耀连的家伙到底是谁啊,听着不像真名。”   “干那种混蛋事肯定不敢用真名了,估计是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啦。”   “说的也是,”春三十娘半趴在桌子上,凑到陆聆儿面前,“不会是你吧?”   陆聆儿心头一震,眼神开始往上飘:“你,你说什么呢……”   “毕竟这个名字跟你的气质很搭……”   “胡说八道,跟你才搭呢,”陆聆儿伸手捏了捏春三十娘的脸颊,为防止春三十娘再问下去,陆聆儿慌忙起身,大餐也有些没胃口了,便道,“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先走了。”   春三十娘单手托着香腮,斜斜地瞧着她道:“又不收你账,这么急干什么?”   “我现在在天上嘛,不能太闲,”陆聆儿抬头看了看黄目,他确实坚强勇敢,对妖怪没有歧视之心,是个不错的家伙。又低头看了看坐着的春三十娘,陆聆儿的好朋友,叹了口气道,“你们两个……百年好合吧。”   “诶呀,没有那么快啦,”春三十娘一拍陆聆儿,咯咯一笑,“再说一百年也太短了。”   “那就一万年!”说罢,陆聆儿一个筋斗翻了出去,没了踪影。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也许下次再见,春三十娘连孩子都有了呢。   话说妖怪和人能生孩子吗?这种事还真有点触及到陆聆儿的知识盲区了,她决定找专业人士咨询一下。至于谁是专业人士,那当然是管结婚姻缘神仙啦,也就是所谓的月下老人。   要说月老的住所,正是香火琳宫,就在他那小本本上东记西记,也不知道拉的媒靠不靠谱,陆聆儿以前可是见过不少婚姻破裂的事情。 婚牍与红线   香火琳宫。   “月老, 月老?”陆聆儿才不管那么多咧, 径直便闯进了香火琳宫, 反正她跟着孙悟空老这么干,不少神仙都习惯了, 不过像这种没人答话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陆聆儿扯着嗓子打算喊第二声时,一个童儿托着托盘出来,回复陆聆儿道:“师父, 不在, 不知仙子是谁?”   “你师父不在,我告诉你也没用啊,”陆聆儿摊了摊手,瞧见童子的托盘里放着一壶酒和一碟杏脯, 便要伸手去捏,“不错,你这童儿到挺懂事。”   那童子却把托盘一缩道:“这是给师父准备的, 可不能给你。”   ”你这小童倒是扣的紧,不就吃你点杏脯嘛,不给算了。”陆聆儿哼了一声,转身便打算离开。   童子一本正经道:“师父他老人家每次睡起来都要吃些果脯, 喝点清酒,我怎么敢擅动呢, 不过仙子要是找他, 可以从西天门走, 赶得紧说不定能遇到他。”   “诶呀, 你小子也不是完全没用嘛,”陆聆儿满意地点了点头,趁童子不注意,手一伸直接抓了一把杏脯,“你就说是我吃了便可,你师父不会怪你的,我是通风大圣陆聆儿!”   说罢,陆聆儿咬着杏脯,一个筋斗云便离开了香火琳宫。童子瞅了瞅远去的陆聆儿,又看了看剩下的半盘杏脯,便往柱子下面一坐,一边喝一边吃,还自言自语道:“反正已经不齐了,不吃白不吃……”   今日镇守西天门的乃是持国天王魔礼海,他正在那里自己弹着玉石琵琶,兀自取乐,陆聆儿可是老远就听见了,在他身边一个急停,拍着肩膀道:“阿海,看见月老了没?”   就这一拍,只听“嘣”地一声,魔礼海把琵琶弦给崩断了,他可是个乐痴,已经是一脸黑线地看着陆聆儿,更不用说指路了。陆聆儿挠了挠头,只得忍痛拔下一根秀发,吹了口气变作琵琶弦递过去,满脸堆笑。   魔礼海把琵琶弦接上,弹了几下确定没有问题,这才道:“臭猴子毛毛躁躁,往西,一炷香时间。”   要是平时这就得吵起来了,今天陆聆儿可没这心思,唱了个喏,飞身离去。不多时,远远瞧见一红衣老者,背一条口袋,腋下夹一本书,正在往前急行。   这不是就是月老吗?   月下老人千里续缘,从来都是轻松写意,怎地今日如何焦急,忽然觉得好玩,陆聆儿又是个有问题就问的人,当下脚尖轻点云朵,扭一扭身子,早已赶上,拍着月老肩头道:“老倌儿,那里去呀?”   月老一惊,差点把夹着的天书弄掉了,陆聆儿眼疾手快,抄在手中,这也正常,月老本就是上仙,他在疾驰间想赶上他一般都是远处高喊,被人从背后追上拍肩膀这还是第一次,月老定了定神,这才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圣仙啊。”   “没错没错,”陆聆儿翻着月老的书,只觉得浑浑噩噩,看不甚懂,便道,“老倌儿,这是何物?”   这是第几个了,月老在下界时,也曾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月老一向以能看懂这天书为傲,连笑容也爽朗起来,道:“圣仙初初上界,所读仙籍不多,是以难辨,此上所载,乃是天下男女匹配的婚牍。”   “婚牍?”陆聆儿一下来了兴致,要得就是这玩意儿,“是不是只要把名字写上去配个对就可以了?”   陆聆儿赶忙又翻了起来,想找找看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孙悟空的名字,还有春三十娘和黄目的,可惜真如月老所说,这玩意儿可真不愧是天书,比英语还难啊!   “非也非也,若如此,老朽也不必整日东奔西走了,这婚牍乃天道所成,世间众人仆一降生,名字便会出现在婚牍中自行匹配,”说着,月老又指了指背后的口袋道,“匹配之后,老朽还需把这红线给那二人系在一起,方能成事。”   “嘿,那这红线可是个好东西,”陆聆儿把塞回月老手中,另一只手轻探,手指一点,便偷偷从袋子里顺出一根红线来,“老倌儿,给我一根如何?”   月老忽然急切道:“圣仙说哪里话,这红线掌握天下姻缘,岂能随意赠予?”   “好好好,不给就不给嘛,”陆聆儿轻轻打了个响指,手中暗藏那红线化作一线青丝,隐在秀发之中,这才道,“那月老,你帮我看看,这婚牍上可有我的名字?”   月老摇着头道:“圣仙说笑了,圣仙已得了仙籍,依天规不得思凡,岂会有名?便是有名,也已销去了。”   “说的倒也是,”陆聆儿本来也只是想想,并未真的有抱有期待,反正按他的说法,重要的是红线,而自己已经搞到了一根,便拿手肘一撞月老,问了自己想问的问题,“那你这婚牍上没有神仙,有妖怪吗?”   月老一挑白眉道:“此乃天下凡人婚牍,怎会有妖怪?”   陆聆儿装作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一边在云头踱步一边问道:“那万一妖怪和人在一起了呢?”   月老笑道:“此乃违反天道之事,必遭天谴,圣仙又何必问呢?圣仙若无旁事,老朽却还有急事,先走了。”   这样可让陆聆儿替春三十娘和黄目担忧了起来,还是跟着这老头儿瞧瞧再说,陆聆儿奇道:“干嘛,天庭不教有凡思,亦不教有七情六欲,你这么着急作甚?”   这话可是问到心坎儿了,月老摆着手道:“不急可不成,狮驼国有一段姻缘要牵,实在赶得急。”   “呦,狮驼国,那地方我去过,也罢,带你老倌儿一程!”一听是四哥狮驼王的地界,陆聆儿心想反正也没事做,便跟着这老儿去下界耍耍,遇上四哥,还能讨杯酒喝,当下推住月老后背,莞尔一笑道 “老倌儿,坐稳了!”   “圣仙,别……”   陆聆儿丝毫不给机会,月老的话还没说完,只听“柔”地一声,月老便被陆聆儿用筋斗云推着,如箭离弦一般蹿了出去,等到了狮驼城上空,月老已是眉歪胡子斜,扶着腰□□道:“诶呦呦,我的老腰诶……”   陆聆儿哈哈大笑,拍着月老肩膀道:“老倌儿你可是仙体,能有什么危害呀。”   月老忽地嚷嚷起来:“那也要尊重老年人!”   见这老头儿怪可爱的,陆聆儿也不想跟他争辩,赔笑道:“好好好,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了!”   “哦呦,脾气还蛮大的,”陆聆儿抿嘴一笑,指着下方狮驼城道,“老倌儿,你往日不是都派童子牵线,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不来不成,”月老叹了口气道,“小老儿此来乃是公主殿下牵线。”   狮驼国公主?陆聆儿一下就想到了狮驼王乐狮驼,他似乎单恋狮驼国公主来着,便不动声色道:“哦?凡间的金枝玉叶,也要劳烦月老亲自下界?”   “凡间除中华国君乃紫微大帝之化身,需小老儿亲自下界外,便是公主皇子也不值得,更何况这小国公主,”说到这儿,月老沉吟道,“只是……”   看他似乎有不再往下细说之意,陆聆儿怎能放过,立刻追问道:“只是什么?”   月老这才捋着胡子道:“只是这狮驼国公主并非凡人。”   “哦?”陆聆儿得了这消息,饶有兴致道,“那不知她是哪方神仙思凡,还是哪界妖魔夺舍?”   “圣仙,可不能胡说,”月老忙打断她道,“如此,可是污蔑了玉帝,死罪死罪。”   看来这玉帝家总也不太平,妹妹瑶姬配杨君,闺女紫衣配董永,外甥女三圣母又配刘彦昌,也不知这次又是谁,陆聆儿不免调笑道:“呵,莫不是玉帝老儿又有那个闺女背着他下凡?”   “不是不是,”月老忙挥手否决,“这狮驼国公主乃天羽公主临凡,要历一番情劫的。”   《西游记》里七仙女的分别是红衣仙女、素衣仙女、青衣仙女、皂衣仙女、紫衣仙女、黄衣仙女、绿衣仙女。而名字据说分别是天寿、天阳、天荣、天昌、天显、天庆、天羽。   “这天羽公主便是绿衣仙女吧,究竟怎么回事?”陆聆儿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月老却摇着头道:“此乃天机,怎能泄露,不可说,不可说。”   陆聆儿岂是会被一句不可说打发的人,伸手扯着月老衣袖,耍起赖来,大有一副你不告诉我今天就别想走的架势,而陆聆儿之所以对她感兴趣,乃是因为这几天在瑶池她只见过其他六位仙女,问起七仙女在哪,却是谁也不知。   月老毕竟年纪大,仙身也是垂垂老矣,怎经得住陆聆儿这般扯拽,只得道:“好好好,你这猴子甚是死缠乱打,我便说与你听。”   “识相就好,”陆聆儿得意洋洋,拔一根头发一吹,一个身外化身便飞下云端,不一会儿取来一袋干果,一壶老酒,陆聆儿盘腿一坐,边嗑干果边道,“快说快说。”   ※※※※※※※※※※※※※※※※※※※※   这周榜单好差,vip新文根本找不到…… 瞌睡虫   “呃……”看着陆聆儿这一副兴致勃勃, 好像听书的模样, 心说若不满足只怕今日走不了了, 好在陆聆儿筋斗云快,把他一路推下来, 倒是省了不少时间。   “说起来,那也是千年之前的事了,”月老倚着云端, 无奈道, “吾辈仙家修炼,须得养精、炼气、存神,调和龙虎,捉坎填离, 不知费多少工夫,所谓夺天地造化,每过数百年便要历劫, 像什么火劫,雷劫,风劫,虽然不似凡间群妖中之即死, 却也甚是难熬。”   陆聆儿吐出果壳,咂着嘴道:“我听说有躲劫历灾之法, 如何不用?”   “那是取巧之法, 只有天资聪颖, 天赋通天之辈方可做得, 吾辈修行已是费神,哪有那等闲情,”月老叹了口气道,“而这世上能助仙家不历劫而进修的,只有三样东西。”   涨知识啊,虽然月老越讲越偏,但陆聆儿却觉得甚是有趣:“敢问是哪三种?”   “上品瑶池蟠桃,天地同寿;中品老君金丹,固元修身;下品万寿还丹,延寿四万。”   陆聆儿点了点头,心说怎么没有人参果啊,那东西不也是天地灵根吗,只是不好直接问,便道:“这瑶池蟠桃和老君金丹我知道,万寿还丹是什么东西?”   “便是万寿山五庄观,地仙之祖镇元子家的人参果,此物别名‘草还丹’,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   “原来是他,”陆聆儿恍然大悟,随即也表示赞同,“那种一万年才结三十个的灵根,确实比不了蟠桃金丹,不过这和你说的天羽公主有什么关系?”   月老也意识到自己说偏了,但仍旧面不改色道:“天羽公主不爱修行,千年前蟠桃会时私自下界……”   听到这里,陆聆儿打断月老的话,摆着手道:“唉,看来这公主还是思凡了,配了哪个凡人?”   “若是私配凡人,倒也没那么严重了,”月老毕竟习惯了,也不恼她,接着道,“只因那次没吃到蟠桃,为此需得历劫,而偏偏那次乃是天雷之劫,避无可避,没奈何,玉帝钦旨,强行改命,将那天雷之劫改为了三世情劫,能行此大法力逆天改劫的,也只有陛下一人了。”   “乖乖,一道旨意就能逆天改命,不愧是修行了……呃,一千三百五十劫,乘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陆聆儿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月老却不理她,接着道:“前两世都已度过,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度过此劫,天羽公主便可回归天庭。”   “一亿七千四百九十六万年!”陆聆儿忽然答了这么一句,“乖乖,玉帝该不是恐龙修炼得道的吧。”   月老继续不理她,接着道:“但这一世的情劫却极其麻烦,老君掐指算得,这一世的天羽公主竟会与一妖怪相恋。”   “妖怪有什么不好,”陆聆儿双手托腮,装作一副认认真真听的样子,“既然是最后一世了,让她历完回天庭不就得了。”   月老摇头道:“圣仙说的简单,所谓人妖殊途,更何况仙与妖呢?”   “这话说的,”陆聆儿指了指自己道,“我不也是个妖仙么?”   “圣仙说哪里话,圣仙所修乃我玄门功法,乃三清门下大罗仙,这是无可置疑的,”月老这时候还不忘抬举一番陆聆儿,接着道,“因此小老儿奉玉帝旨意,用红绳将天羽公主和一乞儿拴在一起,姑且算上一劫。”   陆聆儿抿着唇道:“拴在一起,便会互相爱上吗?”   月老摇着头道:“岂会那么简单,只是注定会结为连理,至于是否相爱,那是人心中之意,岂是红线能改变的?”   “太过分了!”陆聆儿忽然嚷嚷起来,“于情而言,求不得已是极苦,又何必如此作践别人?”   月老慈眉善目,此时也低眉垂眼,道:“人生在世,本就无数苦楚,躲不开,逃不掉,更何况这本身就是天羽公主该历经的劫难,这一世不历,下一世仍是要历的。”   陆聆儿咬着牙,忽然心生一计,既然你玉帝一道旨意就可以逆天改命,那我陆聆儿今天也要试上一试。陆聆儿便即放缓了语气,神态如常道:“既如此,我们别耽搁了,快走吧。”   “好,这便下去。”月老瞧陆聆儿态度转变,还以为是自己说服了她,当即放下心来,当然,就算没能说服,他可是连玉帝都抬出来了,料想陆聆儿也不能做出什么捣乱的事情来。   二人按下云头,便往城中而去,陆聆儿抓一把风,轻轻一吹,卷起一阵沙尘,就趁着这个功夫,落在街上,顺便还以神通换了身衣服。   月老是寻常老者打扮,粗布长衫,拄着拐杖,依旧背着装了姻缘红线的巾囊,怀揣婚牍,看起来就像是个进城卖土特产的郊外老头,而陆聆儿则依旧一身黑衣劲装,还做少年打扮,看上去不过是个清秀男子,并不打算惹人注目。   其实也是陆聆儿故意,把月老扯到闹市里来,要不然让月老直接落到皇宫一牵绳,可就没有解救之法了。   月老瞧着这闹市,不免焦躁道:“这里离王宫还有些距离,圣仙我们可要加快步伐。”   陆聆儿却是不急,还悠哉悠哉道:“那可不成,你现在可是个老头儿,要是健步如飞,让旁人看见了,定感稀奇,到时更加误事。”   “圣仙说的是,那我们便稍微慢些吧,只是不可耽搁了。”说罢,月老迈着有些颤抖的步伐,拄着一根不知什么时候变出来的拐杖,率先往王宫而去。   “诶,确实如此,”陆聆儿跟在月老身后,狡黠地笑了笑,随即拔下一根头发,用指甲掐成两段,将其揉做两团,玉指一弹,低低地喝了一声,“疾!”   那两团发丝转转悠悠打在月老身上,轻飘飘地变成两只瞌睡虫,就要去迷月老,月老毕竟是个神仙,不像一般仙吏一迷就倒,但也只是多费一会儿功夫罢了。   “好困啊……”如此说了一声,月老便手软头低,闭眉合眼起来,陆聆儿忙上前扶住,确定他已经睡着,这才道:“爷爷,你若累了,我们到旁边休息一下。”   陆聆儿把月老扶到一家老店外的台阶处,让他自己坐着,巾囊塞在怀里,防止他倒在台阶上,那可就太引人注目了,安顿完了月老,陆聆儿这才闪开,开始自己的计划。   不过月老毕竟是上仙,这瞌睡虫可撑不了多久,陆聆儿便急急忙忙往狮驼城韦陀寺赶去,她在空中就已经听得消息,这里可是有个她能用的上的人。   原来今日在这韦陀寺前,有个叫韦顾的男子来狮驼城访友,他的本地好友张晓与他毕竟分隔两地,一听他还未娶亲,便把原太守大人潘放的千金介绍给了他,而那潘家小姐与韦顾相约在此相亲。   对人来说,妖怪最可怕,可妖怪都怕神仙,那神仙最怕的,自然就是人了,这就是相生相克之道,虽然要对不起这位韦顾兄,但陆聆儿也没别的办法了。   看看快到了韦陀寺,陆聆儿摇身一变,也难得打扮得认真一些,素白色的锦衣虽略显简单,却绣着桃华夭夭,外披一件淡紫色的纱衣,波光流动,插一支白玉珠钗,戴一双八宝耳坠,再加上粉黛轻施,更显娇嫩,仅仅莲步轻移,微动玉肢,已引得行人围观。   远远看去,韦顾已经到了,正和潘家小姐谈笑甚欢,陆聆儿轻轻挽了挽发丝,把随心铁杆兵变作一支小团扇,从韦顾身后踏着小碎步追了上前,一把挽住韦顾胳膊,甜甜地叫了一声道:“顾哥,你也在来这里上香么,好巧呀!”   这一下把韦顾和潘家小姐都惊得呆了,陆聆儿的个头只到韦顾肩头,又故意不抬头,佯装看不见韦顾的脸,韦顾自然也看不见她,但潘家小姐可把陆聆儿的容貌看得清清楚楚,当下一对比,只觉得陆聆儿我见犹怜,比自己强得太多,当下冷着脸质问韦顾道:“她是谁?”   韦顾怎么知道这是哪来的女子投怀送抱,他一向洁身自好,自诩狮驼柳下惠,当然说不清楚。   韦顾想要挣开陆聆儿,可陆聆儿是个神仙,双臂连随心铁杆兵都拎得起来,韦顾一介凡人,只感觉胳膊似乎被两只铁钳夹着,动弹不得,可在潘家小姐眼里,这厮就是舍不得放手,韦顾瞧着情况有变,只得道:“我……我也不知,许是认错了……”   “顾哥说哪里话,我们昨晚不还在一起吗,怎么会认错了?”陆聆儿说谎不脸红,还故意抬头瞥了潘家小姐一眼,一副挑衅的样子,当然,这样的微表情是不会让韦顾看到的。   韦顾大惊,忙道:“姑娘你说哪里话,我……我昨晚何曾见过你?”   “不就是城南悦亨老店吗,顾哥真是健忘。”陆聆儿甜甜一笑,忽然感觉自己可以去做演员了。   ※※※※※※※※※※※※※※※※※※※※   没有榜单好难啊…… 定婚店   这一下韦顾可懵了, 他昨晚确实住在悦亨老店, 这一点潘家小姐也知道, 可韦顾却是真的没见过陆聆儿。   “好好,算我爹瞎了眼!”潘家小姐心头一阵酸楚, 本来她见这姓韦的年轻人温文尔雅,谈吐大方,也算是饱读诗书, 有些才能, 相貌也是出众,潘家小姐对他颇有好感,已是看中了六七分。   哪知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韦顾竟是个拈花惹草之辈,相亲前夜还兀自风流,这也便算了, 还是个敢做不敢认的家伙,懦夫!   潘家小姐扭身就走,心中给了韦顾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他甩开陆聆儿追上来, 再给他一次机会倒也无妨,只是韦顾被陆聆儿钳着, 追也追不得, 叫了几声都被潘家小姐当了耳旁风, 也是极为痛苦。   结果直到潘家小姐转过一条街, 也不见韦顾追过来,潘家小姐心下大怒,回家冲父亲一通发火,韦顾的好友张晓登门致歉,结果最后成就了他与潘家小姐的好事。   却说韦陀寺这边,眼见得潘家小姐不见了踪影,陆聆儿这才松开韦顾,韦顾低头看着陆聆儿,一脸悲愤道:“啧,姑娘,你究竟想做什么,破坏韦某姻缘,当真如你心,遂你愿吗?”   陆聆儿这才抬起头,看向韦顾,双手捂脸做出惊恐之状道:“呀,你……你不是孙顾哥哥,小女子认错人了!”   “你!”韦顾气得几乎暴跳如雷,可他毕竟饱读诗书,那样做有失体面,而又不忍心斥责眼前这娇弱的姑娘,所有的苦都只能自己咽,可比单纯的生气难受多了,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心疾首道,“唉,许是韦某命该如此吧。”   陆聆儿明知故问道:“刚刚那姑娘莫不是公子的夫人?”   “我倒是想,可惜不会有机会了,”韦顾深深叹了口气,虽然眼前这姑娘美貌可人,但他现在也无心欣赏了,便转身要走,还冲陆聆儿摆摆手道,“姑娘,日后可要放机灵些,别再随意拥抱别的男子了。”   “诶,莫非小女子坏了公子的终身大事?”陆聆儿抿着嘴,跺了跺脚,一副娇蛮可爱的样子,道,“也罢也罢,公子,我便赔你一段姻缘吧!”   韦顾回头看她,自是觉得她美貌无双,不由自主道:“韦某一介书生,如何配得上姑娘这般……”   “啊,当然不是我了,”陆聆儿忙摆了摆手,要是造成这种误会那可不好,立刻道,“我只是给你指条路罢了。”   韦顾自然不信,一个连人都能认错的小姑娘,还能给自己指路?韦顾苦着脸道:“唉,姑娘害潘小姐误会,韦某也不计较,只是姑娘莫要再拿韦某开玩笑了。”   “本姑娘骗你做什么,很好玩吗?”陆聆儿哼了一声,指着月老所在的方向道,“过了那条街,宋家老店门前有个老头儿在打盹儿,你去问问他就能知道你的姻缘了。”   听了陆聆儿的话,韦顾更是感觉这美貌姑娘是来消遣自己的,真乃无稽之谈,当下拂袖要走道:“自己的姻缘,岂有问别人的,姑娘还说不是开玩笑。”   “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陆聆儿一转身,移形换影般拦在了韦顾前面,做出掐指一算的样子道,“你叫韦顾,刚刚那姑娘是你朋友张晓介绍的,她父亲是原太守潘放,是也不是?”   说的全对,不过也只是几个名字罢了,陆聆儿这么说不仅没让韦顾相信她,反而令韦顾咬牙切齿道:“姑娘莫不是哪家情敌派来消遣韦某的?”   “美得你,以为自己真那么大排面,”陆聆儿哼了一声,虽然这么说容易伤人自尊,但总不会有人钓鲫鱼用金枪鱼当鱼饵吧,陆聆儿抱着双臂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你现在也被人甩了,还不如试一试,兴许会有奇遇呢。”   “啧……”韦顾龇着牙,琢磨了半天道,“也罢,韦某便去试试!”   “诶,这就对了,”陆聆儿满意地点点头,又道,“你记得带一盘果脯,一壶清酒,等那老头儿醒了,等他吃了喝了再问。”   “吃人嘴短是吧,那便多谢姑娘。”韦顾俯身行礼,再一抬头,陆聆儿已经不见了踪影。   韦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相信陆聆儿,大概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只得先到旁边小食店内买了一碟杏脯,斟了一壶老酒,带着就去找那老头儿,毕竟韦顾心善,若真是有个老头儿在台阶坐着,自己也不能置之不理。   转过一条街,果然看见陆聆儿所说的老头儿在那台阶上坐着打盹,看起来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慈祥老头儿,韦顾也不叫他,老人能美美睡一会儿也不容易,不过许是睡得太沉,那婚牍掉在地上,韦顾拾起翻看,却看不懂。   过了大约一刻钟,月老毕竟是个神仙,瞌睡虫也困不住他,渐渐转醒过来,只不过他不曾想到自己是在凡间街边睡着,还以为是在自己的香火琳宫里,一伸手道:“童儿……”   韦顾心说这老头儿谱还挺大,但嘴上也不计较,把杏脯和老酒端了过去,月老捏一块杏脯塞进嘴中,又饮了一盏老酒,这才坐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他谱大,只是在香火琳宫的时候,工作实在辛苦,偶尔睡一觉,若不吃点果脯蜜饯,喝点老酒是提不起精神的,也是已养成的习惯,下意识的就这么吃了,吃完才发现眼前之人不是自己香火琳宫的童子,而是一个凡人书生。   “你是何人?”   “老先生,晚生韦顾失礼了,”韦顾忙递还婚牍道,“老先生,小生熟读经史子集,缘何此书却一字不识。”   看来是个热情的凡人啊,月老笑笑道:“此非人间凡书,你如何能识得?这上面所载,乃是天下男女匹配的婚牍。”   其实月老不回答他也是可以,但一则难得下凡,二则依照天规,擅领凡人供奉,便必须报答,但韦顾依旧将信将疑,问月老巾囊中所装何物。   月老据实回答,韦顾更加惊异,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忙问道:“晚生今日本来在韦陀寺相亲,只可惜潘家小姐负气而走,晚生如今十分迷茫,敢问老先生,晚生的妻子是哪位千金?”   你小子问题真多,月老面不改色地翻了翻书,道:“年轻人何必迷茫,姻缘之事,上天自有定数,狮驼城南卖菜陈婆之女,年方五岁,当她十六岁时与你结为连理。至于潘放之女,与你本有三年姻缘,随即病逝,但若你二人不结连理,她能活到七十三岁。”   韦顾自是不信,如今他已二十二岁,再过十一年自己就过了而立之年,岂不是误了人家花季少女,更何况人之年岁寿命,岂有跟婚姻挂钩的,便道:“既如此,晚生可否得见未来的娘子?”   月老瞧了瞧日头,又看了看皇宫,也罢,只在今日完成即可,便答应道:“也罢,你随我来。”   月老领着韦顾进入一个菜市场,看到有个瞎了一只眼的妇人,抱着个小女孩蹒跚而来,与他二人擦身而过。   月老回过头,指着小女孩道:“那便是你的娘子。”   韦顾一瞧少女倒是玲珑,可那陈婆却是腌臜,气呼呼说:“晚生好歹也是知书达理之人,怎么能娶乡野老婆子家的粗俗女儿?”   “此乃命数,岂能更改?”说罢月老飘然而去,只留韦顾一人暗自琢磨,其实他倒不是真瞧不起那小姑娘,一来不想耽误人家,二来也不信老头儿当真如此灵验,当下做出决定,离开狮驼国,往东而去。   往东乃是朱紫国,其国实力雄厚,也是个供韦顾这种饱读诗书之人发挥才能的好地方。以后年复一年,虽有好事之人为韦顾提亲说媒,却都未成功。   转眼十多年过去了,韦顾虽未成家,而事业已有,当年在狮驼城的事也早已记不得了,如今他从象州调到了奉州,在奉州刺史王代手下做参军官。   王代欣赏他才学过人,便将女儿许配给了他,择定黄道吉日拜堂成亲,新娘王氏年方二八,美若瑶池仙子下凡来,令韦顾满意非常,夫妻二人虽然差了十几岁,却也是相敬如宾。   直到有一天他到老丈人家拜寿,又遇到了那个瞎了一闭眼的瘸腿妇人,而王氏竟与她甚是亲密,韦顾问后才知,早年王氏父母双亡,陈婆乃是她的奶娘,王代则是她的叔父,只是王代在朱紫国做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侄女。   陈婆千里迢迢把她送来,王代便把她视为己出,用心抚养。   后世传说此事,便把悦亨老店称作定婚店了。   如此韦顾顿时想起陆聆儿来,也不知那少女是何方神圣,不仅给自己指了一条康庄大道,也救了潘家小姐的性命,只是自己竟忘了问那姑娘姓名。   那明媚的少女身影,常常存在韦顾脑海之中,日后偶尔想起,还会有所希冀,只可惜,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   出自《续玄怪录·定婚店》 两情相悦   放过韦顾不题, 陆聆儿离狮驼城而去, 一个筋斗翻到了狮驼洞外, 一段时间没来,这狮驼岭倒是更加壮大了, 小妖少说也有两万,排成方阵,正在小妖正自演练武艺, 修行阵容, 估计是把周围几座山的小妖都吸引过来了吧。   见陆聆儿也不拜山,又不是熟人,那群小妖呼地围了上来,陆聆儿喝道:“放肆, 叫你们大王出来!”   为首一小妖道:“你是何人,我们大王岂是你说见就见的?”   “你就说他结义兄弟猕猴王到了便可!”   “我们大王就没和女妖结义过,你不要信口开河!”   呃, 陆聆儿一低头,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换男装了,之前她每次来访穿得都是男子服饰,现在这样别说小妖了, 乐狮驼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只是现在就算变成男装, 只怕这些小妖也不会相信。   看来这小妖也是有点脑子的, 只可惜用的不是地方, 见陆聆儿也不答话,一个个舞刀抡枪便要冲上来,没法子,陆聆儿拿指一点:“定!”   这些小妖修为不高,就算和人对打都未必能赢,这一个定身法便让这些小妖目瞪口呆,犹如蜡像一般,陆聆儿舒了口气,正要想办法进狮驼洞里,找乐狮驼好好说说,就只听一声暴雷般的呼喝:“看刀!”   随之而来的是气势汹汹的一刀,这也太暴躁了吧,陆聆儿撇了撇嘴,不敢小觑,把头上簪子拔下,化作随心铁杆兵便挡,这一下剧烈震动,激起的气浪把那数百被定住的小妖都掀飞了出去,妖力的余波冲击,同时也解开了他们的定身法。   “干,现在哪有功夫和你切磋,”陆聆儿把随心铁杆兵往后一戳,借力一跃,落地时恰巧一转变成那男子模样,往回一摆手道,“四哥且住,是我啊。”   乐狮驼一落地,又扑了上来,他打架的风格就是得势不饶人,早就又一刀横劈,一瞧是陆聆儿,急急收住,一阵刀风刮起陆聆儿的秀发,差点砍中他的脖子,乐狮驼微微一眯眼道:“五弟?没想到你还有穿女装的习惯。”   是是是,你说是就是,这些人怎么都这样,一看到自己的女儿身就说自己女装,但现在也不是和他争辩的时候,陆聆儿便直截了当道:“四哥,我且问你,你与狮驼国公主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狮驼王这糙汉子登时脸都红了,这种反差可是让陆聆儿大开眼界,不过她也不是为了看这表情来的,因此也不指出来,乐狮驼嘟嘟囔囔道:“这……这与你何干?”   “本来也确实与我无关,只是……”陆聆儿抬头瞧瞧日色,时间说够也够,说不够也合理,总之不可耽搁,这才道,“四哥如果再不努力,今天日落之后,那位公主殿下便与你无缘了。”   乐狮驼一愣,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喝道:“你说什么?”   陆聆儿见他如此,知道他是极其在意的,看来三哥当时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便道:“就是今日了,四哥,你还是跟我实说了吧。”   二人之间四目相对,乐狮驼知道陆聆儿是个耳听八方之人,她说的话应该不错,她既然来此,定是有话说的,只得道:“那是七年前的九月十三,我到狮驼城游玩,在半路上遇一斑斓猛虎,往山坡下扑,要吃一女子,是我使法力,化人形,一箭射走了那猛虎。”   这故事咋听着这么俗套呢,陆聆儿挠着头,半信半疑道:“所以你英雄救美,那姑娘就爱上你了?”   “那谁知道,”乐狮驼摊着手,无奈道,“这七年间,我只是常常化作人形去找她谈天罢了,只是从不敢越雷池一步。”   “啊,猜得出来……”这家伙就是个貌似粗犷的纯情小伙儿,也不由得陆聆儿不信,但是七年啊大哥,你但凡主动点也不至于今天时间这么紧,“所以我要问清楚啊,人家姑娘到底喜不喜欢你?”   乐狮驼面红耳赤地也不回答,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在陆聆儿的一再逼问下,老老实实答道:“我不知道。”   “那你对她呢?”这问题比刚刚那个还羞耻好吗?只是陆聆儿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乐狮驼,一定要他把实话说出来,乐狮驼忸怩了半天,终于磕磕绊绊地承认了,他的问题都回答了,接下来就轮到陆聆儿了,乐狮驼扯着陆聆儿道:“五弟,你说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乐狮驼如此急躁,陆聆儿一脸的悲痛,叹了口气道:“日落之后,那公主就会被配给一个乞儿。”   乐狮驼的反应很强烈,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喃喃道:“什么?那国王也不是傻子,怎会……”   “有什么办法,只要红绳一牵,便逃不过三世宿缘。”陆聆儿耸了耸肩膀,冷冷瞧着乐狮驼道,做出这副表情大概是要体现天道无情吧。   “红绳,月老?”乐狮驼按着陆聆儿的肩膀,急切道,“五弟,别绕圈子了,你变直接说吧。”   “既然如此,我也被跟四哥挑明了,”陆聆儿叹然道,“你可知那公主是谁?她乃是玉帝亲生女儿,绿衣仙女天羽公主临凡。”   “怪不得羽儿爱穿绿衣,”乐狮驼抿唇一笑道,“然后呢?”   “边走边说吧,先往狮驼城去。”陆聆儿可不打算就这么站着跟他闲扯,直接带着他往狮驼城去,在路上把那月老说的话跟乐狮驼重复了一遍。   不过陆聆儿没把祸水往月老和乞儿身上引,免得乐狮驼一激动,为了不让公主嫁给乞儿,把这两位给砍了。   狮驼城内,皇宫上空。   这狮驼城乃是一座山城,皇宫建在山上,绣楼高立,从这里便能俯视整个狮驼城,尤其是黄昏时节,火烧云映衬着几抹微红的霞光,给那稀薄的空气染上一层素淡的温煦,带着些昏月的味道。   羽儿公主很喜欢这种景色,每每黄昏之时,都会从寝卧外的楼台处,倚着汉白玉的栏杆向外眺望,不光是为了这黄昏之际的景色,也是为了黄昏时驾着五彩祥云来找她的人。   陆聆儿坐在云端,瞧着下面那倚在栏杆的公主道:“四哥,这事可全着落在你身上了,时间可不等人。”   “也罢。”乐狮驼摇了摇头,终于下定决心,降下云来,直直地迎向羽儿公主。   “呀,是你啊仙人哥哥。”羽儿一阵惊喜,朝乐狮驼盈盈一笑,便往后一退,给乐狮驼留出位置,自从七年前乐狮驼救了她之后,每过几日乐狮驼都会前来寻她谈天,给她讲述国外之事,毕竟有时人与人的感情不仅仅是一见钟情,日久生情也是有的。   “没错,确实是我,”乐狮驼此时并非化形,乃是变化的人形,自然是往帅了变,打扮得甚是俊美,坐在栏杆上冲着羽儿直乐道,“实在是没想到,一晃便是七年了。”   羽儿笑吟吟道:“怎么?仙人哥哥也担忧岁月更替吗?”   “哪里,”乐狮驼伸手抚了抚羽儿脸颊,轻轻笑道,“只是看着你从十五岁长大,实在令人感慨。”   “可惜岁月没在仙人哥哥脸上留下痕迹,”羽儿脸颊微微一红,也依样画葫芦捏了捏乐狮驼的脸,“羽儿好生羡慕呀。”   乐狮驼低眉垂眼,苦笑道:“其实你也可以成仙的。”   羽儿一拍手,一副欢心鼓舞的模样道:“诶,仙人哥哥是要度化我吗?”   “我可没那本事,连我自己都没能成仙呢,”乐狮驼摇了摇头,跟羽儿认认真真道,“其实你是天庭上玉帝之女,绿衣仙女,天羽公主殿下临凡,本世情劫一过,便可回归天庭,重归仙籍。”   “诶?”羽儿一听,惊喜道,“仙人哥哥不是骗我吗?”   “我何曾骗过你?”   “那可太好了,”毕竟乐狮驼常常驾云而来,世上有仙人这种事,羽儿当然相信,就算说到自己身上也是有可能的,哪个女孩子没有过这种幻想呢,羽儿拍着手,来回踱步,“那等我回到天庭,我们就可以做一对神仙眷侣啦!”   乐狮驼瞧着她那喜悦神情,终于下定了决心道:“只怕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其实,我是个妖怪。”   羽儿一惊,忙道:“仙人哥哥可千万别这么说,你怎么会是妖怪呢。”   “真的。”乐狮驼哈出一口黄气,绕着自己一转,便显出自己的化形,其实七大圣的化形都已经俱臻完美,只不过各自有些特点,像牛魔王和蛟魔王头上仍留犄角,鹏魔王肋生双翼,禺狨王身材肥硕,最像人的便是狮驼王,陆聆儿和孙悟空了。   不过乐狮驼为雄狮得道,天生鬃毛粗硬,就算化形了头发也十分蓬松,看上去十分粗犷,为此他也十分苦恼,自己学着配制了许多洗发用品打算改善一下发质,不过没什么大用,最后都便宜给了陆聆儿。   而这次,是他七年来第一次以化形见羽儿。   ※※※※※※※※※※※※※※※※※※※※   我要把大闹天宫之后的部分好好修一下…… 偷天换日   “仙人哥哥, 你……”羽儿捂着嘴, 一副震惊的样子, 乐狮驼叹了口气,以为她被吓到了, 便打算踏云而去。   “你这造型好别致呀,”哪知羽儿一点都不怕,反而咯咯直笑, 看来丝毫不怕, 只是感到新奇,这样倒让乐狮驼不好意思了,羽儿的笑道,“仙人哥哥, 你今日怎么会有这般闲情逸致,来与我说这件事,”   呵, 倒没想到这丫头一点都不怕,乐狮驼抬头瞧了瞧云端,陆聆儿已经不见了,没人给自己掠后有些话还真说不出来, 只得道:“因为你很快就回天宫了,我……我想这会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为什么?”   “等你回天庭做了神仙, ”乐狮驼伸手抚在羽儿头顶, 苦笑道, “到那时, 我一个妖怪,便再也见不到你了。”   羽儿奇道:“那我还没回天庭呀,你怎不能来看我?”   “这……”也不知那历情劫是否为天机,自己又是否应该告诉她,不过陆聆儿说的没错,日落之前便是最后的机会了,乐狮驼咬了咬牙,那利齿倒被他咬得咯吱咯吱响,“也罢,我便告诉你吧。”   乐狮驼便把自己从陆聆儿那里听来的话,原原本本讲给了羽儿,听罢,羽儿面色惊讶,不住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父王虽说过几日要抛绣球招亲,却不会那么对我的……”   “你的父王也许不会,但天上那位却不一定……”看着羽儿那痛苦模样,乐狮驼面色沉重道:“我很喜欢你,可我却不能误了你的将来。”   “什么叫误了我的将来,”羽儿拉着乐狮驼的袖子道,“我也……我也……”   乐狮驼瞧着她,二人就好像深情对视一般,羽儿的脸红扑扑的,带着些羞晕,两个字在嘴巴里兜兜转转,重复了许多遍。   当年她就是因为这样羞赧,才让自己一见钟情,不过这便是最后一次了吧,乐狮驼看似五大三粗,内心却往往极是细腻,旁人不愿做的事,他是万万不会勉强的。   乐狮驼脚下生出了祥云,便要飞走,羽儿忽然撒了手,双手扯住自己衣襟,几乎是要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才终究吐出了那如同蚊子哼哼一般的话:“我……我也是喜欢着仙人哥哥的。”   乐狮驼脸上露出笑意,却又随即想到了她的仙身,道:“可你要回天庭……”   羽儿摇着头道:“我看书上说,‘人人都道成仙好,哪知神仙多寂寥。我笑天上不死药,不如人间桃花娇。’我宁可和仙人哥哥在一起,也不要一个人回那什么天庭。”   乐狮驼却是个没甚主见的人,既然听羽儿这么说了,自家也开心,决心日后教她些修炼法门,日后也可保羽儿无恙,便道:“好,既然如此,等那国王招亲时,我也参与。”   二人言罢,却说陆聆儿。   月老好容易打发走了韦顾,扭头一看,陆聆儿在他身后站着还是那一身黑衣劲装,还一脸的嫌弃道:“月老,我看你是该退休了吧,走在路上睡着了不说,还随便吃人家凡人的东西,浪费了这许多时间。”   抱怨归抱怨,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陆聆儿可是挺感激这韦顾,要不是他信了自己的话,替自己缠着月老,那陆聆儿去找狮驼王的时间还真不一定够用,而这会儿来个恶人先告状,把月老镇住再说。   月老挠了挠头,看着陆聆儿这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也就莫名其妙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了,连自己为什么打了瞌睡都没想,点头哈腰道:“耽误了圣仙的时间,实在过意不去,我们这便赶往皇宫吧。”   “去什么皇宫啊,”这会儿乐狮驼跟那羽儿公主正在激情告白呢吧,陆聆儿撇了撇嘴道,“牵红绳岂是一个人的事,别忘了还有那个什么乞丐呢。”   月老奇道:“去牵了公主也不迟吧?”   “公主就在皇宫里,能跑到哪里去,那乞丐就不一定了,快些找吧,”陆聆儿一边跟月老聊天,一边用通风耳了解乐狮驼的进展,听着实况广播,这会儿乐狮驼还在介绍情况呢,陆聆儿当然不能放月老过去,“怎么样节省时间,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月老一看天色,急切道:“那还想什么,还是要费时间,就是听圣仙的吧。”   要找那乞丐本是不难,奈何陆聆儿有通风耳,在一旁打岔,月老几次都错了一点找到那乞丐,却被陆聆儿故意指错了路。   月老在城内转了几圈,渐渐意识到不对,一副怀疑的神情看着陆聆儿道:“圣仙,你今日莫不是来消遣小老儿的?”   “胡说八道,要不是我,你还不知要费多长时间,”陆聆儿朝远处一努嘴道,“喏,那不是你要找的人?”   月老放眼一瞧,果然是那个乞儿,当下对陆聆儿道了谢,匆匆赶去牵绳,一个凡人而已,他怎能有所察觉。   接着便是去皇宫了,陆聆儿却道:“月老,我便不去了,你快去快回罢。”   月老道:“圣仙累了?”   “你是睡了一觉,我可没怎么休息,我到云头等你就是了。”说罢,陆聆儿一纵身,早跃上云端,没了踪影,月老也觉得自己一人便够,就往皇宫去了。   他刚一不见,陆聆儿就又拐了回来,一拍那乞儿道:“四哥,变回来吧。”   只见那乞儿摇身一变,便化作一俊俏青年,乃是乐狮驼往日和羽儿相见时的化身,乐狮驼瞧着陆聆儿道:“五弟,你又穿女装了?”   “我……”陆聆儿撇了撇嘴,索性道,“才不是女装,我本就是女子,不信你去问二哥和悟空。”   “……”   “……”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为了破除这种尴尬的氛围,乐狮驼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根红线,递还给陆聆儿道:“五弟……妹,多谢你了,没想到这红线不由月老亲自上手是生不了效的。”   “是啊,看来我是白偷了这根红线,”陆聆儿也为了过渡顺利,对自己的女儿身丝毫不提,而把那根红线再次变为发丝续在头上,又指着乐狮驼脚上的红线道,“好在咱们及时想了个对策,正好也骗过月老,对了,那乞丐呢,你没吃了他吧?”   毕竟狮驼王是个妖怪,这年头妖怪吃人是最平常不过之事,更何况是这头狮子精,但陆聆儿曾经为人,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放心,他在城外破庙之中,”乐狮驼的回答倒是令陆聆儿宽心了一些,“过几日我便要入赘狮驼国了,怎会再吃人呢?”   “那便好,”陆聆儿点点头,又打量了乐狮驼这化身一番道,“四哥,你当真打算以你这俊俏化身入赘?”   乐狮驼奇道:“有何问题?”   “这等化身极不牢靠,饮酒若无节制,极容易显出真身,”陆聆儿自己曾得黄龙真人传授,她的变身法天下无人可识自不必说,乐狮驼却没那能耐,“要我说,四哥不如还做自己的化形模样,反正也不丑,你看如何?”   乐狮驼犹豫道:“外貌粗犷,不妥吧?”   “其实也只是头发太蓬松茂密了,嗯……”陆聆儿一沉吟,把随心铁杆兵变化的发簪取下,在手心一画,变作剪刀,笑嘻嘻地在乐狮驼眼前晃了晃道,“不如四哥把头发剃了吧,留个板寸也是极好的。”   鬃毛可是雄狮的威风所在!乐狮驼抱着头,往后一退,惊恐道:“你可别……”   陆聆儿转着剪刀,得意洋洋道:“我也是个女子,不要不相信我的审美嘛。”   毕竟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陆聆儿觉得像乐狮驼这种健硕男子,剪个短发才能把男子荷尔蒙爆发出来。   只是陆聆儿还没来得及操作,那边月老已经把工作完成了,陆聆儿只得收起随心铁杆兵道:“四哥,看来月老那边已然完事,我也得回去了。”   乐狮驼这才保住了自己的秀发忙道:“好罢,日后有空,再来狮驼城,四哥请你喝酒。”   “那就不必了,日后路过狮驼岭时,四哥行个方便即可!”说罢,陆聆儿一躬身,再次回到云端,乐狮驼不懂她说的行个方便是什么意思,陆聆儿也不知道乐狮驼有没有能力行那个方便。   陆聆儿刚刚回到云端,不过前后脚的功夫,月老也到了,冲陆聆儿行礼道:“圣仙久候了。”   “不久不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陆聆儿故意打了个呵欠,嘴上又说着谦恭的话,也是颇懂人情世故了,“月老如何?”   “已无碍了,请。”   二人踏祥云,乘疾风,顷刻入了南天门,一往齐天大圣府,一往香火琳宫,就此分开,养心,无妄二司接着,把她迎进府内,这二大圣府,倒好像合成了一家似的。   孙悟空早已回来,也迎上来道:“聆儿,你到哪里去了,老孙纵观天界也没找到你。”   “嘻,天界当然找不到啦,我下凡去了。”陆聆儿一想起今日拉了个媒,忍不住喜滋滋的。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回逆天改命,却引来了一场大祸。   ※※※※※※※※※※※※※※※※※※※※   啊……一个字没改出来…… 故友   过了几日, 这天孙悟空回来得甚晚, 不过神采奕奕的。   陆聆儿倚在椅子上, 问话的态度就好像老夫老妻一般,道:“今天是和四大天王打牌赢了, 还是和八仙喝酒胜了?”   “那倒没有,”孙悟空一个急转,便从桌子上到了陆聆儿身边, 得意道, “你猜猜,我今日做了什么?”   “那我怎知道……”陆聆儿一边说着,一边细细打量着孙悟空,只瞧他头戴凤翅冠, 身披赭黄袍,就好像在下界竖旗为妖,背反天庭一般, 忙道,“又……又要造反?”   “不是,”孙悟空一摆手道,“玉帝老儿给俺了一个差事, 要我看管蟠桃园,俺看那蟠桃确实味美, 又兼滋补养人, 美美吃了一天, 你看, 我还带了一个给你。”   说着,孙悟空变戏法般掏出一个脑袋那么大的蟠桃,这桃子紫纹缃核,一看便是九千年一熟的最上品,孙悟空还不忘介绍道:“土地说,这蟠桃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俺想你我已然长生不老,但吃了这仙桃,也不知能躲几次三灾,甚是划算。”   “你这……”陆聆儿中整个人被笼罩在孙悟空热切的眼神中,她虽然知道偷吃蟠桃是大麻烦,可也实在忍受不了,罢了,罢了,只要今后不再偷吃,能应付蟠桃会就好。   陆聆儿接过蟠桃,使了个化身之法,把半个身子变大,一口吞了那个蟠桃,毕竟脑袋那么大,直接上嘴肯定要溅出一脸桃汁。蟠桃入口,陆聆儿只感觉说不出的畅快,这桃肉松脆,汁水甜美,怪不得孙悟空控制不住自己把一个桃园的蟠桃都吃光了。   “怎么样,好吃吗?”看着陆聆儿吃完蟠桃,只吐出一颗桃核,连连两边腮凹儿都被吸溜得干干净净,孙悟空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的感受。   “太好吃了,”陆聆儿舔了舔嘴唇,露出了吃货的微笑,不过随即想起来自己刚刚做下的决定,忙道,“悟空这桃儿毕竟是天庭的东西,以后可不能偷吃了。”   孙悟空一脸的无所谓,道:“三千六百棵桃树呢,吃它几个有什么关系?”   “三千六百棵桃树看起来多,可也抵不过你每天自个儿给五脏庙献的仙桃宴啊,”陆聆儿拉着孙悟空的手,一脸诚恳道,“这算是我个人的请求,拜托了。”   “你,你……”孙悟空撇着嘴,小声咕哝道,“咱俩说什么请求,大不了以后我少吃点就是了……”   陆聆儿开心道:“那自是极好的啦。”   陆聆儿忽地想起来自己道:“说起来,玉帝安排你做蟠桃园督管,那我做什么?”   “这他倒没说,想来你还可以这般悠闲吧,也挺好的,”孙悟空伸了个懒腰道,“老孙可等不得穷忙,找点事做也是极不错的。”   龟山。   无支祁把铁链摇得哗啦哗啦响,嚷嚷道:“小丫头,你放爷出去走走,爷答应你日落便回。”   “你当我会信你?”袁小美伸出擎天白玉柱敲了敲无支祁的脑袋,加固着铁链道,“把你放出来,你要是跑了,本小姐就要被关在这里了。”   无支祁露着一口白牙,笑嘻嘻道:“你放心,爷不会骗你的。”   “当我不知,你们这种猴子却没好心,专一只会骗人,”袁小美丝毫不信,用棍敲打着铁链,“嗯,倒是挺结实的,看来有我在这儿,再关你个千年百年也是没问题的。”   无支祁也不叫骂,只是哼了一声道:“我只是不能出这山洞,你却是不能出这龟山地界,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本小姐都不抱怨,那你这傻子还嚷嚷什么,”袁小美瞧着洞外的日头,打了个呵欠道,“送饭的也该来了才对。”   无支祁在一旁嘲讽道:“笨,今天是二月十五,释迦牟尼佛涅盘之日,大圣禅寺那群和尚们自己都要斋戒,还管得了你?”   “说的也是,”袁小美毫不在意,把擎天白玉柱变作一个枕头枕着,在那和煦的阳光下晒着日光浴,悠悠哉哉道,“也罢,你我都是成仙之人,本就可以辟谷,就是几百年不吃饭也无大碍。”   “你这人倒是心宽。”   他两人在享受着寂静,云端却不安稳,只听得狂风滚滚,瞧得阴雾绵绵,忽然从东方而起,径直向南而去。   袁小美仔细观看,乃是二郎显圣,带领梅山六兄弟,架着鹰犬,挑着狐兔,抬着獐鹿,那些草头神一个个腰挎弯弓,手持利刃,纵风雾而来,估计是刚刚游猎归来,袁小美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喜道:“这下好了,午饭有着落了!”   山洞里,无支祁叫道:“喂,你不是要辟谷吗?”   “辟个头,你自己辟去吧!”   袁小美朝无支祁做了个鬼脸,纵身一跃,便朝灌江口那群兵卒而去,哪知第一个迎接她的是一个少女。   那少女一把扑在袁小美怀里,龇牙咧嘴道:“臭猴子,不准你骚扰我家主人!”   “你这亡人,妨我做甚,”袁小美伸手抓住那少女的狗尾巴,提在一旁,嗤了一声道,“二郎,你倒是给这狗子拴条链子啊。”   李焕章,姚公麟迎出来道:“星君,久违久违。”   “哪里,不过就俩人出来迎接我,还真有点没牌面。”袁小美和梅山七圣也是旧相识了,当然毫不生疏地开着玩笑。   姚公麟道:“若不是有些日子不见,二爷说便让你走进来也无妨。”   李焕章则指着袁小美手里的哮天犬道:“这不还有条狗吗?”   “姑且算两个半吧,”袁小美一松手,顺便一敲哮天犬的天灵盖,把那少女变作细犬原形,而自己径直往营内走去,还一边高喊道,“老二,出来迎客!”   梅山老二张伯时迎着她的话音,探出头道:“在呐,在呐,星君里面请。”   “去,不是你,我说的是杨家老二。”   袁小美推开帐门而入,帐内等着的乃是个俊俏少年,阙庭上有第三只眼睛,相貌极是清奇,打扮也很秀气,一袭白衣渲染着水墨花纹,手执一柄折扇,那扇子以白玉为柄,极是名贵,而金弓银弹挂在铁钩上,三尖两刃刀竖在一旁。   袁小美嫣然一笑,扭身斜坐在案上,一脚踏在案上,玉臂随意搭着膝盖,另一只手捏起一盏清茶就饮,毫不客气道:“杨戬,你好大的派头,本小姐驾到,竟不迎接。”   “袁大小姐派头十足,杨戬自也不能落后,”杨戬抿唇轻轻一笑,英气的眼睛偏偏带着些温和,“袁大小姐镇守龟山,看管水猿,实在辛苦。”   “哪里,哪里,”袁小美哼道,“当年陪搞事时,那才辛苦,清源妙道真君。”   袁小美特意将清源二字咬得极重,原来二郎神有一个化身,乃是戏神清源,也是杨戬的封号之一。清源曾经贪玩,和袁小美打赌,将太阳、太阴都摘下来,放在荷包内,以致天下不分昼夜。   “说实话我当时就不该跟你打那个赌,”说话间,袁小美已经被杨戬拽下了桌子,“你干嘛?”   “我倒觉得那个赌打得是极好的,”杨戬撩开帐帘,把袁小美拽了出去,“既然如此,我请你吃顿饭便可,别拆了我的桌子。”   “你变成一辈子都是十八岁模样,风风光光的,却想一顿饭就打发了本小姐,门都没有!”   “那便多请你几顿好了。”   当时天地无日无月,不分昼夜,玉帝也不知道凡间遭了什么大难,便又问纠察灵官,那厮不敢得罪清源,毕竟他是玉帝外甥,只说此事因袁小美而起,玉帝命人拿下袁小美,打了三千锤,要不是清源主动承认,恐怕还要再打。   问知是清源玩的把戏,玉皇大帝就叫他把日月拿出来,清源就在地下打滚,死赖着不肯拿出来。玉帝便哄他说,日月放在身上,会将人催老。清源一个俊俏少年,自然怕老,就急急直哭。   玉帝道:“你拿出来 , 朕许你年年十八岁。”   清源这才把日月拿出,玉帝毕竟是天道掌管者,一言九鼎,清源自然得到玉帝许给他的东西,但私自摘取日月之罪却不能恕,袁小美被打了三千锤自不必说,清源却被罚重回杨戬仙身,从那之后便再无清源,只有杨戬。   袁小美不满道:“你和清源那厮一样,说的话没一句可信。”   “可你还不是信了,”杨戬一指草头神们架着的各类野兽道,“算你运气好,这次我们会猎极东青木原,杀了这些个山精野怪,我们营内,又有随带的酒肴,便教小的们取火,就此铺设一桌,给你开荤如何?”   “这还差不多,”袁小美毫不客气,做了个次座,杨戬之下,梅山六兄弟之上,看来也不是那么目中无人,“来来来,满上,满上。”   “袁大小姐请,”说罢,杨戬往哮天犬头上一敲,嗔道,“笨丫头,怎么又被人打成原形了?”   哮天犬再次变为少女,朝袁小美一龇牙,退了下去。   ※※※※※※※※※※※※※※※※※※※※   我的存稿只够一个星期了…… 风起云涌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郭申忽道:“星君守卫辛苦, 已有百年了吧?”   “可不是,这几百年连个能打架的人都没有, 实是无趣,”袁小美瞥了杨戬一眼,邪魅一笑道, “正巧你来了, 二郎,给跟本小姐过两招?”   “跟我打?”杨戬剑眉微挑,薄唇轻扬,划出一抹叛逆傲然的笑意, “你可别忘了,当年你是输在谁手里的。”   梅山老六直健听罢,朝其他几个结义哥哥咂了咂舌道:“哦豁, 完蛋。”   剩下几位都笑而不语,袁小美果然一脚踩在了自己刚刚坐的圆凳上,一撸袖甲道:“我说你这杨二郎真是大言不惭,要是你没有山河社稷图, 你拿什么赢我,九转元功还是□□玄功?”   郭申笑道:“二爷你不该惹她, 这厮又要耐不住喽。”   梅山老大康安裕是个忠厚人, 劝道:“二爷, 酒席之间, 不宜动起刀兵吧?”   “大哥这话可是不对,他们两人碰到一起,不打一场反而无趣,”张伯时催促道,“就在这云端比武,也好助助酒兴。”   “二哥,你就不要这么煽风点火了,”姚公麟话是这么说,但也丝毫没有劝架的意思,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小美加油!”   “老四你给谁鼓劲呢!”   “你来,吃我一棍!”袁小美不喜束发扎簪,便把自己的擎天白玉柱变作耳坠,挂在耳边,当下袁小美一撩一取,迎风一舞,取出棍便砸了过去。   杨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拿三尖两刃刀来挡,伸头来接,只听叮当一声,火花四溅,袁小美被那一弹,后跳几步,嗔怪道:“杨二郎,你怎么不动手?”   “你不是先叫我先吃一棍吗?”杨戬温柔一笑,踢了刀杆一脚,把三尖两刃刀一转,身子前倾,刀彩抵着脚边,刀尖则指着袁小美,这才道,“来吧,要认真咯。”   “嘻嘻,看棍!”   袁小美再次近身一棍,杨戬只将三尖两刃刀一挑,便把擎天白玉柱挑开,而袁小美急转一招,再打一棍。   这场斗,袁小美先攻后守,终究还是和杨戬打得有来有回,约摸打了五六十合,康安裕喊道:“二爷,星君,酒菜都快凉了!”   康老大毕竟是梅山老大,跟二爷关系最近,自然也常和袁小美喝酒,他本是修为最高,看得出二人也打得差不多了,话又最管用,适时发言自然有用,杨戬和袁小美一下分开,袁小美擦了把汗,把擎天白玉柱变回耳坠带上,道:“不打了,不打了,喝点酒休息一下。”   “也好,”杨戬把三尖两刃刀一捏,变作一把黑骨黑面的折扇,往边厢一摆道,“请吧。”   二人重回席位,梅山老三李焕章接过道:“星君,武艺见长啊,这天庭能和我们二爷一较高下的恐怕就只有你了。”   袁小美毕竟是只灵猴,这四大灵猴都有个毛病,能力越大,脾气也就越大,甚是自信,听他一说也得意起来,但梅山老二张伯时是个喜欢玩笑之辈,故意道:“可我听说袁大小姐下界降妖,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是不是久没练习,拳脚棍棒生疏了。”   直健一抱头,暗叫一声:“哦豁,完蛋。”   本来嘛,按袁小美的脾气,正常情况下肯定拉着张伯时就说张老二咱们出去练练,而一般这个时候张伯时都会乘机溜之大吉,然后为了代替张老二,这杨二郎就要再跟袁小美打上一架了。   简单来说,张伯时就是个搅屎棍子。   不过这次袁小美却没发作,只是有些沉默,杨戬则接过话头,讪笑一声道:“老二这话可说得不对,那淮水无支祁乃上古大妖,真拼命打起来,连我都未必稳操胜券。”   “那水猴子实在厉害,也不知修的什么功法,反正我的□□玄功也没能扛住,”袁小美伸手一抓,拿过来一条鸡腿啃了一口,“等这家伙哪天放出来了,我还要好好跟他讨教讨教。”   “能让我们袁大小姐虚心学习也是不易,”杨戬端起一盏酒杯,递到袁小美面前道,“来,为虚心的袁大小姐干此一杯。”   “干杯!”   这场野味便宴吃得尽兴,袁小美得以饱餐一顿,还和旧友相聚,自是舒爽,临走时还带了一条鹿腿和一坛酒,至于杨戬,找到个能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是美事一桩。   哮天犬仍作少女模样,缠着杨戬手臂道:“主人,那臭猴子好生无礼。”   “还不是你不修法术,只会咬人和追踪,”杨戬也不烦她,自顾自阅着书卷,“若非我输你法力,你连化形都还做不到。”   “嘻,一招鲜,吃遍天嘛。”   杨戬莞尔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道:“笨丫头。”   至于袁小美,拿了鹿腿和酒就回到洞中。   “你这小丫头,真是闲煞爷了,”无支祁伸鼻嗅了嗅,咧着嘴道,“一身酒味,你跟谁喝酒了?”   “杨戬啊,那厮估计是打猎回来了。”   “就是那个当今天帝的外甥,这故事你讲过,”无支祁打了个呵欠道,“像这种为了母亲劈山拼命的事,爷是理解不了。”   毕竟一起过了这么多年,袁小美知道的事,也差不多全都告诉了他,而这个能和袁小美交手并打得不相上下的人,袁小美自然不会节省口舌,以至于现在杨戬身上的铠甲有几片鳞片他都一清二楚。   袁小美叹了口气道:“反正你我都一样无父无母,理解不了也很正常。”   无支祁又道:“不过有一天俺能出去了,一定要跟他较量较量。”   “跟他有什么好较量的,”袁小美踩着一块石头,凑到无支祁面前,把拇指朝自己一指道,“他不就有个九转元功和□□玄功嘛,我都会!就算他多只眼睛,我这拿日月,缩千山的双臂也不输他!”   “是是,”无支祁满口奉承,又狡黠一笑道,“可人家还有梅山六兄弟和一条哮天犬呢。”   “我手下……”袁小美挠了挠头,暂时没想到自己什么帮手,但瞧着无支祁,忽地灵光一现,敲着他的脑袋道,“我这儿不还有你这只笨猴子吗?”   无支祁一愣,哑然笑道:“这说得也是,爷可比那六人一狗要强得多了。”   “嗯,听话,”袁小美抚掌一笑,将那鹿腿和美酒拿了出来,“来吧,本小姐赏你的。”   无支祁大喜,一手拿过鹿腿,一手掂过酒壶,开心的像个孩子:“哈哈哈,还是你想着爷,哎呦这都多长时间了。”   看着他在那里狼吞虎咽,袁小美坐在洞口往淮水中扔着石头,打着水漂,她有神力在,那些水漂总能连环数十数百,直直飞到对岸去。   打水漂时,袁小美悠然自在问道:“呐,水猴子,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也没甚功法,爷又没有师父,还不都是自生自长,自己摸索,”无支祁擦了擦唇边,漫不经心道,“不过好歹成了系统,要取名的话,爷称它为混元无支功。”   袁小美哼道:“你可真是自信,什么神奇功法还敢带‘混元’二字,当真能得混元道果?”   无支祁满不在乎道:“管它能不能得,你练个九转元功还不是被爷吊着打?”   “你放……”袁小美硬生生把一个屁字咽了下去,毕竟做人要讲礼貌不能老是出口成脏,“你那叫惨胜,下次再打鹿死谁手,那可是犹未可知。”   “你随意,不过放心,”无支祁举着鹿腿骨,咧嘴笑道,“不过冲这顿饭,爷下次会下手轻一点的。”   “嘿,你这老王八蛋。”   “呵,你这小丫头片。”   二人吵闹玩笑,虽是在这潮湿阴暗的山洞中,也有自己的快乐,毕竟过了百余年,对他二人来说,也只有彼此可以交谈   而洞外,小张太子拎着个提篮,一言不发,一步不迈,不敢融入那种氛围。   但世事总是无常,就算他没敢进去,却总是有助力的,一股神风从小张太子身旁掠过,如同一个大巴掌把他扇进了山洞,袁小美噌地窜了出来,也被这风又刮了进来,一身神力竟好像无处可使。   “这风什么情况!”袁小美跌了个大跟头,揉着屁股爬了起来,“还有小张你怎么在这里?”   “我……”小张太子一提篮子,苦笑道,“我本想着给你们送饭的。”   “嘛,多谢了兄弟,可以留着当晚饭,”袁小美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但对洞外的那股奇风仍然很有兴趣,“诶,小张,你知道那风什么情况嘛?”   小张太子毕竟久在沙门,也没在外历练太多,只能摇着头道:“我也不知。”   “那就奇了……”袁小美抚了抚下巴,奇异道,“我还是赶快追上杨二郎,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吧,那家伙天天捉妖,说不定知道。”   “喂,还有爷呢,”无支祁不满道,“小丫头,给爷抓把风闻闻。”   袁小美虽然很喜欢和他斗嘴,不过这时候好奇心更胜一筹,便依言给他抓了一把,无支祁伸鼻一嗅,一脸严肃地吐出四个字。   “三昧神风……” 暴风雨前   “三昧神风?”袁小美抱着双臂道, “我倒是会喷三昧真火。”   “这世上会□□玄功的, 哪个不会三昧真火, 也值得说?”无支祁白了她一眼道,“这风中还有一股极重的血腥味, 看来哪个地方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闻了一股风而已,瞧把你能的,”袁小美朝无支祁一龇牙道, “还闻出来了什么?”   “能吹这股惊天地, 泣鬼神的三昧神风,那人的修为不在你我之下,”无支祁嘻嘻笑道,“要是那人能搅个天翻地覆, 该多有趣?”   袁小美又习惯性地敲着无支祁的脑袋道:“那本小姐就先去了结了他!”   把时间稍稍往前追溯一点,蟠桃园。   俗话说得好,不到长城非好汉, 而来了天庭不去一趟凌霄殿,瑶池和蟠桃园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凌霄殿陆聆儿已经去过,瑶池她也曾偷偷潜入过, 至于蟠桃园,自然也要找机会进去一次。   陆聆儿要进园, 土地公本要拦着, 可这陆聆儿可不是善茬, 只用手一拨, 便把土地公公像陀螺一般打了一个旋儿,自己径直走入园中,瞧着四下无人,开口喊道:“悟空,你在干嘛呢?”   可是直到最后那一千二八株才有回复:“这桃儿味道真是不错,忍不住多吃了几个。”   陆聆儿抬头一瞧,只见孙悟空以一个相当潇洒的姿势卧在一根别枝的臂弯中,手里还捏着两个吃了一半的蟠桃,看来是左右开弓吃得正欢。   “不都跟你说了吗,别多吃,你这……”陆聆儿瞥了眼地上的一摊果核,咂了咂嘴道,“你这都能再种一片桃林了。”   孙悟空三两口吞了那两个桃儿,往后一翻,只拿尾巴卷着树枝,奇道:“那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吃桃啊?”   “不告而拿是为偷,你是看园子的,不是来把人家园子搬空的,”陆聆儿无奈道,“那些仙家年年参加蟠桃会,恐怕也不如你这几天吃的多。”   孙悟空笑道:“嘿嘿,俺只是吃个尝鲜,也没想尽情全拿,以后少吃些就是了。”   让他以后一点都不吃也是极难,能劝他少摘一些陆聆儿已然满足,当下欣然点头,孙悟空却又扔了一个给她,道:“这些毕竟都是已摘下来的,聆儿你也吃吧。”   “已经摘下来的,那也没有办法,”陆聆儿也不客气,啃起蟠桃来,“这个东西也就能帮我们避避三灾,其实对凡人更有用吧……”   凡人,陆聆儿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对孙悟空道:“悟空,这桃可使人长生么?”   “自是可以,你要做甚?”   陆聆儿微微一笑道:“四哥新娶了一个凡人女子,自然想给他送一个喽。”   “好极好极,我这儿别的没有,就是桃多,我随你同去。”   陆聆儿接过桃道:“你不是还要看守蟠桃园嘛,我自己去就好。”   “那你快去快回。”   “自然。”   狮驼城。   仙凡两界的时间毕竟不同。有俗语云,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可也有佛曰,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谁又能说得准呢,却言那狮驼国王抛绣球招亲,如今已过了一年有余,乐狮驼是个妖王,凡夫俗子,怎能比得上他,被他轻松抢到绣球,娶了公主。   而乐狮驼果然听从陆聆儿的建议,削了长发,以化形之身来见国王,虽然不如变形的公子哥俊俏优雅,可却更加挺拔精悍,这狮驼国乃一小国,对这等习武凶悍之人反而更加欢迎,而且这时候也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故而没人对他的造型有什么说辞。   本来嘛,一个乞丐抢到绣球,是狮驼国王都遵守承诺把公主嫁给他,更何况是他这么一个魁梧精壮之人,狮驼国王甚感欣慰,只要日后他不欺负公主,也就不用担心公主被别人欺负了。   不过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公主殿下看不上这威猛的汉子,但没想到羽儿公主本人到是非常愿意,不像之前那么闹腾。   而乐狮驼自从入赘狮驼国,那可是充分发挥了自己作为妖王的才能,把这狮驼国的军队□□得军容严正,跟朱紫国相比都丝毫不怵。   公主府内,乐狮驼总是愿意在府内陪着羽儿的,但总在府内也颇为无趣,羽儿也是个善解人意之人,虽然以前因为被猛虎袭击而不怎么敢随意出城,但有了乐狮驼也就没了那层顾忌,喜欢玩乐的姑娘总是耐不住寂寞,开口道:“仙人哥哥,今天我们出城玩吧?”   “你这丫头,这么多年了,还喜欢叫我仙人哥哥,”乐狮驼俯下身子,在羽儿鼻尖刮了刮道,“什么时候改叫夫君啊?”   羽儿公主坏笑道:“嘻,等我们有了爱情的结晶再说。”   乐狮驼一个九尺高的大汉立刻红了脸道:“你呀,性子比我还急。”   “哼哼,那是当然,仙人哥哥,去不去嘛?”   “当然去呀,”乐狮驼伸手拿下挂在墙上的大刀和弓箭,挂在腰间,“你去哪我都陪着。”   他二人要出城,按规矩那是要带大队人马的,毕竟公主驸马,何等尊贵,稍有不慎便是国之大事,但乐狮驼不打算那么做,他会驾云乘风,带着羽儿只一个纵身,早到了城外,最骚的是乐狮驼座下还夹着一匹马。   羽儿咯咯笑道:“仙人哥哥不愧是仙人哥哥,在天上飞的感觉好奇特呀。”   “爬云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有机会我教你呀。”   “好呀好呀,”羽儿抚掌轻笑,甜美可人,躺在乐狮驼的怀中,想到了些别的事,“仙人哥哥,你说你是妖怪,那能带我到你的洞府看看吗?”   “这……”   不是乐狮驼不想带她去,只是那地方实在不是个人该去的地方,且不说那里群妖会聚,妖气太重,更何况小妖们习性难改,粗俗不堪。   不过到了洞内第二层就好多了,那第二层足有七八里深才到第三层的内室,而且之前说过,乐狮驼这妖王可谓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安排小妖们在左右种植瑶草仙花,前后培栽乔松翠竹,把一个妖洞打理得清奇幽雅,井井有条。   但不管怎么说也要经过第一层,还是算了吧,乐狮驼便道:“就不急啦,咱们好容易出来一趟,打打猎,游山玩水也是不错。”   反正本来就是出来玩的,羽儿公主便即同意,乐狮驼纵马在山野间,只瞧一只白兔在马前奔跑,乐狮驼搭弓射箭,觑得较亲,一箭中那白兔长耳,将它钉在了一块卧虎石上,二人随即下马观瞧。   羽儿虽然对打猎这种事甚不忍心,却是个馋嘴之人,道:“仙人哥哥,这兔子好肥呀。”   乐狮驼近前一看,无奈道:“肥是肥,多半都是自己的孩子。”   “诶?”   羽儿听了他的话,甚是不解,乐狮驼却直接伸手把箭拔掉,箭头留在了卧虎石中,兔子也直接跑掉,这才接着道:“这兔子已经有了身孕,杀不得的。”   “唔,那确实杀不得,”羽儿吐了吐舌,看着远远跑开的兔子道,“那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吃野猪喽。”   话音刚落,乐狮驼抓着那没箭头的箭掷了出去,只见那没头的箭一下子惯入丛林丛林,连闷哼都没有一声,羽儿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乐狮驼已经奔了过去,在草丛中翻找了一番,抓出来一头被无簇箭射杀的野猪。   一刻钟后。   乐狮驼使用自己刚刚修成人形时学到的技巧,搭起了一个完美的支架,篝火上烤着野猪腿,脂香四溢。   羽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伸出琼鼻嗅了嗅道:“好香啊,我还没吃过野猪肉呢。”   “那是当然了,久居深宫,国王也怕你消化不了野味粗粮,那些山珍海味都是细细挑选的,不过……”乐狮驼拿出小刀切下一片肉喂给羽儿道,“这肉的品质,你足可以放心啦。”   “嘻嘻,仙人哥哥说的,总不会错。”羽儿嗷呜一口咬上去,吓得乐狮驼连忙把刀往后一缩,捂着胸口道:“你做什么呀,被刀划伤了怎么办,真是长不大。”   说着,乐狮驼把肉片从刀上取下,托在手里递了过去,一脸担忧道:“若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那该怎么办?”   羽儿一口咬下那片熟肉,冲着乐狮驼直乐道:“那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好了。”   “也是,”乐狮驼对这句话还是很开心的,抓过那野猪腿啃了一口道,“永远在一起。”   羽儿却忽然叫了起来:“仙人哥哥你赖皮,自己一个人吃那么多,就给我一片!”   “嘿嘿,肯定够你吃啦。”   玩笑打闹间,羽儿忽然指着西方,那是狮驼城的方向,道:“仙人哥哥,那是什么?”   “啊?”乐狮驼回头一瞧,只觉得那方向妖气滔天,却不是自己的气息,忙飞起一看,火光冲天,此时还没到黄昏,却也甚是惹眼,即使相隔百里,乐狮驼还是闻到了非常浓烈的血腥味。   狮驼城,有大难临头。   ※※※※※※※※※※※※※※※※※※※※   人家那种七八十章完结的是真快,我这玩意儿才一小半…… 狮驼三妖   “羽儿, 狮驼城出事了!”   乐狮驼慌忙落下, 往地上踏了一脚, 喝道:“土地,土地!”   “谁呀, 谁呀,吵死了,”那土地公随即出现, 一瞧乐狮驼, 颇不耐烦道,“原来是你这个大狮子,什么事啊?”   乐狮驼急切道:“土地公公,狮驼城有大事发生, 羽儿可否先拜托你照顾了?”   土地公瞅了羽儿一眼,无奈道:“小老儿虽有意,可毕竟无法把凡人带到土地庙中, 你不是有个狮驼洞吗,小老儿帮你送过去如何?”   “也好,”乐狮驼随即掏出一个令牌递给羽儿道,“羽儿, 你随他去,凭此狮王令牌, 狮驼洞无人敢难为你。”   羽儿泪眼婆娑道:“仙人哥哥, 我们不是刚刚说好永远在一起吗?”   “傻丫头, ”乐狮驼伸手抚了抚她头顶道, “我是去救你爹娘,咱们一会就能相见啦,听话,乖乖等我。”   他的话,羽儿一向是相信的,也不闹腾,也不撒娇,便随着土地公往狮驼洞去了,乐狮驼也不顾马匹,一个人身轻体健,纵云便往狮驼城而去。   他心里不安,那妖气之重,不逊自己,但自己也从来不敢将妖气如此大泄,以免引来诸神围剿,却不知这厮为何有这胆识。   他是驾云,距离狮驼国也不过百余里,不多时早已赶到,远远看去,那是一只巨鸟,呼扇着翅膀,狂风大作,正在上空一啄一咬,正吃人哩。   狮驼城内,正是一副血雨腥风的场面,老人,孩子,男男女女,那些被点化的小妖们正在肆意追杀他。乐狮驼训练的军队正奋不顾身地抵抗,但小妖喽啰容易对付,面对那巨鸟却是万万不能,这座人城只怕就快要变成鬼城,然后……变为妖城。   “二哥?”看到那巨鸟,这是乐狮驼的第一个想法,但那想法随即湮灭,妖气不对不说,而且体型也不对,二哥鹏魔王飞鹏乃是鲲鹏后裔,妖气虽重却浑厚,而眼前这鸟比起鹏来更像是雕,不过是一种猛禽罢了。   不过不管他是谁,乐狮驼都不能再放任他随意吃人,厉声喝道:“住口,你是何方妖孽,敢来狮驼城兴风作浪!?”   那巨鸟一瞅他,振翅一展,也化作人形,还丢出一个青红之色的瓶子,那瓶子不过二尺四寸高,却散出一抹淡淡颜彩,把整座狮驼城笼罩其中。   那妖相貌本是英挺,但那鹰钩鼻却给人一种阴鸷狠戾之感,手握画杆方天戟,一指乐狮驼道:“吾乃金翅大鹏雕,奉如来法旨送天羽公主回宫,你又是何方妖孽?”   这句话可是让乐狮驼着实吃了一惊,按陆聆儿所说,知道这事的人除了月老和她再无旁人,这金翅大鹏雕能说出这等话,应该不虚了,可堂堂如来佛祖怎么会让一只妖怪来做这种事,不过好在自己没有把羽儿带过来,只要在这里解决了这扁毛畜生就行。   乐狮驼阴沉着脸,握紧了自己的大刀,质问道:“你既然奉如来法旨,如何敢擅造杀孽!”   大鹏却只是阴冷一笑,道:“本座亲自下界,只以区区一城人作为贡品,还嫌不够哩。”   乐狮驼大怒,举刀就砍:“泼怪无礼,纳命来!”   大鹏不慌不忙,举方天画戟架住那大刀,道:“汝这妖怪,速速报上名来,本座不斩无名之辈。”   乐狮驼气势雄浑道:“本王乃移山大圣,狮驼王乐狮驼!”   “移山大圣?”大鹏听了,哈哈笑道,“你是什么东西,敢称个圣字,虽然有点本事,可惜这狮驼王马上就不是你了!”   “你什么意思?”乐狮驼眉头一皱,心里涌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不如你回你的狮驼洞看看,你的狮驼岭还属不属于你?”   随着大鹏一声狞笑,乐狮驼想起了羽儿,如果狮驼洞不再属于他了,那他拜托土地公把羽儿送过去岂不是要她去死。   乐狮驼可以不在乎一城人的死活,因为他是个妖王,但他却无法不在意羽儿,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也根本不会和这狮驼国人有什么纠葛,所以在救羽儿还是保护这一城之人间,乐狮驼果断选择了羽儿。   他用力一挥大刀,赤色的刀光凌冽,分开金翅大鹏雕和自己,随即脚下疾风运转,托着自己向狮驼洞而去,这一城一洞相隔只有四百里,对人来说也许是数日之程,对妖与仙来说却往往只是片刻之行。   而在狮驼洞等着的,却又是两个大妖,一个是青毛狮子,容貌与自己虽然不像,但气势却差不多,万兽之王的架势十足,也是英武雄壮,发丝茂密,看来这是雄狮的通病了。   另一个则是黄牙老象,一副文弱书生模样,相貌细腻柔美,不输女子,而那些个小妖本就没受过圣化,不似军民臣属,怎知忠义礼信,早被这二妖折服,一个个拜倒在地,已是归降了他们。   这都不令乐狮驼难过,他也懂得,在妖族之中,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但令他愤怒的是,那黄牙老象此时也没顾自己的柔美形象,把本相长鼻显出,正用鼻子卷着羽儿,眼看着羽儿一脸的痛苦之相,怎能不令他心痛。   “哪里来的贼妖,放开羽儿!”乐狮驼怒喝一声,挥刀便往那黄牙老象头上剁去,这一刀势如霹雳,意在一刀便取了他性命,救下羽儿。   可那青毛狮子也不是吃素的,早已闪在黄牙老象前面,双手举刀挡下了这一击,笑道:“看来狮驼洞的原主人回来了。”   乐狮驼与他四目相对,赤毛狮子和青毛狮子之间杀气四溢,世上常说一山不容二虎,可也自然容不下两头狮子,兽中王便要面临这些,乐狮驼恨恨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兄弟二人是什么人你不必管,”黄牙老象开口回答,但他的声音却属实有趣,明明是个大妖王,声音却极是细腻,如窈窕佳人一般,若是往常听了,乐狮驼定会发笑,但今天他却是无论如何笑不出来的,“只是这狮驼洞,从此就归我二人了。”   “你若想要这狮驼洞,尽管拿去,”乐狮驼恶狠狠地盯着青毛狮子,果断道,“只要把羽儿还我。”   “这女孩儿吗?”黄牙老象卷着羽儿甩了甩道,“这么细皮嫩肉,还了你着实可惜,还不如顺我兄弟二人的乔迁之喜,晚上熬汤喝罢。”   “你敢!”   愤怒的乐狮驼用力一刀砍下去,这一次青狮没能扛住,被他一刀击退数丈,好久没见到这样厉害的对手了,抱着面对同类强者的兴奋,青狮的鬃毛都要竖起来了,对白象道:“兄弟,你莫动手,我来与他过上几招。”   黄牙老象悠然道:“那是自然。”   白象可以悠哉悠哉,乐狮驼可不行,他也不知道羽儿可以撑多久,只能速战速决了,这也正中青狮下怀,两头狮子和两把刀激烈碰撞,一时间妖气四溅,灼烧着周围的土地。   也不知过了过久,二人已经过了二三十合,乐狮驼完全是拼命三郎的打法,甚至只守不攻,给了青狮很大的压力。   忽然间,狮驼王卖了个破绽,一刀削中青毛狮子肩头,青狮一声喝,被击退开来。   乐狮驼怎能放过这个机会,如离弦之箭般蹿向了黄牙老象,眼看一刀就要砍中,乐狮驼只感觉肩头一痛,一股庞大的力道把他往下一压,直接将他钉在了地上,乐狮驼斜眼一瞧,那是一把方天画戟,金翅大鹏雕来了。   青狮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肩上的伤口就好像没有一样道:“三弟,你来得好慢,狮驼城的事解决了?”   “那城国王,文武大臣以及一城百姓,已经俱被我吃了,”大鹏有轻蔑的口吻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要说吃一城之人,乐狮驼也做得到,但做得到却未必能承受后果,至少九天荡魔祖师是不会放过这种事的。但这大鹏却是丝毫都不在乎,定是有极深背景的妖怪,只听他接着道,“只是事情并没有全部解决,那城的公主不知去向,实在难办。”   白象把鼻子往大鹏面前一伸道:“三弟,你看是她吗?”   “不错,不错,这下能交差了,”大鹏心下一喜道,“大哥,借你刀一用。”   “住手!”   乐狮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大鹏在画戟杆上一摁,又钉在了地上。   乐狮驼纵横一生,从未品尝过这般失败的屈辱,对方实在强大,自己以一敌一尚且吃力,更何况对方竟然有三个人。   如果,自己能更强大的话,也许就不会如此了吧。   可惜后悔和惋惜往往是最不能挽回失败的,乐狮驼现在连站起身来都做不到,更何况是救人,羽儿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令人心痛。   眼看着青毛狮子的大刀就要落下,一个黑影闪了过来,青狮被一脚踢飞,羽儿和自己也被人扛着飞了起来,瞬间和那三妖拉开了距离。   ※※※※※※※※※※※※※※※※※※※※   大家都开学了呢 三昧神风   陆聆儿拔了一根发丝, 变了个口袋, 装起孙悟空给她的蟠桃, 往狮驼城而来,毕竟过了这些日子, 乐狮驼应该已经娶了羽儿才对。   自从学会了这筋斗云后,陆聆儿再没有为赶路而着急过,就算她如闲庭信步一般也被寻常仙家要快, 但那种轻松悠哉的氛围随即消失, 她的通风耳如不刻意去听,也就比寻常人灵敏一点,但就是这灵敏一丝令她感到异样。   于是陆聆儿加快速度,刹那间到了狮驼城, 可那景象却令她悚惧,横死街头的尸首不计其数,残肢断臂处处可见。   陆聆儿好像身在一个专为人而设置的屠宰市场一般, 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她跌落云头,那曾经是一城人国之地,如今却变作了虎狼之城。   “这是怎么回事!”陆聆儿对狮驼城之事虽早已知晓,但万万想不到变化竟然如此之快, 场面是如此得不堪入目,陆聆儿的手颤颤巍巍摸到了头上的簪子, 她想拔出随心铁杆兵, 打死这一城妖孽。   可一丝理性制止了她, 乐狮驼在哪?   这一城小妖, 打死又能如何,对陆聆儿这些大妖来说,点化一下山精野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就算她真的杀了这一城之妖,罪魁祸首依然能很简单地再次扩充自己的势力。   当务之急是找到乐狮驼,狮驼城遭此横祸,乐狮驼不会袖手旁观,他若不在,难道……陆聆儿摇了摇头,制止了这个可怕的想法,乐狮驼乃移山大圣,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这便是急需通风耳的时候了,陆聆儿不需要讯问土地,只把六耳一伸,千里之内尽收耳下,自然听到了狮驼洞的动静。   “果然是这三个家伙!”陆聆儿一个筋斗,纵云过去,她到时,只见乐狮驼被方天画戟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羽儿被勒在黄牙老象的鼻子中,那青毛狮子的大刀正要落下。   一股无名怒火冲天而起,即使陆聆儿往日里颇喜欢相貌俊俏之人,而这三个人一个雄壮,一个柔美,一个英挺,原本是极吸引人的,但陆聆儿现在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打死他们。只是她现在还做不到,书中强如孙悟空都做不到以一己之力对付这三个魔头。   只能先救人了,陆聆儿的时间可是不多,青狮的大刀已然落下。   “给我住手!”陆聆儿来不及多想,立刻俯冲下去,一头顶在那砍刀之下,凭借□□玄功护体硬生生挡下这一刀,随即飞起一脚,踹飞青狮。   那随心铁杆兵也同时伸长,一边粗大,砸向大鹏,一边纤细,插入白象鼻孔,这一砸一捅,逼迫大鹏挥舞方天画戟来挡,白象吃痛,也放开了羽儿。   陆聆儿乘着这机会,一手挟着羽儿,一手扛着乐狮驼,就要撤走。   “哪里来的小妮子,还敢偷袭!”   “不要走,吃吾一刀!”   黄牙老象绰枪在手,青毛狮子舞刀来追,那是寸步也不让,此时随心铁杆兵正压制着大鹏,陆聆儿却是手无寸铁,还带着两个人实在难以支撑。   乐狮驼咳着血道:“五妹,带……带羽儿先走……”   陆聆儿才不听他的,嚷嚷道:“胡说,胡说,我陆聆儿是不会丢下兄弟的!”   “那你们就都留下吧!”青毛狮子赶上来就是一刀,陆聆儿闪身躲过,白象的银枪却又刺了过来,陆聆儿心里暗骂道:“这下不能藏私了,可是你们逼我的!”   陆聆儿原本是在疾驰,青狮白象从身后进攻,陆聆儿等他俩刀枪齐至,忽地转身,一脚踏在刀背上,另一脚踢开银枪,趁机往巽地里吸了三口,朝这二妖一鼓劲儿,忽地一口喷了出来,立时便起了一阵狂风。   “三昧神风!”   这风吹出,天地昏暗,鬼神见愁,就连在天庭蟠桃园吃桃的孙悟空都被一股风吹得差点跌下树来,但毕竟威力已小了许多,他也不在意,只擦了擦手上的桃儿道:“好险好险,差点掉了。”   啃一口桃子,孙悟空又顺手抓了一把风凑近一闻,暗叫不好:“聆儿有难。”   青狮白象哪见过这等声势,被那狂风一卷,登时吹飞了出去,大鹏毕竟是个人物,岂会被一把兵器降服,早击飞了那随心铁杆兵追了上来,却被这风一吓,现本相,挥开双翼,继续追击。   陆聆儿立马往回一甩,左手腕上的白玉金刚镯“嗖”地打出,将那大鹏打得跌了一跤,而三昧神风已至,只得躲在翅膀之下,不敢动弹。   陆聆儿趁此时机,驾筋斗云带着乐狮驼和羽儿一溜烟跑了。   好容易等得风息,终于风平浪静,玉宇澄清,大鹏才从本相恢复,化为人形,一阵庆幸道:“好险好险,若被这风吹了,不死也得重伤。”   不过他有这好运气,那两位可就没有了。   大鹏慌忙赶来,此时的青狮白象都已是有进气无出气,三魂七魄都几乎被这三昧神风吹散了,若是死了,千年道行毁于一旦不说,定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神形俱灭的下场。   大鹏慌忙掏出自己的妖丹,在他二人胸口各自磨了磨,帮他俩凝结魂魄,过了一会儿他俩才醒转过来。   “三弟,那……那是什么东西……”黄牙老象声音已是十分微弱,配合他那窈窕佳人般的声线,若不去看他那大象躯体,活脱脱是个病弱美人。   “此乃三昧神风,”大鹏想想,也是后怕道,“这风一吹,天地暗,鬼神愁,裂石崩崖,人命即休,我只认得灵山脚下一只黄毛貂鼠有这能耐。”   青狮也道:“真是晦气,碰上拥有这等神通之人。”   大鹏无奈道:“两位哥哥运气已是极好,只怕那人也是第一次施展这风,不甚完全,不然小弟就是捏碎了这颗妖丹也救不了你们。”   青狮白象都是数千年的大妖,一个虬首仙一个灵牙仙,都是陆聆儿的师叔级人物,恢复极快,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只是被这风一吹,十成性命去了七成,但仍是一脸愤恨,冲那大鹏道:“三弟,斩草要除根,不可放过他们!”   “二位哥哥放心,还有一点气息残留,定不教他们跑了!”   大鹏双翼伸出,他可以振翅九万里,有自信很快追上陆聆儿,但那翅膀还未扑扇,迎面一根金棍打了过来,大鹏慌忙用方天画戟一格,却扛不住那裂山碎金的力道,生生跌了一跤,滚到了青狮白象脚边。   “我怎么说有股怪风,隐隐闻到了聆儿的味道。”来得正是孙悟空,筋斗云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他仿佛车轮一般旋转,逆着风顷刻间便到了这里,狮驼岭,这地方毕竟熟悉,“嘿三个妖怪,看见聆儿了吗?”   “你又是谁!”今天出来干个活儿怎么这么麻烦,大鹏的眼中几乎喷出火来,青狮白象虽然非常不在状态,但也不能怂了,也把自己的大刀银枪亮了出来。   孙悟空单棍扛肩,凌厉地扫视了一番,这三个家伙实力不弱,被打成这样那么陆聆儿肯定也受了不少欺负,不过他嘴上不说,反而扯起狮驼王来:“我乃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我的儿,你们几个在我义兄家做什么?”   “与你无关!”作为大哥,青狮是最不能怂的,再者他身材高大,便往前一战,虽然受伤,仍旧声如霹雳,“看你这猴子身不满四尺,拳不如核桃,快快滚开!”   孙悟空的本相确实是这样,以至于他化为人形也要较寻常妖怪矮一些,虽然比人算是正常,可在这两三米高的家伙眼中倒也差不多。   但人都是有脾气的,何况齐天大圣孙悟空,只见孙悟空嘴巴一咧,露出尖牙,在阳光下一照,登时杀意外露。   “大哥小心!”白象窈窕少年,从不冲动,眼见得情势不对,立马上前,使出自己本体神通,便是那两根巨大的象牙,只听“咔嚓”一声,白象一头撞在青狮腹部上,俩人一块儿飞了出去。   而那“咔嚓”一声,便是孙悟空一棍扫过,崩断了那黄牙老象一根长牙,自此白象见人永远都是笑不露齿,生怕被人瞧见自己是个崩牙仔,可怜卿本佳人,奈何缺牙。   “大哥,二哥!”   大鹏喊了一声,青狮白象立刻蹦了起来,把孙悟空围在中间,三妖各执兵刃却谁也不敢上前,谁也不敢先撤,孙悟空倒是颇为轻松,一点也没有如临大敌之意,依他之意本就是为陆聆儿脱身,时间他可有的是。   三妖之中,最沉不住气的果然还是青狮,只见他大喝一声,拎刀来砍,白象和大鹏却打得好算盘,等孙悟空招架青狮之时再进行有效进攻。   眼见大刀砍下,白象大鹏分别挺银枪画戟来刺,孙悟空竟然不躲不闪,只瞧青锋一闪,把那孙悟空从中间劈为两半,那两半躯体瞬间化作两个孙悟空,分别持金箍棒架住二妖,一把毫毛就吹了出去。   ※※※※※※※※※※※※※※※※※※※※   最近有点卡文…… 重返天庭   狮驼城。   青狮白象躺在地上, 已然现了本相。   一般来说, 妖王们即使受了重伤, 只要不危及性命,也不过是显出化形而已, 若现本相,不是死了便是离死不远。   “大哥,二哥!”大鹏咳了口血, 用妖丹摩擦良久, 这二妖才逐渐苏醒,但仍在本相形态无法化形,就连法力也使不出多少,“大哥, 若不是小弟藏了如来的佛光影,只怕你我兄弟就要命丧那猴子手中……”   白象一言不发,便是呼吸也已经竭尽全力, 青狮却有余裕,但也仍旧虚弱道:“三弟,如此为之奈何?”   “狮驼洞他们恐怕不会再来,倒是二位哥哥如今化形被破, 日后恐怕要重新化形了。”   “真是可恨,”青毛狮子把自己的狮掌往地上一拍, 虽然留下了个掌印, 却把自己也疼得不轻, “也不知何时可以报仇雪恨。”   “君子报仇, 百年不迟,二位哥哥还是速回主家之处,修炼续命才好。”   “也罢,后会有期。”   陆聆儿带着乐狮驼,来到一个山泽之处,雾气腾腾,水汽四溢,把妖气隐了,才算稳定下来,这一口三昧神风喷出来,连她自己都变得虚弱起来。   甫一落地,乐狮驼便上前抱住羽儿,哭号着把自己的妖力往那已经没了生气的躯体内灌输。   陆聆儿慌忙拦着他道:“四哥,别浪费妖力了,羽儿姑娘已经……已经……”   没错,虽然陆聆儿救下了乐狮驼和羽儿,但羽儿被黄牙老象的长鼻卷得太久,身上的骨头都已经酥了,早已没了气息,一路上陆聆儿都感受到了,但她却不忍说出口,真当乐狮驼发现时,她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知如何说出口。   陆聆儿只得道:“四哥,我们……我们也有兄弟的,我去把悟空叫来,咱们兄弟定不会输给那三个混蛋的!”   “便是杀了他们,又有何用,羽儿都不会回来了……”   “四哥……”   乐狮驼摇着头道:“或许我本不该娶她,让她安安稳稳过一世,再返回天庭多好,不玷污她,不令她受苦,干干净净来,干干净净去。”   如果当时不逆天改命多好,也许狮驼国一城之人也不会为此殉葬,陆聆儿的心里涌出一股负罪感,自己要改变进程,是否错了,如果自己不然孙悟空西天取经,会不会酿成更大的错,陆聆儿的心里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四哥,是我的错……”   “不怪你的,五妹,都是我太弱了,我保护不了羽儿,”乐狮驼晃晃悠悠站起来,声音低沉而悲伤,冲着那死去的姑娘喃喃自语,“羽儿,等我有一天杀了那三个混蛋,就去陪你……”   那话音极轻,但陆聆儿凭着自己的耳朵听得清清楚楚,她说不出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种话,但她却冲着乐狮驼的这句话,不想让他去报仇,那一句我陪你去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好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一般,乐狮驼道:“五妹,我知道凭我现在是无论如何也杀不了他们的,所以我不会去送死。”   “四哥要修炼吗?”   “不错。”   “那么,便去秀风山吧,顺便可以帮我照顾一下我的猴子猴孙。”陆聆儿的话故作轻松,希望把乐狮驼带到秀风山,让那里平静的生活抚慰乐狮驼的心灵,她要想办法拯救乐狮驼,既是兄弟,陆聆儿就无法看着他自寻死路。   “也好。”   乐狮驼黯然答应,失去了狮驼岭的他本就无处可去,陆聆儿把他送到了秀风山安顿好,这才返回天庭,目前她还想不出别的办法。   但有的时候,办法不必想,自然就在眼前,南天门处,天兵天将正在列队迎接某人,陆聆儿看得分明,正是那天羽公主。   天羽公主的銮驾是极其豪华的,那是从地府直通天庭的的道路,三千金甲神将护卫,金碧辉煌,威风凛凛,而那位公主殿下,一身绿衣,青翠欲滴,面容也是极美,只是那本该无忧无虑的脸上,挂满了哀伤。   “是你……”   陆聆儿愣在中间,却挡住了公主的銮驾,两个金甲神将上前呵斥道:“何方妖孽,敢拦公主去路?”   陆聆儿一言不发,就好像没有看见一般,四大天王还以为陆聆儿闹了脾气,一来他们四个和孙悟空交好,又知陆聆儿和他关系匪浅,二来知道陆聆儿神通广大,法力深厚,真打起来那两个金甲战将怕是不够塞牙缝的,因此一起迎了上去。   多闻天王魔礼红是个衣袂飘飘,相貌甜美的女孩子,而且与陆聆儿交好,自然更有面子一些,趁那三位拦住金甲神将,她忙对陆聆儿道:“聆儿,别发怒,这帮笨蛋位卑职小,犯不着和他们一般见识。”   “没有的事,”陆聆儿朝魔礼红一笑道,“我只是有事和那公主谈谈而已,放心吧小红,我行事有分寸的。”   “哦,哦……”   还以为陆聆儿已经打算让路,却不想她径直闯入了天羽公主的銮驾,守卫的金甲神将根本拦不住她,被她双臂一挥,纷纷隔开。   陆聆儿径直到了那公主面前,看着花容失色的天羽公主道:“还记得我吗?”   “本……本宫一向不在天宫,并,并不认得。”   陆聆儿哑然失笑,也是,她根本就没在下界和羽儿正式见过面,就算最后救她那一次,也不知她在临死之前见没见过自己。   “不得无礼!”   那些金甲神将扑上来,陆聆儿往后一指道:“定。”   所有的金甲神将都被定在了空中,一个个愣愣怔怔,白着眼动弹不得,陆聆儿是个性急的人,她可等不到天羽回了宫自己再去询问,陆聆儿不想浪费时间,若是乐狮驼一时养好了伤再杀回狮驼岭,此时只有大鹏一个妖王在,那可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你当真不认得?”   那公主摇了摇头,也不看她,陆聆儿却把那公主瞧在眼里,看得清清楚楚,她和羽儿确实一模一样,虽然陆聆儿没法像孙悟空那般看透法相,但那股气息是不会错的。   “那你可曾记得乐狮驼。”   这不是问话,陆聆儿只是在平淡地诉说,但天羽公主却忽然激动起来,呵斥道:“不认得,不认得,你是何人,胆敢如此逼问本宫?”   一个柔弱的女子,敢于向一个武力强悍之人如此怒吼,想必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吧,尤其是她所依赖的人全部被人解决了。   增长天王魔礼青握着青云剑,内心焦急,便要冲上前去:“陆聆儿在做什么,我们快去救驾!”   “不急不急,”广目天王魔礼寿,外貌是个温和阳光的少年,他逗弄着手中的紫金花狐貂,轻轻笑道,“花狐貂并未感觉到敌意,放心吧。”   魔礼青哼了一声道:“你那小畜生跑到人家大圣府玩了多次,吃了不少,想让它感觉到敌意,那才是痴心妄想,就靠这小玩意儿,你什么时候都赶不及。”   “小弟说得不错,”没想到持国天王魔礼海也如此说,他是个精致的男子,有一种阴柔之美,十指纤纤不输女子,正在碧玉琵琶上轻轻拨弄,侧耳细听,听得魔礼青如此说,也开口道,“琵琶声中不急不躁,并没有杂音惹耳,倒是大哥的声音破坏风雅,有辱斯文。”   “你少给我在这儿里格楞,”魔礼青一把按住他的琵琶山口,忿忿道,“我是不怕惹上公主,可陆聆儿那举动若被报到玉帝那里,孙猴子肯定替她扛事,到时候面上不好看,我们做朋友的也丢脸。”   魔礼红也道:“你便放心好了,聆儿她有分寸的。”   魔礼青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深深叹了口气,简直就要自闭了,无奈道:“行吧,你们三个文雅人,就我舞刀弄剑的是个粗人。”   銮驾内。   “他是我的结义兄弟。”   “结义兄弟?”天羽公主的哑然失笑,笑意中带着愤恨,“那他遭遇危机时,你又在哪?”   陆聆儿丝毫不为她的愤怒而退缩动摇,反而平静道:“看,你这不是认得他吗。”   “我问,当时你在哪?”   “狮驼城,”陆聆儿微微别开头,语气中透着无能为力的遗憾道,“只是我没能救下一城百姓,也没能救下你,我只救走他。”   天羽公主的眼神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一把拉住了陆聆儿,急切道:“你,你救了他,仙人哥哥……乐狮驼他还活着吗?”   “当然活着,他正在某处修炼,他说他要报仇,待报仇成功之后……”说到这里,陆聆儿不仅有些难以启齿,她咬了咬唇,叹息道,“他就到阴间陪你,你知道的,他是个说到做到,却又从不听劝的人。”   “他真傻……”天羽公主瞧着云下,不免有些失落。   陆聆儿看得出来,她失落的是自己不能再私自下凡去陪她,失落的是乐狮驼也不能擅入天庭来陪自己。   但寻死的念头,天羽必须帮他斩断,于是她取下一根簪子递给陆聆儿,那是一根不符合她身份白玉簪子,并不纯粹。   ※※※※※※※※※※※※※※※※※※※※   我怎么就偏偏选在这个考研的时段开文_(:3」∠)_ 暧昧   “这根簪子, 是他自己做的, 仙人哥哥说, 他挖开了一座山才找到这么一小块,”想起凡间往事, 天羽公主也不免有些伤感,“他说这是那一整座山的精华,可以帮我永驻青春,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骗我的啦, 可是……可是他太傻了,这玉簪虽然有那种功效,可是,可是用它打磨的驻颜珠只是能让尸身不朽而已。”   这种话, 还真像是乐狮驼说的,他确实是那样一个人,陆聆儿手中握着这玉簪, 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天羽公主又道:“你帮我还给他吧,就说我已经不需要这东西了,叫他……叫他忘了我罢。”   “忘了……”陆聆儿不禁喃喃, “那岂是能轻易忘记的。”   天羽公主摇着头道:“那是我的情劫,不关他的事, 红线是月老牵的, 也不关他的事, 逆天改命这种错, 更不关他的事!”   “红线是我牵的……”陆聆儿心里忽然产生一丝异样的感觉道,“那天,是我和月老一起下界的,我偷偷告诉四哥,让他变作那乞丐,月老才误牵的,难道那狮驼国一城之人尽入黄泉,便是我逆天改命的后果吗?”   “也许这便是天命吧,”天羽瞧着她,也是神伤,“我不怨你,能和仙人哥哥在一起一年,我很感激你,但只希望那一城百姓,来世都不再受那些苦难。”   陆聆儿不语。   瞧着那銮驾离去,陆聆儿手中攥着玉簪,忽然喊道:“若我告诉他,要他努力修炼成仙如何?”   天羽公主探出头道:“太难了!”   “那也总比把他的希望彻底打碎好。”   众天兵们不知道她们两个说的是谁,四大天王也不知道,而这一次,天羽公主没有回应,銮驾渐渐远去,陆聆儿听到了微弱的一声答应:“好。”   “如此便好。”   陆聆儿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三千金甲神将立刻恢复行动,但他们被陆聆儿打怕了,一时不敢再上。而这一场闹,早把托塔李天王引了过来,这天庭谁都好说话,偏偏就他最是难缠,质问陆聆儿道:“陆聆儿,便是你惊扰銮驾吗?”   陆聆儿一向不喜欢这个家伙,修着指甲,云淡风轻道:“我只是和朋友叙旧罢了,何谈惊扰。”   “大胆,那你为何对诸位神将施展定身法?”   “他们也算神将?不过是比寻常天兵厉害一点点罢了,在我陆聆儿的眼中,算不得什么,”陆聆儿可没时间跟他废话,转身要走道,“本座还有事,不和你纠缠了。”   托塔天王可是降魔大元帅,掌管天庭十万天兵天将,何曾受过这等闲气,将那玲珑剔透舍利子如意黄金宝塔直挺挺朝陆聆儿掷了过去,喝道:“妖猴休走!”   “你还真是多管闲事……”陆聆儿的手握在了随心铁杆兵上,簪子还未拔出,一根黄金棍早劈头盖脸打了过来,一棒将那宝塔打飞了出去。   能有此神通者,自然便是孙悟空了,只见他轻轻松松落在南天门上,松松垮垮地坐着,把那如意金箍棒指着李靖,直呼其名道:“李靖,你这是什么道理,我家聆儿可不是你家哪吒,想收就收。”   李靖的身后常常跟着哪吒,他与李靖其实有隙,听陆聆儿损他还颇有趣,但这孙猴子却把自己也提上了,不免给他丢了个鬼脸。   孙悟空见了也不着恼,嘻嘻直乐,李靖喝道:“妖猴,你不看守蟠桃园,在此做甚?”   “李天王容禀,”魔礼青在旁边呆了好一阵了,这回可有了机会,上前道,“大圣与我兄弟四人约好饮酒,故此交接一番才来,并非擅离职守。”   魔家四将也替他说话,李靖甚是无奈,收了宝塔,愤然离去。   谢过魔家四将,孙悟空这才对陆聆儿道:“聆儿,你又到哪里闲逛了?”   看着孙悟空这副不知哀愁苦闷,阳光洒脱的模样,陆聆儿不知道要不要把狮驼岭的事告诉他,他是个最讲义气的人如果告诉了他,孙悟空一定会杀过去的。   只是那样,就又一次改变了历史进程,便是又一次逆变了天命,之前就是因为自己擅自改了红线,才致使狮驼国一城之人丧命,这一次若他说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恶事,陆聆儿不能说。   “没什么,那位公主拜托我传一条讯息,”陆聆儿扔起玉簪又接住,故作一番轻描淡写的姿态道,“毕竟那人跟我们都熟,是四哥。”   孙悟空听了,不免觉得好笑,倒也不是嘲笑,也只是觉得有趣,道:“嘿,四哥还和天庭的公主有关系,那要是算辈分那玉帝老儿还比咱们高一辈呢,以后可要给他点面子了。”   “说的也是,”陆聆儿把玉簪在手中转了转道,“我去给四哥送过去,悟空你要去吗?”   “既然你这么坚持,去一趟也不是不可以。”孙悟空伸手拉住陆聆儿,一个筋斗翻了出去,却是往狮驼岭而去的。   其实孙悟空也并非毫不在意,只是刚刚打翻狮驼岭三妖对他来说实在不叫个事,说出来会显得自己很廉价,所以还不如带陆聆儿过去,假装不经意,这样比较有排面,反正俩猴都有筋斗云,这九山八海也不过闲庭信步罢了。   谁十分坚持了,陆聆儿撇着嘴,身子都飘了起来,不过她没有沉浸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之中,而是发现了云路的不对,这是通往狮驼岭的路。   “且住,且住,四哥现在不在狮驼洞,”陆聆儿用力一拉,便把孙悟空拉了回来,本来孙悟空的力量是大于陆聆儿的,但此时正在赶路间,孙悟空却没防备,两股筋斗云相互一拽,反被陆聆儿拽了回来。   这一下事起突然,孙悟空一下按在了陆聆儿肩头,而陆聆儿也没想到会这样,慌忙一退,却是左脚绊右脚往后就倒,二人就一块儿倒在了云上。   “呜……”   老娘的初吻!   孙天那小子也就亲过脸!   陆聆儿与孙悟空四目相对,明明两个人都十分清醒,却保持着这男上女下的姿势,要是这个时候有什么散仙妖魔路过,一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   “呼吸不了了……”   陆聆儿心里渐渐出现了这个词,但她不想轻易放弃这个机会,简单来说就是不舍得,但孙悟空应该也和自己一样吧,怎么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聆儿,你还呼吸得上来吗?”   忽然一人盘着腿,坐到了她旁边,好像还在啃着香蕉,陆聆儿眼睛一斜,透过阴影瞧见竟是孙悟空,那身上这个?   陆聆儿伸手推了推,只感觉那身子轻盈,似乎是毫毛变的,陆聆儿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指着那毫毛化身,红着脸道:“你,你什么时候跑掉的。”   “唔……”孙悟空伸指挠了挠腮下,撇着眼道,“憋,憋不住了……”   他还真是个要强的家伙啊,陆聆儿几乎要笑了出来,他俩人背靠背坐着,谁也不说话,孙悟空啃完了香蕉,随即将它丢下云去,开口道:“不去给四哥送信了吗?”   “先不说这个。”陆聆儿双手拍了拍脸颊,忽地转身,一把又按倒了孙悟空,使得二人再次四目相对,这种事一般人可做不到,他们的攻击对孙悟空来说都可以视为无物,何况是这轻轻一推。   “你又要干嘛。”   孙悟空慵懒一问,反正不管陆聆儿说什么,他照做就是了,这已是二人心照不宣的事,陆聆儿瞧着他那精致的面庞,脸蛋上红晕轻飘,这样的暧昧她是忍不了的,其实她一直想保持风度,等这猴子先告白,但久久未有结果。   对陆聆儿来说,二人之间就好像在一堆泼满了油的干柴,一点即燃,而今日这一场意外,一次唇齿相碰,便是那一根火柴,人家都说男追女隔座山,今天陆聆儿也不要他爬山了,干脆自己主动,女追男隔层纱,那层对孙悟空来说比钢筋混凝土还厚的纱,陆聆儿今天自己戳破,“悟空,我……”   “你们俩这状态被游奕灵官看见准要被告个触犯天条。”一簇火光戛然而止,来的人是他两个都认识的朋友,哪吒,他离了李靖,随便找个借口就追了出来,李靖向来怕他,不在身边反而安心些,也就随他来了。   你他么来干什么!   陆聆儿满头黑线,怨念几乎都要溢了出来,孙悟空却忽然坐了起来,致使陆聆儿只能趴在他的肩头,而孙悟空一副非常惊奇的模样道:“就我俩这筋斗云,你是怎么追上来的?”   哪吒得意道:“单轮速度我可比不上你们的筋斗云,但相较起来,我这风火轮也只是差一线罢了。”   陆聆儿黑着脸道:“那你来是为什么,这凡间可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   “自然是来找大圣玩玩的,”哪吒可看不出来陆聆儿有没有生气,对孙悟空道,“猴子,来打牌吧,六司七元八极九曜,还有八仙,二十八宿,魔家四将可都同意参与了,你这天庭赌神可也不能落后不是。”   “天庭赌神?”陆聆儿一听耳朵便竖了起来,立刻揪住孙悟空道,“玩玩也就算了,真拿这东西当职业了?”   孙悟空斜着眼,眼神躲闪道:“猜枚耍子俺都玩得,从不输的。”   “天哪,这日子没法过了。” 蟠桃会在即   “呃……”孙悟空与哪吒面面相觑, 不知说什么好。   还是哪吒活的时间长, 率先道:“师妹你放心, 我们只是玩玩,绝不玩大的。”   “那些个烂赌鬼一个个都是这么说的, ”陆聆儿一把摁住孙悟空,认真道,“不成, 我不让你去。”   孙悟空挠了挠头, 朝天庭看了看,其实还是很想去打牌的,不过好像还是陆聆儿的话更有用些,孙悟空摊了摊手道:“那也没办法, 聆儿既然这么说了,我还是不去的好。”   哪吒瞧瞧这个,看看那个, 过了良久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们俩还没成亲吧?”   “你说什么呢?”陆聆儿一下子蹿到了孙悟空面前,瞪着哪吒,双手叉腰,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不……是这样, ”哪吒的风火轮都被吓得退了一步,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我爹以前在陈塘关的时候是孤行己见的家伙, 就我娘说话他还挺听些, 感觉和你们俩这情况很像啊。”   “胡说八道, 按你的说法岂不是犯了天条,”陆聆儿脸一红,又把孙悟空推出来了,“你去吧,我自个儿去送信就行。”   孙悟空一挑眉道:“你确定?”   “确定,确定,赶紧去吧。”陆聆儿摆着手,却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但没想到孙悟空并未理会,一转身就和哪吒道:“赶紧走吧,聆儿一会儿后悔了可就去不成了。”   紧接着二人化作光芒,两道霞光就一闪而逝,陆聆儿已经不知道该说那猴子是直男还是渣男了,不过他不跟着就不必担心乐狮驼说出什么话了,陆聆儿便一个人去了秀风山。   好在乐狮驼在秀风山住的还算习惯,这几日修行养伤,伤势轻了不少,而陆聆儿这支玉簪可是解了他的心结,乐狮驼接下来的目标就不是找那狮驼岭三妖报仇,而是积攒功德,争取早日成仙了。   解决了他的问题,陆聆儿又在秀风山逗留了一阵,毕竟她久未回来,不免有些生疏,好在秀风山钟灵毓秀,是个养老的好地方,这里的猴子也都长寿,陆聆儿的旧友便一个个活得好好的。   胖红那家伙如今已是祖爷爷辈,整天好吃好喝从来不少他的,而那只比寻常猴子更帅的帅彬,这山中的猴子有一半都是他的后代,不得不说这小子腰是真好。   但家乡虽美,还是要回去的,至于再回天宫,那群神仙的赌神争霸赛就已经结束了,至于胜家毫无疑问是陆聆儿的齐天大圣。为了庆功,这群人一个个喝得伶仃大醉,看来这次所谓争霸赛,打牌不是目的,目的是喝酒。   “来,猴子,再喝!”和孙悟空勾肩搭背的是魔礼红,没想到这姑娘家也这么能喝,在所有人都已经趴桌了的情况,还有意识能活动的就数她和孙悟空了。   “好好好,喝!”   这俩人喝酒的方式也是奇葩,互相拿着酒壶往对方嘴里灌,这种酒疯子的喝法可是吓着了陆聆儿,有心上去阻止吧,又怕他俩拉着自己喝。   终于,魔礼红撑不住了,纵使是玉液琼浆也不是能无限喝的,混元伞早丢在了一旁,往后一倒,正好躺进自家那俩哥哥的怀里,至于魔礼寿,他抱着自己的花狐貂卧在房梁上,睡得正香哩。   “再喝……诶,怎么没人了?”孙悟空喝得兴起,举着酒壶上蹿下跳,可惜已经没有能陪他喝的人了,陆聆儿一脚踹开门夺过酒壶,叱道:“喝喝喝,就知道喝,迟早把自己喝死。”   孙悟空却顺势丢下了酒壶,一把趴在陆聆儿肩头,吧嗒着嘴道:“聆儿你不在,喝酒也没意思……”   陆聆儿的气霎时消了一大半,抚着孙悟空的后背,叹了口气道:“算了,咱们回府。”   本来是想趁热打铁告个白的,可惜还是没遇上这机会,陆聆儿只能先把他扛了回去,只是这玉液琼浆的后劲儿可真大,连上孙悟空在内,六司七元等等神仙全都睡了好几天。   像八仙这种比较闲散的神仙自不必说,睡也就睡了,像六司这南斗六星,七元这北斗七星,他们这么睡那还了得,第二天上朝点卯,朝堂都空了一小半。   结果这群神仙赌博输了一大堆东西不说,又喝酒误事被罚了一年俸禄,这就告诫我们呀,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没办法,陆聆儿顶了孙悟空的班,帮他打理蟠桃园,至少为王母娘娘节省了一点损失。   瑶池。   “天羽,你受苦了。”王母一把抱住了自己这下凡三世的闺女,要不是旁边还有其他姑娘看着,要保持威严,她能当场哭出来。   虽然舍不得乐狮驼,但母亲也是同样亲密的人,天羽抹着眼泪道:“母后,孩儿也好想你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红衣仙女天寿在一旁眼噙泪水,面带微笑,眼中带泪自是久别重逢的喜悦,面露笑意那是难掩欢愉,“小妹这次回来,正好赶得上蟠桃盛会,这次可别偷偷出去玩了。”   天羽公主笑道:“姐姐说哪里话,小妹再也不敢了。”   青衣仙女天荣也道:“就是,咱们家小妹可是最知错能改的。”   “小妹知错能改,也不知道天庭的神仙们怎么样。”黄衣仙女天庆狡黠一笑,甚是可爱,是这些姑娘中最活泼的,喜欢在天庭四处游荡,知道的东西可不比游奕灵官少,因此上也成了众仙女的情报中心。   而另一个对天庭传闻很感兴趣的是紫衣仙女天显,只是她不喜欢四处游荡,从来都是问天庆,两姐妹关系甚好:“哦,那就请妹妹说一说吧。”   “昨天一大群神仙聚在一起喝酒,结果已经睡了一天了,今日上朝都没来。”   皂衣仙女天昌一拍手道:“这是我也听说了,是那齐天大圣孙悟空筹划的,自从他来了天庭,倒是带来不少乐趣。”   齐天大圣府中,孙悟空明明还在睡觉,却忽然打了个喷嚏,陆聆儿忙给他盖了个毯子,喃喃自语道:“怪事,成仙了还能感冒?”   至于瑶池,一说到孙悟空,素衣仙女天阳就激动了起来,她是见过孙悟空的,姑且算个迷妹,道:“我见过他的,相貌可是极帅,比哪吒太子还帅呢。”   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天羽公主则直接问王母娘娘道:“齐天大圣,女儿从未听说过,这是何官职?”   王母毕竟和这些仙女不同,云淡风轻道:“一只乡野猴子,也不懂官制,仗着有些神通,逼你父皇封他,乃是个有官无禄,虚职而已,乃是把他养在天地之间,收他心神而已。”   天羽抿唇笑道:“想必那猴子实力不俗,不输二郎表哥,否则父皇也不会妥协了。”   “却是有些实力,却没和二郎比过,”王母一边跟她谈天,一边拿过一个蟠桃道,“羽儿,你新回宫,先吃个蟠桃养养仙体吧。”   “多谢母后,只是天庭有规,还是等到蟠桃大会再说罢,”其实天羽以前不参加蟠桃大会时也常常偷吃蟠桃,回来这一趟却显生分,让王母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天羽接着道,“不知母后此次蟠桃大会邀请何人?”   “和以前一样,并无什么变化,近些年飞升上仙不多,也不用费什么心神。”   “那女儿有一个想邀请的人……”   王母身子一颤,这丫头下界三世,也不知认识了些什么人,老君说她会与一个妖怪产生瓜葛,但已经让月老亲去干预,想必不会有事,但却不可不防,王母便故作镇定道:“只要是仙箓有名之人即可。”   这一来,至少什么凡人妖邪都已被排除,而但凡有仙箓的蟠桃大会都要邀请,就算天羽想要邀请孙悟空那只猴子,大不了排个末座罢了。   天羽见王母答应,心下一喜道:“多谢母后,我想邀请陆聆儿,可有这位仙家?”   她的心思很简单的,陆聆儿曾在下界救过乐狮驼,还帮自己送信,等于又救了乐狮驼一次,如果按母后所说名单没有增加,那她就帮陆聆儿加个名字吧。   至于她问出的这种问题,当然要由八卦小能手,黄衣仙女天庆来回答了:“有的有的,通风大圣陆聆儿,也是有官无禄,而且她是随齐天大圣孙悟空一起上天的,听说她与大圣爷本领无二,甚是厉害。”   王母听了天庆的话,沉吟道:“这个……,当然不是不可以,让母后去和父皇商量一下,再做决断吧。”   很快,玉皇大帝就摆驾瑶池,当然不是王母娘娘叫他来的,这不过是他的习惯罢了,毕竟瑶池也算是休息的好地方,仙婢舞女舞姿翩翩,仙乐婉转,沁人心脾。   一见面,玉帝便道:“娘娘,蟠桃大会筹备得如何了?”   “甚是稳妥,不知陛下的丹元大会怎么样了?”   见王母娘娘问起来,玉皇大帝一脸的开心伸出了一个巴掌又反出来一个巴掌道:“往常老君为朕的丹元大会炼丹只能炼上五壶,这一次可是炼了整整十壶。”   原来不仅凡间男人的快乐是那么简单,玉帝的快乐也是这么简单,多炼出来五壶金丹就让他高兴得像个孩子,要是再多五壶,他还不得乐开花,直接飞到三十三重天外。   ※※※※※※※※※※※※※※※※※※※※   这种榜单整完,我就不申榜了…… 天雷劫   “既然如此, 那便恭喜陛下了, ”想给他一句恭喜, 王母随即话锋一转道,“正巧陛下过来, 妾身有一事相商。”   “娘娘但说无妨。”   待王母便把前事一说,玉帝眼神中划过一丝异样,却是面不改色, 捋了捋须子道:“这……倒是无碍, 那姑娘风评不错,长得也美,只是此等小事,娘娘又何必同朕商量?”   王母面无表情道:“那陆聆儿乃是和齐天大圣孙悟空一同上天的, 妾身是想问,若请陆聆儿参加此盛会,又是否要邀请孙悟空呢?”   玉帝开始还没怎么明白王母的意思, 细琢磨了一会儿,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道:“自然不请,陆聆儿虽也是下界妖仙, 然而乃三清门下大罗天仙,容易教化, 那孙猴子却是冥顽不灵, 整日游手好闲, 还是让他守好蟠桃园便了。”   这也算是离间计的一种吧, 玉帝虽然封了孙悟空一个有官无禄的极品虚衔,将他养在天地之间,但他可不信孙悟空会永远保持这种状态,认为孙悟空迟早会惹出祸来,这也姑且是一种防备。   待得王母娘娘与诸位公主退下,这玉皇大帝的脸色登时变得凝重起来,把手往那金龙扶手一摁,声音庄严而肃穆:“今日何人当值?”   旁边闪出一人来,身材高大,手执降妖宝杖,沉默寡言,躬身下拜:“末将卷帘听旨。”   “卷帘,命你前往雷部传密旨于闻天尊,引天雷……”   随着玉皇大帝的声音越来越小,卷帘的脸色越来越篮,一看就是被吓得,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声音也有些颤抖:“陛下,那陆聆儿……”   玉皇大帝面不改色道:“照办即是,那狮驼城数十万人生死的业果,总要有人承担,却绝不能是朕的女儿。”   “可是……”   “怎么,你敢抗旨吗?”   “末将不敢。”卷帘铁青着脸,从瑶池退下,往雷部而去。   道家尊雷法,雷便为最强的攻击手段,雷部可以称得上是玉皇大帝最要害的部门,总部为神霄玉府,首领为九天应雷普化天尊闻仲,所谓九天者,乃统三十六天总司也。   那包括阐教三代弟子雷震子,殷郊和截教赵公明在内的三十六员雷将便是闻仲手下最要紧的人物,共分天地人三类,个个都是天君真君,代天刑罚,神通广大。   玉帝传旨于他们,自是有什么不能公之于众的暗事,便是卷帘再憨再傻,也该知道此时非同小可,当下不敢怠慢,马不停蹄地往雷部而去。   进入神霄玉府,雷震子接住他道:“刀圭,又来传旨吗?九天应雷普化天尊在内堂,你随我来。”   原来卷帘大将本名刀圭,曾经云游天下,历经苦难,功满三千而修得正果,修行法门乃是当年在斜月三星洞中孙悟空看不上的动字门,不像天蓬那样嗑了个大还丹,轻轻松松。   刀圭被封卷帘大将随侍玉皇大帝,多年之后倒是没有几个人能记住他的名字。因此像雷震子这些能记住他名字的人,他也是非常感激的。   卷帘随侍玉皇,自然时常传旨,也是惯常,无非就是传旨派个雷将带几个雷公和闪电娘子去降几场雨,都是习惯的事了,雷震子便直接带卷帘入内传旨。   “哥俩好啊,六六六啊,是五魁首啊……”   “……七个巧啊,八匹马啊!”   “老闻,该你喝了!”   内堂之中,两个人正在行令饮酒,其中一个自然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另一个跟他勾肩搭背,一口一个老闻叫着的却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呦,卷帘啊,今天有什么旨意要传达的?”闻仲醉眼惺忪地瞧了瞧卷帘,说实话,闻仲对卷帘这种人并没什么好感,说是大将,其实不过是皇家为了威仪而封的,不过是个扶侍鸾舆的侍臣,实际上就是奴仆。   可就像这样的下仙,却因靠近玉皇而可称为“南天门里我为尊,灵霄殿前吾称上”,实在令人不爽,是以闻仲说话并不客气。   卷帘可不晓得这心思,毕恭毕敬道:“此乃密旨,还望天尊只一人聆听。”   “大圣不是外人,说又何妨?”闻仲一挥手,酒气四溢,还有噼里啪啦的静电,怪吓人的。   孙悟空也在一旁起哄道:“正是正是,你便说吧。”   卷帘憋着气,半晌来了一句:“不成,这是密旨……”   闻仲刚要发作,只瞧孙悟空咧嘴,狡黠一笑道:“那好,我便在外等着。”   说着孙悟空便往外走去,说实话,依孙悟空的个性,原也是不屑得听什么密旨的,若是卷帘当面要说他反而会自己出去,不惹这闲骚,但卷帘就是不说,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   孙悟空脚步刚刚踏出内室,早已留下一具化身,自己变为飞蝇又返回了内室,把那所谓的密旨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些日子,蟠桃园在陆聆儿的打理下繁茂了不少,不过孙悟空实在是能吃,把那九千年一熟的上品蟠桃几乎吃了个瓢干碗净,只剩下七八个半红不白的,这已经算好的了,原著里就剩了一个。   至于三千年一熟和六千一熟的嘛,加起来应该够一顿蟠桃会的了。   “也不知这届的蟠桃会能不能如期进行……”陆聆儿坐在枝头,无聊地荡着双腿,虽然她不指望能阻止孙悟空闹天宫,也只想顺其自然,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就算日后真的和天庭开战,她陆聆儿也一定站在大圣的一边,“大不了一起被判五百年有期徒刑!”   “什么五百年?”一条胳膊忽然搭在了陆聆儿的肩膀上,那条胳膊的主人还坐在了她身边,手里拿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桃子,一边啃一边说话,含糊不清的。   陆聆儿丝毫不惊讶,会这么干,敢这么做的,别说天庭,全三界也挑不出几位。   “你怎么醒了?”   “俺老孙又不是那群小毛神,哪那么容易一醉好几天?”   他说这话时,甚是自信潇洒,陆聆儿是知道的,孙悟空平日里虽喜欢东游西逛,但他的好胜心是极强的,不管是喝酒打牌,是决不愿输给旁人,想必日后与天庭开战,也是如此心境作祟吧。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陆聆儿晃荡着双腿,抿唇道,“这样的你,我最喜欢了。”   妈耶,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而孙悟空听了她的话,立刻回答道:“我也是最喜欢聆儿了。”   陆聆儿这回可没有马上相信,一副怀疑的神情道:“这次不是跟你家猴子猴孙一样的喜欢吧?”   “当然不是,”孙悟空翘着二郎腿,把那吃了一半的蟠桃举了起来,“现在对你的喜欢,大概就好像对这桃子一样吧。”   “嗯……”这话怎么觉得这么让人不爽呢,陆聆儿把自己身上的锦袍一扒,盖在了孙悟空身上,自己从树上跳了下来,负着双手往自己的通风大圣府而去,面无表情道,“既然你醒了,那你就继续看管蟠桃园吧。”   “我知道,”孙悟空打了个呵欠,若无其事道,“聆儿,要不你先回秀风山住些日子吧。”   “为什么?”   孙悟空道:“蟠桃会快到了,闻仲跟我说咱俩刚上天庭,应该没有请柬的,不过俺既然看守蟠桃园,当然要认真负责咯。”   “诶?”这不像是大圣的台词啊,不是应该当场暴走吗?   陆聆儿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大圣爷了,便道:“不请就不请,不稀罕,我在这儿住得挺安逸的。”   “那好,”孙悟空咧嘴一笑,伸手一弹陆聆儿的脸颊,“我会守护好你这份安逸的。”   通风大圣府。   “呀……”陆聆儿红着脸,扑在被子里,不知道孙悟空忽然这一番话想干什么,但就是让自己把持不住啊!   正在此时,无妄仙吏敲门道:“圣仙,此间有您的公文,请查验。”   “拿来吧,”陆聆儿吓了一跳,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把门拉开条缝,“给我。”   也是奇怪,自己又没官职,怎会有公文,那是一封金纸为面,银线为字的华美纸封,光这纸封拿到下界卖也能挣不少钱,不过陆聆儿已经不在乎这个了,随手撕开纸封,内里的东西果然更是华美。   “这是……蟠桃会的请柬?”   陆聆儿看着手里的请柬,不免有些懵圈,按理来说自己和孙悟空这种有官无禄的虚衔是不可能得到蟠桃会请柬的。   透过窗外看向齐天大圣府,似乎也有仙吏进去,陆聆儿把请柬在指尖转了转,唇角显出一丝微笑,也许这个世界的世界线不一样吧。   趁着最近无事,陆聆儿又去了一次钱来山,毕竟经过了乐狮驼那个事件,她可是真怕春三十娘再出点什么事,好在春三十娘福大命大,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回来时路过东天门,正巧遇上了魔家四将。   本来他们四个是分守四大天门的,像这样凑到一起倒是挺不常见的,陆聆儿瞧着他们四个抬着一个大银盆,顺手便把跟着魔礼寿的花狐貂抱进了怀里,调笑道:“四位早啊,怎么干起苦力来了?”   “你把我的貂放下。”阳光少年魔礼寿拉着脸,毕竟这貂儿有了陆聆儿就忘了他,好气呀。   陆聆儿却偏不放手,撸不了猫撸貂也好好玩的,便又问了一遍:“我才不要,快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看来不满足陆聆儿是不行了,魔礼青无奈道:“蟠桃会在即,奉玉帝之命送此银盆与王母庆贺。”   “哎呀,那这肯定是好东西啊。”陆聆儿探头看过去,只瞧那大银盆乃是纯银铸就,里面有七十二颗特大翡翠,符合地煞之数,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五色玉石雕凿的飞禽走兽,千姿百态,栩栩如生,远远望去,就如一只精致的大盆景,又仿佛一个聚宝盆。   ※※※※※※※※※※※※※※※※※※※※   其实我也算用了不少封神演义的素材…… 祸乱蟠桃会   好东西啊, 陆聆儿咬了咬手指, 天庭随便拿个东西都这么好看值钱, 以后谁再说只羡鸳鸯不羡仙,陆聆儿非打爆他的头不可。   “你们搬吧, 我就不凑合了。”   陆聆儿转身就走,魔礼寿歇斯底里道:“我的貂!”   眼瞧距离蟠桃会也不过几天而已,陆聆儿这才离开钱来山回到天上, 听仙吏说孙悟空也来找了她两次, 这可惜她都不在,不过没有任何异常,因此都不怎么在意。   直到这天,算算日子, 今天就是蟠桃大会了,为了参加一下这天庭第一盛会,陆聆儿第一次穿上了霓裳羽衣, 她不喜欢浓妆艳抹,只化了个淡妆,却比在狮驼城那一次更加明艳。   陆聆儿站在铜镜前,镜中人五官精致, 秀发轻拢,外表清秀雅致却不失英气, 明明和自己曾经的模样没什么太大变化, 可气质却卓然不同, 陆聆儿自己都感觉变了个人, 看来修仙论道对气质果然有很大好处。   也不知道那猴子会穿什么样的衣服去蟠桃会。即使这样,陆聆儿也忘不了想象一下那猴子的装束,他要是穿正装礼服也一定是极帅气的。   “悟空,悟空你在吗?”   陆聆儿在齐天大圣府外敲着门,没过一会儿,安静,宁神二司便出来相迎道:“圣仙恕罪,大圣爷前往蟠桃园看护,尚未回来。”   陆聆儿奇道:“今日也要看护蟠桃园,不是参加蟠桃盛会吗?”   “那小神就不知了。”   看来问这两个家伙也什么用处,陆聆儿驾云就往蟠桃园去。   今日的蟠桃园倒是清静得很,没有土地,没有力士,只是三千年和六千年的桃少了许多,应该不是大圣吃的吧,毕竟他吃东西从来都是挑最好的。   难道进了贼?   陆聆儿立刻拔下簪子攥在手里,竖起耳朵,一边靠着桃树前进,一边动用通风耳将蟠桃园内的声音尽收耳内,只是除了风儿吹拂,桃叶簌簌,并没有其他可疑之处,不对,还有布绫拍打之声。   有人在这儿,只是那人不动不语,十分奇怪,陆聆儿欺身上前往那九千年的桃林而去,眼前的情形是她曾经想象过的,就是关于那个孙悟空是钢铁直男的说法,他定住了七仙女结果跑去吃桃了。   七个仙女就在那里,或蹁跹,或站立,仿佛一副优美的仕女图,这下可麻烦了,陆聆儿忙用指一点:“解。”   这一下来得极好,那七仙女可正困得难受呢,黄衣仙女天庆蹦了几下,伸着拦腰道:“哇,累死我了,那猴子好生无礼呀。”   陆聆儿飞上前道:“那猴子怎么了?”   “哇,又一只猴子!”天庆立刻躲到了天羽公主背后,大概是刚刚被孙悟空吓到了,陆聆儿却也不管她,毕竟陆聆儿也不认得她,只能直接和跟天羽公主对话:“天羽公主,莫非是悟空?”   天羽公主无奈道:“大圣一听说蟠桃会没有邀请他,便把我们定住,自己往瑶池去了。”   “什么?”陆聆儿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蟠桃大会没有邀请悟空,那我……”   “你的邀请函是我请母后给你发的。”   这,这莫非就是好心办坏事,但玉帝王母也不是那么通情理的人,也罢,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反正陆聆儿已经帮这七位仙女解了围困,接下来还是去瑶池看看比较好。   瑶池。   这是已经有不少仙家到了,只见瑶池的酒宴已经被打乱,所有的酒桌都已被打翻,右壁厢长廊下几个造酒的仙官仙吏都在打盹儿,所有的仙酒都已被喝干,酒壶也缺了不少,各类仙果七零八落,到处都是被啃过的痕迹。   就连龙肝凤髓,熊掌猩唇,各种珍馐百味也都没一样完整的,还有些是整盘被人端走了,也不知这贼是不是饿疯了。总的来说,这里已经没有一件可以让仙家享用的果品菜肴,现场大乱。   在场的人有八仙,有太白金星,有月老,有蓬莱三仙,还有个她不认得的年轻道士,穿一领百衲袍,系一条吕公绦,手摇塵尾,看上去仙风道骨,英姿卓绝,其他神仙也对他甚是敬重。   太白金星迎上来道:“圣仙,您也来了。”   陆聆儿明知故问道:“唔,这是怎么了?”   “不知何人大闹蟠桃会,打碎了王母银盆,”太白金星一脸惋惜道,“那银盆银从天庭落下,跌到地上砸了个大洞,银子化水,形成了三万六千顷大湖,七十二颗翡翠化作七十二峰,玉石化作银鱼鸳鸯,只可惜砸死淹死无数生灵。”   “那么王母娘娘可要发怒了,”那不知名的道士翩然而来,开口道,“此湖乃从天而落一点,便叫太湖如何?”   “呃,”这也算是解了陆聆儿一个大疑惑,原来太湖是这么来的啊……接着瞥了眼那不知名的神仙道,“那道士是谁?”   “那是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大仙,诨名……”   陆聆儿还学会抢答了,震惊道:“地仙之祖?与世同君?这么年轻?”   镇元大仙这耳朵也不比陆聆儿差,听到了陆聆儿这三连问,凑上前道:“既然是与世同君,年轻年老又有什么问题?”   “一般人年老年轻倒没什么,至于你,”陆聆儿跟太白金星说两句话还算客气,而跟镇元子可没太多话说,这会儿她还要找机会去一趟兜率宫呢,便打量了一番镇元子道,“你好歹是个祖宗辈嘛,太年轻了看着倒是很有反差感。”   说罢,不等镇元子回复,陆聆儿便踢了踢地面,显出一片筋斗云来,便要飞走,临行前还不忘回头对镇元子嫣然一笑道:“不过我倒是蛮喜欢的。”   嚯,这倒是个有趣的姑娘,镇元子平日遇上的女子不是像各类仙娥一般贤良温顺,就是和一些小道童一样顽皮的小姑娘,倒是头一次见这种少女,她的笑意不像寻常仙娥,定式已然,让人感觉乃是真心实意。   其实镇元子也曾想像三清,十二金仙等老牌仙家一样,显一副童颜鹤发,仙风道骨的稳重模样,人常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可这千百年来他早已习惯,岂是说改就改的,其他仙家虽然不说什么,镇元子也知道他们其实看不上他这副模样。   开始镇元子还有所顾忌,不怎么愿意出五庄观,但日子久了,也就想明白了,拘泥法相也不过是没有悟道的俗心表现,道行太浅便是法相庄严又有何用,而今天是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夸赞,令他动容。   月老见他动也不动,上前道:“镇元大仙不必在意,圣仙她毕竟妖仙出身,上天不久,有些不懂礼数,您别见怪。”   “圣仙?”镇元子抿唇笑道,“倒是个不错的雅称,那这位圣仙是什么人?”   太白金星向来见多识广,道:“大仙瞧她天生六耳,自然是一只六耳猕猴了。”   镇元子与她只是惊鸿一蹩,自然没注意到陆聆儿的六耳,这时太白金星提起,果是如此,但她的本相虽然也十分吸引人,但对镇元子来说更注重这个姑娘本身:“六耳猕猴确是稀有,不过我想知道的是圣仙闺名。”   “圣仙姓陆,双名聆儿。”   镇元子甩了甩塵尾,笑眯眯道:“六与陆音近,聆字又与其神通相符,真是个好名字。”   看着镇元子这一副颇感兴趣的模样,太白金星接着道:“圣仙现为通风大圣,却只是一个有官无禄的虚职。”   “既能称圣,虚的也不一般,我倒是对这姑娘越来越感兴趣了。”   兜率宫。   这一次陆聆儿还是没能赶上,十壶金丹被孙悟空吃了五壶,剩下五壶也都被他带走,估计是要回花果山开个仙酒金丹会,吓得她转身要走,却随即被一个声音喝止。   “陆聆儿,进来。”   这声音她可熟悉,只是突然出现在这里太不寻常,陆聆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恭恭敬敬施礼道:“弟子陆聆儿拜见玄都大老爷。”   太上老君坐在蒲团上,芭蕉扇轻摇,甚是恬静优雅,丝毫没有为金丹失窃而感到惋惜,问陆聆儿道:“聆儿,那随心铁杆兵用得可还习惯?”   “大老爷的手艺,自然是无可挑剔的。”   即使是太上老君,也肯定是不想让别人损吧,太上老君对陆聆儿颇为赞许道:“不错,黄龙小儿将你□□得极好,至少比那猴子知礼。”   看来老君还是对孙悟空偷金丹这事儿耿耿于怀啊,陆聆儿忙道:“悟空天资桀骜,烂漫无知,酒后无德冲撞了大老爷,请大老爷不要怪罪!”   “怪罪?我若怪罪,他岂能走脱,”太上老君一副若无其事叹了口气道,“陆聆儿,我如今给你一个任务,只要你完成,那五壶金丹之事自然既往不咎,而你也可得正果。”   陆聆儿眼睛一亮,看来有门儿啊,立刻道:“大老爷尽管吩咐,上天入地,在所不辞!”   “上天入地?”太上老君差点笑了出来,把袍袖一挥道,“哪有那么简单,你如今修了□□玄功,便是刀山火海对你来说都如履平地,这件事可是要难千倍万倍的。”   陆聆儿目光坚毅道:“是。”   “好,那你便去协助天庭捉拿那猴子。”   ※※※※※※※※※※※※※※※※※※※※   开始了,开始了 有难同当   这句话犹如晴空霹雳, 陆聆儿愣在了原地。   老君见她不语, 接着道:“若你能降服了他, 通风大圣的位置仍是你的,那猴子也不过在天牢中关上千八百年, 至少比弥天大罪要强得多了。”   “弟子不去,”陆聆儿拼命摇着头道,“大老爷若执意如此, 弟子愿替悟空顶罪, 一切责罚由弟子承担,刀劈斧剁,雷打火烧,弟子无怨无悔。”   “你虽有八九玄功护体, 却也不是真正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老君正色道, “会死的。”   “弟子无悔。”   要是以前,陆聆儿一定不会说出这种话吧,人家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何况孙悟空真被抓了,也必是死不了的, 她自个儿当然是要先躲得远远的了。   亦或者她会毫不犹豫地跟孙悟空一起下界, 竖旗为妖, 对抗天庭。但今天不同, 本来孙悟空无论做什么,怎么说都会知会自己一声,可他今日搅闹蟠桃会,私闯兜率宫却都没告诉自己。   要么是他觉得这场祸比天还大,他不想连累自己,要么便是这几日自己的冷落加上蟠桃盛会请柬的索引,他已经把自己当做了天庭一方的人,做了提防。   不管是哪一种,陆聆儿都是接受不来的,若是第一种,自己就将自己拖下水,你这猴子以后休想自己扛事。若是第二种,若天庭真把陆聆儿处决了,之后便不会去花果山找麻烦了吧,这样大圣就能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当然,真是陆聆儿的一厢情愿,太上老君会不会答应是一方面,玉皇大帝会不会听又是一方面了。   “你还真是重情重义,”老君叹了口气道,“也罢,你去吧,是回你的通风大圣府等待战报还是到花果山为那猴子助战,都随你了。”   陆聆儿大喜,深施一礼道:“弟子多谢大老爷。”   转身就要腾云,老君却又喝止了她:“慢。”   陆聆儿乐颠颠地转过身道:“大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这颗金丹给你,”老君取出随身携带的紫金红葫芦,倒出一粒金丹道,“将此丹用三昧火锻炼,可加固你的金身。但你要记住,你本身属风,三昧风顺流金丹可加强你的修为,让你的修炼速度可以媲美灵明石猴。但你的三昧火无法精纯到可以锻炼出金刚不坏之身的地步,这是你永远比不上孙悟空的。”   这么多加持才能媲美灵明石猴?那这猴子得有多变态啊!   “是,聆儿明白,多谢大老爷指点!”   就在陆聆儿嗑药的时候,老君道:“你知道黄龙小儿为何不教你九转元功?”   这没来由的问话倒是让陆聆儿摸不着头脑,只得道:“九转元功?那是什么东西?”   “啧……这也太偷懒了,提都不提,”老君发出了一声不似他这个身份的人该发出的抱怨声,把陆聆儿都震惊了,“你所修炼大品天仙诀,乃是速成法门,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丹成之后,鬼神难容。”   陆聆儿撇撇嘴道:“可弟子已经能躲三灾了……”   “太乙非正途,三清称大罗,你毕竟是我三清门下徒,大罗金仙辈,岂能容你如此随意,我便传你九转元功,此功原不适合女子修炼,但你有大品天仙诀筑基,便可用它替换所修大品天仙诀,以成正道。”   陆聆儿可是越听越不明白了,可你还是没告诉我九转元功是什么东西。   老君好像看破了她的心思一样,又道:“九转元功乃金丹大道,三清正途,比如你师兄杨戬便是修此功法的。”   要说杨戬可是个大人物,他学的本事应当不会有差了,陆聆儿立刻道:“我学,我学!”   受了九转元功妙法,陆聆儿心满意足地走了,她要往花果山去,不管前路如何崎岖,未来如何凶险,千难万险,她都要和孙悟空一起面对。   首先陆聆儿回到了通风大圣府,去出一只压在箱底的披挂,便是那玄阴龙鳞甲,墨霜龙王履和乌凤盘龙冠。   养心司在门外道:“圣仙取披挂做甚,陛下并没有旨意要您出征啊。”   “与那玉帝老儿无关,是我自己的事!”   陆聆儿带上头戴乌凤冠,脚蹬墨霜履,身穿玄阴甲,手掣铁杆兵,世上只怕没有别人会选择一身阴气沉沉的披挂,也没有人能像她一样,将这身阴沉的披挂穿得那样勾人心脾,她英挺秀美的容颜在镜子中凸显,不施脂粉,却比任何女子都明艳。   踏筋斗云,陆聆儿往花果山而去,此刻托塔天王应该已经出发了吧。   “陆聆儿,你要去哪?”   眼看就要到南天门了,陆聆儿眼前闪过一片红光,拦住了去路,这神通陆聆儿认得的,而那喝止的声音也是陆聆儿熟悉的。   “哪吒。”   陆聆儿轻轻唤出了他的名字,眼前的莲藕少年早化作了三头六臂的模样,额前的莲纹金光闪闪,混天绫封住了她的去路,那态度果决,比他当年降服九十六洞更胜一筹。   “你是来捉拿我的?”   “不,我是来劝你回府的。”哪吒的火尖枪头竟真的火光肆意,已是把灵力火化到了极限,这便是哪吒的全部实力了吧,陆聆儿感到脸上有些发烫,真奇怪,明明是莲藕化身,火气却如此旺盛,烧烤摊也没烤莲藕啊。   陆聆儿摇着头道:“不成啊,我要回花果山去。”   哪吒道:“师妹,玉帝对你青眼有加,通风大圣也是帝君之位,只要你回去,必定前途无量。”   陆聆儿不禁笑道:“嘻,会对名利官职感兴趣,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哪吒三太子,但如果不能在他身边,就算要我做玉皇大帝我也不会开心呐。”   “你根本不懂!”哪吒忽然咬牙切齿道,“玉帝差我父子二人,带四大天王王,点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五岳四渎、普天星相,一共十万天兵天将不说,还带了一十八架天罗地网下界,天庭接近半数神灵都已经到齐了,猴子是跑不了的!”   “这些人不都是他的朋友吗?”陆聆儿如此道,她没有直接说出那些人不是孙悟空对手的话,因为是朋友。   “玉帝大恼,便是朋友也没办法。”   “那我更要去了,我绝不会让他一个人孤独地面对整个天庭。”   说罢,陆聆儿抬步就走,哪吒双目圆睁,火尖枪突脸刺来:“你若出了南天门,便也是叛贼了!”   陆聆儿丝毫不惧,笔直前行,那火尖枪却在陆聆儿面前停下,只是那枪刺带来的枪风搅乱了陆聆儿的秀发。   “你就这么喜欢他?”说出了这句颇为落寞的话,哪吒的混天绫让开了一条口子,“也罢,你去吧。”   “多谢。”   陆聆儿微微颔首,早如一阵疾风般飞了出去,走在半路上还想着:“怎么就停了呢,我还想试试我的钢筋铁骨能不能挡得住这一枪呢。”   果然不管过了多久,陆聆儿还是陆聆儿,对喜欢的人掏心掏肺,却有时迟钝到瞧不清别人对她的感情,也许她永远不会知道,天庭上的某个少年英雄,也为曾她着迷。   花果山外,一十八架天罗地网已经架设住了,将花果山团团包围就好像一个桶般,虽然之前反下天宫时已经见识到了这样的包围,可那次没有天罗地网,也没有如此众神。   但对于筋斗云来说,这天罗地网却是形同虚设的,陆聆儿早绕过了照妖镜,闯入花果山地界,快一百年了,这里仍然山清水秀,令人着迷,但如此美妙迷人的地方,正发生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正往水帘洞去时,只见几个神将倒拖器械,败阵而走,陆聆儿却是认得,这几个是九曜星官,为首的却是最爱打先锋的罗睺星,本来除了太阴星君其他几个都该是男子才对,但其中多了个鹅黄衣衫的少女,陆聆儿却不认识。   看来面前战况很顺利嘛,陆聆儿往路中间一蹦,拦下这九个家伙道:“九曜星,你们怎么了如此匆匆忙忙?”   “妈呀,救命啊,被猴子偷袭了!”   哪知这一吓,罗睺星扭身躲到了那鹅黄衣衫的少女背后道:“太白金星,靠你了!”   “太白?”陆聆儿眼睛都快瞪掉了,左右打量着那少女,一副怀疑的神情,“你是李长庚那老头?”   “你们先走我断后!”哪知不等少女答话,计都星一刀就劈了过来,陆聆儿嘿嘿一笑,不躲不闪,以八九玄功硬吃了他这一刀,还把刀刃给崩坏了。   “妈呀,碰上硬茬了!”   “计都你先等等,这是陆聆儿,不是大圣爷,”少女瞥了他一眼,计都星果然不敢动了,不过与其说这少女威严赫赫,倒不如说她杀气腾腾,摆平了计都星和罗睺星,少女这才对陆聆儿道,“不错,老娘便是你认为的那个太白金星。”   老娘……这丫头看着也就十六七岁,说话咋这么嚣张,陆聆儿可不打算惯着她,说出了那句自己结义兄弟常说的话:“李老头儿,你是有女装癖还是本身就是女的?”   “哼,孤陋寡闻,”太白金星一脸嫌弃,抱着玉藕一般柔嫩的双臂道,“老娘有两重化身你不知道?老者主和,少女主战。”   陆聆儿撇着嘴道:“主战形态九打一还输了,你哪来这么大谱儿?”   “老娘上应西金,兵主杀伐,真当老娘这么轻易就输了?老娘只是没好好打,”说着,太白金星指着自己,以一副十分自豪的口吻说了一句令陆聆儿震惊的话,“老娘喜欢大圣!你会对自己的爱人动手?” 老大救命   “你说什么?”陆聆儿那本来柔顺的秀发忽然都竖了起来, 把棍子一摆道, “抢我男人, 你来,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太白金星公然不惧, 针锋相对:“来,舍不得跟大圣打,还拿不下你了?”   罗睺星和计都星从左右上来, 一人架着太白金星一条胳膊, 往山外就走:“打个屁,那猴子追上来了!”   其他星君也随即跟上,九曜星很快不见踪影,而罗睺星和计都星所说的猴子, 也到了陆聆儿面前,那少年金甲金袍,凤翅冠上凤尾摇曳, 整个人就好像笼罩在金色的火光中,雄姿英发,威风凛凛,就如陆聆儿第一次见到的一样。   孙悟空瞧着她, 愣了一阵子才颇为落寞地开口道:“聆儿,你也是来……”   陆聆儿可不打算让出主动, 上去就是一脚踹过去, 还呵斥道:“王八蛋, 谁让你一个人反下来天的, 造反也就算了,为什么抛下我!”   孙悟空懵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一口气轻轻叹了出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陆聆儿还以为他是因为九曜星君的缘故,认为自己也是来捉拿他的。   陆聆儿上前拉住孙悟空的手就往水帘洞去,假装不明白他的心思,假装不知道战争的结尾。两个人各怀心思,却谁也没有说出实话。   “走,我们回去,天庭这次可是派了好多厉害的家伙,不好好准备一番还真不一定能赢。”   孙悟空倒是自信满满道:“咱们一定能赢的。”   这样一来,误会什么的自然就被抛诸脑后,对陆聆儿来说这是最好的方式了。   回到水帘洞中,受到众猴的欢迎,水帘洞外,一百零八洞妖王和猴兵排军布阵,气势不输天军,孙悟空和陆聆儿一同坐在石座上,道:“其实你在天上挺好的,不用担心那群毛神进攻。”   “难道你担心?”陆聆儿满面春风,话语温润,“我自然知道那群神仙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是很担心你。”   我想喜欢一个人总会有这种无谓的担心吧。   本来气氛已经极其浓烈浪漫了,可惜这是战争期间,敌方是从不会因此就减缓进攻态势的,崩芭二将慌忙进洞禀报道:“二位大王,漫天的天兵天将杀过来了!”   孙悟空起身,转了转手腕道:“走,打架去。”   陆聆儿则朝他泯然一笑道:“那当然。”   凌霄殿。   玉帝看完了李靖的奏报,通篇中只看出了“老大救命”这四个字,扭头看了看张、葛、许、邱四大天师道:“咋办?”   这四大天师面面相觑,俱不作声,心说万一推荐一个过去打不过那不是得罪人吗?   正适时,观音菩萨合掌入殿,还带着一群仙家,要不是观音菩萨招呼一声,这帮人还在瑶池发呆呢只是观音还没来得及说话,又一个气喘吁吁的少年男子提浑铁棒进了大殿。   “那猴子打进来了!”   也不知哪个胆小神仙这么喊了一声,当即被观音白了一眼,顺便挨了一顿胖揍,却说来的是谁,那人布衣轻甲,面似满月,乃是观音弟子,惠岸行者木吒。   只见木吒一脸的委屈道:“打不过,打不过,那俩猴子一个我都打不过,何况两个!”   “两个?”玉帝一挑眉道,“陆聆儿也跑了?啊,朕明明很看好她的……”   瞧他这一副惆怅惋惜的样子,观音合掌启奏:“陛下宽心,贫僧举一神,可擒……”   “杨戬嘛,除了他还有谁有那么大本事,”没想到玉帝学会抢答了,观音一愣,只得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但玉帝接着道,“可他本事虽不错,那边可是有两只猴子啊。”   “这……”   “陛下,菩萨此言倒提醒了老道,”太上老君随即上前,气定神闲道,“老道也有一神举荐。”   这回玉帝没能抢答,只得恭恭敬敬道:“老君请讲。”   “四废星君。”   观音菩萨道:“老君言之有理,袁星君实力不输杨戬,正是对手,这二人若是练手,必定大有作为。”   “嗯……一次派俩大将,不太好吧?”   “不太好个屁,”王母娘娘突然站了起来,揪着玉帝的耳朵道,“早就叫你不要把小美贬去看大牢,你偏不听,这么好的机会赶紧把人家叫回来啊!”   “好好好,准奏准奏!”   大圣禅寺。   小张太子自顾自坐在一旁,编制着一件珍珠汗衫。   不过说是珍珠汗衫,却又不只是珍珠织就,其上有如意珠,摩尼珠,辟尘珠,定风珠,可护人免遭风灾,不受尘染,还有红玛瑙,紫珊瑚,祖母绿,夜明珠,舍利子,流光溢彩,灿烂动人。   四大神将见了,不免明知故问道:“太子,你这是做什么?”   小张太子却不像平日一样,一有人靠近就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正把那些宝珠往金丝银线上穿着,还随口问这四个大汉道:“这珍珠衫快做好了,你们说,小美她会喜欢吗?”   其中一个神将道:“太子一表人才,法力通玄,便是不送这礼物,她也会喜欢吧?”   “这是哪里话,小美也是个极其优秀的人,我还怕自己配不上呢。”一提到袁小美,小张太子忍不住面带微笑,他是这淮水上的少年英雄,多少山精水怪面对他时只能面对他冷漠与强悍,几乎从没有人见过他笑,他的笑意从来都是留给袁小美的。   他一直想跟袁小美告白来着,但空手而去,连他自己都忍受不了,因此他想找一件独一无二的宝物,凡间的法器他看不上,太上老君的杰作他得不到,唯一的办法便是自己炼制,可惜他又不会炼器。   同时,小张太子奉大圣国师王菩萨之命,四处降妖除魔,直到有一天,他在一直蚌精身上得到了二十三颗珍珠,那二十三颗珍珠是蚌精自身产生,被蚌精炼成了本命法器,其上浮动着温润的法力,好似盈盈水色,美妙绝伦。   那个时候,小张太子有了个想法,他要收集世上各种美丽珍奇的珠子,用它们给袁小美做一个最棒的礼物。   从那之后,他每次消灭一个妖魔,就会搜刮它的洞府财物,只取其中最漂亮的珠子,百年一来,积攒了满满一盒,本来他是想把这些珠子炼成一颗法宝真珠,可惜法力不够,后来在人间的衣店看到了珠衫,这才得到灵感。   四大神将面面相觑,小张太子可不管他们,一边微笑一边自言自语道:“我要拿这件珍珠衫做聘礼。”   淮水,龟山。   袁小美用巨石在洞口砸了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和一张供她舒适躺着的石床,经过这百年来的使用,早被她盘得光滑如镜,坐上去自生清凉之意,是夏日炎炎之时乘凉的宝贝。顺便一提,有个石凳是小张太子盘的。   此时袁小美就躺在石床上,刚刚结束了午睡,打着呵欠道:“今天的天气好奇怪啊,虽然万里无云,却十分压抑沉重,太阳都不能好好晒了。”   洞内无支祁道:“你便是晒足了太阳,也会抱怨太热。”   袁小美哼了一声道:“嘿,那也比你晒都晒不到强。”   “爷就不喜欢晒太阳。”   “哦?不喜欢啊……”袁小美狡黠一笑,拔下一根头发,吹了出去,那头发打个旋儿变作一面立地的镜子,把阳光一折射,照进洞里,金色和煦的阳光撒了无支祁一脸,他却面不改色,语气却是恨恨,道:“小妮子,这光晃得爷眼疼,还不快拿开?”   “我偏不拿,你能奈我何?”   袁小美俏皮地朝着无支祁吐了吐舌头,但无支祁却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袁小美觉得不对,往洞内一看,无支祁正一脸舒适地享受着射入洞内的阳光。   “哇,你诓我!”   瞧着从石床上蹦下来的袁小美,无支祁得意道:“所以说你这小妮子还嫩得很。”   这二人吵吵闹闹,在这偏僻的龟山下独有一片清净,好不快活,袁小美甚至觉得比在天宫时还有意思。   就在这时,小张太子到了。   无支祁老远就闻到了他的气味,暗自哼了一声:“啧,这臭小子……”   这次的小张太子拿着个盒子,不像一往十分拘泥,而是一本正经地面对袁小美道:“小美,我有话与你说。”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袁小美拿起一把石刀,削着苹果道,“你便直说吧。”   “好,是这样的,”小张太子咬了咬唇,把手中盒子放在了石桌上,“这件珍珠……”   这三人一个张口欲言,一个散漫不恭,还有一个在山洞内竖着耳朵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可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么凑巧,小张太子的话还没说完,早有游奕灵官手擎玉帝敕旨意而来,立在云头道:“四废星君袁小美接旨。”   若是寻常仙官,必当整衣端肃,焚香接旨,袁小美却翘着二郎腿,手里把那刚削好的苹果抛来抛去,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道:“有话快说。”   游奕灵官也知道她的脾气,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袁小美还是一点没改,只得宣旨。   圣旨封上写着:“敕命四废星,驱云从军行;傲来东海外,当勇灭精怪。”   ※※※※※※※※※※※※※※※※※※※※   李靖:来一个都解决不了了你来俩 战仙齐聚   圣旨内里便将孙悟空所做之事, 天庭所派之人以及当前战况, 粗略说了, 因此调遣袁小美前去平叛。   念了圣旨,无支祁在山洞中道:“小丫头, 去什么去,你那玉帝老儿实在是个白眼狼,不需你时把你贬到此处, 遇上麻烦却又要你处理, 不去不去。”   看了看山洞里,袁小美嘿然不语,又冲着小张太子抖了抖那圣旨道:“小张你说呢?”   小张太子也不瞧那圣旨,只是微笑道:“去与不去, 自都在你,只是你不去,我便在此陪你;你若是去, 我也与你共赴沙场就是了。”   “傻子,这是我们天庭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袁小美把那圣旨卷了卷, 塞进衣袖中道,“你放心吧, 花果山那猴子与我同宗, 真打起来鹿死谁手, 犹未可知, 何况还有我那仙界的一班朋友在,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放心吧,”看小张太子还有些迟疑,袁小美拍了拍胸口道,”本小姐可是四废星君,传说中的通臂猿猴,杨戬那劳什子战神都未必是我对手!”   “好吧,”小张太子捏紧了那只盒子,声音如蚊,“我等你回来。”   “诶,早跟你说了,说话大声一点,还是和几百年前一样,”袁小美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腾云而起,“等我回来,再看看你的盒子。”   说罢,袁小美已然离去,只留下小张太子一人站在原地,半晌,山洞内无支祁开了口:“她走了?”   “是的。”   “真是可惜,叫她不要去的,”无支祁摇了摇头,铁链哗啦哗啦直响,配合着这声音,无支祁的话语显得平静而清澈,“小子,你喜欢她?”   “不错。”   “省省吧,”无支祁咧嘴一笑,雪牙映着阳光,闪烁着白光,“她是爷的。”   小张太子也不恼不怒,冷冷道:“那我们走着瞧。”   ┄┄┄┄┄┄┄┄┄┄┄┄┄   袁小美离了龟山,并没有直接前往花果山的大营,而是上了灵霄宝殿。   当是时也,南天门只有邓,辛,张,陶等一路大力天丁把守,他们是认得袁小美的,虽然他们目前的认知还停留在袁小美于下界看守龟山,但袁小美也是个难惹的茬儿,也无人阻拦,放她进去了。   “刚走俩猴子,又来一个。”   不光是这一众大力天丁如此嘀咕,就连灵霄殿上的玉帝老儿瞧见袁小美也是如此咕哝的,不过现在既然要派人家去打仗,总不好意思说不见吧?   玉帝笑眯眯道:“袁爱卿不去花果山支援,来此所为何事?”   只见袁小美插着腰,气宇轩昂道:“我是来提条件的。”   “你……”玉帝差点蹦了起来,再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了,“那袁爱卿想怎么样啊?”   反正无非是受不了清苦,打完这一仗就回到天庭之类的条件,这些都是不用考虑的,若袁小美真能捉拿那两只猴子,就算是和二郎神连手,那也是大功一件,该当让她回来的。   只是有些事不一定和想象的一样,袁小美道:“若是此战顺利,臣希望陛下能放了无支祁。”   想得美,已经反下去两只了,又来两只?玉帝仍保持着那副微笑模样道:“爱卿啊,虽说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但天庭四处似乎并无空缺职务……”   “不求上天,便是仍在凡间,臣也会好好管束他的。”   玉帝立刻道:“成交!”   花果山外。   杨戬自接了玉帝圣旨,即点起自家梅山六兄弟并一千二百草头神,一个个驾鹰牵犬,搭弩张弓,却不像打仗,好似会猎一般,纵起狂风,霎时间过了东洋大海,径至花果山。   被那一十八架天罗地网,密密层层地堵着,不能前进,杨戬也不着急,在天罗地网之外,细细观瞧,过了一会儿,梅山老二张伯时打了个呵欠道:“咱们是打进去还是叫李天王开门啊?”   梅山老四姚公麟瞥了他一眼道:“嘘,没看二爷正在观阵吗?”   张伯时可不理他,继续道:“二爷,瞧出什么了没?”   杨戬这才悠悠道:“倒也没什么,只是这李天王好歹也是读过兵书,掌过兵权的人,怎会把这花果山围个水泄不通,要知道绝境中的敌人可是最难对付的,围三阙一才是正途。”   “那你进去教他呀,”袁小美忽然来到,从自己的云头跳到杨戬旁边,笑嘻嘻道,“要不我帮你砸开?”   “又是你这臭猴子!”杨戬还没说话,他那哮天犬已经扑出来,一口咬了上去,袁小美抓起一团云,塞进那小姑娘嘴里,使她的脸看起来鼓鼓囊囊,像偷吃了什么东西似的,这才嗤笑道:“小母狗,偷袭就不要这么大声音嘛。”   “那也太暴力了,”杨戬对她二人的玩乐只是抿唇一笑,把那三尖两刃刀一挥,自然是发出了讯息,守天罗地网的各神一层层传入,径报李天王去了,他这才问袁小美道,“你不在龟山看守无支祁,来这里做什么?”   “看守那水猴子哪里有来这里打仗有趣,听说这花果山的猴王可有点本事,”袁小美嬉笑着指了指自己道,“先说好,那是我的猎物。”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那里可不止一只猴子。”   水帘洞。   “聆儿,几日不见你越来越厉害了,”孙悟空实在好动,一会儿坐在石桌上,一会儿跳到了秋千,好像永远停不下来,不过陆聆儿总感觉他是兴奋成这样的,“虽然你不在我也能赢,但有你在,我就感觉踏实了好多。”   陆聆儿可是文静贤淑,坐在石座上品着茶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坐下来休息会儿,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呢。”   “不妨不妨,俺老孙有无穷的力量,用不完的,”说着,孙悟空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凑到了陆聆儿面前,咧嘴笑着,那比常人锋锐的犬齿也瞧得真切,“聆儿,你吃过太上老君的金丹吗?”   “有……”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字,陆聆儿赶忙改口,毕竟自己唯一吃的那颗还是太上老君亲自给的,悟空要是问起来,自己还真不好回答,“没有,老君的金丹那可是好东西呀,能得一粒那已是莫大的福缘。”   “正是正是,”孙悟空点着头,来回踱步,“此物乃仙家之至宝,老孙自从了道以来,识破了内外相同之理,一直琢磨着要些金丹济入,不过一直没啥机会,前两天在兜率宫倒是碰上了老君的金丹,就吃了几丸尝鲜……”   “您真谦虚,”陆聆儿扶额苦笑道,“你吃的丹,得按壶算,十壶有了吧?”   孙悟空摆摆手道:“那哪吃得完,俺老孙就吃了五壶。”   “可老君说他丢了十壶……”   “还有五壶在这儿呢,”孙悟空往怀里一掏,拿出一个小搭包,从包内取出五个葫芦,放在石桌上,看来是以神通将东西变小,以便携带,而那葫芦里都是练就的金丹,这可把陆聆儿惊呆了,吃完还拿点,真不愧是大圣,“本想开个金丹会,奈何猴子猴孙实在无福享用,只能开了个仙酒会。”   陆聆儿盯着这五葫芦金丹,惊讶地合不拢嘴:“那这些金丹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留着也是浪费,”孙悟空把这几个葫芦往陆聆儿面前一推道,“聆儿,快把这些都吃了。”   你这也太慷他人之慨了吧!   老君这个炼丹的,也只是扣扣索索给了自己一颗,大圣倒好,一下给自己五葫芦。   陆聆儿挠着头道:“这,这不好吧?”   孙悟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反正这金丹是老孙偷下来的,太上老倌儿要算账也是算在俺老孙头上。”   陆聆儿忙摇了摇头道:“不,我不是担心算在谁头上,只是这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不吃到嘴里的金丹,跟路边的鹅卵石子有什么区别?”说罢,孙悟空不由分说,抄起一个葫芦,咬开盖子,递到陆聆儿面前,“强身健体,增进法力,还嘎嘣脆,吃!”   陆聆儿估计自己再不答应他就要掰开嘴喂了,虽然这样她会更加满足,不过这么多金丹,已经是堵了陆聆儿的眼,说不想吃那是骗人的,没奈何,陆聆儿接过葫芦,倒出一粒金丹抛进口中,果然嘎嘣脆如炒豆一般,但那种清香和温润感让人如痴如醉。   一粒金丹已经如此了,一壶,五壶,那岂不是要上天了,紧接着陆聆儿一次两粒,一次三粒,没一会儿,一壶金丹已经吃得罄尽,看着孙悟空坐在一旁看着她吃,陆聆儿脸上忽地一红,忙推给孙悟空一壶道:“悟空你也吃呀。”   “我都吃五葫芦了,这五葫芦就是留给你的。”   “什么你的我的,咱俩还分这么多干嘛。”反正都是按壶吃,少一壶多两壶又能怎地,再说自己修了太上老君传授的九转元功,自身便能生出本体金丹,金刚不坏得靠那个,这种外丹对她来说只能增强法力,还是让猴哥多吃点,这样他才能更结实。   “那俺就不客气了。”孙悟空拧开盖,把那金丹像豆子一样往嘴里倒,就好像大理石砌的嗓子,直接倒进肚子里,害得陆聆儿连手里的丹都忘了吃了。   ※※※※※※※※※※※※※※※※※※※※   我很有可能会进入缘更状态…… 第二次反围剿   “吃撑了……”   陆聆儿头一回吃仙家宅至宝能吃撑, 和孙悟空俩人一起肩靠肩, 坐在那猴王的石座上慢慢消化, 孙悟空之前是因为喝醉了酒,那金丹解酒使他能快速吸收, 便是所谓丹满酒醒,陆聆儿可不一样,吃了那三五壶金丹, 只感觉浑身发烫, 只想蜷缩在孙悟空怀中。   而那个有多动症的少年大圣,坐在石座上动也不动,一只手揽着陆聆儿,在她头上轻轻抚弄, 迷迷糊糊中,陆聆儿说起了胡话,却也是真心话:“悟空, 这场仗赢不了的……”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陆聆儿嚷嚷起来,顺便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大圣怀里, 说话声音也变得瓮声瓮气,“明知打不赢, 我还是来了, 因为我喜欢你, 想生猴子的那种。”   “我知道。”   陆聆儿腾地蹦了起来, 挥着胳膊道:“可你就会说些没用的话,什么叫对我和喜欢桃子一样?”   “因为那样,我就可以一直拉着你。”   可惜这句话,或者说这一段话,陆聆儿都没有听到,金丹的威力太大,散发的灵力波纹冲击着石壁又反弹回来,实在没辙,孙悟空一把摁住她,在自身消化金丹时,也把法力灌入陆聆儿体内。   孙悟空是个天才,便是在四大灵猴中也是如此,在自身需要消化金丹的情况下,还能给予陆聆儿最大的帮助,这是他的幸运,也是陆聆儿的。   第二天,陆聆儿渐渐清醒了过来。   “我去,这玩意儿后劲儿真大,”陆聆儿腰肢一用力,坐了起来,身上只披着一张兽皮毯子,披挂和衣服却放在一旁,摆得整整齐齐,她脸上一红,私下张望,乃是在水帘洞中的一个石室里,“妈耶,我不会跟大圣……”   不过身上倒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应该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这让陆聆儿颇为失落。   但这这么多金丹一嗑,陆聆儿感觉自己的九转元功已然大成。若说以前的陆聆儿是挂着大罗仙名号的太乙仙,那她现在就是正宗的大罗仙了。   “不管了,这会儿天兵天将还在围攻花果山呢,”陆聆儿忙穿好披挂,出了石室,九曲十三绕,到了水帘洞大厅,却也没猴,即上铁板桥,往洞外而去。   还未到洞口,就听得聒噪呼喝,一些抛戈弃甲,撇剑抛枪的猴儿便跑了进来,边跑边喊:“祸事了,祸事了,梅山兄弟杀过来了!”   “什么?这么快!”   陆聆儿拔下簪子,迎风一晃变作随心铁杆兵,擎棍就出,只瞧外面梅山六兄弟往水帘洞外撒放草头神,纵着鹰犬,搭弩张弓,一齐掩杀。   那些猴终究只是些灵物,那草头神却是精锐,蟠龙大阵一冲即散,跑的跑,喊的喊,上山的上山,归洞的归洞,就连四健将也被冲散,首尾难顾。   “让你不叫我!”陆聆儿跺了跺脚,忍痛拔下一撮头发,扯得稀碎,往外迎风一吹,霎时间化作千百个陆聆儿,一个个拎着棍,往前就打,这一招身外化身实在厉害,立刻换做草头神丢盔卸甲,败阵而逃。   陆聆儿一抖,把头发复收了回来,龇着牙道:“疼死了,这招以后还是少用的好。”   而在空中,一白一金一红三道光芒相互冲撞,像极了当年在狮驼岭的争斗,只是这一次被压制的是那道金光。   “二打一也太过分了吧?”陆聆儿一个筋斗翻了过去,举棒就朝那道白光打了过去,只听“咣”地一声,金铁相交,迸出点点火光,陆聆儿急睁眼看去,那人银袍银甲,乃是十八九岁模样,面容清秀英挺,阙庭有第三只眼睛,陆聆儿几乎要愣住了,脱口而出道,“我去,杨戬?”   “杨二郎,你名气不小啊,随便一只猴子都认得你。”而那红光中的女子一边挑逗杨戬几句,一边打了过来,她的棍随即又被孙悟空接住,这四位两两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起卸力,分隔开来。   “这是我师妹,你休要胡说。”一边杨戬与袁小美并排,对这战局十分兴奋,杨戬银袍银甲,犹如月光洒落,他脸上的笑意甚浅,却极勾人心弦,额头上的第三只天眼闪着金色的光芒,恰与自身的银白光芒交相辉映。   而他旁边袁小美,脸上带着对战斗的渴望笑意,妖纹殷红如血,秀发宛如熊熊燃烧的烈火,赤袍红甲,整个人就好像一团火焰,通臂猿猴在地水火风中属地,所谓土生火,便是如此了。   而那边孙悟空和陆聆儿站在一起,一个金袍金甲,宛若阳光,一个黑袍黑甲,犹如阴影,陆聆儿站在一旁,并没有夺走孙悟空的光芒,反而无比相衬。阳光之下必有阴影,所谓天作之合,想必就是如此了。   有时候影子就是这样,没有人会注意到它,但有一天真正相对时才会发现,它与本体却是旗鼓相当,不相上下的。   孙悟空极其放松地卧在云中,还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只椰瓢,喝了口小酒。   陆聆儿扛着随心铁杆兵,埋怨道:“有敌人来了你就叫我嘛,以一敌二多吃力。”   “我这不是想让你多休息会儿嘛。”   这边他俩互动,那边袁小美和杨戬也不闲着,袁小美用胳膊肘撞了撞杨戬道:“诶呀,还真被说中了,这花果山果然不止一只……诶,聆儿?”   洪泽湖畔一别,又是百年,袁小美和陆聆儿身为神仙,外貌在百年来自然没什么大变化,因此二人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   “袁小美……”   这可难办了,陆聆儿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袁小美再怎么说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对她动手实在是……   不过想来想去,做人不能无义无信,不知感恩,陆聆儿上前道:“小美姐,当年救命之恩,还洪泽湖畔助我之情,此生难报。”   “嘛,别放在心上,本小姐只是顺手而已,”袁小美满脸笑意,没想到这陆聆儿发育可真快,看修为已经不在自己之下了,看样子可以做个不错的对手,便鼓励她道,“只是你一会儿下手可别留手,本小姐还想好好享受一番呢。”   你果然还是想打架啊,陆聆儿苦笑道:“那是自然。”   而杨戬似乎无视了这点,还记着刚才那茬儿呢,反而对袁小美道:“看来你名气也不差。”   袁小美哼了一声,道:“我跟你能一样吗,我跟陆聆儿只是老相识而已,你这三只眼到哪别人不认识。”   “那也不是坏事,你这么开心做什么?”   “谁开心了?”   吵吵闹闹间,一旁的孙悟空喝完了酒,把椰瓢往云下一扔道:“呐,还打不打?”   “打,当然打,”袁小美把棍一挑道,“来,让我见识见识聆儿你有多少进步。”   “乐意奉陪。”   陆聆儿也早想试试自己新修炼的功法了,当即和袁小美战到一起,这两人都是大罗天仙,修炼的又都是九转元功和八九玄功,打在一起甚是齐整,不分胜负。   “那咱们也来吧。”话音刚落,三尖两刃神锋便和如意金箍棒撞在了一起,于旁边看,便是四道神光交辉相映了。   算上之前的一百多回合,已是打了三百余合,杨戬瞥了袁小美一眼道:“袁星君,我可要使神通了。”   袁小美扭身一棍向陆聆儿打去,愤愤道:“你想使就使,跟我打什么报告?”   “当然是让你……”话说一半,杨戬忽然使出法天象地神通,身躯随即变大,声音也如同雷震,“躲远点!”   这法天象地的神通使出来,立刻身高万丈,那三尖两刃神锋便似华山顶上之峰,朝着大圣头顶就砍,好像拍苍蝇一般。   不过这功夫孙悟空也是会的,当即也摇身一变,与杨戬一般高大,那如意金箍棒就好像昆仑顶上擎天之柱一般。   只是他俩一变大,差点挤到了袁小美和陆聆儿,袁小美拎起棍子朝杨戬腿上敲了一棍道:“你想干嘛,在这凡间使法天象地,挤死了我。”   但杨戬这会儿已经如山一般高大,这一棍就好像一只蚊子隔着盔甲叮了人一口,杨戬实在是没有任何感觉,更别说回答,不过就算他回话,也一定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我早说过了让你躲开。   陆聆儿往后一跳,和袁小美一块儿躲开这两个山一样的人物,其实这会儿心里除了佩服还有就是对未来的担忧,毕竟杨戬都到了,这场战争恐怕已经到了末尾,就看老君什么时候出手了。   “既然这样,只靠武艺恐怕分不出胜负了,本小姐也要使神通了,”袁小美双手持棍,指向陆聆儿,“聆儿,你可要仔细喽。”   仔细个屁,陆聆儿心说你该不会也要使法天象地吧,多容易走光啊,可要是袁小美真的使了出来,自己除了应战也没别的选择了。   通臂猿猴者,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双臂之力何止万钧,只瞧袁小美双臂妖纹遍布,把那擎天柱用力一挥,排山倒海般砸了过来。 援军   “嘭”地一声, 陆聆儿虽然硬接下了那一棍, 却被直接揍飞了出去, 从云端直落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这谁顶得住啊!”陆聆儿还没有爬出来这坑, 就先自顾自吐槽了一句,本体神通,就如牛魔王现出本相的大白牛一样, 通臂猿猴自然是力大无比, 而陆聆儿的本体神通却是“通风耳”,一个辅助技能而已,对打架可没帮助。   可是打架的时候可想不了那么多,擎天白玉柱已经从天上捣了下来, 陆聆儿忙抓起一把土,借土遁而走。   其实陆聆儿走得不远,不过三五里距离, 她若走了,孙悟空便又要以一敌二,那不是她来的目的,只是扛不住袁小美一棍的话, 战也白战。   “这可如何是好啊?”还没多想呢,地上又被砸了一棍, 尘土石块飞溅, 没奈何, 陆聆儿只能先钻出地面, 又忍痛拔下一撮头发,往空中一吹,便有百十个陆聆儿一齐挥棍,围攻袁小美,而陆聆儿也混在其中寻找机会。   这一下竟也有效,袁小美此刻虽然力大无穷,可毕竟没有这一百多个陆聆儿灵活,被围在中间,一时难以脱困,可那擎天白玉柱舞得密不透风,陆聆儿也极难找机会攻进去。   看看□□变少,日头也开始往西倾斜,而那云头上,神将诸仙正在围观,有四大天王,有李靖,有雷震子,有哪吒……哪吒?陆聆儿眼睛一亮,立刻有了主意,忙将头发一收,将身子一扭,化作三头六臂与袁小美相争,既然力量不行,我就以数量来对抗。   “嘻,这样才有趣嘛,”看着陆聆儿这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袁小美兴奋起来,“来,接我一棍!”   我又不傻,陆聆儿撇了撇嘴,还是以躲闪为主,实在躲不开才做防御,三条棍一齐格挡,倒是比刚刚要轻松一些,至少不会被人像打棒球一样揍飞出去了,而且偶尔还能回打一棍,倒也有余。   又打了二三十合,陆聆儿的打法终究支持不了太久,只是全凭一口气吊着,容不得半点失误,若是因为稍稍露出破绽而被袁小美破了势,那可是极危险的。   “难道我今日还要先败了不成?”陆聆儿甚至不需要斜眼去看,就知道孙悟空和杨戬这一仗打得有多惊天动地,可自己这边却先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股水流宛若游龙一般席卷过来,袁小美和陆聆儿俱是一惊,不知来者何人,但只瞧那水龙卷向袁小美,丝毫不带停留,看来是陆聆儿的援军了,袁小美一棍砸了下去,喝道:“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人都说抽刀断水水更流,可袁小美这一棍却是不同凡响的,猩红的妖力与水流相碰,那水流中的青色妖力也渐渐可视化,水流越积越多,渐渐便如一个大水球般,当水球渐渐膨胀,终于到了极点时,只听“轰”地一声,爆开的水花洒上天际又落下,好像一场大雨一般。   在那雨中,陆聆儿的前面站着一妖,他身披青蓝铠甲,发丝青湛而微卷,两只龙角宛如刀刻斧削,手提一杆钢枪,脚下踏着的不是祥云妖雾,而是从水面直卷上天的水龙卷,他虽背对陆聆儿,但那清冷的声音却是陆聆儿极熟悉的:“五妹,没受伤吧?”   陆聆儿惊讶道:“二哥,你怎么来了,花果山周围可是有一十八架天罗地网啊。”   “幸运的是,水里没有。”   “嘶嘶,又来了个高手啊,”袁小美叼着一根树枝,在云端翘起二郎腿来,“聆儿,看来你还得多练练呐。”   陆聆儿腆着脸,十分不好意思道:“我会尽力的……”   敖蛟拦在袁小美和陆聆儿之间,冷冷道:“往日来说,本王也不喜欢加入这些与天庭的斗争,只不过小妹卷了进来,也不得不来了。”   “不管什么原因,我倒无妨,”袁小美挽了个棍花,一指敖蛟道,“你是哪个,报上名来。”   “本王敖蛟。”   “一般来说四海龙族的水平实在一般,就看看你有什么表现咯,你俩一起上吧。”说罢,袁小美率先一棍打向了陆聆儿。   “等会儿,不是我二哥和你单挑吗?”陆聆儿急忙三棍齐出,格挡这一棍,敖蛟的钢枪随即点出,直逼袁小美。   陆聆儿心里可是极其苦逼的,平日里打架基本都是碾压局,像这种僵持局她可是最不喜欢的,本以为敖蛟来了自己便可以休息一下,没想到还是要参与其中,只是加上了敖蛟,战局就稳定得多了。   好战不一定善战,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就如同北俱芦洲之人一样,袁小美也是适用这一点的,虽然她极其兴奋地和两个大妖王交手,可却实实在在处于下风。渐渐的,三个人从空中云端打到了海面,这也是敖蛟计算好了的,毕竟是数千年前的大妖,经验十分丰富。   蛟龙得水势,威力剧增,敖蛟刚一和袁小美交手就已发现,她所修行的乃是正统道门功法,九转元功和□□玄功,又有本体神通加持。如果正面硬打,自己和陆聆儿加起来也不一定制服得了她。   而另一边,海已被两个巨人高高掀起,铺天盖地而来,正给了敖蛟助力,只见他往后一跃,把枪一舞,便将无数水流吸引而来,但这些水流相较于身后的大浪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只起了个牵引作用。   “尝尝本王这招……”敖蛟的双眸闪烁着青色的光芒,脸上那两道如流水的妖纹也愈发明亮,“江海同归!”   只一声喝,那巨浪拧成一股,铺天盖地而来,溅起的水花洒在袁小美脸上,使她对于战斗的渴望与狂热渐渐退散,袁小美这才得以好好观瞧眼前的景况,只是她冲得太快,已是避不开了。   “糟了……”   随着这一声轻呼,袁小美闭上眼睛打算用身体接下这一击,但她的身体很奇妙的,没有收到任何冲击。   “万水千山。”   袁小美睁开眼睛,只瞧见一个白发少年挡在了她的前面,呼唤起另一股水流,这两股水流相撞在一起,互不相让,势均力敌,悠悠道:“是你……”   而那少年回过头朝她一笑,轻佻而温暖,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道:“小丫头,看来离了爷,你连两天都活不了。”   可袁小美却高兴不起来,咬牙切齿道:“无支祁,你不是还压在龟山下吗!”   “当然是把那铁链弄开喽,”无支祁一手扛着架海紫金梁,一手驱动着水流道,“那国师王菩萨实在没甚意思,还用的是那几千年的把戏,要不是你在,爷早就出来了。”   看他那满不在乎的样子,袁小美忍不住叱责道:“你能出来,就滚得远远的啊,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还想被抓回去吗?”   “就算被抓回去,爷也不想看你受伤啊。”   听了这话,袁小美咬了咬牙,声音中却还带有一丝哭腔:“你懂个屁,玉帝已经答应我了,只要这次征讨成功,便可以放了你,让你好好修炼,争取位列仙班!可你现在跑出来,那算越狱啊!”   流水终归有尽,敖蛟和无支祁的法术同时撤去,洒上天空的海水又往下落,好似瀑布,在这瀑布的这一端,无支祁蹲下身子,捏了捏袁小美的脸颊道:“爷不在乎是否会被关押,是否可以成仙,爷只在乎你。”   袁小美的脸,霎时变得和自己的妖纹一样红,一向能言善辩,擅长插科打诨,胡搅蛮缠的她话也说不利索了:“你……”   “小美,我也来了!”替袁小美解围的是那淡黑衣,楮白枪的俊美少年,小张太子的速度终究是慢了一些,他赶到时,海水飞天卷起的瀑布已经落下,只能先和袁小美打个招呼。   袁小美忙捏了捏脸颊,一拍小张太子的肩膀道:“好兄弟,你也来了,这边厉害的妖怪还不少呢。”   好兄弟……小张太子感觉有点心酸,无奈地笑了笑道:“没问题,当你需要我时,我总是会在的。”   “好了,刚分开不到一天整得跟个生离死别一样,以后再说成不成,爷得先见见老相识了,”说罢,无支祁站起身,一副待战模样,那海瀑布终究落完,五人相对,“是不是啊,龙门的拦水蛟。”   敖蛟绰着枪,面不改色道:“本王还当是谁,原来是淮河的水猴子,你不在龟山服刑,来此做甚?”   无支祁咧着嘴道:“你可以为你妹妹出头,爷自然也可以来帮衬自家娘子。”   话音刚落,袁小美照着他脑袋就是一棍:“你放屁,谁是你娘子!”   小张太子也在一旁帮腔道:“小美说得对!”   这下打得火光四溅,无支祁自己倒是纹丝不动,挠了挠头上刚刚被打的地方冲袁小美道:“就是你啊,还能有谁?”   还是陆聆儿反应机敏,赶紧上前道:“姐夫好,好久不见了,我是陆聆儿呀,还记得我吗。” 混战   “聆儿你胡说什么呢, 谁跟他……唔。”袁小美上前就要解释, 无支祁一把捂住她的嘴, 跟陆聆儿搭起话来:“啊,小聆儿真是孺子可教啊, 这出落得一表人才,比我娘子都俊,真是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呀。”   无支祁本就是个自来熟, 再加上陆聆儿不仅长得可爱,没什么恶意还相当和善,再加上都是系出同宗的四大灵猴,稍微搭两句话, 关系就拉近了不少。   但小张太子见无支祁这么说,还让别人误会,就只感觉火冒三丈, 恨不得给他一枪,但此刻在战场上,若他如此做了,只会引得袁小美厌恶, 只得忍住。   无支祁拍着胸口道:“聆儿你放心,做姐夫的一会儿肯定不为难你, 爷就跟那条拦水蛟比划比划就行。”   敖蛟哼道:“算你识相, 你若是伤了五妹, 本王可不会放过你。”   “就凭你?被人锁在井里这么多年, 还会使枪吗?”   “那也比你这洞里猴子强。”   陆聆儿左边有两个巨人肉搏,右边有两道海啸互拼,自己和袁小美夹在中间,相互对峙,袁小美旁边还有个小张太子,陆聆儿攥着棍子,身子都有些颤抖道:“咱俩还打吗?”   袁小美,无支祁,杨戬和敖蛟都是自小作战,心理素质和经验都在自己和孙悟空之上,但孙悟空却是个心傲欺天的主儿,天不怕地不怕,谁来都敢打一架,陆聆儿可不行,她从下山回来便打架停不下来,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女孩子还是文静点好!   “打呀,为什么不打,难道喝茶吗?”   “我觉得喝茶也不错……”陆聆儿内心深深叹了口气,心说袁小美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   不过真的要打,陆聆儿也不能在海上与她争斗,那样随时会被海啸波及,因此很有默契的,三个人移动到了海滩上,陆聆儿本来对付袁小美就有些力所不逮,再加一个小张太子,那可真是没胜算了。   眼瞧就要开战,又有几个神将到了,那是魔家四天王,只怕是托塔李天王按捺不住了,这才派他们几个下来。   魔礼红朝袁小美招了招手道:“小美姐,好久不见了。”   “哟,红儿,之前没来得及打招呼,你们怎么来了,”袁小美拄着棍子,咧嘴笑道,“你们要是抢功本小姐可不答应。”   “那怎么会,前几天被人揍了,这不是得讨回来吗?”魔礼青一挥青云剑,到了陆聆儿面前,“圣仙,及早归顺,还可保全性命。”   左右两边都在干架,我要真投降了还是个人吗?不对,我现在本来就不是人。而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魔礼寿,就是那个养貂的温和少年朝陆聆儿使了个眼色,要知道之前陆聆儿可没少撸他的花狐貂。   魔礼寿的意思很明显,便是他放花狐貂吃了陆聆儿,等安全的时候再把陆聆儿放出来,可谓最保险的招式了。   说实话,陆聆儿可没有那种钻肚子的癖好,可她四处张望了一番,对方是袁小美,小张太子以及四大天王,这要是再没人来支援,那就只能开溜了啊。而那花狐貂不可谓不是最稳妥的方法。   不过俗话说得好,说曹操曹操就到,陆聆儿的支援大概也是属于这个属性的,只见陆聆儿面前的地上忽然涌出一股黄烟,这可实在令人熟悉,会使这种黄烟遁的,除了禺狨王恐怕也没别人了。   果然,黄烟随风散去,禺狨王出现在了陆聆儿面前,身材倒是更肥硕了,以前只是比较圆润,现在已经接近一个球了,让人怀疑他能不能好好打架。   “乖乖,真来啊,你怎么进来的?”陆聆儿目瞪口呆地瞧着禺狨王的背影,先不说这支援来的如此及时,就说那一十八架天罗地网也不是这么容易进的。敖蛟走水路还可以说通,这土肥圆走水路怕不是根本沉不下去啊。   而听了陆聆儿此问,禺狨王得意道:“俺的黄烟遁天下无不可去之处!”   “牛!”除了这个字,陆聆儿也想不出别的词语来形容了,但她随即一摇头缓了缓神,意识到此处凶险,立刻道,“土肥圆你来干什么,赶紧走吧,我怀疑你会拖后腿啊。”   “聆儿你不要对俺这么没有信心嘛。”禺狨王攥着竹笋鞭,活动了几下身体,怎么说呢,他的身体就像海面一样,波涛汹涌……这让陆聆儿更没信心了。   不过好歹来了支援,陆聆儿稍微宽了宽心,魔家四将虽然也是狠角色,可对孙悟空这等修为的人来说,他们四个再加一个李天王估计才能勉强扛住孙悟空的攻击。至于自己对付他们也不是问题,禺狨王虽然少差一些,应该也能应付。   自己一个打俩……陆聆儿瞅了瞅袁小美,看了看小张太子,勉勉强强吧……就等大圣和敖蛟了,看这两位什么时候能解决自己的对手。   唉……前路渺茫啊。   “那四大天王交给你了!”陆聆儿一拍禺狨王肩膀,蹿了出去,摇身化作三头六臂之躯,直冲袁小美和小张太子而来,袁小美嘻嘻一笑,赞许道:“不错不错,聆儿你真有胆识。”   废话,都逼到这份儿上了不拼也得拼了,陆聆儿只能一声苦笑,奋力一搏。而禺狨王也不负陆聆儿所望,和魔家四将打了个旗鼓相当。   但陆聆儿的战斗经验毕竟就没有袁小美高,袁小美又是为了无支祁的事尽心尽力,再加上小张太子协助,陆聆儿自然不是对手,四五十合已是落了下风。   天上。   李靖的身后永远站着哪吒,他瞧着花果山的战场和处于危险中的陆聆儿,十分焦急却又无计可施,脚下蹭蹭冒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想上去降妖捉怪呢。却不知哪吒此刻恨不得也和陆聆儿一样与十万天兵天将干上一架。   雷震子振翅飞翔,飘在哪吒头顶上道:“哪吒,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你会不知?”   “那你还不下去?”   哪吒哼了一声道:“我一下去就得被认出来,根本帮不上忙,笨。”   “那你这样……”雷震子凑到哪吒耳边道,“我们老大真武……”   听了雷震子的话,哪吒却还有些顾虑,指了指照妖镜道:“可照妖镜在,那也没用啊。”   雷震子拍着胸口,愣是发出了轰隆隆的雷声,道:“你放心去,照妖镜我来解决,你回来之前保证搞定。”   “好,靠你了兄弟!”说罢,哪吒踏风火轮而走,雷震子上前道:“李天王,二郎真君与那妖猴酣斗多时了,可否让小将助二郎真君一臂之力?”   李天王瞧了他一眼道:“他二人此刻乃法天象地神通,你如何助力?”   “还请巨灵天将相助。”   看雷震子态度诚恳,他们又都是一起肉身成圣的封神生还者,李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巨灵神本来还在上次的处罚中呢,一听有机会效力,忙道:“愿助将军一臂之力。”   雷震子咧嘴一笑,拿出自己打雷时的家伙什,雷神之锤(误)和雷神锥,口中念念有词,喝了一声:“大!”   锤和锥一起变大,雷震子忙托住锥,把锤交给了巨灵神,眼瞧锥与锤越变越大,雷震子马上扛不住了,忙道:“巨灵,锤!”   “哦?噢!”巨灵神一愣神,拎起雷神之锤就朝锥尾砸了过去,只听一声前所未有的轰隆雷声,一道霹雳击了出去,直冲孙悟空和杨戬而去,只瞧这两位一个挥棍一个旋刀,竟将这道前所未有的霹雳弹了回去。   这霹雳直冲入军阵,李天王慌忙以黄金塔相扛,勉强躲过伤害,但一道分裂出来的霹雳却打中了照妖镜。虽然这道霹雳没把照妖镜这宝贝给劈坏,但看情形也要失效一段时间了。   “娘的,再来!”雷震子爬了起来,佯怒喝了一声,李靖直接一拳打在他脑袋上,谁让雷震子跟自己儿子称兄道弟,矮一辈分,李靖喝道:“来个屁,再来自己人就都劈没了!”   地上。   袁小美一边压制住陆聆儿,一边开始和小张太子聊天道:“小张,这几年没和你切磋过,没看出来你的水平当真不浅。”   小张太子浅浅一笑道:“哪里,比不上小美你的□□玄功。”   “嘻,本小姐说的可是实话,就你的水平,估计和哪吒差不多了。”   不带这么玩的,陆聆儿撇了撇嘴,虽然说哪吒一向都是战斗力计量单位,但人家长得帅啊,你看这小张太子……嗯,也挺帅的。   可你帅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陆聆儿也发现了小张太子的实力确实要弱一些,所以对袁小美基本采取守势,随心铁杆兵大多都往小张太子身上招呼,可饶是如此,颓势也不可避免地越显越大。   更可怕的是,另一个熟悉的人也到了,他挽着两个发髻,面如傅粉,唇似涂朱,身披混天绫,项上乾坤圈,手中火尖枪,脚踏风火轮,腰别豹皮囊,真可谓英姿勃发,相貌堂堂,不是哪吒又能是谁。   完了完了! 一群太子   陆聆儿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这帮神仙就会仗着人多, 可没想到小张太子却一下脱出了战场, 把楮白枪指向了哪吒,这什么情况?   就在陆聆儿纳闷的时候, 小张太子喝道:“何方妖物,还不现身?”   这不就是哪吒吗,你瞎呀?本以为是小张太子不认得哪吒, 可没想到袁小美也道:“既不现真身, 小张,交给你了。”   “好!”受到袁小美委托,小张太子抖擞精神,挺枪就刺, 楮白枪和火尖枪相交,火星迸溅。   正疑惑着,只瞧哪吒开口道:“聆儿, 你不必在意,这是我往北天门问真武借了皂雕旗,以此障身,因此他们识不得我。”   这声音极其细微, 按理来说是没人能听见的,但陆聆儿毕竟六耳, 听得真真切切, 没想到哪吒竟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陆聆儿只感觉无以为报, 甚是抱歉。   不过这样一来,战况就暂时稳定了,不管陆聆儿从经验上比袁小美差了多少,她毕竟也是磕了无数蟠桃金丹的,因此修为甚至更高一筹。   可空中黑云压城,空气似乎也变得凝重起来,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不过陆聆儿再怎么没心没肺,她也知道此时的情形早已不再简单,绝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这种情形下便是死了也不足为奇吧。   其实此刻孙悟空与杨戬皆是法天象地之身,漫天神将便是想要介入也力有不逮,因此就算有打着其他算盘的家伙,也都把目标移到了陆聆儿身上。   南天门处。   玉帝,王母并一众文臣武将摆驾南天门,看门远瞧,观音菩萨瞧见孙悟空与杨戬之争惊天动地,实在难分,便把目光投到了陆聆儿身上,对身后所站木吒道:“惠岸,你去助四废星君一臂之力。”   木吒合掌道:“徒儿法力低微,只怕误事。”   观音微笑道:“无妨,此刻战况胶着如一潭死水,只一颗石子便能搅动局面。”   既然观音菩萨都这么说了,木吒只得应道:“弟子领命。”   陆聆儿此时已经渐渐找到了感觉,虽然不能像袁小美一样遇到任何高手都能适应,但适应袁小美一个暂且够了。陆聆儿自己判断,现在能掌握战局平衡的,恐怕不是哪吒就是禺狨王了。   俗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陆聆儿奋力抵抗之际,一条浑铁棍忽然扫了过来,陆聆儿架着袁小美已经几乎用尽全身力气了,可实在躲避不过了,背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一口三昧真火喷了出来。   陆聆儿瞥眼一瞧,来者不是别人,却是木吒,这货之前不是被打发了吗,还来?好在木吒水平有限,这一棍倒是伤害不打,主要是令袁小美得了机会。但袁小美却没有乘人之危,反而质问木吒道:“木吒,你这么偷袭一个姑娘,也太过分了吧?”   “吾师交待,欲擒大圣,先伏圣仙,望星君莫怪。”   看木吒这样,也就是个替人办事的,袁小美也没法责怪他,只道:“下不为例,聆儿,要不你先调息一下。”   “我觉得可以。”虽然受的伤并不重,但能歇一会儿也是好的啊,陆聆儿拄着棍子轻轻出了口气,就感觉一道金光划了过来,陆聆儿眼疾手快,一下子跳起来躲过,以眼角余光看去,发现那是一朵金莲。   但那金莲从陆聆儿脚下滑过时,忽然显出一根金澄澄的柱子,竖在陆聆儿背后,三根金环随即弹出,箍住了陆聆儿,令她动弹不得,这下陆聆儿可反应过来了,惊呼道:“七宝金莲,遁龙桩?”   这玩意儿是哪吒的大哥金吒的东西啊,难道……   “不错。”陆聆儿话音刚落,便有一人手持长剑站在她旁边,做出了肯定答复随即一剑朝她脖子砍了下去。陆聆儿忙施展□□玄功抵挡,一瞬间火花四溅,好歹保了一命。   那边两个太子之间打斗,都是使枪的,相当花哨。但到了此时此刻,陆聆儿差点都挂了,哪吒可没心思再战,忽然化作三头六臂,用皂雕旗也遮掩不住,其中两只手持斩妖剑和砍妖刀,抵住了小张太子,真身便来救护。   哪吒名号虽然传遍天下,但小张太子却是没见过他的,本来三头六臂是一个很有标志性的能力,但眼瞧陆聆儿刚刚也用了三头六臂,他还以为哪吒也是同伙,更加不让。如此小张太子便拖住了哪吒,使他慢了一步。   因此金吒下一剑是被另一个高大男子挡下的,那人妖纹乃显土黄色,却遍布脸上,身材威猛,甚至比牛魔王还要高大。瞧脸却是面似刀削,甚是端正,但陆聆儿很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家伙。   “你是谁?”   那人瞧了瞧陆聆儿,一副颇得意的样子道:“怎么了聆儿,不认得我了吗?”   这会儿陆聆儿哪有心情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不过看他那样俩人应该是熟人,因此也不客气道:“不是你到底是谁啊?”   “你瞧,”那男子举起了刚刚他挡开金吒的那把武器,却是竹笋鞭,“想起来了吗?”   “禺狨?土肥圆?”陆聆儿嘴巴张得足以放下一个灯泡,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是禺狨王,等等,他不是在和魔家四将打斗吗?   瞥眼一瞧,那魔家四将身上都粘着些黄色粉末,正打着喷嚏,袁小美便上去吹了口气,刮起一阵狂风把那些粉末尽数吹散,禺狨王一抖身体,把它们全部收回,原来是嚼碎了的金丝猴毛。   哪吒三头六臂果然厉害,用几把武器逼住小张太子,又把数种武器抛在空中化作万万千千,令小张太子疲于应付。哪吒自己则很快脱身,到了陆聆儿身旁,从豹皮囊里拿出金砖,“喀”一砖头砸在遁龙桩上,硬核开锁。   帮陆聆儿脱了身,哪吒关切道:“聆儿,你没事吧?”   “还行,□□玄功就是厉害。”陆聆儿摸了摸自己的那纤弱白皙的脖颈,好在没留下伤疤,但禺狨王这茬是过不去的,陆聆儿立刻扭头道:“土肥圆,那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俺发现减肥是不可能的,”禺狨王摊着手无奈道,“所以俺就修炼了另一种功法,发动时可以在体重不变的情况下重塑身材。”   我擦神技啊,陆聆儿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身材,还不错,但要是能再调一下那不是更好了!陆聆儿不由得闪了闪星星眼,胳膊肘杵了杵禺狨王的腰腹,没办法现在这土肥圆太高大了,幽幽道:“教教我啊。”   禺狨王乐道:“有空的话,一定。”   金吒和木吒一看见哪吒,登时自己便乱了,一边一个凑过来,异口同声道:“哪吒,你这是做什么呢,被父王发现,定要罚你了!”   哪吒挺枪道:“即使父王和玉帝降罪,我也不会让你们伤害聆儿的。”   “这……”金吒和木吒对视了一眼,真要打他二人联手未必不是哪吒对手,可毕竟是亲兄弟,怎好下手,而且拖得久了还会被天庭发现,对哪吒实在不利。   二人一合计道:“罢了罢了,此事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知道,哪吒,我二人绝不出手便是,你也快回天王宫吧。”   说实话,哪吒还是有些犹豫的,但陆聆儿不是那种不懂人情世故之人,总不能真让哪吒为了自己和两个兄弟翻脸,何况这金吒木吒对哪吒也是真的关心,便伸手搭着哪吒肩膀道:“哪吒,你的好意,小妹心领了,切不可为了小妹再伤及兄弟之情。”   “可你……”   见哪吒还有顾虑,陆聆儿笑了笑道:“我还有随心铁杆兵,还有□□玄功,才不怕呢,你尽管放心罢。别忘了,我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要不是知道没事,我敢这么干吗?”   经过几重肯定,陆聆儿总算说服了哪吒,让他跟着那俩兄长回去了,看着李家三兄弟的背影,陆聆儿莫名感觉这次争斗,那灵山佛家参与的积极度好高啊。   再一回头,就见那高大的汉子已经变回了土肥圆,陆聆儿一挑眉道:“你这还有时间限制啊?”   禺狨王瓮声瓮气道:“没办法,再等半个时辰就好了。”   那可是一个小时啊!陆聆儿叹了口气道:“那真是难为你了,土肥圆,你走吧。”   “放心吧聆儿,俺可是最讲义气的,说生死与共那就同生共死。”   就在这时陆聆儿还不忘吐槽道:“虽然你这两句成语意思一样但放一块儿说还真挺别扭的。”   而袁小美一边,哪吒一走,那千千万万把各类武器便即消失,小张太子才得歇息,魔家四将摆脱了那一身猴毛也凑到了一块儿,魔礼青又习惯性地打了个喷嚏道:“我觉得我是不是对猴子过敏啊。”   袁小美一棍子敲在他脑袋上,当然没用力,质问道:“说谁呢?”   “呦,忘了咱们这边也有只猴子呢。”魔礼寿笑眯眯地吐槽,袁小美却一脸警惕地瞪着他,双手握棍道:“离本小姐远点,敢撸本小姐,今天就打死你。”   魔礼海其实是有洁癖的,也不知从哪弄了些甘露往身上洒了洒,在一旁道:“其实我更在意你怎么看出来那胖子是猴子的。”   “我都说了对猴毛过敏。”   ※※※※※※※※※※※※※※※※※※※※   我终于想通后面的剧情了…… 调兵遣将   海上浪涛翻涌。   “哈哈, 拦水蛟, 你倒是没怎么退步嘛。”   “你也不差。”敖蛟冷着脸, 架海而战,不分胜负。   九曜星官虽然同属九曜, 但其中大有不同,像火德星君水平就比较低,那水德星君却是三官大帝之一水官大帝, 正所谓天官赐福, 地官赦罪,水官解厄,水德星君统管世间三江四海,瞧着敖蛟与无支祁酣战, 不由赞叹。   “此二妖运水而生,造化无穷,实难分出胜负, 四渎龙神何在?”   顶头上司发了话,四海龙王不敢怠慢,齐上前道:“小龙在。”   这会儿不是亲自上去打架了,水德星君也气定神闲了起来, 道:“着你四人助战无支祁,降服恶蛟。”   “小龙领命。”   四海龙王你瞅瞅我, 我瞅瞅你, 心里可是犯了愁, 正常情况下这俩人咱兄弟四个都惹不起啊。但北海龙王敖顺心里还有别的算计, 虽然敖蛟是私生子,但毕竟虎毒不食子啊,作为比虎更高级的龙,也不能混得比这大猫还差不是。   “四弟,想什么呢?”敖广见敖顺发愣,差点走到云端外面去了,忙上前拉了敖顺一把。   敖顺忙道:“没有没有,只是大哥,咱们帮助无支祁与那妖王争斗,万一他们日后报复怎么办?”   “这……”其余三海龙王面面相觑,这一招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是攻心上计,自己反而不用说话,敖闰试探性道:“要不……咱们放点水?”   敖广跟孙悟空是邻居,虽然被人打劫了,但是战火蔓延,很容易波及他家,而且陆聆儿帮他稳定了东海,实在是不好意思尽力相搏击,便道:“老三说得有道理啊,老二你说呢?”   南海龙王敖钦乃是赤龙,性子火爆,这会儿涨红了脸却不说话,依他脾气要打就好好打,可是眼见大哥和俩弟弟都有点怂,自己也没必要出头,便也只得点了点头。   四海龙王千年兄弟,真配合起来可是把哪吒都逼死过,当下四龙盘桓空中,降下雨来,那雨仿佛天哭,又似倒倾天河,无支祁那边的水墙登时高了百丈。   魔家四将这会儿又围住了禺狨王。魔家四将的名号传遍天下,谁都知道他们的名号和能力,因此不管谁对上他们,都有知己知彼的成分在里面,略有优势。但一场过后,他们四个对禺狨王的武艺也有了一些了解,渐渐占了上风。   天庭营地。   雷震子陪哪吒坐着,看着下界,半晌,道:“回去吧,怎么看花果山都赢不了。”   “那我也要看到最后!”   说话间,又一批神将退败,他们输给了孙悟空的毫毛,即使在进行着法天象地级别的战斗时,孙悟空依然保留着相当多的身外化身。   这一批神将是天罡地煞等一百零八星,为首一个少年,面如冠玉,银冠银甲,雄姿英发,正是北斗星官中的天罡星黄天祥,当年的西周第一凡将。   雷震子隔空喊道:“天祥,怎么样了?”   “打不过!”   黄天祥一脚踏上托起营寨的大云,一头撞在了一个金冠金甲的人怀中,抬头一看,却是黄天化,忙道:“大哥,你也来了。”   “是啊,”黄天化一指身后的黄天禄道,“你二哥吃了败仗,我就来看看了。”   黄天祥道:“二哥的西斗群星不堪一击,早早就和周纪叔父的南斗星官一起败了。”   “嘿,小四儿啊,怎么跟你二哥说话呢,你们北斗星官现在不也在这儿呢吗!”虽然黄天禄封神时死得不明不白,但好歹被封西斗星之白标星官,也终于能跟几个兄弟吵架了,不像老三黄天爵,虽然得以善终但终究没能成仙,堕入轮回,兄弟四个只剩了仨。   “好了,别吵了,”黄天化作为大哥,还是很有威信的,在哪吒身旁坐下,叹了口气道,“我本想为这俩弟弟出口气,不过看样子师妹怕是撑不了多久,我们不动手就已经算是帮忙了吧。”   哪吒紧紧盯着下界,也不回头道:“是。”   而这时候,杨任风风火火跑了过来,冲这帮师兄弟道:“你们谁看见土行孙了?”   “土行孙?当然是和邓婵玉在一起了。”   “他们俩都不见了。”   花果山。   禺狨王正和魔家四将酣斗,苦苦相撑,以前跟自家兄弟打架虽然基本没怎么打赢过,但只要当场认怂就肯定没事,这种打又没盼头,还不能认怂的架还是第一次打,实在难受。   魔礼海一弹玉石琵琶,那声音化刃刮向禺狨王,将他左右两路封住,上有魔礼红执伞相扛,无法跳跃,魔礼青又从背后一剑刺来。   眼看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禺狨王灵机一动,就地打滚,这才堪堪躲过,刚刚松一口气,禺狨王就感觉脚下的土地里有什么东西。   只听“噗”地一声,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矮胖子钻了出来,当然这个家伙没自己帅长得还黑,手持一根镔铁棍,扫了过来。   禺狨王慌忙持竹笋鞭架住,但见那人头盔上写着个大大的土字,又会地行术,只能是传说中的土府星君土行孙了。   “矮冬瓜敢偷袭俺!”禺狨王恨恨道。   “你以为自己有多高!”土行孙不甘示弱,反唇相讥,但他的实力比禺狨王要差,已是有些抵挡不住。   “土包子撑住了!”地下又传来一个声音,不像土行孙那么猥琐,反而充满豪气,那人随即从地下钻出,又是个地行术高手,便是曾经斩五岳,杀土行孙的商朝最后大将七杀星君张奎了。   只见张奎身高九尺,面如金纸,一派杀伐之气,不愧七杀二字,那一刀从背后劈下,来势凶猛,实不可挡。   眼见一刀就要取了禺狨王性命,他那黄烟遁再度发威,随风一飘便到了张奎背后,再次凝聚成形,禺狨王高举竹笋鞭,咬牙切齿道:“搞偷袭,太过分了!”   “夫君小心!”白影一道,仿佛幻影,那是张奎的夫人,桃花星君高兰英,只见她抛起一个红葫芦,四十九根太阳神针便从旁往禺狨王眼上射来。   禺狨王可不是当年的邓婵玉,那这么容易中招,但也不得不弃去那一鞭机会,再化黄烟,刚一成形,被一颗五光石劈头打在脸上,跌了一跤。   六合星君邓婵玉的五光石可是厉害,哪吒,黄天化和龙须虎都吃过亏,何况禺狨王,天庭能在扔石头方面比得上她的只有手发石头雨的九丑星君龙须虎了,好在禺狨王皮糙肉厚,这一下倒没重伤,只是掉了一颗门牙。   但这一跤摔倒,高兰英与邓婵玉各执双刀砍来,一白一红两个身影逼近,仿佛索命无常一般。   “土肥圆,这么打你死定了!”陆聆儿正和袁小美周旋,眼见禺狨王即将力尽,忙拔头发,抓下一把脱发吹了过去,七八个陆聆儿的身外化身上前,硬生生挡住土行孙,张奎夫妇,拖走了禺狨王。   禺狨王被一五光石打得头晕眼花,说话还漏风:“聆儿,俺……”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尽力了,”陆聆儿的身外化身自然跟本体心灵相通,拍了拍他肩膀道,“赶紧走吧,要是打不赢一会儿要撤退,我就得住你那里了。其实陆聆儿可没这打算,但就怕禺狨王倔脾气上来非要同生共死一波,那陆聆儿可保不住他,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日后可没脸见兄弟们了。   禺狨王一咬唇,那香肠般的嘴唇就像腊肠一样褶皱,陆聆儿说得自然是有道理的,准备退路可是必须的。   张奎见禺狨王离去   “那,那你要保重啊,要是撑不住了……”   “我知道,你快走吧!说完这句话,陆聆儿的身外化身便被高兰英的几根太阳金针击中,变回了毫毛,禺狨王无奈之下,便即化黄烟离去。   身外化身被破,陆聆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正值此时,梅山六兄弟和一千二百草头神又杀向了花果山,这次没有陆聆儿抵御,四健将无力抵挡,群猴溃败。   这两下子,直接将陆聆儿的态势破坏,胜利的天平便往袁小美那边倒去,陆聆儿只是往花果山瞥了一眼,就听袁小美道:“打架的时候分心可不好。”   陆聆儿急忙回头,却瞧金光一闪,倏地射了过来,陆聆儿忙挥棍一格,却没有任何触碰到东西的感觉,那金光掠过头顶,陆聆儿登时头痛欲裂起来,那种痛苦的感觉,就如同有人在她脑袋上缠了一圈绳子,用力勒紧。   “头痛,头痛!”陆聆儿被这一逼,只感觉头痛欲裂,没一会儿已是耳红面赤,眼胀身麻起来,她瞅了袁小美一眼,只见他捻着诀,口中念念有词,陆聆儿一摸脑袋,果然有一道金箍,大惊之下,说话也不利索了,“小美姐,你,你这是?”   “金箍而已,”袁小美一副自豪模样道,“也许我没跟你说过,我师父可是痴仙马遂。”   “金箍仙?”   金箍仙马遂人称痴仙乃碧游宫蓬莱七仙之一,封神之战时在万仙阵内只以一道金箍便秒杀了自己的师父黄龙真人,后来万仙阵被破,不知所踪,看来自己也着了道了,这也能继承?   ※※※※※※※※※※※※※※※※※※※※   国庆了更一波~ 止戈   “聆儿, 你道法修的很好, 可惜太过大意了, ”袁小美捻着诀,没有念咒语, 因此陆聆儿倒也不那么难受,“你师父是谁?”   我能跟你说吗?陆聆儿内心是崩溃的,师父被人家师父用金箍秒了, 自己也被人家这么秒了, 不过比自家师父可强多了。   “好机会!”   眼见陆聆儿动弹不得,张奎远远瞧见,他那匹独角乌烟兽被杨戬杀死后,便被他用法力炼化, 练成了自己特有的腾云法,便是乌烟云,虽然比不上筋斗云, 风火轮那般迅捷,却也是奇快如神,风驰电掣。   张奎脚下生云,仿佛一阵乌烟逼近, 大刀便往陆聆儿的头上看去。   “休得偷袭!”只听一声呼喝,陆聆儿只感觉地上的土地一震, 只听当的一声, 这大刀便被一根混铁棍挡了下来, 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土府星土行孙。   好好的功劳被人挡下,张奎怒睁环眼,喝道:“土包子,你做什么!”   “姓张的,休伤我师妹!”土行孙丝毫不惧,棍指张奎,毕竟比起这家伙,一来陆聆儿是自家师妹,二来哪吒,黄天化他们更是得罪不得,本来土行孙藏在地下是想找机会把陆聆儿带走,奈何找不到机会,眼见张奎乌烟袭来,自己也不得不出手了。   但袁小美还在啊,她抱着棍子跟看戏似的,还怂恿道:“打打打,让本小姐见识见识你们两个这几百年有什么进步。”   “你……”张奎刚要出口叱骂,却像感受到什么似的和土行孙,袁小美一齐扭头看去。   只见那两个巨人已经变回了原形,但和书上不同的是,那猴子没有跳出天罗地网,与二郎神赌斗变化,飞往灌江口,只是直直地朝自己冲了过来,那行径笔直,如同金色的流星一般。   袁小美等人虽然看见,却也是躲闪不及,如意金箍棒一挥便扫开了他们。   陆聆儿忍不住喝道:“笨蛋,你过来干什么,还不快跑!”   “就算要跑,也得先救了你再说。”   说话间孙悟空已到了近旁,金色的眼眸映在陆聆儿的眼中,便是两道金光,尽管无支祁的双眸也是金色,但却是给不了陆聆儿那种脸红心跳,恍若迎风一醉之感,只有这猴子可以,不是因为他是齐天大圣,只因为他就是他。   “你发什么呆呢?”   直到孙悟空发声,陆聆儿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孙悟空扛着往天罗地网之外而飞,陆聆儿一摸脑袋,发现那金箍已经不见了,她不说话,孙悟空也明白她的问题,回道:“这金箍是以法力形成,削断了法力来源就行。”   孙悟空没怪她落了下风,成了破绽,而是语气平淡,毫无责怪之意,看来这金箍也是他破除的了。   远处,无支祁的海浪已经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每经过一次对撞,敖蛟的压力便又大上几分。   若是敖蛟一人,虽然能和无支祁较量不落下风,但无支祁力敌九龙,实力终究在敖蛟之上,而且四渎龙王水神也在,在空中助无支祁用水,覆海大圣也无能为力。   眼见四周海浪滔天围困,敖蛟已经化为原身,龙身盘旋,鳞片如铠甲抵御攻击,趾爪似垂牙撕开缺口,四海龙王互相看了一眼,瞧瞧开了一丝破绽,敖蛟一爪撕开水幕,潜水败退。   在彻底消失在照妖镜中之前,敖蛟回头瞧了北海龙王敖顺一眼,那眼神却是十分复杂的。   陆聆儿抿唇轻轻道:“咱们败了?”   “不存在的,”孙悟空咧着嘴笑,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绝不认为自己失败,“等你回了秀风山,俺就杀上三十三重天,到玉皇宫灵霄殿找那玉帝老儿晦气。”   “这是什么胡话,要去一起去啊。”   “你才是胡话,你去能做什么?”孙悟空忽然把陆聆儿往远处一抛,回身一棍格挡住三尖两刃刀,“你快走,快走!”   “只可惜她走不了了,”杨戬穷追不舍,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执念,他曾降服梅山七怪,捉拿了袁小美,又曾弹打双凤,力斩狂蛟,杨戬从未失手,如今也是一样,“你们两个都是如此。”   “那你们就放马过来吧!”   这一次不止杨戬,梅山六兄弟,就连袁小美和无支祁都加入了进来,把大圣围绕中间,纷纷赌斗,溢出的法力焦灼这空气,就连云端吹动着围观众神将的风也显得有些燥热,令人不适。   陆聆儿被孙悟空一下扔了出去,这一丢几乎使出了全力,陆聆儿径直飞出三万多里才以留云之术停住。   “白痴,白痴,什么打上天宫,找死吗!”陆聆儿一咬牙,立即纵起筋斗云,追了回去,可她看到的,是从烧红的天际里掉出了金光闪闪的东西,陆聆儿不晓得那是什么,但却在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其实再明显不过来了,那是金刚琢,是孙悟空的催命符,是他功败垂成的证明,陆聆儿赶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孙悟空被带回天庭。   “悟空!”   随着这一声清澈的叫喊,陆聆儿便要追上去,抢回孙悟空,可事情不是这么轻松的呀,孙悟空在那万军之中回过头来,只是惊鸿一蹩,咧嘴一笑,便给了陆聆儿无穷的动力,只是他的嘴一张一合,陆聆儿不懂哑语,却是瞧不懂的。   但就在陆聆儿紧追不舍之际,她的头上出现一片黑影,令陆聆儿一阵心悸,这不可能,怎会有人跟得上自己的筋斗云?   紧接着,陆聆儿被抓在一只鹏爪中,挣脱不出,被它带着往远处而去,陆聆儿抬头一看,那鹏鸟她是认得的,便是她曾在丹穴山风神谷遇到的那只鹏鸟,急忙道:“鹏哥,放开我,我有事要做!”   那鸟不答,便往前飞,陆聆儿实是焦急,破口大骂起来:“扁毛畜生,放开我,放开我,耽误了正事,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非拔光你的毛!”   那鹏鸟不气不恼,悠悠哉哉道:“对鸟类来说,羽毛便是衣服,你若扒光了我的衣服,可是要负责的。”   可陆聆儿是不能像他一样随随便便,悠悠哉哉,只是这鹏鸟的声音对陆聆儿来说是那般熟悉,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三哥,是你?”   陆聆儿耳力惊人,自然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也不等鹏魔王飞鹏回话,陆聆儿就急切道:“三哥,你这是在做什么,放开我,我要回去!”   飞鹏淡淡道:“你回去是送死,我不可能放开你的。”   不管陆聆儿如何挣扎,飞鹏总是不为所动,如果说敖蛟是个面冷心热之人,飞鹏便是个温和坚定的人,他已是打定了主意,很难改变。   “妖怪休走!”背后,袁小美追了过来。   她虽不认得飞鹏,但他爪子里抓着的陆聆儿自己却认得,还以为是如来他老舅干的好事,又跑这边来挖人才,便即往上来追。   “啧……”飞鹏抓着陆聆儿,还真没法回应,眼见袁小美越追越近,陆聆儿忙道:“三哥你快撒手,让我来对付她。”   飞鹏哼了一声道:“那用不着。”   说罢飞鹏仰颈便是一声清啸,袁小美还挺疑惑,这也不像是狮吼功啊鹰吼功之类的东西,正要再追,眼前忽然冒出一把巨斧,袁小美慌忙格挡,只感觉那斧子上传来的气力之大,和自己爆发通臂猿猴那双臂之力时旗鼓相当。   牛魔王在西牛贺洲纵横,人称西方大力王,以膂力服人,若说天庭力气最大的,那不是巨灵神就是袁小美,但在下界,那就只有牛魔王了。被这一撞,袁小美便似纺车轮转一般,往回飞去。   “大哥?”陆聆儿回头一瞧,惊呆了,来的那人金甲铁盔,正是牛魔王,“你不是没空吗?”   “少废话,没空还不能挤点空?”眼见还有追兵,牛魔王把身子一晃,哞了一声,一头高八百丈,长千余丈的大白牛,用角去怼追兵,“你们先走!”   飞鹏点了点头,展翅离去,牛魔王怼了一阵,估摸着差不多了,又见援军过来,哪吒的乾坤圈实在是他的克星,便即化清风离去。   混天崖金翅洞。   这混天崖乃是一座千丈高崖,周边云雾缭绕,天朗气清,却又因地势极高,常有狂风席卷,实在是凡鸟难进,而这金翅洞就是从半腰开口而入,极是清幽。   除了洞口,还有多处透光通风的窗口,镂空的雕花木窗,使得室内甚是明亮。群墙水磨,光滑清凉,主厅,卧房,书房层次分明,铺陈虽然简约,但极其舒适,所需之物一应俱全,俱是珍贵物什。   与寻常妖王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小妖,没有婢女奴仆,只有飞鹏一人居住。   他将陆聆儿带到了书房,房间当中放着一张檀香木大案,案上叠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以及各色毛笔,看来飞鹏不光是个妖王,倒也很有雅兴。   飞鹏的脸色不甚好看,围着陆聆儿转了好几圈,一言不发。   花果山,两棍对一刀。   袁小美阴沉着脸道:“杨戬,你什么意思?”   ※※※※※※※※※※※※※※※※※※※※   其实我觉得,花果山的猴子战斗力还是有限,全靠大圣的身外化身撑着…… 故人未往   时间稍稍往前。   待拿下孙悟空后, 杨戬与梅山兄弟并一众草头神上前擒摁, 押上了天庭。   袁小美望着天空, 只瞧众天兵还未退去,仍守云端, 包围着花果山,收起自己的擎天白玉柱道:“这齐天大圣真厉害,要不是老君出手, 恐怕再打几天才能见得分晓。”   无支祁不屑一顾道:“哼, 要爷说,那什么老头子多管闲事,扰了爷的兴致。”   “那可是本小姐的师伯祖,小心惹得老头子不开心, 抓你到八卦炉里玩玩,”袁小美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腰肢道, “真辛苦啊,水猴子,你怎么办?”   “爷费了这么大劲,你们那什么劳什子玉帝好意思关爷?”无支祁往远处瞥了一眼, “那小聆儿是跑了,只是不知刚捉去那只猴子又是怎样?”   “那谁知道, 只怕斩妖台上难免一刀了, ”袁小美摇头晃脑道, “从此混世四猴绝此一类, 惜哉惜哉。”   无支祁咧嘴一笑,那白牙仿佛映雪一般,一副王者之气道:“要真可惜,爷就上斩妖台闹一闹好了。”   “住嘴,你别忘了你来干什么的!”袁小美慌忙喝止无支祁,这家伙还没有挨过天庭的毒打,不知好歹,说出来的话还真敢干,再者此时无支祁心中有所挂念,只怕无法像以前那般无拘无束,随意发挥,“那灵明石猴比你不强?还不是擒拿上天,你有什么本事闹斩妖台,走,去水帘洞清理残党!”   说罢,袁小美不由分说,扯上无支祁窜入瀑布之中,往水帘洞中铁板桥逼去。   无支祁被她拉着,不免有些心下不忍道:“何必赶尽杀绝呢?”   “谁说要赶尽杀绝,拿几个领头的给你充功而已。”袁小美一棍挑开水流,把那群猴堵在洞中,四健将各执刀枪,坚守铁板桥上。   无支祁本来没什么心思,做出一副无聊的表情,却在与马流二元帅一错眼间,登时眼冒精光,又蹦到了袁小美前面:“小马,小流?”   马流二元帅目光怔怔,盯着无支祁看,他两个皆是老猴,年纪甚大。赤尻马猴者,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自然活得比寻常猴子长久。   “你认识?”袁小美歪了歪脑袋,要知道这个家伙总是一副忧郁孤独的样子,要是还有熟人在,那就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作姿态了。   无支祁也不理她,幽幽道:“嘛,当年猴群中的两个小鬼,如今也已苍老如许了。”   “水猿大王!”马流二元帅噗通一声跪下了,无支祁与他两个扶手相搀,倒是让人措手不及。   “这……”袁小美挠了挠后脑勺,还真不好上去打搅,但她有不喜欢被边缘化,眼睛一斜便看到了俩熟人,一蹦过去便勾肩搭背,乐道,“老崩老巴,你们俩什么时候搬到这儿来了,还混成将军了。”   “管你什么事!”   “你现在可是敌人!”   跟这俩炸毛的老猴子一比,袁小美可淡定多了:“别这么说嘛,仗都打完了,咱们也有个千百年不见了,你说说你们俩,都快小两千年了,还没化形,本体神通也玩得不怎么样,连梅山兄弟都打不过,真给咱通臂猿猴丢脸。”   其实四大灵猴虽然并称,却又各不相同,赤尻马猴与通臂猿猴都是族群居住,天赋各不相同,差的和寻常猴子无异,强者便如无支祁与袁小美一般。崩巴二将军能活这么久,已经算不错了。   再观其他两种灵猴,六耳猕猴可谓变种,天下所有猕猴一类繁衍后代中皆有可能出现六耳猕猴,只是概率极低,百十亿中,一只而已。   至于灵明石猴嘛,首先你要有一颗开天辟地前就存在的石头,尺寸什么的也要合适,保证吸个几万年日精月华,中途还不能被别的神仙看上挖走搞雕刻,才有一定的可能性。什么,没石头?那就不要想了。   “我怀疑你是来打赢了来说风凉话的!”崩将军手执宝刀,忖度了一番,还是没有劈下去,便放了一句狠话。毕竟从小时候开始,袁小美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再者说这家伙心大,至少也没剥夺同伴们说狠话的权利。   “说什么呢,我是来看看你们的新家的。”   巴将军撇了撇嘴,心说,张口就来,明明你都不知道我们在这儿。   这么一来就没法抓几个领头的充功了啊,袁小美琢磨了一下,不过自己和无支祁怎么说也是出过力了的,玉帝老儿应该不会过河拆桥才对。也罢,就此打住,回去算了。   正在此时,一只小猕猴荡着秋千破水而入,大叫道:“健将爷爷,祸事了,祸事了,那群古怪神仙又杀回来了!”   崩巴二将一听便着了慌,忙忙喊道:“列阵,列阵!”   “古怪神仙?”袁小美还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那不用说,定是杨戬手下的草头神了,这群家伙都没经过天庭敕封,是杨戬绕过天庭自己组建的。   当年杨戬与梅山兄弟结义,也曾遨游天下。将那些原本在各地啸聚山林,为非作歹的妖魔精怪、孤魂野鬼和邪道散修悉数剿灭降服,将其中法力高强者收归麾下,便组成了这支强悍私兵。   这帮家伙可不好应付,一边是童年玩伴,一边是一起喝酒的弟兄,袁小美实在没法应对,便往后喊了声:“水猴子!”   “爷知道了。”无支祁手腕一翻,架海紫金梁抄在手中,“大不了干一架。”   “不至于,不至于!”大不了脸不要了,袁小美紧跟其后,走了两步往后一指,“你们谁也别出来!”   洞外,一干草头神正在准备干柴引火之物,看样子是要火烧花果山,袁小美仰天喝道:“杨老二,你要干什么?”   杨戬飘然落下,手挥折扇道:“奉玉帝旨意,剿灭猴妖。”   老东西就知道找麻烦,袁小美挠了挠头道:“杨戬,何必赶尽杀绝呢?”   杨戬瞥了她身后一眼道:“你在物伤其类吗?”   “这个……”说实话,袁小美跟这花果山的猴子又不熟,只是领头的两个自己认识,主要是考虑到无支祁啊。   杨戬看她磕磕巴巴说不清楚,不由笑道:“伶牙俐齿的袁大小姐也有这种时候啊,有趣有趣。”   “你……”   袁小美话音刚落,一根紫棍便揍了过来,杨戬三只眼睛一起凛然,手中折扇登时化作三尖两刃刀,挡下了这次攻击,那是无支祁。   杨戬冷冷道:“我看小美面上,这一棍姑且让你。”   “住手,水猴子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袁小美慌忙变出擎天白玉柱,挑开二人。   无支祁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像这样的战神,不动手他是不会明白的。”   “少来,时代早变了啊大爷,”袁小美没好气道,无支祁噘着嘴,抱着头哼了一声,袁小美只得又对杨戬道,“老二啊,咱们商量商量呗。”   张伯时凑过来道:“商量啥啊?”   袁小美淡淡道:“滚。”   只见杨戬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一晃,变回折扇,又问了一遍:“你就说你是不是物伤其类。”   “不是,”袁小美老老实实回答道,“只是那有些老猿是我幼时玩伴。”   “哦~”杨戬的语气有点奇怪,一点也没那副高冷样子,只见他扭头冲张伯时道,“怎么样老二,我就说袁大小姐准是碰上熟人了。”   “二爷厉害,”张伯时嘿嘿直乐,递过来一个银项圈道,“愿赌服输,归您了。”   杨戬欣然接受,转手给哮天犬戴上了:“怎么样小丫头,早就答应过给你换一个新的了。”   “你这是……”袁小美微一挑眉,觉得自己被耍了。   “不必担心,火还是要烧的,”杨戬说起来若无其事,袁小美的心可是又揪了一下。   说罢,杨戬脚下生起祥云,往天上飞去,留下一句:“不过要是火被灭了我们也管不着。”   有了这句话,袁小美开心得朝无支祁笑了笑,倒是无支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谁知道他内心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草头神的火刚刚点起来,还没来得及烧到下一堆柴火就被扑灭,反正活干了,爱谁谁吧。   处理了后事,无支祁这才能和马流二元帅好好叙旧,及至夕阳西下。   “世上几千年,我们都老了,”无支祁幽幽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你们两个保重吧。”   白发苍苍的马流二元帅怔怔站着,瞧着夕阳下映衬着的无支祁背影,无支祁的白发在夕阳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他没有回头但那金色的眼眸已经留在了他们两个心底,金色沉凝,如夕阳一般绚烂,曾几何时,那双金眸也曾放浪桀骜,如朝阳璀璨,就像刚刚被他们的新王一般。   但新王却也身陷囹圄。   “老个屁!”   一巴掌“啪”地揍在无支祁的后脑勺上,把这唯美画面瞬间打破,袁小美把那花果山的潭水抓起一捧,变做水镜塞到无支祁面前,恨恨道:“咱当神仙的那个不是千八百岁,多生几年而已学人家惆怅什么,你自己看看老不老!” 二王相争   说实话, 不老, 无支祁的外貌确是少年之姿, 多出来那些鱼尾纹也不怎么明显,与其说是他老了, 倒不如说是常年表情太丰富的缘故,不过多活了这么多年,基本都在山洞里带着, 应该说是心老了才对。   而袁小美, 无忧无虑的袁小美啊,补空了自己内心的孤独,也为自己带了生活的乐趣,无支祁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说得对, 还不老。”   混天崖金翅洞。   陆聆儿被飞鹏封了经络,只能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可她是等不得的, 即使知道孙悟空不会有事,她也不想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焦急道:“三哥,你把我带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放开我!”   飞鹏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坐在了椅子上不住叹气, 幽幽道:“你说你, 怎么就瞒着我一个人呢?”   “啊?”陆聆儿低头一看, 好像确实是这个问题, 之前还骗人家自己是乌鸦精呢,好尴尬呀……   陆聆儿正在组织语言,打算形成一个系统而得体的解释,飞鹏却凑了过来,伸手勾在陆聆儿的下巴上,抿唇轻笑道:“你说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陆聆儿脸颊一红,噘着嘴道:“你这叫拐卖良家少女,我不告你就是补偿了!”   “是那猴子找我的,毕竟除了我,又有谁能跟得上你的筋斗云?我放开你,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如何?”飞鹏泡制了一壶清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都说大鹏展翅九万里,想必这就是他这里天南地北,各色物什都有的原因吧。   陆聆儿抿唇不语,要她说谎话,实在是很难,飞鹏微微一笑,上前把茶杯递到袁小美唇边道:“你去固是送死,我又岂会放你,五妹,喝口茶吧。”   “他,他是我们的结拜兄弟,怎么能……”   “你真是拿他当兄弟的?”飞鹏不待她说完,一手按在陆聆儿的肩头,将脸贴了上去,那气息轻轻拍打在陆聆儿的脸上,甚是柔和,但那话语却又有几分不满和羡慕的意味。   陆聆儿被他盯得脸都红了,只得斜着眼神,不去看他。   “五妹,你回答我。”   陆聆儿鼓着腮帮子嘟囔道:“是与不是,有那么重要吗?”   “对你来说也许不重要,但于我来说很重要,”飞鹏说话从来都是温声细语,让陆聆儿那躁动的心也不得不安静下来,“我便直说了,五妹,我喜欢你。”   干,玩真的啊?   虽然已经有了经验,但这接二连三的花样美男,谁顶得住啊,陆聆儿一时间面红耳赤,争辩道:“三哥,你,你休得胡说,你才见我女身多久,便是一见钟情也没有这么快的。”   飞鹏不急不躁,心平气和道:“你这话说的,便是忘了我们相见初时至今,已有百余年,而我喜欢过的那个乌姑娘,正巧又是你,岂不是缘分?”   这话说得倒是很有道理,但飞鹏这么说出来倒是让人深感压力,使人没法回复,半晌,陆聆儿憋出一句:“三哥,你,你别多想了,咱们物种都不一样,有生殖隔离的……”   飞鹏虽然听不懂她说的生殖隔离是什么意思,但对于物种不同这点倒是明白,哑然失笑道:“五妹,这你就不懂了,你我都是成仙了道之人,已是得了人形,那还有物种之分?”   “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飞鹏此时已换下了披挂,他体量修长,一副宽袍大袖模样也不显臃肿,又以水墨渲染衣裳,衣袂飘飘,手持一把折扇,看上去温润尔雅,他眉目温柔,唇角的笑勾起了清浅的温暖:“五妹,如今那猴子已是不保,你无人庇护,一个人定是难熬,三哥诚心待你,真心实意娶你为妻,从此福祸共享,生死不弃,你可愿意?”   “我……”   “我反对。”一个清冷的声音随即传了进来,这声音本就甚是熟悉,又随着水滴滴落的清响在洞中回荡,一股水汽也弥漫了进来,陆聆儿和飞鹏便知道是敖蛟来了。   飞鹏随即迎出去,拱手施礼道:“二哥远来,小弟失迎了。”   敖蛟也没穿披挂,只有一身水蓝锦袍,裁剪甚是合体,他的身姿高挺英气,步履轻缓,青染的发丝不扎不束,微微飘拂,看样子是打完架还顺便回家换了身衣服啊。   敖蛟面无表情,薄唇紧抿,把手一扬道:“无妨,本王是来找五妹的。”   飞鹏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十分明显,自然是对敖蛟刚刚的话表达不满:“五妹在我金翅洞做客,自然无恙,就不劳二哥费心了。”   “做客?那你何必封她经络,”敖蛟径直进了书房,就好像闻到了法力的味道一般,把手一挥,几道水流击出,在陆聆儿身上一冲撞,自然解了她的封印,敖蛟上前拉住陆聆儿道,“走,随二哥回珊瑚洞。”   飞鹏堵在门口,拉住了陆聆儿的另一只手,紧紧盯着敖蛟道:“二哥,横刀夺爱,可不是大丈夫的行径。”   你们神经病啊,我又没说跟你们俩任何一个,你们自己还掐上了,陆聆儿撇了撇嘴,反正法力已经回复,赶紧溜了才是正途,她本想化一阵黑风而去,可法力还没催动,敖蛟和飞鹏就一左一右钳住了她的手腕。   飞鹏满脸笑意,如三月春风般和煦:“五妹,这事儿可是关于你的,你走了这么行?”   敖蛟则一副清冷模样道:“你不愿待在这里,便跟本王回珊瑚洞吧。”   “二哥,你口口声声珊瑚洞,五妹乃是灵猴,为攀山登树之辈,岂能待在那深水之中。”   “那也不该待在你这天悬之处,实在危险。”   这二人如此对话,眼睛里几乎都要迸出火花,但碍于身为结义兄弟,要是打起来面子上太不好看,尤其是当着陆聆儿的面,她可是对这结义后的兄弟感情看得十分重,正僵持不下,陆聆儿甩开他二人道:“好罢,好罢,我不去天庭了还不成吗,你们两个也别吵了,我回花果山就是了。”   敖蛟冷冷道:“二郎神杨戬如今在花果山搜捕众猴,你去有何用?现在的你也算是天庭钦犯,可是有众神追捕的。”   “所以五妹你就留在我这儿,有三哥在,绝不教任何人伤你。”   “二哥也是。”   又来了……   看来走是走不了,但要是自己留在混天崖,飞鹏和敖蛟难免争执,陆聆儿便想到牛魔王好歹是结拜大哥,要是去他那里说不定能止息纷争,没想到敖蛟和飞鹏竟然一起反对,说什么牛魔王是个老色狼,绝不能把自己送进虎口。   “有人来了!”正在争辩之际,陆聆儿忽然喝止住了他们两个。   飞鹏瞪了敖蛟一眼道:“你被人跟踪了?”   “胡说八道。”敖蛟伸手一抄,方天画戟从云袖中伸出,绰在手上,“区区小神,解决就是了。”   “不忙不忙!”陆聆儿竖起耳朵,听得真切,往这边来的有天蓬,黄天禄所领西斗五星君已经二十八宿中的西方七宿,估计是娄金狗这家伙闻出来的。   来的都是熟人,这会儿再打也实在犯不着,而且瞧他们的驾云速度估计也是有意放水,陆聆儿不如承情,走为上计。   “此时此刻没必要再惹麻烦了,”陆聆儿摁住敖蛟手腕,探头出洞,“给三哥惹了这麻烦,小妹实在过意不去,我还是先到别处去吧。”   敖蛟手一松,方天画戟化为清水不见,自己却不甩开陆聆儿的手,飞鹏见状上前把二人隔开道:“聆儿,我这天悬之巅都能被找到,那还要去哪?”   “嘻,小妹自有办法。”   钱来山。   春三十娘家最好的濯垢泉成了陆聆儿的私人领地,结果自己也只能站在外面,一边敲门一边道:“你出来啊,你有本事造反,有本事开门啊!”   陆聆儿凑在门缝处道:“不行,为了防止追击我要躲在水汽里!”   “我这钱来山全是水汽,那什么天兵天将根本不可能追过来!”   这俩人隔着门互相喊,倒是一点没有焦急的意思,这般拉拉扯扯,恐怕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掰扯清楚。   飞鹏和敖蛟占了大堂,却是没几个妖怪敢凑过来的,敖蛟正襟危坐,身材笔挺,把那清茶饮了一口,飞鹏则背靠椅背,多了几分洒脱,但那表情却是极正经的,见敖蛟闭口不言,自己便道:“二哥,这话原本我不该说……”   “不该说就别说。”   敖蛟一句话噎回去,飞鹏却不慌不忙道:“但为了五妹着想,却又不得不说。”   “显然老七是救不回来了,为了五妹考虑,总要给她个安身之地,”飞鹏咧嘴轻笑道,“钱来山虽然不错,终是人多口杂之处,我飞鹏虽不成材,终也是鲲鹏之后,继承了些许财物,天庭罪名未消,五妹还是跟着我最为可靠。”   出身好还真是个资本啊,那可不是一点点财物那么简单,敖蛟便也不触他锋芒,只是以不变应万变道:“你便是说得再好,五妹不领情又能怎样,我只听她的便是。”   “你以为我就是那喜欢横加干涉的人吗?”   “对。”   “哼,随你怎么说,反正到最后都要看五妹的意思。”   要说没人敢融入这气氛也不对,有一个家伙不仅敢,而且胆子很大。 金刚不坏   隔了老远, 牛魔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快快快, 让俺看看这五妹有多貌似天仙!”   敖蛟叹了口气, 毫不客气道:“大哥已经结了亲,就不要再祸害五妹了。”   “老二你这说的什么话, 俺老牛岂是那种人。”   飞鹏却道:“这次我同意二哥的话。”   “不和你们说,俺直接找五妹去。”牛魔王却待要走,陆聆儿已经从山里飞出, 落在了这里,颇急切道:“大哥, 怎么样了?”   牛魔王知道她是问孙悟空,不过自己还没有直通天庭的能力, 只得道:“那猢狲不知道,不过花果山没受什么影响。”   “那就好……”陆聆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松了口气,斩妖台杀不了孙悟空,这她是知道的,解决问题的最好时机是从八卦炉里出来的时候,陆聆儿可得抓住。   “哼,早跟你说过,跟着他没任何好处, 你偏是不听, ”敖蛟敲了敲桌子, 常年如冰雕般的脸上也露出愤然之色, “五妹, 你一直借住此处也不是办法,还是随我回珊瑚洞吧。”   “还是我混天崖天清气朗,五妹,随我回去吧。”   这牛魔王身为一个万花丛中的高前卫,风流阵里的急先锋,当然听得懂他二人的意思,瞧这架势已经展开攻势了呀,牛魔王虽然花心,可也有自己的宗旨,便是“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妾,不可灭”。   孙悟空如今被抓上天庭,生死未卜,哪有此时趁火打劫的道理,当下不等陆聆儿答话,牛魔王忿不平道:“你们两个当真岂有此理,五妹住在这儿,跟住在你们那里有什么区别,况且一个高空一个深海,还不如就住这妖怪窝里。”   陆聆儿拼命点头,虽然敖蛟和飞鹏都很帅,但是陆聆儿不想把持不住啊!   而禺狨王也在一旁随声附和道:“就是,实在不行还可以去俺那里,全是猴子很有归属感不说,再塞十个八个陆聆儿也不成问题。”   陆聆儿一歪脑袋,奇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俺的心好痛……”   敖蛟和飞鹏一对视,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本来以为障碍只有一个孙悟空,或者再加上陆聆儿那一点逆反心理,没想到两个结拜兄弟也提出了异议,这可相当麻烦,为此这两位也只能暂居同一阵营了。   飞鹏笑道:“大哥这是说哪里话,我二人所考虑的,可不是单纯的舒适问题。”   敖蛟也道:“不错,这几日天庭正四处追捕五妹,已有神将到我府上去过,五妹此时再去,可保无忧。”   这一句话就吓到了禺狨王,他毕竟实力与其他妖王相比要差上一筹,当然胆量也低了一线:“啥?神将还敢到二哥府上?那俺那里岂不是也非常危险?”   一看有效,飞鹏凑过去,一手搭在禺狨王肩膀上道:“对呀,所以我们才打算把五妹接走。”   “嗯嗯,”禺狨王不断点头同意,扭头一瞅陆聆儿道,“聆儿,你还是听他们的吧。”   你这个叛徒。   天庭,斩妖台。   没有哪位妖王的行刑如此声势滔天,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会亲自监斩。   不管是谁,只要上了斩妖台,都会被如同斩仙飞刀般的白光定住泥丸宫,此时刀劈斧剁,雷打火烧便会连魂魄一起击毁,永不超生。   刀是斩妖刀,斧是开天斧,雷是九天雷,火是三昧火。   但孙悟空,金刚不坏。   王母娘娘通常是不看这种血腥场面的,但这次不一样,她还是来了,第一次来就看到个杀不死的家伙,震惊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娘娘莫慌,”玉皇大帝直到此刻还是面不改色,丢下一道圣旨,“引天劫。”   天劫不是九天雷,是天道惩罚万物之雷,玉皇大帝身为天帝,执掌天道,尽管如此,天雷也不是可以随便放的。   该放的天雷一定要放,不该放的天雷便是三清也无能为力,天劫咒虽然号称能引天雷下界,却也只能引在有劫者身上罢了。   陆聆儿和孙悟空反闹天庭,罪名够大,但陆聆儿有躲三灾之法,天雷劈不到她身上,只能拿孙悟空抵债。   于是当玉帝的旨意下达,尽管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碍于情面,却也不得不执行,两道天劫咒混在一起劈了下来,惊天的雷霆即使泄露一丝都能让一个修道全真当场身死道消。   但是没用,孙悟空不吼一声,只是咧着嘴,狂笑着嘲讽:“玉帝老儿,你就这点能耐吗?”   玉帝的脑门渗出了汗水,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在泥丸宫被定住,无法使用法力时,仅凭肉身就可抵挡天劫。   “再加。”   “没了……”   “哼,狮驼国杀劫的天劫咒还没用呢!”   “陛下,孙悟空与狮驼国无关啊。”   “你想抗旨吗?”   与狮驼国数十万人性命有关的杀劫,起因在于天羽公主下凡应劫,突变于陆聆儿私改红线,结果于金翅大鹏鸟吞食一国。   他们三个谁应劫都可以,权其利害,玉帝选了陆聆儿,可是她跑了,若要把杀劫转移到不相干的人身上,这比逆天改命还难,如果强行去做,只怕玉帝也要应劫了。   只是玉帝的劫数不过是暂由王母执政,玉帝要赋闲三百年罢了。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由一道天劫咒劈下来,比刚刚的两根粗壮很多,因为人命关天,更何况数十万条,在这道天劫咒面前,其他两道就像余波一样很快便融入了其中。   耀眼的白光下,孙悟空的身影逐渐模糊,不见。   “成了。”玉帝面色苍白,但仍带着胜利的笑意。   只是随着白光退去,玉帝的笑意僵住了,雷光散去,孙悟空那并不高大的身躯依旧挺立,只是样貌发生了些许改变,束发炸开变成了爆炸头。   “哈哈哈哈,玉帝老儿,再来再来!”   桀骜的狂笑充斥天庭,人人心中皆是一震。   这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都没想到的,从来没有人能够吃了天劫咒还能存活,纵是如今风头正盛的哪吒三太子,当时也是被一道天雷劈的肉身尽毁,若不是他师父和华盖星从旁相助,只怕魂魄也存留不得。   厉害。   老君心中如许赞叹,他本以为孙悟空是必死的,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陛下,不如交给老臣……”   那也没有办法,玉帝便命六丁六甲解下孙悟空,勾刀却不敢取,交付老君。   老君自去用六丁神火锻炼,不题。   钱来山。   “差不多了……”算着日子,孙悟空也差不多该出八卦炉了,陆聆儿的打算是在他借着那股疯劲儿大闹天宫之前把他拦下来,只要在玉帝下令佛祖救驾之前将事态控制住,应该就不会有五行山下五百年的事发生了。   说实话,陆聆儿对自己很不满,她明明知道事情的动向发展,却总是在采取行动的时候慢上几步,也许是自己太笨,总看不清形势,可是煌煌天命下,那些旷世之才却也未必看得清楚。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四十九年来陆聆儿一直躲在濯垢泉屋内,闭关修炼,如今九转元功几乎已经大成,如果再次面对袁小美,她自信即使打不赢也绝对能够轻松脱身。   这四十九年来,天庭对她的追捕依然继续,哮天犬虽然不从号令,可天庭的狗仙还有娄金狗,戌狗和荒芜星戴礼,不敢放松。   “陆姑娘,您出关啦?”   守在门口的是个少年,剑眉星目,面如瓜铁,一看就是个很有修炼才能的人,陆聆儿歪了歪脑袋道:“你是谁?”   “晚生吴金龙,家师名讳上黄下目,师母有言,陆姑娘将要出关,教晚生先来接应。”这小子一身道袍,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倒确实有黄目的风格。   陆聆儿点点头道:“不错,黄目也能收徒弟了。”   跟着吴金龙往外走去,陆聆儿发现这钱来山更加兴旺,倒是自己赖在濯垢泉,令这一段路都没怎么修缮过。   见到春三十娘的时候,陆聆儿震惊了,原因无他,春三十娘怀孕了,这是陆聆儿万万没想到的,黄目明明是个人啊,这特么没有生殖隔离?   快要做娘亲的人,神情举止都与往日不同,至少在陆聆儿看来,当年那个灵巧爽快的少女,现在已是面带慈容的少妇,陆聆儿叹了口气道:“我看这回成功与否,我都不能回你这里了。”   “为什么?”   陆聆儿指了指春三十娘的肚子,并不答话,春三十娘也有些沉默,依她性格,本来一定会说我们是朋友,有难同当,但现在不行,她的顾虑太多,有时候为了所爱之人,原则也会改变。   “嘿嘿,你也不用担心,我陆聆儿怎么说也是通风大圣,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看着春三十娘的表情有些异样,陆聆儿嘻嘻笑道,“等我把他拉回来,再在这里一起喝酒好了。”   春三十娘知道,陆聆儿的笑意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便也挤出笑容道:“那到时候可要付酒钱哦。”   “一定。” 天宫大乱   天庭。   玉帝从来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他既然答应了袁小美, 就不会有食言。   四废星君府。   “你管这叫不食言?”无支祁指着项上的金项圈, 甚为愤恨。   袁小美气呼呼道:“我能怎么办,那玉帝老儿说你原罪可恕, 逃狱要罚,我不给你戴这东西,你就要进天牢了。”   无支祁梗着脖子道:“那就让他试试, 爷可不是好惹的!”   “你可拉倒吧, 陆聆儿和八卦炉里那猴子哪个比你差,”说罢袁小美掐了个剑诀,念动真言,无支祁登时喘不过气来, 死是死不了,可也实是痛苦,“你再胡说八道, 本小姐便困你十天八天。”   “你可真敢说啊,”无支祁双瞳一缩,目露凶光,伸手便扯住那金项圈用力一拽, 只听“咯嘣”一声,项圈没坏, 袁小美却好像受了重击一般, 喷出了一口三昧真火, 对于神仙来说, 这和凡人吐血并无分别,无支祁登时慌了,忙丢了手,近上前道,“你……小丫头,你这是怎么回事?”   袁小美擦了擦嘴角血迹,深深喘了口气将气息抚平道:“你不知,我道门弟子所修行的乃是金丹大道,以体内结成本命内丹为道,但我恩师乃是碧游宫蓬莱七仙之一,痴仙马遂,他又名金箍仙,传授我的九转元功却不是结成内丹,而是这本命金箍。”   “所以爷伤这金箍便是伤了你?”无支祁一口雪牙咬得咯嘣嘣响,愠怒道,“小丫头,你好狠的心。”   袁小美把指一点,那金箍随即解开:“我能怎样,真让大老爷给你做个箍子,你这辈子都要受人控制,我给你带这本命金箍,自是因为我不会害你,我也相信你不会害我而已。你既然如此不满,本小姐也还惜命呢,还我!”   “你想得美,”无支祁抄手夺过那金项圈,挂在了脖子上,在铜镜前晃了几圈,细细端详,一副得意神情,“仔细看看,这东西跟爷还挺配,小丫头你放心,这金箍爷给你保存着,绝对没人伤得了你。”   袁小美哼了一声,坐到了床边,看来刚刚那一下伤害确实是极高的:“你就是个属狗脸的,变得真快。”   “不光爷变得快,这天庭也变得快,”无支祁还在铜镜前摆着姿势,手指却往外一指道,“你看,又大乱了。”   袁小美下意识往外一看,只觉得漫天猩红,火光冲天,那是从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烧下来的六丁神火,看来七七四十九天已过,孙悟空出来了,不过大老爷好像没能将其炼化,袁小美忙拎起棍子要冲出去,可随即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无支祁就好像闪现一般,登时到了袁小美身旁搀住了她,又把她扶到了床边,嗔怪道:“身体不好就不要勉强啦,你们天庭不是人才济济吗?”   袁小美剜了他一眼,忿忿道:“你说什么风凉话,我这样还不是你害的,还不快去帮忙。”   无支祁满不在乎道:“爷不去,免得那劳什子玉帝再给爷加个罪名,爷倒要看看那猴子能闹出个什么名堂。”   这可没辙,无支祁说不去,袁小美也没法强逼,本来她对同类就有好奇、亲近之心,既然如此自己干脆也静观其变吧。   陆聆儿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要到这三十三重天一点也不难。   只是在过南天门的时候,一道金光忽然射来,不对,不止一道,陆聆儿拎起棍子,挑开这入雨般的金光,光屑飘扬,甚是美妙。   “什么人?”陆聆儿喝问一声,却无人答话,怪事。   这金光是很正宗的仙家法门,可若是有仙家发现了自己,绝不会只用这么一招,早就一拥而上了才是。   随即,南天门开始关闭。   是刚刚的金光,陆聆儿击溃了金光阵,却触发了南天门机制,只要这大门彻底闭合,里面的人可以出来,但外面的人就别想进去了。   看来是有人要拖延自己。   陆聆儿咬了咬牙,咻地一声,化作一只花蝴蝶,从那南天门临关上的一点缝隙飘了进去。   就这一耽搁,当陆聆儿到了兜率宫时,里面已经没有了孙悟空,只有一个老头儿。   陆聆儿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自己的太师伯老君,忙过去把他扶起来道:“大老爷,您没事吧?”   哪知太上老君伸手就拽住了陆聆儿的衣袖道:“就是你干的,赔我仙丹!”   “我赔你个大头鬼啊,你碰瓷我有意义吗?”   老君晃了晃脑袋,这才看清是陆聆儿,撒开手扶着腰□□道:“聆儿,是你啊,那泼猴真是不懂尊老爱幼,我的老腰诶。”   “大老爷法力通玄,肯定没事儿,我先走了啊!”   陆聆儿可没工夫跟他纠缠,趁着这老头儿摔完倒栽葱还在发蒙的空,陆聆儿驾筋斗云就朝灵霄殿而去。   这一路上,四处是断壁残垣,三昧真火与六丁神火混在一处,星星点点,所谓九曜星君闭户,四大天王无踪,十万天兵天将更无一个可挡,便是如此了吧。   赶至通明殿里,灵霄殿外,只见王灵官和三十六员雷将将孙悟空围在中间苦战,火光熊熊,刀剑如影,孙悟空却以三头六臂之躯,在那人群之中如纺车一般,耀武扬威,丝毫不惧,正是那十万军中无敌手,九重天上有威风的真实写照。   陆聆儿攥着棍,便要上前助战,虽然自造反以后她打架几乎就没赢过了,可也要表个态不是,不过这世间之事,大多事与愿违,陆聆儿还没到跟前,就被一道金光拦了下来,陆聆儿忙运起神力,只见来者光头长耳,身形修长,面若敷粉,口若涂朱,那等风姿英貌实在叫人难忘,陆聆儿怎么会忘记帅哥呢,当下脱口而出道:“金蝉子?”   这金光,刚刚南天门那家伙……   金蝉子双掌合十,颔首道:“阿弥陀佛,圣仙还记得贫僧,实在是荣幸之至。”   陆聆儿虽然很容易沉迷美色,但这会儿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欲望,警惕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如来不是只带了阿傩、迦叶来吗?”   金蝉子面不改色,仍是挂着那副微笑,称赞道:“连这都知道,圣仙不愧是六耳猕猴,那你也该知道,贫僧此来是为了度你。”   “呸,”陆聆儿啐了一口道,“皈依你们有什么好,肉都不让吃,活着还有啥意思?”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心中有佛……”   这次陆聆儿可没让他说完,果断打断道:“算了算了,我心里的东西可多了,没法像你们那样四大皆空。”   “圣仙乃天仙之才,岂可如此心存杂念,难不成是为了那齐天大圣?”金蝉子指了指灵霄殿外人群中依旧耀武扬威的人道,“孙悟空心高欺天,原也该有此一劫,却是躲不过的。”   “呵,我还知道,你那佛祖捉拿悟空,不过是想逼他保你西天取经罢了。”   “西天取经?不不不,”金蝉子摇了摇头,那垂肩耳就好像拨浪鼓一把差点把陆聆儿给逗乐了,只是那话语却让陆聆儿怎么也笑不出来,“那大圣桀骜不驯,如何能担此大任?”   “你什么意思?”陆聆儿心头一震,攥紧了手里的随心铁杆兵,孙悟空若不去西天取经,那这世界的变化也太大了吧,使得陆聆儿说起话来都充满了威胁意味,“你若是骗我……”   金蝉子注意到了陆聆儿态度的变化,不为所动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何必欺瞒圣仙,我佛如来之意,乃是将那猴子压在山下,永世不得翻身。”   “你敢!”陆聆儿眼神霎时凌厉起来,把棍头一指,朝着那金光刺去,那棍头一股黑风缠绕,世上只怕难有可以与之比拟的锋芒,只一划便破了那金光影。   金蝉子虽然仍是一副笑脸,但那气势已变,充满了惊愕。   “如果是你的话,也许会有所不同吧。”   那惊愕随即消逝,因为一只金色的大手已经从上空拍了下来,那耀武扬威的猴子,金瞳怒眦,束发的金色发箍已然碎裂,散开的长发飘在空中,宛若金色阳光,比他头顶那只金色的手掌更加耀眼。   如一道流星般,金光划过天际,甚至比陆聆儿的筋斗云还快,当陆聆儿追赶着到地面时,只见一座大山正往下压着,那山下有一道缝隙,苦苦支撑着,不断有落石滚下,却始终闭合不了。   那滚石仿若流星,砸在世间,刘秀昆阳大战有陨石天助,便是此物。   陆聆儿擎着随心铁杆兵,居高临下,打算一棍子砸碎这座破山。   “此山乃佛祖一掌所化,岂可容你放肆。”   话音刚落,陆聆儿就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忙回头一看,来人容貌极美,高坐莲台之上,而莲台下是一只金毛吼,那人托着净瓶,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便是观音,而她身后则站着阿傩,手中拿着一纸金帖。   “那又如何,佛祖的手再金贵,也比不过悟空,”陆聆儿忙抄过随心铁杆兵,擎着棍,警惕地盯着观音,“我要带他走。” 两山之下   “妖猴大胆!”观音一声呵斥, 座下金毛吼得了指令, 便把脖颈上的紫金铃一摇, 立时就有三百丈火光烧了过来,铺天盖地, 通彻九天,几乎可以和在黄河那天孙悟空所放的三昧真火相提并论。   火是天地间最常见的攻击方式,大多数妖怪并没有有效手段应对, 但陆聆儿从来不是寻常妖怪, 只见她五指轻摇,一捏辟火诀,对她来说,那三百丈火光登时如若无物。   见火光无效, 那金毛吼只是稍稍震惊,却也是卖弄,直接动用了紫金铃中最强的一铃, 三百丈黄沙从背后扑了过来,此物最是迷人,入了咽喉口腔便要了性命。   既然这畜生如此逼迫,招招都是杀招, 陆聆儿当然也不打算手下留情,当下在巽地吸了三口, 便要动用三昧神风。   但她的三昧神风还没有喷出, 便有一颗开天珠打了过来, 此珠名头虽响, 却也只是仙家寻常所用宝物,不过要看所用仙家的发力如何罢了,而那开天珠登时劈开黄沙,击散烟尘,也消失不见了,来着定是高人。   不过,看来是帮自己的,陆聆儿往斜刺里瞥了那助她之人一眼,只瞧来人面白无须,瘦削挺立,虽然脸上表情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但也遮不住他那俊秀模样的底子,这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师父?”   黄龙真人骑着仙鹤到了,这种闲云野鹤,打架没赢过的人来了,陆聆儿还真有点担心他,又听那仙鹤叫道:“叽叽(聆儿,我们来帮忙了)!”   “拉倒吧,你们不添乱就行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陆聆儿心里却还有些开心,至少,师父还没放弃自己不是。   既然陆聆儿都看得清了,观音菩萨自然也没有道理瞧不清楚,在那莲台上端坐,合十施礼道:“师兄,贫僧奉如来法旨,此妖猴与我佛有缘,特来收服。”   “那你可是想多了,这是我徒弟。”黄龙真人把手一指,一颗混元珠随即又打了过去,直冲金毛吼而去,那畜生眼看躲不过,莲台都被它颠得歪了。   观音菩萨不动如山,只把那玉净瓶中的杨柳枝一扬,甘露琼浆仿若花洒,滴上一滴便把那颗珠子化为了齑粉。   见黄龙真人如此认真,观音菩萨轻轻摇了摇头道:“师兄,何苦呢,陆聆儿背反天庭,也该受罚。”   “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陆聆儿是我唯一的弟子,便是要罚也只能我罚,其他人谁也不能动她!”黄龙真人挡在二人之间,一直以来慵懒颓废的他,此时竟也涌着一股金仙的威严,“慈航,莫要逼我。”   观音菩萨叹了口气,当年在昆仑山时,黄龙真人就是个说不过别人就撒泼的主,这么多年了,还是旧习不改。   不过若是改了,黄龙还是那个黄龙吗?   黄龙真人释放着法力,抵御观音,却朝陆聆儿一努嘴道:“要干什么赶紧的。”   陆聆儿点点头,差点留下了感动的泪水,于是再次举棍。   可今天好像所有人都跟她过不去,干什么事情都感觉不顺,陆聆儿头上传来破空之声,十分沉闷,像是什么厚重之物。   “降魔杵!”   这是韦护的法宝,拿在手中轻如草灰,打在身上重似泰山,又是居高临下,陆聆儿一个岔气,被打落下来。   “我去!”   这一杵可狠,除了孙悟空,陆聆儿还没吃过这么重的攻击,身体就像一道黑箭,直直地砸向地面。   “我的妈呀……”陆聆儿从那极像陨石坑的洞里爬了出来,吐出了一口沙土,“呸,早知道就去跟土行孙学学地行术了。”   “悟空!”陆聆儿虽然脑袋有点晕晕的,但还是没忘了自己要干嘛,抬头一瞧,这才发现自己正巧落在孙悟空面前。   而孙悟空举着五指山,岿然屹立,看着赶来的陆聆儿,犬齿微露,展现出不羁的笑意:“你还是来了啊。”   “我来迟了……”陆聆儿走上前去,要帮他一起承担这大山,孙悟空却一口回绝了她,喝道:“别过来!”   “能在这山彻底压垮我之前见你一面,已是足矣,”孙悟空的身躯已经愈发弯折,从举着山变成了背着,“快走吧,那如来不守信用,明明说好允俺下界再修行的,对那种家伙,一个字都不能信。”   陆聆儿摇着头,急切道:“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那臭和尚要把你压在这山下永世不得翻身!”   “若真如此,老孙也不后悔!”   “可我后悔!我就不该让你上天庭做官,就不该陪你偷吃蟠桃仙丹!”   “俺可不想让你后悔。”孙悟空咧嘴一笑,腰杆直挺,那五行山竟然真的渐渐被抬了起来。   黄龙真人那边还在僵持,但僵持的时间倒也不长,观音判断跟黄龙真人刚正面实在没有好处,便想了别招道:“师兄,小心了。”   “啊?”黄龙真人一挑眉,身子忽然一扭,那动作甚是喜感,却正好躲开了一招降魔杵,又是韦护,黄龙真人瞪着眼睛,骂骂咧咧道,“臭小子,我可能你师伯,搞偷袭啊!”   “师伯恕罪。”韦护这才说了一句,但手里降魔杵却疾速攻了过来。   “你把降魔杵放下,咱们单挑!”黄龙真人仗剑来迎,说实话武器太吃亏,抗几下真的受不了。   “打不过。”韦护倒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干脆利落地就承认了。   观音菩萨令韦护和木吒拖住黄龙真人,她自己来寻陆聆儿。   “妖猴收手!”   说罢,观音菩萨把手一撇,羊脂玉净瓶倏地打了过来,早听说当年在花果山,观音菩萨就想用这个偷袭孙悟空但是被太上老君阻止了,这东西果然能当投掷武器吗?   陆聆儿不甘示弱,手腕一甩,白玉金刚镯与那羊脂玉净瓶正面相撞,胜负未分。   观音座下金毛吼一见她有此能耐,立刻用出第二个铃铛的三百丈烟光熏了过来。   这烟光没能迷住陆聆儿的双眼,却还是暂时遮住了陆聆儿的视线,就在此时,阿傩就把那金帖抛了下来,五指山随即彻底压下,孙悟空刚刚的努力顷刻全废。   这山是如来一手所化,包涵三千佛国,即使如此孙悟空却也能举起,但那金帖一镇,便将天下五行之气尽数连接,除非改天换地,这山却是无论如何也再掀不开的。   “住手!”陆聆儿把手中之棍变作扇子,用力一扇,三百丈烟光登时无影无踪,回头便往五指山山顶而去,要揭下那六字真言。   观世音菩萨看着陆聆儿,满脸的慈悲怜悯:“陆聆儿,你何苦如此执迷不悟。”   陆聆儿几乎咬碎银牙,一字一顿道:“因为我不想悟。”   话音刚落,一只金钵盂落下,佛音渺渺飘来:“善哉,善哉。”   这是如来的法宝,即使是在西游记中,六耳猕猴也是被它擒获的,难道是宿命?   宿你个头!   陆聆儿把随心铁杆兵一撑,那棍子往上一长,架住了那金钵盂,这下子,陆聆儿算是和孙悟空陷入了同样的处境之中。   但即使是在金钵盂下,被佛光压制,陆聆儿依旧喝道:“如来,你们不是慈悲为怀吗,不是讲究立地成佛吗,难道当真要压得他永世不得翻身吗!”   观音菩萨驾着金毛吼降落到陆聆儿面前,一副慈祥模样:“你尽管放心,五百年后,自有人会放他出来。”   可陆聆儿信不过她,又想起金蝉子的话来,咬牙切齿道:“金蝉子明明说不会放他的!”   “他倒也没有骗你。”观音菩萨拈指一笑,杨柳枝挥洒,那甘露琼浆洒在陆聆儿身上,登时令她脱力,那金钵盂便又压下了一重。   眼看陆聆儿无法脱身,观音菩萨也不多留,驾金毛吼去了。   佛音悠远,再无行迹,只有孙悟空的脑袋从山下钻了出来,冲金钵盂下的她道:“聆儿,别跟他们说了,俺说了他们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俺老孙一定会出来的。你可绝不能有事啊,否则老孙定要再搅三界,杀他个天翻地覆!”   陆聆儿几乎垂泪道:“但我不想杀个什么天翻地覆,我只想和你一起过简单的生活!”   “别担心,你是玄门正宗,一定不会有事,”孙悟空咧嘴一笑,犬齿露出,甚是轻松写意,“等俺从这里出来,我们一定还会相见的。”   看着这明媚灿烂的笑容,不知怎么的,陆聆儿内心也有些许慰藉,又燃起了希望,陆聆儿收回眼角的泪滴,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嗯,一定。”   金钵盂压下。   “徒儿!”黄龙真人一声怒喝,忽然现出原形,那是应龙之身,他已经好几千年没有现出原形了,上一次是帮大禹治水击败敖蛟,再上一次是斩杀蚩尤。   韦护和木吒不是对手,被他口喷洪水,翼扫狂风击溃。   就连观音菩萨也不敢直撄其锋芒。   “如来,不还我徒儿,今日你哪也别想去!”   甚至,黄龙真人连如来也不怕,也是,他的黄龙称号是黄帝封的,如来也管不了他。   只见如来往天上合十施礼道:“请大天尊自裁。”   话音刚落,即有仙音。   “徒儿,不可无礼。”   黄龙真人的龙爪停在如来金身之前,没有再刺,因为发话的是元始天尊,是自己最敬爱的师尊。   可自己,也是旁人的师尊啊。   “师尊,请恕徒儿无礼,只是徒儿也有自己的徒儿!”黄龙真人回身施礼完毕,扭头朝着如来就是一爪。   如来的虚影破碎,原来他已经隐藏在佛光影中。   元始天尊的缚龙索,通天教主的穿心锁,太上老君的风火蒲团,三件法宝应声而出。   而黄龙真人则立刻失去了行动能力,三位圣人一起出手,拿下了他。   随后,元始天尊将黄龙真人带回了上清天弥罗宫,让他面壁思过去了。   至于陆聆儿,她被收在金钵盂内,带去西方极乐世界。   如来在她的泥丸宫与丹田处下了数道禁制,压制了陆聆儿的法力,将她压在了大雪山下。   ※※※※※※※※※※※※※※※※※※※※   又补充了一点,算是第一卷吧 重出江湖   时间一晃两百年。   佛界将陆聆儿压在此处, 本是想让陆聆儿好好学习, 接受佛家理念, 没想到陆聆儿有个叫禺狨王的好哥们,跟着这个懒惰的家伙学会了假寐之术, 愣是睡了两百年。   两百年来,由于呼吸法的不同,陆聆儿的修为不仅没有受损, 反而充分吸收了所吃掉的金丹, 实力更上一层楼。   其实陆聆儿还是能继续睡的,但是有人吵醒了她。   “救命呀,救命呀!”   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娇滴滴的, 让人一听就有保护的欲望,陆聆儿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 毕竟在大雪山下压着,能看见东西才奇怪,地行术吗?   这一念刹动,陆聆儿只感觉自己被三道奇异光芒覆盖, 眼前登时清晰起来,做起来后陆聆儿才发现, 经过这不知多少时间的积累, 自己的法力凝聚成了一个球形, 把自己包裹其中, 在这个范围内,至少她是自由的。   但是这些法力为什么没有消散,陆聆儿不懂,但与这三色光芒交辉相应的的东西,正挂在她的腰间。   “三宝玉如意吗?”   这东西陆聆儿一直不敢用,生怕亵渎了师祖,但今时今日,由不得她了。   若不是三宝玉如意,陆聆儿聚集不起来这么多法力,若没有这么多法力,纵使拿了三宝玉如意也只是摆设。   师祖还真是疼土地啊。   陆聆儿苦笑了一声,正要驱动,法力球边缘的土地忽然被一个小白点挖开,咻地一声钻进陆聆儿怀中,挖这么深看见人居然不害怕,还娇喘吁吁道:“嘤,姐姐救我~”   “你给我出来!”   钻人衣服里好难受啊!   陆聆儿还没来得及抓住她,那小洞口又被扩大了几分,这回出来的却是个黄不拉几的小东西,但是比刚刚那个小白点大了一些。   可惜陆聆儿这会儿眼睛还没适应这么昏暗的环境,实在看不清楚这两个小东西是什么。   “站住!”那小东西手脚并用,活像一道黄色闪电,也要往陆聆儿怀里蹿。   这小子可是个标准的少年音,肯定是男的,那还能让你钻了,只见它蹿起来,被陆聆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乃是个毛团。   “够了,你们俩还没完没了啦?”陆聆儿呵斥住它两个,怀里揣着小白点,左手拎着小黄毛团,右手却拿出来三宝玉如意来,“我现在要出去,你们俩要是敢打搅,我就捏死你们!”   这两个小东西立马噤了声,陆聆儿撇了撇嘴,开始念动真言,三宝玉如意开始吸收起周围的法力,那法力球越来越小,渐渐全部汇聚在了三宝玉如意上。   只听砰砰砰几声,陆聆儿身上被佛家所下的禁制尽数被震断,三宝玉如意的毫光随即外放了,一阵天崩地裂,等陆聆儿再睁开眼睛,她已经重见天日,踏在了大雪山巅。   “呼,新鲜空气真的舒服。”   陆聆儿狠狠吸了两口,却感觉手上一空,却是三宝玉如意自动脱出,化一道毫光,返回上清天弥罗宫去了。   “一次性的啊……”陆聆儿撇了撇嘴,不过心里压力也小了,伸右手把那小白点从怀里揪了出来,“好了,你们俩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两个小毛团,陆聆儿这才看清楚,一个是小白鼠,一个是黄鼠狼。   黄鼠狼吃老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陆聆儿还真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要不把他俩放下来让他们继续追逐?   不过在这之前,陆聆儿首先要先问个问题:“我问你们,现在是什么朝代?”   这两个毛团对视了一眼,看样子这种问题对他们来说有点难度啊,还是黄毛貂鼠稍微有点知识,开口道:“按中土的年号算,应该是建安十二年。”   好熟的名字啊,陆聆儿咬了咬嘴唇,想不起来啊,便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中途皇帝叫什么?”   “刘协。”   “丞相呢?”   这次小白鼠和黄鼠狼对视一眼,一齐道:“曹操。”   果然是三国时期,这会儿诸葛亮应该刚出山吧,陆聆儿有点忍不住想去看看武侯,或者等七星灯续命的时候再到阴曹地府改生死簿去。   算了,改命改怕了。   “行了,你们去吧,”陆聆儿放下这两只小毛团,“我也要去五行山了。”   “姐姐要去那里做什么?”小白鼠依依不舍地问陆聆儿,其实主要是怕陆聆儿一走旁边那只黄鼠狼就要动手。   这个女人能从如来证道,燃灯所居的大雪山下逃出来,放到世间那就是旷世大妖,绝对值得交往。   这么可爱,让陆聆儿都有点像养仓鼠了,摸了摸她的头道:“我要去揭开六字箴言。”   本来陆聆儿走了好办事,但黄毛貂鼠太耿直了,张口道:“你揭不开的。”   “怎么说?”   “嗯……”黄毛貂鼠舔了舔嘴唇,斜视了金鼻白毛小老鼠一眼,“只要让我饱餐一顿……”   金鼻白毛小老鼠的细绒毛全都竖了起来,惊呼道:“姐姐,我帮你,这个家伙笨得很没用的!”   “你胡说!”   “等等等等,”这俩小东西看来是本地耗子,知道得不少啊,当即放下在两边肩头一边放了一个道,“你们要是真能帮我,要求我是肯定会满足的,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锦。”   “我叫阿黄。”   怎么像狗名字呢。   潜入灵山。   六字箴言又称六字大明咒,含有诸佛无尽的加持,要说陆聆儿自己搞不定她自然是信的,毕竟当时也是没揭开,反而被金钵盂扣了。   陆聆儿此时变成了一只猫,和以前家里的狸花猫一样,和这两只耗子藏在金柱之后,“你们没骗我吧?”   白锦连连点头道:“聆儿姐姐不会的,要揭开六字箴言,必须要用厉害的法宝,六字箴言蕴含诸佛慈悲和观音的微妙之心,用六根清净竹断其联络,封其六根是最好不过了。”   不愧是灵山的耗子,知道得真多,只可惜这两个小东西虽然得了灵智,但还没化形,要不然可以交个朋友的,现在这样,只能当宠物了。   陆聆儿蹑手蹑脚,后面跟着一只黄鼠狼,一只小耗子,要是让别人瞧见,一定会说佛祖教化众生,连猫和黄鼠狼都不杀生了。   灵山之巅,便是雷音寺。   往上三门,各有四大金刚守卫,晃得过一座门,第二座自然也不难,三层门内都是一些神僧善师,别的动物也有,并不引起注意。   黄毛貂鼠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直起身子四下张望:“喔,我第一次来到这里面,还有鸡呢……”   口水都流下来了,真是个吃货,陆聆儿用爪子拍了拍他道:“小子,等事情办完了,我会请你吃东西的!”   “嗯嗯,好好好……”黄毛貂鼠虽然满口应承,当仍然不舍得从灵山养的那些白白胖胖的鸡身上移开眼睛。   陆聆儿强拽着他走进大雄宝殿。   三千揭谛,五百罗汉排座听经,至于更上面的菩萨,诸佛,陆聆儿也懒得去看,反正也不认识几个。   这大雄宝殿上除了这些人,还有不少别的听经之物,佛前一盏灯,灯里两根芯,芯头一团火,皆可证道。   还有一些活物,盘着的蛇,卧着的猫,还有莲台下匍匐的一只蝎子,陆聆儿他们三个顺着墙根走,也没什么人在意。   往大雄宝殿后去,便是蓝毗尼园,那是如来出生的地方,被如来以大法力连地面拔起,搬到了灵山,内有珍楼宝阁,八德之池。   若不是有白锦和阿黄带路,陆聆儿恐怕是进不来,同样没有陆聆儿给他们壮胆,他们自己也是不敢在这里胡作非为的。   无忧树上火焰花,佛祖诞生此树下。   陆聆儿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因为此树开红花如火焰,故称火焰花,而这棵无忧树就在蓝毗尼园口,看不见是不可能的虽然陆聆儿是来找六根清净竹的,但看见这圣树也不由得赞叹一番。   陆聆儿此时已经化为了自己人身,把白锦揣在口袋里,把黄风放在肩头,在蓝毗尼园中游弋,过了一会儿,感觉不太对劲,便问他俩道:“话说你们知道六根清净竹在哪里吗?”   没想到这俩小东西异口同声道:“不知……”   “耍我啊?”   “反正肯定在这蓝毗尼园就是了。”   那没办法,找呗。   不过六根清净竹没找到,陆聆儿倒是找到了另一棵树,树冠波圆,遮天蔽日,又有气根,光彩仡仡,光是这棵树蕴藏的法力便已不输黄河底下可以练成七宝妙树的扶桑树了。   “这是菩提树吧?”   如来在此树下证道成佛,成就无边法力,与无忧树一样,也是圣树。   其实关于这玩意儿,陆聆儿不怎么懂,倒是有首诗在以前未魂穿的时候经常听。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陆聆儿情不自禁就吟了出来,这是禅宗六祖惠能的四句偈中的一句,可是惠能是公元638年生人,在世时皇帝是武则天,就是取经那时候也完成了,陆聆儿感觉自己搞了剽窃,好头疼。   没想到这句偈刚刚吟诵完,菩提树遍洒金光,无风自动,似乎十分开心,这让陆聆儿有些不解。   白锦忙道:“姐姐,菩提树很喜欢你,撞过去!”   “诶?”   “撞啊!”阿黄嗷呜咬了陆聆儿一口,害得她肩头吃痛,一头撞了过去。   结果撞上去也没什么事,反而直接穿了过去,还是蓝毗尼园。   但刚刚陆聆儿绕过来时,树后的景象不是这样的。   映入眼帘的是两株娑罗树,树身高大树身高大,几乎直入云霄,这其实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树下,有一金身佛爷打坐,放舍利之光,满空有白虹四十二道,双手作合十之状却缺了一手。   陆聆儿眯眼一瞧,心中大惊,脱口而出道:“如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白锦瑟瑟发抖,躲进口袋中不敢露头:“咱们要凉了吗?”   “不会,”陆聆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刚刚差点跳出来的心脏,“他已经涅槃了。”   黄毛貂鼠也学着陆聆儿倒抽一口凉气,却还止不住战栗:“涅槃……不就是死了吗?”   “差不多吧,”陆聆儿盯着那缺了一只手的右臂,抿了抿嘴唇,“世间之事有因有果,如来以一只手为代价,镇压孙悟空,自己也涅槃圆寂,可惜。”   白锦冒出了头,却是一脸惊恐之色:“如果如来佛祖圆寂了,那大雄宝殿上的是谁?”   “当然是妖怪咯。”   “嗝!”白锦和阿黄一听,差点吓晕过去,陆聆儿伸手扶住他俩,笑吟吟道:“骗你们的啦,如来压制悟空,金身掉了就圆寂,无可厚非,可人家除了金身还有法身,现在大雄宝殿上坐的还是佛祖,不是什么妖邪。”   “姐姐你真是吓死我了。”白锦噘着嘴,哭唧唧的,她要是化形出来,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陆聆儿笑了笑,略过那金身,要从娑罗双树之间走过去,直觉告诉她过了这里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果然,穿过娑罗双树,眼前所现便是珍楼,看不尽那奇珍异宝,摆列无穷。   其上便是宝阁,也不知道三藏真经编写好了没有,那东西正藏在阁内,拿出来诵读一遍都要收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听经的人给钱少了,后世子孙都得是穷鬼,真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的。   至于宝阁之旁,乃是一汪池水,水上金莲绽放,池旁波罗花开,煞是美艳,那水现就八色毫光,乃是八功德之水。   这八德池水中养有一尾金须鳌鱼,大若白象,通身赤黑,仿佛一朵乌云,正在水中剪尾摇头,与金莲为伴,悠闲戏耍。   陆聆儿眯了眯眼,只见池中心生着一根翠竹,主干有碗口粗细,笔挺朝天,斜生旁枝,也是如碧玉一般温润,看来这便是六根清净竹了,只要折下一根便已够用。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说着,陆聆儿把白锦和黄风放下来。   虽然六根清净竹看上去唾手可得,但陆聆儿却怎么也不敢大意,脚尖一点,身似飞影,便往八德池中心而去。   “来者何人?”   只听一声呼喝,陆聆儿只感觉有一法宝打来,身子飞了出去。 红水阵   其实法宝之中, 锤啊, 圈啊, 环啊,印啊, 珠啊,砖啊之类的东西功能都差不多,也就是运起法力砸人而已。   但随着使用者的修为, 法宝的能力不同, 相同的攻击方式形成的效果也不一样,就好像哪吒用乾坤圈能把人打死,用金砖说不定就只是把人打得跌一跤。   而这次的法宝是个飞锤,陆聆儿还来不及用武器或法宝应对, 便狠狠吃了一锤,要不是她有八九玄功护体,这一下真是不死也残废。   “混元锤?”   这玩意儿陆聆儿可是见过的, 斗部群星中的火府星君火灵圣母也有一个,这是截教之宝,看来又是哪位前辈了。   “黄龙真人座下,玉虚宫三代弟子陆聆儿, 见过前辈。”   “黄龙?”八德池水一阵涟漪,那尾金须鳌鱼扑出水面, 摇身一变化作一个黑衣道人, 脸和衣服一样黑, 倒是那把胡子金光闪闪, 这种人半夜里绝对是不怕迷路的,陆聆儿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很明显他很震惊,“那个废物能收徒弟?”   我擦怎么是个人都这么说,要是以前陆聆儿最多随声附和,但这回不行,师父可是为了自己硬刚观音菩萨,那形象在陆聆儿心里可是高大多了,立马反驳道:“是不是废物要看徒弟怎么样,我两百年前大闹天宫的时候,把痘部的中央主痘正神余德摁着打!”   余德兄弟五人,都被封为痘神,其实神位不高,陆聆儿忽然提到他,也是有计较的。   果不其然,那黑鬼般的道士怒发冲冠,胡子都要竖起来了:“喝!你是讥讽我不会教徒弟吗?来来来,过两招!”   果然,余德是乌云仙的徒弟,那这家伙自然就是乌云仙了。   陆聆儿恭恭敬敬道:“小女乃是晚辈,怎能跟师叔动手,小辈间各有胜负原也说不得什么,小女日前还败给了马遂师叔的弟子袁小美呢。”   乌云仙与金箍仙马遂同属通天教主的随侍七仙,而乌云仙又是七仙之首,夸了马遂,自然也是夸他,乌云仙的表情随即稍稍放缓,虽然陆聆儿没看出来什么变化。   “陆聆儿是吧,你的大名,吾早有耳闻,三代弟子能有你这样能力的没有几个,但能到这八德池来的,你却是独一份。”   陆聆儿摊着手道:“因为来了也没什么奖励,那些厉害的师兄不会费心思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也罢,陆聆儿,你是如何进来的?”   “怎么进来的?”陆聆儿挠了挠头,颇为不解,“就是走进来的啊……”   “胡说,若无如来的法旨,没有人能找到这珍楼宝阁,还不说实话!”   眼看这家伙又要拿混元锤打人,陆聆儿准备好了白玉金刚镯,你打我我就打你,哼!   不过在这之前,陆聆儿还是要先说清楚的,省的无谓开打,浪费时间:“我是穿过了菩提树,过了娑罗双树进来的。”   “奇哉,你竟能穿过菩提树,想必修为已经达到混元之境了吧?”乌云仙瞪大了眼睛,若问陆聆儿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她看见了一点眼白。   混元大罗金仙?哪那么容易哦,你以为我是猴哥?陆聆儿头摇的像拨浪鼓,要是吹牛被人赖上了什么自己做不了的事可就麻烦啦,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念了道偈语,那菩提树就放我进来了。”   “你念了什么?”   陆聆儿便又把六祖惠能的那句名偈念叨了一遍,其实惠能的名偈共有四句,陆聆儿读书少,就会这一句,没想到还挺够用。   乌云仙略一呆滞,点点头道:“如此,可证法身佛矣。”   我没那么厉害……   陆聆儿暗戳戳嘟囔了一句,不过没有说破,乌云仙又道:“陆聆儿,你以戴罪之身,来此何干?”   “只求一枝六根清净竹。”   “那个吗?”乌云仙一指八德池中央,哑然失笑,这个表情陆聆儿看清楚了,因为他的牙还是白的,“你既然能参破法身佛像,难道还不懂得‘若将容易得,便作等闲看’的道理,这六根清净竹连吾都能降服,岂是求请能得到的?”   虽然很想说会不会是你太菜了,但回想起来,乌云仙接连干翻赤精子和广成子,到最后要教主级别才能收复,已经和孔宣,赵公明等人相提并论了,要嘲讽他自己还真没底气,便道:“还请师叔示下。”   “你这个悟性,真不愧是黄龙的徒弟啊。”   你是在说我笨吗?陆聆儿咬了咬下唇,忍住没有发作:“只是请师叔出题罢了,不带人身攻击的。”   乌云仙一指八德池中那八色毫光的八功德水道:“你只要能从八德池水中过去,自然能到池水中央。”   下水啊,这个不难,二哥,谢谢您嘞!   陆聆儿一抹袖子,噗通一声跳入赤水之中,原因无他,这个颜色看着吉庆。   看着溅起的水花,乌云仙挠了挠头,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怎么这么性急呢,金水和乌水吾都能控制,助你一臂之力也是小事,偏偏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倒是很有道心呀。”   有个鬼的道心,你怎么不早说!   不过后悔也晚了,陆聆儿入得赤水,登时感觉红水尽散,化作一片平地,远处一座高台,却有三个葫芦,看样子陆聆儿的目的地就是那高台了。   “这……很难吗?”陆聆儿挠了挠头,感觉不会这么简单,但又说不出什么原因。   往前观瞧,陆聆儿感觉自己的眼睛晃了一下,有个东西闪闪发光,眯眼细看,只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块钱,咳,一个铜钱,还长着翅膀,金光灿灿的很吸引人。   “这种地方还有钱捡?”想起自己以前最多就从地上捡到过五块钱,陆聆儿不由叹息,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何况猴子,陆聆儿便上前打算捡起来看看,但刚刚迈出一步,只听啪地一声,高台上一个葫芦破裂,滔天红水当即涌了过来。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啊!”   陆聆儿心下一惊,还不忘探手抄过那个铜钱。   刚刚把铜钱捡起来,如血一般的红水已经到了脚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陆聆儿这东西不能碰,她便一下子跳了起来。   ”飞不了?”   刚跳起来,陆聆儿就感觉不对劲。   这个空间好像和三哥飞鹏的独家领域一样,会让神仙妖怪无法飞行。   陆聆儿立刻反应过来,拔下头上的簪子往下一扔,随心铁杆兵随心而动,化作一叶孤舟,陆聆儿立在上面,红水不能粘其步履。   “成了!”陆聆儿心里狂喜,没想到自己随机应变这么厉害,只可惜棍子变成了桨,没法划水,陆聆儿就在心里构思起来,随心铁杆兵像由心生,竟然长出了螺旋桨,突突突地往高台前进。   行进到中间时,其他两个葫芦,也随即破裂,这下不止脚下,连天上也是红水,血腥味冲得人直恶心。   也不知道是谁设的这种阵,太缺德了。   陆聆儿嘟囔了一句,把白玉金刚镯抛了出去,那金刚镯在她头上变大,旋转了起来,镯子中心的气旋却是反着的,形成了一把空气大伞,陆聆儿仗着这两样法宝,一点没收到红水入侵,反而在船上一躺悠哉悠哉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陆聆儿感觉自己都睡一觉了,起身一看,那高台居然离自己更远了。   “哇,玩儿我呢?”忍不住骂了这么一句,陆聆儿恨恨地拔下一根头发,往船头一树变作风帆,“这可是你逼我的。”   陆聆儿深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用什么三昧神风,只是平地卷起一阵狂风,她那风帆又大,比螺旋桨还好使,这一叶扁舟仿佛离弦之箭,颇有那千里江陵一日还的风采,这小舟直冲高台而去,很快缩短了距离。   其实陆聆儿这算麻烦的了,谁让自己只是八九玄功护体,还没有到金刚不坏之身的地步,如果是孙悟空的话,应该直接从水里走过去都行。   不由得想起来那张明媚灿烂的笑脸,陆聆儿舔了舔嘴唇,又有了干劲。   顷刻到了高台这里却无红水,陆聆儿纵身越上高台,收回了白玉金刚镯和随心铁杆兵,而高台上还放着一个葫芦 看样子没什么威胁。   陆聆儿上前拾起葫芦,空的时候,只见这葫芦锃光瓦亮,形制也极不错,拿到古玩店一定很值钱。   只瞧这葫芦上刻着几个字:“碧游宫出品,红水阵专用。王变。”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十绝阵之一,红水阵嘛。”虽然感觉这上面刻的字挺蠢的,但好歹由此知道了自己本不知道的事,长知识。   等等,当年清虚道德真君破红水阵是拿纳珍天尊曹宝抵的杀劫,那岂不是说……陆聆儿忙把刚刚捡的那枚金钱拿出来,瞧了又瞧:“这玩意儿是传说中的落宝金钱?”   有了这东西,以后就谁的法宝都不好使了。   好东西呀。   “不过这红水怎么办?”站了一会儿,发现,红水还未退去,陆聆儿又犯了难,看看手里那个空葫芦,盖着个“通天教主急急如律令”的帖子,便揭了开来,“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就你了。”   ※※※※※※※※※※※※※※※※※※※※   啊,看看微博上别人的想法,感觉自己好凉薄啊…… 珍楼淘宝   帖子一经打开, 空间之中无尽红水以龙吸之势倒灌入葫芦, 不到一刻钟已经尽数吸收完毕。   陆聆儿一口气还没喘出来, 那红水便要往外溢出,吓得她赶紧把葫芦上的帖子盖住, 但葫芦没地方放,便也缩小揣进怀里。   动作一气呵成,当最后一滴红水也消失时, 空间开始塌缩, 赤色的八功德水泄露下来,当那八功德水彻底将人浸没后,陆聆儿蹿了出去,已经回到了八德池上, 正在池中央,旁边正是六根清净竹。   “太好了!”陆聆儿踩水而立,要去折那六根清净竹, 触及之处仿佛螳螂砍树,纹丝不动,“这是怎么回事?”   乌云仙飘然而至,伸手一折, 一枝六根清净竹便抄在手中,转而递给陆聆儿道:“你竟然能过红水阵, 这六根清净竹理应归你。”   “多谢前辈, ”陆聆儿满心欢喜地接过六根清净竹, 一跃上岸, 只见乌云仙抄手立在金莲上,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感觉他很忧郁,“前辈,你身为金须鳌鱼,拥有无边法力,为何要待在这区区八德池中,须可知金鳞岂是池中物。”   “吾岂不知?”乌云仙哼了一声,语调果然有些悲怆,“接引道人以大法力将吾擒住,放在此处,许吾六根清净竹被人拔净之日,便是吾重获自由身时。”   陆聆儿瞧了瞧那六根清净竹,只见刚刚被乌云仙折下一枝的地方,已经重新生出了嫩芽,长得极快,咬了咬下唇道:“那敢问晚辈是第几个来折六根清净竹的人?”   “第一个。”   不必思考,不必算数,乌云仙却不悲不喜,语气也变得平淡。   “那不就和吴刚一样了吗……”   “吾虽不知吴刚是谁,只是他一定比吾更自由吧。”   真惨,陆聆儿撇了撇嘴,人家吴刚至少还能看看月宫里的漂亮小姐姐,你可倒好除了金莲就是水,不过陆聆儿是个喜欢出主意的人,立马出起了主意:“您就不能自己把六根清净竹拔了?”   “试过,折了两三成已是极限。”   陆聆儿嘿然不语,看着这八德池中的八种颜色,忽然突发奇想道:“前辈,你之前说你能控制八德池水中的两种颜色对吗?”   乌云仙不知他为何有此问,便点点头道:“正是。”   陆聆儿道:“这六根清净竹是长在八德池水中的,那如果有一天你能控制这八种功德之水,会不会自己就能把六根清净竹拔了?”   这回轮到乌云仙说不出话来,半晌,憋出一句话来:“有道理。”   陆聆儿得意笑道:“是吧,嘿嘿,您也不用感谢我。”   “有用没用还一说呢,还感谢,要是没用吾会找你算账的。”说罢,乌云仙化作金须鳌鱼隐入水中,藏于金莲之下,似在修炼。   “那您练着把,我先走了。”   陆聆儿摆摆手,扭身去了。   那俩小东西呢?   明明刚刚还让他们待在这里,这会儿跑哪去了?   有心丢下他们不管,可陆聆儿毕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发现了一根黄毛,嘿,这黄毛貂鼠还掉毛啊。   这下简单了,陆聆儿拔下一根头发,化作一只小猫,追着一路掉下的黄毛过去,让陆聆儿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小家伙胆子是真的大,居然跑到了珍楼里。   宝阁没有佛旨是进不去的,更何况那楼上还住着个燃灯古佛,进去铁定被发现,这俩小家伙要是没去别的地方,一定就在珍楼里面。   四下一看,还真挺好找,珍楼中虽然供奉着各类奇珍异宝,武器铠甲,可在宝阁最中央有一高台,这俩小东西就在上面,太明显了。   陆聆儿三步跨两步上去,只见这俩家伙都昏昏沉沉的。   只见阿黄躺在一个琉璃盏内,独自喝得滚圆,却又爬不上去,白锦则抱着一根香花宝烛在啃,第一根已经吃完了,第二根也就剩下一点。   “你们俩干啥呢?”陆聆儿差点炸毛了,自己在那边费劲,这两位倒好,吃上了。   白锦委屈巴巴道:“饿了……”   而阿黄翻了个身,自己在琉璃盏里瓮声瓮气道:“姐姐救我,我出不来了……”   “你们俩可真有意思,”陆聆儿拎着阿黄的尾巴,把他提了出来,“吃饱了吗,吃饱就走吧。”   “饱了……嗝……”阿黄这一个饱嗝,陆聆儿只感觉一阵冷风拂面,眉毛都差点结冰,惊讶道:“你喝了什么,该不是清凉油吧?”   “不知道……”   阿黄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闭上眼睛,小白也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陆聆儿的心都揪起来了,摇了摇他俩道:“喂喂喂,你们该不是撑死了吧?”   话音刚落,两个小家伙身上发出了耀眼光芒,一黄一白,待光芒闪过,这俩小家伙居然化形了!   老娘当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你们俩吃点东西就化形了,过分了吧?   只不过这不是重点,关键是这俩小东西没穿衣服啊。   陆聆儿慌忙从宝阁里拿了两件袈裟给他俩披上,只见他两个化形都不过十一二岁年纪,面如傅粉,唇若涂脂,皮肤滑嫩,以后长成了那也是难见的才俊美人。   白锦先醒了过来,看着自己那小小的手掌,不由惊叹:“呀,这是怎么回事?”   “我终于化形了!”阿黄倒不惊讶,反而激动地蹦了起来。   陆聆儿一捂脸,喝道:“你把衣服披上!”   折腾了一会儿,阿黄和白锦在宝阁中找到了两件小沙弥穿的衣服,这才换上,陆聆儿看了看他们,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化形时,师父给自己的那身衣服,道不道,俗不俗,全靠颜值支撑。   不过白锦有点问题,她那小脚丫白白嫩嫩,说是三寸金莲都是夸大,宝阁愣是没找到一双合脚的鞋,全都偏大,一踢就掉。   白锦拉着阿黄的手,小脸红扑扑的,道:“阿黄,化形了你就不吃我了吧。”   阿黄也很坚定,立马道:“不吃了!”   这俩小家伙愉快地聊起了天,还差点玩起了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   陆聆儿满脸黑线道:“别玩了,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哦……”阿黄和白锦低着头,语气低落。   陆聆儿叹了口气道:“你们化形是化形了,以后路还长着呢,别这么容易满足。”   说罢便要离开,走了两步却发现阿黄和白锦并没有跟上来,陆聆儿回过头道:“不走吗?”   只瞧阿黄和白锦对视了一眼,忽然一起跪下了,叩头道:“师父在上,请收我们俩做徒弟吧!”   “诶?”陆聆儿被这一唬,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了,“你们俩认真的?”   “我们两个能力低微,又偷吃了佛家的东西,以后死定了,呜呜呜……”说着,白锦忽然就哭了起来,这小姑娘本就花容月貌这一哭梨花带雨,大眼睛水汪汪的简直让人陷进去了,陆聆儿咽了口唾沫,心说太特么可爱了。   “那,那成吧……”还能说什么,都怪自己耳根子软呗。   陆聆儿叹了口气,得,孙悟空还没救出来,自己倒是先收了俩徒弟,算了,反正贼不走空,偷吃完东西又偷衣服,干脆再顺点武器装备吧。   于是陆聆儿大手一挥,招呼道:“快,你们先挑挑有什么喜欢的武器装备吧。”   “好!”   这俩小家伙声音脆生生的,欢快极了。   陆聆儿也在一旁帮着忙,毕竟履历见识在这儿摆着,很容易就找到好东西,给白锦挑的是双股剑,小姑娘家,除了袁小美那种另类,不适合重武器,双剑双刀这种花里胡哨的最好了。   而且给白锦挑的双股剑可是鼎鼎有名,乃是吴钩双剑。   这是当年普贤真人赐给木吒的,也是干将莫邪之流,分有雌雄,祭在空中,擅能取人首级,强如瘟神吕岳也被它卸了一条胳膊。   后来木吒转投观音菩萨,称为惠岸行者,改用混铁棍,便奉还了吴钩双剑,后来普贤真人做了普贤菩萨,又把吴钩双剑奉送给了佛祖。   陆聆儿一见到好东西,腿就迈不开步子,拿过吴钩剑擦了擦道:“反正放到宝阁也是吃灰,白锦你就拿去用吧。”   白锦抱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吴钩剑,笑嘻嘻道:“谢谢师父。”   谢啥啊,反正不是我的。   至于阿黄,他可认真多了,试试这个,瞧瞧那个,翻出来一把金光闪闪的三股托天叉,只不过这东西太重,他暂时耍不起来。   陆聆儿掂了掂这三股叉,估计有五千多斤,因是佛家之物,当合一藏之数,为五千零四十八斤,跟天蓬的九齿钉耙和卷帘的降妖杖一个档次,便道:“你确定要这个?”   “还有披挂呢。”   “不错,你小子贪心的作风真像为师。”   阿黄阿黄,还真是偏爱黄色,三股托天叉金光闪闪不说,盔甲也凑了一身黄金的,便是晃日黄金盔,凝光黄金甲,连罩甲罗袍都是鹅黄色,好容易弄了双鹿皮靴,得,还是槐花染的色。   陆聆儿都忍不住吐槽道:“真,真黄啊……”   ※※※※※※※※※※※※※※※※※※※※   要是以后写一个女主比男主大六七岁的文,会不会暴死…… 盂兰盆会   不过想想自己也是一身黑色, 陆聆儿觉着也就这样了, 反正一身金甲也有好处, 打架的时候晃人眼睛,有□□加持。   “挑完就走吧。”眼看他俩都心满意足了, 陆聆儿拔下一根头发,掐成两个袋子,把各自装备分别装了, 那两个搭包还能变小, 拴在各自腰间。   陆聆儿一手拉一个,往外走去,白锦的小鞋子终于没能撑住,一个不小心, 掉了一只,陆聆儿能有什么办法,给她换鞋呗。   蹲下的身子刚刚挺直, 陆聆儿只感觉佛音悠扬,异香扑鼻,所谓福光圣耀生瑞霭,寿域光华降庆云, 环佩叮当之声愈来愈近,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不好, 是西天诸佛到了。”   陆聆儿真是头痛啊, 给这俩小家伙挑装备费了太多时间, 眼看现在跑路肯定会撞上四面来的仙佛, 不过看架势应该不是发现了自己,只能先潜伏一下了。   事起突兀,但陆聆儿却不是大意之人,刚刚搜集完东西,就已经把宝阁整理妥当,当下把手一指,在高台上幻化出那香花宝烛和琉璃清油,暂且对付,自己则带着白锦和阿黄隐在柱后梯下,伺机逃脱。   原来此是盂兰盆会,如来宝盆之中具设百样花草,千般异果,用此回馈众仙佛,各仙佛菩萨纷纷礼佛,其后共享盆中瓜果品物。   而且来的不只有佛界之人,也有不少道士儒生,所谓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不管实际如何,至少表面上很有排面。   白锦两眼冒出精光,差点要蹦出去了:“哇,看上去好好吃……”   “住口,会被发现的。”陆聆儿慌忙拉住她,可一个不注意,阿黄蹦出去了,直扑那些摆着珍馐百味的斋宴。   眼看拦不住了,陆聆儿慌忙一指:“变!”   阿黄那一身僧服立刻变成了道袍,还扎了两个小鬏,俨然是个小道童,毕竟装和尚陆聆儿不会,装道士她有经验。   不过肯定不能放任阿黄,陆聆儿又一点白锦,把她也变成小道童,反正年纪小时雌雄莫辨,外人也分不出来,而陆聆儿摇身一变,变成了黄龙真人。   没法子,别人她也不认得。   陆聆儿轻轻咳了一声,试了试音线,调到恰好,走了出来:“阿黄,过来。”   此时阿黄和白锦嘴里都塞满了素斋,那还顾得上她,也是这两个小家伙命好,佛祖受天下香火,佛宴之物皆非凡品,功效基本等于唐僧肉,虽然对已得长生之人用处不大,却对寻常妖精来言好处极多。   这等正寿长生,脱胎换骨之馔,尽着阿黄和白锦受用,三世修来之福也不过如此。   看来陆聆儿捡到了俩不得了的徒弟啊。   当然,陆聆儿比他俩更不得了就是了。   “无量寿佛!黄龙!”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传入耳朵,随即就是一巴掌拍到了陆聆儿肩头,震得她好疼啊,陆聆儿扭头一看,见到是个矮胖子,脑袋顶上佛光普照,也是一个佛爷,先不说他口癖,就这个形象,那都是大一号的土行孙。   “惧留孙,你又胖了!”就凭师父那个不正经样子,肯定会这么说。   惧留孙佛哈哈大笑道:“无量寿佛!咱这儿就是伙食好,黄龙,听说你徒弟没了后天天在洞里以泪洗面,怎么着,今儿来这儿救徒弟了?”   这下陆聆儿可沉默了,没想到自己那便宜师父如此关心自己,可惜自己没能出人头地,给他争光。惧留孙凑过来,小声道:“赶紧跑吧,一会儿慈航来了,小丫头你就跑不了喽。”   “诶?”   陆聆儿心里咯噔了一下,看出来了?再一抬头,惧留孙高唱“无量寿佛”的佛号,潇洒去了。   你咋看出来的啊,不是说好变身术无解的吗?   “别吃了,准备跑路吧。”心惊胆战的陆聆儿扯了扯阿黄和白锦,她倒是不怕犯事,但六根清净竹好不容易才拿到手,要是用都没用,未免太可惜了。   “唔……”这俩小东西虽然贪吃,却也知道自己处境,只是走时还舍不得,一人抱了个仙果慢慢啃。   在现代时,陆聆儿知道有一个东西叫墨菲定律,其中一个方面就是,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本来以为在这种牛顿都管不着的神仙世界,墨菲肯定也管不着,但没想到这家伙提前显灵了,观音菩萨正巧在前面,正和文殊普贤两位菩萨交谈。   陆聆儿慌忙转身,想要暂避,却也不知躲到哪里比较好。   “陆姑娘?”   刚转过身,背后又一个人如此说道,陆聆儿觉着自己就像个傻子,连续被人认出来,以后再也不敢跟人家显摆变身术了。   反正都这样了,不如打出去吧!   陆聆儿的手触及头上簪子,还没□□,就感觉天旋地转,变身术已经解除,脚下也变得柔软。   “诶呀!”白锦一步没踩稳,直接扑到了陆聆儿的怀中,两只小鞋子飞了起来,拍了阿黄一脸。   可不能让这么可爱的小徒弟受伤,陆聆儿抱起白锦道:“小白锦你没事吧?”   “没事,师父,我晕……”   说实话陆聆儿也有点晕,便一边摸着白锦的头,一边观察四周,只感觉周围似有一面软墙,半透明状自己听得见外人说话,看得见外人行动,可偏偏没人注意到她。   “这是什么……”陆聆儿伸手摸了摸那软墙,像是布匹。   能用布料装人的,陆聆儿知道两个,一个是弥勒佛的人种袋,一个是镇元子的袖里乾坤。   不过弥勒佛没理由放过自己,让自己在人种袋里还保持清醒,陆聆儿喃喃自语道:“袖里乾坤吗?”   话音刚落,便有人朗声作答:“陆姑娘好见识,正是袖里乾坤。”   陆聆儿面前,地上一块布从中间隆起,渐渐勾勒成形,化作陆聆儿曾在蟠桃会上见过的俊朗男子,正是镇元子。   阿黄和白锦可没看过这种法术,吓得瑟瑟发抖,躲在陆聆儿背后探头探脑。   袖里乾坤既然是袖中一方世界,那镇元子在这里设有化身倒也说得过去,陆聆儿并不吃惊,镇元子施礼道:“圣仙脱离苦海,重获自由之身,可喜可贺。”   陆聆儿还礼苦笑道:“大仙说笑了,小仙无意间脱离大雪山,日后去往何处还犹未可知,害怕被人发现,只得变化示人。”   镇元子笑道:“既然如此,倘若圣仙不弃,便到舍下居住如何?”   “诶?”这家伙什么意思,哪有刚见面就请人回家住的,陆聆儿却是不能答复他的,便即转移话题道,“对了,大仙你是如何看出我的变身法的?”   “说起来不值一提,其实圣仙的变身法当真举世无双,旁人是万万看不出来的,只是……”   “只是什么?”   这不说出来可让人心焦,镇元子便指了指陆聆儿身后的阿黄和白锦道:“众所周知,黄龙真人穷的叮当响,洞中根本没有童子侍奉。”   “啊……”   陆聆儿愣在原地,呆若木鸡,对啊,师父他老人家真是太穷了,穷到众人皆知,太可怕啦。   不过陆聆儿仍未死心,又争辩道:“不过这也只能证明眼前之人是假的黄龙真人,并不能证明我就是陆聆儿啊。”   “黄龙真人和很多人都有交情,却又和很多人交情不深,冒充他有什么好处,”镇元子一指周围,“就说这盂兰盆会,真要冒充,阐教十二金仙哪个不比他强,就只有他的徒弟会变成他的模样了。”   “而且他就我这么一个徒弟……”   阿黄扯了扯陆聆儿的衣襟道:“师父,师公这么惨吗?”   “就这么惨。”陆聆儿有些无精打采,这可算是当众被人揭老底啊。   看阿黄和白锦那表情,他俩大概是觉得自己上了贼船吧。   镇元子安慰他们三个道:“圣仙何必在意,尊师法宝虽少,可修为之高,必不在三大士之下。”   “嘛,勉勉强强吧,”陆聆儿也没什么话可说,还是及早脱身为妙,“大仙,多谢你替我解围,此恩日后图报。”   “只怕你现在走不了?”这话说的,好像要打起来了似的,陆聆儿险些炸毛,镇元子却一指袖里乾坤外道,“观音菩萨在那里呢。”   陆聆儿扭头一看,果是观音正与镇元子对话。   “大仙莅临佛会,敝会也当蓬荜生辉。”   “观音大士客气了,”镇元子合十回礼,“听闻佛祖有真经三藏,欲以其普惠世人,这传经的善事,想必自有大士去做了。”   “大仙说哪里话,俗话说得好,若将容易得,便作等闲看,三藏真经当由中土自行遣人来求。”   “哦?金蝉子转世投胎,十世修行,原来是为此吗?”   “大仙是聪明人,金蝉子求经之路,还望大仙照料一二。”   “既是故友,理当如是,”镇元子拢了拢袖子,问了个陆聆儿关系的问题,“只是金蝉子转世投胎,凡人之身,如何过得千难万险?”   “自是要给取经人寻几个神通广大的徒弟。”   “若说神通广大又有把柄的,也就是五行山下的齐天大圣了吧。”   ※※※※※※※※※※※※※※※※※※※※   昨天睡过了…… 倒马毒桩   观音笑道:“他若能服自是最好, 定可脱得五行山, 想那十万军中无敌手, 九重天上有威风,至今历历在目。”   嘿, 看来有机会啊,陆聆儿心下稍安,镇元子与观音又寒暄了几句, 各自分开。   文殊菩萨在一旁道:“观音大士, 我们出家人不打诳语,此事佛祖尚未定下,你为何多言?”   观音拈指微笑道:“不过是说给有心人听罢了。”   镇元子笼着陆聆儿和她的两个便宜徒弟,离人稍远, 可宝阁外四大金刚也都不是吃干饭的,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发现。   这盂兰盆会先是为佛祖献礼,再者便是斋宴, 最后佛祖开坛讲经,仙佛聆听,而直到佛祖开坛讲经前,陆聆儿都没找到机会逃走。   本来待到大会结束也不是不可以, 但突发之事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阿难迦叶两个尊者,跟随侍奉如来, 竟把两支香花宝烛和琉璃盏端了过来, 要为如来掌灯, 还煞有介事地介绍了一下这两样宝物。   原来这香花宝烛是从天下万民的供奉中, 取其精华,万民为本,点起的烛火也不简单,乃是地下火和人间火,而那琉璃盏中的清油乃是取天地精华,淬炼天之清气得来,作为灯油时,燃起的是空中火。   这三种火都与三昧真火齐名,十绝阵中的烈焰阵便是使用了三昧火,地下火和空中火。而清虚道德真君用来破红水阵的五火七禽扇,虽无地下火,却多加了石中火,木中火和人间火。   陆聆儿瞧了瞧阿黄,自下忖度:“怪不得阿黄这一口清气,我还以为喝了清凉油呢……”   等等,点灯!这玩意儿是我变出来的啊,一点不就露馅儿了!   “快跑!”陆聆儿拉上阿黄和白锦,一阵风似的往宝阁外蹿,四大金刚专心听如来演讲,没一个愿意管的。   陆聆儿速度极快,刚刚蹿出蓝毗尼园,那边灯才点上,然后就灭了。   阿难迦叶大惊,急视如来,眼神急切慌张:“佛祖!”   能不慌张吗,这两位喜欢要人事,若是不解释一下,保不齐人家就怀疑是他俩把宝烛清油克扣了。   “戒骄戒躁。”如来眸中佛光一转,忽然伸手,那只手臂倏然伸长,手掌见风就长,速度实不在筋斗云之下,穿过蓝毗尼园,直冲陆聆儿等三人抓来。   陆聆儿耳朵极灵,自然知道背后不简单,此刻他们刚刚冲过大雄宝殿,四个金刚上前被陆聆儿用白玉金刚镯通通揍翻。   “你们先走!”陆聆儿一掌推开阿黄和白锦,回头正冲向那金色手掌,便往巽地吸了三口,虽然不知道挡不挡得住,但三昧神风是陆聆儿的大招了。   大雄宝殿上从来不拒绝任何生灵听讲,因此住着许多活物,陆聆儿一口风没喷出去,就是看到佛前卧着一只琵琶大小的蝎子,很明显道行极深,但一口风挨实在了,定然身死道消。   陆聆儿一念之间,觉得还是先让过它比较好,因此风藏口中,慢了一刻。   而正是这一刻时间,如来的佛掌已然推到,那蝎子身子一弓,似是受到了惊吓,尾巴上螯针如风驰电掣一般,噌就扎在了如来的这只左手拇指上。   本来以如来之能,这种攻击也算不得什么,却没想到如来竟然吃痛,收手了,这针也太厉害了吧。   “何方妖孽,敢伤佛祖!”几个金刚立刻弃了阿黄,白锦和陆聆儿,便去抓那蝎子。   只见那蝎子一扭身,忽地化作一个少女,身着黑青纱衣,柳腰外露,倒是和陆聆儿有几分相似,面容却是极美,明眸皓齿,眼似桃花,仿佛一汪春水,仙佛皆陷,三千青丝扎成一条辫子,辫子尾部结成一钩,颇像蝎尾,勾人心魂。   只见那少女化一阵旋风逃窜,还惊声尖叫着:“我不是故意的!”   金刚们才不听解释,大有得罪了方丈还想跑的意思。   陆聆儿感觉有点对不起她……   不过这姑娘也不是没头苍蝇乱窜,她是知道怎么逃跑,陆聆儿干脆拽着阿黄和白锦,跟着她一路向东。   终于飞累了,那姑娘这才现形落下,说起来她的技术还是不行,一路上烟尘滚滚,想追不上她都难。   而陆聆儿等人所落之处,龙脉悠长,地形远大,尖峰高挺,陡涧沉沉,野鹤山鸦排排坐,琼花瑶草日日新,却也是个好去处。   那姑娘哈着气,自言自语道:“甩开了吗?”   “不知道,应该甩开了吧?”陆聆儿四下瞅瞅,感觉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嗯?”那姑娘刚回答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和别人对话,吓得差点蹦了起来,抄起两把龙须叉便对准了陆聆儿,有点小结巴,“你你你,你是谁?”   陆聆儿立马就学她说话:“我跟你一样,也是从灵山里跑出来的。”   “是吗?”那姑娘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不过也用不着陆聆儿解释了,因为追兵来了。   “找到了!”   那是十二个金刚。   领头四个是五台山泼法金刚,峨眉山胜至金刚,须弥山大力金刚,昆仑山永住金刚,他们几个是如来的贴身高手。   还有八个在陆聆儿看来就是看大门的:青除灾金刚、辟毒金刚、黄随求金刚、白净水金刚、赤声金刚、定除灾金刚、紫贤金刚、大神金刚。(西行纪里有)   “泼物,尔等偷吃宝烛清油,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孽畜,大胆妄为伤及佛祖,快随吾回灵山领罪!”   看来这群人还不是一拨的啊,而且也没提及大雪山,陆聆儿探了探头道:“那个,没我的事吧?”   泼法金刚一愣,叫出了声:“陆聆儿?”   “没错,正是我师父!”陆聆儿还没承认,阿黄和白锦就叉着腰站在陆聆儿前面,那表情好像非常骄傲一般。   十二个金刚面面相觑,胜至金刚皱着眉头道:“这么说,圣仙要插手此事喽?”   “嗯,差不多吧……”总不能说我不管吧,这可是俩徒弟呢。   “要不,咱们撤吧?”十二个金刚里,不知哪位蹦出来一句。   “凭什么,不就是通风大圣吗?咱们可都是佛前护法金刚!”泼法金刚性子最暴,一席话说得其他是一个人哑口无言,紧接着一挥手道,“撤!”   这就叫输人不输阵吧,陆聆儿本来以为凭他这一嗓子,怎么说也把斗志激发出来,要好好干一架了,没想到人跑了。   转进,厉害了。   白锦拽着陆聆儿的袖子道:“师父,没事了吧?”   陆聆儿抿唇轻笑,摸着白锦的头柔声安慰:“小白锦别怕,有师父在,不会有事的。”   旁边那拿龙须叉的姑娘瞪大了眼睛,十分震惊:“你……你就是陆聆儿?”   “对呀,我就是。”   嘿,没想到还出名了,结果人家姑娘接了一句:“听说您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结拜姐姐,我可是仰慕大圣好久了,给我介绍一下呗。”   我一棍子打死你信不?   陆聆儿气得肝儿颤,怎么这么多人都觊觎我家大圣,你虽然长得美,但你想得也太美了!   这蝎子精还滔滔不绝道:“你都不知道,如来讲经,每次都要说一只手擒拿齐天大圣,玉帝专门给他开安天大会,这二百年,年年都说,都不带变的。”   毕竟我猴哥厉害呀,陆聆儿感觉到一丝骄傲,不过她决定甩开蝎子精后再去五行山,要不然自己会被烦死。   “那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哎呀,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解风月。”   蝎子精姓解,嗯,很合理。   至于风月嘛,蝎子精也叫风月魔,风月属阴,代表欲之黑夜。而且蝎子精乃是色邪,诸佛难近,连如来也被她克制,因此只有昴日星官那纯阳之体方是她的克星。   陆聆儿不动声色道:“解姑娘,久仰。”   解风月惊喜道:“久仰?你认得我嘛?”   “倒马毒天下绝技,如来都被你伤,怎么会认不得?”   解风月摸了摸自己的辫子,有点飘了:“你这么说我好开心呀……”   “所以,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就是飞累了才停下来的。”   耍我啊……   “今到了前方集上,先吃几壶酒儿,把东西开个花帐儿,落他二三两银子,买件绵衣过寒,却不是好?”远处有人谈话声音,听上去像是有钱人家的家仆,而且是很老实的那种。   可随着声音接近,却是两个狼妖,他们说说笑笑的,上大路急走如飞。   陆聆儿惊呆了,你们真的是妖怪吗?   能喝上几壶酒,还能买上件棉衣以后冬天不用挨冻就能让你们这么欣喜,还有说有笑,高兴的都快飞起来。   这样老实本分,你们的妖格呢?   话虽如此,陆聆儿倒是很羡慕他们,生活不易,却依然开心度日。   “两位且等等。”陆聆儿闪身上前作礼。   俩狼妖一愣,看陆聆儿这一身披挂,还以为她来打劫的,要抢走这给他俩无限欣喜的二十两银子,差点哭了出来。   这也太娇气了吧,你们真的是妖怪吗? 竹节山托孤   看着这两个瑟瑟发抖的狼妖, 陆聆儿扶了扶额, 颇无奈道:“两位, 你们是妖怪啊,别这么胆小嘛, 我就想问问这是什么地方。”   看陆聆儿和颜悦色的,这俩狼妖才渐渐舒缓情绪,回答道:“我……我们这里是豹头山, 往南七十里就是玉华州了。”   “豹头山啊, ”解风月收起龙须叉,把白锦和阿黄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她的武器是怎么变出来的,“我记得山上有个虎口洞, 洞里有个老狮王,叫……叫木法沙。”   你咋不说他儿子叫辛巴。   没想到这俩狼人还真点头如捣蒜,做出肯定回复:“对对对, 正是某家大王,仙子认识?”   “以前去灵山的路上,到他家蹭过饭,倒是个很和善的人, ”解风月把辫子甩在前面,没事就摸摸, 倒是有帮助思考的作用, “聆儿, 要不咱们再去蹭一顿吧?”   “我们大王正叫我等去采购, 几位可有口福了。”   “嘿,那感情好。”   “我就不去了吧……”这可是甩开解风月的好机会啊,陆聆儿盘算着直接跑路,但没想到阿黄和白锦一边一个扯住了她,异口同声道:“师父,我们饿了……”   “干……”   灵山。   “跑了?”看着回报的金刚,普贤菩萨眉头一皱,四位菩萨在一起,各生欢喜忧愁,文殊菩萨道:“地藏王,不如让你那谛听竖耳听听,说不定能找到去处。”   “也好。”地藏王菩萨也不推辞,便即召出谛听,这厮若伏在地下,一霎时间便能听遍四大部洲各处生灵,比起陆聆儿的通风耳也只强不弱。   谛听刚一伏地,就听到了陆聆儿的声音:“谛听,你要敢说出去,我就把你做成标本!”   待得爬起来,谛听的脸已是煞白,地藏王道:“谛听,如何了?”   “啊?”   “如何了,可找到那陆聆儿了?”   谛听继续装傻充愣道:“您说什么?我听不见!”   “啧。”   虎口洞。   “通风大圣猕猴王莅临,敝洞蓬荜生辉啊!”   老狮王木法沙出洞迎接,手都在颤,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了。   不过看他那衰老样子,陆聆儿倒是怀疑他是不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   毕竟妖怪也是有寿命的,并不是每个普通妖王都能像牛魔王,狮驼王和禺狨王那样修成正果。   “老狮王,您,您坐下吧,别闪了腰……”这是真心话,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要庆祝什么,不过大喜日子出点什么事可不划算。   木法沙冲陆聆儿敬酒道:“老朽天资愚钝,虽然吃斋礼上,一生勤恳,可时至今日也脱不得本壳,成不得仙身,修不得正果,殊为可惜。”   “老狮王说哪里话,我看狮王法力充沛,虽得不了仙身,再活五百年却也容易。”陆聆儿也只能这么安慰了,看看那俩吃得正欢的徒弟,享用了佛宴,已是修为在这老狮王之上了。   “就是,老狮王,你比那一般狮子能多活千年,也该满足了。”   “哈哈哈,”木法沙发出豪迈的笑声,“寿算如何,吾心有数,这也是吾今日设宴之缘由。”   看来赶上大事了。   酒酣饭饱,木法沙终于说明了他的意思:“老朽一生,别无所得,只有这一颗妖丹是自己练成,打算把这妖丹渡给吾儿,愿他日后不必像老朽一样一无所得,早日修成正果。”   陆聆儿惊了,这就是所谓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吗,妖丹被人吸收,便即身死道消,老狮王这是要用命给自己儿子搏一个前程啊。   只见一个青脸小妖从屋内抱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狮头狮脑,但这是化形后能样子,其原身可能已经过百岁了。   “黄狮吾儿,吃了这颗妖丹,青脸儿你便带他去竹节山九曲盘桓洞找祖翁吧。”   那小妖跪下叩头道:“大王爷爷有令,小的万死不辞。”   陆聆儿叹了口气道:“那老狮王你这家当?”   木法沙倒是毫不在意道:“反正也没甚值钱之物,不要了。”   “嗯……”助人为乐之心收不住了啊,陆聆儿觉得吃了人家一顿饭,不帮人家办点事那是不行的,木法沙若当真做了这些好事,来世投胎必然大富大贵,主要是这小黄狮子,“老狮王,不如你留这青脸儿心腹看门守业,我送你儿子去竹节山吧。”   “当真?”   “那还有假,陆聆儿说到做到。”   “那可太好了……”   说罢,驾崩了。   喂,你死的也太快了吧,该不是就等着我说话呢吧?   陆聆儿没奈何,抱过黄狮,问那青脸儿道:“青脸儿,你家小主人怎么还不醒?”   “这件事几日前就开始策划,也和小主人商量过,但临了老大王怕小主人伤心,才提前给他吃了三返火丹。”   陆聆儿之前只在老君那里听说过七返火丹,一颗睡七日,这三返火丹估计就是睡三天吧。   “那你怎么办?”陆聆儿又问谢风月。   “嗯,反正没事做,陪你去看看呗。”   “好吧,”看来不容易甩开啊,陆聆儿便转头吩咐阿黄和白锦道,“正好,我来传授你们腾云之法,到竹节山这段路,你们自己飞吧。”   “好!”   终于能学本事了啊,陆聆儿当下传了口诀,筋斗云属于特化神通,是菩提祖师专为猴子设计的,是以没法教给他俩。   刚学会腾云,果然还是飞不快啊,竹节山离虎头山并不远,便是走路,也只是几天路程,陆聆儿和解风月拖着白锦和阿黄,愣是飞了快一天。   这也不算啥,倒是解风月累得很,白锦和阿黄没法做到持续飞行,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陆聆儿驾着云,托着小黄狮,没法擅动,解风月就得忙上忙下捞人。   “教徒弟这么累,我以后,哈啊哈啊,以后肯定不收徒弟!”   “不收也好,反正我本来也没这打算,还不是他俩太优秀了。”陆聆儿捂嘴偷笑,还不忘夸一夸两个徒弟。   相处了这么久,这两个小家伙也放开了,拉着解风月问东问西:“姐姐,姐姐,你的叉子是从哪弄来的呀,一变小就找不到了?”   “嘿嘿,我这钢叉可不是凡品,”解风月也存心卖弄,双手一转,两只龙须叉变了出来,“这是我两只螯钳所化。”   本体武器,这倒有趣,陆聆儿也颇感兴趣。   “还不止如此呢!”解风月将两只龙须叉一合,啪地一声变成了一把三股托天叉,短武器变长兵刃,对敌起来更加灵活。   阿黄从兜里掏了掏,拿出自己的三股叉来,得意道:“我也有哦……啊!”   三股托天叉太重,阿黄力气又小,便把云给撑破了,又掉了下去。   “唉,我的小祖宗!”解风月一扶额,也跳了下去,没一会儿便将阿黄提了上来,拿过他那把金色的三股托天叉来,吹起变小,交还给他,“哼哼,你这叉是我之前用的。”   “哦?”   看着白锦,阿黄和陆聆儿三脸懵逼,解风月得意道:“怎么,你们不知道蝎子也蜕皮吗?我把自己蜕的皮练成了一套披挂和一把三股叉,进献给雷音寺才能听讲……”   说到这里,谢风月的笑容凝固了:“你们,该不会都给偷出来了吧?”   陆聆儿咳了一声,不好意思道:“我们也不知道……”   “陆聆儿,我被开除是不是也因为你,可恶,我跟你拼了!”   解风月扑上来,倒是没拿钢叉,双手摁着陆聆儿,这架势不像是要拼命,像是非礼……   “你别闹,云,云要裂了!”   “我不管,你赔我!”   “我招你惹你了!”   这俩人一闹腾,云彩果然啪地一声碎成沫沫,五个妖一起掉了下去。   小黄狮自由落体自不必说,陆聆儿听见白锦阿黄的惊呼:“师父救命!”   神通还未施展,陆聆儿就感觉身子一停,悬空了,再一看差点吓一跳,原来他们五个被一头九头狮子伸了五个脑袋,一一衔住。   竹节山九曲盘桓洞,陆聆儿当然知道它的主人是谁,自然也知道这九头狮子是谁,便张口叫道:“九灵元圣!”   九灵元圣放下五个妖,将本相隐去,仍是化身,他既是狮类祖翁,又是得道真灵,怎会不认得陆聆儿,当下施礼道:“不知圣仙驾临,恕罪恕罪。”   其实妖界之中,有点本事的家伙那个不是死要面子,偏偏陆聆儿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只要实实在在的东西,因此得了个好处,她跟谁都聊得来,要是孙悟空那脾气,见谁先嘲讽,不打起来才怪。   “前辈这礼,聆儿可担当不起,”陆聆儿嫣然一笑,娇容不输解风月这色邪的美貌,就这老狮子心里也得颤三颤,“我受虎头山木法沙之托,送他独子黄狮来此。”   九灵元圣低头不语,叹息一声道:“我那干儿实无福分,也算死得其所,圣仙费事来访,务必赏脸,请到舍下饮杯香茶罢。”   “前辈说哪里话,聆儿却之不恭。”   却说进了那九曲盘桓洞,陆聆儿只感觉自己进了天堂。 九个徒弟   若问为何, 因为这里充满了陆聆儿喜欢撸的生物, 猫科动物, 准确的说便是竹节山七狮。   算上黄狮,还有猱狮、雪狮、狻猊、白泽、伏狸、抟象六只小狮子, 七个小毛团攒在一起,不是天堂是什么!   陶醉。   这就是陆聆儿的感觉。   “陆聆儿,你说啊, 怎么补偿我?”解风月却打断了她的陶醉, 也好,人不能太过沉迷。   陆聆儿也没啥好说的,只得道:“风月,你为什么要听佛祖讲经?”   解风月老老实实道:“我想修道成仙。”   “你见过哪个听经的成仙了?”   “没有……”   “这不就是了, ”陆聆儿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道,“根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 你想成仙,至少得有背景,要不然混到最后也不过是山精野怪。”   “可我……”   “像你虽然厉害,可昴日星官一来, 你怎么吧?”   “呀呀呀!不要提他!”   解风月差点吓得就地打滚,陆聆儿眼睛一眯, 无奈了, 这群妖王怎么都跟小孩子似的, 只能劝诫她道:“在凡间纵游天下, 无拘无束有什么不好,何必非要成仙呢?”   “我想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想长生不老的妖王多了,可惜个个命比纸薄,陆聆儿觉得光自己说她可能转不过弯,便冲九灵元圣道:“您是得道真灵,要不您来说两句?”   “不了不了,老朽浅知薄见,便不误人子弟了。”九灵元圣九个脑袋一起摇,陆聆儿登时眼晕。   陆聆儿便又道:“哪有真正的长生不老,便是福寿禄三星这等神仙之宗,到了临劫之时,也得济水火,调龙虎,以应天劫。要不就吃蟠桃,金丹,或者那产量低得可怜的人参果,可是……”   陆聆儿话锋一转,说到了九灵元圣:“九灵元圣可以说是我们这类妖王中修为最深厚的了,却也只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你便是当真法力通天又能如何,按克制来说,说不定你最后归宿就是昴日星官的坐骑。”   “呜哇哇……”   就这一席话,陆聆儿把解风月吓哭了,好一会儿才哄了回来,九灵元圣一挑大拇哥,骗姑娘还是你们姑娘家在行。   等陆聆儿劝好了解风月,九灵元圣给陆聆儿敬茶道:“圣仙见识博远,老朽自愧不如。”   “前辈客气了。”陆聆儿端着茶却不喝,她想看看九灵元圣这九个脑袋是怎么喝一杯茶的。   没想到人家九灵元圣不喝,直接吸,九道水流吸进九张嘴里,你喝个茶也要这么卖弄嘛,陆聆儿撇了撇嘴,一饮而尽。   “多谢前辈赠茶,聆儿先告辞了。”一路耽搁太多,陆聆儿实在是等不及去五行山了。   “圣仙且慢!”   “老朽有一个不情之请。”   “啊……”不想答应,可九灵元圣是西天路上最厉害的妖精之一,据说他一声吼就能打开九幽地狱的大门,直入地狱最深处,跟他搞好关系肯定是有益无害,左思右想,陆聆儿觉得还是先听听比较好,“前辈请说。”   九灵元圣的九个脑袋一起低下,对陆聆儿深施一礼道:“老朽想请圣仙收我这七个孙儿为徒。”   你这是占便宜吗?你孙子,我徒弟,那我不比你还低一辈儿了吗,就算我陆聆儿愿意了,我那六个兄弟怕是也答应不了。   当下便要回绝,九灵元圣却又道:“圣仙可将他们七个当做坐骑,也未尝不可。”   陆聆儿不知道九灵元圣为何姿态放的这么低,抿着唇道:“我是个妖精,还骑着人家别的妖精,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只叫他们与你拉车,不算仆从,只是下属而已。”   陆聆儿忙伸手搀他,一字一句也是心腹之言:“老前辈,聆儿何德何能,得您如此看重?”   “老朽这七个孙儿身上都应杀劫,死后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老朽实在不忍,圣仙乃治水功德在身,若得您庇佑,或有转机。”九灵元圣几乎老泪纵横,拳拳爱孙之心令人动容。   陆聆儿有些呆滞,其实她是知道的,西游记原著中,这七只小狮子都被剥皮后剁成一二两的小块,分给了玉华州百姓,每读到此处,心下总是不忍。   如今能有机会,倒是可以一试,而且这七只小狮子联手对敌时,仅凭武艺连孙悟空也难相抗,也是一股不小的战力。   “老前辈,我,我答应便是了。”   九个徒弟了!   陆聆儿感觉自己可以开学堂了,接下来几天陆聆儿也只得住在这九曲盘桓洞,只等黄狮睡醒,陆聆儿便要教他们几招,坐实师父的名头。   至于这两天,先教阿黄和白锦。   “风月,你来教阿黄三股叉呗?”陆聆儿拉着阿黄走到解风月面前,一脸笑意。   解风月噘着嘴道:“我干嘛要教他?”   “嘿嘿,咱们不是好姐妹吗?我徒弟就是你徒弟,教会了你也长脸不是,谁让你是妖界使叉第一人呢?”   其实真相是妖界就解风月一个人使钢叉,但解风月被这一顶高帽子戴得有些得意。   陆聆儿趁热打铁道:“而且阿黄使得可是你蜕下来的三股叉,最适合学你的本事啦,等我以后搞到太上老君的金丹,一定分你一颗。”   “一言为定!”解风月噌一下站了起来,一挥手道,“阿黄,走!”   至于陆聆儿,她当然是教白锦使用双剑啦。   其实像陆聆儿这样的妖王,一法通,万法通,什么武器都能使,主要看习惯什么。   就比如九股叉,若是能有一万多斤,说不定孙悟空就不使金箍棒了呢。   妖家仙家修道,主要看修为法术,武艺算是细枝末节,第一次封神时期,哪吒学火尖枪,杨戬学三尖两刃刀,杨任学飞电枪都是一时就学得熟稔,杀敌却还靠法宝法术。   阿黄和白锦也是这样,一天就学得精熟,白锦还掌握了吴钩剑飞剑斩首的能力,实力大增。   但陆聆儿还盘算着别的,要是只教武艺那叫教头,算不上师父,做师父的一定要给徒弟教点绝活才行,毕竟自己的师父……   一言难尽。   “所以,你们想学什么?”   白锦和阿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知道!”   哇,这也可以这么整齐嘛?   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过来,还是因材施教的好,九转元功和八九玄功不是人人都能学会的,因材施教才是好师父。   没奈何只能让两个徒弟先展示一下了:“你们俩先过过招,让我看看该怎么教。”   其实之前吃了佛斋仙茶,阿黄和白锦早就脱胎换骨,只是尚未开发拿不动兵刃,经过陆聆儿和解风月的稍稍调教,潜力发挥出来,倒也不差。   要说气力,白锦自然比不过阿黄,但她吴钩双剑用得熟稔,靠技巧倒也不落下风。   陆聆儿踱步绕着他们两个,看看各自有何不足,方可指点,只见二三十合过后,白锦已经落下了下风,忽然把吴钩双剑抛起来。   两把飞剑于天空穿梭,噌地一下,把阿黄身后一棵三五个人合围的大树拦腰砍断,这也是白锦留手之故。   两把吴钩剑随即又飞起来,雄剑在前,雌剑在后,一起刺来。   而阿黄往巽地吸了口气,呼地吐出,卷起一阵狂风,把那雄剑卷住,随即就地一滚,显出本相,像一道黄色闪电,躲开雌剑,几下蹿到白锦近前,猛又化形为人,挺叉刺击。   白锦刚要躲开,却是左脚踩右脚,失去了平衡。   “诶呀!”   就势要倒,阿黄忙扔下三股叉将她一把抱住,俩人滚到了地上,白锦的绣鞋又飞了起来,砸在阿黄脑袋上。   陆聆儿在一旁,嗤嗤笑道:“阿黄,你都被绣鞋砸几回了?”   “不记得了。”阿黄挠了挠头也自憨笑。   不过陆聆儿心里有了计较,白锦武艺尚可,进攻有吴钩双剑,只是逃命时不大方便,化清风这些遁法不难,人人都会,未必有效,自己该教她一些特别的东西才对。   陆聆儿打眼一瞅,瞄到了白锦的绣鞋,这丫头的小脚又白又嫩,绣鞋老是穿不紧实,既然如此,陆聆儿开口道:“白锦,我教你‘绣鞋遁’吧?”   这种遁法可没听说过,白锦和阿黄面面相觑。   陆聆儿见跟她说不明白,就拔了根头发,掐成几段,往外一吹变作好几个陆聆儿,一起开口:“就是这种遁法,只是你的毛羽无法实现,便借绣鞋施展。”   看着这么多陆聆儿,白锦惊呆了,点头如小鸡吃米:“我学我学!”   阿黄指着自己道:“那我呢?”   陆聆儿一挑眉,眼带诧异之色道:“你也要学这个?”   “不不不……”阿黄赶忙退了一步,摇头如拨浪鼓一般,用绣鞋……这也太没有阳刚之气了。   陆聆儿所传绣鞋遁,乃是身外化身法,遇到敌人凶狠没有胜算时,可以以绣鞋化身对敌,自己或调虎离山,或仅仅逃命,都是极有用处的。   白锦得了此法自去修炼,由于她吃了香花宝烛,那花烛能燃起地下火,乃是属地,而绣鞋落地遁走,倒是很适合她了。   至于阿黄嘛,陆聆儿倒是对他吹起的那股狂风感起了兴趣。   ※※※※※※※※※※※※※※※※※※※※   感觉自己好像单机qaq…… 狮奴寻狮   “阿黄, 你刚刚的风是怎么回事?”   阿黄挠了挠头, 一脸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下意识就吹出去了……”   下意识吹出那种威力的狂风,倒是个使风的好手, 陆聆儿这才想起,阿黄是喝了能燃起空中火的琉璃清油,上行之气清而轻, 就法力而言确实和自己一样, 地水火风中属风。   既然这样,陆聆儿决定成全了他,干脆教他三昧神风吧。   要说这阿黄不愧是喝了清油涨了修为,陆聆儿以六耳猕猴的无上风灵之体, 尚且花费了一天才掌握三昧神风,这黄毛貂鼠竟也只用了七天。   而这七天时间里,白锦和阿黄便在一旁山林中修炼, 陆聆儿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便是那七头小狮子。   这七头狮子说强不强,说弱不弱,黄狮虽然最为普通, 但他有自己老爹的妖丹,也算弥补。   猱狮说起来蛮厉害的, 向陆聆儿证明了妖怪之间没有生殖隔离, 他老爹是猱精, 属于猿类, 但母亲却是头狮子。   雪狮乃狮中贵族,浑身雪染般白,绒毛顺长仿佛丝绸,就像一直大波斯猫一样,陆聆儿表示能撸一整天。   狻猊有龙族血统,身周烟雾缭绕,仿若雨云,而他又是这堆小毛团里最乖巧的,一坐就能坐一天。   白泽也是神兽,而且头生双角,比狻猊还有龙样,小小年纪就会撒娇卖萌,聪明得很。   伏狸,抟象是一对兄妹,亲生的。   伏狸擅长对付小型猫科动物,还有黄鼠狼,狐狸之类,阿黄要是跟他打,修为再高也得死。   抟象则是天生为了对付大型动物,比如大象,个子越大他越不怕。   陆聆儿很满意,跑去跟九灵元圣商量道:“前辈,他们几个年纪太小,若是不传些神力与他们,只怕难脱本壳便有杀劫。”   九灵元圣道:“圣仙说得极是,只是似那等传功化形,实则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老朽是万万做不来的。”   “是不会吗?”   “你话真多。”   九灵元圣不会这种功法,陆聆儿并不奇怪,毕竟当年敖蛟也不会,若是他会了,当年陆聆儿也不用辛辛苦苦去找黄龙真人了。   这法子还是孙悟空教她的,之前金丹嗑多了,灵魂与躯体不适应时,陆聆儿可是受了他不少好处。   当下画了罡斗,教七只小狮子都俯伏在内,一个个瞑目宁神。   陆聆儿却在一旁,暗暗念动真言,诵动咒语,这种功法并非是以自己的法力济入,而是吸收天地灵气,再行吹入,有近似脱胎换骨之效,是量产高手的厉害法门。   只是这样往往会造成根基不稳,若是不在后天弥补根基,终归不是长远之计。   陆聆儿将仙气吹入他这七只小狮子心腹之中,运遍了子午周天,把元神收归本舍,传与口诀,运添了火候,教他们七个潜性修炼。   功成之时,已是三天之后。   九灵元圣既是真灵,自然礼节周到,深施一礼,献上交梨火枣为陆聆儿补充精力:“圣仙运无量之功,行脱胎换骨之法,老朽佩服。”   解风月拈起一颗火枣塞进嘴里,主要是震惊:“乖乖,要是早碰上你,我也不用这么辛苦修炼了。”   “还好吧,也不算太难。”陆聆儿抿嘴微笑,把交梨火枣也就当寻常水果来吃。   洞外却有人大喊:“元圣儿,滚出来!”   陆聆儿眉头一皱,只听那是个少年之声,也不知是哪家高徒,连九灵元圣也不放在眼里。   陆聆儿当即放下啃了一半的交梨,打算出去瞧瞧:“前辈,这也不知是谁家的徒弟,要晚辈帮你解决吗?”   “不,不用……”九灵元圣阴着脸,便往外出,陆聆儿和谢风月对视一眼,便也要跟上去看看,像这种神奇场景,只怕也不多见。   只见门外之人一身青衣短衫打扮,不像是什么修为高深之人,倒像个给人养马看牲之辈,九灵元圣一见着他,就地一滚显出本相,自然是个九头狮子,那少年冲上来,一把揪住项毛,用拳对着项上就打,口里骂道:“你这畜生,如何偷走,教我受罪!”   九灵元圣闭口无言,四只脚伏在地上,不敢挣扎摇动。   “你做什么!”陆聆儿最看不得这个,九灵元圣也没有伤天害理,不过是养了几头小狮子,何以受这等侮辱,被一个修为低下的小厮辱骂殴打。   当下中指一弹,也没弹出什么,只是夹带起一股劲风,已是将那小厮掀翻在地。   陆聆儿上前护住九灵元圣,斥问道:“你是何人,敢来竹节山撒野。”   那小厮公然不惧,爬了起来指着陆聆儿便骂:“我乃太乙救苦天尊座下狮奴是也,孽畜,你敢动我?”   “哎呦我这暴脾气,太上老君手下那俩童儿都不敢跟我这么嚣张!”陆聆儿拎出棍子,这么多年了,杀伐果断这种事她也是能做,一棍打死这个狮奴又值什么了。   眼看陆聆儿目露凶光,眼藏杀机,这狮奴也有些怕了,忙道:“元圣儿!”   九灵元圣忙一口咬住陆聆儿的衣袖,另外八张嘴异口同声道:“圣仙息怒,我家主人法力通玄,万惹不得!”   陆聆儿咬牙切齿道:“你家主人法力通玄,又不是这小子法力通玄,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我非得打他两棍出出气!”   “太暴力了,”解风月往前一阻,身材婀娜,往那狮奴走去,笑眼盈盈,“小哥哥,我们这位陆姑娘野地里长大,冲撞了小哥,还且请恕罪呢。”   那狮奴有多少修为,无甚定力,只瞧着解风月有那锦绣娇容,金珠美貌,火气也消了八九分,色胆倒涨了三分,那声小哥哥灌入耳中,娇滴滴仿若仙音,身子几乎都酥了。   “好,好……”狮奴一脸色眯眯的样子,口水都流出来了。   解风月妖媚一笑,春葱十指纤纤,拂了拂狮奴面颊,张口在其耳边吐气如兰:“不如小哥哥进这九曲盘桓洞中,略饮一杯如何?”   狮奴被撩拨得面红耳赤,一时间色胆包天,鬼使神差下竟朝着解风月那软玉温香的身体摸去,要和她相搀入洞府,好事成其双。   只是还未碰到,只感觉指尖一阵刺痛,剧痛下整个人都弹飞了出去,在地上乱滚,叫声仿佛杀猪。   陆聆儿都看呆了,咽了口唾沫:“你这是……”   “他道心不稳,色胆包天,就是说到他祖师那儿我也有理。   ”解风月回头朝陆聆儿嫣然一笑,只见陆聆儿双颊绯红,一下凑到她面前,伸手刮了刮陆聆儿那红扑扑的笑脸,冲着她耳边吹气,“怎么,羡慕啦,要不要我给你也来一套?”   “你走开!”陆聆儿腾腾腾退了好几步,捂着胸口直喘气,“怪不得人家说你是色邪,太诱惑人了吧!”   “呵呵,”解风月挽着蝎尾辫,盈盈一笑道,“要是美貌也是一种罪过,那我恐怕已经罪大恶极,下到一百零八层地狱也罪无可恕吧?”   “地狱只有十八层,哪来的一百零八层!”陆聆儿吐槽了一句,的确,虽然不谦虚的说自己本身就是美人,在天庭也见过不少,但比起诱惑,却也是没一个比得过谢风月的。   认识了这么多美人,包括嫁给黄目的春三十娘,陆聆儿不禁感慨,我要是穿成了个男的该多好……   九灵元圣叼起狮奴,其他嘴道:“解姑娘,还请你大发慈悲,帮他解毒吧。”   解风月却摊了摊手,无奈道:“这我可帮不了他,我只会下毒,这倒马毒是无药可解的。”   虽然她很无奈,但实则是透着自信,陆聆儿决定拆台,顺便救那狮奴一命,免得谢风月真和太乙救苦天尊杠上,便一指上天道:“前辈带他到太阳宫找昴日星官,他摸一下就能解决。”   解风月一下子就扑在了陆聆儿身上,撒娇道:“呀,都跟你说别提那个名字啦!”   九灵元圣颔首称谢,腾云去了。   七天之后,白锦与阿黄各自功成,然后愣住了。   “这啥玩意儿啊!”阿黄失声叫道,他只在竹林中闭关七日,一出山就多了五个师弟,两个师妹,雪狮和伏狸是女孩子。   陆聆儿慵懒地抱着保持狮子样貌的雪狮,把狻猊当枕头,一副悠闲自在的表情:“你入关前为师不是已经答应收他们七个了吗?”   “就是,大惊小怪。”解风月抱着伏狸,躺在陆聆儿腿上,这两天跟着陆聆儿都学坏了。   “可是这也太快了吧,难道我闭关了好几百年?”   白锦噗地一声从地下钻了出来,好似是学会了地行术,笑吟吟道:“我前两天就出关了,阿黄哥哥你好慢呐。”   “可我这不也前后脚嘛,”阿黄一瞧见白锦,登时变得有些开心,然后拍着胸口道,“还有,我决定改名字了?”   陆聆儿笑道:“怎么,终于觉得阿黄像狗名字了?”   阿黄脸一红,鼓着圆滚滚的腮帮子:“师父你真讨厌,反正我觉得不好听,而且我现在吹风可厉害了,所以我要改名,叫黄风!”   你,你果然就是黄风岭的黄风大王吗,果然是不得了的徒弟啊…… 救苦天尊   又过了几日。   几个小狮子已经学得口吐人言, 常常跟陆聆儿逗乐, 小白锦表示非常生气, 师父喜新厌旧。   “哪有呀,”陆聆儿满面春风, 抱着雪狮,伏狸,脸都快咧成一朵花了, “等九灵元圣回来,咱们就要走了, 这几个小徒弟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见面呢。”   白锦好奇道:“咱们要去哪啊?”   陆聆儿抚了抚下巴道:“嗯,你和黄风现在也差不多可以出师了,该去找给自己找个洞府了。”   “我不要和师父分开!”白锦的个头已经不足以抱大腿了, 便抱着陆聆儿的柳腰, 噘嘴撒娇。   “傻丫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等你有了家, 再请师父去做客不就行了?”   “不要不要!”   雪狮,伏狸也睡醒了,一起拿爪子扒拉着陆聆儿:“就是,我们也不让师父走。”   “这可咋整啊……”   陆聆儿还想去五行山呢。   这日, 解风月单挑白锦和黄风,没用倒马毒的情况下竟然落了下风, 累得香汗淋漓, 坐地喘气:“聆儿, 你这俩徒弟,也太,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那俩小东西也累得不轻,陆聆儿一手拎一个,扔到洞里让他们休息。   安顿完后,陆聆儿颇得意道:“那是,黄风可是得了你叉法的真传,再加上小白锦,打不过你才奇怪吧?”   “说的也是,”解风月拉住陆聆儿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随即趴在陆聆儿肩头,吐气如兰,“聆儿,那九灵元圣去了那么久,什么时候回来啊,万一他把昴日星官带来……”   “好痒啊,你别对着我耳朵吹气,”陆聆儿一边儿有三只耳朵,敏感度也是三倍,寻常人被这一吹都受不了,陆聆儿更是如此,“我帮你听听就是了。”   “听听?”解风月一怔,立马又是满面桃花,伸着那削葱般的纤纤玉指拨弄着陆聆儿的耳朵,“我之前只是觉得你这六耳挺好看的,没想到还有这种功能。”   陆聆儿满脸通红,噌地一下跳了起来,躲在一棵大树上,抗议道:“你别这样动手动脚好吗,怪不好意思的!”   “哈哈,没想到你还这么纯情~”   “纯情个鬼,明明是你太骚气了!”陆聆儿撇了撇嘴,树枝上坐定,忽地眼神一遍,从树上又跳了下来。   解风月立刻就凑了过来,经过这几天,她感觉逗陆聆儿好有意思,只可惜自己是个女孩子,要不然,嘿嘿……   “你等等……”陆聆儿的六只耳朵都在动,表情也甚是认真,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这表情把解风月吓到了,声音都有些颤:“怎么了,不会是昴……昴日星官来了吧?”   “要真是昴日星官倒还好说,我也不怕他,只是……”陆聆儿啧了一声,“是太乙救苦天尊到了,他是东极青华大帝,咱们可未必打得过他。”   “这名字我听过,据说他化身出十方救苦天尊,又为了度鬼,那十方救苦天尊又化身出十殿阎王。”   “你听谁说的?”   “如来讲经的时候说的。”   陆聆儿瞧了瞧这一洞小狮子和自己的两个徒弟,对解风月道:“估计太乙救苦天尊是来找你问罪的,你快带这些小家伙们先跑吧,我来挡着。”   “咱们还是一起跑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看来解风月还挺有义气的,不过这时候陆聆儿宁愿她少点义气,这样自己解释起来也能轻松一点:“不是,你听我解释嘛,我不是要跟太乙救苦天尊硬碰硬,只是要把注意力吸引到我身上,这样他就不会去找你们的麻烦啦。”   解风月毫不退让道:“自己的徒弟自己照顾,那劳什子狮奴是我毒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有筋斗云,天下没有跑得比我更快了,你呢?”   “我有倒马毒,天下没有比我的攻击力更强的了。”   陆聆儿急得抓耳挠腮,差点显出本相来:“你怎么就说不听呢?”   解风月叹息道:“我听如来说过,太乙救苦天尊是玉清元始天尊以九阳之精秘密所化的应化身,你对付不了他的。”   刚刚还在蹦跶的陆聆儿忽然停住了,一歪脑袋还有点呆萌的样子道:“元始天尊?”   “对啊……”   “那就好办了。”   “啊?”   果然如陆聆儿通风耳所听一样,到了午后,太乙救苦天尊果然到了。   陆聆儿与解风月出洞探视,只见那天尊身披霞衣,坐于九色莲台之上,九灵元圣则驮着那尊莲台,而他身畔环绕九色神光,放射万丈光芒。众多仙真神将,金童玉女侍卫身旁,贼有排面。   “陆……”天尊刚一张嘴,陆聆儿连滚带爬地扑了上来,梨花带雨,感情真挚:“师祖,我好想你呀!”   众仙将,金童玉女:“???”   “山下压了两百年,石墨都快变钻石了!”嘴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一瞬间把太乙救苦天尊给弄懵圈了,看来陆聆儿果然很擅长胡搅蛮缠。   “看来你倒是没怎么变,”太乙救苦天尊好容易插了一句,“陆聆儿,你脱出大雪山,本应及时悔改,奈何窃闹灵山,平添罪责。”   陆聆儿一听,看来这太乙救苦天尊不是来给狮奴出头的,倒有点奉旨出巡的意思。   而且这玩意儿说不到黄风和白锦身上啊,忙往自己身上揽道:“没错没错,我在灵山晃悠,不小心饿了,就吃了他的香花宝烛,喝了他的琉璃清油。”   太乙救苦天尊眯着眼道:“你确定是你干的?”   “确定确定!”陆聆儿忙不颠地点着头,张口就是大包大揽,“而且我跑路的时候还用针扎了如来佛祖一下呢。”   要是解风月他们,天庭说派人抓就派人抓了,而把所有事情都拦在自己身上,就不信天庭还有这抓人的胆子。   “你还扎了如来一下?”太乙救苦天尊一挑眉毛,捋着胡子道,“没听他说啊,估计是不好意思罢。算了,既然是你,倒也无妨。”   “是是是,多谢师祖海涵,等有机会我会去灵山道个歉的。”陆聆儿又补充道,“等三四百年后。”   “为什么要等那么久?”   陆聆儿撇了撇嘴道:“如果到时候如来会把悟空放出来,我自然回去请罪,如若不然,我就砸了他的五指山,拆了他的雷音寺!”   太乙救苦天尊就好像没听到她放狠话一般,点点头道:“取经之事,此也正是吾来此缘由,三清与玉帝会议,钦定随取经人上路的便是你。”   这玩意儿还带钦定的?陆聆儿脸色一沉道:“那悟空呢?”   “孙悟空虽然神通广大,然则戾气太重,极难驯化,只能算是第二人选。”   “那我不干了,”陆聆儿举起手道,“我让给他还不行吗?”   没想到太乙救苦天尊还挺好说话:“倒也不是不行,只看你能否改了这天命。”   只不过这样一来,陆聆儿砸五行山,拆雷音寺的打算就要再缓缓了。   “陆聆儿,你过来。”正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这群人把孙悟空放出来呢,太乙救苦天尊朝她招了招手,看样子是有话要说。   陆聆儿近前去,只听太乙救苦天尊悄悄道:“香花宝烛和琉璃清油是谁偷的,你心里有数,天庭固不再追查,灵山却未必放过。”   “那岂不是……”陆聆儿感觉脑袋上冒了汗,自己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啊。   “起驾。”太乙救苦天尊一声轻喝,九灵元圣并众仙将,金童玉女便要离开。   陆聆儿又叫住他道:“师祖,听说您的妙岩宫里,狮圈很是富丽堂皇,是也不是?”   “不错。”   “那可太好了,”陆聆儿一指那边的仙将,“你你你,还有你,跟我过来!”   一连点了七名仙将,这群人本是太乙救苦天尊直属,在两百年前也出过力,挨过揍,本来就怕陆聆儿,又见她深得太乙救苦天尊疼爱,怎敢不从,只得跟着陆聆儿进入九曲盘桓洞。   半晌,七个仙将各自抱着一只小狮子又出来了。   陆聆儿便对太乙救苦天尊道:“师祖乃救苦救难的天尊,总不会看着这七头小狮子无家可归,在这凡尘任人欺辱吧?”   先带高帽子,话又不说全,太乙救苦天尊低头看看自己的老司机,九灵元圣一副乞求模样,心下当然不忍,不就是多七张嘴吗,本来就有九张了。   “也罢,吾便把他们带回妙岩宫,但是陆聆儿,你可要记住,这是你的弟子,可不能做甩手掌柜。”   “弟子领命。”   瞬间安排了七个小不点儿,陆聆儿这叫一个高兴啊,虽然很想留下一只来撸,但还是于心不忍,让他们七个加九灵元圣住在一起,这才叫永享天伦。   送走了太乙救苦天尊,陆聆儿缓缓落地,这才能轻松地出了口气。   但还不是时候,灵山不会放过白锦和黄风,那这事自己就不能不管,为今之计只有找到些天材地宝,能代替那香花宝烛和琉璃清油赔给如来了。   至于扎指头这事儿,不知道自己的面子够不够用…… 为徒夺府   “聆儿, 你要到哪去?”   看着拉着黄风和白锦的解风月, 活像一个丈夫赌博欠债, 害得自己不得不拉扯两个孩子的怨妇,陆聆儿表示我输了。   本来是想自己悄悄溜走的, 不是陆聆儿吹牛,以他们三个的战斗力,除非是惹了自己的结拜兄弟, 肯定没问题的, 就是再差,反正自己有通风耳,想知道情况就听一听,说起来, 陆聆儿已经听过好几次了。   五行山十分寂静,有结界。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我不是说过了嘛,打算给他们两个找个洞府。”   “师父……”   “你们都几百岁了, 别跟三岁小孩子一样,”陆聆儿才不给这两个家伙撒娇的余地,一手按一个脑袋,正是传说中的摸头杀, “学会独立,以后要给师父争光知道吗?”   黄风和白锦看到她这充满期待的坚决目光和带有不舍的语气, 没想到一个人不, 一个妖能同时表达出这么多感情。敬佩, 感动和难分难舍交织在一起, 黄风和白芷眼含惹泪地点了点头。   “你这无情无义的女人!”   解风月粉拳锤着陆聆儿的胸口,就好像打在枕头上一样,嘭嘭嘭嘭。   “你别锤了,这年头没有文胸我也很难受啊!”陆聆儿放开黄风和白锦,伸手就去拧解风月的脸,俩人这么一闹腾就滚到了床上。   “噫!”黄风和白锦互相捂着眼,关门出去。   “你们俩误会什么玩意儿了!”   黄风岭。   本来从西往东,先给白锦找到陷空山无底洞比较好,但那个洞口就像一口井一样,并不大,山神叫出来他也找不到,没办法,陆聆儿只得先带他们到黄风岭了。   没想到这个地方离秀风山还挺近,陆聆儿本想回去看看,可是这么多年了,秀风山的猴子们又没有长生不老,早不知换了几代,陆聆儿也没必要再回去打扰。   这黄风岭上有一洞,名曰赤铜洞,住着一头老虎精。   对付这种妖怪,根本用不着陆聆儿和解风月出手,所以陆聆儿很有自信地派出了自己的徒弟,黄风。   “虎兄,我师父说这岭上有座黄风洞,是也不是?”   没想到这虎精脾气甚是暴躁,喝道:“是个屁,这黄风岭就这一个赤铜洞,你要是想抢,打赢了老子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黄风倒是不怕他,作为一个灵山毕业的妖怪,修心养性过的妖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妖怪,本意是想问问路,好言相劝的:“我又没说要打,你们这些妖怪脾气也太暴躁了……”   陆聆儿抚了抚下巴,面带沉思之色:“这个妖怪我好像认得……”   “这是只千年虎妖,有一面之缘也正常,你看他胸口还有个圆疤,”解风月指着那不由分说,拎刀砍人的虎妖,这个家伙不像大妖们都很注重形象,就腰上栓了张虎皮,粗犷得很,“看样子是被钝器打的。”   “啊!我想起来了!”   刚刚到这个世界时,差点吃了自己的那只虎妖!这家伙当年想吃了自己涨五百年修为,没想到袁小美当年没把他打死,这家伙真就自己又修了五百年,只不过……   “太菜了……”   黄风根本连三昧神风都用不着放,十个回合就把他撂翻在地。   “大王饶命!”一把赤铜刀被挑飞在空中,这虎妖立马就给跪了,熟练地让人心疼。   黄风一怔,随即收起了三股叉,伸出手去:“我也没想杀……”   “黄风小心!”   陆聆儿一声叱喝,伴随着另一把赤铜刀横劈而来,只听“当”地一声,那赤铜刀随即崩断,却是白锦扔出了吴钩剑,双剑似剪刀,夹断了那把赤铜刀。   “啧!”虎妖扭头就跑,一瞬间蹿入丛林。   “休走!”本来不追也无所谓,可你搞偷袭,这就放你不得了,黄风直追进去,却只见一头卧虎,随即挺枪去刺,只听嘎嘣一声,火星四溅,那虎皮之下却是一块儿卧虎石。   “这……”   黄风可没有追踪手段,只能垂头丧气地从树林里出来,   刚从树林出来,就瞧见陆聆儿脚踏筋斗云,手提那虎妖,一甩手扔到了地上:“徒儿,看来你的修行还差一点,以后一定要多长个心眼。”   黄风倒是没有被打击到,反而挑着大拇指道:“师父厉害呀!您怎么知道他会搞偷袭啊?”   “啊哈哈,也没那么厉害了,这小子以前就这么干过,”要不是陆聆儿见识过这家伙活剥皮,估计真让他跑了,“徒儿,你自己处置吧。”   虎妖连扑带滚爬到黄风身前,磕头如捣蒜道:“大王若饶我性命,小的愿意牵马坠蹬,跟随大王!”   解风月抱着双臂,有些嫌弃道:“这种怂货一叉子捅了不好吗?”   “诶,不能这么说,该给的机会还是要给的,”陆聆儿感觉自己和解风月就好像是分别□□脸和白脸,瞥了眼虎妖,看见他脸都吓青了,“而且黄风要住在这儿,也得有人熟悉环境才成。”   妖族崇尚武力,这一点黄风已经展现出来了。   白锦也表示赞同道:“是呀,是呀,我也要在这里住呢。”   不去找无底洞了吗?陆聆儿微一挑眉道:“你确定你要住这里?”   “这里挺好啊。”   “嗯,你喜欢就好,”住哪里陆聆儿倒还真无所谓,反正,离取经还差好几百年,从狮驼城那件事陆聆儿就明白了,有些预言之类的东西,你真上了心去管,反而更容易造成麻烦。   “既然这样,那就按之前说的改吧,”陆聆儿一挥手,赤铜洞上的刻字便即改变,一阵烟尘过后,变成了黄风洞三个大字,而且由篆书改为了隶书,因为篆书陆聆儿只会念不会写,“黄风,以后这就是你的洞府了,还有白锦。”   “多谢师父授艺赐洞之恩,日后但有驱使,弟子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如果不是陆聆儿,黄风如今恐怕还是灵山上那只辛辛苦苦抓老鼠吃的黄鼠狼,不会有什么过人的本事,也不会有自己的洞府,他从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拉倒吧,师父我是因为穷,没法宝,这才送你们一个洞府的,刀山火海这种东西我闭着眼都能过去,用不着你们了。”   陆聆儿抿唇轻笑,扭身离去。   “咱们接下来去哪?”解风月跟上了她,并没有分道扬镳的打算,大有一种我赖上你了的感觉。   飞了一会儿,陆聆儿住了云道:“你非要跟着我吗?”   “跟着你感觉总会遇到有趣的东西,”解风月毫不避讳,一把揽住陆聆儿的脖颈,一根手指在陆聆儿脸上轻轻划弄,“你把我从灵山害下来,可得负责呢。”   陆聆儿发觉自己最不擅长应对的就是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只得道:“要不你拜我为师,我教你两手然后你爱去哪去哪?”   解风月笑吟吟道:“要不你拜我为师,我教你打扮打扮,别整天不修边幅,把你这幅天仙似的小脸儿都给浪费了。”   “我本来就是天仙,别瞎比喻!”   “所以,你要去哪里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   钱来山。   几百年来,钱来山已经被春三十娘完全开发,形成了一整片的产业,四大神洲中,除了那个继承了自家祖宗全部家当的飞鹏,恐怕没人比春三十娘更加富有。   一个店小二打扮的小矮子上前殷勤热情道:“客官,您是打尖住店,沐浴赌博,打探情报还是参加拍卖?”   这个店小二也着实有意思,衣服上下皆黑,中间一道黄色横纹,而且个头实在矮小,还不是禺狨王那种矮胖,非常的瘦,外形像是圆柱,高又不足三尺,感觉提起来还不如半袋米重,大概是虫子之类的动物成精吧。   跟他长得一样的店小二,在陆聆儿目光所及之处还有不少。   “我的妈耶,两百年没过来,春三十娘都已经把钱来山经营到这种程度了?”陆聆儿看了解风月一眼,而解风月回了她一个耸肩,看来她在灵山待着没怎么下来,反而对世事还不如陆聆儿了解。   一见有人提到了春三十娘,小矮子立马就是一顿夸耀:“奶奶她老人家足智多谋,取财有道,带领我们钱来山在南瞻部洲拿下一片天地实在是不世出的奇妖。”   奶奶?那这么说我的辈分也变这么高了,真苦恼啊……   不过解风月不知道这个,她此时从另一个小矮子店小二那里拿来了一盘鸡胸肉,边吃边道:“哇,这么厉害,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位千古奇妖了。”   “那可不成呢,没有预约,就算是您两位这样的美人也不可以。”   “虽然你夸我美人我很开心,但总感觉有些不舒服,”解风月噘着嘴上前拉住正在东看西看的陆聆儿,“你不说两句吗?”   陆聆儿这才扭过头,却是冲着那个矮子道:“你□□三十娘奶奶,但我看你也不像是小蜘蛛啊?”   那店小二道:“客官好眼力,小的乃是斑蝥。”   ※※※※※※※※※※※※※※※※※※※※   这周没榜单……很伤…… 群妖宴会   原来蜘蛛这种生物, 一胎生的很多, 不同品种从几个到上千不等, 比如春三十娘就是一胎里排行三十。   而陆聆儿去天庭之前,春三十娘已经有孕, 一胎七只都是七彩蜘蛛,她们七个长大后幔天结网,掳住蜜蜂, 蚂蜂, 蟑螂,斑蝥,牛蜢,蜡虫, 蜻蜓七种虫子,要当食物。   而这七虫为了活命,拜七彩蜘蛛为母, 从此便在钱来山打工。   这段历史,熟客间也算是人尽皆知,陆聆儿和解风月听得津津有味。   解风月抚了抚下巴道:“嗯……好厉害的样子,只是总感觉这显得我们昆虫好弱啊……”   陆聆儿却道:“不, 你不是昆虫。”   “诶?”   “昆虫纲和你一样都是节肢动物,但蜘蛛, 螨虫和你们蝎子一样都是蛛形纲。”   简单的生物学知识, 把解风月和斑蝥都听呆了, 半晌, 解风月才道:“不是说五虫是蠃鳞毛羽昆吗?”   “你听谁说的?”   “如来。”   陆聆儿毫不犹豫道:“如来说的不严谨,我信林奈。”   解风月一脸茫然道:“谁?”   “还没出生呢。”陆聆儿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继续往前走。   陆聆儿来这里是为了搜寻天材地宝,至少要是能够抵得上香花宝烛和琉璃清油的宝物,但并不懂这些,要是上天庭偷蟠桃金丹,那就又要惹上别的麻烦了。   “小二,拍卖会何时开始?”   斑蝥毕恭毕敬道:“这位姑娘,不巧得很,拍卖会每月月初月底才开,姑娘若是有意,不妨住上几日,本月尚有七八日余裕,何必急于一时?”   解风月白了他一眼道:“那你刚刚还问什么?”   “因从中旬时起,参加拍卖的大人物们便已陆陆续续到了,是有一问。”   “原来如此,”陆聆儿倒也不急,反正妖精的岁月以千年计,七八天倒真算不得什么了,“风月,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好啊。”解风月跟着陆聆儿就往西坡过去,虽然陆聆儿也很久没来,但肯定比自己懂得多。   确实,钱来山的餐馆是细细划分的,西坡从下到上,一层比一层名贵。   那斑蝥,就叫斑蝥甲吧,眼见陆聆儿对钱来山十分熟悉,料想不是熟客就是贵客,便叫了几个同伴,慌忙跟了上去,伺候好客人可是店小二的职责。   而且陆聆儿和解风月法力高强,就算是他们这种虫子精也能感受得到,厉害的妖怪往往脾气不好,就算他们不是来消费的,店小二也得好好跟着,协调这些妖王也可是钱来山店小二的必修课。   正走着,两只斑蝥拦在前面道:“二位客官,这一层已是山珍海味之层,莫往上了吧?”   “你这是何道理,这一层已经是山珍海味了,再往上至少还有八珍千味,龙肝凤髓两个层阶,干嘛不让上去?”   “就是就是,你怕我们吃不起吗?”听了陆聆儿的话,解风月也连忙附和,毕竟在灵山时她也没资格享用仙佛斋宴,整日粗茶淡饭,对这一层的美食已经是馋涎欲滴了,一听还有更好的,哪能不激动呢。   陆聆儿白了她一眼,心说咱俩还真没钱,斑蝥却毕恭毕敬道:“二位客官有所不知,上梅林两层已经被别的妖王包下了,若有邀请函,自然可以尽情享用,若是没有……”   “没有又怎样?”   “若是强闯,恐怕有性命之虞。”   陆聆儿和解风月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出来,斑蝥疑惑道:“二位客官?”   “本座不过是闭关两百年罢了,倒要见识见识这天下又变了多少,往上我自能应付,你们去罢!”   陆聆儿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去,在这里待了这几百年,她自己都染上一些妖气和妖王的狂放了。   解风月咯咯一笑,追了上去,这也是个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还凑到陆聆儿耳边道:“你不是被压了二百年吗,怎么又成闭关了?”   “闭嘴!”   几个斑蝥在那里上蹿下跳,手舞足蹈:“怎么办怎么办?若是惹出祸事,又没安生日子过了!”   “快去找奶奶!”   “奶奶也在上层呢!”   八珍千味层。   解风月跟着陆聆儿,有些担忧道:“聆儿,你真的要跟人打架吗?”   陆聆儿却是轻描淡写,毫不在意:“我为什么要和人打架?”   “可你没有请柬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废话,我一直跟着你,哪看到你收请柬了?”   “呵,”陆聆儿扭过头,手指轻轻戳了戳解风月的额头,“那你以后可要记住,有时眼睛也会骗人的。”   果然是高级聚会,连守门人都有些法力,乃是两条大蛇。   一条白花蛇,该是黑风山上的,一条红蟒蛇,该是七绝岭上的。   这两条蛇各盘踞在两旁,蛇信吐纳,只可惜连进入宴会都做不到,只能白白当一个看大门的。   “嘶~请柬~”白花蛇口吐信子,牙齿上泛着渗人的紫光,蛇毒可不是闹着玩的,只不过这条蛇本身竟然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书生气。   陆聆儿从怀里掏了掏,还真拿出来两封请柬,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顺来的,还是用毛发变出来的。   只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被人发现是作假,跟解风月还有说有笑:“呐,风月,你的倒马毒跟他的蛇毒比怎么样?”   解风月自信满满道:“当然是我的倒马毒天下无双啦。”   “好了~”白花蛇交还请柬,又补充了一句,看着颇有读书人那一本正经的味道,“书上说大部分情况下蛇毒比蝎毒厉害~”   “嘿,我看你是想打架!”   “好了,别打打杀杀的啦。”陆聆儿拉上解风月就往里走,那红蟒精因是蟒蛇,便无毒性,只是身材高大,专一负责开门,而且修为略低,尚且不能开口说话。   “哇,好多妖怪!”一进此层,解风月就感觉难受,太不讲究了。   妖怪是没有规矩的,喝醉了横七竖八就卧着,反正珍馐餐品不断呈上来,能得吃的随意吃喝,有一只貔貅很明显已经比旁的妖怪大了一圈。   解风月紧紧拽着陆聆儿,抱怨起来:“这儿的环境太差了,咱们还不如去下一层呢。”   陆聆儿随即安抚道:“别急,咱们去顶层。”   顶层者,有龙肝凤髓,虽然那龙是化龙池里鱼虾蟹贝,凤是丹穴山下飞禽野雉,却也算货真价实,可以和仙界之宴一比了。   “俺老猪……也曾是天蓬……元帅!”   本来是穿过这群妖怪,直接上了下层即可,陆聆儿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由得慢下了脚步。   那是一群擅长吃人的妖精,腥气十足,他们虽然有些神通,能受邀赴宴,可终究由于孽障太深,并不受待见。   而那其中,有一个壮汉,又黑又壮,脑袋好似一头野猪,是没有化形的妖王,喝得伶仃大醉,一胳膊一个,搂着另外两头妖怪,诉苦连连。   是天蓬吗?   “怎么了?”解风月没察觉陆聆儿停下了脚步,一下撞到了她的背上,噘着嘴道,“都要撞平了……”   “不许胡说。”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跟故人打个招呼,又担心戳他伤处,本来挺伤感的场景让解风月这一句整得差点笑出了声。   而就在这时候,一个面色苍白的婀娜女子上前扶住了天蓬,或者说猪刚鬣,声音柔和:“官人,别喝了,再喝就伤身子了……”   “夫人!”猪刚鬣一下子趴在那妇人身上,嚎啕大哭,那女子大概便是他的夫人,福陵山云栈洞卵二姐吧。   至少,猪刚鬣还娶到了老婆。   陆聆儿抿唇微笑,拉上解风月继续往前去,倒是让解风月有些搞不明白,拉着陆聆儿不住问:“你怎么了,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又发春了?”   “去,小妮子满口胡言乱语,小心我缝了你的嘴!”   这姑娘净喜欢说些风言风语,这么喜欢撩扯别人还在灵山上带着,也真是得亏和尚们有定力。   “你说你,明明是在灵山上长大的,怎么就这么……”陆聆儿又打量了解风月一番,斟酌着用词,“色气呢?”   “呵呵,你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嘛,我又不会怪你,”解风月身娇体软,不自觉地就搂着陆聆儿的脖颈,“自古阴阳调和,有阴就有阳,难道灵山上的老和尚们就一个个都是当真的纯阳之体了?”   “啊……”本来是想把她推开的,但是推一次解风月就凑上来一次,当真是受不了,索性也不管她,陆聆儿拖着解风月继续前行,“你的意思是,你代表灵山的阴?”   “不敢这么说,不过我确实是吸收阴气修炼的,修为虽然长得快,只是恐怕难登仙界,永世为妖了。”   这话说来随意,倒也不感觉有什么悲伤之处,只是陆聆儿觉得甚不合理,明明凡九窍者皆可成仙,本不该拘泥修炼法门的。   这西坡本就是金字塔状,越往上越小,随意闲聊几句,已然临近了最后一层。   “陆姑娘?”   顺着背后声音一瞧,陆聆儿认得,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熟人。 四木禽星   来者身着黄衣,腰佩单剑, 乃是陆聆儿在天宫上的好友, 二十八宿之一的井木犴。   没想到妖怪聚会他也在此,四木禽星关系不错, 其他三个恐怕离得也不远, 陆聆儿脱口而出道:“井木犴?”   解风月随口接了一句:“郝思文?”   井木犴挠了挠头,哈哈笑道:“姑娘说笑了, 我可不是斯文人。”   陆聆儿却不答话,一脸狐疑地看着解风月:“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呀。”   “嗯……”陆聆儿眯了眯眼, 随口道,“黑旋风?”   “李逵。”   “!”水浒传可是明朝写的,陆聆儿一把摁住了解风月的肩膀, 满眼放光, 半晌,憋出来一句, “奇变偶不变。”   “符……符号看象限?”这俩人大眼瞪小眼, 解风月还不解恨,有对了一句,“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你!”   “你!”   俩人互相一指, 脸上充满了惊诧,井木犴可理解不了她们的心思,插嘴道:“二位姑娘?”   “没事……”陆聆儿抱着脑袋, 感觉嗡嗡作响, 没想到这会儿还能遇见同乡, 太激动了。   解风月身子一软,差点坐到地上,赶紧挂在了陆聆儿身上,幽幽道:“聆儿,你可想死我了!”   “你可吓死我了……”   井木犴端着杯酒,呷了一口,往后一招手,果然角木蛟,奎木狼和斗木獬都在,二十八宿都是动物之身,严格来说和妖怪们的区别就是有仙箓在身,而这四木禽星是二十八宿中排名前四,都是干架的好手,和妖精们的关系反而比较亲密。   角星乃二十八宿之首,角木蛟也自然是这四人中的大哥,当先问道:“井宿,怎么了?”   “你看。”井木犴让开身子,其他三人便瞧见了陆聆儿,一起围了上来,斗木獬虽然好斗,但也懒惰,在天庭时作为偷懒小能手是和陆聆儿一起跑到羲和金车上晒过太阳的,当下喜道:“圣仙,你终于脱得苦海了!”   “这你都认识啊?”解风月抬头看了这四位身材挺拔,面目俊朗的披坚执锐之人,不由更感觉陆聆儿人脉广,神通高,实在厉害得很。   至于陆聆儿,虽然很激动自己找到了同一个时代的穿越伙伴,但真要说点什么反而又说不出,只得先进行介绍:“啊,还行吧,这几位是四木禽星……”   挨个介绍完毕,解风月噌一下躲到了陆聆儿身后,双手搭肩,探头探脑,声音好似蚊哼,好像受了很大委屈似的:“昴……昴日鸡来了吗?”   角木蛟抱着双臂道:“昴宿和毕宿到丹穴山游玩了,哼,恋爱的酸臭味。”   而斗木獬和井木犴又细细打量了解风月一番,得出了结论:“这姑娘好生俊俏,奎宿,感觉比玉女还漂亮啊。”   一听昴日鸡不在,解风月这才有所放松,又听人夸她,自然喜上眉梢。   “胡说八道!”奎木狼白了这两个家伙一眼,转身向陆聆儿施礼道:“圣仙,百年不见,圣仙的修为又进一层,可喜可贺。”   “哪里哪里,”陆聆儿可是记得,奎木狼和披香殿的侍香玉女两情相悦,也不知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进展,“侍香可还好?”   “好得很呢,我们兄弟这不就是下来挑礼物的嘛,”斗木獬抱着脑袋,战术后仰,“虽然几百年一次,不过快到侍香的生辰了,这回一定要挑个完胜金童的礼物。”   说实话,陆聆儿不信这四个直男能挑出什么好礼物。   众人皆知,老君出手,必属佳品,上一次这四个笨蛋为了弄点好东西,跑去帮太上老君烧火,最后换了好多七返火丹,算是让老君赚了免费劳动力又去了没用的库存。   糟老头子坏得很。   然后这四位人才为了找个好点的盒子,又让井木犴现啃了一头犀牛,拿牛角装丹,血呼啦的吓死个人。   好容易拿银河水洗干净了,侍香吃一颗直接睡了七天,耽误了更换披香殿的熏香,玉帝又罚侍香去给老君净水。   糟老头子疑为最大赢家。   我要是侍香玉女,早让你们滚蛋了。   我要是奎木狼,早把这三个猪队友活剥了。   陆聆儿瞅了奎木狼一眼,有些怜悯道:“奎宿,你怎么说?”   “要不烤点犀牛肉做拼盘?”   “你们跟犀牛有仇吗?!那可是一级保护动物!”陆聆儿简直无话可说,一把扯过解风月来,“看来挑礼物这件事,得找专业人士帮忙。”   解风月随即抗议道:“凭什么是我啊?”   “小笨蛋,”陆聆儿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道,“他们四个是二十八宿里的前四位,搞定了他们,你以后还怕什么昴日鸡?”   一听这话,解风月一下子站直了身子,拍着胸脯,中气十足道:“就包在我身上吧!”   虽然天庭除了昴日鸡还有十二元辰里的酉鸡,但鸡克蝎子只是一重压制,以解风月的修为对付酉鸡并非难事。   但昴日鸡乃是极阳之躯,压制解风月这极阴之物,双重打击最为致命。   所以对于昴日鸡,能卖人情就卖,当然,解风月最大的希望是一辈子不要看见他!   角木蛟一脸狐疑道:“她?能行吗?   “肯定比你行,”上一次就是这家伙出的烧火主意,陆聆儿嘲讽起来毫不留情,“这回你想出什么主意,买轮回琼液吗?”   “好主意!”   “呸!”   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四木禽星倒是并不反感解风月这极阴之物,倒也客气,如此一来陆聆儿单人行动,倒也没什么后顾之忧,搞定之后直接去五行山就是了。   “那我也去了。”井木犴却待要走,陆聆儿却一把揪住了他:“你且等等,这儿还有点事要麻烦你呢。”   “我可没有辟木珠。”   “闭嘴。”这么多年了,还记着陆聆儿上天入地找辟水珠那茬儿呢。   刚刚他们交谈之处,正是最后一层的前庭,离正门不远,那里却守着不少妖怪。   “闲人止步!”   那三头犀牛非望月之犀,乃是千年得道的真灵,三兄弟虽然说不上文质彬彬,可也算得上是姿容雄伟,分别身穿,蓝袍,红袍和紫袍,因此总有种老三是前两个混合得来的。   这便是青龙山玄英洞的辟寒,辟暑,辟尘三王了。   陆聆儿单挑是不怕他们的,可这三个家伙联手却很厉害,尤其是手下小妖,个个都是精英怪,自己又没请柬,说不拢就很有可能打起来。   但现在情势可不一样。   辟寒虽然不认识陆聆儿,但上前行礼道:“姑娘,请柬上并无你的名字,还请姑娘莫要往前了。”   “急什么,”陆聆儿不慌不忙道,“进去通报,就说猕猴王陆聆儿到了。”   辟暑虽是老二,然则最冲,张口怒斥:“什么猕猴王,没听说过!”   竟然不认得啊,真有点伤脑筋,不过问题不大,只听陆聆儿悠悠道:“也是,两百年的时光也确实不短了,有些事,你们本是不该忘的。”   “哈哈,大哥二哥,这女妖是不是喝昏了头,还以为自己是仙女了?”辟尘呵呵大笑,伸手来捉陆聆儿,“小丫头,看你还有些姿色,这样吧,你把本王伺候好了,再放你进去如何?”   谁还不是个小仙女了?陆聆儿眉头一挑,当时就想打人,但她带来了一个帮手,所以不慌。   井木犴从后面探过手来,一把抓住辟尘的咸猪手,目射精光:“小子,你敢动大圣爷的女人,找死吗?”   魔家四将,二十八宿和孙悟空都是好朋友,有点心思啥的谁也不会不知。   辟尘一见井木犴,当即心里发怵,加上脾气暴躁的辟暑,直接瘫软在地,辟寒身为大哥,虽然没有像两个弟弟一样立即倒地,却也是战栗不止。   这犀牛又名通天花文犀,乃是灵物,生有天文之象,据说犀牛每日望星望月,时间久时,便会有一颗星星从天上落下,进入犀牛角中,这角便能破水,行于江海之中无阻。   虽然角有贵气,比凡牛不同,但也是牛,属于山禽,却又有水性。   而角木蛟克制水禽飞禽,斗木獬克制一切山禽。   又有所谓牛见狼惊,牛金牛向来和奎木狼不合,却又打不过奎木狼,是以天下群牛都怕奎宿。   不过他们三个算是一阶的星相克制,单挑时候三犀舍生忘死一点,跑路是没有问题,而问题就在井木犴身上。   这家伙虽然在二十八宿里排老四,但实则是禽星之王,本相又是犴,惯能上山吞虎豹,下海擒犀蛟,双重克制压得死死的,跟解风月面对昴日鸡时一样惨。   这三位没有当场被吓死,修为已经很高了。   “井……井……”   辟寒强迫着自己张嘴,却偏偏连井木犴的名字都叫不全。   这三犀虽然没有厉害法宝,没有神通绝招,其实除了属相压制,即便只凭武艺和修为在天下群妖中也是佼佼者。   陆聆儿并不讨厌他们,当然,主要是因为老大辟寒还算讲礼貌。 久别重逢   “井宿, 你要不退几步?”   要不然没法说话啊, 井木犴也觉着是这个道理, 索性也撒开了辟尘,这也是因为他还是化形, 要是现了原身,估计摁住就啃着吃了。   井木犴退开前还捂嘴轻笑:“原来是来欺负犀牛,这我拿手。”   “嘿嘿, 要不怎么说是禽星之王。”   “多, 多谢……”很明显是陆聆儿的吩咐,才让井木犴退到一旁,三犀爬起来,立刻躬身施礼, 陆聆儿忍住不笑,指了指那金雕玉镶的大门道:“如此,可放我进去了?”   “放放放!”三犀不住点头, 一般妖怪就算厉害点也就是欺负一下山神土地,能让二十八宿干活的那该是什么大佬,他们自己也不清楚,不如让陆聆儿进去, 说不定她和里面的大人物们也有什么不菲关系。   “嗯,”陆聆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回头问井木犴, “井宿, 我这边搞定了, 你能找到他们几个吗?”   “没问题,二十八宿念动真言,就能互相找到位置,”井木犴躬身行礼,转头离去,“聆儿,你能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多谢。”   陆聆儿潇洒入内,偏是要给那群大人物们一个惊喜。   今日之宴不为别的,乃是一道百日宴,这也是陆聆儿不想闹事的原因。   而主角,自然就是那个百日的孩子。   按习俗来说,百日才取大名,因此这孩子之前只有一个小名,唤作红孩儿。   能在龙肝凤髓之层做客的,都是天下闻名的大妖。   “有人进来了,”禺狨王放下酒盏,看了宴席主角他爹牛魔王一眼,“大哥,你那三个小弟看门都看不严呐。”   “你吃你的,”牛魔王哼了一声,冲坐在下首处那个赤发赤须的道士说道,“兄弟,你去看看。”   那道士自然是如意真仙了,毕竟这种事怎么能劳烦宾客,如意真仙也懂这个道理,便即起身出去。   没一会儿,他被人挂着回来了。   如意真仙早年闭关修炼,陆聆儿和牛魔王结拜的时候,他们并不认得,等如意真仙出关时,大闹天宫都过去几十年了。   虽然这如意真仙和牛魔王乃是一母所生,可惜牛魔王在牛群里的地位跟陆聆儿在猴群里的地位一样,属于天生异种,实在不是凡物能及。   如意真仙闭关多年,虽然得了人形却终究算不上厉害角色,所得成果也不过是一把如意钩而已。   陆聆儿没有出棍,只用了白玉金刚镯,一下便将如意真仙打晕,没奈何,只得拿钩子将他挑起,入得门来。   陆聆儿依旧是一身黑衣,勾勒出高挑身材,她从来都是个英姿挺秀的姑娘,也许开心时会有些柔美的扮相,但在那之前所有人都知道,陆聆儿是天下第一流的妖王。   陆聆儿现身那一刻,本来已经要拔武器的人纷纷住了手。   两百年了,她依旧是那个身披暗影却无比明媚的姑娘。   牛魔王手上的玉杯摔了个粉碎,张着嘴甚至忘记关心一下自己的弟弟。   飞鹏的心思紊乱,竟连那像呼吸一样习惯的法力脉络都收拢不住,收起的大翼张开,将禺狨王掀翻在地。   而禺狨王,连黄烟遁都忘了施展狠狠摔了一跤。   而那个天下最冷静的人,敖蛟,一动不动,表情也没有任何波动,就好像石化了一般。   没有人先开口,刚刚还觥筹交错的热闹宴会,霎时间如死一般寂静。   那是始料未及,那是小心翼翼,千言万语涌在心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还是陆聆儿率先开了口,这两百年她一直在睡觉,疏离的感觉便没有那么强烈。   “诸位,别来无恙。”   “聆儿!”   春三十娘张着双臂,飞扑过来和她拥抱。   如今的春三十娘再不是那个少女,如果是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觉得她是陆聆儿的大姐姐,绝不是同龄人的模样。   陆聆儿抱着春三十娘,抚了抚她的头,两百年来,春三十娘也憔悴了许多。   春三十娘抓得很紧,生怕陆聆儿再次从眼前消失:“呜呜呜……两百年了,你死哪儿去了,我几乎把积蓄都花完了,就是找不到你……”   陆聆儿调笑道:“即使这样你还是最富有的妖精,春三十娘经营有方,天下无双。”   “哼……”   “五妹,”敖蛟步伐有些僵硬,但还是走到了陆聆儿面前,一只手悬在半空,不知是否该触碰上去,只得道,“你瘦了。”   陆聆儿笑道:“二哥的龙角倒是更帅气了。”   蛟龙之类,其角越大,修为越高,是为角龙,等角龙长翼便为应龙,这世上只有一条龙做到了,那便是陆聆儿的师父黄龙真人。   陆聆儿以此来夸人,既不显生疏,也确是夸耀。   “这么多年了,五妹还是这么会夸人。”飞鹏终于收回了翅膀,紧随其后过来,很明显他也没有和人久别重逢的经验。   牛魔王是最后一个起身的,铁扇公主正在翠云山做产后护理,因此没能过来,牛魔王还能够再开放些。   “五妹,你能平安回来,实在是双喜临门,快坐快坐。”   一个好友,三个兄弟一围,其他人既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交情再挤进去,唯一够格的禺狨王,只能扒在牛魔王肩上看看。   “大哥更高了,小妹现在只能仰望,”这话可不是夸耀,陆聆儿现在真是抬头才能看见牛魔王的脸,还有旁边的禺狨王,“禺狨,你又胖了。”   “也更厉害了。”禺狨王嘿嘿一笑,身材立即收缩,果然他把自己那脂肪转化之术练得更加炉火纯青,变形后身材健硕,相貌堂堂,要不是陆聆儿知道这家伙的真面目,说不定又要被人偷了心。   “牛。”   陆聆儿挑起了大拇哥,这年头看来是连脸都信不得了。   依次入座,陆聆儿和好友们聊了起来,久别重逢时,也许一开始没有人能够说出话来,但当有人打开了话头,那么回忆的言语会像井喷一样涌出。   两百年间,大概前一百年,没有人相信陆聆儿死了。   为此,敖蛟闹了地府,可地府的生死簿已经被销毁,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于是,飞鹏去了天宫,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在那里还有一本生死簿,飞鹏以一敌十三,终于得到了那本生死簿。   可是和地府的那本一样,享年六十五岁。   所有人都知道,陆聆儿不会只有那一丁点年岁,不放弃的妖王们用尽一切手段寻找,牛魔王在西牛贺洲遍布势力,最终被李靖和哪吒压制,无法进一步行动。   而禺狨王在南瞻部洲,正逢九天荡魔祖师下界,他虽然是孙悟空的好朋友,但也是南瞻部洲群魔的克星。   妖王们的努力最终都失败了,甚至接受了陆聆儿已死的说法,又过了一百年才渐渐把情绪扭正过来。   牛魔王的生活恢复正常,终于和铁扇公主造人成功,没想到刚开个百日宴,陆聆儿就回来了。   飞鹏表示,早知道这么简单,自己就应该花大价钱,找个厉害的妇科大夫,让牛魔王他们早生贵子。   而这两百年来一直没放弃的就是春三十娘了,可惜她虽然有钱,但在这世间却实在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她雇了无数妖精真修搜集情报,花钱仿佛流水。   有钱能使鬼推磨,但鬼在这世界来说算是最低级的东西了,有些东西,也不是花钱就能得到的。   与此同时,春三十娘不敢太过张扬,不能引起大神们的注意,因为她还有七个女儿要养。   尤其是在黄目已经不在了的情况下。   “人的寿命是有极限的,”春三十娘托着酒盏,话语间带着惆怅,“为此他利用古法点起了七星灯。”   这玩意儿应该是诸葛亮用过的那个吧,陆聆儿奇道:“可七星灯不是只能续二十年吗?”   “那是给凡人用的,黄目用的可更厉害,但是夺天地造化,终归迎来了天谴,”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能倾听春三十娘的苦楚,索性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说了出来,“黄目消失了,我再没见过他。”   陆聆儿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捡一些身周之事回应:“节哀,别忘了,你还有七个女儿,她们可也只得你活下去呢,诶,这七个小姑娘我都没见过呢,她们人呢?”   “她们七个可是我钱来山最厉害的主厨,”提起这七个姑娘,春三十娘的眼睛中冒出了精光,指着那满桌子的山珍海味道,“这可都是她们的成果。”   陆聆儿扫视了一眼,每个人面前都是完整的一套,陆聆儿这一份做得这么快,也实在是难为她们了,便也夸赞道:“确实是心灵手巧,不过我有个问题……”   “怎么了?”   “就是,”陆聆儿挠了挠头,虽然几百岁了但她自认为还是个少女,“就是你那七个女儿,要是见了面,能不能让她们不要叫姨娘,叫姐姐成不成?”   “你还真有意思,”春三十娘差点笑出了声,“岁月催人老,不管你承不承认,姨娘这个称呼你是跑不了喽。” 一元重水   不光春三十娘,和那几个兄弟也有旧可叙, 只是却不见了狮驼王乐狮驼。   “怪哉, 今日如此庆宴,四哥怎么没来?”   见陆聆儿有此一问, 禺狨王吧嗒着嘴道:“他啊, 在修什么王道来着,正在紧急关头, 恐怕还要上百年才能出关。”   “这么厉害吗?”   禺狨王倒是没有陆聆儿那么大触动,反倒是对陆聆儿本身更感兴趣:“若是修成了, 听说能直通天界,获得仙箓,所谓成就金仙, 其实也就是和聆儿你一样。”   看陆聆儿还有点蒙呼呼, 怪可爱的模样,飞鹏笑道:“对了, 五妹, 这两百年来你都到哪里去了?”   “唉,我啊……”   说起来,陆聆儿还真没什么故事可以讲, 唯一能说的,大概就是又收了两个小徒弟,和闹了闹灵山吧。   然后就是为了那俩徒弟, 需要去搞到一些好宝贝吧。   最财大气粗的飞鹏一听这话, 立刻表示没有问题, 拍了拍胸口道:“这还不简单,五妹想要什么灵丹妙药,尽管说吧。”   然而没等陆聆儿回应,敖蛟又插了话:“若要宝,龙宫找,五妹想要什么,与我说就是了。”   “蟠桃,老君金丹或者人参果……”   陆聆儿小声喃喃,不过倒是让敖蛟和飞鹏有些为难。   人参果产量低,保质期短,基本没有从五庄观外流的,自然不考虑。   至于蟠桃,这东西的保质期也就比人参果长那么一些,但凡有一颗从天上掉下来,立刻就会化作桃山,也不中吃。   而老君金丹,寻常神仙能得一颗已是极难,这世上只有孙悟空偷出来过几葫芦,还全都被吃了。   “不过两位哥哥不必费心,小妹心里已有计较。”要是让这两位再争起来可又是麻烦,陆聆儿抿唇轻笑,她既然说了,自然掷地有声,没有人会怀疑。   只有春三十娘,从桌子下伸过手来,掐了陆聆儿一下,悄悄道:“说吧,你又想要什么呀?”   “这世上哪里人最多,哪里就有情报,因此上就数你这里情报充足啦,当然是要问问你有什么思路。”陆聆儿一副天真烂漫的笑容,还真让人没法拒绝。   “好好好,我去帮你问问。”春三十娘手指一弹,几只黑色的小蜘蛛便飞了出去,落在墙上地下,很快不见,等它们一会儿回来,就会带来许多小道消息。   其实,妖王们的聚会往往是一聚好几天,陆聆儿来得算晚,已经快到了结束的时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聆儿也差不多吃饱了。   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似的?   不过很快就有人帮她记起来。   龙肝凤髓层又有人闯了进来。   “陆聆儿,好哇你呀,给我安排了一堆任务,自己在这儿吃吃喝喝!”   啊,想起来了,是解风月!   陆聆儿嘴里还塞着一只真正意义上的凤爪,站起身来,本来想问问她怎么进来的,又想起跟她一起的四木禽星,没把麒麟山三犀吓死就不错了,进门自然容易。   “这是何方妖孽?”敖蛟眼神一凛,解风月身上本就有着一股妖王的气息,却又在灵山修行得道,沾着仙佛之气,两种气质混杂,有种难以言明的诱人之处,但那股仙佛之气,却又令敖蛟感到厌恶。   毕竟,妖是不喜欢仙的。   “你管我呢,我是来找陆聆儿的!”解风月此时饿得肚子叫,本来说好是来吃饭,却又被陆聆儿安排去干活,面对二十八宿她又不敢发作,憋着气回来找陆聆儿,哪管跟她说话的人是俊是丑。   若是以往,敖蛟倒也合她口味。   “呵,这么多年了,还没人敢如此和本王说话!”敖蛟冷笑一声,单足轻踏。   只听“啵”地一声,虽然眼前之物没什么变化,却让人行动变得迟缓起来,感觉空气都在阻碍行动。   就好像身处于水中一样。   “二哥!”   这家伙什么时候练出这种绝技了,陆聆儿慌忙把骨头吐出来,出声想要制止敖蛟,毕竟真打起来的话,对大家都不好的。   “五妹莫慌,她若是你的仇家,今日定教她有来无回。”说罢,敖蛟把手一挥,擎出方天画戟,便朝解风月攻了过去。   “你……”解风月其实并不擅长水战,而在这种环境下连避水诀也用不出来,三股叉勉强接住方天画戟,便急不可耐地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也是倒马毒桩。   在这种仿佛水下的环境中,原本疾不见影,连如来也躲闪不及的倒马毒桩,竟然也便缓慢了来,虽然仍是看不清楚,但敖蛟已经能够躲开了。   “我去,躲开了!”   这么多年了,感觉所有人都比陆聆儿淡定,就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牛魔王挠着头道:“老二脾气没这么冲啊,今天是怎么了?”   飞鹏摇了摇头道:“这姑娘身沾仙佛之气,我也不甚喜欢,大约是为此缘故吧。”   “不过,”牛魔王吸溜了一下,好像是吞咽口水,“这姑娘是真好看。”   幸好铁扇公主不在,要不然又要打起来,大哥,您可是刚刚喜得贵子啊,不带这么早就喜新厌旧的。   看来牛魔王是靠不住了,陆聆儿便问禺狨王道:“土肥圆,这什么情况啊?”   “唉,还是这称呼亲切,”禺狨王一声感慨,就好像喝了什么陈年美酒一般,“天河之中乃是三千弱水,已是极重,可那三千弱水之下,还有一层一元重水,却是鲜为人知。”   陆聆儿向来喜欢抓一些细节,反正就是说这是一元重水的能力呗,那不如问点别的:“鲜为人知,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俺跟一头猪妖比赛吃馒头,俺赢了,这是他告诉俺的。”   猪妖,天河,陆聆儿表示赌五毛,这猪妖就是天蓬投胎的猪刚鬣。   陆聆儿意味深长地看了禺狨王一眼,吃馒头赢了猪八戒,你们俩到底谁是猪啊……   不过,禺狨王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只是道:“那一元重水只一滴就有万斤之重,也不知二哥取了多少,但散布在四周,范围极大,让人仿佛置身水中,而且时间长了,吸入一元重水……”   陆聆儿接了他的话茬道:“身体就会变得沉重,仿若中毒……”   “你怎么知道?”   只见陆聆儿动了动手指,颦眉道:“因为我的手指,啧,已经有了负重的感觉……”   原来敖蛟这招,熟人也都见过,比较适应,陆聆儿第一次接触,难免有些敏感,当然不止是她,解风月亦是如此。   “陆聆儿,你真想让我死啊?”   本来是来找陆聆儿的,有人要打架解风月也不含糊 谁知道交手没几招就被如此压制,西游记里没见过这号人物啊。   没奈何,解风月只得出声求援。   陆聆儿还没搭话,背后传来了春三十娘幽幽的声音:“我怎么有一种心痛的感觉呢?”   这是……吃醋?   不至于吧,我陆聆儿也不是喜新厌旧,交了新朋友忘了老朋友的人呀。   “春三十娘……”   陆聆儿扭头一看,春三十娘捂嘴偷笑,另一只手推了陆聆儿一把道:“好了,赶紧劝架去,真死了人,我这儿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果然,春三十娘还是不错的。   而那边战斗已经快到了尾声,敖蛟横扫一戟,逼迫解风月跳了起来,可由于一元重水之故,根本跳不起来多少。   敖蛟反手一戟直捅解风月,而解风月不甘示弱,三股叉迎面刺来,还有倒马毒拐出一个弧线,从侧面夹击敖蛟。   这是解风月这会儿能施展的最强攻击了,她本就不像陆聆儿一样耐力强悍,厉害的只是攻击力而已。   一元重水那么沉,解风月早都快脱力了。   至于陆聆儿,她虽然要劝架,但由于一元重水之故,扑过去根本来不及,便将头上的簪子扔了出去,顺便一手甩出白玉金刚镯   那簪子与半空中化作随心铁杆兵,正中敖蛟的方天画戟,一万三千五百斤的棍子,和那七千二百斤的方天画戟加在一起,实在很重,敖蛟的方天画戟竟然脱手了。   而那白玉金刚镯打得是解风月的三股叉,解风月本就快脱力了,这一下足以让她武器脱手。   至于倒马毒桩,陆聆儿管不过来了。   但敖蛟岂是泛泛之辈,只是脚步往前一踏,倒马毒桩便从他背后掠过,只是卷起一阵微风,吹起衣袍而已。   但这往前一步,加上解风月下落之势,两人又没有武器格挡,解风月一下子就撞入了敖蛟怀中。   虽然敖蛟看似身材挺拔,相较牛魔王而言有些瘦削,但比起解风月这身姿妙曼的娇柔女子来说,已是十分高大。   解风月撞在敖蛟的宽厚胸膛上,脑袋磕到了护心镜,一下子晕晕乎乎,趴在人家身上不想起来了。   “喔……”   形势变得太快,陆聆儿甚至发出了感慨。   而敖蛟虽然刚刚还在和人以命相搏,但现在解风月只是个没有反抗之力的娇弱女子,自己却是万万没法再出手的。   而牛魔王则一阵惋惜:“早知道我就先上了!”   ※※※※※※※※※※※※※※※※※※※※   其实聆儿一直想过悠闲的生活,没什么野心,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所以才在一次次挫折中成长 宴终人散   “大哥,你都当爹了, 有点自觉好吗?”   陆聆儿无奈扶额, 没想到两百年来,自己这帮兄弟已是各有长进, 自己虽然修为更加深厚, 但是也没什么新技能,未免不够亮眼。   “五妹, 她不是来跟你寻仇的吗?”敖蛟思考了一下,伸手提起解风月月的后脖领, 将她提了起来,这样既不失礼,也不算放置不管。   只不过, 感觉敖蛟像是提着一只小猫小狗什么的, 陆聆儿忍不住想笑。   飞鹏打趣道:“我说二哥,这么一看, 你和这小姑娘倒是挺配的, 不打算发展一下?”   “胡说八道。”敖蛟虽然面不改色,但身周的空气温度冷了一些,很明显是有些不悦, 不过他没把解风月直接扔掉,已经算是有些反常了。   “二哥,你可别这么提着了, 我看着都难受, ”陆聆儿嘻嘻一笑, 从敖蛟手中接过了解风月,摇了摇她的肩膀,呼喝着,“风月,醒醒,不就磕了下头吗,至于这么晕?”   “你磕一下试试!”解风月声音不大,态度就很强硬,坐起来后还抱怨着,“好晕啊……”   春三十娘帮着搀住解风月,道:“聆儿,你可介绍一下她是谁?”   “她啊,是跟我一块儿从灵山上跑下来的蝎子精,解风月。”   敖蛟在一旁点了点头道:“原来是在灵山待过的,怪不得有一股仙佛之气。”   解风月瞥了敖蛟一眼,噌一下站起来躲到了陆聆儿身后,探头探脑道:“聆儿,这家伙是谁,怎么这么厉害?”   “他是我结拜二哥蛟魔王敖蛟,那是我大哥牛魔王,还有三哥鹏魔王飞鹏,这个土肥圆,老六禺狨王,还有……”   陆聆儿指了一圈,众妖王依次见礼,解风月能在一元重水的重压下,短时间内能和敖蛟一较高下,论修为而言在这天下都是数得上的,谁也不敢小觑。   解风月抓着陆聆儿,也不放开,凑在她耳边轻轻道:“你这个家伙,身边这么多美男子,怪不得就把我忘了。”   “要不我把大哥介绍给你?”   “大色胚,不要。”   连解风月都知道他的品行,啧啧。   “我就知道。”陆聆儿也忍不住笑,自家大哥什么都好,神通广大,武艺高超,交友广泛,还有领袖气质,整个西牛贺洲就好像全是他自己的地盘一样,唯一可惜的就是好色了。   不过看看别人,敖蛟仍是一副脸罩冰霜的模样,陆聆儿也搞不清楚他此时想法,只是觉得他和解风月之间还有芥蒂的话,自己以后夹在中间可不好相处。   “三哥……”陆聆儿拉了拉飞鹏的衣袖,使了个眼色。   以飞鹏之聪慧,自然明白,几步过去拉住敖蛟,将他拽了过来,作为七大圣里最温文尔雅的人,调解矛盾可是专长:“二哥,你一代大妖,可不能跟人家小姑娘一般见识。”   “风月,我二哥先跟你动手,实在是他不对,只是……”   “我知道了,”解风月才不在乎谁对谁错,不过看陆聆儿这有点为难的样子,不免有些想笑,伸手一捏她的脸道,“瞧瞧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那我就吃点亏,道个歉,又不是要割块肉。”   只是没想到两人站一起,解风月一句对不起还没说出来,敖蛟已是略略颔首地说了一句:“抱歉。”   随即扭身就走,也没多看解风月一眼,解风月只能冲他背影道:“我原谅你了!”   然后又看了陆聆儿一眼,解风月又补充了一句:“贸然动手对不起啦!”   能进能退乃真正法器,陆聆儿和解风月都是得了真传的人物,道起歉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不过对于旁人来说已经极是受用。   “我二哥这人,从不轻易认错的,”陆聆儿还是有些吃惊的,没想到敖蛟这次这么好说话,“太难得了。”   解风月腰肢一扭,十分自信道:“可能这就是魅力吧!”   “你跟我大哥一样不要脸……”   陆聆儿吐槽了一句,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道:“对了,你给四木禽星挑了什么东西?”   “当年伯邑考赎回周文王时,进献给苏妲己的百花毯,”说到这里,解风月一脸陶醉,“百花奇香,当真美妙绝伦,我都想留下来给你用了。”   “为什么给我用?”   “你又不爱施粉黛,当然帮你增加点女人味啦。”   “用你管!”   宴饮差不多结束,飞鹏相邀道:“五妹,你初次回来,不可不到我洞府坐一回客。”   这事儿可是不能答应的,应了飞鹏,敖蛟那边,禺狨王那边,牛魔王那边可就都拒绝不了了,陆聆儿只得陪笑道:“三哥,不是小妹拂你兴致,实在是有事要做,等我把手头事情办完,一定叨扰。”   飞鹏听罢,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只是自信豪迈之情,溢于言表:“什么事如此重要,告诉三哥,这天下七大圣办不成的事可不多。”   而敖蛟依旧那么孤冷淡然,不想屈于人后:“不错,便是上九天揽月,也不是什么大事,五妹尽管跟二哥说。”   陆聆儿表示,我也能上九天揽月,还能和嫦娥们谈笑风生,不过我低调我不说。   妖王们都是高傲的,谁也不肯折了自尊,陆聆儿最大的优点就是会充分照顾到他们的自尊,不像孙悟空动不动当人家外公,因此很是讨喜。   再加上相貌俊美,又是个难得的厉害女子,陆聆儿在妖界的地位,其实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高。   只见陆聆儿一把扯过解风月,胳膊登时跟铁箍一样,让解风月脱不开身,而自己笑意盈盈,就好像解风月是自愿的一样。   “这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秘密,你们这些大男人就别参与了。”   春三十娘也从另一边,拉住陆聆儿的手臂,那副做生意练就出来的和善笑容仿若春风拂面,道:“正是如此,二位大王可莫要勉强了。”   都这么说了,敖蛟和飞鹏还真不好再说什么,敖蛟这才打量了解风月一番,对陆聆儿道:“五妹,这位解姑娘厉害得很,与她相处可要小心。”   陆聆儿揽着解风月晃了晃,仿若风摆柳条:“嘿嘿,二哥不用担心,小妹也很厉害呀。”   敖蛟顿了一下,因他表情一贯冷硬,陆聆儿也不知是踌躇还是欲言又止,亦或是单纯呼吸了一下,这听他才道:“那你再不放开她,怕是勒死了。”   “啊,我忘了……”陆聆儿这次放开解风月,立马遭到了一顿粉拳攻击。   “陆聆儿,你想弄死我啊!”   就和她刚刚闯进来时反应一样,敖蛟表示,果然打错人了。   飞鹏,敖蛟与在场众人一一作别,一个展翅,一个借水遁,各自去了。   “既然你回来了,那俺也差不多该把那些猴崽子都收回来了。”   禺狨王如是说道,虽然被九天荡魔祖师压制,但他还是暗自派遣了不少小妖搜寻陆聆儿。   虽然到最后也没什么用,但陆聆儿还是很感激他的。   “禺狨,多谢你了。”   “不用谢俺,都是兄弟,反正那时俺也只是拖了后腿,没能救得了你,”禺狨王的胖手一挥,一股黄烟从脚下升起,“你还是叫俺土肥圆吧,听着亲切些。”   这种慢慢散去的黄烟遁消耗法力更少,就连这土肥圆也进步不小啊。   该层一众妖王陆聆儿都是认得的,只除了对侧上首处有五人,为首老者仙风道骨,二中年一男一女也是风韵犹存,两个姑娘花枝招展,貌若天仙。   陆聆儿虽然不认得他们,但闻他们身上妖气,应该是同一物种,而且修为都并不高深。   本来她是不在意的,可看那两个姑娘中,略年长些的那个,和牛魔王眉来眼去,实在让人不爽。   虽然不是亲兄弟姐妹,但多年交情,实在与亲兄弟无异。   自己哥哥,在侄子的百日宴上公然勾搭别的女人,实在令人齿冷。   只是宴席上,陆聆儿一直隐忍不言,这会儿却又看见他们在和牛魔王作别,那女子还是在和牛魔王暗送秋波,太让人生气了。   陆聆儿实在忍不住了,上前打断他们道:“大哥,毕竟二百年了,小妹一向眼拙,不知这几位是谁?”   那老者慌忙行礼道:“老朽乃积雷山摩云洞,万岁狐王,痴长万岁,修为低下,圣仙见笑了。”   陆聆儿是大力牛魔王的结义妹妹,谁敢怠慢,紧接着一一介绍道:“这是舍妹压龙山压龙洞压龙大仙,舍弟狐阿七,小女玉面公主和白面公主。”   这几位一一见礼,原来一窝狐狸啊,只可惜一场经取下来,一个也活不成。   陆聆儿不免有点可怜他们。   “久闻几位大名,只是……”陆聆儿看看玉面公主,天姿国色,又极具风情,比起舞刀弄枪的大嫂,恐怕这种娇滴滴的女子会更吸引牛魔王吧。   她这个眼神,像狐狸这种洞察人心的妖精自然容易看透,万岁狐王叹了口气道:“老朽自知命不久矣,欲把小女托付给大力王,为妾为奴,悉听尊便。”   就这么承认了啊,还拿命托付……   陆聆儿张了张嘴,感觉在这个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年代出声反对,很明显不靠谱,但为了让自己大哥不至于在产后护理期就做渣男,陆聆儿决定出手,拖一拖也是好的。   这么一想,陆聆儿上前擒住了万岁狐王手腕。 落宝金钱   “你做什么?”狐阿七一向脾气暴躁,见陆聆儿这一下行动极快, 万岁狐王脸上立时青一块紫一块, 便要去强行推开陆聆儿。   压龙大仙虽然修为不高,但很明显见识极广, 一下拉住了他, 道:“阿七,不可妄动。”   而玉面白面两位公主, 娇滴滴的没什么主见,只能眼睁睁看着。   陆聆儿随即松开万岁狐王, 咧嘴一笑道:“我看老丈还能再活几百年,可不急呢。”   原来只这一下,陆聆儿借赑风把一部分法力输入万岁狐王体内, 她是吃了金丹的人, 法力也有了金丹的续命之力。   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是自杀或被杀, 万岁狐王想要寿终正寝至少还要五百年。   万岁狐王目瞪口呆:“圣仙……”   “你不用谢我, 好好回去教女儿本事吧,靠人不如靠自己。”   没了临死托付这个理由,牛魔王应该会老实一阵子了。   只不过治标不治本, 问题还是在牛魔王身上,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陆聆儿可没这能耐帮他改正。   五只狐狸精称谢离去, 陆聆儿又打量了那压龙大仙一番, 只瞧她外貌三四十岁年纪, 皮肤却如凝脂,俊俏娇柔,不输那两个少女。   “压龙大仙?不知那个压龙大仙压得是哪条龙啊?”   这可是个困扰了陆聆儿多年的问题,当年就觉着这位压龙大仙本事不大,名头不小,不过没好意思当面问,便问起了牛魔王。   “五妹,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牛魔王没有跟玉面公主继续缠绵的理由了,但他以为陆聆儿只是为了帮忙,也不气馁,而是兴致勃勃道,“她压得乃是一位人间真龙天子,商朝末君殷纣。”   “我靠,苏妲己?”   “准确的说,是附身苏妲己的那只九尾狐妖。”   喔,没想到真这么有身份,陆聆儿撇了撇嘴,只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往事如烟皆散去,若不是牛魔王说明如今谁还认得她呢。   “大哥还不走吗?”   “外面还有那许多宾客要送,恐怕还要一段时间。”不过牛魔王并不太急,已经让自己的弟弟如意真仙去送客了,按照这些妖怪们的习惯,恐怕一天才能散完。   “也是,咱们之前也是这样。”陆聆儿悠悠叹了口气,现在想想,最快乐的时光,还是两百年前和孙悟空一起住在花果山的时候,那时候七兄弟常常聚会见面,哪像现在这般聚少离多。   牛魔王和陆聆儿各坐石椅,连伤感的样子都差不多,本来之前乃是欢宴,敖蛟飞鹏也一向怪孙悟空胆大妄为,连累陆聆儿,问之不便。   到了这会儿,这偌大的房间内已经没几个人了,解风月想听一听还被春三十娘拽走,牛魔王这才道:“五妹,世间传闻,悟空已被如来殄灭,是也不是?”   “悟空是不会死的,他是天生地养,只要他不想死,没人杀得了他,他只是被关起来了,”陆聆儿抿起唇瓣,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坚决些,“不过就算在九天之上,我也要把他拉回来,就算在九幽之下,我也要把他挖出来。”   “那我就放心了。”牛魔王轻轻一笑,硬气的脸上也有柔色,十分吸引人,怪不得能骗那么多姑娘。   牛魔王站起身,拍了拍陆聆儿的肩膀:“五妹,咱们兄弟姐妹中,只有你是一向不说大话,最为兄弟们着想的,我这个大哥实在惭愧,但凡你有什么需要,便和大哥说罢。”   说实话,陆聆儿有点拿不准,这家伙到底是对自己的美貌图谋不轨,还是真的想要做个好大哥了。   不过,她一向是以善意度人,还是愿意相信他的,便道:“大哥是西方大力王,跺一跺脚,西牛贺洲就颤三颤,有大哥在,小妹自然没什么后顾之忧。”   “好,那我也去送客了,五妹,你要珍重。”   “大哥也是一样,可得好好照顾大嫂,可别分心又去和别的女子眉来眼去了。”   “我……我尽量……”   陆聆儿看他那心虚样子,忍不住内心吐槽,这么没底气吗?还是渣男啊!   这下 真就只剩陆聆儿一个人了,却待要走,又想起自己管春三十娘要的情报还没拿到手,只得先等着了。   没一会儿,春三十娘匆匆赶来,面带惊慌之色。   “聆儿,出事了!”   “啊?”除了当年对付食猴鹰,陆聆儿还很少见她这幅模样,“出什么事了?”   春三十娘喘了口气道:“观音……观音菩萨带着四大金刚,要来捉拿解风月!”   “啧……”   陆聆儿暗自咬了咬牙,自己确是不能置之不理,可也不能把事情引到钱来山身上,陆聆儿便拍了拍春三十娘肩膀,飞身出去:“春三十娘,你就别出来了,千万不要惹祸上身!”   毕竟在这世界里,春三十娘已经是她最关心的人之一了。   钱来山外。   解风月一看到观音菩萨,第一反应不是打架,而是跑路,只不过四大金刚早在四个方向分别埋伏,解风月还是没能跑脱。   既然跑不了,那就只能打了,好在观音菩萨没把昴日星官找来,拼一拼还是有机会的。   仗着倒马毒桩,解风月很快解决了四大金刚,可是观音菩萨杨柳枝一洒,四大金刚都像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可解风月体力已经不支了。   解风月喘了口气,质问道:“明明是如来先动的手,你们凭什么抓我问罪,我犯了哪条法了?”   不过很明显,观音菩萨并没有和解风月斗嘴的意思,只是不温不火道:“佛祖降下佛旨,还要问犯什么法吗?”   “那你们这不讲道理啊,”解风月气呼呼道,“那我还说我降下妖旨,你们都不许抓我!”   观音菩萨不嗔不笑,语气平淡道:“你自然可以降旨,只是谁会听你的呢?”   “拿下!”泼法金刚一声令下,四个大汉便朝人家这玉软花柔的姑娘扑了过去。   随即一道黑光,四大金刚全飞了出去。   “陆聆儿……”观音菩萨那副永远慈祥和蔼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不过仍然不改变她那拈花一笑的美貌。   “不好意思了,她是我朋友,绝不会教你们伤害她。”陆聆儿扶起解风月,随心铁杆兵又飞回了她手中。   陆聆儿其实是个很和善的人,跟大小妖怪都处得来,只是别人对她动武时,她也绝不客气就是了。   四大金刚从地上爬了起来,躲得远远的,陆聆儿实在不是他们几个能对付的,还是躲远一点好,泼法金刚朝观音菩萨深施一礼道:“望菩萨展无量之神通收此妖孽。”   说得还挺文雅,不就是打不过要找大佬救场子吗?   其实,观音菩萨原也没指望他们几个,这四大金刚名头甚响,待遇甚高,其实主要是因为灵山没有什么厉害的佛将,他们几个已经属于矬子里拔将军了。   如果像陆聆儿这样的人物可入释门,那就好了。   观音菩萨托着净瓶,先施礼道:“阿弥陀佛,陆聆儿,你即刻归降,尚不失莲台之位,可不要一错再错,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菩萨你虽是七佛之师,不过能不能成佛可不是你说了算吧?”陆聆儿紧紧盯着观音菩萨手上的琉璃净瓶,她知道,观音菩萨此时正在凝聚法力。   那琉璃净瓶是世间罕见的宝贝,内中所成甘露琼浆更是疗伤圣品,肉白骨活死人也算不了什么,就连人参果树这种先天灵根也能救活。   可实际上,见识过的人才知道,那琉璃净瓶本身还是投掷类法宝,威力不输番天印,甘露琼浆的水珠也可浮空伤人,仿若狂风骤雨,最是难缠。   “既是如此,妖猴受伏!”   观音菩萨把杨柳枝一洒,甘露琼浆散成无数水花,从四面八方像陆聆儿和解风月袭击过来。   “我去,这么密集?”解风月虽然是在灵山修行,可在灵山上又怎么会见到观音菩萨出手,只得一把抱住陆聆儿,显出原形,声音显得十分悲壮,“聆儿,就让我用蝎子壳来保护你吧,一定要记得我!”   “哪跟哪你就一副要就义的样子!”陆聆儿还来得及吐了个槽,伸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个葫芦来,立马揭开盖子,“通天教主急急如律令,收!”   那葫芦正是收红水阵的红水葫芦,甘露琼浆正中它的吸口,仿佛飞龙吸水一般,尽数吞了。   观音菩萨见势不对,抛出手中琉璃净瓶就朝陆聆儿打了过来。   解风月再次表示:“我来抗!”   “你省省吧!”陆聆儿收起葫芦,顺便拿出了一枚金钱,生出双翅,比凡品不同,正是陆聆儿之前在红水阵中捡到的落宝金钱。   只见那金钱划出一道金光,和琉璃净瓶相撞,一起落了下来,只是那琉璃净瓶没有落回观音手中,反而被陆聆儿托住。   “陆聆儿!”   观音菩萨终于有些反常地焦急起来,倒是让陆聆儿有些开心。   不过观音刚刚打了陆聆儿至少两招,陆聆儿当然也要回敬,手腕一甩,白玉金刚镯便飞了出去,眼看就要打中,只听啵地一声,观音菩萨原地消失,跑了。   纵地金光法,陆聆儿嗤了一声,观音,你既然弃道从释,又为何还要使用师祖所传的道术。   “撤!”   眼看菩萨都走了,泼法金刚把手一挥,四大金刚又转进了。 治疗人参果   怪不得大佬们都不喜欢亲力亲为,法宝真是太好使了!   陆聆儿搀起解风月, 还有些担心道:“风月, 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虽然话说得很漂亮, 但解风月的脸很明显有些苍白, 身子晃了晃,随即倒下。   “喂,风月,风月?”   钱来山。   “这位姐姐是被观音菩萨的甘露琼浆点到,要恢复起来可有难度。”一个身穿葱绿衣袍的美貌姑娘检查了一番, 如是说道。   只见这姑娘粉面含花, 蛾眉似柳, 梳着云鬓宝髻,和春三十娘倒有四五分相似。   春三十娘的七个女儿不仅都是超级主厨, 还各自都有奇能,就比如眼前这位,四姑娘小绿,擅长医术, 和如来的大弟子阿依纳伐都有一拼之力。   陆聆儿瞧着躺在床上的解风月,拿出了琉璃净瓶道:“既然这样, 用甘露琼浆能治吗?”   “姨娘不知, 虽说世间之事, 一向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但甘露琼浆不同, ”小绿摇了摇头道,“甘露琼浆虽然是疗伤圣药,却唯独解不了它自己造成的伤害。”   “为今之计,只有慢慢调养了,”春三十娘安慰陆聆儿道,“别担心,我家绿儿厉害得很,肯定能把这位解姑娘完完整整地送还给你。”   “其实完完整整就行,送不送还无所谓,”陆聆儿拿出随心铁杆兵,围着解风月画了个圈,“我这个圈,可以阻断妖气,诸仙佛亦进不得,希望不会给钱来山添麻烦。”   “这说的哪里话,聆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春三十娘笑了笑,又取出一纸卷轴,“你要的情报都在这里了。”   首先,一定要是从正规途径得到,否则灵山未必肯收纳。   这么一来,蟠桃首先就淘汰了,这年头三千年的蟠桃不算什么,九千年的才是好东西,只不过,还不当季,就算摘下来也是青的。   老君金丹虽然可以厚脸皮一点去要,但是老君毕竟是要面子的人三清也不会为了徒孙辈就和如来认怂。   唯一的途径就是人参果了。   而这份情报就是告诉了陆聆儿,人参果树的近况。   五庄观。   镇元子有些发愁,自打他从灵山赴会归来,一则担忧陆聆儿的状况,不知她能否逃脱,二来感觉自己道心不稳,眼前随时会浮现出那个明媚清灵的身影。   至于三嘛,近日人参果树出了问题,叶子枯黄不说,树上的人参果也停止了生长,数万年来,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人参果树是镇元子的立身之本,三种忧心混杂,镇元子不免有些焦躁。   “啧,这茶也太不新鲜了!”   镇元子哼了一声,把茶盏推开,他的两个服侍童子清风明月,都是九百来岁,虽然年纪大了些,却也是修为更高,心性倒和孩童无异,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镇元子发脾气,谁也不敢多说。   这茶是今天刚炒出来的,不可能不新鲜。   为了这棵人参果树,镇元子尝试去寻找蓬莱三仙,地仙之祖和神仙之宗倒是地位相当,只是蓬莱三仙的黍米之丹,所能解救世间草木,却对灵根无效。   而镇元子又是散仙,闲云野鹤惯了,也实在不想去求三清四御,仙佛菩萨之类的人物。   不如出门走走。   只是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虽然成仙后,便可号称四海八荒任遨游,但谁会没事干跑那么远,又不是要去远足。   归根到底,还是在自家后园逛逛就好,镇元子踱着步子,到了人参果树之前。   他一向以为,除了人参果树,再没什么好关心的东西了,可每当他注视着人参果树时,眼前总会显现那个机灵聪慧的少女   只见镇元子待在后花园内,伸手抚着人参果树,幽幽叹息:“唉,陆聆儿……”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楚,人参果树和陆聆儿,哪个对她更重要,即使那姑娘什么也没为他做过。   “沙沙……”   镇元子听到了一丝一样的声音,是从这树中传出来的,奇怪,人参果树中为什么又有这种声音,难道生了虫子?   不破不立,镇元子一伸手,他房间内的金击子便飞了出来,人参果树与五行相克,常常说果子遇金而落,其实比水木火的效果已经弱多了,那三种东西能直接把人参果树害死。   只见镇元子口中念念有词,那把金击子闪烁金光,随即变成了一把金刀,镇元子拿它在人参果树上竖着一划,便划开了一道口子。   随即一只虫子爬了出来,只见它背生四翼,兽首蛇身,乃是不咸山肃慎国所产,名曰蜚蛭。   一种吸食灵血的异虫,又叫琴虫,只是这东西往往都是喜欢吸食螣蛇的灵血,怎么会爬到了人参果树的身上。   镇元子脸上显出一阵厌恶,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受到玷污。   只一挥手,一道法力击打过来,蜚蛭迎风飞起四只翅膀可不是白长的,这只蜚蛭见势不妙,立刻往西逃去。   然后正迎上西边飞来的白玉金刚镯,蜚蛭随即被打成碎片,爆出了一团绿色的血雾。   “什么人?”   镇元子首先想的当然不是感谢,因为这只蜚蛭在他手里是绝对逃不掉,他在意的是,竟然有人可以当着他的面释放法宝,自己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法力波动。   是个修为很高的人,镇元子心中下了这么个结论。   随即,一道黑光落在了镇元子面前,凝成固形,正是陆聆儿。   只见陆聆儿彬彬有礼,双手抱拳道:“陆聆儿无意冒犯,还请大仙见谅。”   顺带脚的,陆聆儿观察了一番这后花园,镇元子真不愧是逍遥散仙,不种仙花种蔬菜。   由于万寿山的天然优势和观内全真的细心栽培,这些蔬果可不是凡品。   其中隐隐有灵力波动,只怕光这果蔬,人吃了就能延年益寿,堪比灵丹妙药。   “哦,是你啊,”镇元子虽然心神一荡,但仍是泰然自若道,“不知圣仙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本来陆聆儿就不怎么擅长揣摩别人的想法,更何况是这位面不改色的老牌仙人,只得先道歉道:“大仙说哪里话,小女子这点微末道行,怎敢在大仙面前卖弄,刚刚只是忍不住出手,绝无与大仙争抢的意思。”   “无妨,一只小虫而已,”镇元子打量着陆聆儿,看她模样没有受伤,这才稍稍安心,“不知圣仙到访,有何贵干?”   “我是来治疗人参果树的,顺便……顺便……”   “顺便讨三颗人参果……”   陆聆儿小脸通红,啥都没干就想要人家一万年才结三十个的天材地宝,脸皮不厚一点根本没法开口。   镇元子倒是没什么感觉,向他讨取人参果的人多了,他也几乎没给过,只是面对陆聆儿,倒也觉得给她也无所谓。   但他毕竟不是做慈善的,便道:“本来圣仙求取,赠送几颗也无妨,只是我这人参果树受了损失,一时半会儿可能也结不出果子。”   “那是当然。”陆聆儿之所以会到五庄观来,还不是因为春三十娘的情报,原来镇元子四处求医,虽然是他本身的问题,也不在乎被什么人看见,但一些对人参果树有想法的妖精,都已经暗暗把消息传了个遍。   人参果虽然功效比不上蟠桃,可吃一个就能活四万八千年。   就拿那万岁狐王来说,好不容易活了万年,攒下百万家私,却眼看就离死不远,若让他拿百万家私换一颗人参果,估计也是心甘情愿。   不过妖精们也只能想想,一来打不过镇元子,二来就算镇元子不在,五庄观里也是一群几千岁的得道全真,还是打不过。   就算是打算靠施恩惠,人参果树也不是他们能治疗的。   而陆聆儿就是冲着治疗人参果树,卖完人情讨人参果的。   只要镇元子不说立马把她赶出去,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刚刚打死的蜚蛭,对陆聆儿来说只是牛刀小试,只不过以这灵根吸收灵力的速度,是绝不至于被一只蜚蛭吸到无法生长的。   陆聆儿拍了拍胸口道:“大仙,要是我能治好人参果树,您能给我两颗人参果吗?”   “你若是能治好它,只要你愿意,”这五个字,镇元子咬字极重,“树都可以送你。”   “不用不用,人心不足蛇吞象,我陆聆儿知足常乐。”很显然陆聆儿没听出别的意思,还以为镇元子只是单纯担心自己的人参果树。   不过镇元子乃是得道的大能,应该不会说谎才是,陆聆儿上前摸了摸那人参果树,只感觉天地灵气无法贯通,果然,刚刚那只蜚蛭不是主因。   “大仙,你这人参果树之中,还有什么东西蛰伏啊。”陆聆儿一边说着,一边扒在树上聆听她的耳力比镇元子要强得多,自然能听见镇元子听不到的声音。   镇元子眯了眯眼睛,似是不信,四万七千年寿算的土地,就有指地成钢的威力,便是地行术也进不得。   “圣仙的意思,是说树中还有蜚蛭?” 手到病除   “不是,”陆聆儿敲了敲人参果树的躯干, 感觉里面内容紧实, 并未被什么东西掏空,那问题就只能出在地下了, “应该是根茎处有问题。”   “这地下曾经掉过一颗人参果, 这土地乃有万年之寿,便是拿钢钻也钻不动些须, 怎么会有问题?”   “要真那么硬,这人参果树还怎么生长, 人参果树能长,拿它的病根便也能长,”陆聆儿确信自己听到了更加细微的声音, 拔下簪子, 化作随心铁杆兵,“大仙若是不信, 我可以证明的。”   看你这样子明明是要打架, 镇元子道:“你要怎么证明?”   “就这么证明!”陆聆儿一棍子插进土地,用上了力气,连额角也爆起了青筋, 大喝一声,“起!”   本来镇元子还看不懂她要干嘛,但到了能看懂时, 已经阻止不来了, 陆聆儿竟然是靠着这一撬动之力, 把整棵人参果树给撬了起来。   也就是推倒了。   “你!”   镇元子一声斥责还没说出口,就已经愣住了,原来那树坑中竟然飞出了一群赤红色的虫子,五官面容齐整。   陆聆儿虽然知道人参果树下面有虫子,却没想到这虫子竟然长得这么奇怪,忍不住惊叹道:“哇,这虫子也太吓人了吧?”   眼瞧虫子朝陆聆儿扑了过来,陆聆儿慌忙朝离地吸了三口,一口三昧真火喷了出去,虽然比不上那些专门练三昧真火和像孙悟空这种天生火命的人物,但烧几只虫子还不是很难。   只是没想到,连三昧真火也奈何不得这群怪虫。   “呀!”   陆聆儿尖叫了一声,抱着头蹲下了,一个天下闻名的妖王,此刻就是个还怕虫子的小姑娘。   镇元子飞身上前,宽大的袍袖一甩,扫开陆聆儿身前的虫子,另一只袍袖就地一笼,便把用袖里乾坤把这些虫子尽数收了进去。   镇元子瞧着蹲在地上的陆聆儿,话语温和,搀起了她道:“陆姑娘,你没事吧?”   “没,没事……”陆聆儿喘了好几口气,这才道,“刚刚那是什么虫子啊?”   “那叫怪哉虫,是怨气所化,”镇元子举了举左手袍袖,“此物的克星便只有酒,待会儿弄几坛子酒,便能把它们全数消灭。”   “你一个修道的,观里怎么会有怨气。”陆聆儿身子一晃,跑到了镇元子右边,这虫子他一会儿要是放出来一只,那谁受得了,虽然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恶心人啊。   这话可算是问到了镇元子的心坎上,还不是因为你。   镇元子看了眼被掀翻的人参果树,上面结的人参果遇土而入,都已经纷纷落入地下,偌大棵树倒在那里,院墙也砸了一半。   真的是,一片狼藉,镇元子阴沉着脸道:“你为了捉虫,把我这人参果树都给砸了,我怎能不怨?”   “再栽起来不就好了吗?”陆聆儿收起随心铁杆兵,双手抓住树干,这就叫前有陆聆儿顺栽人参果,后有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栽树填土,唤雨浇水一气呵成,然而人参果树纹丝不动。   镇元子瞥了陆聆儿一眼,挑眉道:“你不会以为,我这人参果树和一般的树一样吧?”   “这个……”陆聆儿挠着头,有点不知所措。   镇元子踏前一步,逼近了陆聆儿:“你弄坏了我的人参果树,该如何赔我?”   “我去找人给你治……”   “想跑?”镇元子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了陆聆儿都手腕,不许她卖弄神通,“弄坏了我的人参果树,你哪也别想去。”   陆聆儿汗都滴下来了,慌忙道:“别呀,你不让我走,你的树也治不好啊!而且我身上也没啥可以赔给你的!”   “那也比你直接跑掉,再也找不着人强,”镇元子抿嘴冷笑,不过居然不渗人,还有点帅呢,“若说要赔,看你也没什么值钱物什,不如便把你赔给我好了。”   陆聆儿的脑袋嗡的一声,什么意思,是要我卖身为奴吗,不要啊大佬。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镇元子越逼越近,那张俊俏的脸也凑了过来,呼吸的气体吹在脸上,陆聆儿的脑袋都快成了浆糊。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改不了遇事紧张的毛病。   明明之前留有后路来着,是什么呢?   人参果树推倒后,谁救活的?   蓬莱三仙的黍米之丹,那玩意儿只能救走兽飞禽,蜾虫鳞长,救不了这仙木之根啊。   东华帝君的九转太乙还丹,那玩意儿厉害是厉害,可唯独治不了树啊。   瀛洲九老,家里的小吃还可以。   观音菩萨!   “对了,观音菩萨能救,她的琉璃净瓶里有甘露琼浆,尤其擅治仙树灵苗!”   镇元子动作顿了顿道:“那你去请她?”   请个锤子啊,我才刚跟她打了一架,琉璃净瓶都被我抢走了!   诶,对啊,我有琉璃净瓶我怕啥。   刚刚陆聆儿纯属心虚,不敢反抗,这下可胆肥了起来,挣脱了镇元子,就连刚刚那小女孩般的气场也发生了改变,俨然一副天仙降世般的骄傲。   “嘿嘿,不用去请,我自己就能搞定,”只见陆聆儿往怀里一掏,把那琉璃净瓶掏了出来,得意洋洋道,“看,能治了。”   镇元子先是一惊,然后发现那琉璃净瓶中并没有杨柳枝,因此生疑:“可你这也没有杨柳枝,怎么倒出来?”   原来这琉璃净瓶乃是圣洁之物,要汲取里面的甘露琼浆,必须以神圣灵物为媒介,观音菩萨手中的杨柳枝便是上古灵根之一,绿柳的一根树枝。   见陆聆儿倒了倒琉璃净瓶,发现果然倒不出来,已是一怔,镇元子竟然还有些开心:“既然你没有办法,就乖乖……”   还没说完,陆聆儿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镇元子:你怀里东西真多),正是她在八德池里得到的六根清净竹,这六根清净竹是由上古灵根之一的苦竹炼化,若论品质甚至在绿柳之上。   哈哈,没想到吧,观音,你用柳枝我用竹枝,也不输你。   陆聆儿自己都忍不住笑,拿六根清净竹往琉璃净瓶中蘸了蘸,往外一甩,甘露琼浆仿佛雨花散落,温和地浇灌着整个后花园。   除了人参果树,其他菜蔬果树也都受到滋润,疯长了一大截,陆聆儿都有点怀疑这是甘露琼浆还是生长素了。   微妙的光芒闪现,带动着人参果树也开始发光,人参果们纷纷从地下飞了出来,一个个又挂回了树上,人参果树重焕生机,那芭蕉似的叶子青翠欲滴。   作为一个有数百年山林生活经验的猴子,陆聆儿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棵树很健康。   更重要的是,树上的果子也结满了三十个,包括之前掉进土里,使土地获得了四万七千年寿算的那颗人参果也回来了。   “嘿嘿,大仙,怎么样呀?”陆聆儿兴奋地跳上了树,差点显露出猴子本色,当猴子时间长了倒是有点忘了怎么当人。   “很好。”虽然是夸赞,但陆聆儿感觉镇元子好像不是那么开心,只见举起了左手,好像是要把怪哉虫放出来。   “等等,大仙,你把这虫放出来,万一再咬坏了树可怎么办?”   其实主要不是为人参果树考虑,这虫子太多,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那你大可放心。”镇元子把袍袖一挥,陆聆儿慌忙躲到芭蕉叶后面,她可不想成为这些虫子的攻击目标。   出人意料的是,陆聆儿并没有听见虫子嗡嗡叫的声音,反而听到了哗啦哗啦的流水声,探头一瞧,只见从镇元子的袖里乾坤中飞出来的不是怪哉虫,而是水。   不对,那股子酒味,是酒才对。   袖子里为什么会有酒,迷……   不过陆聆儿很快注意到,人参果树吸收了这些酒,忽然又发起了光,三十颗人参果,立时又熟了四颗。   “这……”陆聆儿表示惊了,这年头就已经有化肥了?   “你袖子里为什么会有酒……”   “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镇元子看着陆聆儿这幅有些呆滞的表情,莫名觉得有些可爱,酒已经倒出。   镇元子两臂一甩袍袖,背着手道:“怪哉虫乃忧怨之气所化,火烧不死,水淹不灭,诗云:‘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因此可以以酒化之。”   你厉害,曹操今年刚做的诗你都会背了,不过说的倒是有道理。   “那这果子熟了又怎么解释?”   镇元子解答起来还颇有耐心,对徒弟恐怕都没这么好:“这怪哉虫吸食了那么多精气,现在又被人参果树吸收,只多熟了四颗果子,我还嫌少。”   陆聆儿一边感慨有道理,一边也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既然人参果树治好了,那您可以给我几颗人参果吗?”   “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树都可以送你。”   陆聆儿终于发现了镇元子的侧重点,便又重复了一遍,这次道:“愿意……什么?”   “比如说留下来,”镇元子双臂一展,颇自信道,“你若是愿意做我五庄观的女主人,人参果树便是你的。”   镇元子是地仙之祖,自认为这么说了,料想没人拒绝得了他。   陆聆儿表示,你想得美。 人参三果   “那可不成,”陆聆儿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我陆聆儿不成材, 过不惯这道观中的日子,回花果山当山大王才是喜欢的生活, 还是请镇元大仙不要勉强了。”   没想到陆聆儿就这么拒绝了, 镇元子还真有点想不到,但想来也是, 要不然陆聆儿也就不会被反天宫,下界为妖了。   不过万事万物总不是一蹴而就, 若是张口威胁反而掉价败好感,镇元子活了几万年,这点耐心气儿还是有的, 便道:“也罢, 陆姑娘,你拿件衣服撑着。”   陆聆儿依言, 扯着衣襟, 形成一个兜兜,镇元子抛起金击子,三个人参果应声而落, 掉入陆聆儿怀中。   这人参果遇金而落,遇木而枯,因此不能用漆盘装盛, 要用瓷器, 不过陆聆儿这会儿也没有瓷器可用, 拿衣兜倒也勉强。   “本来我赠人参果,最多两颗,但那一颗是你从土地里捡回来的,便算是失而复得,也一并送你了。”   “多谢大仙!”   陆聆儿翻身下树,满面欣喜。   钱来山。   “我回来了!”   陆聆儿抱着三个果子,一阵风似的回来了,春三十娘还打趣道:“出门一趟,抱了三个孩子回来,聆儿也很有当娘亲的潜质。”   几百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开玩笑,陆聆儿嗔怪道:“胡说八道,快,拿个瓷盘,弄两箱子冰块过来。”   “好好好,”春三十娘笑吟吟地吩咐人去了,转头又道,“聆儿,不是说两个就够了嘛,怎么拿回来了三个?”   “本来是想要两个的,但想着不先把要求提高,镇元子未必应允,没想到意外收获多了一个,镇元子便也送给了我。”   陆聆儿把两只人参果分别放到瓷盘中,又把瓷盘放入冰块里,这样便能将人参果多放一会儿,还免得人参果和冰块接触而化掉。   接着,陆聆儿又把那第三颗人参果递给春三十娘道:“春三十娘,这人参果吃一个能添四万七千年的寿算,就算分食也有效果,你跟七姑娘们分了吧。”   春三十娘看着这颗人参果,不由得伤感起来:“要是当年有这种东西,黄目他……”   “过去的都过去了,别想那么多,”陆聆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只得抱住春三十娘,轻轻抚背,“眼下有眼下的生活,不是吗?”   “嗯,”春三十娘点了点头,却把这人参果交还给了陆聆儿,“这果子我不要,你拿它去救解姑娘吧。”   “她不是没事吗?”   春三十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是控制住了,没有恶化,只是恢复迹象不明显,还是给她吃了保险些。”   “可是……”   “可是什么,你以前也没这么婆婆妈妈,”春三十娘推着陆聆儿,就往解风月的房间过去,“你忘了,我春三十娘富可敌国,什么灵丹妙药没吃过,虽然比不上这什么人参果,从来也不差的!”   一般灵丹妙药不过延长数十年性命,肯定是比不了这人参果的,但春三十娘这般坚辞,倒让陆聆儿也没法勉强,没奈何,只得同意。   “啊,疼……”解风月此时已经醒了,只是还十分虚弱,陆聆儿扶着她,都已经令她龇牙咧嘴了。   “别怕,把这个……”   陆聆儿还没把人参果递过来,解风月就一把抓着陆聆儿的衣服,一脸悲壮道:“聆儿,你记着,我是为了你而英勇就义的。”   “你还没死呢。”   “等我死了,你要给我立块碑……”   “你还没死呢。”   “碑上写着:天下第一美人解风月之墓……”   “你还真不客气……”   “注明:通风大圣陆聆儿的救命恩人……”   “你还没死呢!”   “再注:陆聆儿不学会打扮就不许说认识我……”   “你去死吧!”   陆聆儿一下就把解风月扔回到床上,气呼呼站了起来,解风月嗷了一声,声若游丝:“记得替我交……”   “交个屁!”陆聆儿伸手薅住解风月的脖领子,把她拽了起来往墙上一扔,随即捏住她的下巴,逼解风月张大了嘴巴。   而解风月忽然回光返照了,嚷嚷起来:“你干嘛,我是病号啊!”   “少废话,张嘴!”陆聆儿另一只手抓着人参果,塞进解风月嘴里,她那樱桃小口哪盛得下这个,口水从嘴角流下,练成一道晶莹的细丝。   “呜呜(我不干净了,嫁不出去了)……”虽然嘴被堵了,但声音还听的清楚,解风月干脆靠着墙,闭上了眼睛,“来吧,你虽然玷污了我的身子,但是你玷污不了我的灵魂。”   这家伙受了伤以后,越来越不正经了!   人参果入口即化,化一点陆聆儿就往里塞一点,没一会儿就吃了个干净。   吃完了人参果,解风月体力恢复,一挥手甩开陆聆儿,往嘴角擦了擦:“陆聆儿,你想噎死我吗?”   “这入口即化的东西,噎什么噎?”   “我可是樱桃小口,你……诶,真没噎着?”   不光没噎着,反而精神倍增,不过解风月还是没起身,想在病床上多享受一下超妖待遇。   “你随意,我也跑了这么久,累都累死了,休息去了。”   陆聆儿也不勉强她,扭身出了房间,把两颗人参果托付给了春三十娘:“这东西你有保存经验,交给你了。”   “好,”春三十娘吩咐下去,又冲陆聆儿道,“聆儿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参果交给灵山。”   “现在交也没什么用,要求和至少也要挟战胜之威。”   “也就是说打一架?”   “然也。”   看陆聆儿一副颇有自信的样子,春三十娘抿唇微笑道:“那你现在是要去五行山吗?”   “去,为什么不去?”陆聆儿脸色僵了一僵,“我早该去了。”   便如所言,陆聆儿驾起筋斗云向东而去。   耽误了这许久,是时候了。   在这一路上,陆聆儿看见了从天庭派下的天兵天将,不知道要去哪里,也看到了许多山川之处,群妖居住。   陆聆儿并不想一统妖界或是怎样,只要生活安安稳稳,偶尔找点刺激也便是了。   五行山外,果然六字真言封印着这座五指山。   “就是这里了吧,”想起以前,陆聆儿就是在这里被拿下的,“悟空,我来了!”   接着便是当的一声,陆聆儿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   “我去,好疼啊!”陆聆儿咧着嘴,狠狠地揉了揉脑袋,伸手往前摸了摸,“这什么玩意儿?”   看样子是个结界啊。   陆聆儿最不擅长这种东西了,其实这三界之中的有名结界,无非是天庭的天罗地网,如来的佛光影和孙悟空的金箍结界。   再见得多了的,那就是春三十娘的蛛网千结阵和黄目的千眼金光黄雾阵。   恐怕这无形结界,就是这么多年来,那群兄弟找不到孙悟空的关键所在吧。   除了孙悟空的金箍结界属于有时间限制,并无阵眼外,一般结界都有阵眼,破了阵眼便是破了结界。   只是陆聆儿一向不太擅长对付结界,往往以力破之,这次也不例外。   陆聆儿把手一甩,白玉金刚镯啾地飞出,打了一个呼哨,静止撞入那透明结界中。   这一下,陆聆儿看得真切,在白玉金刚镯地冲刺下,透明的结界显出一丝形状,往里缩了一缩。   就好像橡胶,又好像弹弓。   结界随即回弹,白玉金刚镯朝陆聆儿回射过来,力道竟是比刚刚还大。   只不过,白玉金刚镯毕竟是陆聆儿的法宝,对陆聆儿来说威胁不大,一抄手便把它又戴在了手腕上。   若是法宝不成,还有别的办法。   站得稍远一些,陆聆儿擎出了随心铁杆兵。   “看样子这结界是有承载极限的,那么就突破它的上限吧!”   只见陆聆儿运足法力,一棍子抡在结界上,只听得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惊雷。   玄黑的法力四溅崩出,所过之处,飞鸟落地,如此大量而紧实的法力,打在这结界上仿若无物,陆聆儿震惊了。   怪哉。   若说天庭的天罗地网自己打不动,那还情有可原,便是如来的佛光影,自己一棍之下也绝不会纹丝不动。   但这透明结界非同小可,只能另想办法。   不过自己不会,不代表旁人不会,师父他老人家活了那么久,一定有办法。   陆聆儿可是想好了,要是黄龙真人不同意,自己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走之前,陆聆儿冲着五行山喊道:“悟空,我来找你了,你听得到吗!”   回音响了许久,却终归没听到回答,陆聆儿叹了口气,往二仙山飞去。   陆聆儿觉得自己很无情,很凉薄,重获自由这么久,竟然到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的师父,实在不该。   二仙山的路她走了多年,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麻姑洞。   只是麻姑洞里没有黄龙真人,也没有仙鹤,却有一群禽类妖魔。   “尔等何人?”陆聆儿已经拔下了簪子,随时准备动手。   虽不知这群家伙是谁,可他们占了师父的洞府,不可饶恕。 不速之客   陆聆儿瞧着这几个奇形怪状的家伙,心里打定了主意, 若是这几个家伙没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 那就不是可以轻易了结的了。   “桀桀桀,想什么来什么, 弟兄们正愁无处寻乐, 这就来了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其中一个发着奇怪的笑声,长相粗犷, 说的话也让人十分不爽。   不过陆聆儿已经很不爽了,也没计较他的话, 只是把棍子具象化了出来,往地上一磕,石屑纷飞。   “不想死的话, 就快说。”   “桀桀桀, 本大爷乃是大风,小美人可还满意?”那恶鸟嬉笑如常, 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还别说, 这名字陆聆儿听说过,一只擅长刮风的恶鸟,不过, 他应该被大羿在青丘射杀了才是。   不过不重要,陆聆儿不介意再打死他一次:“恶鸟大风,你不会以为, 自己双翅那点风, 真能让你在天下纵横吧?”   大风瞧着陆聆儿认识他, 还那么肆无忌惮,心下倒是有些踌躇,喝道:“汝是何人?”   “通风大圣陆聆儿,”陆聆儿森然道,“你们占我师父黄龙真人的洞府,今天若不说出道理,我便叫你们活不出这二仙山!”   “原来是前任主人家回来了,失敬失敬。”另一个赤发蓝衣的男子站起身来,这人身材高长,却只有一条腿,从上到下一直贯穿,活像一根竹竿。   “什么前任,还不快滚?”   “不急不急,听吾一言,”瘦竹竿微微笑道,“吾等兄弟已在此居住二百余年,也未有人提出质疑,岂可……”   谁听你扯淡,陆聆儿懒得听他说什么歪理,一棍就打了过去。   混天崖。   此处乃是天底地巅,处于凡界与天界的交汇之处,但毕竟离四大天门较远,因此常常十分安宁。   飞鹏虽然为妖,却是个很儒雅的人,在洞口摆上一张焦尾琴,那琴声悠扬,透彻九霄。   这日正试着自己新雕琢的瑶琴,感觉声音比往日柔软婉转,弹起来时不得不下手重些。   正试琴调音的时候,忽闻得异香扑鼻,有环佩叮当之声,随之便有人说话,那声音珠圆玉润,却带着一股特有的骄傲之气。   “飞鹏,好久不见了。”   “佛母亲临,在下惶恐之极。”   这白衣姑娘正是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飞鹏当年就是为了阻止她吃人,反被凤凰废了法力。   “胡扯,你何时惶恐过,”孔雀斥了一句,幽幽道,“飞鹏,你之前没被我娘亲打死,这份恩情,须得报了。”   只听铮地一声,琴弦几乎都断了,飞鹏皱了皱眉头道:“本来就是你吞食凡人,在下适逢其会,何谓恩情?”   “那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孔雀倒是好说话,也不与飞鹏辩驳,“你且帮我个忙。”   “佛母发话,在下倒是甚难推辞,”飞鹏十指一摁琴弦,止住了余响,“那么,佛母有何吩咐?”   孔雀轻施一礼道:“飞鹏,我想借你的索妖图一用。”   “哦……”飞鹏眯了眯眼,这东西和照妖镜一样,都是寻找妖怪所用,飞鹏当年从鲲鹏墓地取出,却找不到陆聆儿和孙悟空。   原以为此物没用,却没想到孔雀倒挺看重。   有趣,飞鹏微微一笑道:“不是佛母要索妖图做什么?”   孔雀倒不隐瞒,背着双手道:“我有几个属下,私下灵山,在事情严重之前,我要捉他们回来。”   “原来是佛母菩萨治理不严,对属下失察,恐怕如来怪罪啊,”   怪不得孔雀既没借如来慧眼,又没借天庭照妖镜,反而来找自己。   孔雀脸上飘出一抹绯红,娇嗔道:“你要帮就帮,不帮便不帮!”   “帮,当然要帮。”   二仙山。   独腿瘦竹竿名叫毕方,号称火鸟,所至之处便有火灾,因他能说会道,所以陆聆儿率先让他闭上了嘴。   在他还没来得及喷出火时,陆聆儿便把他揍晕了过去。   能动手谁跟你吵吵。   至于跟毕方一起,那个嘴巴里不干不净的大风,陆聆儿因为没放过他,正和他在□□洞外作战。   大风舍生忘死,战战兢兢,实在无法想到陆聆儿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其实大风早该落败,但他们一行人毕竟不止两个,还有个家伙浑身黝黑,带着兜帽斗篷,虽然看不清面容,不过从气场上来看,应该是这两个家伙的老大。   不过这厮没有出手,陆聆儿也不知他有何实力,便处处留了些手,以便反击,要不然就凭这大风,早已死在陆聆儿的随心铁杆兵下了。   饶是如此,大风已渐渐感觉手软筋麻,难以自制。   大风往后一跃,比寻常猛禽大了三四倍的翼展伸开,扇起一阵狂风,这便是他的名字由来。   只不过他面对的是陆聆儿,只见陆聆儿连往巽地吸气的动作都没有,只伸手一抓,薅过风头,往回扔了过去。   两股相同的劲风相撞,陆聆儿纹丝不动,大风却被翻了个大头朝下,只要陆聆儿轻轻接上一棍子,立时便要了他的性命。   “哥,帮忙啊!”大风如此叫道,而那黝黑之人哼了一声,清啸着扑了过来。   那一声清啸就好像婴儿啼哭,让人颇不舒服。   只见银光一闪,那黑影左手便一刀挥下来,陆聆儿使棍子架住,就感觉不对,随着一刀挥来,火焰顺着刀挥来的痕迹继续往前,要不是陆聆儿反应快了些,只怕脸要被烧黑了。   虽然伤不着自己,不过让自己的脸受到威胁这种事,更忍不了。   更何况这个家伙不光左手刀能发出火焰,右手刀还能发出水刃,实在是个难缠的家伙。   不过难缠,不代表厉害。   陆聆儿不慌不忙,让过黑影的几次攻击,调整好了姿态,只等黑影再次扑前,陆聆儿把棍子往前一伸,让过俯冲过来的黑影,揭下了他的黑袍。   这家伙,竟然有九个脑袋。   “九头虫?”陆聆儿有些疑惑,不过九头虫不是用月牙铲的吗,也没听说会喷火喷水的。   “吾乃,九婴!”九婴阴沉着脸,如是说道。   不过陆聆儿没看清楚他哪张脸是阴沉的,更何况这个家伙水平实在不是很高,和大风一样,他也应该和大风一样,也被大羿射死了才对。   “我不管你是九婴八婴十三婴,”陆聆儿扛着棍子,咧嘴笑道,“你们要是不滚,我就打死你们。”   毕方挣扎着从麻姑洞爬了出来,一脸血看着很是狼狈,喊道:“哥,咱们跟她拼了!”   “那是当然。”九婴一个头叼着毕方,把他扶了起来,另一个头帮大风扶正身位,大翅膀鸟就这点不好,起飞要助跑,摆正身位也不容易。   三只恶禽一起面对着陆聆儿,一刻钟后,一个个都瘫软在地。   井底之蛙不可怕,可怕的这井底之蛙发觉真相后还兀自顽固。   陆聆儿揍翻了这三只怪鸟,正要送他们去见阎王,一道五色毫光刷过,刷走了这三只恶禽。   “嗯?”陆聆儿又岂会轻易放过这两个家伙,单足一踏,早追了上去,“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不好吧?”   而陆聆儿追上之人,正是孔雀,还有和她同来的飞鹏。   飞鹏笑道:“五妹,你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三哥既然带了客人,怎么能不进洞府喝杯茶呢?”陆聆儿当然认得那五色毫光,孔雀大明王菩萨仗此五色毫光,天下无双。   既然她救了这三只恶禽,那便拖不得干系。   孔雀自然了知陆聆儿的心思,上前合十行礼道:“圣仙,此三禽是我灵山上的部署,不期下界,占汝洞府,还望圣仙恕罪。”   陆聆儿也不咄咄逼人,要想让孔雀欠些人情,自己也便要放些情面,更何况这是三哥带了的人,不可不留面子:“佛母说哪里话,我当然可以原谅他们,只不过要他们自己道歉便是。”   “好,”孔雀身后五色毫光一刷,三只恶禽被扔在地上,“孽畜,还不向圣仙赔罪?”   大风和毕方虽然凶狠,却没有那太厉害的力量,他俩本来就是仰慕孔雀美貌,甘愿做其仆从的,便即叩头谢罪。   而九婴只是佛法超度,免入轮回,本就心怀不忿,那是那么轻易低头的。   孔雀呵斥道:“九婴,你待如何?”   “此等怨仇,九婴决是不忘!”只见那九张脸,喜怒哀乐恨惧爱恶欲,九种表情一齐显现,忽得嘴巴一张,九股毒焰浊流交织喷出。   孔雀的五色毫光霎时刷走五道,可还有四道,往前不止。   “呀……”孔雀一声娇叫,慌忙捂住了脸,毕竟受伤也比毁容好。   飞鹏把翅膀一扇,毒焰便受不住,往天空飞去,而陆聆儿打开了装红水阵的葫芦,把那浊流纷纷吸入葫芦之中。   而九婴趁此机会,张开双翼,已经跑掉了。   看了看还心有余悸的孔雀,陆聆儿感觉她刚刚明明有能力解决那毒焰浊流的,可偏偏不敢动弹,真是奇怪。   陆聆儿拉过飞鹏,悄悄道:“三哥,这胆小姑娘真的是佛母吗?”   飞鹏春风一笑道:“嘘,别看人家胆小,自尊心可是大。” 问道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孔雀深呼吸了一会儿, 质问起窃窃私语的两兄妹。   “没什么, ”陆聆儿立马道, “我看佛母美貌如斯,不仅为三哥高兴。”   “五妹,莫要胡说。”   “就是!”   本来以为飞鹏的反应就已经激烈了,没想到孔雀比他更甚, 一张俏脸染上红晕, 可比那高洁模样娇俏了许多。   这世上美貌女子无数,陆聆儿感觉还真是见识了不尽。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 私下灵山,占人洞府,告到哪里你都没理!”孔雀哼了一声,反过来斥责大风和毕方。   这二禽唯唯诺诺,不敢反驳。   孔雀朝飞鹏福了福身, 轻声细语道:“飞鹏,多谢你了。”   飞鹏一揽陆聆儿的肩头, 满面春风道:“哪里话, 还是我五妹心胸宽广,不予计较。”   “哼……”孔雀绣眉一颦,扭身就走。   陆聆儿一推飞鹏,指了指孔雀道:“三哥, 你别再给我增加对手了。”   飞鹏笑道:“怎么, 你吃醋?”   “胡扯, 没工夫搭理你,我还有事。”陆聆儿身子一抖,跃下云头。   飞鹏却立马追了过来:“五妹,你和我还见什么外,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的。”   “我要去见我师叔,你跟着有什么用,”陆聆儿指了指云上的孔雀,“刚刚那个九婴就敢直接对孔雀出手,我跟你讲哦,一会儿他还会动手的,你最好跟着孔雀一点。”   “当真?”   “我什么时候胡说过?”陆聆儿自信满满道,当然,这次她真是胡说的。   飞鹏略一沉吟,点点头道:“也罢,五妹说话一向顶用,只是你有需求时,一定……”   “一定到混天崖找你嘛,三哥不用客气,小妹我也不会客气的!”陆聆儿咧嘴一笑,使筋斗云,扬长而去。   至于飞鹏,他信了陆聆儿的话,便暗暗跟上了孔雀。   玉泉山金霞洞。   在昆仑山谁都知道,玉鼎真人是最聪明的,只不过他太聪明,记得东西太多,反而忽略了自身的修行。   不过也正因如此,玉鼎真人懂得世间所有阵法结界,以及所有的破解之法,要不是他的指导,杨戬当年也不会那么容易劈开桃山。   简单来说,玉鼎真人懂得多,会的少。   陆聆儿不敢擅入,便在洞口行礼道:“陆聆儿求见师叔。”   不多时,两个金毛童子出洞道:“师公有命,请师姑洞内叙话。”   陆聆儿挑了挑眉道:“你们两个……是杨二哥的徒弟?”   金毛童子彬彬有礼道:“正是,请师姑莫耽搁了。”   早在第一次封神时期,两个金毛童子就已经拜杨戬为师了,陆聆儿倒是白捡了便宜。   金霞洞的修缮可比麻姑洞好得多,对得起金霞二字,金光闪闪,霞光万丈。   洞中往内,却没这般金光财气,反而清幽静雅,乃是一个圆室,入得其中,只见两边乃是莲池,种有奇花异草,芳香怡人。   直内贴墙乃是书架,摆放着各类书籍,都是修行心得和各类功法。   书架前有一高台,上面书桌乃是矮脚,桌后摆着一只蒲团,供玉鼎真人打坐。   陆聆儿再行施礼道:“见过师叔?”   玉鼎真人正在看书,随口问道:“聆儿,你脱得大雪山,不回麻姑洞修行,到我这里做什么?”   陆聆儿毕恭毕敬道:“师叔明鉴,聆儿回了二仙山却不见师尊,这才来找师叔。”   “哼,你为什么来找我,我会不知?”玉鼎真人抛下书本,哼了一声,“你来此处,不过是想打开五行山外的结界而已。”   “师叔怎么知道的?”本来还想旁敲侧击,却不想玉鼎真人知道的还不少,陆聆儿也不隐瞒,索性直说。   玉鼎真人道:“因为那结界,是师尊命我设的。”   “诶?”陆聆儿还以为那是灵山所做,为了防止孙悟空脱出五行山来,却不想是昆仑山的杰作。   玉鼎真人道:“孙悟空乃灵明石猴,天生地养,世上再无此等灵物,世上若要有人再得混元道果,便只能是他,师尊等人决不允许他被佛家独占的。”   混元道果何等厉害,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三清如来,女娲等人得证,便是镇元子,也只是有资格听讲罢了。   这可更坚定了陆聆儿的要救孙悟空出五行山的心思,她可不想让孙悟空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若是如此,还请师叔教我,只要聆儿还在,绝不会让悟空投诚佛门。”   “你当真相信,你能解决孙悟空?”   陆聆儿点点头,坚定不移道:“聆儿不会解决他,只是会和他站在一起罢了。”   玉鼎真人笑道:“你倒是很狂,和杨戬一样。”   “我若不狂,师父也不会看上我这个徒弟。”话音刚落,洞外便有人进入,声音清越而有磁性,正是杨戬。   只见他身披玄黑长袍,和陆聆儿的配色倒比较像,手提一只三首怪鸟,冲陆聆儿道:“师妹脱出大雪山,可喜可贺。”   “多谢师兄,”陆聆儿一向是懂得欣赏美少年的,何况是杨戬只不过这次她的目光都投在了那只三首怪鸟身上,“二哥,这是什么东西?”   “此乃尚付鸟,食之不打瞌睡,师父喜好夜读,正须此物提神。”杨戬将这只鸟交给金毛童子,又一边解释。   杨戬喜好四处游猎,常常能够打到各种奇怪动物,吃不完的也送一点给师父,不忘授业之恩。   玉鼎真人搓着手道:“能开荤还真不错,徒儿干的漂亮。”   杨戬笑了笑,又对陆聆儿道:“师妹是第一次来吧,可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的……”陆聆儿便把五行山的事说了一遍。   玉鼎真人叹了口气道:“徒儿,你说怎么办,要是黄龙那小子没被罚面壁 也肯定要来烦我的。”   杨戬点点头道:“依徒儿看,师父你便帮一把,也没什么问题。”   “这话怎讲?”玉鼎真人虽然聪慧,但杨戬这个徒弟向来见解独到,不少时候比黄龙那个家伙可靠多了。   “孙大圣虽然背反天庭,但上至玉帝,下至天兵,也没必要不依不饶,”说着,杨戬看了陆聆儿一眼,“再者说了,不让师妹见他,这世上岂不是又多了个不确定因素?师父帮天庭解决了问题,天庭又有何话说?”   “那灵山那边?”   “我等乃道门弟子,佛家之事,与我等何干?”   师兄厉害,你说的好有道理。   陆聆儿暗自伸出大拇指,给杨戬这一席话点了个赞。   其实,玉鼎真人也有心帮陆聆儿一把,毕竟三百年前如来那骗人打赌也确实不光彩,而且自己的好朋友黄龙真人也被收押,更是让他不满。   唉,管他日后还有什么麻烦 当下之事当由当下解之。   玉鼎真人道:“那东西乃是小亘一行幡,若无口诀,也是难以破防。”   “小亘一行幡?”陆聆儿挠了挠头道,“听名字也不厉害啊。”   “当然不厉害,那是我仿制的,”玉鼎真人还真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幡来,“此乃其原形,名为天亘五行幡,乃仙界异宝,几乎可称为第一防御神器。”   “那我这就去把它敲碎!”陆聆儿拔腿就走,之前没打烂肯定是因为自己没用劲儿。   “你站住!”这姑娘,跟她师父一样性急,玉鼎真人扶了扶额,继续解释,“本来我是想用这个的,但转念一想,世上也没几个人会想打开五行山,便没浪费,若不然便是师尊临凡,也未必有门。”   “那幸好您没舍得用好东西,”陆聆儿撇了撇嘴道,“那怎么办?”   “既然是小亘一行幡,那当然有办法,”黄龙真人冲杨戬道,“徒儿,主意是你出的,你就把你的开山斧拿出来,跟你师妹走一趟吧。”   “好,徒儿自是义不容辞。”   陆聆儿一脸歉意道:“杨二哥,麻烦你了。”   “无妨,齐天大圣乃是盖世英雄,我也想与他结交一番。”杨戬微微一笑,带着陆聆儿要出金霞洞。   玉鼎真人却又拦住了他们,指了指洞外道:“天色不早了,要不你们在这儿将就一宿,明日出发吧?”   “也罢,我倒也想尝尝那什么尚付鸟。”陆聆儿虽然心似油煎,急于出发,但毕竟有求于人,便也不得不找借口。   “那师妹可有口福了。”杨戬便命那两个金毛童子做菜。   要说这尚付鸟味道还真不错,而且身生三翼,不用担心分不过来,只不过吃了之后不大瞌睡,可是往陆聆儿多熬了一宿。   难受。   第二天,陆聆儿和杨戬便一早出发,也得亏他来给玉鼎真人送鸟肉,不然陆聆儿还得去灌江口找他。   洞外,哮天犬果然也在,冲陆聆儿叫了几声,发泄着不满,昨晚她就啃了几根骨头。   陆聆儿又不怕狗,反而逗了她一会儿。   二人一狗离了玉泉山往五行山而去。   杨戬没有筋斗云,行路上要吃亏一些,陆聆儿便随他驾云,也没有飞那么快。   没过一会儿,哮天犬又叫了起来,不过这次不是冲着陆聆儿,而是冲着远方。   而陆聆儿也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仿佛夜间车响。 滴血鬼车   “师妹,你没惹上什么麻烦吧?”杨戬伸手安抚哮天犬, 三只眼睛凝视着远方。   陆聆儿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伸手拔出簪子道:“算是吧。”   那声音如此有辨识度, 陆聆儿怎会不认得,那是妖鸟鬼车的声音。   这两天还真是怪了,到处都能碰到怪鸟,而和那鬼车一起的声音, 陆聆儿也很熟悉, 婴儿啼哭之声,自然是九婴了。   这小子跑路之后还真不放弃啊。   陆聆儿和杨戬干脆也不赶路了, 就在此处等着,没一会儿,果然见两鸟从天际过来。   那九婴依然罩着黑袍,水火之怪不露锋芒,而那鬼车可不同了, 妖鸟鬼车名满天下,天下少有的拥有十个脑袋的神兽, 气宇轩昂。   陆聆儿抄着双手, 讪笑道:“九婴,打不过就打不过,你找了个帮手还不是一样?”   九婴虽然罩着黑袍,可那九双眼睛却在黑影里闪着诡异光芒, 他怒视着陆聆儿, 恨恨道:“昨日本要得手, 都是你泄露天机,害我功亏一篑。”   陆聆儿一听就明白了,哈哈笑道:“感情你真去偷袭孔雀了,是不是被我三哥揍了?这么菜还学人家抢姑娘,笑死人了。”   “你!”九婴怒发冲冠,把那黑袍子都给掀翻了,“今日有我大哥在此,定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本来嘛,九婴打不过孔雀,但凭他的毒焰浊流,则会让孔雀担心面容受损,以求得暗中取胜,却不想半路杀出个飞鹏,把他暴揍一顿。   九婴越想越气,知道是陆聆儿泄露自己的行藏,便把自己的大哥鬼车喊来帮忙。   鬼车乃九凤之后既然身长十首,自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杨戬一看这两只怪鸟,一个十头,一个九头,不由得宛然笑道:“师妹,你怎么净惹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陆聆儿颇不好意思道:“对不住了二哥,把你惹进这等争端之中。”   “说哪里话,咱们师兄妹又非外人。”   那鬼车也不是好相与的主儿听杨戬称他们为奇形怪状之物,阴阳怪气地反唇相讥道:“阁下额生三目,也不是正常形貌。”   “汪汪汪!”   杨戬还没发火,哮天犬可忍受不了,冲着鬼车就是一阵狂吠。   “哮天,回来。”杨戬一招哮天犬,那狗儿身子便一卷,不知被受到哪里。   鬼车不屑一顾道:“畜生就是畜生。”   “那你也一样啊,”杨戬折扇一转,变作三尖两刃刀来,“既然你们袭击了佛母,那便是抓了你们也当无事。”   “呵,本王多年不曾行走江湖,如今的小辈也敢如此放肆了。”   鬼车不用武器,只以那双爪为武器,尖锐锋利闪着寒光,实在不输天下任何神兵利器。   不过陆聆儿可不怕他,反而笑吟吟道:“那你就该好好了解一下,免得惹了高手还不自知,你那十个脑袋正好够一盘香辣酱鸡头。”   “小辈无礼!”鬼车伸爪就抓,直刺陆聆儿咽喉,却正好撞在杨戬的三尖两刃刀上,铮地一声,火花四溅。   “杨戬在此,岂会允你向吾家师妹出手?”   “哼!”鬼车不答,爪子却更用起力来。   “呵,力气不小。”杨戬气沉丹田,和这鬼车角起力来。   陆聆儿在一旁,举起棍来:“十头鸡,小心了。”   “休得无礼!”九婴既然是找鬼车帮忙的,自己也不可能在一旁干看着,接住陆聆儿这一棍,恨恨道,“我偏要瞧瞧,你这小丫头究竟有何能耐。”   “师妹,才过了两百年,看来你这通风大圣的名号,知道的人不多了啊。”   “他们既然不知道,今日便叫他们知道知道。”   陆聆儿咧嘴一笑,跟着杨戬便和那两只怪鸟打在一起。   要说这九婴倒是比昨日厉害了许多,乃是换了武器之故,昨日还是两把没什么奇特的双刀,今日却换了一对月牙状的双轮。   这轮有名,一曰日精轮,一曰月华轮,这二轮乃是以日精月华淬炼,一阴一阳,正配合九婴这水火之怪。   毒焰与日精相交,浊流与月华相挽,厉害非凡。   不过陆聆儿也不是单一属性的妖王,乃是以风为主,以水证道,那浊流对她而言,可谓并不存在。   不过那毒焰倒是难对付了几分,只是比起孙悟空来,他的毒焰还算不得厉害。   而杨戬与鬼车相对,倒是颇为胶着。   一来杨戬见遍天下怪物,实在是有猎奇之心,还打算活捉了他。   二来鬼车身具十颗脑袋,可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实在不易逮住破绽。   如果说之前的九婴是井底之蛙,那这会儿就已经是井底之蛇了,鬼车更是井底的鳄鱼,见识虽少,能力却不可小觑。   陆聆儿见九婴能打能抗,九个脑袋配合着喷火喷水,颇为棘手,便即吹起一阵狂风,可也只能迷住他几双眼睛,难以造成破绽。   不过,这也不耽误陆聆儿开口嘲讽:“小子,我看你的战斗力全在这俩轮上了,没这装备你就是个菜鸡呀。”   平时嘛,陆聆儿还可以儒雅随和,都打架了当然可以放纵一些。   九婴的九张脸憋的通红,本来嘛,他换了武器还被陆聆儿压着打,已经很不爽了,还要被人嘲笑,可恶……   陆聆儿趁此机会,又吹起一阵狂风,连带着分出几个身外化身围攻九婴。   九婴乃是九首,多几个身外化身其实也没什么用,不过是障眼法而已,真正的陆聆儿早已跳到空中,寻找机会。   身外化身比起真身,本来就要弱上一些,九婴好不容易打散了这些身外化身,却被陆聆儿抓住机会,把棍子从上往下捣了下来。   这一捣有名,曰捣药打,乃是陆聆儿在广寒宫蹭吃蹭喝时,跟玉兔学会的。   这一捣下去,连戳九次,就好像有九根棍子,登时把那九婴打得昏沉,动弹不得。   而鬼车乃是十首妖鸟,比九婴还要厉害,第十个脑袋伸头一叼,捉住九婴往回一拖,免得陆聆儿接上一棍,把他打死。   这边对阵杨戬,手上仍不停歇。   说起来,哮天犬和杨戬搭档,已有千年之久,杨戬放狗,几乎随心所欲,抬手可从袖出,舞裳可从袍出,挡无可挡,防不胜防。   这次也是一样,杨戬一低头,躲过鬼车一爪,哮天犬便从他背后蹿出,嗷呜一口,便把那鬼车咬下一个头来。   若不是他伸头救援九婴哮天犬还真不好找出这机会来。   鬼车吃痛,也顾不得跌落云头的九婴,扭身而走,逃生去也。   杨戬却不追赶,只是一招哮天犬道:“穷寇莫追,去把那九婴叼回来。”   哮天犬恋恋不舍而回,转下云头去叼九婴。   而那鬼车被犬啮去一头,血流不止,后来传说有个九头鸟滴血,便是此种。   “二哥,烦劳你了。”   “无妨,”杨戬收起三尖两刃刀,重新变作折扇,他那身铠甲也复变为长袍衣衫,端的是风华正茂,“活动活动筋骨,倒也不错。”   管这一场恶斗叫活动筋骨,已经是很厉害了。   其实在那场法天象地的对决之后,这种战斗对杨戬来说还真只是活动筋骨的水平,陆聆儿修为虽高,至今却仍未习得法天象地,自然不懂。   不多时,哮天犬果然把九婴拽了上来,只不过她化成了人形,乃是用一根绳子绑着鸟腿。   “咳咳,汪,这怪鸟真是奇了,身上味道好重,真让人难以下口汪。”带着奇怪的语气词,哮天犬如此抱怨。   杨戬倒是毫不奇怪:“他虽是水火之怪,但身上皆是毒焰浊流,味道奇怪就对了。”   听着他的话,陆聆儿赶忙闻了闻身上,可别沾了这小子身上的怪味。   还好,气味不重,陆聆儿这才算松了口气。   而哮天犬又呸呸了几口,好在她没咬到九婴要不然这会儿岂不该吐出来了:“主人,那咱们怎么办,一路上拖着这个累赘可受不了。”   “你先拖着吧,料想这厮清醒时尚能克制住这股味道,晕厥之后法力不济,这才显出本相。”   说罢,杨戬纵云前行,陆聆儿也赶紧跟上。   “主人,那我怎么办啊?”   哮天犬哭中带嚎,只能跟上去,那两位在上风口是一点味道都沾不上,哮天犬可遭了罪,那味道她还是能问到的。   不多时便到了五行山,小亘一行幡的透明结界仍在,进入不得。   “师妹,你护着自己些。”   说着,杨戬取出一把斧头来,黄金为柄,黑铁为刃,以白银画写篆文花纹,斧生毫光,非同凡响,这便是他当年劈桃山救母所用的开山斧。   陆聆儿其实也没啥护着自己的手法,就站到了杨戬身后。   只见杨戬高举开山斧,对陆聆儿做最后叮嘱:“师妹,师父说了,你进去后,小亘一行幡便即认主,你便能够随意出入,只是时机未到,孙大圣却是你放不出来的。”   “我知道了。”   话是如此,陆聆儿却心说,自己知道的乃是前半句。   只见眼前三色毫光冲天,那小亘一行幡便被开了个口子。 吸能法印   好厉害的开山斧, 陆聆儿不禁感叹。   不过现在可不是佩服的时候, 陆聆儿趁着机会, 进入五行山中,又问杨戬道:“杨二哥, 那你呢?”   “既然这东西伤了佛母,我便拿他去灵山问罪便是。”   杨戬往后一指,哮天犬拖着九婴, 正哈哧哈哧地跑过来, 把陆聆儿都看心疼了。   “那,二哥保重。”   “你才是该保重。”   杨戬柔和一笑,回身摸了摸哮天犬的头,那少女变回狗子, 钻进杨戬怀中,而杨戬抓起绳子,化一道霞光, 往西而去了。   陆聆儿深吸了一口气,扭身便去找孙悟空。   两百年的时光,对于妖怪来说虽不算长,但是动弹不得, 活活等上这么多年,又有哪个人忍受得了呢?   只见此处五指山峰犹如擎天柱一般, 主峰顶上金光闪闪, 便是那六字真言吧, 陆聆儿可没空赏景, 径直到了山脚下。把随心铁杆兵变作柴刀,指挥着把杂草尽拔,灌木全削。   而那草木之中,山底石匣之中露出一个满脸污垢的人头来,双眸眼皮低垂,金色的瞳眸光芒也有些黯淡,陆聆儿抿着唇,轻轻道:“悟空……”   “怎么,铜汁铁丸送来了?”孙悟空一抬头,陆聆儿的身姿随即映在他那金色的双眸中,霎时间令那暗淡目光明亮起来,“聆儿,你,你怎来了?”   “祸是我们一起闯的,罪却是你受,我本该早点来的,”陆聆儿蹲下来,抚了抚他面颊道,“你在这山下,究竟何时是个头啊……”   孙悟空故作轻松道:“俺老孙总有一天能出去,你便放心好了,大千世界那么多乐趣,你到处逛逛,总不会无聊的。嘿嘿,若有一天你到了灵台方寸山,帮俺向师父菩提老祖问候一声便是。”   陆聆儿撇了撇嘴道:“你在说什么呢,我可不打算走。”   孙悟空嗔怪道:“说什么胡话,难道我还能让你在这里陪着不成?”   “那是当然的,我说什么也不走!”陆聆儿一下子盘腿坐到地上,“你待多久我就待多久。”   “那也随你。”孙悟空眼睛一闭,继续睡觉了。   大约一两个时辰过去,孙悟空终于又睁开了眼睛,却瞧见陆聆儿仍在哪里坐着,不摇不动。   孙悟空叹息道:“聆儿,你以往可是最好动的。”   “你还不是一样,最耐不住寂寞。”陆聆儿声音同样幽怨,不光是为了孙悟空这二百年,还有就是,腿麻了。   其实,陆聆儿心里明白,孙悟空故作冷淡样子,就是想把自己逼走,可陆聆儿却实在不愿意。   陆聆儿可是打定了主意,就算要她和天庭再开一战,今天也就是不走了。   “不走就不走吧,只是,别亏待了自己。”   “你放心吧,我陆聆儿什么时候是亏待自己的人。”   陆聆儿欣喜地站了起来,就知道孙悟空面冷心热,只要他松了口,一切好说。   只不过,陆聆儿还真不能太照顾自己,要不然一个压在山下,一个香车别墅,她自己也心下不安。   不过陆聆儿也并未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现实的情形她还是很清楚的,孙悟空一日不从五指山出来,她便一刻也不能心安。   毕竟和往昔不同,观察力已经大大加强,不自觉地便感受到一些微妙的东西,因为孙悟空那张俊俏的脸上,额角微微渗出了一滴冷汗,这是陆聆儿从来没见过的,他那钢筋铁骨,金刚不坏的身躯,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悟空,你的身体怎么了?”   “没什么,你不必管了。”   陆聆儿越发觉得不对,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把脸凑了过去,反正孙悟空困在石匣里也躲不开:“究竟怎么回事?”   没想到孙悟空也不往后缩,与陆聆儿四目相对,倒是陆聆儿先撑不住了,往后一蹦,脸都羞红了,气呼呼道:“你就跟我说说嘛!”   “没必要。”   “那我便自己去看看!”孙悟空从来不是个能被说服的人,陆聆儿往后一跃,往五行山上飞去。   怕不是这山压得太久,把身子骨压坏了吧?   眼瞧要到主峰六字真言处,一条金鞭砸了下来,那金鞭如同一条金龙,势不可挡,当然是对于寻常人来说,陆聆儿却不一样,只一棍便震开了那人,踏在云端与那人对峙。   只瞧他身披金甲,乃是一名神将,但陆聆儿在天宫并没见过他。   虽然陆聆儿对自己的记忆力没有十分的自信,但这厮的实力确实不错,若他真是天庭之人,陆聆儿不会没有印象。   既然他不是天庭的人了,那么……   陆聆儿拎着棍,冷冷道:“你是灵山的?”   那神将不答,看样子甚是急躁,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一般,喝道:“妖孽,五行山乃关押妖猴重地,岂可擅闯,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你这个没眼色的家伙,”陆聆儿可不怕他的威胁,哼了一声道,“我乃通风大圣,你这小小毛神也敢如此放肆,快说,你对悟空做了什么?”   “与你何干!”   “废话,老娘跟他一起砸地府,闹天宫,怎么不关我事!”   话不投机便不必再说,二人就此打了起来这神将虽是灵山派遣而来的精锐,却终究不是陆聆儿的对手,分分钟被撂翻在地。   “可恶,可恶,再吸一点,再吸一点绝对就能击败你!”神将如此怒吼,双瞳猩红,样子十分可怖,不像是个佛门中人,反倒像个妖魔。   陆聆儿紧紧盯着他,握紧了棍子,主要原因却不是害怕,而是警惕。   这厮明明是个神将,却为何拥有如此戾气,实在是让人反感。   只见那神将忽然把手摁在六字真言上,金光霎时间传遍了他的身躯,就连那金鞭都变得更加耀眼。   “什……”这一下可把陆聆儿惊住了,那金色的法力她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孙悟空的法力,难不成他在吸收孙悟空的法力,混蛋。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给我住手!”   陆聆儿怒吼一声也不顾这家伙是什么灵山佛将了,提棍打去,那棍去势极猛,仿佛一条黑龙。   金鞕与铁棍相撞,道道金光与冲天黑气翻涌搅拌在一起,仿佛乌云遮蔽太阳,阳光透过乌云煞是好看。   这一棍之下,反震回来的力道不小,倒是震得陆聆儿手有些麻,那佛将哈哈大笑道:“厉害厉害,不愧是齐天大圣,这么强大的力量,果然谁都想要啊!”   笑声凄厉魔性,那佛将越发地没有人形,被强大的力量吸引,便会导致如斯的堕落真是可怕。   好在陆聆儿自身水平不差,矜持得住,甚至还想骂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陆聆儿眼睛微眯,透着阵阵寒光,若是她的熟人见了自然晓得她是动了真格:“你,不配他的法力。”   “本将在此守卫齐天大圣百年,得些好处又如何?”那佛将又不和陆聆儿旧时相识,兀自发狂,恨恨道,“这猴子天生地养,体内的天地造化,日月精华无人可比,反正他也用不完,本将那一些又何妨?”   “我说了,你不配!”   陆聆儿的双眸忽得睁大,眼神却是一凜,只瞧她握紧了棍子,牟足劲又是一棍。   这一下比刚刚不同,足足用上了九成法力,那佛将吸收了孙悟空的法力,却控制不住他那蕴含在法力中,镌刻在骨子里的狂傲,竟然不求躲避,也是一鞭砸了过来。   这一下两两相撞,比刚刚更胜一筹,就连五指山的山尖儿也被法力的余波震及 碎成了飞灰。   那佛将毕竟修为不足,所用的法力虽然是天下间最强横霸道的,却也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被陆聆儿这一棍打断了武器,破散了法力。   那一棍砸在胸口,只打得那佛将精气外泄,七窍之中三昧真火狂喷。   “咳,咳,你……”佛将想说些什么,却又被陆聆儿一棍扫开,这种吸人法力的混账东西,她真是一眼也不想多看。   而且,陆聆儿刚刚看得真切,这佛将是从六字真言中汲取的孙悟空法力,看来这六字真言才是万恶之源了,佛将乃是抵不住诱惑力而已。   虽然传说除了取经人没人能揭下这六字真言,但陆聆儿也要一试。   不过首先,陆聆儿拿出了六根清净竹。   只见陆聆儿持六根清净竹在其上一扫,金光闪闪的六字真言便随即如一张寻常的黄纸一般。   而那六根清净竹的竹枝,也在这一拂之后变得焦黄,继而枯萎粉碎,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辛辛苦苦得来的六根清净竹就这么没了,陆聆儿也很震惊,但本着绝不浪费的念头,陆聆儿伸手抓向了那六字真言。   眼看手就要触及到那帖子,背后有人赶来:“聆儿住手!”   好耳熟的声音,虽然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但这人很明显是来阻止自己的,陆聆儿可不想被阻止。   于是装作听不见,陆聆儿头皮一硬,伸手便揭,只揭开一半,便被背后赶来的人一把扯开,却是袁小美。   ※※※※※※※※※※※※※※※※※※※※   嘿呀,最近沉迷王者自走棋……看来要熬夜赶稿子了…… 铜汁铁丸   “小美姐?”   陆聆儿虽然再见故人, 手上却也不松动, 依然牢牢抓着那六字真言。   只见袁小美手提一只紫竹篮, 似是食盒样子,却带着一张严肃脸。   “聆儿, 你不可莽撞。”   陆聆儿此时心如火燎,哪是能“那怎么成,我费尽千辛万苦, 好不容易就差这一步, 岂有临门退缩的道理。”   而袁小美也毫不退让:“你若此时揭下六字真言,两百年的时光才真是荒废了!”   其实,陆聆儿一向明白,位置决定想法, 袁小美是天庭的神将,她当然一切会从天庭的角度考虑,现在, 最多再加个无支祁。   可是,这并不足以构成袁小美如此坚决,也要阻止自己的因由。   陆聆儿皱了皱眉头,感觉袁小美话里有话, 便问道:“什么意思?”   “两百年的时间太短,绝对无法消磨孙悟空的狂傲, 以他的性格, 你以为他不会复仇吗?”   袁小美的话, 其实还算有理, 至少有无支祁这个例子在,他在被锁在龟山时,前两三百年也是满脑子复仇。   可是,孙悟空不是无支祁,陆聆儿如此笃信。   “狂傲也是他的本性,我等生来自由身,何必要别人来替我等打磨?”   便是此语,陆聆儿已经把自己和孙悟空联系在了一起,但为了让袁小美宽心些,陆聆儿也做下了保证:“小美姐,你放心好了,只要我在,一定不会让他去复仇的。”   “聆儿,你还是别这么自信的好……”   “我从生下来,一直都这么自信。”   其实也没那么自信……不过陆聆儿向来不易服软,袁小美也不好说什么了,其实,就算在同类中,她也极少遇到陆聆儿这般人物,能让她愿意结交。   “也罢,这个给你。”袁小美叹了口气,把手中紫竹篮递给了陆聆儿。   陆聆儿伸手接过来,觉得颇为沉重,好奇道:“这是何物?”   “铜汁铁丸,这便是两百年来孙悟空的口粮。”   陆聆儿揭开盖篮子的绸子,拳头大的铁丸,三昧真火融化铜汁乘在瓶中,冒着气泡。   这景象让人心惊,也让人心疼,这东西陆聆儿听说过,也一直怀疑它的真伪,既然在手,自然要试一试。   陆聆儿拿起一颗铁丸,啃了一口,她已得仙体,自然和凡人不同,一股铁腥味在口中弥漫,碎裂的铁渣刺痛着喉咙,割划着胃壁。   “聆儿!”袁小美实在也没想到,陆聆儿竟然就会这么啃一颗铁丸。   只一口,陆聆儿就仿佛尝遍了世间一切酷刑。   有时候,你就是要品尝一番别人吃过的苦,那样才会感同身受。   陆聆儿面容苦涩,一时变得苍白,几乎连那铁丸都拿捏不住。   “你……你这是何苦……”   面对袁小美的关怀,陆聆儿打定了主意:“我绝不教他再受这种苦楚。”   过了好一会儿,陆聆儿的面色才渐渐恢复。   “小美姐,你为何会送这种东西给悟空?”   “这是如来留下的吩咐,而且我只是今日路过,代送而已,”袁小美幽幽道,“我以前在山河社稷图中也吃过这种东西,实在难受……”   “路过……你要去哪里?”   “灵鹫山圆觉洞,去找无支祁。”   陆聆儿抿了抿唇,有些不屑:“他?无支祁为何会在圆觉洞。”   “这……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见袁小美不再阻拦,陆聆儿便又伸手探向了六字真言。   也不是命该倒霉还是怎地,陆聆儿刚刚接触到那六字真言,就听袁小美一声叱喝:“聆儿小心!”   回头一瞧,袁小美已经拿出了擎天白玉柱,一棍打飞了一道金光。   可是金光一共有五道,陆聆儿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感觉四肢一疼,低头一瞧,却是四个金箍。   这可是袁小美的拿手好戏,陆聆儿惊讶道:“小美姐,这……”   袁小美也是一惊,下意识退了一步道:“这,这不是我……”   陆聆儿被那四个金箍一拴,登时感觉浑身无力,栽倒在那山顶,话都说不出来,但意识还算清醒,估计是因为袁小美打飞了另一道金光的缘故。   霎时间,祥云朵朵,香风徐徐,袁小美抬头一看,却是观音菩萨,坐于莲台之上,虽然右手拿着杨柳挥洒甘露,左手却没了净瓶。   观音菩萨看向陆聆儿道:“陆聆儿,你私下灵山,擅自来此五行山,又伤了佛将,本座当带你回灵山领罪。”   “你……”陆聆儿被金箍禁锢,实是动弹不得,袁小美拦在二人之间,又道:“菩萨,这金箍咒可是我师父的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   “此乃佛祖所赐金紧禁三个箍,却不知与痴仙马遂有何关系。”   出家人不打诳语,观音已经这么说了,更何况观音与马遂乃是同一辈分,袁小美也没法逼问,只得转口替陆聆儿求情道:“也罢,此事便不问了,只是陆聆儿乃是受那佛将刺激,动手打人实在不是本意,还望菩萨高抬贵手,饶她一次吧。”   “打人之事可饶,其余却不能饶,”观音菩萨虽是慈眉善目,但却好想威胁人一般,“袁星君,本座劝你莫要多管闲事,可要想想无支祁呐。”   “你!”袁小美怒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依她性格,便是直接打起来也不奇怪,但出人意料的是,袁小美忍了下来。   这是陆聆儿都没法想象的,如此说来,定是无支祁出了事。   袁小美强压怒火,咬牙切齿道:“那菩萨要拿聆儿怎么办?”   “我佛慈悲,原也不该与她为难,只是闹天宫之罪未罚,又有擅揭压贴之过,不得不罚。”观音这回可没这么好说话,难免不是要报陆聆儿打她一落宝金钱之仇。   随即山下传来孙悟空的喊声,中气十足,响彻云霄:“菩萨,你下来,俺有话说!”   只瞧观音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随即到了山下,没一会儿便又回来,叹息道:“可叹,可叹,原是十万军中无敌手,九重天上有威风,却也终究狂妄,不堪奉公。”   陆聆儿知道,观音一定是和孙悟空谈了什么条件,而孙悟空一定没有答应她。   只是这样,恐怕就有了别的麻烦,不过孙悟空毫不妥协的狂骄之色,不正是陆聆儿喜欢的吗?   眼看观音要以柳枝捆缚陆聆儿。   五行山开始颤抖起来,观音的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忽然间一声巨响,那是山崩地裂之声,漫溢的金色法力涌上山头。   而那巨石上的六字真言,已经因为陆聆儿的六根清净竹,化作了焦黄纸片,再也抑制不住这种冲击。   五行山竟是被孙悟空撑裂开来。   “菩萨小心。”袁小美虽然不慌,却也要干扰一下观音,扑过去摁住莲台,一股脑儿推到一边,那杨柳枝便没能缠住陆聆儿。   “观音!”   孙悟空的吼声震天,直冲云霄,陆聆儿的身体娇软无力,顺着山崖跌下,正落在孙悟空的怀中。   孙悟空伸出一只手揽住陆聆儿的腰肢,另一只手提着金箍棒,指向观音菩萨。   看着陆聆儿嘴角的铁渣,孙悟空满是心疼之意:“傻瓜,你吃什么铁丸,那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你吃得,我也能吃,有什么了不起啦。”有了孙悟空的法力加持 陆聆儿便能说得出话来,只是身体依旧动弹不得。   “以后可不要这么傻乎乎的了,”孙悟空柔声安慰,看向观音的眼神却又十分锐利,“观音,俺本待上灵山找你和如来一起算账,既然你孤身到此俺看便不等了吧?”   “这……”说实话,莫说观音菩萨现在没有琉璃净瓶,便是法宝在身,真打起来也绝不会是孙悟空的对手。   只能寄希望于袁小美了,可这人却也靠不住的。   孙悟空拔下一根头发,分出身外化身抱住陆聆儿,真身则杀向了观音。   他在这山下压了二百年,一朝出世,满腔怒火自是要找地方发泄,观音菩萨替如来东奔西跑,能来这里也不算巧合,正是撞上。   观音无奈,只能以杨柳枝左遮右挡,她若有法宝傍身,原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陆聆儿心中焦急,忙对孙悟空的身外化身道:“悟空,你不可如此莽撞。”   孙悟空厉害不假,观音虽不是他对手,可如来却甚是厉害,若孙悟空当真伤了观音,恐怕便又要和灵山开战。   说实话,现在的陆聆儿对自己的斤两还是有认知的,她既不想和灵山对抗,也不愿向天庭报复。   反正除了两百年的时光,什么也不曾失去   “悟空,快住手,莫要伤了观音!”   孙悟空的身外化身虽然不是本体,却与本体心意相通,便问道:“却是为何?”   陆聆儿忙道:“观音是如来的宠徒,你若伤了她,咱们和灵山之间便又是一场大战了!”   孙悟空不屑一顾道:“怕什么,俺就是要和那如来老儿再来一场大战。”   “胡闹,你打得过他吗?万一输了,可不是两百年时间就能解决得了的,”陆聆儿眼中噙着泪水,下一次,还不知是五百年还是一千年,“你看我现在身不能动,只是累赘,若袁小美也动了手,如之奈何?” 谈判专家   “嗯……”   其实孙悟空本猴倒是不怕, 上一次也是因为陆聆儿先落败, 这才不得不仓促结束战斗。   孙悟空狂傲, 但他也很聪明。   当他目空一切时,他天下无敌, 当他计较后果时,也十分擅长精打细算。   孙悟空轻轻一刮陆聆儿的鼻头,咧嘴笑道:“我知道了, 不过, 你要先等一等。”   听了这话,陆聆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头脑:“你要干什么?”   “你瞧着就知道了。”   可陆聆儿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孙悟空的真身越攻越急,分明是要打死观音的架势。   一旁的袁小美暗自踌躇, 若是怨恨,她可是极讨厌灵山的诸佛菩萨,可若真放任观音被打杀, 自己倒无所谓,无支祁那边可就麻烦。   究竟是否动手,袁小美自己也没个心思。   不过陆聆儿可着急了忙让孙悟空拔下她一根头发,变作一只细蚊, 飞到袁小美身旁,悄悄道:“小美姐, 你再不出手, 更待何时?”   袁小美往陆聆儿那边一看, 只见孙悟空的身外化身一脸轻松, 而陆聆儿也朝她点了点头,当即懂了九成。   即使袁小美再怎么好战,作为天赋异禀之猴,她也决是不笨,当下能解围的便只有她,她若不做阶梯,这事便完不得。   更何况,这也是给观音卖人情的好机会。   “泼猴,休得伤人。”   袁小美娇叱一声,飞身向前,把那擎天白玉柱往前一伸,挡住了打向观音菩萨的如意金箍。   以前都是自己被叫泼猴,这回转了形势,别说叫着还挺爽……   说是交手,两猴不过一闪即离,孙悟空挽了个棍花,将金箍棒背在身后道:“四废星君,早在天上听过你的大名。”   “大圣能记得小神,却是不容易,”袁小美抿唇轻笑道,“我也知道你的本事,我也闻过你的英名,只是你对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出手,不妥吧?”   “那可不好说,观音若非有敌意,又怎会对聆儿出手,”孙悟空咧着嘴,白色獠牙闪着光芒,“俺被那如来坑了两百年,可是压制不住了啊。”   袁小美瞥了眼观音菩萨,只见她兀自淡定,却还不走,便抢着发言道:“大圣得出五行山,料想菩萨是来庆贺欢迎的,菩萨,是也不是?”   在场四人都知道,这话纯是扯淡。   不过观音菩萨何等样人,立刻顺坡下驴道:“一来是为大圣庆贺,二来是向圣仙讨要法宝。”   “若要法宝也是不难,”陆聆儿从孙悟空那身外化身中跳脱出来,金箍咒的禁锢已经被观音解除,也算是些诚意,“只是菩萨还有件事要答应我。”   不过不得不佩服观音菩萨,都到这时候了,还能够端着架子:“不知圣仙有何话说?”   陆聆儿活动了几下四肢,虽然这金镯子带着挺好看的,但一想到这东西“自然是这金箍咒了,菩萨不会打算让我一直带着吧?”   解这金箍其实咒倒也不难,如来赐观音金紧禁三个箍,本就有各自咒语。   但观音菩萨却又讨价还价起来:“若要贫僧解开这金箍咒,还须圣仙也答应贫僧一件事。”   有孙悟空在,就是有恃无恐,陆聆儿笑吟吟道:“你不解开这金箍咒,要我怎么和你谈。”   “谈完再解除,也是不迟。”这时候观音菩萨已经不急了,有袁小美在,自己断无性命之虞,借此时机便把真正要做的事做了,才是关键。   “那菩萨想做什么?”   “很简单,”观音菩萨拈花微笑道,“三百年后,希望圣仙能出山一趟,保取经人西天取经。”   陆聆儿眼神却是一凛,她断没想到,观音菩萨会在这时候提出这种要求。   说实话,陆聆儿不想西天取经,经过之前那数百年,陆聆儿心中已是有了底子,逆天改命这种事,她实在不敢干。   后面的风险太大,太不可预知,可以说现在所发生的事,都是她改了狮驼国的一国命运之后引起来的。   其实现在的双方诉求已经明朗,陆聆儿这边要解金箍咒,观音却是要回琉璃净瓶和陆聆儿承诺西天取经。   而此交易之后的附加价值,是三百年的平静时间。   说实话,如果不考虑逆天改命后的后果,陆聆儿可以接受。   看陆聆儿还有犹豫之色,观音又道:“圣仙,你自称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就不想知道自己那两个徒弟怎么样了?”   白锦和黄风?陆聆儿只感觉脑袋嗡了一下,虽然只有几天时间,但这两个小家伙确实是自己徒弟,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卖的那种。   袁小美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便道:“菩萨,你这是威胁,不好吧?”   观音菩萨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仍是拈花微笑道:“星君,既然是谈判,本来就该为自己多拿一些筹码,不是吗?”   陆聆儿支起耳朵,果然进了小亘一行幡后,那结界再无阻碍,陆聆儿听得清楚,似乎有天兵天将和佛兵佛将正在围攻黄风洞。   而孙悟空看了看陆聆儿那登时变化的脸色,作为一个狂傲而敬爱师父的弟子,孙悟空当然知道弟子对师父意味着什么。   “我……”陆聆儿犹豫着,想要答应,反正还有三百年时间,大不了……到时候不接受灵山的封赏便是。   孙悟空哼了一声,抢先道:“既然如此,三百年后,俺替聆儿去便是。”   “诶?”说实话,这是陆聆儿的希冀,却不是观音菩萨的。   孙悟空却道:“怎么,难道观音菩萨人物俺老孙还如聆儿嘛?”   “那怎么会,”观音菩萨陪着笑脸道,“大圣乃是十万军中无敌手,九重天上有威风的,贫僧怎敢小觑。”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观音菩萨心里默默嘀咕几句。   观音菩萨把手一指解开了陆聆儿的金箍咒。   “聆儿……”孙悟空拉着陆聆儿的手腕,怕她再遭暗算。   陆聆儿却无比自信,世上只怕再无除孙悟空外,能让她如此安心的人了。   所以,陆聆儿一定要保护好他。   陆聆儿把手往怀里掏了掏,说实话,此时的陆聆儿已经没有了六根清净竹,琉璃净瓶对她来说,和投掷武器没什么区别,还也就还了。   至于观音菩萨,她可不敢怠慢,这琉璃净瓶是她贴身法宝,便是当年封神大战时,也是靠此物度过杀劫证道。   观音菩萨收回自己的琉璃净瓶,脸色也缓和了起来,颔首道:“多谢圣仙了。”   “哪里,”陆聆儿活动了几下手腕脚腕,那金箍咒还真是厉害,让人四肢酸麻,“只要菩萨遵守承诺便是。”   “一定,一定。”观音菩萨满口答应,又用杨柳枝蘸起甘露挥洒,一则为之前被陆聆儿打伤的佛将治疗,二则是验验真伪,万一被骗了可实在是不划算。   而那佛将受此恩惠,片刻之间便已痊愈,立即爬了起来,在观音菩萨面前赶忙跪下,双手合十道:“多谢菩萨救命之恩。”   观音菩萨面色略有些冷峻道:“佛奴,你贪恋武力,已是犯了贪戒,可知罪吗?”   面对观音这种大人物,即使是这神将也不敢再嚣张,只得道:“末将知罪。”   观音菩萨随即一挥杨柳,净瓶便将那神将收入其中,袁小美抱着双臂,冷冷道:“一十八护教伽蓝排第十二的佛奴?这种弱鸡安排在这里当真不是为了引诱他犯错?”   “星君说笑了,”观音抿唇一笑,“是他品性不佳,误入歧途罢了。”   “也罢了,菩萨保重。”   袁小美也实在不想多待,去灵鹫山圆觉洞也免不了争斗,她可不想多费精力。   而观音菩萨刚刚得了她的恩惠,便道:“星君放心,燃灯古佛处,贫僧自会替你说话。”   袁小美虽然不怎么相信,不过总比被落井下石了好。   于是二人便即一起,便往西天而去。   “我……我要赶紧去了!”陆聆儿眼看着观音菩萨走了,感觉耳朵里的声音还没变回来,战况似乎仍在焦灼。   孙悟空看着她那猴急样子,忍不住嗤笑道:“你要救你徒弟,啥时候收的啊?”   “就这两天的事儿,他们好歹也是帮了我的,”陆聆儿噘起了嘴,似乎也觉得自己着急的样子有些不太雅观,“可是我还要去钱来山取东西,这可如何是好?”   身外化身毕竟不是本体,分太散能力不足,孙悟空便宽慰她道:“别担心,我去救你徒儿,你只管去取东西吧。”   “你?”说实话,陆聆儿丝毫不怀疑孙悟空的救场能力,唯一担心的是,他万一用力过猛,把本来能和谈的局势给搞崩了,那陆聆儿之前的努力可就全都付之东流了。   孙悟空看穿了陆聆儿的心思,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我是那不知分寸的人吗?”   “唔……”孙悟空都能化成人形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陆聆儿也只得信了,便道,“你往西去,大约一两千里便是黄风岭了。”   可出五行山时,二人又遇到了麻烦。 陷空山无底洞   “这什么东西啊?”   陆聆儿是已经进来了一次, 小亘一行幡已经认主, 再要出来也是不难, 而孙悟空还被拦在里面。   “这是小亘一行幡。”陆聆儿心里犯起了嘀咕,没有开山斧, 这咋出来啊……   孙悟空用棍子敲了敲那结界,“原来如此,聆儿你不用管了, 你先去吧。”   “那你怎么办?”   孙悟空咧嘴一笑, 充满自信:“我自有办法。”   对此陆聆儿表示信任,便一个筋斗云,往钱来山而去。   而孙悟空呢,瞧得陆聆儿走得远了, 这才拔棍相向。   其实以陆聆儿的神力,要破开这小亘一行幡倒也不难,只是她和杨戬不同, 没有开山斧把神力聚集一线,只用棍子,却又分散了神力。   但孙悟空却不一样,他乃是不世出的奇才, 便是法力相当,也往往稳占上风, 何况其修为早已是通天彻地, 惊天地泣鬼神的级别。   金色的法力融汇, 劈出万丈光芒, 那小亘一行幡终究只是仿制之物,怎抵得上上仙一击,透明的结界与金色的光芒相碰撞,便被生生撕裂。   更有甚者,金色光芒一路向后延展,又劈开了一座大山,后世所有的太行山大峡谷,便是这一劈之下的产物。   破除了结界,孙悟空便往黄风岭而去。   此时此刻,解风月已经恢复得八九不离十,正在胡吃海喝。   以前都住在灵山,粗茶淡饭的清淡饮食勉强活命,可是来了钱来山,尝到了这花花世界的珍馐美味,简直是不能自制。   要不是没钱,解风月还真想一辈子住在这钱来山了,不过就算她在这儿打工,薪水恐怕也不够支持她这么享受。   “嘿呀,陆聆儿,你跑得蛮久的嘛,”解风月擦了擦嘴,理直气壮道,“说,又跑哪玩去了?”   “当然是去五行山了,还能去哪,”陆聆儿已经吩咐下去,让那店小二去取人参果,自己便先来看望一下,“看你这么能吃,应该恢复得不错。”   “嗯,还可以吧,不过……”解风月忽得变了表情,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快没钱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是解风月这种娇滴滴的姑娘作为一个专业修行但没有妖王经验的人来说,让她挣钱可是不容易。   而陆聆儿,她是不担心钱的,唯一知道挣钱的的地方,便是如今脚踩之处,便是钱来山。   “要不……你先找个住处,然后来钱来山打工?”   解风月摇头晃脑道:“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做生意又不会,难道要靠抢劫吗?”陆聆儿扶额呵斥,要是解风月真去抢劫,倒也能挣钱,而在这时,春三十娘把那两颗人参果送到了。   春三十娘忧心忡忡道:“聆儿,你要去了?”   “嗯。”   “保重。”   “放心好了,我是去谈判的,又不是去打架的,”陆聆儿捏了捏春三十娘的脸颊,转身要走,“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聚会。”   “等等,”解风月丢下擦手的手帕,反正也该换新的了,“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解风月浅浅一笑道:“我也要沾光啊,你那俩徒弟要是脱罪了,我也不能天天藏着啊。”   这倒是有道理的,陆聆儿倒是从不介意给朋友帮忙,反正不把解风月在灵山之罪消了,日后也不得安生。   便因此,陆聆儿竖起通风耳,要听听黄风岭形势如何,却不想黄风岭已经一片寂静。   “这……”   如果孙悟空赶到了,不该是这样啊,难道他把那些天兵天将和佛兵佛将都打死了?   陆聆儿额前渗下一滴汗水,春三十娘和解风月对视一眼道:“怎么啦?”   “别急。”陆聆儿眼睛一闭,范围倏然扩大,直往四大部洲包拢,一瞬间听遍三界,这是谛听和顺风耳高觉也做不到的,可谓万物皆明,是那有大志向的无数神佛都羡慕的大能。   而这一下,陆聆儿听到了两个不同方向的响动,一个在黄风岭西边,是白锦,面对天兵天将。   另一个在极东青木原,那里则是黄风和诸位佛兵佛将,而孙悟空在那里,情况倒是不急切。   看来孙悟空和黄风是想引开厉害的家伙们,给白锦以逃跑时间,只不过有聪明人发现了问题。   也是陆聆儿顾虑太多了,这群人原也不是孙悟空的对手才是。   既然如此,那青木原那边可以不用着急,陆聆儿捏了捏拳头道:“咱们走,先去找白锦。”   陷空山。   这群天兵天将,忒也缠人,从东到西,直是追到了夜间。   白锦祭起两把吴钩剑,寻常天兵天将可拿她不下,能突破她这重重剑光的,也实在没有几人。   哪吒作为先锋,火尖枪起仿若火花一闪,叮叮两声挑开两把吴钩剑但那吴钩剑随即回杀,哪吒随即显出三头六臂,双手执阴阳剑,挡住两把吴钩剑。   另一只手扔出九龙神火罩,倒扣下去,盖住白锦。   哪吒双掌一拍,那罩内腾腾焰起,烈烈火生,当即便显出九条火龙,盘旋四周,若是有人在内,必死无疑。   可那罩子回到哪吒手上后,飞起的飞灰却远不是一个人的分量,还有一点点绣花的碎片。   白锦似乎跑掉了。   但是不会那么容易,执照妖镜的药叉将把叉子往前一指:“在那里!”   远处,确实有个小小的白点,正是白锦,她为了脱身,变回原型,乃是一只金鼻白毛小老鼠。   不过照妖镜这个东西,一旦照到妖怪,便是极难逃脱。   “妈呀呀,师父救命呀,根本跑不掉啊,呜呜呜……”   白锦边跑边哭,早知道就跟黄风一起跑路算了。   跑得比较快的天兵天将这就包围了过来,要飞飞不过哪吒,要跑还有一帮跑步出身的天兵天将,啊啊啊,崩溃!   实在没办法,白锦召回了吴钩双剑,自己又变回了原型,果是少了一只绣花鞋。   那吴钩双剑运作,噌噌噌划出几剑斩击,形成一片剑光,那几个天兵毕竟水平有限,自不是白锦的对手。   “妖孽,哪里走!”这一声断喝,雄浑有力,正是托塔李天王,她把手中玲珑黄金宝塔一丢,那塔直直往白锦身上压了下来。   只听当当两声,吴钩剑砍在玲珑宝塔上,迸出点点火星,削下的的虽然只有一点点金屑,不过拿到人间去卖,估计也值不少钱。   只不过,吴钩剑并没能制止玲珑宝塔的下坠,那塔还是狠狠砸在了地上,尘土飞扬,入地三尺。   “天王万岁,天王万岁!”   那是天兵天将的山呼,夸赞着托塔李天王的神通,可是当那黄金玲珑宝塔再升起来的时候,原地只剩下了一只被压扁了的绣花鞋。   “咦,这是什么邪门歪道?”李天王眉头一皱,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当即下令掘地三尺,一定要找到白锦。   而哪咤看了看这这只绣花鞋,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或者说这种法术本身,就很奇怪,像是某个熟人的风格。   对于天兵天将来说,铲土挖地虽然不难,奈何不好看啊,推来选去,就一个资历低的被扔到前列,也就挖出了一个缸口大小的洞来。   也是这洞好挖,旁边都是青石,而且这里往下再挖几尺,竟是一个深坑,似是深不见底,白锦一定在下面。   托塔李天王皱了皱眉,觉得这群天兵天将忒也惫懒,便骂了一声:“废物!”   说罢,李天王再次祭起玲珑宝塔,将其变得甚大,便是人家宝塔也绝是比不上塔,一砸之下,泥土纷飞。   等那些泥土灰尘散去,托塔李天王收回宝塔,却发现自己也并没能扩大洞口,反而让眼前情形变得非同凡响起来。   原来那水缸口大小的洞穴,乃是在一块大青石上,那石头足足方圆十里,天下间再找不到这么大的石头。   便是号称世界最大的澳大利亚艾尔斯岩石,也不过方圆三里。   托塔李天王皱了皱眉,发问道:“谁敢下去?”   几个天兵都面面相觑,这谁敢下去,那吴钩双剑剐一剐,脑袋都要掉一地,哪还有人能有那么大的胆子。   也就只有……哪吒了。   “父王,交给我吧!”哪吒脚踏风火轮,下了无底洞那就好像有了火把,至少不用担心视野问题。   哪吒将身一纵,跳入洞中,足下风火轮生万道火焰,身边混天绫护周身安康,此一下去,实在是深不见底。   过了许久,哪吒终于到了底部,那里边明明朗朗,一般的有日色,有风声,又有花草果木,绿树红花,竟然和惯见的人间界一样。   这种地方实在厉害,天下罕见,便是称一声无底洞也不为过,幸好那些天兵天将没下来,凭他们的本事,怕是要么卡在中间,要么就直接摔死了。   “厉害,这世间竟有如此所在,”哪吒脚一踩风火轮,万丈火焰消散,“这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而一旁,白锦抱着吴钩双剑瑟瑟发抖。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解厄   “斩妖除魔, 本就是我们做神仙的应尽之事, ”哪吒收执斩妖剑, 接近了白锦,“不过在这之前, 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白锦虽然瑟瑟发抖,但也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两把吴钩剑随时准备出鞘。   哪吒指了指白锦手中的吴钩双剑道:“那是我二哥的剑, 他已经把剑送到了珍楼宝阁, 你从哪里得来的?”   白锦理直气壮道:“这是我师父送我的!”   “你师父?”哪吒想了想,还是忍住了笑意,以他的脾性,这会儿没开嘲讽就算有礼貌了, “哪位仙佛罗汉会收妖类为徒?”   白锦脸憋得通红,愤愤道:“我我我……我师父可厉害了,你杀了我, 她会打死你的!”   “哦?”哪吒脸上带着痞笑,虽然这小姑娘很是胆小,倒也颇为可爱,逗一逗她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我倒要知道知道,你师父是谁?”   这世上能打死哪吒的人可不多多半是这小姑娘在那里吹牛, 不过也无所谓, 这世上没见过世面的人多了, 不差这一个。   “我师父可是通风大圣陆聆儿!”   “这……”   估计这也不是小姑娘信口胡说, 她在灵山长大,耳濡目染的都该是一些佛爷菩萨才对,能提出陆聆儿这个名字,大概就是真的了吧。   这还真没法嘲讽,大家都是朋友,更何况真打起来,陆聆儿还真不输给自己,更重要的是,哪吒没法杀这小姑娘了。   算起来,白锦还要叫哪吒一声师伯。   “呵,倒是没想到,聆儿还收了徒弟,”哪吒一改不屑神情,收起斩妖剑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看哪吒没打算继续动手,白锦来了精神:“我叫白锦!”   “白锦,名字不错。”   其实,哪吒来抓捕白锦本就非分内之事,实是因为李靖受如来之托,不得不来,便要打算放过了白锦。   只不过还没从洞口出去,就听得里面声音不对,好像还有别人下来。   要知道这洞之深,法力寻常之辈也绝是下不来的,所带来的天兵天将中,恐怕只有李靖有这本事,但李靖要督领众军,绝不会亲自下来。   哪吒闪到一旁,便要应对。   只听那嗤嗤啦啦的一阵响动,来人越来越近,终于有一人钻出,却是陆聆儿。   “呼……这洞也太长了吧?”   就算是陆聆儿自己,光是下来也废了一番功夫。   而她一睁眼,看到这里也有日头,还有花草树木,当时吃了一惊。   “我的妈耶,这无底洞该不是直接到了地球另一边吧?”   “地球?那是什么?”   陆聆儿抬眼一瞧,正是哪吒,欢喜道:“师兄,好久不见了,之前多谢你帮我对付小张太子了!”   “帮你,那不是理所当然吗?”哪吒笑了笑,一脸轻松,毕竟陆聆儿说过对他不是男女之情,这么多年过去,也便释然了,只是作为师兄师妹,倒也没什么问题。   “师父!”白锦光着两只脚,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在陆聆儿身上。   虽然时间不长,也就几个月,但陆聆儿明显感觉这小姑娘长大了不少,可以说是从萝莉长成了少女,不过还有发育空间。   陆聆儿抱起白锦,毕竟还有这点力气,笑道:“小白锦,有没有好好修炼呀,怎么跑到这里了?”   “都是他们追我,”白锦噘着嘴告状,“师父,多亏你来了。”   “你放心,我就算不来你师伯也不会伤害你的,”陆聆儿瞅了哪吒一眼,“是吧,师兄?”   哪吒点点头,自信笑道:“我都打算走了,谁知道你这时候来了。”   “师伯?”白锦看了看哪吒,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不敢相信。   哪吒是个美少年,这一点毋庸置疑,白锦好歹长大了一些,审美也是有的,看到了帅气小哥哥,移不开眼睛也正常。   之前只是光顾着逃跑,没有精力□□罢了。   “对了我是你师伯。”哪吒咬字比较重,到现在他还没习惯做别人的长辈,杨戬座下的金毛童子这么叫他,他也不太适应。   不过白锦比那俩金毛童子可顺眼多了哪吒也更能接受。   “对了,师妹,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陆聆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当然是听到的,而且我是直接下来的,没和你爹打照面,要是再打起来可就麻烦了。”   “打起来?不会的,”哪吒呵呵笑道,“玉帝已经免了你的罪过,天庭的通风大圣府也还保存着,你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回去住。”   这话陆聆儿还真不大信,自然面露怀疑之色:“为什么?”   “玉帝的目的是让自己的女儿不受天劫,既然那所有的劫难都由孙悟空受了,其他人便也无所谓了,”哪吒双插裤子里,十分轻松,“现在的话,便是我爹都要恭恭敬敬叫你一声圣仙了。”   嘿,以前在天庭都没听他恭敬过。   不过陆聆儿也不在乎这个,既然威胁解除,就该赶紧去青木原了。   “小白锦,师父要去救黄风了,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吧,”陆聆儿摸了摸白锦的头,一副宠溺神情笑道,“我替你做个决定,从今以后,这里便叫无底洞了。”   哪吒看陆聆儿这架势,是要把这地方送给徒弟,便提出异议道:“这种好地方,该让玉帝做决定吧?”   而白锦噘着嘴,有些闹情绪似的道:“师父不带我去吗?”   “你又不能打,跟着去干什么,”陆聆儿一指哪吒,“再者说了,天庭的大佬们还虎视眈眈呢,你把这块地占了,以后师父我还能带黄风还有你的师弟师妹们过来玩。”   一通连蒙带忽悠,终于是让白锦同意了。   最后,白锦瞧了哪吒一眼,怯怯道:“那……师伯会来吗?”   “当然。”   哪吒顿了顿,当即答应下来,反正偶尔下界玩也没去处,来这里也不错。   “好!”   白锦欢喜地答应下来,等陆聆儿走了之后,立马开始改造修建这一处洞天福地。   无底洞外。   天兵天将和李靖还在等着,不知道内里的情形。   不过解风月却被发现了,没能潜入无底洞,一群天兵把她围着,却也近不得身。   便是陆聆儿不吩咐,解风月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增加仇敌,因此也不动用倒马毒桩,只用武艺。   因为缠斗,李靖便没有高看她,只让手下人对付,他更想知道的是无底洞里的情况。   李天王表示后悔,早知道就把顺风耳高觉找来了,虽然他比不得陆聆儿,可是有他在,至少能知道洞里面发生了什么。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李靖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因这声音熟悉,李靖没有怀疑,随口回道:“当然。”   回答完了,李靖这才发觉不对,慌忙呵斥道:“是谁?”   一转头,果然是陆聆儿,只见她单足立在自己手中宝塔尖上,一脸笑意:“里面已经没事了。”   果然如哪吒所说,李靖甚是恭敬道:“圣仙,许久不见,依然神采飘逸,占尽风流。”   既然李天王都这么说了,那陆聆儿当然也不能不给面子,寒暄道:“时隔两百年,李天王威风如旧,可喜可贺。”   “不知圣仙到此何干?”   “你们追捕的那个小姑娘,她叫白锦,是我徒弟,还望李天王就此罢手,撤兵回去。”   李天王面带难色,他手中玲珑黄金塔是燃灯道人所赐,又是燃灯道人的弟子,如今燃灯道人加入灵山,成为燃灯古佛,自己可是欠着灵山一份情的。   “圣仙……”   陆聆儿当然知道李天王的过往,便自信投以笑意道:“李天王放心,你且回去,灵山那边的事我自会解决。”   “好,既然圣仙开口,本王自是不能视而不见,如此也罢,我们立刻撤兵。”   说实话,陆聆儿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管用了,但李靖是天庭的降魔大元帅又是天王,绝不会言而无信才是。   陆聆儿由此放下心来,一指那边的天兵天将道:“喂,你们住手,那姑娘是我朋友。”   天兵天将随即散开,解风月挥着龙须叉表示不满:“陆聆儿,你怎么不早制止!”   “让你活动一下筋骨,”陆聆儿莞尔一笑跳下那玲珑宝塔,伸手拉住解风月,“我们走。”   说着,陆聆儿便驾筋斗云,带着解风月往极东青木原而去。   而这时候,哪吒才从无底洞里出来,风火轮还是比不了筋斗云呀,再者说,陆聆儿身材苗条呀。   “呼,这小姑娘还真挺可爱,”哪吒冲李靖施礼道,“父王,可要按照圣仙的话做吗?”   “你怎知道她来过?”   “孩儿已经在这无底洞中见过她了。”   李靖愣了愣,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般疏忽,陆聆儿的法力果然高深。   “也罢,我们走。”李靖一招手,众天兵天将随即跟随李天王返回天庭。   哪吒立于李靖侧后方问道:“父王为何如此看重圣仙的问题?”   “于师门,陆聆儿是三清祖师的宠儿;于天庭,陛下与娘娘也甚偏爱;于灵山,佛祖许她为最佳选择,”李靖回头瞧了眼哪吒,嘴角微微上扬,“我儿,你说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得罪?”   “多谢父王指教。” 借东风   极东, 青木原。   这里充斥着吊死鬼和饿死鬼, 他们因是自杀, 若下了阴曹地府,免不了往十八层地狱走上一遭, 因此便宁愿在凡间游荡。   鬼魂聚集多了,阴气也十分旺盛,因此这里聚集了妖修鬼修, 他们以鬼魂阴气为食粮, 进展比寻常妖精灵怪更快。   唯一的缺点,便是他们见不得阳光,那灼热的阳气会对他们造成很大伤害。   世间鬼城妖都,除了酆都和钱来山, 这里也算一处。   孙悟空赶到黄风岭时,正赶上黄风往东而行,大队人马追赶, 料想此处事急,便也追了过来。   黄风为人,毕竟讲义气,总不能让师妹诱敌, 自己先跑了吧只是如何脱身,他却还未想出来。   此时追杀他的, 有佛前四大金刚, 由灵吉菩萨带领, 那灵吉菩萨虽然不是四大菩萨之列, 却也地位崇高,和大势至菩萨大概能争个第五。   却说黄风为何向东,乃是因为这东西南北之中,东方属木亦属风,越往东来,黄风能够施展的法力也就愈强。   再者说了,这极东之地,有着无数冤鬼妖邪,天然便是妖精们的主场。   只是黄风虽然得了陆聆儿的真传,却毕竟初出茅庐,又不会筋斗云终于在青木原上空被四大金刚围住。   其实若落到青木原树海之中,便是四大金刚和灵吉菩萨有通天之能,也难以再抓到黄风,可那青木原树海素有“迷海”之称,这世上除了哮天犬,还没有谁能轻松出来。   黄风的目的是逃命,要是死在下面了那可得不偿失。   但黄风毕竟也和白锦这小姑娘不同,被人围困也兀自镇定,三股叉一摆,环视四周。   这几个月来,随着修为增长,黄风的身材也愈发高大,那张原本稚气未脱的脸,如今也染上了刚毅神情,越发的帅气起来。   那四大金刚虽然久经战阵,但黄风毕竟是陆聆儿的弟子,又有三界使叉第一人,解风月的指导,至少纯兵器格斗,四大金刚也占不了什么优势。   至于其他佛兵佛将,他们和天兵天将的作用一样,属于放屁添风,毛用没有,就是一群看戏撑场面的家伙。   可惜四大金刚从出场到现在,次次挨揍,连一次崛起也没有,泼法金刚大怒,手中降魔杵没头没脑砸了下来。   他在四大金刚中最为狂野,这一下倒是让黄风有些猝不及防,不过疯狂只能吓唬吓唬那些修为不精的人,心理素质好一些的人可是不怕。   黄风在空中,一边踩着云朵后退,一边躲避着泼法金刚的猛攻。   徒然间,手中金叉出手,直刺泼法金刚。   只听叮当一声响,黄风手中的金叉却插在了永住金刚的大盾上,这厮号称永住自是防御力强悍。   而那泼法金刚虽然是四大金刚里面最疯的,但毕竟不是破坏力最强的,那大力金刚号称大力,力大无穷,手提一柄八棱锤,一锤砸了下来。   黄风躲闪不及,被那一锤当胸砸到,飞了出去。   若是常人挨了,少不得便会伤筋断骨,只是没想到,黄风只是背部触了一下云彩,往后一滚又站了起来。   “嚯,风月姐姐这盔甲厉害啊。”黄风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气,手摸在胸口,那护心镜都被打瘪了。   还有一个金刚名叫胜至金刚,最擅长的就是寻找胜机,在黄风被击飞那一瞬间就扑了出来,手中戒刀直往黄风脖子砍去。   却不想黄风受伤不大,眼看胜至金刚过来收人头,忙往巽地吸了三口,往外一吹。   往巽地吸气是要使用三昧神风,但这极东青木原可绝非一般,遍地阴气,因此这一口三昧神风中还混杂着阴风,非同小可。   这四大金刚慌忙回挡,但他们四个也就仗着个名号欺负人,哪里是喝了琉璃清油,掌握清气神风之力的黄风的对手。   三昧神风刮过去后,四大金刚并一众佛兵佛将,已是被吹得无影无踪。   而这三昧神风还不想停,径直往西边吹去。   此时正是凡间的建安十三年。   长江上,正有一场水战,那是孙刘联军大胜曹孟德的赤壁之战。   这场胜负的关键也许是程普的心胸宽广,也许是周瑜的指挥有方,也许是黄盖的苦肉之计,又或许是刘玄德的陆战追杀。   不过还有一点绝不能往,那便是东风祭坛上,诸葛半仙儿召唤来的东风。   又或许,那东风不是他召唤的?   总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三昧神风席卷大地,劲头十足,那二十条火船仿若飞箭,刺入曹营,登时火光四起。   这火不是凡火,由三昧神风刮起来的火那自然是三昧真火,又有阴风吹鬼火,水泼不灭,越泼越旺,是以曹军灭不得火,以为神助就此落败。   正所谓:   烧尽北疆百万兵,大江遍裹烤肉腥。   神火一卷东风破,赤壁定鼎三国名。   这时候,陆聆儿和解风月还在云头观望,虽然救黄风很要紧,但这种从小就耳濡目染的经典战役,不可不看。   陆聆儿仗着神仙的视力,发出赞叹:“哇,亮亮和子龙哥哥果然很帅!”   “张飞也不丑,虽然没到文雅的水准,至少不黑,”解风月在云头评论,忽然摇起陆聆儿,“看看看!羽扇纶巾,果然是公瑾的装束!”   “你是吴粉?”   解风月哼了一声道:“谁会粉大魏吴王孙十万,我只是喜欢伯符和公瑾而已。”   “可伯符已经没了。”   “啊啊啊,你不要说了!”   也就在这时,那股三昧神风吹动了两人柔顺的发丝,把她俩从上帝视角看三国志的场景中拉了回来。   “是黄风。”   陆聆儿眉头一皱,这世上除了她自己,还有谁能使出这等神通呢。   “不能耽搁了,我们走。”   解风月也知道,三昧神风是陆聆儿和黄风的压箱底神通,不到必要时刻,两个人都不会擅用。   而且啊,黄风的叉术是自己教的,也算是半个徒弟。   青木原上。   黄风一口三昧神风喷走了四大金刚和无数佛兵佛将,而灵吉菩萨依旧不慌不忙,稳坐莲台,连衣角也没被掀起来一点。   这可着实吓到了黄风,他还没遇到过三昧神风不起作用的情况呢。   “你……”   “小朋友 你的经验实在不足,”灵吉菩萨微微一笑,手中托着一颗定风珠,另一只手却拿着一只手杖,杖首却是一条飞龙,“我佛如来着贫僧收服妖鼠,赐贫僧一颗定风珠,一柄飞龙杖,正是克你,妖畜受降!”   灵吉菩萨表情和善,却是一声呵斥,那飞龙杖被他抛在空中,登时化作一条金色飞龙。   那飞龙目运金光,钉在黄风身上,黄风登时感觉手软筋麻,动弹不得。   原来这柄飞龙杖,乃是专门擒拿,克制鼠类,那龙爪不似普通龙爪,更像是捕兽夹。   后世仿生学中,模仿蜻蜓做飞机,模仿蝙蝠做声呐,而模仿这飞龙杖做出来的,便是捕鼠夹。   这金龙伸爪抓住黄风,若再捽上一捽,当时便要了他的性命。   却只瞧一道金光,灵吉菩萨手中的定风珠倏然不见,飞龙杖所化飞龙的爪子也被人剁了下来。   金光再一闪,却是孙悟空站在了他身前。   孙悟空一只手抓着断掉的龙爪,龙爪上还抓着黄风,另一只手上却拿着如来赐给灵吉菩萨的定风珠。   让你炫耀,吃亏了吧。   那金色飞龙一爪被折,怎能忍受,舒锐爪便向孙悟空挠了过来。   孙悟空并未回头只是斜眼一瞪,那飞龙被他眼神震撼,再不敢妄动,乖乖变回飞龙杖,回到灵吉菩萨手中。   而孙悟空颇有耀武扬威的意思,一口便把定风珠吞了下去,万物皆可吃……   自此以后,风系法术见了孙悟空,全都得歇菜了。   灵吉菩萨虽然惊讶,却也没表现出来,而是起身行礼道:“大圣,脱得五行山,可喜可贺,不知大圣何来?”   这世上多是和孙悟空客客气气的人,只是他从来也不和别人客气,唱了个喏道:“若不是俺家聆儿,只怕至今仍脱不得身,不知菩萨是谁?”   “贫僧灵吉,奉如来法旨,前来拿妖鼠上灵山受罚,还望大圣莫要阻拦,”灵吉菩萨一指孙悟空的肚子道,“那颗定风珠便算是送给大圣,如何?”   “你就是不送给我,我也已经吃了,你奈我何?”孙悟空嘻嘻一笑,举起来那飞龙之爪,眼见黄风还活着,便也不担心,“这小子是俺家聆儿的弟子,我可不打算让你带走,你回去见如来,就说这人我保了,让如来自己找我便是。”   “这……只怕不妥吧,我佛如来亲临,不过是又多一座五行山罢了。”   孙悟空歪了歪头,龇牙咧嘴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这灵吉菩萨不愧是灵山中数得上的菩萨,道场又是须弥山这种名山,当下双手合十,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道:“贫僧不敢。”   正在对峙,孙悟空就差拎起棍子时,陆聆儿到了。   “两位,暂且留手!” 讲和   陆聆儿一路赶来, 筋斗云出了大力。   但解风月却是不会筋斗云的, 也受不了这种速度 这一路上, 她就像一面旗子,陆聆儿在前面飞, 她在后面随风飘扬。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已经是妆容散乱,衣缕糅杂。   “陆聆儿你飞那么快干什么!”解风月哼了一声, 表示抱怨, 然后就躲在陆聆儿背后补妆。   头可断血可流,唯有发型不可变,唯有妆容不能花。   “聆儿,你来的好慢呀, ”孙悟空可没注意到她,只是冲陆聆儿咧嘴一笑,举了举手里的飞龙爪子, “你的徒弟还没死,放心好了。”   要不是孙悟空把他举起来,陆聆儿还真没注意到黄风,还准备等一下再问呢。   而另一个人, 或者说妖可忍不住了,那是解风月, 作为和陆聆儿一样的未来穿越者, 怎么会不期待看到齐天大圣呢。   “哇哇, 大圣爷, 我终于见到您了!”   解风月一声娇叫,从陆聆儿背后蹿了出来,倒是把陆聆儿也吓了一跳。   你还别说,解风月给自己补妆的速度倒是很快。   “你想干嘛?”陆聆儿轻舒猿臂,一把扯住解风月,把她拽了回来,“男女授受不亲啊。”   解风月掐着腰,气呼呼道:“哼,你就是怕我占你心上人的便宜,是不是?”   陆聆儿不甘示弱道:“我说是,你打我啊?”   “打不过,”解风月碎碎念着,躲到了陆聆儿身后,“好不容易看见大圣,还不让拥抱一下。”   废话,凭什么给你抱。   灵吉菩萨只看了解风月一眼,当即便忍了出来,毕竟灵山上能化形的雌性没有几个:“这位姑娘,可是从我灵山上逃下来的灵蝎?”   “不错,就是她,”陆聆儿又把解风月拽了出来,“灵吉菩萨,如来法旨之中,还没有说要赦免她么?”   “那是自然。”   得罪了方丈还想走?更何况这方丈是佛祖。   其实,这让陆聆儿觉得很不爽,明明是如来先动的手,怎么就赖上解风月了呢。   陆聆儿拱手道:“灵吉菩萨,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圣仙有话,但讲无妨。”灵吉菩萨活了这许多年,能有如此修为的女子可不多见,作为一个修行者,灵吉菩萨很佩服这样的人,语气当然也尽可能柔和。   好在是派他来,要是换成大势至菩萨那种冷冰冰家伙,跟孙悟空打起来都有可能。   陆聆儿抬头看看,只见孙悟空对于谈判这种事丝毫没有兴趣,反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树枝,在那里捅黄风的鼻孔玩。   而黄风因无意识,所以,打个喷嚏都会刮起一阵旋风,而孙悟空刚刚吃了定风珠,毫不在意,只是觉得云卷云舒很有玩头。   不过,既然灵吉菩萨容易说话,陆聆儿当然要据实回答:“灵山上那只金鼻白毛小老鼠和这只黄毛貂鼠,还有这只灵蝎,她们都是我徒弟,可否恳请佛祖慈悲为怀,放他们一马?”   解风月表示抗议道:“你胡说,谁是你徒弟啊?”   “你闭嘴,不这么说咱们怎么混过去?”   不过那灵吉菩萨果然提出了异议:“不知圣仙何时收这灵蝎为徒弟的?”   陆聆儿面不改色道:“去年,我从灵山上下来的时候跟她结识,因为我帮她逃出生天,因此解风月便叫我师父了。”   解风月越听越觉得自己吃亏了,趴在陆聆儿肩膀上,咬了咬她的耳垂,轻轻地吐气如兰:“你就吹吧,别闪了你的舌头。”   只是,灵吉菩萨似乎是糊弄过去了,但他依旧面带难色,道:“凭我佛祖无量之神通,那手指上得伤痕已经痊愈,应该不会伤害解姑娘的,只是……”   “只是什么?”这才是重点,陆聆儿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要看看灵吉菩萨提出的条件。   “我佛如来辛辛苦苦积攒的琉璃清油和香花宝烛,被这两只小东西偷吃殆尽,须得补救才是。”   果然如此,那阿难迦叶贪财的鬼样子,果然是有人教的,就算不教,那也是在潜移默化中影响。   不过,这是如来的问题,不是灵吉菩萨的问题,再者说了,有需求就容易办事,最可怕的不是一毛不拔的人,而是清心寡欲的外人。   但是就这一点,许多仙佛也做不到。   只见陆聆儿往怀里掏了掏,拿出两个皮袋子来,呈给灵吉菩萨道:“菩萨,你看看这是何物?”   灵吉菩萨毕竟光明磊落,也不怕什么暗器伤人,堂而皇之地便把那两只皮袋打开,里面装着的,竟是两个小孩子。   这一下吧灵吉菩萨吓了一跳,他还以为陆聆儿给他的,是两个小孩子呢。   只不过等心神稍稍淡定,灵吉菩萨这才放下心来,原来是人参果。   虽然灵吉菩萨排位甚高,但人参果这种东西终究产量太少,可遇而不可求:“人参果,草还丹,圣仙当真厉害,竟能摘到这等仙家至宝,莫非圣仙是想凭此物令佛祖网开一面?”   “灵吉菩萨说的极是,不知我送的这份厚礼,感觉可还?”   陆聆儿瞧着那灵吉菩萨眼角带着笑意,看来这事儿有门。   果然,灵吉菩萨在端详了一番,终于开口道:“圣仙诚意十足,灵山岂敢为难,贫僧这便回灵山去,把这宝物供给佛祖。”   “菩萨慢走。”   送走了灵吉菩萨,陆聆儿双手高举,嘻嘻笑道:“成了,成了!”   这一下几乎就要功德圆满了,一定要说还有什么事,那大概就是等三百年后去西天取经了吧?   “悟空!”陆聆儿在云端有蹦又跳,终于是跳到了孙悟空的怀中。   “好好好,你高兴就好,”孙悟空伸手摸了摸陆聆儿的脑袋,笑容颇带宠溺之色,“我依着我,这就打上灵山,如来不听就揍他。”   “那可不成,咱们现在可不能惹事了。”   陆聆儿掐了掐孙悟空的矫健细腰,表示惩戒,虽然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狗粮……吃饱了……”解风月表示哭唧唧,随即一指黄风道,“你们不打算管黄风了吗?”   陆聆儿帮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黄风都快被那飞龙爪抓死了。   “黄风!”   黄风岭黄风洞。   等黄风悠悠醒转过来时,已经是数日之后了,华容道上,正上演着关云长义释曹操的戏码。   “黄风,你醒了?”一整开眼,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师父陆聆儿,看了自己还能活下来,只怕是多谢了师父搭救。   黄风甚至想要翻身下床磕几个头,只不过一动就疼,只怕是动不了了。   “别动,你这样容易伤口复发的。”   “是,师父。”黄风乖乖躺着,但感觉嘴巴里味道怪怪的,“师父,我感觉嘴巴里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陆聆儿关心道:“什么奇怪的味道?”   “嗯,怎么说呢,感觉有一股灶里的铁灰渣子味道,还有……”黄风又咂么了几下滋味,“有点腥臊味道……”   陆聆儿抬起头,看了看靠墙站着,吹口哨以示没听见,看不见,窗外都是美景的样子。   没错,孙悟空当了一次医生,开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药,像什么锅底灰,柴里虫子最后是用那种东西冲服。   陆聆儿极度怀疑,要是没有孙悟空当医生,黄风说不定会死得更快一些。   “别胡思乱想了,黄风,”陆聆儿憋着笑,甚是难受,“你好好修养,然后,我们去看白锦。”   “好。”黄风闭上眼睛,安心静养。   这几日间,解风月和陆聆儿都要负责照顾黄风,而陆聆儿仗着有筋斗云有时候还会一起往西去,看看白锦在做什么。   你不得不说,白锦是真有效率,她现在在那块方圆十里的大青石上立了个牌楼,正好就在无底洞上面,以篆书镂刻六个大字,陷空山无底洞。   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只不过被李靖和众天兵天将砍倒的杂草树木,经过风火轮的火焰洗礼,也更加茁壮起来,至少这牌楼不会看着太突兀。   而白锦在洞里面还在干另一件事,盖房子。   也许是耗子天生有打洞铸巢的基因,外加文化的熏陶,白锦竟然无师自通盖了个园子,虽然还没修好,不过跟大观园绝对有得一拼。   而陆聆儿和孙悟空有时也会帮她做做工作,以现在的进度预测,等到黄风伤病痊愈时,白锦这边的房屋估计也盖好了。   到那时候大家就可以好好聚一聚了,只不过陆聆儿并不想住在这地方,这种不知道是地球另一头还是地下世界的地方。   陆聆儿还是想回到地上去住,五行山也好,花果山也罢,跟孙悟空在一起便就可以。   又过了些日子,黄风果然伤病痊愈,不过他自从醒过来后就没吃过药了,陆聆儿也不忍心让他知道,自己吃了什么药。   正也赶上白锦完工,陆聆儿索性去挖了些煤矿,在无底洞办起露天烧烤来,虽然这时候家畜比较少也,比较瘦,但奈何野味多啊。   陆聆儿也遵照约定,把哪吒也叫了过来。   正是开怀畅饮时,杨戬到了。 盛宴   “来的好。”   孙悟空摩拳擦掌, 立马就打算和他干上一仗, 只不过陆聆儿可没法允许, 毕竟那也是位师兄,而且也给过极大帮助。   “悟空, 你可别见谁都要打架啊!”   “怕什么,俺就是和他切磋切磋。”   怕你们俩把这无底洞拆了。   陆聆儿迎上前去,杨戬正好从无底洞下来, 捧着一只奇怪的动物道:“恭喜师妹脱得苦海, 瞧那两颗人参果面,灵山如来已尽赦你那两个徒弟罪过了。”   “师兄怎么知道的?”   “我才从灵山下来,自然知道。”   原来杨戬上得灵山,便是把九婴鬼车交给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处置, 由于不经如来,无人会去责难于她,由此便是卖了个大人情。   文殊普贤二菩萨对白锦, 黄风本就没有什么偏见,地藏王菩萨远在地狱,剩下观音和灵吉都是陆聆儿亲自说服过的,如来便就顺驴下坡, 赦了白锦和黄风。   至于解风月扎他手指一事,虽然折了面子, 不过就凭她一个, 还真不好纠结什么大力量, 干脆一并赦免, 还能显得自己胸怀宽广。   杨戬当时正和韦护,金吒,木吒等旧时好友叙旧,自然探得了第一手消息。   至于是怎么找到这地下无底洞,当然有赖于那天下第一好鼻子的哮天犬了。   和陆聆儿叙完了旧,杨戬又对孙悟空行礼道:“恭喜大圣脱出苦海,正果有期。”   孙悟空咧嘴笑道:“人人都说俺脱出苦海,将成正果,但俺还真没什么感觉。”   其实杨戬和孙悟空确是极像之人,一个内心高傲,一个身藏傲骨,也算是神交好友。   如果当年七大圣结拜时有他一个,倒也完全不突兀。   不过这里是白锦的洞府,作为难得的藏匿之地,陆聆儿其实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因此其他几个兄弟一个也没告诉。   等日后有机会时,再到钱来山一聚吧。   “嘻……”这许久以来,陆聆儿终于感觉到了轻松,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让孙悟空上天庭去,便是没有这所谓大圣称号,做个猴王不也挺好吗?   然后,陆聆儿闻到了肉香味,欢喜道:“肉烤好了!”   扭头一瞧,肉又没了。   “白锦,哪吒!”   白锦是耗子也就算了,哪吒怎么嘴也这么快!   这日尽情欢愉,夜至而归。   而陆聆儿也很确实没忘了那些个弟兄,确确实实又在钱来山开了一次宴会。   这一次她没请那些奇奇怪怪的妖怪,在场的不过是自己当年的结拜兄弟,当然狮驼王还没出关,因此没来。   而除此以外,还外加了一些亲朋好友,比如铁扇公主,如意真仙,解风月之类的人物,大家伙热热闹闹,把这几日的劳累不快通通忘却   不过有一个人的到来,让陆聆儿十分奇怪。   便是佛母孔雀。   冤有头,债有主,孙悟空一向明白事理,因此他也没难为这姑娘,只是当做寻常人物对待罢了。   至于孔雀,她看了孙悟空一眼,随即别过脑袋,哼了一声,原来她弟弟大鹏,可是被孙悟空狠狠揍了一顿,受伤不轻。   不过这件事孙悟空只怕早已记不得了,那边毕竟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就算提出来,孙悟空也只会说大鹏要伤聆儿,没有当场打死就算慈悲了。   “不知佛母莅临,小店蓬荜生辉呀。”   春三十娘笑吟吟地迎接,作为一个老板娘,管它神魔小鬼,有赚头就应该接,小孩子才分阵营。   孔雀福了福身道:“老板娘客气了,本座受飞鹏邀约,这才勉强来的。”   敖蛟瞥了飞鹏一眼,按理来说对这种事他应该不感兴趣才对:“你邀请的?”   “胡说,在下……”飞鹏一抬头,感觉孔雀的眼神像刀子在刮心脏,立刻改口道,“是想起佛母还拿着在下的索妖图,还未归还,本待讨要,又觉失礼,故此邀宴,哪知佛母记错了时间。”   嘿,话全让你说了,连陆聆儿都觉得,飞鹏还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厉害非常,以后不说相声可惜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佛母乃是贵客,请上座。”   其实佛母来这里,陆聆儿还真没有想到,不过她开宴会乃是为了旁的事情,就是三百年后西天取经之事。   虽然取经只用十来年时间,可毕竟还要经过很多地方,路过不少妖王的领地。   按照原著中的意思,孙悟空乃是一路得罪别人,四处树敌,结果便把西天路上的妖怪们打杀了个差不多,陆聆儿可不想干这种事。   陆聆儿是想借着宴会的机会,先给诸位打个预防针,这样以后就算真的遇上了,意思意思也就完事。   大家无性命之虞,陆聆儿和孙悟空也乐得轻松,把那西行之路便当做闲庭信步,公款旅游,岂不美哉。   只是佛母来了,这话可有点不好开口。   只不过,在众人纷纷闲聊之际,孔雀却是先开了口道:“圣仙神机妙算,多亏圣仙搭救。”   “佛母说哪里话,我有何德何能,可救佛母?”   “本来九婴出逃,我还以为可放他一条生路,哪知这厮不知悔改,竟然叫来鬼车……”说着,孔雀脸上忽得一红,在白衣玉面映衬之下,仿佛三春之桃,“多亏了圣仙妙算,飞鹏才会在紧急关头出现……”   虽然陆聆儿很想八卦一下紧急关头是什么,不过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问的好,陆聆儿便客客气气道:“此乃三哥之功,我怎敢吞占。”   “说的也是,飞鹏帮了很大的忙……”一说到飞鹏,孔雀脸上红晕又多了几分,忽得又一本正经地盯着陆聆儿,把她盯得心里发。   陆聆儿额头都快冒出冷汗了,战战兢兢道:“孔……佛母,您有话直说……”   “你是飞鹏的五妹……”   “是……”这不是很明显嘛,有话您直说。   孔雀虽然吞吞吐吐,但最终好歹是把自己的目的交代了出来:“你……介不介意管我叫三嫂?”   嗯?嗯嗯嗯?   陆聆儿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吧,自己又六只耳朵,听到点杂音很正常,一定是这样。   虽然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但陆聆儿还是感觉可能性不大,一个靠听力称霸三界的妖王,怎么可能听错。   陆聆儿坚持着没把嘴里的美酒喷出去,而是生生咽了下去。   排除孔雀来宣誓主权的可能性,陆聆儿感觉多半是孔雀不知道怎么下手,想找陆聆儿出主意的。   “这个……当然不介意……”说实话 这问题超纲了啊,不过陆聆儿还是很高兴的,如果孔雀真能追到飞鹏,那他就不会来烦自己了。   嗯,三哥确实缺这么一个知性厉害的女子帮他管理财务,一堆东西全扔在海底,需要才去取,简直是绝世理财家。   “只不过,我三哥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陆聆儿瞅了眼,只见他正和孙悟空斗酒这俩人以前还比过速度,不足为奇。   “是啊,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啊,还真是,不过陆聆儿没什么经验啊。   不过说来也巧,陆聆儿一抬眼便看见一个,赶忙朝解风月招手,这家伙正在对敖蛟放电,感觉这俩人不是要打起来就是有一腿,不过陆聆儿倾向于是要打起来。   说实话,敖蛟是蛟龙,和蛇一样,眼睛上有一层膜,根本不用眨眼,跟他对视就算解风月把眼睛瞪瞎也赢不了,只不过是好胜心驱使着解风月坚决不闭眼睛就是了。   “干嘛呀?”   还不容易有了脱身的机会,解风月立马抓住,跑了过来,这样以后她就可以说,要不是陆聆儿的打扰,我肯定就要赢了,之类的话。   陆聆儿压着声音说道:“我怀疑,孔雀大明王菩萨对我三哥有兴趣。”   解风月也贴着陆聆儿的耳朵道:“这还用你怀疑吗?我一早就看出了问题。”   “诶?咋看出的啊?”我去,自己不会这么迟钝吧,竟然没看出来。   解风月颇为得意道:“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吧,听你师父我慢慢道来,首先这位孔雀姑娘张口就说是飞鹏请她来的,立刻便和你三哥挂上了关系。”   “再者说这一整个宴会上,她的眼角余光一直在扫飞鹏,都没看过别人,”解风月接着道,“你若说她贪恋男色吧,很明显在座的各位人人颜值不低,啊,除了那个土肥圆。”   得,在解风月眼里也是土肥圆,禺狨王啊,陆聆儿内心深深叹了口气。   “你既然这么能说,你跟孔雀探讨一下呗。”   解风月瞅了孔雀一眼,身子打了个寒颤,连鸡都能克制蝎子,更不用说百鸟之王凤凰的女儿了。   别看这姑娘看着娇柔,一认真起来贵气四溢,威风赫赫,就连飞鹏自己,当年都是被这姑娘打得法力尽失。   不过当年的情形究竟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反正飞鹏已经取回了法力,再打一架未必会输。   “我不想去……”解风月都快哭出来了,刚刚离得远也就算了,离近了之后,感觉整个脑袋嗡嗡作响。 重整山河   “那……行吧。”没算到这一点, 陆聆儿也有些尴尬, 不过她自己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只能请这位佛母菩萨,想办法多和飞鹏交流了。   陆聆儿把解风月扯到身后, 离孔雀远一点,至少她能好受一点,又转头对孔雀道:“佛母菩萨, 我三哥喜好音律诗文, 乃是儒雅之士,我觉得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孔雀原也知道飞鹏擅抚琴,爱文墨,却不知道要如何去做。   陆聆儿便道:“如今之世上, 江南有一凡人,名叫周瑜,江东人言曲有误, 周郎顾,佛母大可练上几曲子,然后找我三哥讨教,随意错上几处, 让我三哥教你,岂不美哉?”   孔雀大喜, 深感陆聆儿果然是冰雪聪明之人。   宴会罢了, 众皆散去, 自数百年前开始, 这样的日子便就如此过着,宴会开了又开,朋友聚了又聚,一直如此下去,倒也不错。   “五妹……”敖蛟看着与孙悟空那般亲密的陆聆儿,心里颇为不适,他是不相信自己会输的,毕竟认识也好,施恩也好,都是自己先的。   却不想,解风月一伸手拦住了他:“你想干嘛?”   解风月虽然怕飞鹏何况孔雀一类的神鸟,可却偏偏不怕敖蛟,在她眼里爬行类和自己又没有克制关系,之前打不过纯属是水平问题。   作为同样是经过高等教育的新时代女性,解风月一眼就看出这个家伙对陆聆儿有意思,岂有此理,我站猴哥。   毕竟解风月也会去考虑生殖隔离嘛,更重要的是,听了陆聆儿讲述的之前故事,解风月可是很感动的。   任何破坏他们感情的人,解风月都不会放过。   敖蛟面不改色,他知道解风月是陆聆儿的好朋友,这两个人意气相投,自是得罪不得,因此很克制道:“你想干嘛?”   “当然是阻止你喽,”解风月遥指陆聆儿和孙悟空道,“你看人家郎才女貌,情投意合,你就别掺和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聆儿是我的好朋友,我当然要帮她啦。”解风月盈盈一笑,往前踏了一步,像敖蛟这种高冷男神,倒也是她的菜。   风月魔最厉害的便是诱惑能力,有时候她们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天然的就有一股勾引力量,解风月轻轻一舔唇,盈盈然便又魅惑之感。   “古人云,天涯何处无芳草,”解风月一边说,一边伸出纤纤玉指,仿若抚琴般在敖蛟面颊上轻轻一拂,“我劝你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荒唐。”敖蛟感觉了脸庞似乎被火苗燎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虽然敖蛟一向以冷静高傲著称,不过解风月这一举动还是让他脸色登时产生了变化,比陆聆儿之前更甚。   “诶,这么看来,你也不像是那种冰山疙瘩,怎么就只看上陆聆儿了。”   “像你这种风月魔,怎么会明白?”   “哇,太过分了,妖怪间也有歧视?”   隔得老远,这也不妨碍陆聆儿听到他们的对话,只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啦,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陆聆儿也就懒得管了,还是跟孙悟空一起回去吧。   只不过在绿林二和孙悟空之间,唯一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回到花果山,还是回到五行山。   毕竟孙悟空在五行山住了二百多年,也算有一点根基,只不过花果山好久没有回去也十分想念。   最后孙悟空和陆聆儿定下了计划,那就是两边换着居住。   毕竟,不能把未来那个取经人给错过了。   就算只是口头答应,对于孙悟空这种高傲的人来说,也是绝不会食言的。   不过在这之前,孙悟空和陆聆儿要把花果山重整一遍。   虽然两百年前,杨戬没有按照玉帝的旨意,对花果山实行放火烧山的指令,但生死簿却不止一份。   除了阴曹地府的那一份,北斗注生,南斗注死,还有两份,天庭和地府根据这两份重新装订生死簿,把花果山的猴子又变回了正常的猴子。   除了马流二元帅,崩巴二将军这四个拥有灵猴血脉的老猴,其他猴子早已是物是猴非。   由于没有了厉害的老大,猴子们再也不能过度繁衍,那四万七八千的猴子经过两百年的生长消亡,如今的花果山仅剩下了三五千只。   不过孙悟空回来之后,那四健将依旧认主,其他狼虫虎豹之属,獐兔麋鹿之辈也都依旧如往昔臣服。   至少生活过得去,这势力比起寻常妖王来说已经算大的了,别的占山为王的家伙,手下能有个三五百小妖,就可以自称大妖了。   不过那四健将毕竟没有治理才能,才两百年,就把那钟灵毓秀的花果山弄成了猴山,不仅味道不好闻,水土流失也很严重。   陆聆儿和孙悟空不得不下大功夫整饬。   四海龙王皆有神水。   东海称甘露,能够洗净污秽。   南海有血池,灼热却能治疗。   西海为琼浆,乃是生命之源。   北海凿冰泉,可使万物冻结。   在开宴会之前,孙悟空就到东海借了甘露之水,把花果山清洗了一遍,将污浊洗去,令这三山祖脉再得清净。   而宴会之后,陆聆儿去了西海,要去取琼浆之液,滋润花果山的土地,为花果山重新获得能令花草树木再次繁茂生长的养分。   西海。   陆聆儿这已经是第三次来西海,却感觉这一次和往日不同,水晶宫顶部有些焦黑,似乎被浓烟熏过,这水晶宫着火,还真让人不大相信。   就连守卫的夜叉,巡逻的虾兵蟹将,一个个也无精打采,甚是让人奇怪。   陆聆儿随手扯住一个道:“喂,你们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那夜叉认得她,慌忙喊道:“不好了!闹天宫的猴子来了!”   “闹天宫的猴子,又不是闹水晶宫的猴子,”蟹将军无精打采,让那夜叉走开,“姑娘进去吧。”   一点也没有当年那种热血,陆聆儿吧嗒了几下嘴,感觉这群虾兵蟹将真成佛系了,就连那个夜叉也是。   陆聆儿径直入了水府,西海龙王敖闰正在那里唉声叹气,陆聆儿也学着他唉声叹气了几句:“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龙王怎么一个个都这样了。”   敖闰抬眼一瞧,见是两百年前不见踪影的陆聆儿,慌忙行礼道:“小龙不知圣仙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圣仙恕罪。”   陆聆儿摆了摆手,倒是不怎么在意道:“无妨,无妨,老龙王,我且问你,你这水晶宫何以如此残破不堪,这世上难道还有人烧得了你这水府吗?”   “圣仙不知,小龙……小龙家门不幸呀……”   听到陆聆儿发问,敖闰竟是啜泣起来,一个老龙王,一点排面没有。   “唉,你说你哭什么,有事儿说啊,敖玉呢,让他来劝劝你。”   这话一说完,敖闰从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陆聆儿要借琼浆只能等他哭完。   没一会儿,敖闰还没哭完,敖摩昂来了,忙向陆聆儿施礼道:“家父内心悲切,有失礼仪,还望圣仙恕罪。”   “没事……”陆聆儿扶了扶额,无奈道,“好在还有你这么个正常人,你就跟我说怎么了吧?”   “唉……”敖摩昂先是叹了口气,可把陆聆儿吓了一跳,他要是也哭起来谁受得了,好在敖摩昂并没有哭,只是接着道,“此乃我敖家家门不幸……”   原来,那万圣公主在婚礼当日悔婚,敖玉心如死灰,饮酒大醉,竟然纵火烧了玉帝所赐龙珠。   本来敖闰还有意包庇,打算把事情摁下来,但这日大婚,毕竟有天庭使者在场,实在摁不下去。   如果任由事情发酵,整个西海都有可能因为大不敬之罪受到重责,抄家灭门都有可能。   没奈何,商议之下,敖玉便要一力承担责任,让敖闰告他忤逆,便可不牵连家人,但饶是如此,内心如何能安?   陆聆儿耐心听完,问了一句:“此时此刻,敖玉应该在刮龙台上了吧?”   “应当如此。”   “那就好办了,”陆聆儿摩拳擦掌,便要上天,“我去保你兄弟一命,不过……”   一看就有希望,敖摩昂一躬到地,谦卑至极,敖闰也立刻止住了哭泣,父子二龙一齐行礼道:“圣仙尽管吩咐。”   这么恭敬还真有点不适应,陆聆儿挠了挠脸颊道:“我想借琼浆一用。”   这二龙满口答应,陆聆儿便即往天庭去了。   到了南天门,庞刘苟毕等大力天将一齐上前施礼道:“圣仙何往?”   陆聆儿甚是奇怪,挠了挠头道:“诶,你们怎么不怕我啊?”   天将们笑道:“若是大圣来了,我们自然害怕,可圣仙比大圣不同。”   “有什么不同?”   “因为你是仙子,还长得好看,可以不?”作为魔家四将里最严谨的大哥,魔礼青最不喜欢手下兄弟开小差,抱着青云剑上前道,“陆聆儿,你要办事就快点,别在门口磨磨蹭蹭,打扰我们执勤。”   天将们一个个低头听训,却又暗暗嗤笑。 第三次大封神   看这反应, 大概确实如魔礼青吧……   主要是后来大闹天宫, 主要是孙悟空干的, 陆聆儿属于吃烧烤没赶上热乎的,比较尴尬, 大概这也是原因。   明明大家都是很友好的,不过陆聆儿有一种被人瞧不上的感觉,好气呀。   不过这群家伙不碍事, 陆聆儿也乐得自在, 驾云往刮龙台而去。   那台与斩妖台不同,没那么庄严肃穆,行刑的人曹官虽然是当世人杰,却也未必是神仙。   敖玉已经化作原型, 趴在刮龙台上团成一团,脑袋往前伸着,随时可能会被人手起刀落, 看看时间也快午时三刻,马上便要行刑。   陆聆儿单足一踏,已经站在了刮龙台上,人曹官乃有两人, 一齐喝道:“来者何人?”   声音虽大,陆聆儿却也不怕, 反倒回问:“你们两个能当人曹官, 该当是当世人杰, 姓甚名谁?”   “吾乃贾充。”   “吾乃成济。”   陆聆儿一听这俩名字就来气, 为什么呢,原来曹魏第四个皇帝曹髦就是死在成济手中,当时命令成济动手的便是贾充。   其实看三国的时候,陆聆儿还是蛮喜欢那个有血性的曹髦的,哪知就那么死了,一股无名火起,啪啪两掌扇在贾充成济脸上,这两人随即消失。   原来人曹官杀人,乃是睡梦中魂魄上天,陆聆儿啪啪两掌十分疼痛,便把他们两个打醒了。   不过陆聆儿这两巴掌又坏了事,或者说让敖玉能够存活即是坏事,本来司马昭是打算效仿曹丕,逼迫曹髦禅让,名正言顺,受命于天。   却不想贾充成济这二人,命中注定当屠一龙,由于杀不了敖玉这条玉龙,便拿曹髦这人间的真龙天子代替。   司马昭没法禅让,只能直接即位,名不正言不顺,便开后世八王之乱,五胡乱华。   此乃后话,不表。   却说陆聆儿两巴掌扇醒了贾充成济,一众天兵登时大乱,监斩官乃是亢金龙和角木蛟,喝住众天兵,一齐上前:“圣仙何来?”   陆聆儿指了指敖玉道:“特来保他一命。”   敖玉身披枷锁,身体沉重,努力抬起头来,却又面带苦厄之色道:“小龙何德何能,得圣仙搭救。”   要说这敖玉也是心理素质差,说着话有气无力,好像自己必死一样。   “万圣公主虽然临时变卦,可你又何苦这般作践自己,”陆聆儿不仅有些心疼,金枝玉叶之辈,哪受得了这般折磨,不由得叹着气道,“你的父兄为了你寝食难安,夜不能寐,早是日渐消瘦,你要是还有点心气,就好好活下去。”   其实若只是敖玉自己,死也便死了,可是想到自己的父兄家人,内心却是还有不舍。   本来,赴死就是为了以救父兄,若是能劫后余生,自然也好,敖玉当时便振奋了三分精神。   陆聆儿先稳住敖玉,这才对亢金龙和角木蛟道:“亢宿,角宿,我去找玉帝索要赦旨,在这之前,你们先看着他,不可动刑。”   亢金龙和角木蛟连连称是,陆聆儿放下心来,便往凌霄殿而去。   按照常理来说,一条龙将被处斩,是配不上让玉帝在殿上等候回执,不过此刻还未下朝,来找他准是没错。   不过今日盛况,却比往常不同,在那凌霄殿上等待着的众位仙家,可比以往多了不少,还有一些生面孔,似乎在跪着听封。   比较靠后的几个,是南天门的守将。   南天门看守的神将,除了那庞刘苟毕之外,还有马赵温关四位大元帅,刚刚在南天门陆聆儿就没看见他们四个,没想到这会儿有三个都在这儿站着。   马元帅名叫马灵耀,乃是华光大帝,便是那三只眼睛的马王爷,当年斥责孙悟空把天马当猪养的马天君也是他,大闹天宫时可挨了不少揍。   赵元帅便是财神赵公明,没了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实力毕竟不如当年。   温元帅名叫温琼,乃是东岳大帝黄飞虎的部下。   至于关元帅,陆聆儿却没看见他在何处。   “哥几个,不看大门,在这儿干什么呢?”陆聆儿上前勾住温琼和马灵耀的肩头,“老关呢?”   “那儿呢。”   要说马灵耀虽然比较怨恨孙悟空,却不讨厌陆聆儿,也不惊讶,伸手往前一指道:“那不是?”   与此同时,马灵耀眼里还带着羡慕之意。   陆聆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乃是一个身高九尺,着绿袍绿帽,赤面长须的大汉,手提一柄青龙偃月刀,旁边一匹赤兔马也跪在地上,位于一群不认识的神仙前列。   赤兔马陆聆儿认识,以前在御马监还给它喂过草呢。   “这是老关!?”   老关陆聆儿认识啊,紫棠面皮,身高八尺,难不成下界一趟长变样了?   眼前这位大佬,那不是关羽吗!   陆聆儿试探性道:“关,关二……二爷?”   “差不多吧,他在凡间确实和人结拜了来着。”   “绝了……”   听这三个家伙你一眼我一语的,陆聆儿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这便是第三次大封神,诸葛亮著《马前课》。   敕封关羽为三界伏魔大帝,领袖三界立汉以来众神。   本来呢,陆聆儿是打算上去要个签名来着,不过,关元帅还是那个关元帅,只是多了一段人间记忆,以后有的是机会。   陆聆儿好容易等到这件大事结束,那天奴刚说完,有事启奏,无本退朝,陆聆儿跳出来道:“我我我,我有话要说。”   看到陆聆儿,八成神仙是欣喜,二成无感,倒是没有什么仇人。   “陆聆儿……”玉帝对这个小姑娘,也不讨厌,如果不是为了天羽公主,当初也不会想出那种昏招,说实话,还有点愧疚,“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陆聆儿背着手,在那里摇头晃脑道,“因为某些原因,我得跟去搞什么西天取经,很累的。”   “聆儿,你直说。”   陆聆儿如是说道:“我想要一匹坐骑。”   “这还不简单,”玉帝轻轻舒了口气,只要要求不过分,再给她盖座房子都不算什么,“来人,去御马监……”   “不要天马,”陆聆儿立刻插嘴,叫住那要去御马监的马天君,又对玉帝道,“这样会勾起不好的回忆,要是孙悟空生气了……”   “对,不能用天马!”对于玉帝来说,求稳心安才是追求,一个连天雷劫都不怕的家伙,玉帝可也没法子,“那聆儿你有什么想法。”   入套了,陆聆儿嘴角邪魅一笑道:“我刚刚路过刮龙台,看到一条玉龙,反正都是将死之龙,不如给我当坐骑吧?”   玉帝捋着胡子,奇异道:“你会骑龙?”   “嗯……”陆聆儿挠了挠头,别说骑龙了,骑马她都不会,“要不你再给我辆车?”   “好。”   玉帝满口答应,于是陆聆儿这一趟上天,既救下了敖玉性命,又得了一辆宝车,名曰七香车,乃是西岐三宝之一,据说有逢凶化吉的功效,黄帝当年就是坐此车讨伐蚩尤。   至于为什么要把这车送给陆聆儿,因为别的车陆聆儿都看不上。   只不过按玉帝所说,敖玉之罪,属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仍要罚他到下届鹰愁涧去,等三百年后陆聆儿取经路过,他才可以离开。   不过,敖玉能够死里逃生,这也就足够了。   陆聆儿出了凌霄宝殿,没过多久就又遇上一个熟人,便是观音菩萨。   陆聆儿毕竟已经和灵山和解,也不能太过无礼,笑嘻嘻道:“菩萨何往?”   “贫僧算得西海龙子有性命之虞,打算……”   “菩萨不用打算了,”陆聆儿的大拇指往自己这儿指了指道,“我跟玉帝说了,玉帝说把他给我当坐骑。”   观音菩萨的脸凝了一凝,敖玉上应天道,该当做取经人的坐骑,怎么偏偏又被陆聆儿抢了去。   陆聆儿自然知道观音菩萨的想法,也自然知道敖玉就是白龙马,当然也不会为难她:“不过菩萨有需要的话,我倒也不介意借给那取经人用一用。”   观音菩萨闻言,这才轻松了一些,合十行礼道:“那就多谢圣仙了。”   陆聆儿坐着七香车,过了一把卡丁车的瘾,可惜没有东西拉车,就感觉很没排面。   那七香车果然是神器,虽然速度上差了一些,比不上自己的筋斗云,但同样也可以飞行,反而很轻松。   陆聆儿坐车入水,连避水诀都不需要,十分简单,把消息告知敖闰敖摩昂父子,借走琼浆,陆聆儿又回到了花果山。   琼浆号称生命之源,对陆聆儿来说,这个东西在自己的那个时候叫化肥,不过比一般的化肥多一百个金坷垃还不止。   经过甘露清洗,琼浆滋润,前山栽榆杨枫柳,后山种松柏竹楠,桃李枣梅,瓜果梨杏,总之孙悟空即使不养马,估计种果树开农村也能挣大钱。   反正至此三百年,二人在花果山居住,逍遥自在,乐业安居。   不过,时间还没过去多久,陆聆儿迎来了另一件喜事,黄龙真人被放出来。   ※※※※※※※※※※※※※※※※※※※※   贼能编…… 芥蒂   上清天弥罗宫, 此乃元始天尊讲道之所。   黄龙真人作为玉虚门下弟子, 自然不会关在这里, 按玉虚门下规矩,当在麒麟崖下受罚。   算算时间, 已经又是一百多年,三百年的禁足结束,黄龙真人重获自由之身。   虽然往常很怂, 但黄龙真人却不后悔为陆聆儿出了次头, 虽然最后没帮上什么忙,但至少表明了态度。   当黄龙真人从麒麟崖下出来的时候,就见陆聆儿打扮得花枝招展,头上带着花冠, 脖子上套着花圈,就连手里都还拿着一捧鲜花在撒,而那仙鹤也被她用花点缀, 在洞口给陆聆儿助威呢。   而孙悟空抱着双臂,在一旁冷冷观瞧,虽然陆聆儿接她师父天经地义,不过打扮得怎么好看, 还真让人有点嫉妒。   黄龙真人都感动得热泪盈眶,张着双臂扑了过去。   “徒儿, 师父好想你呀!”   像这等眼含热泪的感动场面, 本来是极易感染旁人的, 就连那只仙鹤都拿着翅膀抹眼泪。   却不想, 黄龙真人还没扑到陆聆儿身旁,一根金色的棍子挡住了他,转身出现的便是孙悟空。   和陆聆儿在一起时,他总是化作人形,孙悟空的化形乃是一个少年,因他本身猴毛金黄,因此乃是一头金发,扎成一条马尾,十分潇洒。   孙悟空颇有些冷漠道:“男女授受不亲,当师父的也得注意分寸。”   “嘿,你小子……”黄龙真人上下打量了孙悟空一番,只见他英武潇洒,气度不凡,面带狂傲不羁之色,金色的妖纹熠熠闪光,实在是个狠角色。   黄龙真人咽了口口水,在妖族的地位中,只怕这小子比自己还高。   陆聆儿却上前一步,伸手摁下了棍子:“诶呀,悟空,别这么敏感,这是我师父,不是外人。”   孙悟空手一抖,金箍棒变回绣花针。飞入耳内,自己仍是抱着双臂道:“我知道,但我感觉这家伙很不正经。”   “呵……你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啊?”黄龙真人一听便即明白,也是丝毫不肯退让,“你小子还敢这么说,要不是你大闹天宫,我家聆儿至于在大雪山下面压了两百年?”   啊……   这场面怎么这么熟悉,陆聆儿抱起了脑袋,这不就是传说中的……   男朋友见岳父吗!?   陆聆儿仿佛看见了这两人对视时,从空气中迸发出来火星,自己个儿夹在中间,好可怕……   好在孙悟空是天生地养,无父无母,要不然还要处理婆媳关系的话,陆聆儿想想就脑袋疼。   不过也不能光看着,来了忙打圆场道:“师父,你说你好不容易才从麒麟崖出来,我和悟空请你吃饭吧?”   说着,陆聆儿朝着孙悟空使了个眼色,毕竟黄龙真人刚出麒麟崖,还是孙悟空比较好一些。   孙悟空便别过脸去,颇不耐烦道:“好。”   “嘿,你!”黄龙真人话未出口,就感觉到一股仿佛霜刃的目光,却是陆聆儿在瞪着他,只得答应。   要说吃饭,那当然是钱来山了,而且还是龙肝凤髓之层。   虽然说是龙肝凤髓,这些个龙都是假龙,所谓凡水生带甲之物皆可成龙,最著名的便是鲤鱼跃龙门。   最简单的便是饮龙涎龙尿,水生鱼虾便能化龙,而这种龙便是做龙肝凤髓的材料。   不过为了不膈应黄龙真人,陆聆儿没请他吃这个,只是一些难得山珍罢了。   在那之后,为了让黄龙真人和孙悟空好好交流一下,陆聆儿半强制性地让这两位去泡温泉,美其名曰,洗尘。   而钱来山正有这类泉水,濯垢泉外,还有涤尘泉。   孙悟空也是很久没有如此享受了,只不过他现在也顾不得享受,对面那个家伙,也在用同样犀利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什么?”   孙悟空颇不耐烦,说来也是奇怪,对妖怪和天上神仙,他也从来没有如此不耐烦过。   “审视罪恶。”   黄龙真人掂起钱来山悉心提供的饮品,抿了一口,他这么说虽然可能有偏见,却也是内心潜意识的认识。   从黄龙真人第一次见到孙悟空,就感觉他骨子里的桀骜不羁,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感觉如果不是陆聆儿,他也一定会闯下滔天大祸。   而且,孙悟空身上有一股让黄龙真人很熟悉的味道,恶之花的味道。   因此,他无法信任孙悟空。   “胡说八道,”孙悟空抱着双臂,越发地不喜欢这个家伙来,“俺老孙怎地便是罪恶?”   “你自不自认无妨,只是别连累了我徒儿!”   说罢,黄龙真人起身离去,气势凌人,跟孙悟空待在一块儿,他感觉内心都有不适之感。   转身时,一张浴巾被扔过来,扣在了黄龙真人头上,还有孙悟空的声音。   “真小。”   黄龙真人围起浴巾,怒气冲冲,出了这房间。   他要去找陆聆儿,尽到师父的责任,劝她远离孙悟空,越早越好。   这钱来山大大小小温泉共有百余处,最大的乃是化龙池,是普通小妖享受的寻常温泉,而为四洲大妖王所占据的,则是冽池,此泉极为清冽,素有天下第一的美称。   而只有真正的钱来山大会员才知道,濯垢泉才是最干净,最滋润的,为了抢濯垢泉而打起来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一般都是由得他们打,谁赢了谁泡,损失三倍赔偿,实在难舍难分的话,就由陆聆儿出马把他们都教训一遍,然后再赔钱,也算一种产业。   至少陆聆儿每一次来,都一定会挑选濯垢泉。   毕竟把孙悟空和黄龙真人都送过去了,陆聆儿自己也要享受享受。   “不好意思呀,聆儿,听说那边吵起来了……”   春三十娘粉汗淋漓,十分紧张,看来吵起来的人,似乎相当厉害。   “是谁?”陆聆儿回答得干干脆脆,这年头还有这么不开眼的家伙?   “你自己去看吧。”   那有什么,陆聆儿摩拳擦掌,要去看看。   “春三十娘,你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吗……”   陆聆儿心里如此咒念,毕竟要竞争濯垢泉的两人都是陆聆儿的熟人,袁小美和铁扇公主。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濯垢泉的好处都有啥,说谁对了就给谁!”陆聆儿忙闯到两人正中间,再慢一点铁扇公主的扇子就扇出去了,虽然不知道袁小美有什么法子能抵挡住,但真打起来可不好收拾。   唉,其实本来陆聆儿想帅气地说一句,都闪开,濯垢泉今天老娘包了的。   袁小美和铁扇公主一齐道:   “聆儿,你来得正好,这下界的小小地仙也敢如此无礼!”   “聆儿,你来得正好,这天庭的小小毛神竟敢如此放肆!”   “呃……”   陆聆儿被俩人挤在中间,连话都说不出来,真要打架陆聆儿也不怕,怕就怕俩熟人吵架,手心手背都是肉,掐哪边都疼啊。   只不过很快就轮到她说话了,袁小美和铁扇已然发现对方都是陆聆儿的熟人,便一齐质问起陆聆儿来,没奈何,陆聆儿只得把互相间的关系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听罢,袁小美抚了抚下巴道:“若如此说,倒是要给聆儿一个面子。”   铁扇公主不甘示弱道:“这话得由我说才对。”   于是濯垢泉中,此时泡了三个人。   氤氲的水汽围绕在周围,陆聆儿把口鼻都浸在水中,偶尔吐出一两个气泡,暖流环绕着身子,说不出的舒适,和在二仙山后的山泉中沐浴完全不是一种感觉,那里的水好喝是好喝,了用来沐浴太冷了。   “聆儿,好久不见啦。”   铁扇公主生产之后,因为牛魔王没法找理由再寻外妾,在家专心养妻,因此铁扇公主恢复极快,并没因此身材走形,依旧是依稀青春模样。   柳叶眉,丹凤眼,玉面薄唇,肤若凝脂,吹弹可破,腰肢依旧纤细,双腿修长白皙,若是做个模特什么的,一定能大红大紫。   铁扇公主是牛魔王之妻,自然是陆聆儿的大嫂,陆聆儿第一次去芭蕉洞的时候,要不是解释得快,铁扇公主差点就把她当狐狸精一扇子掀飞了。   “大嫂,你怎么来了,红孩儿呢?”陆聆儿扒着池边,双脚踩水,那玉足轻柔,惹人爱怜。   人人都知道,红孩儿大名牛圣婴,不过红孩儿这个小名可不是人人都能叫的,只有那几个相熟的朋友有此资格。   “洞中侍女看着,没问题的,”铁扇公主坐于池边,先用池水温暖身躯,“聆儿,你今天怎么有闲心过来?”   “我师父今日出关,给他接风洗尘,不过……”   “不过什么?”   陆聆儿无奈道:“我感觉我师父和悟空并不对付。”   “那倒也正常,”铁扇公主抬起了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开始回忆,“当年在罗刹国,父王差点发兵了呢。”   “大嫂当年不是喜欢……”虽然陆聆儿想说孙悟空的,但想了想,还是不要提起来这种回忆了。   铁扇公主入了水,也学着陆聆儿之前样子,身子几乎都泡进水中,就连嘴巴也不露,陆聆儿便转向了袁小美。   其实陆聆儿一直很疑惑,她那日要往灵鹫山去,究竟是要做什么。 色鬼   “小美姐, 灵鹫山那里……”陆聆儿一边问, 一边观察着袁小美的表情, 她可不想说错了什么话,“无支祁怎么了?”   “怎么了?”一提到这事, 袁小美忍不住气,“燃灯那个老秃驴,说什么无支祁骨骼惊奇, 这不是废话吗,赤尻马猴啊, 结果他非要收无支祁当徒弟,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袁小美一抱怨, 法力震荡起温泉,水花四溅。   铁扇公主的脾气一向不好,发生这种不能好好泡温泉的情况,本来是会发脾气的,不过听袁小美对着那灵山老佛口吐芬芳,反倒安安静静,洗耳恭听。   “那你们怎么办?”   “我知道观音那家伙也没安什么好心,只不过她好歹替无支祁说了几句话……”袁小美全身泡在温泉中,仰着那纤细脖颈, 赤色的发丝散在水中, 仿若烈焰, “我们便答应她, 替她捉一只大妖邪魔。”   陆聆儿好奇道:“捉谁?”   “不知道, 反正不会比蚩尤,四凶,四罪这种东西更厉害,”袁小美直起身子,发丝刮起水珠,滴滴哒哒,“而且是下了咒的,日后来临之际,绝不可违背。”   铁扇公主忽地哼了一声道:“那你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拒绝?”   这也是陆聆儿的疑问,燃灯古佛虽是灵山中身份至高之人,却也不是那种不能拒绝的人吧?   “如果无支祁不同意,那他便会被作为妖魔收押,如果反抗……”   说着,袁小美摇了摇头,掂起酒盏。   陆聆儿明白,袁小美是天庭的神将,自不能对灵山出手,而无支祁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血气方刚,气盛凌厉的妖王,更何况,他还有了牵挂,便是袁小美。   想到这里,陆聆儿的心头已是一震,现在的孙悟空和自己,多像是过去的无支祁和袁小美。   就在陆聆儿和袁小美交谈之际,对天庭事物没有兴趣,一直闭目养神的铁扇公主忽然开口道:“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袁小美的声音随即低沉下来,顺带着身子也浸入水中,冷冷道:“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闯进来了。”   “诶?”   唯一对此没有概念的是陆聆儿,不干净的东西,鬼吗?那也不对啊,按照自己现在这身份,别说鬼了,就是鬼的老大阎王都得点头哈腰。   没奈何,陆聆儿只能往水里一钻,先护住身子,然后竖起耳朵细细聆听。   她还没听出个大概,铁扇和袁小美就出手了,一个手执芭蕉扇,一个猛挥擎天柱,便把一个苍蝇大小的东西拍飞了出去,划出一道土黄色的残影,陆聆儿一挑眉,心中暗道,难道她俩还有这洁癖?   只见袁小美和铁扇一跃而起,早披起了衣物,以千里传音喝道:   “老牛,别让那厮跑了!”   “水猴子,揍他!”   啥玩意儿,那还是个搞偷窥的妖怪?   陆聆儿的脸瞬间染上红晕,立刻跳出水池,身披黑衣,那随心铁杆兵也出现在手中,果然不管在什么地方,这种色鬼都绝不能放过!   “在哪,在哪?让我打他两棍出出气……”   赶到钱来山脚下那大厅,只瞧一黄袍男子被高大的牛魔王掐着后脖领子拎起来,袁小美和无支祁正一左一右,各自拎着棍子揍他孤拐呢。   我的妈呀,师父!   那挨揍的人陆聆儿是认得的,正是黄龙真人,怎么会是他?   这下惊得陆聆儿深深抽了口气,也不敢上去揍他了,扭身就走,师父啊,您就自求多福吧,我不认识你,别把我扯进来啊!   不对啊,这家伙怎么在这里,孙悟空呢?   陆聆儿飞奔上山,往涤尘泉处而去,哪还管别的,便撞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陆聆儿差点喷出了鼻血,孙悟空在那池外站着,正用本该围腰的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看见陆聆儿闯进来,也不捂一下,反而抬起一只手打了个招呼:“唷,聆儿,你怎么来了?”   “呀咿呀咿呀!”   陆聆儿一声尖叫,满脸绯红地蹿出了房间。   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陆聆儿实在没有想到,自己怎么还这么纯情。   陆聆儿捂着眼睛,坐在半山道的的青石上,这是上山的必由之路,那青石常被人坐,十分光滑,接触着地面,凉意也顺着股间上行,冷静着充血的面颊。   那绯红的面色刚刚沉寂下来,一只手搭在了陆聆儿的肩头上,自是那熟悉的声音:“聆儿,你怎么了?”   “咿!”陆聆儿猛回过头,正是孙悟空,已经穿戴整齐,半蹲在青石上。   速度可真快啊,陆聆儿不禁感叹。   “怎么不说话?”   陆聆儿恍然醒悟,忙道:“没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没看见,我问你跑我那里做什么?”   “没什么……”陆聆儿恬着脸道,“我好像在山下看到我师父了。”   “那应该没错,他提前走了,”孙悟空也随即做了下来,但也看不出埋怨之意,“这老东西似乎对俺有意见。”   陆聆儿忙不迭道:“他大概是关的久了,脑子秀逗了,我待会儿跟他好好说说。”   这种事,原也是很常见的,即使孙悟空身为齐天大圣,黄龙真人这种玉虚门下大罗仙,也是看不上太乙仙的。   “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的话却还是要听的。”   孙悟空说出这话,倒是让陆聆儿有些惊诧,不过想来也是,他乃天生地养,无父无母,给他起了名字,传了武艺的菩提老祖自然便像是父亲一样的人,他对师父这个职业当然带有敬重。   “我……我知道了,”陆聆儿站起身,要下山去找黄龙真人,却不见孙悟空动弹,又回过头来,“悟空?”   “啊,我就不去了,”孙悟空摆了摆手道,“你们师徒俩的事,自己谈罢,我不掺和便是。”   陆聆儿点点头,也觉有些道理,便跨步下山去了。   孙悟空口中则喃喃自语:“俺倒要看看,俺怎么就邪魔了?”   半道上,陆聆儿却遇到了袁小美。   “呃,小美姐,你怎么上山了,刚刚那个……”陆聆儿想问师父,却嫌丢人,骂他偷窥魔,又有些于心不忍。   好在话没问完,袁小美道:“你师父是吧?”   陆聆儿没问你怎么知道,毕竟袁小美乃是金箍仙马遂的弟子正统的碧游门下弟子,认识黄龙真人再正常不过。   “对……我师父呢?”   沉默半晌,陆聆儿问出了这么句话,虽然那家伙偷窥女澡堂活该挨揍,可对陆聆儿来说,他实在也是唯一一个亲人了,就像孙悟空所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说你师父的事儿,”袁小美挠了挠头,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哩,难不成他们把黄龙真人打成了残废,宰了?   这可把陆聆儿吓得不轻,忙道:“怎么了,小美姐,你可别吓我啊……”   “他被铁扇公主给扇飞了,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是落不了地喽……”   这下陆聆儿就放心了,没死就行,只瞧她放松下来,笑了笑道:“没死就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看陆聆儿的表情已有轻松之意,不管她是不是装出来的,袁小美都不想去打破,笑道:“哪里话,钱来山鱼龙混杂,那种色狼本小姐遇到的多了去了,你也不去问问你大哥他揍过多少那种家伙了。”   “那看来我大嫂也被不少人偷窥过啊。”   二人相视一笑,哦不对,二猴。   后来,等陆聆儿找到黄龙真人时,他已经飘过九山八海,飞到北俱芦洲去了。   可惜北俱芦洲没有什么像样的神仙,陆聆儿只得先把这家伙提回了二仙山。   麻姑洞内,陆聆儿一瓢泉水把黄龙真人泼醒。   而那仙鹤则在一旁看着热闹。   “说,你到底想干嘛?”   陆聆儿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张椅子坐着,翘起了二郎腿,而黄龙真人跪在地上,垂着头一言不发,陆聆儿冷不丁一拍扶手,斥道:“说啊!”   不光把黄龙真人吓得一激灵,那仙鹤也差点蹦了起来,挪了挪身子,到洞外去了,黄龙真人这才道:“徒儿,你听为师解释……”   陆聆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早听说龙性好淫,没想到你这么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能干出偷窥女澡堂这种事来,说,你以前还干过多少次!”   “天地良心,就这一次啊,”黄龙真人几乎要以头抢地,痛哭流涕了,“为师只是想找你进行密谈,这才悄悄进去的,绝没有偷窥之意啊!”   看着一脸诚恳的黄龙真人,陆聆儿道:“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不?”   就好像被闺女嫌弃的老父亲般,黄龙真人差点哭了出来:“不要啊徒儿,你怎么才肯相信为师啊!”   陆聆儿昂着头,趾高气昂道:“我不会相信的,除非你告诉我你要密谈什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黄龙真人叹了口气,脸色忽然认真起来,“那孙悟空绝非善类。”   ※※※※※※※※※※※※※※※※※※※※   双关哦 求证   “这算什么?”大闹天宫的人, 能是善类吗, 陆聆儿毫不在意, 反而指了指自己道,“我也不是啊。”   “不是这个意思, ”黄龙真人摇了摇头道,“是他身上有着很强的戾气,如今没有爆发还好,日后定当为祸不小。”   “你在胡说什么呢?”   这家伙一向不正经, 陆聆儿也没当回事, 这年头,把女婿不当人的岳父还少了?   “不,我是认真的, ”黄龙真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摁住陆聆儿的肩膀,高大挺拔的身躯居高临下,十分有震慑效果,“徒儿,你一定要慎重。”   “鬼扯,”陆聆儿虽然还是纯情少女, 但又不是单纯笨蛋, 一甩手推开黄龙真人, “真要这样, 三百年前你死哪去了, 现在说这些?”   “徒儿……”   陆聆儿柳眉倒竖, 拇指指向自己:“我只信自己看见的,至少这么多年来,我所见到的孙悟空,绝不是你所谓的恶类。”   说罢,陆聆儿摔椅而去。   黄龙真人深深叹了口气,三百年前自己也没见过孙悟空啊,仙鹤在一旁叽叽叫了两声,黄龙真人已知其意,只不过他还坚持己见而已。   “唉,只凭我这双眼睛罢了。”   虽说离了钱来山,也反驳了黄龙真人,但有些刺一旦扎下来,再想拔出可就有点费劲。   至少现在,陆聆儿心里有这么一根刺,就很难受。   不过世上许多事,都是没说清楚引发的悲剧,因此陆聆儿不打算隐瞒,直接便和孙悟空说明白便了。   “没什么,”孙悟空如是说道,他的面色如常,丝毫不像有什么负担,“聆儿,你可以去找些照妖镜之类的东西,过来给我照照。”   “不不不,我是相信你的。”   孙悟空点点头道:“我知道,主要是让你师父放心。”   既然孙悟空都这么说了,陆聆儿当然就要付诸实践,反正还有好几百年时间,总要这些事情去做。   照妖镜这个东西,虽然能照出妖怪原形,但也只能照出猴子原形而已,没什么用。   要让黄龙真人信服,陆聆儿须得找到其他宝物。   俗话说的好,要寻宝,龙宫找。   但是,自从陆聆儿见到了自己的某个结拜哥哥,就产生了另一种想法。   要找宝贝,还是要找三个。   飞鹏拥有索妖图,在没有大法力的干扰下,可以查找世上任何妖怪的位置,当时在二仙山对付那三只怪鸟,就是孔雀和飞鹏用索妖图找到的位置。   而陆聆儿不打算要索妖图,她想看看飞鹏还有什么好东西。   “三哥有那么多好东西?”听了陆聆儿的话,孙悟空眼睛放光。   其实陆聆儿早就知道,虽然孙悟空号称一条铁棒打天下,但他自己还是很喜欢一些厉害法宝的。   就算不能落自己手上,玩两天也是好的。   抱着这等想法,陆聆儿和孙悟空便一起往混天崖而去。   远远地便听见了琴瑟和鸣之声,那乐声悠扬婉转,动听极了。   陆聆儿虽然不懂音律,却也十分陶醉,孙悟空听着声音,却说了一句:“这瑟错了两个音。”   话音刚落,那琴瑟声戛然而止,接着便是几声拨弹,似乎在指错。   孙悟空和陆聆儿在这旦夕之间,便已经到了混天崖,正是飞鹏抚琴,孔雀鼓瑟。   而这会儿,飞鹏正手把手教孔雀,怎么把刚刚那两阶错音弹对。   陆聆儿奇异地瞧了眼孙悟空,十分惊异道:“悟空,你还懂音律呢?”   “我只是没什么兴趣,懂还是略懂一些的。”   孙悟空降下云头,遥施一礼道:“三哥,别来无恙。”   后面跟着陆聆儿,也朝飞鹏招了招手,飞鹏满面春风,站起身来:“聆儿,你难得来瞧你三哥一次。”   陆聆儿可不想被孙悟空或孔雀误会,一勾手搭在孙悟空脖颈上,笑嘻嘻道:“毕竟我跟悟空要好好整修花果山,小日子才刚刚过上正轨,三哥每日舞文弄琴,吟诗作画,又有佛母作伴,自也好不快活。”   飞鹏看了孔雀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本来他以为自己只是喜欢陆聆儿,可是孔雀常来找他自是不假,他自己也十分快活,渐渐竟有些分辨不清了。   于是忙一正形,飞鹏咳了一声道:“不过怎么说,五妹和七弟来了,做三哥的可不能怠慢,快里面请。”   几百年的兄弟,孙悟空和陆聆儿都不会跟他客气,也不推辞,直截了当进了金翅洞内。   飞鹏一个人过得清闲,手下也没什么小妖,便自己沏茶,给那三人一人一盏,这才道:“不知两位来此,所谓何事?”   “虽然我很想说没事怎么不能来,但这次……”   陆聆儿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便把黄龙真人所说的话,说了一遍。   孔雀听了,又细细打量了孙悟空一番道:“我在灵山时,也常听如来如此说,我虽无那等法力,却也觉得有些怪异。”   “哼,灵山……”孙悟空刚要骂如来秃驴之类的话,陆聆儿握着他手腕的手忽得攥紧,她可不想孙悟空到处树敌,孙悟空便即改口道,“既然如此,那便好好查查。”   “就是这样了,”陆聆儿挠了挠头,颇不好意思道,“三哥,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类似的法宝?”   飞鹏想了想道:“除了天庭李靖的照妖镜,杨戬的照妖鉴外,其他的法宝都是有缺点的。”   陆聆儿颇无奈道:“三哥的意思是,别的法宝效果还没照妖镜好?”   “若是单论效果……”飞鹏抚了抚下巴,忽然笑道,“我倒是有样好东西。”   北俱芦洲。   这里虽是极北之地,却离着混天崖不远,距离北海倒也挺近,飞鹏便把孙悟空和陆聆儿先带到了这里,一同跟着的,还有孔雀。   飞鹏在前引路,孙悟空何来陆聆儿自在后面闲聊,倒难插嘴,飞鹏便向孔雀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跟着你很有趣啊。”孔雀背着双手,如纱般的白色长裙随风飘扬,恍若天边的云霞,纯净优雅,至少看着她,飞鹏很难想起当年那个为了修炼,吃人无数的少女。   那个时候的孔雀,丝毫不像现在这般纯洁无瑕,打扮的也是五颜六色,浓妆艳抹,一条裙子恨不得染上所有颜色,一副妆容,恨不得包含世间所有风格。   现在这样子,说实话飞鹏还有点不习惯。   “你别添乱了,菩萨,”飞鹏如是说道,“要是您招来几个佛爷,我可受不了。”   孔雀也不生气,依旧言语淡然,笑颜如烟:“你放心好了,我只是如来对外显示仁慈的产物,那些佛爷菩萨才不会管我呢。”   “不管也是好事,”飞鹏甩了甩袖子,“我以前就是多管闲事。”   原来在这北俱芦洲,飞鹏早已建造了属于自己的大片庄园,并修了一个类似灵山的珍楼宝阁的地方,把陆聆儿和孔雀都看懵了。   不过孔雀还是比较矜持的只是夸了一句:“这珍楼宝阁似的楼宇,倒是少见。”   但陆聆儿就不一样了,丝毫不隐瞒自己的羡慕与震惊。   “我的妈呀,”陆聆儿咽了口唾沫,就好像老饕瞧见了美食,“这么多好东西,得值多少钱呀。”   “可惜是三哥家的东西,不然俺可能就把它搬空了。”   飞鹏笑道:“这我信,老七干这种事甚有经验。”   孙悟空倒也不生气,偷蟠桃,盗御酒,这事儿他都干过,天庭还说他是神仙中第一神偷呢。   说起来,孙悟空还挺骄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见笑了,”飞鹏面带春风之色,这点东西对他来说,实属九牛一毛,水上冰山,“你们且等我一下,我这就取出来。”   说着,飞鹏进入那藏宝库中,自家的藏宝库不想让别人进去,实属正常。   没过一会儿,飞鹏托着一只黑黝黝的小水壶出来,看样式仿佛寻常喝茶的紫砂壶,只是颜色材质不同,看不出是黑铁还是碳块儿。   孙悟空笑道:“三哥这个壶,核桃大小,喝水没得乐趣不说,解渴也难。”   飞鹏知道他性格如此,也不计较,这壶虽然看着不起眼,但陆聆儿还是带着敬意道:“三哥,这是何物?”   “此乃邪魔引,”飞鹏掂着小黑壶道,“与其说和照妖镜相比,其实不如说和招妖幡之类的法宝比较相似。”   “那,怎么用呢?”   “你们随我来。”说罢,飞鹏便带着三人往远处而去,到一空旷之所这才停下。   飞鹏见三人具有疑惑之色,这才道:“这邪魔引中之水,可以放大仙佛妖魔法力中的邪性部分。”   “那三哥是担心……”陆聆儿瞧了孙悟空一眼,“悟空会因为魔性的法力暴走?”   要是孙悟空暴走了,那麻烦可大了。   “非也,非也,”飞鹏摇了摇头道,“此物只是会放大邪性部分,令那其中邪恶具象化,对本身并无影响。”   这话说的,倒是让陆聆儿放下心来:“那我们为什么跑这么远?”   飞鹏笑道:“像我们这种妖王,邪性放大并具象化之后,足有高塔大小,不空旷点怎么看?”   ※※※※※※※※※※※※※※※※※※※※   感谢在2019-11-26 17:59:47~2019-11-27 17:5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槐生淇奥 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凶兽梼杌   “也罢, 试试吧。”   孙悟空毫不在意, 却教陆聆儿做好准备。   飞鹏从壶嘴滴下一滴水来, 那水十分清澈,停在飞鹏指尖, 看起来和寻常淡水并无分别,飞鹏把手指一弹,那水滴打在孙悟空身上,爆成水雾, 消失不见。   只见一股黑气,晃晃悠悠,从孙悟空身上冒出, 却也不见成形。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却还没瞧见那黑气聚集成什么具体形状。   “不对呀, ”飞鹏晃了晃手中的邪魔引,“按理来说一盏茶的时间差不多了呀, 所以这东西才长得跟茶壶相似。”   孔雀在一旁笑道:“不会是你这法宝失灵了吧?”   “怎么可能,”飞鹏嘴角忽然显出一丝笑意,“不然给你试试?”   话音刚落, 也容不得孔雀拒绝,一滴水珠便打在孔雀身上。   “呀!”忽然一滴水珠打在身上,可是会令衣服出现斑点, 那样便不好看了, 孔雀忙拍打了几下, 素手拂过, 却瞧不见任何痕迹。   没一会儿,孔雀身上冒出来的黑烟便凝聚起来,化为具体形状,乃是一只大孔雀,五彩斑斓,张口一吸,黑气便作细小黑点,仿佛是人,尽入其口中,正是当年大雪山上的吃人孔雀之形。   “呀,这种东西怎么还能显现出来!”孔雀也顾不得矜持,忙上前扑打,那黑烟散了又聚,就是不消。   飞鹏拉住她道:“这邪魔引的效果,至少能持续两刻钟时间,别费劲了,你看这邪性又不大,比起我们来已经好多了。”   而孙悟空坐在一旁,甚至打起来呵欠:“还没好吗?”   “不知道,咱们再等等吧,”陆聆儿也在一旁坐下,看着是累了,其实这会儿她心里十分高兴,打脸了自己师父,看这厮还有什么话说,“等效果没了,咱们再走。”   “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   “那就等两刻钟。”   两刻钟的时间不短,按陆聆儿以前的习惯,那就是半个小时。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飞鹏还是不信,摇了摇邪魔引道:“要不……咱再试试?”   到那乾坤四海问一问,谁都知道孙悟空乃是历代驰名第一妖,说他一丝邪性没有,说出去旁人信不信的不敢说,飞鹏这当兄弟的也不敢信啊。   “来呗,又掉不了一块儿肉,”孙悟空反正闲的没事,又有陆聆儿在这儿陪着,干啥都无所谓,“不过,干坐着也没意思,三哥你不如去弄点酒菜来。”   飞鹏一想也是,干坐着确实没什么意思,便即笑道:“这有何难。”   于是便展翅离去,也不用去的太远,飞鹏那宝库之中自有数千年的陈酿,要取过来还不是跟到小卖部买包烟一样简单。   不过走之前,飞鹏便又给孙悟空点了一滴邪魔引中的清水。   刚走没一会儿,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陆聆儿便感觉地动山摇,雷鼓声声。   “怪事,”孔雀下意识地朝陆聆儿那边靠了靠虽然说都是当神仙的人了,但孔雀一向有个缺点,容易怂,导致她的实际战斗力往往比纸面数据要低,“好像大地都要裂开了似的。”   孙悟空向后一仰,躺在石头上,悠然自在,甚至翘起了二郎腿道:“怕什么,就算有怪物,看这架势也不过是个巨灵神将的水准。”   嗯……陆聆儿沉吟不语,脑海里和巨灵神那大脚板比对了一下,还真是……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陆聆儿也随即往后一仰,躺在凉意满满的大青石上,舒了口气,“诶呀,舒服……”   “你们躺着,我……”孔雀看他俩一副舒舒服服的样子,不由得也产生了躺一下的念头,不过又看看自己这一袭白裙,想想还是算了。   “诶,要下雨了吗?”陆聆儿感觉天有些黑蒙蒙的,再结合刚刚的雷鼓咚咚,不由得疑问,又把眼一眯,细细观瞧,“也没看见推云童子,布雾郎君他们啊。”   也没有龙王,怎么看都不像有雨,可是看天色,又感觉随时会有瓢泼大雨,真是怪哉。   孙悟空抽了抽鼻子,忽然道:“确实不像有雨,不过,水汽很重。”   话音未落,一滴水啪嗒一声,落在陆聆儿的脸上,接着又是几滴,甚至滴在陆聆儿的薄唇上,陆聆儿下意识地伸出香舌一舔,却是咸的。   “海水?”陆聆儿腰马一用力,直接坐了起来,天上怎么可能下咸雨,绝对是海水。   陆聆儿便即朝南边看去,对于北俱芦洲来说,那边是北海,咸水能来的最近地方。   只不过陆聆儿虽已成仙,那双眼睛也只是比凡人更强,真正的厉害的却是耳朵,实在瞧不真切。   “悟空,你看看。”   孙悟空本来对这事没什么兴趣,奈何陆聆儿开了口,便即坐了起来,圆睁金眸,火眼金睛,一去便是数千里远,早过了北俱芦洲大陆,便即疑惑了一句:“二哥?”   “诶?”这里面还有敖蛟的事儿呢?   陆聆儿刚想细问,就听得远处有人在喊:“陆聆儿,帮忙啊!”   这声音好熟啊,陆聆儿盘腿坐地,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这不是……解风月吗?   这妮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因为伴随着某种怪异青色的法力,一个身影从空中闪了过去,孙悟空徒然出手,那手便如橡胶弹簧一般伸出抓住了飞出去那人,将他拽了回来,正是敖蛟。   而这会儿,解风月才呼哧呼哧从空中飞了过来,发丝凌乱,滴着水珠,妆容虽然没花,不过衣衫却还有些不整,毕竟飞这么快,连她自己也没适应。   “好厉害的怪物。”敖蛟面不改色,吐出了一口浊气。   “什么怪物?”能把这位覆海大圣,水战无双的二哥敖蛟逼到这等地步,实在让陆聆儿好奇。   孙悟空却站起身来,掏出了如意金箍棒:“来了。”   只听炸雷一般的怒喝,一头青毛野兽从云中跳了出来。   这厮上牙槽两只獠牙仿佛匕首,似是剑齿虎之属,下牙槽两只獠牙则往前突,仿佛野猪,尾长丈八,十分凶恶。   此物法力甚奇,残暴非常,不受限制一般往外冒出,不过这个东西,却是很厉害啊。   “这什么东西?”孙悟空走上前去,这凶兽竟然也不进攻,低头弓背,也不知是在行礼,还是在做攻击准备。   陆聆儿不知道也便罢了,孔雀身为佛母见识与地位超然,却也不识,倒是解风月开了口道:“这都不知道呀,这是四凶之一的梼杌。”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虽然陆聆儿很吃惊,但她偏偏不表现出来,反而回问了解风月一句。   “是我告诉她的,”敖蛟已经呼匀了气,再次站起身来,“此物凶悍,当年被舜帝放逐,只是当时我还年幼,记不大清楚罢了。”   孙悟空啧啧道:“那这东西有点年岁了,可惜了。”   陆聆儿偏过头去,奇道:“什么可惜?”   “可惜要去找阎王报道了!”说罢,如意金箍棒高高举起,孙悟空一棍子便打了下去,杀生这种事,他可是丝毫不以为意。   那金箍棒刚要落下,梼杌忽然站起身来,就好像陆聆儿当年所见的老虎精一样当场来了个活剥皮。   这厮乃是一个彪形大汉形态,虽然成了人形却仍是野兽面孔,那剥下来的皮在手中一晃,竟是一根狼牙大棒。   “你……你不是那位……可恶,骗子!”没来由的,梼杌吼出这么一声,“受死吧!”   “没来由的指责,俺老孙可是不受!”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认错了谁,但孙悟空不在乎,打人这种事,重要的是有架大,打谁无所谓。   如意金箍棒和狼牙大棒相交,火星四溅。   陆聆儿一向对孙悟空有信心,也不惊慌,反倒问起敖蛟来:“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厮徒然出现,掀起巨大海浪,”敖蛟虽然面色不改,不过陆聆儿也看得出他消耗了不少法力,“我费力抚平海浪,那厮却又癫狂,却再敌不住他。”   解风月随即吐槽道:“就是,那东西非要往北边来,拦也拦不住。”   “你怎么会和我二哥在一起?”陆聆儿伸手,帮着解风月整理她的蝎尾辫,却也不忘抓着重点问上一句。   “那个……”解风月口中嚅嗫,却忽然理直气壮起来,“我,我现在是钱来山头牌歌姬,听了我的歌,概不赊账!”   “飞鹏那厮溜得快,这丫头便赖上了我,”敖蛟哼了一声,又瞧向那梼杌来,“梼杌本应在西方称霸,怎会来此北地。”   “这有什么,”解风月躲在敖蛟身后,看来刚刚是被梼杌吓到,这会儿才能开始侃谈,“穷奇也在西方,说不定他俩打了一架,梼杌输了。”   你别说,还有点道理。   不过这东西毕竟是上古凶兽,只靠孙悟空虽能赢他,只怕也得数百回合之后,陆聆儿拔下头上簪子,迎风化作随心铁杆兵:“二哥少歇,我去帮忙。”   不过,都两刻钟了,飞鹏怎么还没过来。   ※※※※※※※※※※※※※※※※※※※※   啊啊啊,不能懒了,我要码字呀(?_?)感谢在2019-11-27 17:59:51~2019-11-28 17:59: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好写别摸鱼 8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凶不单行   北俱芦洲南岸。   飞鹏抱着一小坛酒, 那酒坛以整玉雕琢, 金泥封口, 华贵非凡,自然是那千年陈酿。   而飞鹏却不急着回去, 张着双翼,朝海上扇动。   鲲鹏展翅,九万里,那翅膀中蕴含的力量可是不小, 飞鹏若是愿意,甚至可以将北海之水尽数扇上天去。   当下一阵狂扇,把那又拍来的海啸扇了回去。   “呼, 这什么情况?”待得风平浪静,飞鹏总算松了口气,其实海啸这种事, 他本来也没兴趣管, 可这水势太大, 淹了他的宝库那就麻烦了。   不过就算他暂时没有想出来, 却也该回去了,两刻钟时间已到,孙悟空这个脾气,怕是要焦躁起来了, 至于这海啸之事, 有机会问问敖蛟吧。   空旷战场。   陆聆儿“梆”一棍子打在那梼杌脸上, 竟然没有造成伤害, 把棍子抬起来才发现,这厮竟然用獠牙挡住了陆聆儿的攻击。   没打断你一根牙,算你的运气,陆聆儿赌着气,便要再打他一棍。   陆聆儿和孙悟空联手,所谓一加一有时大于二,别说梼杌,就是四凶兽齐聚也未必能赢。   而孙悟空之所以要打死这个家伙,原因无他,就是想干,而陆聆儿既然插了手,很明显是感兴趣,孙悟空便在一旁逼迫保护,让陆聆儿可以毫无顾忌地动手。   这两天挺憋屈的,陆聆儿终于可以好好发泄一番,孙悟空在一旁左拨又挑,给陆聆儿创造了很大的机会。   只不过,陆聆儿就这样还是没能轻易拿下梼杌来。   男默女泪啊,陆聆儿感觉自己连猪八戒都不如没错 至少在原著里还有猪八戒仗着孙悟空的势,暴打自己大哥牛魔王的桥段。   可恶。   陆聆儿自己打架时,常常气势凌人,就算正面打不过,逃跑她也理直气壮,可是孙悟空在这儿,她可不想丢脸呀。   解风月在一旁观瞧,忍不住赞叹道:“哇,这妖怪好厉害,聆儿和大圣爷两个人都拿不下他。”   “那可不是妖怪,”敖蛟白了她一眼道,“还有,本王乃覆海大圣,却也没听你称过。”   “人家大圣爷是有敕封,三界公认的,你那自封的,能一样吗?”解风月吐槽完罢,还不完厚着脸皮继续讨教,“蛟哥,你说那梼杌不是妖怪,那他是什么?”   “哼,”敖蛟虽是哼了一声,却还是告诉了她,“四凶兽都是魔兽,也就是魔。”   这听得解风月颇为迷惑,继续恬着脸问:“魔跟妖有什么区别?”   “啧……”敖蛟意味深长地看了解风月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这都不知道你修什么道,“妖乃是修行者的一类,有仙法而未成仙者,那便是妖,而魔,他们和神仙是天然的对立,便如一阴一阳一般。”   看解风月还是似懂非懂,敖蛟便接着道:“修仙的称仙道,修魔的称魔道,像你在灵山修炼,所修乃是仙道,而本王则更接近魔道,哼,反正对妖来说,只要能成,管它仙道魔道。”   “也就是说,妖是仙魔之间的中立者,如果把世间仙佛换成诸位魔头,这三界依然是可以运转的,”孔雀等不到飞鹏回来,便也加入了对解风月的科普,“只不过魔道崇尚杀伐,大量的凡人承受不了,选择了仙道,魔道便没落了。”   “我觉得作为种族,没人会选魔道吧……”解风月觉得,虽然人有时候也喜欢暴力解决问题,可若不是非打不可,往往也是能谈的。   “那可未必,”孔雀摇摇头道,“灵山八部天龙众里的阿修罗众,便是通过六道轮回中的阿修罗道转生出来的,他们的部族就是崇尚魔道,因此好战。”   敖蛟又补充道:“还有当年舜帝流放的三苗部族,黄帝流放的震蒙氏部族,都是人族中崇尚魔道的部分。”   如果让陆聆儿听到,大概又会感叹一番,黄帝流放震蒙氏,果然不仅仅是因为奇相偷了玄珠那么简单。   不过这么多年了,也许真相根本就不重要了。   “咳!”   梼杌咳了一声,倒退数步。   陆聆儿费了不小的劲儿,终于一棍子打在梼杌胸口,可这家伙皮糙肉厚,竟然好像一点事也没有,着实令人惊讶。   “好厉害的女娃娃,”梼杌揉了揉胸口,发出感叹,“你们引老子来此,想做什么?”   “谁引你过来了,不要胡说好吗!”   这厮真是不可理喻,说着奇怪的话,甩着奇怪的锅。   “呵,虚伪的仙……”梼杌虽然不屑地哼了一声,却乖乖把狼牙棒摆在身前,以为防御姿态,看样子是要溜了。   “想跑?”陆聆儿自然瞧得出来,上前便打,一棍子磕在狼牙棒上 只感觉从棍上传来一股奇异的力道。   这下可麻烦,这是反击技,刚刚梼杌一直在往武器上蓄加力道,就等着陆聆儿先动手呢。   而孙悟空在往后倾倒的陆聆儿,以及欲要逃跑的梼杌之间,自然而然地选择了陆聆儿,伸手一把将她抱住,调笑道:“聆儿,看来你还要修炼呀。”   陆聆儿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不觉得遗憾,吐了吐舌道:“嘿嘿,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种技巧。”   而梼杌已经往南蹿出数步,怎么来的怎么跑,只不过他来时路上没人,往回走时却遇上了展翅而来的飞鹏。   飞鹏抱着酒坛,不便出手,便即伸足一蹬,又把他踢了回来。   踢完了人,飞鹏这才问道:“弟兄们,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敖蛟冷冷道:“你别放跑了他就是了。”   只不过谁也不曾想到,梼杌受这一击,完全不虚,爬起来便是一棒反击。   孔雀惊呼出声:“飞鹏小心!”   飞鹏那双鹰眸锐利,早瞧见梼杌这一击,双翼往身前一拢,仿佛盾牌。   随着狼牙棒敲上去,法力激荡,飞鹏的双翼虽然传承自鲲鹏,却也不是真的坚不可摧,往内一合,只是减轻了冲击。   那双翼在受到过大冲击时,立刻便收回消失,飞鹏伸掌出来,拍在那狼牙棒上,有法力相护,不担心扎破手掌。   可是令飞鹏没想到的是,经过双翼减震,自己一掌竟仍扛不住,下意识地扔起酒坛,另一只手掌也一起拍来,这才分开二人。   “我的酒!”飞鹏比起战斗,更关心他的千年陈酿,扑身便过去接,可那梼杌已经恢复过来,又是一狼牙棒打了过来。   陆聆儿可算明白这梼杌的特点了,皮糙肉厚力量大,而且恢复迅猛,战斗技巧和速度倒是平平。   只不过他速度再慢,分神了的飞鹏也赶不上他这一棒。   “飞鹏!”   只瞧白光一闪,一个清秀素雅的白色身影,忽然闯入了狼牙棒和飞鹏之间,那是孔雀,眼看就有奋不顾身,为了飞鹏舍生取义的样子。   孙悟空和陆聆儿几乎同时动身,把筋斗云的高速度瞬间加持在身,仿若金色和黑色的两颗流星划过。   陆聆儿一把推开孔雀,把她推到飞鹏怀中,把他俩连带一起推出战场,自己则顺手接住了那坛飞鹏十分看重的千年陈酿,不教它打碎了。   而孙悟空则抡开如意金箍棒,也不手下留情了,直接将梼杌揍了个人仰马翻。   眼看就要一棍子解决了这梼杌性命,陆聆儿忽然发觉眼前之物竟然变为浑黄,瞧不真正。   “这是什么?”陆聆儿伸手一拨,却发现那是黄烟,不由得想到了一个人,“禺狨,是你吗?”   然而陆聆儿听不到回应,忙吸一口气,吹出疾风,卷散着黄烟来。   眼瞧势头不妙,那黄烟忽然往一起收缩,化作一团黄云,而那云上,立着个身材火辣,身披兽毛的女子,这女人容貌可谓极美,跟在场三位美女相比,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唯一的缺陷便是皮肤黑黝,不像陆聆儿她们三个一般白净。   俗话说一白遮三丑,黑一点也能如此美艳,实在难得,陆聆儿看着她胸前的那两大坨几斤重,篮球大小的脂肪块,咽了口唾沫。   啊啊啊,怎么会那么大!   陆聆儿红着脸,大声呵斥:“色邪女人,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要是个正常女的,或者男的,陆聆儿也不至于这么慌张,解风月也注意到了异象,驾云上来正听此一问,噘着嘴道:“我是解风月,你满意了?”   “不是说你,你看她!”陆聆儿一把攥住了解风月的手腕,指着那黄云上的熟女道。   解风月打眼一瞧,可不得了,前凸后翘小蛮腰,波浪长发早及腰,媚眼桃花勾人魂,金装玉裹石榴裙,可惜皮肤黑了点,需要美白面膜和美白霜。   “哼。”   美貌女子从来都是高傲的,这女人也是一样,她身后云上,梼杌躺着,正在恢复法力。   敖蛟法力未复,却踏水花上来,站在了解风月和陆聆儿身前,虽然面不改色,却看得出他十分警惕。   “饕餮,一日之内见到两只四凶兽,真是荣幸。”   “吼~你就是那北海的小蛟啊,”那女子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   这下真要裸更了…… 烟遁逃生   “只怕会崩了你的牙!”   解风月从敖蛟胳膊底下一钻, 双手龙须叉化作一杆三股钢叉刺向饕餮。   “小姑娘火气挺大。”饕餮一舔嘴唇, 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根大骨棒子, 跟她的绝美形貌丝毫不搭。   钢叉和大骨棒子撞在一起,那大骨棒子的股骨头处正巧卡在了叉子的缝隙间, 解风月刚要动手拧动,夺下她这奇怪兵器,却见饕餮不慌不忙,念念有词。   “小心!”陆聆儿还不及动弹, 敖蛟飘然上去,拉开解风月,其实也不用她上, 陆聆儿手中还抱着酒坛呢。   那骨头棒子竟然忽然便打,打在了敖蛟头上,那是刚刚解风月站的位置。   一时间, 液体四溅, 那液体不是血, 而是水, 霎时间,敖蛟的身体仿佛是水构成的,水无常形,因此不破。   “呵, 水化术, 小蛟有点道行。”   远处一点, 飞鹏抱着孔雀。   “啧……”飞鹏双手撑住孔雀, 感觉这姑娘身子极软极轻,仿佛羽毛一般,一触即折,却又担心她收了什么伤害,阴沉着脸道,“孔雀,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总不能眼看你受伤……”   “那我就能眼看着你受伤了,真是胡闹,”飞鹏叹了口气,放下孔雀,“你若是受了伤,我跟灵山可没法交代。”   孔雀小脸微红,却又笑吟吟道:“你究竟是因为担心无法交代,还是担心我?”   “与你无关,”飞鹏瞪了瞪远处,正瞧着敖蛟挨了一骨头棒子,“呵,那东西竟是饕餮骨。”   言出身动,飞鹏双翅一战,从背后攻向饕餮,与他同时出手的,还有孙悟空,梼杌从他眼前跑了,那还能放。   饕餮往回一收那饕餮骨,踹了梼杌一脚,高跟鞋根扎在身上,可不好受:“起来,冒失鬼!”   “嘶!”梼杌恢复能力极佳,刚刚被揍了一顿,顷刻便恢复正常,看来对付他,一定要彻底下死手。   饕餮骨和狼牙棒交杂在一起,迎着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和飞鹏的方天画戟。   只有一声响动,黄云往上蔓延,砰地一声便被打散,饕餮和梼杌已不见了踪影。   “啧,黄烟遁,比老六的还难缠。”   飞鹏抱怨了一声,双翅展开,扇了一扇,把那残余黄烟,扇得无影无踪。   水流开始聚集,敖蛟也便恢复了身形,扭了扭脖子道:“还是不熟练。”   陆聆儿还想安慰他一向,没想到孙悟空毫不客气道:“就是,散则成无,聚则成形,重要的是心境,二哥你还得勤加练习才是。”   而敖蛟也不反驳,反而点头称是道:“说的是,七弟修为高深,自有见解。”   “哇,蛟哥厉害呀,”解风月就好像迷妹一样拽住了他,“教我教我。”   敖蛟却不感冒,依旧冷言冷语道:“哼,要不是你太冲动,何至于此。”   “管他呢,刚打了一架,活络筋骨,也该喝酒了,”孙悟空也不计较那么多,拿过陆聆儿手上酒坛道,“聆儿,先整一口?”   陆聆儿看了看四周,一共六个人,总不能轮换着一人一口,便有些为难道:“要不先拿几个杯子吧……”   “哪那么多忌讳。”孙悟空满不在乎,抱起来就饮。   飞鹏可心疼自己的陈酿了:“慢点,这是千年陈酿,要一口一口品的。”   总之这一场,陆聆儿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还白白打了一架,这两只魔兽平日也不知住在哪里,怎么就今日便来得这么快。   二仙山麻姑洞。   孙悟空不想见黄龙真人,便也不过来,陆聆儿就自己到了这里。   “师父,我回来了!”陆聆儿大摇大摆进了麻姑洞,刚刚试过了邪魔引,这会儿陆聆儿可是趾高气昂,理直气壮。   黄龙真人正在那里打坐修行,也不理会。   陆聆儿便扯起一旁的仙鹤道:“阿鹤,这怎么回事?”   “叽叽(穷……)”这仙鹤叫声也是有气无力,“叽叽,叽叽叽(没饭吃,所以辟谷中……)”   “辟……”   我辟你个大头鬼啊,我堂堂通风大圣陆聆儿,居然让自己的师父饿到辟谷,说出去让人笑话啊。   陆聆儿拽起仙鹤,感觉这家伙还有点力气,便一指黄龙真人道:“起来,驼上他,咱们吃饭去!”   “啊……”仙鹤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叽叽叽(能不能让他自己飞?)”   陆聆儿恶狠狠道:“那要你这个坐骑干什么,快点,不然不带你吃!”   那谁受得了,仙鹤没奈何,驮着黄龙真人,跟着陆聆儿出了麻姑洞。   本来,陆聆儿是想带他们去钱来山的,可是,自己老是在春三十娘那里白吃白喝,也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陆聆儿很快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天庭,通风大圣府。   即使背反天庭,玉帝也没有褫夺孙悟空的齐天大圣封号和自己的通风大圣封号,齐天大圣府和通风大圣府依旧对门相望,安静宁神二司和养心无妄二司也依旧照常工作。   陆聆儿一脚踹开了大门,正迎上来无妄司,陆聆儿徒然感觉自己很对不起这个司的名字。   “圣仙,您回来了!”无妄司依旧是一副不悲不喜,不急不躁的神情,款款施礼。   陆聆儿点点头道:“去准备一桌素宴,抓几条鲜鱼来。”   黄龙真人是道士,还是不要叫他吃肉的好,但仙鹤吃鱼乃是本性,自然要给它多准备一些。   无妄司应声而去,那仙鹤兴奋地直拍翅膀,这是多久没有见着荤腥了啊。   没过多久,一桌素宴便端了上来,陆聆儿推了推黄龙真人:“师父,起来吃饭。”   黄龙真人毫无动静,陆聆儿撇了撇嘴,自顾自吃了起来,说实话,没有肉还真是难以下咽啊。   而旁边,仙鹤一吸溜,鲜鱼便顺着它的修长优雅的脖颈滑了下去,十分柔顺,看上去令人感到十分舒适。   陆聆儿看了看仙鹤,又看了看黄龙真人忽然道:“阿鹤,龙类吃鱼是直接生吃,还是做菜?”   “叽叽叽(龙说到底也是水生……)呕,”说话间,仙鹤又咽下了一条鲜鱼,“叽,叽叽叽(生吃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龙王他们都是……)”   话没说完,陆聆儿忽然伸手从他的鱼盆里抓起一条鱼来,捏开黄龙真人的嘴巴便塞了进去:“吃吧你!”   说实话,黄龙真人咽鱼的速度,不比仙鹤慢到哪里去,   而且还是无意识的。   不过一条鱼下肚,补充了能量,黄龙真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口气呼了出来,一股子鱼腥味:“呼,活过来了。”   陆聆儿翘着二郎腿道:“师父,我要是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就坐成活化石啊?”   “我相信我徒儿一定会来找我的,”黄龙真人笑嘻嘻的,开始吃起桌上的素宴来,“怎么全是素的也不来点荤腥。”   “可别,咱玉虚门有规矩的,”陆聆儿悠哉悠哉地看着他吃,毕竟,不沾荤腥陆聆儿实在吃不下啊,“师父,我可是证明了,孙悟空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不准再反对我们俩了。”   黄龙真人头也不抬,只顾吃喝道:“你们怎么证明的?”   陆聆儿得意洋洋道:“您知道邪魔引吗?”   “啧……”黄龙真人忽得抬起了头,面色有些凝重,“你们……用了邪魔引?”   “是啊,有什么问题?”   黄龙真人抚着下巴道:“怪不得有一股黑气直冲九霄……”   “少胡说了,”黑气,你看错了吧,陆聆儿摆摆手道,“我们当时就在现场,那可是什么都没看到。”   “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你放什么厥词,南北朝时期哪来的北宋的诗!”   “不要在意那么多,是说那个意思,”黄龙真人笑着安抚陆聆儿道,“徒儿你先坐下,别着急。”   “我急什么,”陆聆儿听他这一说,还真有点沉不住气,别是真出了什么岔子吧,“你要我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回顾一番,你现在这不是在天庭嘛,”黄龙真人指了指西边远处道,“瑶池就在那边,王母娘娘有一面昆仑镜,可看过去,可看远处,你大可借来一用。”   陆聆儿面色有些复杂幽幽地看着黄龙真人道:“师父,你是不是算到了我会带你来这里?”   “胡说,我都打算冬眠个几百年了,哪有那个本事。”   说罢,黄龙真人打了个呵欠,往后一仰,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虽然陆聆儿已经几百年没睡过这张床了,但养心无妄二司时时记得拂尘,却是一点也不脏。   “喂,真的冬眠了?”陆聆儿推了推黄龙真人,身体不动似石头,龙也会冬眠真是够了。   陆聆儿又瞥了眼仙鹤:“你呢?”   “叽叽叽(我不冬眠)。”仙鹤如是说道,可是随即又打了个呵欠,“叽叽叽叽(酒足饭饱睡一觉,多么写意)……”   没奈何,陆聆儿只得先离了通风大圣府,吩咐养心无妄二司照顾好黄龙真人,自己则往瑶池处,管王母娘娘借昆仑镜去了。   ※※※※※※※※※※※※※※※※※※※※   感谢在2019-11-29 17:59:35~2019-11-30 17:5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杀死一只知更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杀死一只知更鸟 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追击   时间稍稍往前。   却说凌霄殿上, 地府四海, 三界群臣, 正在那厢商议三界之事,两百年来风调雨顺, 十分祥和。   忽然间,一股黑气自下界升起,直蹿入凌霄宝殿之中。   玉帝甚为震惊,急召千里眼顺风耳,命这高氏兄弟二人, 打开玄光镜, 以查看下界之事。   “这黑气似是从北俱芦洲而来,”若问玉帝为何震惊, 乃因为这黑气极凶极恶,拥有之人无论是谁,都必须要赶尽杀绝,以免后患,“给朕彻查,一丝不可放过。”   下完指令,玉皇大帝额头渗出汗水,自他坐上玉帝宝座以来,所经历过的祸乱不少, 虽然都被平息, 却也有真正酿成大患的, 那每一个魔头身上都有这种黑气。   唯一的例外, 便是那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虽然为祸不小,却无黑气 这也是玉帝放心的原因。   这黑气魔性甚大,魔头一出,群魔乱舞,那是真真正正会对天庭地位造成威胁的。   高能高觉领命,这天庭之中,正数他二人为耳目,所开玄光镜之大,持续时间之久,维持状态之稳,成像画面之清晰,在天庭中首屈一指,能让文武百官一起观看。   于是就看到了,那和孙悟空,陆聆儿等人激战的饕餮和梼杌。   “这凶兽好生厉害……”玉帝看着那两团脂肪,咽了口唾沫,不过色胆虽有,却还是皇位更重要,“竟然连陆聆儿这玉虚高徒,都颇难应付。”   底下众臣交头接耳起来,平心而论,他们和陆聆儿都是朋友相称,几斤几两也都清楚,眼瞧那饕餮梼杌都十分厉害,不仅担忧起天庭来。   除了饕餮和梼杌,四凶兽中还有混沌和穷奇,若是魔头降世,必为助力,若到那时,这天庭拿什么去挡呢。   玉帝沉吟半晌,便道:“此二凶魔不可不防,却不知哪位卿家愿走一遭,探查一番?”   话音刚落,那一向年轻气盛的哪吒立刻上前道:“末将愿往!”   玉帝心下欢喜,却又听他人呼喝。   那是魔家四将,他们四个不甘示弱,毕竟四个人一直守门太无聊了,不若下界一番,大干一场,便发了声响。   其他像九曜星官,南斗北斗,东西二星,二十八宿,单个下去不敢,报团倒是很勇。   看着这班战仙一个个毫不畏战,玉帝心下稍安,只是他作为帝王,知人善用才是王道,这群人带兵打仗,降妖除怪可以,查察之事,却是不行。   只见玉帝凤目轻移,目光在斗部群星中晃悠,便瞧见了那四废星君袁小美。   玉帝还没开口,袁小美蹦蹦跶跶跳出了前列,朝着玉帝唱了个喏道:“行了,你甭说了,我去还不成吗。”   这种时候,玉帝也没法子怪她无礼,反正这个家伙一向如此,不过只要她听话,肯办事,玉帝也不介意多纵容宠爱她一些。   玉帝笑眯眯道:“袁爱卿忠心耿耿,为天庭分忧,实乃仙中楷模,若有所需,只管和朕说罢。”   “那简单,”袁小美抱着双臂道,“你让灵山那帮秃……那帮人离我和无支祁远点就行。”   袁小美虽然想骂他们秃驴,可这毕竟是在朝堂上,放肆也要有讲究的。   玉帝自然知道燃灯古佛干的那事儿,不过这倒是牵制无支祁的好办法,他是默许了的,袁小美既然提起,他却也要含糊应对。   袁小美听那玉帝有些含糊其辞,内心默默叹息,就这还想让我干好工作。   不过玉帝还是承诺,给无支祁自由之身,天上天下,任他遨游便是。   袁小美出了凌霄殿,便要回四废宫去,毕竟她马上下界,先要跟无支祁说上一声。   只是无支祁天天没事做,东游西逛的,袁小美还真不一定能保证找到他,这会儿倒是巧合,刚过通明殿,便即遇上了他。   无支祁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脸痞笑,面容丝毫不显老,头上却带着一只铁箍,有些灰黑却在光芒照射时,反射出宝蓝之色。   那是灵山金紧禁三箍之一,除了紧箍咒,金箍咒外,便是这禁箍咒了。   这么多年来,无支祁常常在天庭晃悠,倒是认识了不少朋友,跑到这儿了都没人拦他。   一则是信任,二则恐怕就是因为这禁箍咒了。   “唷,小丫头,还没下朝,你要去哪啊?”   “干活啊,都跟你似的那么闲,”袁小美刚刚还穿着朝服,这会儿却已经变做了银甲和战袍,“饕餮和梼杌两只凶兽,总得有人管啊。”   “原来如此,怪不得爷看到了一股黑气。”   袁小美打量着无支祁道:“那你来干什么?”   “爷……”无支祁噎了一句,他其实是有点担心袁小美的,料想此物现身,玉帝定不会坐视不理,免不得要派出精兵强将。   可毕竟,在玉帝这个家伙的手里,高级战斗力实在没几个,除了作为战斗力计量单位的哪吒,听调不听宣的杨戬,也就是袁小美了。   凶兽这种家伙,无支祁也曾认得几个,以前交手时,也觉得十分难缠。   “说呀?”   “说什么说,你要去抓他们吗?”   “那不好说,玉帝只是让去探探情况,”袁小美摊手道,“能抓一个当然好,不过我估计会很费劲,查查就行了。”   无支祁点点头道:“既然如此,爷便陪你走一遭吧?”   袁小美心下一喜,无支祁这老油条帮忙定然事半功倍,不过表面仍是倨傲道:“你去干什么?”   “当然是帮帮你这小丫头片子了,”无支祁咧嘴一笑道,“怎么,你不想让爷去?”   “谁想让你去了!”   “那就不去了。”   无支祁身子一转,袁小美便脱口而出:“诶,你……”   却瞧无支祁不是转身离开,而是直接转了一圈,伸手一捏袁小美的脸道:“小丫头片子,诚实一点不好吗,爷可不想让你白白受伤。”   “哼!”袁小美扫开他手,不让无支祁瞧见自己那微红面颊,驾云走在了前面。   其实看见也无妨,袁小美脸上的妖纹如血般殷红,遮得住那红晕,可她仍是不想让人看见便是了。   径出西天门,袁小美和无支祁便往西牛贺洲而去。   事情发生在北俱芦洲,却又为何要去西牛贺洲?   原来这四凶魔兽,混沌饕餮流放西南,梼杌穷奇流放极西,都跟西牛贺洲脱不了干系,这梼杌和饕餮若想隐匿,自然要回自己的大本营才是。   “你当真觉得,黑气的主人是那两只凶兽?”   袁小美瞧了眼无支祁,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便道:“反正不管是谁,本小姐的是查那两只凶兽,别的不管。”   “呵呵,爷还真喜欢你这股认真劲儿。”   “那是,本小姐一向勤勤恳恳,认认真真。”   俩人一路拌着嘴,来到了西牛贺洲。   饕餮和梼杌逃走时用的是黄烟遁,这法术可算是逃跑,移动利器,不仅可以瞬间将身体黄烟化躲避攻击,还一次性可以传送大量仙魔妖人,只不过人越多消耗的法力越大。   而饕餮和梼杌逃跑时那一招更是厉害,远程瞬间传送。   虽然对法力消耗颇大,但这种神技,整个天庭也没有人会。   只不过这样便有了一个缺点,正常情况下,黄烟遁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留痕迹,可在远程瞬间传送时,可是会留下很大的法力残余。   也就是孙悟空他们懒得追赶者饕餮和梼杌,要不然他们两个铁定跑不了。   通过敏锐的洞察能力,袁小美和无支祁一路往西南方向过去,早过了灵山,要说这   西牛贺洲的西南地界,可谓民不聊生,四处荒漠,行了千里也不见个人影,那如来不想着把自己的西牛贺洲管好,还老想着给南瞻部洲的人传道,真也不知说他什么好。   无支祁啧啧抱怨道:“这地方当真是鸟不拉屎,连个人影也瞧不见。”   袁小美却不这么想,她虽然没去深层次思考治理问题却对这大环境比较满意:“那不是挺好吗,这样一会儿动起手来,也省得伤及无辜。”   无支祁笑道:“小丫头片子野心不小,你还真想抓一只凶兽回去啊?”   “那饕餮用了这么厉害的黄烟遁,梼杌被孙大圣揍得跟狗一样,有你这水猴子在要是还拿不下一个,”袁小美抿唇轻笑,她的计划当然是把无支祁也纳入在内,“那你不就白来了吗?”   说得……还真有点道理,有自己在,没理由说一个也抓不住。   一片荒芜土地外,袁小美和无支祁终于看到了一条河,仿佛一条玉带,在那黄土地上十分显眼,而在那玉带之后,却是许多山包峡谷,虽然没有高山,至少还有植被,比那些荒地要多多了。   而且,这里的法力残余更多,如果袁小美估计不错,饕餮和梼杌应该就隐藏在那些山包峡谷之间。   要到那里去,首先便要过河,袁小美正打算一口气冲过去时,无支祁拉住了她:“急什么?先下来。”   “你干什么?”虽然不情不愿,嘴上还在抱怨,但身体很诚实,袁小美仍是按下云头。   无支祁指着那河水,认认真真道:“这河水是弱水,千万小心。” 魑鬼魉怪   “你在胡扯什么?”   袁小美皱了皱眉头, 除了天上银河, 人间流沙河, 地府三途河外,世间再无弱水了, 这里虽然偏僻,却尚属人间,怎么可能是弱水。   无支祁却也不和她争辩,随手变出一朵庆云,对着河岸扔了出去。   手化庆云不是什么高明法术, 就和吹气球差不多, 庆云本身也没什么用处,纯做装饰, 但和普通白云一样, 悠有浮力,就算这一扔力道不够, 庆云中途停下, 也定能悬浮。   只不过, 这庆云浮在空中, 就好像有千钧之力在将它往下拽,那庆云再浮不住,跌落如水,五彩斑斓的庆云瞬间染上铁青之色, 沉入水中, 消失不见。   能将庆云染成铁青之色, 看来这河水不仅是弱水,没有浮力,甚至含有剧毒。   “那怎么办?”   袁小美一番踌躇,若是实在不行,她就要往下挖地,从河水下面挖个地道过去,这时候要是把土行孙找来该多好。   无支祁看她犹豫,完全没想到自己,不禁有些愤懑,气呼呼道:“你这丫头,还想找别人帮忙,忘了爷了吗?”   “咱俩是一路的,算什么帮忙,你有办法就快做呗。”袁小美的话理直气壮,倒是反过来埋怨无支祁不开眼。   “好好好,是爷多嘴。”无支祁伸出手来,抓向自己脖颈上的项圈,那项圈通身紫铜之色,雕刻海波纹饰,并有篆文。   只一拽,项圈从脖颈上脱落,变作一根紫铜色的长棍,海波纹饰更有质感,上附篆文“架海紫金梁”。   那架海紫金梁往下一劈,仿若抽刀断水,生生将河水分开,无支祁得意洋洋道:“你忘了吗,爷可是水猴子。”   赤尻马猴无支祁,力敌九龙,上古时期控水之术可与水神共工齐名,共工怒触不周山后下落不明,无支祁可谓一枝独秀。   至于后起之秀敖蛟,虽然在短时间内能和他斗个五五开,不过两百年前那一战能看出,还是无支祁技高一筹。   “厉害厉害,”袁小美衷心赞叹,“有你在真省事。”   “就一句省事就完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嘛?”袁小美说话之间,便往河对岸而去,足尖在河床一点,早过了这百里宽窄的弱水。   无支祁紧随其后,甫一过河,断水之能撤回,那弱水便又恢复了流淌。   这一片山地丘陵,不似河对岸处荒芜千里,寸草不生,此间有花有草,树林繁茂,霞光掠过之处,百鸟翩翩,青山绿树所及之地,溪流涓涓,实在称得上是一片世外桃源。   可这一片世外桃源景象,却处处透着诡异,哪哪都是古怪。   “丫头,爷劝你赶紧把武器拿出来,这里的氛围可是不好。”   这还用你说,袁小美自从脚一踏上这片土地,就感觉如芒在脊,要不是为了追查那两只凶兽,袁小美真想赶紧溜了。   虽然她喜欢打架,但要是危及了性命,也实在不想费力,更何况是这种看不透的地方。   只见袁小美摘下白玉耳坠,迎风一晃,化作擎天白玉柱,隐隐显出白光。   “这种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土地。”   袁小美往地上捣了捣,施展的乃是正宗五雷法,拘传此间山神土地。   过了一会儿,却无动静,无支祁道:“这种地方,说不定连鬼都不愿意多待,哪来的鬼仙。”   袁小美倒不在意,扛着擎天白玉柱,走在前面,要往山林深处,峡谷之中一探究竟,随口道::“没有的话,就要上天庭奏报,这地方不干净,须得让二十八宿和九曜星官来清扫一番。”   也不知是这话有用,还是本方土地反应迟钝,一个老者战战巍巍从山林中走出,身后跟着一个赤身鬼卒,托着一只托盘,有酒有肉。   那老头儿上得前来,纳头便拜:“二位上仙,二位上仙,小老儿接驾来迟,万乞恕罪!”   袁小美定睛一瞧,只见这老儿身着黑色的粗布衣衫,身材矮小,手中木杖也和旁边树木材质相仿,也有些年头,而那赤身鬼族却是高大,一只大手仿佛蒲扇,也在那厢跪着。   无支祁虽然大大咧咧,却十分有江湖经验,挡在袁小美身前,颇有警惕性道:“你是何人?”   “小老儿乃是本方土地,招待不周,特奉上本乡酒水一杯,略表心意。”   “土地,”袁小美顿了顿,一只手搭在了无支祁肩膀上,吊着自己弯下腰来,“你先起来,我问你,本方山神何在?”   土地公站起身来,依旧战战巍巍,跟跪着个头差不多,袁小美还是得弯腰跟他说话。   “回上仙,本地没有山神。”   “胡扯,这么多小山包,怎么会没有山神呢?”   土地公慌忙又跪下了:“上仙明鉴,此地原有一座大山,自那大山崩坏之后,山神也不知所踪,料是死了,这些小山包不过是残留遗种,如何会有山神。”   “大山崩塌?这里又不是五指山,”袁小美张望一番,反正看不出来有什么迹象,能够证明这里以前有过大山,不若直接问土地,“那山叫什么?”   土地公咋着舌道:“不敢说。”   “少废话,有什么不敢说的,”袁小美做出一副狰狞表道,“再吞吞吐吐,先打二十棍孤拐。”   “一棍就死了,”土地慌忙道,“上仙容禀,此地原名不周山。”   “不周山?你……”无支祁眉头一挑,盯着这土地公看了看,忽地换了口气,“你既然守在此处多年,爷且问你,可瞧见了一男一女的生人?”   “您两位不就是?”   “别的!”袁小美没好气道,指了指胸部,“那男的不像人,女的黑皮,这儿……这么大!”   看来不管是陆聆儿还是解风月,亦或是袁小美,都对饕餮耿耿于怀。   “那两个呀,看见了,看见了!”土地公往那远处峡谷中一指道,“他们两个往那边钩吾山峡去了。”   远远看去,那山峡阴气沉沉,似乎有着雾气蒸腾,和水汽一样,有着遮蔽妖气,神光以及魔雾的功效,这么看起来,倒确实是很适合隐藏了。   不过这里是不周山,自古以来都甚为不祥,还是要小心为妙。   “走,去看看。”袁小美拉起无支祁,阔步要走。   土地公忙道:“二位上仙,小老儿一点心意,且用过酒肉再去啊。”   袁小美和无支祁对视一眼,也没出声客气,袁小美捻了一块肉,无支祁饮了一盏酒,便即去了。   土地公和赤身鬼看着他两个身影渐渐消失,不由露出笑容,随着可怕笑容的出现,土地公的身体渐渐融化,变作一个通身黑黝的鬼怪,獠牙尖锐,面目狰狞,额头上大写一个“魑”字。   “魉,他们完了。”   而那赤身鬼仍是原来模样,只是獠牙变长,脸颊上生出角质,十分凶恶。   “魑,下次你来跪。”   转过一丛树林,袁小美呸了一口,吐出那块肉来,无支祁也从指尖用力,把那酒逼了出来。   袁小美哼了一声道:“那两个东西,一看就不是正经玩意儿。”   无支祁夸赞一句道:“行啊小丫头,眼力劲儿不错嘛,不用爷救你了。”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问题的?”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无支祁差点笑了出来,可能在他看来破绽太明显了,“爷活得时间比你长,见识能少了?那红皮鬼脑子不好使,爷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叫魉,乃是山川木石之怪,当年爷的麾下,这种山精水怪可是不少。”   这二人脚力甚快,说话间便已经到了那所谓钩吾山峡之外。   “那两个家伙引我们到此,要么是那饕餮和梼杌不在这里,要么就是……”   “他们要在这里伏击我们,”无支祁把棍子搭在两肩之间,悠闲得很,“不过爷通过散播的水汽可以闻出,他们两个肯定不在别的地方便是了。”   “我也是这样想,”袁小美蹲下身来,捻起一撮土来,那泥土本该肥沃黏软,而袁小美一撮之下,却仿佛灰沙,随风飘扬,“这土地也很有问题,该做些准备才是。”   “丫头,你想好了吗?”   “当然。”   无支祁与袁小美相视一笑,自然而然便了解了各自的想法。   心有灵犀一点通,有时候甚至不需要点一点。   钩吾山峡。   钩吾之山,多玉多铜,有兽狍鸮,饕餮之后,羊身人面,虎牙人爪,声如婴儿,食人碎尸。   袁小美和无支祁一入此山峡,两旁边狍鸮之声仿若婴啼,嚎啕不断,着实惹人心烦。   不过这种生物虽是怪兽,又能吃人,可老虎狮子也能吃人,又算得什么了,袁小美和无支祁可是一点不把他们放在眼中。   唯一需要小心的,便是那隐藏在婴儿哭泣之中的袭击,袁小美和无支祁既没有孙悟空那般的火眼金睛,也没有陆聆儿那般的通风耳,更没有哮天犬的狗鼻子,是以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只不过一路过来,两边峡谷的狍鸮不敢擅动,绿树花草却渐渐减少。   摆在无支祁和袁小美眼前的,乃是一条石谷,那弱水便是由此处发出,注入河流的。   ※※※※※※※※※※※※※※※※※※※※   感谢在2019-12-01 17:59:37~2019-12-02 17:5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白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白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将计就计   “这里, 倒是很大, ”袁小美伸出棍子, 敲了敲组成地面的石头,只觉得甚是坚硬, 绝非凡物,“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爷不知道,不过,这下面可是有暗河的。”   “暗河?”   “不错,这里可是用水的好地方, ”无支祁咧嘴笑道, “在这种地方,爷可是无敌的。”   袁小美撇了撇嘴, 还真是有些不信:“你就吹牛吧。”   “走着瞧!”   无支祁一跺脚, 那石头地面的缝隙中,噗噗嗦嗦便有水珠拍打之声, 没一会儿, 水流高涨而出, 聚成巨大的水球, 漂浮在空中。   石缝中,仍然不住冒出水流,与水球连接在一起,源源不断。   “还不滚出来吗?”   无支祁一声呵斥, 水蓝色的法力激荡, 让那些呜呜咽咽啼叫的狍鸮都住了口, 它们毕竟不是凡兽,能够感觉得到法力。   无支祁的法力对他们来说,就好像蚂蚁遇见了大海,让自己感觉无限渺小。   “啧!”梼杌再也忍耐不住,狂叫着从山谷阴影中冲了出来。   魔物能够隐藏在阴影之中,真是有趣的法术,袁小美咧嘴一笑,拦住了无支祁道:“这个交给我了,你别插手。”   狼牙棒和擎天柱交撞在一起,青色和赤红的法力碰撞,发散出紫色的光芒,袁小美不仅惊讶起来,这个家伙膂力过人,几乎能和巨灵神相提并论。   但是法力却又比巨灵神厉害得多了,怪不得陆聆儿一个人拿不下她。   “不过,本小姐可不是陆聆儿啊!”   被激起了斗志的袁小美,下手没轻没重起来,梼杌虽然悍猛,但真正厉害的却是恢复能力,这一会儿便已经入了下风。   “哈哈哈哈,你就这点实力吗?”袁小美哈哈大笑,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她常常控制不住自己,“不过瘾啊,不过瘾!”   梼杌脸上有点挂不住,老是挨打谁受得了:“疯猴子,你以为老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   袁小美虽然觉得诧异,却没多管,一棍当头,抡了下来。   只听噗地一声,套午觉就地被打成一团黄烟,飘然散了。   “有埋伏!”无支祁一抬头,立时感觉不对。   那满山的狍鸮早围在四面八方,漫山遍野都是,若无人指挥倒也罢了,但这站位模样很明显有人指挥。   “本小姐看出来了!”   袁小美将脚一蹬,便往无支祁身边凑了过来,俩人一起好防御。   紧接着,那一大群狍鸮便嚎叫起来,婴儿哭泣之声果真是世间侵扰力最强的声音之一了,那声音一响,袁小美就感觉脑袋要炸了。   而且其中蕴藏的法力,绝不是普通的异兽,看来那个黑皮女人就是指挥。   “真敢干啊!”无支祁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握着架海紫金梁,往地下一锤,大水球化作水龙,席卷着整座钩吾山峡。   不过饕餮和梼杌怎么会让自己辛辛苦苦摆好的阵法失效,早已经双双出击。   黄烟遁最厉害的一点,便是无视结界法阵,可以随意传送。   虽然外面是一层水盾,又有水龙盘旋,然而对于黄烟遁来说,只要能够判断好距离,那便恍若无物。   直瞧一团黄烟,忽然在无支祁和袁小美之间爆开,梼杌和饕餮分别攻向无支祁和袁小美。   倒是挺能,梼杌膂力过人,他一狼牙棒下去,无支祁非得双手来挡,可是双手去抵挡时,那水龙和水盾便被破了,却也无奈。   那狍鸮之阵虽然算不得什么厉害阵法,却也毕竟是饕餮一族,饕餮在那叫声之中,法力暴增,而袁小美和无支祁却被那法力干扰,施展不开。   当水龙坠落,水盾爆破,大地被轰开一条裂缝,泉水喷涌,灌入弱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这两只猴子好厉害啊……”   梼杌坐在一旁,他是自己捅穿了自己的耳朵,这才没受到狍鸮之声的干扰,眼下虽然流着血,却已经凭着强大的自愈能力复原。   “确实厉害,”饕餮环顾周围,那满山狍鸮不是被水箭插死,就是被强悍的法力震死,都绝种了,“妾身的狍鸮子弟损失殆尽了。”   梼杌用狼牙棒挑了挑袁小美道:“老子好像没见过他们啊。”   “白痴,这可是淮河的水猿大圣,”饕餮又舔了舔嘴唇,双眼放光,“一定会非常好吃。”   “你总是这么好吃,猴子有什么好吃的,快些解决了他们吧。”   梼杌高举狼牙大棒,便要一棒子敲死无支祁,直接往脑袋上砸去,霎时间,血浆混合着脑浆迸飞。   而在半空中,那赤红的血浆和森白的脑浆,一起化作了透明的清水,紧接着啵地一声,连同地上的无支祁身体,一起化作了清水。   水化身!   梼杌立马又给了袁小美一棒子,泥浆四溅,却是个泥化身。   这两具化身可费了袁小美和无支祁不少功夫,可谓完美再现了自己大部分能力,成功引出了陷阱。   “遭了……”饕餮话音刚落,便听得轰隆隆的响声,一时间地动山摇,仿佛天地浩劫一般。   声音越来越大,钩吾山峡两侧,气势汹汹,那是泥石流。   地水火风中的地和水加起来,便是有这种威力。   “糟了!”   眼看两面是山崖,夹缝中又有泥石流,只能往上逃窜,可又哪那么简单,袁小美早在空中等着,一棍一个给敲了下去,反转太快,实在来不及逃离了。   而且袁小美是直接动用了本体神通,那棍子势大力沉,只一下便把梼杌和饕餮敲晕,他两个自由落体,正落在泥石流中。   等泥石流凝结成土地,梼杌和饕餮各自露出个脑袋,身子则被封印在泥巴下面,动弹不得,更别说使用神通了,不是谁都能像孙悟空那样,绑着都能搞事情。   “这两个家伙还挺厉害嘛,”无支祁的声音传来,从泥土中开始涌出水分,并合在一起,化作了无支祁的身形,“还想吃爷,可美得你了。”   袁小美从空中下来,力道甚急,把泥地都踏裂了,喝道:“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打包带走回天庭复命。”   “你带绳子了吗?”   “要什么绳子?”袁小美轻蔑地哼了一声,把手一挥,抄出来一堆金箍,“你又忘了我师父是谁了?”   “爷看你师父不是金箍仙,你才是金箍仙。”无支祁嘟囔了一句,把架海紫金梁变作铲子,把那两个凶兽挖了出来,就像挖出来两个土豆。   袁小美扔上金箍,把他两个便束缚了起来。   其实梼杌和饕餮本身实力不弱,又有狍鸮之阵的辅助,按理来说不该如此败北。   奈何梼杌之前被孙悟空一通暴打,梼杌受伤颇重,虽然恢复却毕竟不是全盛状态,而饕餮战斗能力毕竟不如她的黄烟遁来得厉害。   若要回去,便要先过弱水,还是得先走回去,无支祁伸出棍子一挑,就像挑担子一样,一边挑一个往前走,毕竟不能让袁小美背不是。   没过一会儿,还是梼杌先醒了,好家伙,这厮是个永动机啊,一睁眼便是破口大骂,又是天庭走狗,又是卑鄙小人之类的,听得袁小美只想打他。   只不过答应玉帝要活捉,袁小美还是忍了下来,但她忍了,无支祁可是不会忍的。   “你闭嘴!”无支祁一伸手,便即卡住了梼杌的脖子,虽然这家伙很粗壮,但是把手变大这种法术,对无支祁来说也很简单,只见无支祁咧着嘴,做出一副狰狞模样,“你再骂爷娘子一句,爷就掐死你。”   袁小美猛然回头,龇牙咧嘴道:“你胡扯什么,谁是你娘子?”   “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咱都一起住挺久了。”   “天条有规定的!”   “去他鸟的规定。”   在他俩斗嘴之时,饕餮也缓缓醒转过来,无支祁和袁小美争执时,都忘了松开手,梼杌的脸色本来就是青色,这会儿都憋成紫的了。   饕餮微微动了动,试图挣脱束缚,可惜尽是无用之功,这金箍甚是厉害,不比缚妖索之类的仙绳法宝差劲。   若是放任被这两人带走,那可麻烦大了,权衡利弊,饕餮只得选择了自己最不想走的一条路,求援。   饕餮先是憋足了气,便是真被人扼喉,一会儿也能发出声音,做好准备,气贯丹田,饕餮道:“大神在上,妾身二人深陷险境,望大神不计前嫌,展无量之神通,救妾身一救!”   这声音山谷回响,本就是为了求救,袁小美和无支祁不可能听不到,说什么大神,还真煞有介事,袁小美伸手扯住饕餮衣领喝道:“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饕餮微微一笑,笑颜妍妍,“妾身劝你们快些逃命去吧。”   “胡说八道!”   袁小美丢下饕餮,戳了戳无支祁道:“你听到有什么异常了吗?”   “听没听到,但爷看到了。”   无支祁面色一凝,丢下了梼杌和饕餮,横握架海紫金梁,袁小美探过他肩头一看,乖愣是一汪洪水,铺天盖地而来。   而且那水不是凡水,竟是弱水。   ※※※※※※※※※※※※※※※※※※※※   感谢在2019-12-02 17:59:38~2019-12-03 17:59: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杀死一只知更鸟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四罪之共工   那弱水浩浩汤汤, 拍击着山峡两旁的石壁, 裹挟着泥尘碎石, 并与狍鸮们的尸首,席卷而下。   洪水就好像人们心中天然的恐惧,洗刷着尘世, 造成着无数的悲伤, 这一次的弱水,也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   “他妈的,起!”   无支祁横着棍子,往前一挡, 那弱水便好似受到了什么阻碍, 往上流去,又在袁小美身后落下, 乃是形成了一个坡面。   其实弱水对于无支祁来说,和寻常江河湖海之水没什么两样,要操控起来十分简单,但是这一次却不是这么简单。   这弱水重似千斤, 举起一点就好像要耗尽力量,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操水之人法力不在无支祁之下, 还占有先机之利。   “这什么鬼?”袁小美从无支祁背后伸棍,挑落掉下来的土石和狍鸮尸首, 无支祁则一脸冷毅道:“你没听那两个家伙说吗, 是某个用水的大神。”   话音刚落, 只听“嘎”地一声,从那汹涌的弱水中传出,那是十分尖锐的咆叫,惹人心焦。   这么湍急的弱水,里面竟还有活物?   就在袁小美惊诧之间,一只黑手从水中探了出来,紧接着,便是无数只手,还有脑袋那都是些干瘦如柴的家伙,浑身赤黑,大尖牙,酒槽鼻,地中海,手持锐刀。   “小丫头,别愣神啊!”   无支祁一声呵斥,把袁小美从惊诧愣神中拉了回来,随即抡起擎天白玉柱,把这帮鬼怪尽数打飞,这些水怪被揍入水中,一时脱力,便被水流裹挟而去。   “这啥玩意儿啊,这么膈应人!”   “这是魑魅魍魉中的魍,乃是水鬼,”无支祁一边挡着洪水,一边解释道,“说来惭愧,爷当年的手下中,也有不少这种玩意儿。”   “你看看你都收到什么手下!”袁小美吐槽一声,又开始棒打又一批魍怪。   就这么持续一会儿,弱水便即流过,无支祁却不放松,把那架海紫金梁往后一指一引,流过的水流便又汹涌澎湃地涌了回来。   袁小美失声叫道:“又来了!”   “别急,”无支祁安抚住袁小美,把架海紫金梁往上一引,那水便即冲天而起,遮天蔽日,这水便为无支祁所用了,“那两个凶兽呢?”   “大水汹涌,实是管不过来了,许是被大水冲走了吧?”   话是如此说,可袁小美也知道不会那么简单,若这水是受旁人操控,只怕梼杌和饕餮便已经被救走了,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无支祁不愧是大妖王出身,气度不凡,朗声道:“何方高人,还请现身吧。”   而这边说话时,无支祁还不忘对袁小美道:“找准机会就跑。”   “你再胡扯什么?凭什么我就要跑了?”   “去找救兵啊!”   而响应着无支祁的声响,一簇水流涌上天来,也是以水塑型,乃是一个容貌绝美的男子,面如刀刻,剑眉朗目,所修功法显是魔道,但又无比精纯,唯一的缺陷,就是这家伙是个地中海,锃光瓦亮,不忍直视。   袁小美差点笑出了声,可憋着笑实在难受,蹲在云头身子一抽一抽的,仿佛啜泣。   “哈哈哈哈!”无支祁忽然爆出了大笑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共……共工,哈哈哈哈,你小子,怎……怎么成这样了?”   这男子竟是上古水神,恶神共工,也是舜帝流放的四罪之一。   袁小美急忙起身看他,上古大神诶,怎么能不好好观瞧,可是一看到他那极违和的脸和发型,袁小美就忍不住笑。   袁小美笑他时,共工只表示无所谓,可无支祁一笑,立时勃然大怒:“水猴子,你笑什么!”   “哈哈哈,你说……爷,爷笑什么?”无支祁笑容可掬地反问,“呐,你是不是……头撞不周山的时候,哈哈,把头发撞没了?”   共工愣了愣,嘿然不语,袁小美一眼就看了出来,无支祁说对了。   这俩猴子都是狂放的主儿,哪里在意这个,无非是继续打架而已。   “本来,是可以放过你们的……”共工咬牙切齿,虚空一踏,弱水翻涌,现身背后,这西南边陲之地,愣是被这二人搞得像大海一般。   这还不算完,在共工的激流帮助下,饕餮和梼杌已经挣脱了金箍束缚,和共工站到了一块儿。   饕餮拱手称谢道:“多谢大神出手相救。”   那梼杌却颇不忿道:“哼,早叫你一起动手,大事可成,偏偏要多此一举,还要再打,难道我二人折在此间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梼杌兄,何苦如此气闷,现在我三人联手,何愁拿这两只猴子不下。”   刚刚饕餮身处险境,是以求救,只是由现在情形看来,他们三个地位应当是差不多的。   二对三,情况可是不妙,袁小美斜眼观瞧,却发现不止三人,那些个狍鸮虽然已死但他们的魂魄化作了魑鬼,并和那些赤身高大的魉怪,形成了包围之势。   真,陷入重围。   “刚刚让你跑你不跑,”无支祁埋怨了一句,“现在你说怎么办?”   “先打呗,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说得简单,你打算怎么跑?”   这丫头片子,心里也没点数,无支祁暗暗叫苦。   其实袁小美哪里不知进退,只是现在逃脱,对方必定追击,若到那时,无支祁说什么也会断后,那种最优解袁小美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无法接受便是了。   共工额上暴起青筋,锃光瓦亮的地中海上竟然燃烧起蓝色的火光,那是很符合他水神身份的火焰颜色。   而那边的梼杌和饕餮,一天之内挨了两顿胖揍,这会儿也要发泄。   话本就不投机,双方也不多言,便在群鬼簇拥下激斗起来。   无支祁和共工操控弱水,在那天底下碰撞,散落的有毒弱水,沾染在魑鬼魉怪身上,两种山鬼野怪大叫不止,融成一滩。   自家小兵自家杀的最多,也是奇了。   而袁小美的处境更加险恶,梼杌和饕餮两个人打她,那大狼牙棒和饕餮骨都不是容易应对的,还有群鬼环顾,十分难缠。   袁小美以本体神通,双臂施展千钧之力,一时之间和梼杌饕餮斗了个旗鼓相当,却实则占着下风。   当年花果山陆聆儿的处境,袁小美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当时也实在逼人太甚。   战了半日,天色已晚,袁小美和无支祁便打边撤,渐渐往钩吾山峡外而去,到了天色发白时,已是到了那弱水之畔。   无支祁曾为淮水之君,力敌九龙,驭水之法可媲美水神共工。   可终究,只是媲美而已。   共工生长此地,地理娴熟,弱水之中还有水怪之魍相助,本来无支祁还能支撑,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共工的法力竟然增长了不少,难以抵御。   “咳!”   饕餮的饕餮骨徒然伸长,打在了袁小美的小腹上,几百年没挨过打的袁小美咳了一声,一口三昧真火喷了出来。   成仙之人不会吐血,若非主动施展三昧真火,喷出三昧火时便是受伤之兆。   “呵啊……”无支祁和袁小美背靠着背,警惕地盯着四周敌寇,在这小河沟里遇上大神,就此翻船实在不甘。   无支祁深吸了一口气道:“小美,你先走吧。”   难得听他叫一次名字,袁小美拧了拧棍子道:“想得美,咱们要死也死一块儿!”   “爷可不想死啊!”无支祁咬牙切齿道,“你去搬救兵去,爷又不认识什么人的。”   “那你……”   “哈,这种时候,爷只有一个问题,”无支祁咧嘴一笑,“小美,这次事儿过了,你愿不愿意嫁给爷啊?”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种骚话!”袁小美杏目圆睁,一棍子扫开敌寇。   “这可不是骚话,爷想了很久的!”   “你……”袁小美回头扫了眼他那金色的眸子,看到了诚恳,绝境下的眼神,不会有假。   无支祁见她不答,叹了口气,扭身面对群怪道:“你若不愿,爷唯有死战了。”   “别死……”袁小美的脸上,红若妖纹之色,身经百战的战仙,此刻也宛如一个娇羞百媚的小姑娘一般,“我……愿意……”   “哈哈哈哈,那爷可不能死了!”无支祁一声狂吼,共工只感觉自己所控制的弱水,几乎便要被夺走,抬头一瞧,却发现那弱水被无支祁控了压力,将其中的魍怪尽数捏死。   就在这个空挡,无支祁忽然抓住袁小美往后一扔:“走!”   那去势甚猛,并且裹挟着无支祁的法力,帮助袁小美平安度过弱水,那数百里宽泛的弱水一瞬而过,蓝色的身影也瞬时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小丫头,你可一定要带人回来啊。”   无支祁转过身去,手持架海紫金梁,有那以一当万,万夫不当的气势。   共工手中握着水刃,嘴角轻扬:“水猴子,你竟然会为了别人牺牲,真是世道变了。”   “牺牲?爷可不想死啊,”无支祁歪了歪脑袋,雪白的尖牙上闪着光芒,“今天便教你们瞧瞧,什么叫宝刀不老!” 玉虚门外   袁小美被这一抛, 直往东北方向而去。   好容易刹住了云, 也没有发现追来之敌, 看来都被无支祁拦下来了。   “救兵,救兵!”   袁小美急得在云头打转,若要上天去, 那天上一日, 地上一年,耽搁不得,离此最近的大神聚集之地则是灵山。   那灵山上有不少人都是封神大战时期, 加入西方教的碧游宫弟子, 一群叛徒。   那些佛祖菩萨会不会出手, 暂且不说,就算真请了来,难免他们不会心怀不轨。   若回师门, 蓬莱岛碧游宫已无大能,又在极东,一来一往, 实在赶不甚及。   在这西南之地, 如何是好, 西南,西南, 西……   袁小美忽然眼前一亮, 想到了一个地方, 昆仑山玉虚宫!   昆仑山本就在西北, 里西牛贺洲不远,若是赶得及时,比去哪里搬救兵都快,何况红莲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就算元始天尊在上清天弥罗宫居住,也该有掌事在宫中才对。   袁小美脚下不敢停留,一路风风火火,她没有筋斗云那种赶路神通,只能催动法力,不断加速,身体与空气产生摩擦,火花四溅。   要知道,袁小美虽然属地,但是所谓土生火相,身影划过天际就好像一团烈焰,对于凡人而言,可谓天生异象。   昆仑山,玉虚宫。   自燃灯道人归顺灵山,元始天尊将讲道之所转移到上清天弥罗宫后,这玉虚宫便清净了许多起来,就连大师兄南极仙翁也搬到了蓬莱岛,做了福寿禄三星中的寿星。   袁小美不敢停留,也无心观赏这昆仑山的雄伟高阔,气势磅礴,便即直入门楣,要见掌教之人。   只是玉虚宫乃是道统之地,岂容他人擅闯。   袁小美被两个童儿拦了下来,要搁往日,她一扫棍子就能让这两个家伙滚蛋,可这次上门求助,却又不敢那般无礼。   唉,自己毕竟不是陆聆儿,玉虚门下正式门徒中,非人出身的只有黄龙真人和陆聆儿师徒二人了。   那童儿使拂尘拦住袁小美,趾高气昂道:“等等,等等,你是何人,胆敢擅闯玉虚宫?”   可恶,袁小美心急火燎,可是一刻也不想耽搁,虽然咬牙切齿,却还是彬彬有礼道:“蓬莱岛碧游宫,三代弟子袁小美,求见掌教师伯。”   “噢,碧游宫的畜生修士啊,等着!”那童儿音调实是惹人,却又不入内通报。   玉虚宫的人一向瞧不起碧游宫,认为飞禽走兽之类不配与他们称兄道弟,若不是事在紧急,袁小美也不想和这班道貌岸然的家伙交流。   等了快一刻钟,仍是不见人回禀,袁小美陪着笑脸道:“敢问师兄,掌教师伯何时才能见我?”   那童儿阴阳怪气道:“呵呵,我怎称得上师兄二字,小道才是十三代弟子,可比不了您这三代弟子,更见不到掌教老祖师。”   “那可否请道兄请示师长,代为通报?”   这童儿今日运气不好,抽到守门的签儿,正自烦闷,便白了袁小美一眼,没好气道:“你这个畜类,毫无眼力,眼下几位老祖师正在修炼阵法,哪有空见你这碧游宫的畜类,要等便等,何以如此絮絮叨叨!”   “你!”袁小美表示肺都要气炸了,自己在天宫的时候,也没人敢跟他这么狂,便是玉虚宫三代第一人的杨戬也是客客气气。   今日被这不知矮了多少辈分的玩意儿如此折辱,是可忍孰不可忍!就是告到大老爷那里,今天这厮也讨不了好!   眼看袁小美就要摘耳环,拔玉棍,揍这不长眼的小道童时,便听得一声鹤唳,接着便是收翅之声,有人也到了这玉虚宫外。   “诶,袁小美,你来的好快。”   这声音袁小美熟悉,正是白鹤童子,他原是玉虚门二代大弟子南极仙翁的坐骑,后来修炼成形,南极仙翁便换了梅花鹿为坐骑。   从那之后,白鹤童子便随侍在元始天尊身边,算是半个徒孙,深得元始天尊之宠爱,虽然不是正式门徒,却算是玉虚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兄。   封神之战时,叼申公豹的头,随南极仙翁破十绝阵的红沙阵,杀阵主张绍,后又杀三宵中的琼霄仙子,对各种法宝都能应用,便是杨戬哪吒等人见他,也得叫一声师兄。   后世白素贞偷灵芝草救许仙,也是被他打了一顿。   虽然同样是童子模样,那十三代弟子的童儿却怎比得上他,慌忙跪地叩头请安:“叩见白鹤祖师!”   袁小美按住火气,咧嘴扯出一个笑容,虽说是笑,却蕴着火气:“白鹤师兄,连你也成祖师了。”   “惭愧,”白鹤童子苦笑一声,伸掌一拍,一阵劲风扇翻那童子,喝斥道,“有眼无珠的东西,此乃上方四废星君,我三清门下三代弟子,岂是你这孽障可折辱的?滚下山去吧!”   说罢,不待分辩,白鹤童子卷起袍袖,将这童儿扔下昆仑山,贬入凡尘去了。   可怜百年道行毁于一旦,实乃自作自受。   “袁师妹见谅,我玉虚门下教徒无方,我这厢替他赔罪了。”   “你都把他贬下凡了,还说什么赔罪,”袁小美一把抓住白鹤童子道,“既然你来了,我也不进去了,走,跟我救人去。”   白鹤童子忙摆手道:“不可不可,师祖和师叔祖说了,你必须进去。”   “进去干什么,受你们玉虚宫内小辈白眼吗?”   “里面有大手援救,袁师妹你说呢?”   “那还等什么!”   袁小美跨步就往玉虚宫内而去,这次有白鹤童子跟着,自是无人敢阻。   走在路上,袁小美抱怨道:“师伯祖和师祖要帮忙,就不能直接派几个人嘛,这不是浪费时间……”   “这是什么话,两位师祖既有吩咐,定有用意,你遵旨便是了。”   玉虚宫乃在麒麟崖上,靠着麒麟崖处,常常是演练阵法,修行功法之处,这是阐教地盘,袁小美不曾来过,白鹤童子轻车熟路,倒还不至于迷路   还未至麒麟崖袁小美只感觉身子一颤,那边杀气之重,便是老远都能闻到,令人心颤。   “那边什么情况?”袁小美眼神一凛,晃一晃手,擎天白玉柱握在手中,今天是来求援的,要是玉虚宫自己都出了问题,那才是□□烦。   “看看不就知道了,”白鹤童子的反应可没袁小美那般强烈,“这玉虚宫是三大无上仙宫之一,哪那么容易沦陷。”   走近观瞧,却发现那不仅仅是杀气,还有剑气,那是何等厉害的神剑,若有此剑,同阶可堪无敌。   麒麟崖上,却又有几个熟人,白鹤童子发出一声鹤唳,化为白鹤,展翅离去:“袁师妹,我回弥罗宫缴旨去也,你好自为之!”   袁小美也不留他,毕竟在场的熟人里可颇有几个厉害人物。   “杨二郎!”第一个便是杨戬,这厮不在灌江口家里,也没去狩猎,跑到这里可是稀奇。   “嗯?”杨戬扭身一看,不仅笑道,“袁大小姐,你不在天庭供职,到此何干?”   “哼,我想来便来,倒是你们四个,”袁小美指着除杨戬外的四个人道,“我怎么说今天没看见你们,原来都跑到这里来了!”   那四个是三十六员雷将之一值年太岁殷郊,斗部群星之一五谷星殷洪,甲子太岁麾下增福神韩毒龙,损福神薛恶虎,都是玉虚门下三代弟子。   “见过星君,”殷郊原是帝胄,谦逊有礼,若不是为了殷洪也不会背反师门,当下也是先施一礼,“师尊召我等回宫护法,是以不曾参朝。”   殷郊诨名“金哪吒”,出生时也是一个肉球,吃了七颗仙豆后,有三头六臂之能,并且生有三目,拥有甚多法器。   封神大战时甚至打伤哪吒,本来那正印先锋官的位置也该是他的,若非反周,地位自当在哪吒之上。   “护什么法?”   “你自己看嘛。”   殷洪凑上来便指,袁小美顺着殷洪的手指看去,麒麟崖外,有一大阵,内中俱是化身,其中四个化身操四把宝剑组成剑阵,把其他化身当做砍瓜切菜一般,可谓一扫同阶。   阵外四个英俊男子,个个都是剑眉星目,脸庞彷如刀刻,却一点不显俗气,反而充满仙风道骨之感,这四人袁小美认识。   蓝衣男子乃是殷郊之师,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   红衣男子乃是殷洪之师,仅次广成子的赤精子。   青衣男子乃是杨戬之师,玉鼎真人。   紫衣男子则是韩毒龙,薛恶虎之师,道行天尊。   “照这么说,他们练的是……”   天道第一杀阵,诛仙剑阵。   当年玉虚宫破诛仙阵时,便是他们四个取走了诛仙四剑   之后万仙阵中,什么二十八宿,九曜星官,都是被他们四人仗此四剑斩杀。   “所以把你们叫回来护法……”袁小美扫视一圈,又问,“韦护呢?”   韩毒龙恨恨道:“他入了灵山,做了护法神,如何还算我玉虚门的弟子。”   又是灵山,袁小美不再多问,便要请他们五人前去帮忙。   杨戬沉默不语,没有玉帝旨意,他是一点不想替天庭出力的,而殷郊则道:“此乃为天庭效力,本无不去的道理,奈何师尊这边,却不好说话。”   “那我去求!”   袁小美一咬牙一跺脚,这就要往诛仙阵中去闯,却只看白光一闪,却不知性命如何。   ※※※※※※※※※※※※※※※※※※※※   感谢在2019-12-04 17:59:46~2019-12-05 17:59: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白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真·不周山   却说那白光, 绝非凡光, 乃是赤精子镇洞之宝阴阳镜,半白半红, 以其红面注生, 白面注死。   袁小美大惊失色,慌忙仗着玄功变化,躲过一劫。   “咦,八九玄功,是我三清门下弟子。”使阴阳镜的赤精子惊了一惊,便收起了阴阳镜。   广成子点点头道:“既如此, 收阵。”   这四位金仙便即收回诛仙四剑,并带那无数化身,经此实验, 诛仙剑阵果然威力无比。   “猴子?”道行天尊眸中灵光一动,便瞧出袁小美的真身来, 微一挑眉,“你便是黄龙的徒弟陆聆儿吗?”   “道行,你眼神不好使了, 你看看耳朵,那可无六耳,”玉鼎真人笑了笑,冲袁小美道, “你身怀我三清门下功法, 该是碧游宫的吧。”   “弟子碧游宫, 金箍仙马遂座下,见过四位师伯!”   “马遂……”玉鼎真人摸了摸脑袋,想起黄龙真人来,疼,“那个老家伙连大师兄都敢搞,厉害得很。”   赤精子哼了一声道:“他碧游宫的的人,来我玉虚宫何干?”   “师弟火气何必这么大,且听她言。”   广成子是十二金仙之首,自南极仙翁走后,他便成了玉虚宫的掌教之人,既是掌教师兄,赤精子便不再言。   袁小美舒了口气,看来这位广成子师伯还挺好说话,便把自己接下玉帝旨意,与无支祁一起追击二凶兽,遇到共工一事说了一遍。   “共工?”   广成子成道甚早,尚在黄帝之前,乃是人皇帝师,那舜帝时遭放逐的共工他当然认得,只是想不到过了这许久,还能再听到这个名字。   赤精子道:“呵,怪不得前日有股黑气直冲云霄。”   这四位金仙表情各不相同,道行天尊永远是一副冷清表情,抱着双臂道:“既是如此,便差三代弟子去帮忙吧。”   “哼,为什么非要去帮一个仙箓也没有的妖怪?”而那赤精子,表情永远是那么不耐烦,好像袁小美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其实赤精子和广成子最为相似,作为唯二获授八卦紫绶仙衣的金仙,封神大战时多有出头,而且都被赵公明,三霄,乌云仙等截教弟子摁在地上摩擦。   不过也正是广成子比他释怀,这才能当上玉虚宫掌教。   玉鼎真人则慈眉善目,甚是慈祥,劝慰赤精子道:“赤师兄,何故如此仇视碧游宫,岂不知红莲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我等原是一脉相承,怎分彼我?”   赤精子别过头道:“你一向说的有理,我不和你争。”   就算赤精子再怎么讨厌碧游宫,这三教原来是一家的话却是师尊师祖所言,他十分尊师重道,却是难有怨言。   道行天尊斜眼一瞅广成子道:“广成师兄,你说呢?”   广成子没有玉鼎真人那般慈祥,也没有道行天尊那般冷漠,处事严谨,颇有宗师气度:“帮是要帮的,只是共工法力高深,撞倒不周山后有吸收了一部分不周山的神力,绝非等闲之辈,我等身负看护师门这责不可擅离。”   “既如此,便把法宝赐给弟子们吧。”道行天尊说完,广成子和赤精子都看了他一眼。   众所周知,杨戬不需要法宝,道行天尊的法宝降魔杵给韦护了,法宝最多的就是广成子和赤精子。   但他俩的徒弟,殷郊殷洪,都曾经拿着法宝背叛师门……   “为啥啊,为啥一定要给啊?”赤精子发泄着不满,毕竟封神大战的时候,他被三霄仙子的九曲黄河阵削去了顶上三花,消去了胸中五气,连法宝在身的徒弟殷洪都拿不下。   那个时候周营的三代弟子笑话他:“赤老师,你太弱了……”   这可是原话,搁谁谁受得了!   “师弟……”广成子略微沉吟,想起当时用玄都天犁锄死殷郊的场景,他相信殷郊是真心悔过的,便一招手道,“郊儿,你来。”   殷郊应声过来,跪地参拜:“弟子在,师尊有何吩咐?”   “今着你助袁小美,驰援不周山,赐你法宝。”说罢,广成子便将雌雄剑,落魂钟交到殷郊手中,却独没有给他番天印。   “你……唉,”赤精子跺了跺脚,也朝殷洪招了招手,“罢罢罢,洪儿,你也去吧。”   赤精子就这一个徒弟,怎能不念情分,便把水火锋,阴阳镜,八卦紫绶仙衣尽数交给了他,叮嘱道:“洪儿,你比不得你师兄神通,八卦紫绶仙衣可保你免受刀剑之灾,千万小心。”   广成子摇摇头道:“你这话说的,我便藏私了似的。”   “那你怎么还留着八卦紫绶仙衣干什么,留着下崽儿吗?”   “成仙这么久了,还说这等混账话。”   广成子和赤精子兀自吵着,玉鼎真人却知道杨戬从不缺席,自己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他,便教好好看着韩毒龙和薛恶虎,这两位虽然古道热肠,非要跟着帮忙,但硬实力上终究差了一些。   那边广成子被赤精子怼得急了,便也把八卦紫绶仙衣给了殷郊,那番天印却另有用处。   “多谢各位师伯师兄!”   这下凑到了一班弟兄,袁小美心下开心,道谢之后,拎着擎天白玉柱便要离去。   广成子却忽然道:“等等!”   袁小美虽然心急,但这毕竟是掌教师伯,自己不敢违逆,便扭身行礼道:“师伯还有何吩咐?”   “你那武器是何物?”   赤精子哼道:“这都看不出来,棍子啊。”   玉鼎真人轻声呵斥:“你少说两句。”   袁小美不知其意,便认认真真回答道:“启禀师伯,此棍名曰擎天白玉柱。”   “擎天白玉柱?”听了此名,道行天尊又重复了一遍,冷淡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有趣。”   玉鼎真人看了看广成子道:“掌教师兄,看来此乃天意。”   “唉,果是天意如此。”   这四人表情又是各不相同,赤精子和道行天尊皆是饶有兴致,只不过赤精子表现更加浓烈,玉鼎真人则是对袁小美满是期许,广成子虽是不舍,却也释然:“袁小美,上前跪下。”   反正是长辈,跪跪也不亏,袁小美依言上前,跪在云头道:“请掌教师伯吩咐。”   广成子却问了个问题道:“你可知道你那擎天白玉柱是什么吗?”   这算个什么问题,不就是棍子吗?袁小美虽然心急,却只得老老实实道:“弟子不知。”   “当年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广成子叹然道,“但不周山乃是天柱,共工一人之力却又如何撞得开,其实他撞得是连接部分。”   “连接部分?”这话别说袁小美了,就是杨戬殷郊这些玉虚门下弟子自己,也从没有听自己师尊说过倒是另外三个老家伙 一点也不吃惊,都是吃过见过的人物。   “不周山的上半截,名曰天柱,细而长硬,直冲天顶,后来我辈师叔通天教主将其炼化,”广成子指了指袁小美双手所捧玉棍道,“便是这擎天白玉柱。”   我去,还有这来历,那这好东西怎么就到我师父手里了。   袁小美用了这么久的擎天白玉柱,还用它打死过杨任,也就是现在韩毒龙,薛恶虎的顶头上司,甲子太岁杨任,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它的来历。   只不过广成子还未说完,便又从袍袖中中掏出一方大印,那大印仿佛黄金铸就,一龙拱若把手,通身金光奕奕,神光逼人。   这便是那打死金光圣母和火灵圣母,打伤龟灵圣母,为广成子赢得圣母杀手这个称号的番天印了。   广成子叹息道:“至于不周山的下半截,宽而厚实,名曰天座,我辈师尊元始天尊便将炼化,是为此番天印。”   “师伯,这……”虽然袁小美很是震惊,却也不解其意。   道行天尊抱着双臂道:“何必拖延,给她便是。”   赤精子也道:“正是,此乃天意,不可有违。”   “此印随我多年,本想把它传给郊儿,只是无缘,袁小美,既然你与此印有缘,这番天印便传了给你,你要好生应用,切不可伤天害理。”   这还能捡装备呢,袁小美心下甚是开心,叩谢道:“师伯在上,弟子谨记。”   几个弟兄纷纷道贺,殷郊本来就对法宝无甚兴趣,只要够护住弟弟即可,道贺也是极诚心的:“恭喜袁星君得此宝物。”   “共工身有部分不周山的神力,本非一人之敌,如今上下两截不周山聚合,皆在你手中,你应当可以赢他,去吧。”   袁小美再拜叩谢,便和杨戬等五人一起出了玉虚宫,离了麒麟崖,带着完整的不周山,往不周山原址去了。   玉鼎真人叹道:“这姑娘日后也当是变数之一。”   “天数有定,变数再多又何妨?”   “管他呢,只要洪儿平安回来就好。”   看他这担心样子,玉鼎真人玩笑道:“赤老师,你太弱了。”   “滚,再说这话我照死你,诶,我阴阳镜呢?哇呀呀,戮仙剑!”   “我去,来真的?陷仙剑!” 仙魔混战   取了番天印, 带上五个帮手, 袁小美泰然地往不周山而去。   无支祁还没死,他身上带有袁小美的本命金箍, 只不过法力也快耗尽了,能够以一敌三撑这么久, 不愧是他。   而且有杨戬和殷郊在, 即使面对两只凶兽和一个上古大神, 也绝不会有问题的。   正驾云前行时, 殷郊问道:“袁星君, 既然有弱水为界,那咱们怎么过去呢?”   听了这个问题, 袁小美脸色一变, 差点跌落云头, 对啊,自己怎么偏没想到这个问题。   要知道在整个天庭里, 只有天蓬元帅可以自由在弱水中行动, 可他已经被贬下凡间,又到哪里去找他呢?   “这要解决不了, 咱们岂不是白跑一趟?”殷洪抱怨起来,这厮和他师父一个脾性,耐心太差。   虽然杨戬聪慧, 常有大计, 但在这种时候, 光长脑子可也没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识弱水之性,那便是不识,毫无其他办法。   那韩毒龙,薛恶虎却忽地笑道:“怪不得师尊也叫我二人前来,列位师兄莫慌,小弟却有办法。”   “既如此,不必耽搁,到了再说!”   六人复乘云而去,须臾之间便到了不周山的遗址。   袁小美站在云头,往内里张望,隐隐瞧见水漫山头,那山上四处都是窟窿,在水中摇摇欲坠,这阵势可是不小。   杨戬住云道:“就看二位师弟本领如何了。”   “好。”   韩毒龙,薛恶虎应声跳下云头,到了弱水岸边,韩毒龙却从豹皮囊中取出一只碗口大的一个斗,内中约有一斗碎冰。   殷洪看了,不觉讪笑道:“这点碎冰,只好拌上水果切块,夏季解暑,拿到这里又有何用?”   薛恶虎也不争辩,只是笑道:“师兄不知,小弟曾死在十绝阵之寒冰阵中,这便是那寒冰阵中的碎冰,非同小可。”   殷郊也斥责殷洪道:“二弟,不可无礼,还请两位师弟施法。”   “好!”韩毒龙,薛恶虎一齐答话,把那一斗碎冰倒入弱水之中,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只听河中咕嘟嘟响,接近水面,而又哗哗啦啦,进而河水凝结起来,直往远处而去。   原来这斗也是宝斗,看似只有一斗碎冰,实则足可填一河,相处凝结,早冻了弱水,形成一条康庄大道。   袁小美也来不及赞叹了,驾云而走:“速速过去,那厢鬼怪甚多,不可放过此河,为害人间。”   其他几人也不敢耽搁,脚下生云,往不周山遗址去了。   钩吾山峡外。   那一大片树林已经被拆得七七八八,几座山包都被削平了,略高一点的石质山头,也被打得到处是洞。   饕餮抱着双臂,托着自己那两大团脂肪,轻轻舔了舔唇:“那水猴子还有这一手啊?”   共工则在一旁评论:“现出本相,也算是法天象地的替代品吧。”   毕竟当世之中,能使出法天象地这种绝杀神通的,只有杨戬和孙悟空,便是和他们两个修为相当的牛魔王,陆聆儿,袁小美等人,也只能用显出本相或本体神通之类的类似法术代替。   无支祁的本相是一头巨猿,不过更像是一只猿猴,塌鼻子,凸额头,那颗巨大的脑袋则是白毛,也怪不得他平时乃是一头白发,而身体的须毛则是青色,对应他那衣甲。   而与那青色巨猿搏斗的,则是梼杌,他也现出本相,掌掴牙咬,一时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不少破坏其实是他造成的。   无支祁本就力竭,这便三人以车轮战对他,等到梼杌上场,已是到了强弩之末,连中他几下重击,肩头也被梼杌锐牙一口咬穿。   不过也是借着梼杌这一口,青猿一只大手便掰住了梼杌的大獠牙,不再松开,而梼杌心下焦急,巨掌不断拍在青猿身上。   “吼,架海紫金梁!”随着青色巨猿一声怒吼,彷如山峰一般的架海紫金梁暴涨起来,顶住梼杌下巴,只听咯嘣一声,无支祁肩骨被梼杌咬碎的同时,梼杌那引以为傲的大獠牙也被无支祁撅折了一根下来。   “嗷呜!”梼杌一声惨叫,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口喷鲜血,主要是缺牙地方大出血,梼杌之血染红一片地面,随着出血,梼杌渐渐变小,复为人形。   至于无支祁,他晃了晃身体,也渐渐变小,靠着一棵幸存下来,还未倒地的大树坐下 再动不得了。   此时,袁小美等人正在赶来。   殷洪撇了撇嘴,吐槽道:“这叫声好刺耳啊。”   杨戬的耳朵动了动,不由笑道:“这声音漏风,怕是被人打掉了牙。”   “打掉了牙……”袁小美在脑海中开始勾勒,一个缺了颗牙的无支祁形象渐渐显露出来,差点笑出了声,为了防止无支祁毁容,袁小美决定加快速度。   好在,没缺牙,只是那模样属于离死不远。   “砍下头来,带回去也算一功,”共工手指一划,一道高压水剑于指尖伸出,“水猴子,死在自己引以为傲的水系法术之下,也算不枉了吧?”   无支祁微微张口,却是骂了一句:“干你老妈……”   共工倒也不生气,众所周知,他老妈是谁他自己也不知道。   “永别了!”   “那你可是想多了!”   所以说啊,若要动手杀人,说那么多废话根本没用,共工只多说了一句话,便让袁小美得以赶来。   只不过还差几步赶不到,便教殷洪用阴阳镜照了过去,共工往后一仰,也不用水剑斩杀无支祁,反而朝殷洪射去。好在殷洪身披八卦紫绶仙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这水剑亦不能伤。   “玉帝这混账东西,也不说让哪吒和二十八宿他们随时准备支援,等本小姐回去,绝不饶恕!”   袁小美嘴上抱怨,却脚上不闲,当下落地分开共工与无支祁,本来是想把无支祁搀起来的,不过这家伙比自己当年被他打趴时还惨,动弹不得不说,肩膀上还血肉模糊,几片骨头都肉眼可见。   共工冷眼观瞧道:“哦,通臂猿猴,还以为你已经落荒而逃了,却不想回来倒快,还带了这些许帮手。”   有礼物帮手,底气也足,袁小美把擎天白玉柱一指道:“少废话,地中海,你是自己跟我们到天庭领罪,还是要我们动手?”   “吼?便是这数千年前成名的水猿大圣也不是本座对手,谅你这猴儿能有多大本事?”   “揍你绰绰有余!”   眼看袁小美被共工拦着,无支祁无人照顾,饕餮便打算先下手为强,挟持住他,却不想有杨戬在,怎能让她如愿。   “啊啦,小哥倒是俊俏得很呐~”一瞧杨戬面如冠玉,身材挺拔,十八岁年纪的容貌仿若天人,饕餮不由舔唇。   “姑娘也是美人,”杨戬微微一笑,把那三尖两刃神锋指向饕餮,“杨某向来不愿和女子动手,还请姑娘知难而退。”   袁小美抽空吐槽一句:“你胡说,咱俩经常打架!”   杨戬也不回嘴,倒是怀中哮天犬受不住了,自家主人说别人好看什么的,那细犬蹿了出来,张口就咬。   饕餮转身躲过,娇叱道:“你这亡人,待会儿便烤了你。”   “那,杨某可是会非常困扰。”   此时,刚刚还在打滚的梼杌又爬了起来。   “嘶,牙疼,这水猴子下手真狠!”梼杌这恢复能力,活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让老子杀了他!”   “休想!”殷郊挡在梼杌身前,展三头六臂神通,手执方天画戟,双持雌雄剑,手握落魂钟,蓄势待发。   梼杌瞧了瞧殷郊,丝毫不惧:“哇咔咔,你这厮长得倒是奇怪,能有何能,敢拦老子?”   说实话,殷郊的战斗力顶到了头,最多也就比哪吒厉害一点,若要他单挑梼杌,那是万万不能,不过拖延时间,到还可以。   殷洪却持水火锋,摇阴阳镜,上前助战:“大哥,我来帮你!”   “一个不行,来俩也没用|”   梼杌说得傲慢,但殷郊殷洪的师父,乃是十二金仙中唯二两个击过仙钟的人物,法宝又多,落魂钟和阴阳镜挨上就倒霉。   最重要的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一战,殷家兄弟甚至和梼杌打了个平手。   至于那韩毒龙,薛恶虎,他们两个修行不够,法力低微,打架不行,在这种水平的战斗中,属于放屁添风的水准,便也不凑热闹。   不过打不过高手,对付魑魅魍魉倒不是什么难事,这二人各仗一口剑,护定无支祁,不教群魔靠近,只等那边分出胜负。   若论优势,自然是杨戬最大,饕餮虽然是四大凶兽之一,擅长的黄烟遁却是逃生之法,真刀真枪连陆聆儿都打不过,何谈杨戬。   只不过饕餮和禺狨王不一样,那土肥圆擅长拖家带口,远距离传送。   饕餮的黄烟遁则主要点在了临阵应变上,虽然饕餮现在只能左遮右挡,却凭着黄烟遁,已经在杨戬刀下躲过数次。   因此,此役的胜负关键点便着落在了共工和袁小美身上。   ※※※※※※※※※※※※※※※※※※※※   感谢在2019-12-06 17:59:43~2019-12-07 17:5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伊诺拉 1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取胜   “无支祁都不是本座的对手, 就凭你能有何用?”   共工不用武器, 水便是他的武器, 弱水席卷,就如当年在淮水河畔时一样,只不过不像上一次惺惺相惜。   这一次, 袁小美也好, 共工也好,都是带着杀心的。   “山河破碎!”   共工双掌之上各自出现一个图纹,那是三道横杠, 或有断纹,那是八卦之中的坎字和艮字, 代表水和山。   水是共工本身拥有的,山却是他一头撞向不周山后,从不周山中吸收的法力。   水土交融, 显现出巨大的威力,毕竟这是自己与自己合作, 不比其他, 于细节处比之袁小美和无支祁还要细腻。   “靠,在本小姐面前用山土系法术, 你倒是脸大!”袁小美舞动擎天白玉柱,扫出一片白光,那白光划过之处, 泥土尽皆剥离, 只剩下弱水来。   对此物袁小美没法抵挡, 只能躲闪。   共工有弱水之利,可谓占据优势,袁小美开了本体神通,那万钧之力虽然厉害,可若打不中人,也毫无用处。   要说轻松,还是杨戬,饕餮被他压制,话也说不出来,他倒还能给袁小美打气:“小美,我等只是助战,你若不能设法取胜,我等也无办法。”   “少废话!”   一边回应,袁小美一边后撤,只听嗤啦一声,衣甲便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快一千年的岁月里,这是第一次,共工的水刃着实厉害。   共工自信笑道:“纵横天下之间,还有谁能赢本座?”   “不是,谁给你这么大自信,你这么厉害,还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袁小美哼了一声,对那一道伤痕却不在意,负伤这种事,虽然少见,却是千年前已经习惯的了。   “你可再试试!”   这一次,共工又使出了那招“山河破碎”,这一次不仅仅是正面,乃是从四面八方裹挟过来,避无可避。   和刚刚一样,袁小美先用自己所擅长地土之法,剥离水土混合之法中的土法,只留弱水下来,这才出手。   那是番天印,一道金光划过,破开弱水,直朝共工的光脑袋瓢儿上打了过去,只听叮当一声,火花四溅。   共工实在不愧是上古大神,那身体坚韧无匹,尤其是那脑袋,是撞倒了不周山的脑袋,番天印打在上面,除了火星别的竟什么也留不下。   番天印被共工一用力撞开,飞向了袁小美。   “雕虫小技。”共工轻哼一声,便把双手一捏,那弱水便又将袁小美包裹起来,看样子是要腐蚀了她。   殷洪毕竟不淡定,慌慌忙忙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杨戬和殷郊都有三只眼,那天眼一闪,各自明了,也不多说。   下一刻,弱水形成的包围圈便被击破,首当其冲的还是番天印,但这一次,番天印不是祭起打人却是被擎天白玉柱顶着,朝共工砸了过来。   共工故技重施,用脑袋去顶,两者相撞,金光四射,而在那四射的金光中,掺着猩红的血色。   袁小美心下一喜,破防了。   “哈啊,好厉害的攻击!”共工迅速挑起一道水幕,往远处蹦开,鲜血从头顶流下,划过眼角,让事业都有些不清楚了,“你,你怎么修为如此暴涨?”   “不是本小姐修为暴涨,而是这番天印厉害,”袁小美左手托着番天印,右手执着擎天白玉柱,踏云而来,威风赫赫,“这是拿半截不周山炼化来的。”   “什么?”共工先是吃了一惊,咬牙切齿道,“本座连整座不周山都能撞倒,怎会被你这半截不周山打伤!?”   “说得有理,不过巧得很,本小姐这擎天白玉柱,也是半截不周山炼化,”眼瞧共工面色越发难看,袁小美咧嘴笑道,“共工,你撞倒不周山,该有此报!”   这下可麻烦了,作为一个记仇但心机深重之人,共工在判断自己胜不过袁小美后,当即便要跑路。   他和饕餮梼杌虽是同一阵营,却非同一派别,更何况真是同一派别,危及自己时该卖也得卖。   “不好,他要逃!”杨戬袍袖一挥,从那衣袖中飞出一只铁嘴银眼金翅的雄鹰来,此鹰自小便被杨戬收养,与哮天犬齐名,号曰扑天鹰。   这扑天鹰飞若闪电,飞过处,直瞧三色光芒乍现,扑天鹰跟随杨戬,四处游猎,那铁嘴之锐,专啄伤口,在共工化水流逃脱之际,已是照着那带血光头啄了一口。   共工虽然坚韧,也受不住这突如其来地一击,竟是惨叫了一声,这才逃脱。   哮天犬化作人形那小姑娘冲天笑道:“扑天鹰,你竟然让敌人逃了,真是没用!”   那扑天鹰不甘示弱,乃是化作一个少年,跟哮天犬个头差不多,却是丝毫不给面子道:“住口,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俩小孩斗嘴,然后便厮打了起来。   而就在杨戬放鹰啄伤共工之际,饕餮得了机会,黄烟一散聚到了远处,冲梼杌道:“梼杌,这厮靠不住,我们也撤!”   “可没那么容易!”刚刚一直在给殷郊打辅助,这会儿殷洪安耐不住性子,一挥水火锋,那双属性的长剑,撞在狼牙棒上,崩出水箭火团,水箭射向远处饕餮,火团则越过狼牙棒,直接烧向梼杌。   “二弟,不可莽撞!”殷郊慌忙要阻止,却来不及,那火团正要拍在梼杌脸上,只听梼杌一声怒喝,火团竟在他这一吼之下,回往殷洪脸上飞去。   八卦紫绶仙衣虽说是仙家防身利器,可你也得穿着才行,脸上如何防得,慌得殷洪忙用阴阳镜做盾,勉勉强强挡住。   但这样一来,却又挡住了视线,躲闪抵抗不及,便被梼杌狼牙棒结结实实打了一击,当时晕厥。   “结果你这小厮性命!”梼杌正要一狼牙棒打碎殷洪脑袋,杨戬和殷郊便起夹击。   杨戬见势头不妙,忙取出金弓银弹,扯满弓,仿佛满月,银弹出,状似流星,直往梼杌眼睛上飞来。   本来以梼杌的能力,这一下本该能够躲过,却不曾防备殷郊,他三头六臂之中,其中一只手拿落魂钟,另一只手则拿钟槌,冲着梼杌一敲,使得他失魂落魄,飞也不稳当,这一银弹吃了个满。   “哇呀呀!”这一下,梼杌也跌落云头,被饕餮以黄烟遁接住,再次逃离,至于殷洪,地上有韩毒龙,薛恶虎看着,没有摔伤。   经此一役,袁小美不敢再追,只得先行落下,照看无支祁,殷洪二人。   “他两个伤得甚重,不可久留,”韩毒龙道,“我和薛师弟尝试为无支祁疗伤,没甚作用,还是快去找仙家疗伤吧。”   殷郊担心弟弟,不免踌躇道:“这一时之间,却要到何处去?”   袁小美略一思考,往东南方向一指道:“南海龙王敖钦,他家有血池,可浸泡疗伤,乃是神水。”   “如此甚好,我们快走!”殷郊背起殷洪便要走,但殷郊飞行速度本来就慢,这样一来却是更慢。   “等等,”杨戬叫住殷郊,吹了一声口哨,却又捡起梼杌那颗被无支祁敲掉的大牙来,递给袁小美,“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抵用,不过总好过空手而归。”   “那是当然,”袁小美掂了掂这颗大牙,还挺沉重,“那你打算干嘛?”   “和韩,薛两位师弟一起,先把这里的鬼怪清理一空!”   当然,这件事主要是杨戬干,提那韩毒龙和薛恶虎,纯是给师弟留面子。   却说杨戬那一声口哨,召唤来的却是不同凡响之物,那是杨戬三大宠物之一,坐骑银合马,早从封神大战时期便跟随杨戬,与哮天犬,扑天鹰齐名。   也幸好那弱水上,冰雪未化这银合马才能不受阻碍,跨河过来。   银合马驮着无支祁和殷洪,便跟着袁小美和殷郊往南海而去,不愧是专业的,托着两个人,速度也丝毫不差。   两位上仙要借血池,敖钦岂有不借之理,更无不借之胆。   要说这血池,虽被称为神水,却又不像是水,更像是一潭熔浆,颜色猩红又不断冒泡,极为炙热,这血池之水会通过皮肤进入浸泡者的身体之中,补充法力,恢复身体。   只是泡的时间太长,池水就会使浸泡者过度回复,造成身体溃烂,因此不得不找人看着。   “呼,可算是解决了嘛。”   袁小美作为一个女子,总不能给无支祁扒衣服这种粗活当然是要交给殷郊干的,等殷郊从血池之房出来,才上前搭话。   “啊……”殷郊面色不善,猛一跺脚,“可恶,若我弟弟有个三长两短,绝是饶不过那头野兽!”   “是啊……”袁小美只能顺着他说,一关系到殷洪时,殷郊就容易智商不在线,“我要回天庭向玉帝禀报,你去吗?”   殷郊摇摇头道:“不,我要在此处看着洪儿。”   基本上,袁小美已经猜到了他会这么说,这样也好,自己便不用看着无支祁了。   看了看水晶宫外拴着的银合马,袁小美跨马上去,往天庭凌霄殿而去。   ※※※※※※※※※※※※※※※※※※※※   聆儿明天就出场喽 黑气魔主   袁小美骑银合马, 直入南天门, 过通明殿, 在凌霄殿外下马,入殿面见玉帝。   一上殿,袁小美便吵吵嚷嚷着:“玉帝老儿, 瞧你给的好差事, 援军呢?”   “袁爱卿且请息怒,”玉帝砸了咂嘴,这种话应该是臣子劝他才对啊,“是老君建议的, 说爱情若不去玉虚宫,如何能得宝物?”   我靠,你说得好有道理啊, 袁小美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番天印,这东西确实好用,便把那颗梼杌的獠牙递上去道:“玉帝, 若如是,你可看看此物是否有用, 还有, 要怎么把这帮混账全弄死?”   “好, 朕会和众位爱卿好好研究,袁爱卿出差辛苦, 可回去好好休息。”   玉帝心里明白, 梼杌打伤殷洪, 以至殷郊怒不可遏,连带着三十六雷将,自己最能征善战的部队,也会对那凶神魔兽产生极大敌意。   “哼,那最好能得出一个好的结论。”袁小美拂袖要走,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又拐了回来,“陛下,梼杌是被那黑气吸引而来,是以惹出此祸,敢问陛下,那黑气究竟是何人所放?”   玉帝叹息道:“何人所释还须要查,只是那黑气在数千年多次出现,罗睺,蚩尤,帝辛都曾身缠此气,只怕三界又将迎来一场浩劫。”   袁小美扭脸一看,文臣个个面带忧虑之色,武将则纷纷跃跃欲试,虽说人间之事,向来是文主和,武主战,但天庭这帮文臣确有见识,能让他们如此忧虑,只怕其害不小。   “臣明白了,告退。”袁小美退出凌霄殿,便想要自己去调查,可是又不能回不周山去,总要有个头绪。   正思索着,眼前忽然被一道闪光刺到,那是药叉将和鱼肚将,在殿外等候哪吒和李靖时,顺便擦擦照妖镜。   “啧,你们擦镜子冲上啊,蛰眼睛知道吗!”   袁小美厉声呵斥,这二将唯唯诺诺,只得听着,不过说到这照妖镜,袁小美又想起别的镜子来。   听说王母娘娘有一面昆仑镜,能看过去之事,还能预测未来,何不找她瞧瞧?   这昆仑镜乃是神物,一般不可轻易示人,玉帝不去借也许有他自己的想法,其他人未必能借到,而自己……袁小美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借到,不过总是要去看看的。   好巧不巧,在那瑶池外,袁小美遇上了前来借昆仑镜的陆聆儿。   却说为何如此,原来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在陆聆儿拉扯黄龙真人,带他上天吃饭这段时间里,在天上看虽没多久,可在地上瞧,却早过了数天。   是以二人虽经历不同,却在同时,一起到了这瑶池金母之处。   “小美姐?”陆聆儿搞定了黄龙真人,却不想又在这里遇到了袁小美,而且瞧她面色不善,估计是在哪里受了气,“你怎会来这里?”   “来借昆仑镜,”袁小美略一点头,和陆聆儿并肩往里面去,“你呢?”   “我,我也是……”   毕竟是被袁小美揍过,到现在陆聆儿瞧见她,还是会心有余悸,不过两个人都要借昆仑镜,一会儿别再吵起来的好。   瑶池内,歌舞升平,王母主管女仙升职离任,没那么多工作,自比不了玉帝,日理万机。   不过正因如此,拥有仙箓的袁小美和陆聆儿,在她面前算是正经的上下级关系。   “见过王母娘娘!”   袁小美声音高亢,把陆聆儿也吓了一跳,看来这是志在必得啊,好好好,你先来。   于是陆聆儿不慌不忙,抱着双臂待在一旁,且看袁小美要如何说。   王母奇道:“小美,聆儿,你二人可不常来,赐座。”   袁小美开门见山道:“不敢有劳娘娘,属下此来,乃是为了向娘娘借一件宝物。”   “宝物?”王母娘娘这儿的东西多了,不死药,蟠桃什么的,不说明白那谁知道你要什么。   陆聆儿便补充道:“就是昆仑镜。”   “你们俩……一起借?”   陆聆儿忙摆手道:“不不不,小美姐先用,我后用。”   王母娘娘眼中带着赞许之色,天庭的神仙个个眼高于顶,能像陆聆儿这样谦逊恭让的可没几个,真想树个典型,在天庭好好宣传一下。   陆聆儿可没想那么多,只希望袁小美赶紧用完,自己还要用呢。   王母便吩咐下去名随侍仙女取来一只金匣,那金匣其实样式普通,只是上面下有禁咒,若非知道口诀,强行打开只会连内中宝物一起销毁。   王母娘娘把手一指,只听啪嗒一声,盒子便即打开,内中便是昆仑镜,非金非铁,也不是玻璃,呈八卦之形,颜色乃是那雨过天青云开处,这般颜色做将来的秘色,甚是好看。   王母娘娘纤指一挑,那昆仑镜便飞了起来,呈现到袁小美和陆聆儿面前:“这是本宫用来沟通人间之物,绝不外借,两位是天庭栋梁,故此破例,两位就在此处用吧。”   “你来?”袁小美拿起昆仑镜,往陆聆儿面前一递。   “不,不用,您先您先……”陆聆儿连连推辞,主要是她也有好奇心,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袁小美心情这么差。   袁小美手指轻轻点了点镜面,念念有词道:“两天前,北俱芦洲。”   “嗯?”陆聆儿眉头一挑,这不就是自己要看的时间地点吗?   只见袁小美手指轻挑,那昆仑镜便把画面投射出来,很有全息投影的感觉。   那是整个北俱芦洲,被一股黑气笼罩,形成的那形状陆聆儿看不明白,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怎么看都是恶魔之类的东西。   陆聆儿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魔气,”王母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曾经三界经历过数次仙魔大战,那魔族的首领,都拥有这种魔气。”   “是吗……”陆聆儿咽了口唾沫,那也就是说,当时在北俱芦洲,梼杌是来找自己家里老大的?   那当时情况很危险啊!   “只不过这么大范围,要怎么确定位置呢?”   “把时间往前移一点,看看黑是从何处泛起的。”袁小美手指轻轻往前拨弄,那黑气便急剧缩小,瞬间消失。   原来这黑气是瞬间出现的,袁小美喃喃自语道:“一次性能放出这么大量的黑气,看来这是要宣战啊。”   “诶诶诶,真的是这样吗?”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啊……   “肯定是这样,可恶!”袁小美划了好几次,就是查不出黑气从哪里冒出来,就和陆聆儿以前玩游戏时一样,气得都要砸镜子。   这玩意儿是宝物,可不是那种破电脑烂手机啊喂!陆聆儿挠了挠头道:“要不……让我操作?”   “你……”袁小美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手在往下冒汗,手汗太大,确实不适合微操,便把昆仑镜往陆聆儿面前一递,“那行吧。”   “好嘞!”陆聆儿活动了手指,让你见识一下王者荣耀三指操作的细腻手法。   果然,陆聆儿的操作在袁小美之上,抓住了那一点点的空隙,捕捉到了黑气扩散前的一瞬间。   袁小美甚是开心,忙指挥道:“就是这里,放大,放大!”   “知道了……”   陆聆儿无奈一笑,便开始锁定位置,放大画面。   于是接下来,尴尬的就是她自己了。   “这……这不可能……”   那被锁定的位置,正是陆聆儿他们测试邪魔引的地方,而那黑气,正是从孙悟空身上散发出来的,只是那黑气扩散太快,在场之人都没有瞧出端倪来。   “那魔王……是孙悟空?”袁小美双眸微眯,散发出一道精光,甚是凌厉,甚至有些杀气。   陆聆儿忙道:“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怎么会搞错,你自己也看到了,那黑气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袁小美拔步便要往外走,“无支祁和殷洪身受重伤,此刻还在南海恢复,一切皆因他开始,本小姐绝不放过他。”   陆聆儿这下可知道袁小美为何如此火大了,若要拦着袁小美,基本是打不过的,可要是不拦着她,她也打不过孙悟空……   “娘娘,说句话呀!”陆聆儿暗暗叫道,还朝着王母使了好几个眼色。   “这……小美,你且等等!”王母娘娘慌忙叫住袁小美,“你又如何是那齐天大圣的对手,便是出兵花果山,也需要玉帝旨意!”   “可是……”   见袁小美还是心有不忿,王母喝道:“袁小美,你已不是山野妖王,乃是我天庭大将,岂可擅动!”   “是,”袁小美咬了咬唇,虽然她一向喜欢自由自在,可是在天庭为将,她也一向是遵旨听令的,“那属下去求玉帝,告辞!”   见袁小美跑出瑶池,王母娘娘叹了口气道:“聆儿,你也不急吗?”   “唉,要是悟空被人打伤,我恐怕会直接动手,”陆聆儿瞧了瞧袁小美的背影,叹了口气道,“小美姐能够暂时忍住,已经是我所不能了。”   “我也去凌霄殿,为悟空辩护,告辞。”   ※※※※※※※※※※※※※※※※※※※※   之前写嗨了,聆儿可算出场了…… 魔君传人   “怎么样, 玉帝,快发兵吧?”   陆聆儿赶到的时候, 袁小美正在撺掇玉帝,李靖却道:“袁星君,话非如此说, 纵使那黑气是由齐天大圣发出, 他却也无伤人事实,怎可以轻易派兵?”   袁小美瞅了他一眼,啧啧道:“吼?李靖,你性子变了啊,以前不是巴不得动手吗?”   李靖淡然道:“袁星君说哪里话,李靖不过是据理回答罢了。”   说实话,这话别说袁小美这和他共事千年的人不信, 就是陆聆儿也不相信, 只是不管李靖在想些什么, 作为天军里的实权派,他反对出兵, 这事儿就基本成了一半。   魔家四将中, 魔礼青代表三个弟弟妹妹做出了表态:“李天王说得不错, 事关重大须得从长计议。”   “这……”玉帝本不欲声张,却偏偏让袁小美捅了出来,三十六雷将义愤填膺, 却也得亏五天王反对, 正愁不知如何是好之际, 瞧见了进入凌霄殿的陆聆儿,登时眼睛一亮,“陆爱卿,许久不来了。”   “身处事中,不得不来,”陆聆儿上前施礼,朗声道,“陛下面容严肃,想必也知事不可掩了吧?”   这事儿陆聆儿都能通过昆仑镜查出来,没道理玉帝这个老狐狸不知道,因此有这一问。   玉帝叹了口气道:“陆爱卿说得极是,魔君现世,对谁来说都不是好事。”   袁小美便又喝道:“陛下,那猴子不过山野一野兽,出兵便是,何必想那么多?”   “小美姐且熄雷霆之怒,听我一言,”不等玉帝说话,陆聆儿咧嘴笑道,“陛下,往年魔君多次现世,陛下可曾有一次将之彻底消灭?”   “这……”确实没有,便是罗睺神形俱灭,蚩尤仍旧现世,就算蚩尤被砍下头颅,帝辛也依旧现世,便是帝辛自焚于摘星楼,眼下却又有孙悟空……   别说这孙悟空铜头铁额,金刚不坏,天雷劫也杀他不得,六丁火也烧他不了,而且如今孙悟空还算安分,打起来却又劳军伤财,便是当真灭了他,保不齐下一个又会出现在哪里。   略一思索,玉帝乃七窍玲珑之心,那心中便已有了对策,却问陆聆儿道:“那……依照爱卿的意思呢?”   “依臣愚见,堵不如疏。”   这四个字,正合玉帝心意,历代魔君皆无法降服,杀之又生后患,不如招纳,养在天地之间,不教他生事,只是如何疏通,却容思考。   果然还是要封个正果为妙,只是孙悟空已有仙箓,官至极品,再封又能封个什么呢?   立时便有那四大天师上前,许旌阳初上天庭,自要施展,稽首道:“陛下,那灵山欲要开西天取经之路,此乃大事,不如教那孙悟空西天取经,得一个灵山果位,收住其心。”   “西天取经吗,”玉帝捻了捻胡须,却觉有理,“此乃造福万民之事,功德无量,只是灵山不是说,要请陆爱卿护送取经人吗?这等好事……”   陆聆儿立刻道:“为了三界众生,情愿让他,我便做个天庭的通风大圣,便就够了。”   玉帝沉吟一番,点点头道:“也好,张道陵拟旨,着佑圣真君并纠察灵官往灵山传旨去罢。”   这下可好了,之前和观音的谈话,不过是私人谈判,如来那一关未必能过,如今只要玉帝下旨,便是如来也不能违逆。   袁小美抱着双臂道:“那无支祁和殷洪之伤,便这么算了?”   陆聆儿不慌不忙,据理答道:“打伤他们的是梼杌,在那之前,我和悟空已经与他交过手,小美姐可不要迁怒他人呐。”   就这一番谈话,三十六雷将和袁小美也没法多言,本来打伤人的是梼杌,眼看孙悟空还没当那厮上司,这事儿便也怪不到他头上。   唉,只是日后见了梼杌,下手狠一点便是了。   事情解决,陆聆儿便即离去,剩下的自有玉帝负责。   当众神退去,玉帝仍留在凌霄殿内,摒退侍从,这才召见来人。   那是如来,他未下莲台,便不跪拜,只是躬身施礼道:“老僧见过大天尊。”   “如来,朕要说的,你都知道了。”   “是,老僧对此,仍持保留意见。”   “那,依你的意思呢?”   “启禀大天尊,魔君之恶在乎心间,若要他无恶,便须令他无心。”   “至少,朕现在掌握着他的心,”玉帝眼神有些凌厉,“如来,你说的保留意见,便是做好那个准备吗?”   “正是,只要情势恶化,老僧希望陛下能够准许。”   “最后的保险,理应存在,”玉帝托着面颊,有些慵懒,左手一挥,“去罢。”   “老僧告退。”   如来一低头,随着金光一闪,凌霄殿内再无他人,只有一个孤家寡人。   花果山。   “悟空,我回来了!”陆聆儿蹦蹦跶跶地进了水帘洞,却不见孙悟空在,往常这时候,他都是会和满山的小猴子一起玩的。   “咦,人呢?”陆聆儿寻了一圈,却不见人,一只小猴子蹦蹦跳跳道:“二大王,大王出去了!”   “出去了……赴宴吗?”妖王聚会太多,陆聆儿倒也不稀奇,伸了个懒腰正要先睡一会儿,只听哗啦啦水响,有人进了水帘洞来。   铁板桥上,滴滴哒哒把水甩干,孙悟空进了大厅,一招手道:“呦,聆儿,你回来得好晚啊。”   “啊……确实……”毕竟上天一趟,估计人间已经过了好几日了,陆聆儿挠了挠头,看着孙悟空,怎么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魔君的样子,“你去哪里了?”   “去了趟北俱芦洲,”孙悟空轻描淡写道,“聆儿,你可知道那梼杌为什么会到北俱芦洲去?”   不是去找你吗……   这话陆聆儿可不能说,只得推说不知。   就好像等着陆聆儿这么说一样,孙悟空拍了拍胸脯道:“我知道。”   “唔喔……嗯?”本来,陆聆儿还想配合一下做出惊讶表情,没想到立马就变成了真的惊讶,“你知道?”   “那当然。”孙悟空拔下一根头发,往空中一吹,化成了一副卷轴,和那太极图,山河社稷图类似,都是随心变化,显出影像的,而那图上所显示的,便是北俱芦洲之形状。   而在那图上的北俱芦洲,正是被一团黑气包围就和陆聆儿在瑶池用昆仑镜看到了的一样,这下可让陆聆儿瞠目结舌,都有些结巴了:“这,这,这怎么回事……”   “那梼杌正是冲着这团黑气来的,”孙悟空还以为陆聆儿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还解释道,“据我调查,这黑气是上古魔君的独有魔气,他的历代传人身上,都有此气。”   “那也就是说……”   孙悟空一收卷轴,重新变回毫毛回到头上:“魔气出,群魔服,梼杌便是去拜见自己老大的,只不过他运气不好,碰上了咱们。”   “是嘛,那确实运气不好……”话虽如此,陆聆儿却越发担心起来,看来目前孙悟空还不知道自己就是那魔气的主人。   “可惜的是当时在北俱芦洲没见到那魔君……”看孙悟空一脸惋惜的样子,要是让他说出,真想结交一番这种话可麻烦,陆聆儿忙道:“那可是魔君,肯定很残暴的。”   “残不残暴无所谓,主要是他肯定很厉害,”孙悟空咧着嘴笑,虎牙锐利而闪着光芒,“而且他的手下伤了二哥,跟他打一架的心情我还是有的。”   “呼……”陆聆儿松了口气,“对了玉帝已经下旨,着你日后去西天取经了。”   “那就好,”孙悟空伸手抚了抚陆聆儿的脸颊,笑颜灿若阳光,“你不愿意做的事,我帮你做。”   “嗯!”陆聆儿红着脸,扑入孙悟空怀中。   天庭,斗部,四废宫。   “嘿呀,那狗东西还挺厉害,爷还真是老了!”   那血池还真是厉害,不到一天时间,无支祁这个家伙便又活蹦乱跳了,袁小美不悦道:“有什么可开心的,梼杌找不着,玉帝和如来又不让动孙悟空,白吃了这许多亏。”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打架嘛,不受伤那叫碾压,就没意思了,”无支祁一手揽住袁小美脖颈,轻轻舔了舔雪牙,“那孙悟空最多算是有点魔气,又不能证明他真是魔君,再者说了,就算他是,伤人的也是梼杌,跟他没关,你放宽心些。”   “本小姐可不像你,没心没肺,自己都快死了都不在意,”袁小美哼了一声道,“我看这世上,恐怕没什么你在意的东西了!”   “这叫什么话,爷怎么没在意的东西,”无支祁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袁小美那精致的下巴,“比如你呀。”   “好啊!你说我是东西?”   “啊,”无支祁一愣,挠了挠头道,“不不不,你不是东西!”   “嗯!?”   “呃……”眼看越描越黑,无支祁便立马转移了话题,“你还记不记得,在不周山的时候,你答应过爷什么?”   “什么?”   无支祁笑嘻嘻的,连自谓都变了,道:“打完这一架,你会嫁给我。” 百日宴   钱来山。   “听说, 小美姐和无支祁的孩子很厉害呢。”   虽然对八卦一向很感兴趣,不过解风月也不知道他俩说得是谁, 只能一阵挠头:“嗯……谁?”   “就是今天开百日宴的两位,请了无数神仙妖魔,”一说到金主, 春三十娘立刻认认真真道, “那可是我们这里的老主顾,袁小美乃是上方四废星君,无支祁则是上古大妖。”   “妖怪和神仙也能结亲吗?”本来她们三个妖怪聊得正好,结果又凑过来一位,却是孔雀。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按天条来说肯定不行,不过小美姐以前也是妖怪,听说这次无支祁帮了忙,玉帝封他为水猿大圣,也算是有仙箓了。”   孔雀抚了抚下巴, 喃喃自语道:“这么说也得给他弄一个……”   陆聆儿和解风月对视一眼, 一齐问道:“给谁弄?”   “啊,没什么。”   时光穿梭,如今, 已经快到了取经时节,正是隋中时期, 说实话魏晋南北朝没眼看, 陆聆儿宁愿窝在花果山当宅女。   一来是修身养性, 二来也能好好观察一下, 孙悟空还是和以前一样,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一点也看不出魔君样子。   本来该是如此,可有的时候,陆聆儿却又觉得不对,孙悟空有时候会不知所踪,问遍天庭地府人间妖界,却也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真的是十分可疑。   而经过这一场乱世,人间多了许多冤魂,他们被天庭收纳,形成新的天军与水兵,天河水军多了不少水军宪节,都是和曾经天蓬元帅一个档次的人物。   也不知道玉帝为什么会如此热衷于扩充兵力,这是天庭,可不是人间,应当不会发生五胡乱华这种惨事才是。   只不过,陆聆儿不大在乎这种事,现在对她来说,西天取经才是比较重要的。   孙悟空可不像她这么好脾气,要是拎起棍子一趟打过去,只怕没人扛得住,还败人品,所以陆聆儿要提前做好安排,让那群家伙适可而止,别为了长生不老丢了性命。   但很多妖王心怀不满,对于陆聆儿等人接受天庭封赏,接受不了。   只怕到时候会有很□□烦,不过这种货色,到时候杀几个立威便是了。   而天庭自己放下的坐骑之类,那陆聆儿就管不了了。   想想自己也许在多管闲事,孙悟空对于这些事情的处理,一定比自己更擅长吧。   陆聆儿抬眸看了看远一点的地方,那群结拜了的妖王兄弟正在饮酒畅聊,听说四哥乐狮驼也快出山了,到那时兄弟团聚,可也美哉。   听说,盱眙山大圣禅寺的小张太子过得不甚欢喜,这一百年来哭了许多次,最近才渐渐平静,只不过随即又哭了一次。   无支祁和袁小美的孩子出生了,并办了百日宴,他们把地点选在了钱来山,因为这孩子没有仙箓,是不能养在天庭的。   因此今日的钱来山,多是来祝贺的神仙。   袁小美还是对孙悟空有所仇视,不过无支祁很喜欢同类,因此还是送了请帖,至于陆聆儿自然在邀请之列。   孙悟空道:“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赤尻马猴和通臂猿猴能生出来个什么?”   “红加蓝是紫色,估计是紫尻猿猴或者通臂马猴吧?”陆聆儿挠了挠头道,“咱们花果山的猴子怎么□□都是猕猴,今日可是要长长见识的。”   “你要是喜欢,也生一个呗?”   陆聆儿面色一红,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接下来还要取经,还是等取经功成之后再说吧……   “说,说什么呢!”陆聆儿小脚一跺,自己个儿便往钱来山里跑去了,而孙悟空哈哈一乐,便去找其他几个弟兄了,便有了现在这场景。   陆聆儿叹了口气道:“唉,认识的两个姐妹都当妈了……”   解风月立马道:“你别看我,我还正值青春靓丽,还想多美几年呢!”   “谁耽误你美了,”陆聆儿瞥了她一眼,掂着酒盏,“宴会还没开始,春三十娘,咱们先去看看那孩子呗。”   “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得去问问袁星君。”   “去就去,有什么啦。”   说走就走,陆聆儿可不是闲得住的人,百日宴时,乃是小孩子第一次隆重出现在众人面前,孩子要穿百家衣,要带长命锁,以讨吉利。   所以吉神是一定要来的,而且还是第一个可以见到孩子都的人。   “吉神,带我去呗!”陆聆儿蹭一下蹿到了吉神旁边,要知道吉神可是女子,娇柔美丽,正是陆聆儿的好朋友。   只瞧吉神捋着长须道:“圣仙呀,你也要去看孩子吗?”   每次看到这场景,陆聆儿都想笑最开始时她比较拘谨,没有发笑,是以吉神十分感动,视她为友,为了不伤害朋友感情,陆聆儿后来也不敢笑了。   却说为什么吉神身为女子,却长了长须,这都要怪北斗七星。   本来人家吉神是拜北斗星神,取北斗星力修行的,十分虔诚,修道成仙时,他们七个问其所求,吉神以手抿口,笑而不答。   唉,也不知道这七个鬼才是怎么想的,以为人家是想要胡子,导致吉神只司喜庆,从不在凡人面前露像。   陆聆儿低着头,点头却像是啄米一般:“啊,对对对,我也想先睹为快嘛。”   客房之中,只有袁小美在,无支祁在外面与群妖接洽,这两人分工明确,一个接待神仙,一个接待妖精,十分和谐。   结亲这几百年,在天庭也不过一年,袁小美的样貌变化不大,依旧是那个明媚火辣的少女,赤色的长发还是马尾,妖纹更加浓郁,只是眉目间多了些许温和之色。   吉神进门道:“星君大喜,恭喜恭喜!”   “哪里哪里,须得吉星高照,这才大吉大利。”   陆聆儿探出头道:“嘻嘻,小美姐,不介意我也来看看吧?”   “你……”袁小美看了看陆聆儿,先是面色一变,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你来的正好,哈哈哈……本来就想让你看看……”   看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陆聆儿懵了圈,自己的打扮有问题吗?   陆聆儿试探性道:“怎……怎么啦?”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哈!”这一笑,便和当年的袁小美别无二致,不仅让陆聆儿觉得自己还算年轻。   吉神和陆聆儿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先等袁小美笑完。   笑了一会儿,袁小美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对吉神道:“原是请吉神降吉,却耽搁了。”   “无妨,已经降了。”吉神躬身施礼道,“不知刚刚,星君何故发笑?”   袁小美点点头,却又对陆聆儿道:“反正大家一会儿也得见到,先看看也无妨,聆儿,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陆聆儿一脸懵逼道:“你的孩子为什么我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那是一张婴儿床,并不甚大,却十分径直,乃是用上好的香木所制,十分坚韧,而且散发出的香气有很好的安神作用。   那孩子就躺在里面,应该睡得很安分吧,陆聆儿担心自己贸然过去,会不会打扰到孩子。   袁小美却道:“你不用担心,我女儿可乖得很呢。”   当妈的都不介意,那陆聆儿便也没有了顾及,便即凑了上去,当时就惊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孩子不愧为仙魔之后,天生便已经化形,看不出丝毫的猴子模样,便如同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一般,只不过脸上带有妖纹,乃是淡紫颜色。   而且身周充盈着紫色的法力,一看就是修为基础极高,只是颜色嘛,果然是红加蓝吗?   那孩子看着陆聆儿,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十分可爱,双眸如水般清澈,脸蛋粉嫩,长大之后,定和她娘亲一样,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让袁小美哈哈大笑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在于,这孩子既不是紫尻猿猴,也不是通臂马猴,而是有着六只耳朵的六耳猕猴!   通臂猿猴和赤尻马猴都是有自己族群,其中强者便是混世四猴,而六耳猕猴是在天下群猴中都有可能出现的异类,百十亿中,一只而已。   这是什么概率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陆聆儿的崽儿……   本来,作为长辈,这孩子又是自己救命恩人之子,陆聆儿应该是对这孩子很有好感,极其宠爱的。   但陆聆儿却觉得有些害怕,那孩子看她的眼神,有些奋怨,明明自己和她无冤无仇,却为何会遭此敌视。   只见那孩子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些什么,只不过才百日大的孩子又怎么说得出话,能让人理解意思都是极难。   看着那怪怪的笑意,陆聆儿实在没有办法,便即凑了过去,并使出了通风耳,这样就能理解那孩子究竟说了什么。   只是那话语让陆聆儿心里发毛,就连脸色也是大变。   那孩子是这般说的。   “你抢了我的身体,我一定会夺回来。” 地府求问   “聆儿, 你怎么啦?”   看着陆聆儿那面色苍白的样子, 孙悟空颇为奇怪, 关切问道。   陆聆儿本来是自己发愁,听孙悟空这么一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一下子蹦了起来:“没事儿, 咱们先走吧!”   见陆聆儿这般执拗,孙悟空便也没参加宴会,和陆聆儿一起早早离去了。   只不过这一路上,陆聆儿都有些魂不守舍,这件事给她的震动可是有点大。   经过这些年的磨合,陆聆儿别的不敢说,就这具仙体, 在天地间也是少有, 之前在地府看过, 那六耳猕猴刚出生就没了,如果它投了胎来, 难道真的会记起从前, 要夺回自己的身体?   “悟空,人投胎转世, 一定会喝孟婆汤吗?”   “那要看是谁了, ”孙悟空驾着云头, 驮着陆聆儿, 顺便回答问题, “若是从谪仙台扔下去的神仙,往往还会记得,亦或是初生婴儿,本来就没什么记忆,自然就不用喝了。”   杀人诛心啊,陆聆儿身子一颤,要是那家伙真的来抢身体,那可怎么办呀。   不过也有个问题,这家伙不是已经得了年轻的新身体了吗,何必还要来抢自己这上千岁的身体呢。   想得脑壳痛,总觉得要做好搞事的准备。   “走吧!”孙悟空忽然拉住陆聆儿,住了云。   “去哪?”   孙悟空看了看她,微微一笑,往地下一指道:“地府。”   “诶?”   话音刚落,筋斗云带着陆聆儿便往地府去了,去地府的路,陆聆儿当然也认识,只不过没他这么熟稔。   一入地府去,那神光普照阴间,有如天赦,照得那黑暗阴司处处明亮,枉死城中冤魂上路,奈河桥下群鬼超生,这便是金仙的法能。   “你这魂不守舍的模样,还真没有金仙的模样。”   陆聆儿苦笑了一声,自己这身子本来也不是自己的,说什么魂不守舍……   十殿阎罗拱手来迎,相见询问:“两位上仙驾临地府,有失远迎,不知此来何干?”   “找孟婆。”孙悟空把陆聆儿往前一推,笑道,“聆儿,你心中有事,这事你若愿让我知道,自会告与我说,我绝不强问。”   这也太善解人意了吧,陆聆儿心里这叫一个感动,这事儿不搞清楚前,她还真不敢跟别人说。   走了黄泉路,遇了忘川河,过了奈何桥,临了望乡台,那旁边便是孟婆亭。   孟婆乃是女妖,在这地府之中,美貌无与伦比,甚擅烹汤,以八滴眼泪为引子,烹就孟婆之汤,其香漫溢,整个奈何桥上都笼罩着这股味道,凡鬼饮之,前事皆忘。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就对鬼有用。   “呼,味道不错。”陆聆儿擦了擦嘴,已经喝了第三碗了,“孟婆,你这汤真不错,秘方分享给我呗,回花果山我也煮煮看。”   “那可不成,这是妾身孟婆氏族代代相传的,怎么能给别人,不过圣仙要是喜欢,随时来随时有。”   “那也成吧,以后我也研究研究,”陆聆儿托着腮帮子,幽幽叹了口气,“孟婆,你们时代住在这奈何桥畔,送过的投胎之鬼,都可曾记得?”   “世间之鬼太多,送过的也太多,哪里记得住呢,”孟婆轻轻啜了一口清水,她是妖,也是鬼,那孟婆汤对她也有用,每日闻着这最勾人的天下异香,对内心的折磨,也很大吧,“不过没喝过的倒记了个□□不离十,圣仙可有心事?”   陆聆儿点点头,掌中杯盏晃了晃:“不错,我见到了一个记得前世的人,也许,她会是我的梦魇。”   “能让圣仙觉得心悸,只怕当能为祸不小。”孟婆的面色有些严肃起来,这可是很关乎自己的生意的,不可不防。   “不错,”陆聆儿站起身来,往远处看去,一道透明的屏障随即出现,谁也靠近不了,那是小亘一行幡,玉鼎真人在五行山用过的已经归了陆聆儿,“孟婆,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别人知道。”   “出了圣仙的口,入了妾身的耳,不会有别人知道。”   “百日前,那个孩子,能查到她的前世吗?”   “圣仙说的,可是四废星君的那个孩子?”这下子,孟婆更加认真了,这可是大事啊。   陆聆儿点点头道:“不错,她没喝孟婆汤,还记着前世。”   “可她的前世只有一刻钟,不会有什么记忆吧?”   “什么意思?”莫不成,真是那只六耳猕猴,陆聆儿开始心焦起来,自己果然不是干密谋这种事儿啊。   “这个魂魄没喝孟婆汤,这么多年来,一直保存在翠云宫,压于地藏王菩萨的莲台之下,”孟婆叹息道,“观音法相之一,送子观音来为袁星君送子,便挑中了那具魂魄。”   我靠,又是观音,她到底要干什么,陆聆儿拼命挠了挠头,感觉头都要挠秃了。   “所以送她转世时,为何又没喝孟婆汤?”   “观音说了,那是婴儿魂魄,没必要喝。”   “我靠,千年的魂魄,再是婴儿也该修成神仙了吧?”   “那就不就知道了,料想观音大士必有自己的考虑。”   “好,多谢孟婆了。”陆聆儿端起孟婆汤,又来了一碗,这才收回小亘一行幡,返回了酆都城。   在那里,十殿阎罗作陪,四大判官斟酒,十大阴帅侍候,孙悟空正在那里饮酒猜枚。   一瞧陆聆儿回来,孙悟空丢下枚子,起身相迎:“聆儿,解决了吗?”   “唔,解决了……一半吧?”陆聆儿也没法说解决,但总感觉那个小姑娘身上有问题,“诸位阎王,小仙又一事请教。”   十殿阎王慌忙起身,一齐拱手道:“圣仙有话直说,莫要折煞小王了。”   “就是,若无身体,只有魂魄能修炼吗?”   “禀圣仙,除了炼体之法,还有炼魂之法,”第五殿阎罗王,阎魔笑了笑,原地转了一圈,“圣仙难道看不出,我们阴司之人,俱是只有魂魄之人。”   第一殿秦广王 蒋仁又补充道:“不错,只是炼魂之法太过困难,只怕专心千年,才会有所成就。”   “多谢诸位。”   出了地府,便即回了花果山,孙悟空果然没有多问,只等陆聆儿把事情告知于他。   只不过陆聆儿去了这地府一趟,不仅内心的忧虑没有平静,反而更加担心起来。   这千年来,那婴儿魂魄一直在地藏王菩萨座下听讲,按猴子脾气来看,只怕听不了多久,就会十分烦躁 戾气不消反而更重,千年来炼魂修炼,绝对非同小可。   唉,若是寻常人间之妖,陆聆儿便是再不忍心,也会为了免除后患而及早动手,可这是袁小美的孩子,本来之前因为无支祁的事情,双方关系就有些紧张,现在更不能轻举妄动。   陆聆儿可不想陷入被动之中,为今之计,只有早早防备,敌不动,我不动,说不定过个几百年,那姑娘自己就想清楚了。   “真的不告诉我?”   陆聆儿看着孙悟空那张如阳光明媚般的笑脸,瞧不着丝毫的忧伤,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便问了他一个问题:“悟空,如果这身体不是我的,你会怎么样?”   孙悟空歪了歪脑袋,好奇道:“这身体,本来就不是你的啊。”   “嗯?”陆聆儿目瞪口呆,没明白孙悟空的意思。   孙悟空笑道:“如果这身体是你的,你就不会问那么多关于魂魄的问题,八百年前在花果山,你也不会因为魂魄不适应身体,被勾到阴曹地府去了。”   “哇,八百年前的事你都记得!”   “那时,我第一次认识你的庐山真面目,怎么会忘呢?”   没想到一晃这么久了,当了神仙妖怪,对时间都没了概念,不过有一点却是真的,那便是心性,如今的陆聆儿得了这副身体的好处,自然不想把它再给别人。   “那你到底怎么想呢?”   “这身体的主人已经死了,就是投胎转世,身体也是前世的,与它何干,”孙悟空咧嘴一笑,勾了勾陆聆儿的土琼鼻道,“放心好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欺负人,但要知道,老孙可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什么话,你怎么不是好人了?”   “我大闹天宫,曾是天庭叛逆,身为妖圣,也打杀了无数妖魔,便是再结下仇家又能如何,你我生于天地之间,就算朋友遍地,也少不得得罪一些人,又怕什么了,难道要广结善缘,就偏偏要自己吃亏吗?”   看这架势,若是那小姑娘回来抢身体,恐怕孙悟空就会出手帮忙吧,虽然很可能惹下仇家,不过孙悟空说得却是实话。   陆聆儿点点头,坚定道:“我知道了,反正我不会去惹事,只是若到时候,那厮不做收敛,却也怪不得我了。”   “这便是了,毕竟你要吃了亏,我心里也不好受的。”   二人说说笑笑,虽然孙悟空不知陆聆儿具体指谁,不过却让陆聆儿心宽了许多。   眼看几十年匆匆而过,快了西天取经的时节,孙悟空被玉帝叫去商议,而陆聆儿也不得不去了鸿钧老祖的紫霄宫。   人阐截三教聚会,好不热闹。   ※※※※※※※※※※※※※※※※※※※※   刚刚码完字就到了时间感谢在2019-12-11 18:41:11~2019-12-12 18:0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焰夜殇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另一只六耳   紫霄宫。   这是鸿钧老祖的道场, 三教源流之地, 只不过非他讲道之时, 鸿钧不会出场,因此还是由三清主持。   一时间,八景宫, 玉虚宫, 碧游宫,三清门徒聚集此地,便是号称万仙来朝的碧游景象,与之相比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除了玉虚宫剩下的九位金仙,碧游宫下的高阶仙人,人教的度厄真人和玄都大法师也到了,也都各自带着弟子。   其实这次聚会, 便和当初拟定封神榜, 封出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一样, 乃是为了规划西游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   这一次西游之路,每一难皆为诸天神佛助就, 那不仅是对取经人的试炼, 更是对助难之人的一场功德,抵得上多少调和龙虎, 捉坎填离的修行。   “又来?说什么大功德, 难道小爷还能下去当妖怪不成?”哪吒抱着胳膊抱怨, “二哥, 你说是吧, 咱们下去那猴子顶得住?”   “顶得住。”   “顶不住。”   木吒和杨戬异口异声道,偏又对视一眼,问哪吒道:“你跟谁说话呢?”   哪吒笑道:“当然是跟你们俩啊,一次叫两个人多方便。”   这次却是异口同声:“臭小子。”   陆聆儿作为黄龙真人的弟子,那是不过来也得过来,听讲起来也比这几位认真,便也凑过来道:“按祖师那种说法,好像设难的,帮忙的,都有功德,往上延一代。”   “那师妹你赔了呀,听说本来是让你去取经的。”   陆聆儿摆摆手道:“我不想去,这功德给悟空也是一样。”   “师妹这淡泊名利的性子,真让人喜欢。”   “不过碧游宫那帮人,看来和我们嫌隙还是有点大,”紫霄宫内东首,那一群人便是碧游门下弟子一众,杨戬瞧着他们,颇有些担心,“要是日后再打起来,又是我教门不幸。”   “现在再打起来,碧游宫可不是我们的对手,”雷震子伸出手,好像是请出什么重磅人物一般,“二代以下弟子,咱们不管数量和质量都占优势了别的不说,就杨二郎和陆师妹,拿出去谁顶得住。”   陆聆儿嘟嘟囔囔道:“我看小美姐就顶得住……”   “不过有一件事,估计聆儿你还不知道吧?”   听哪吒忽然这般说,陆聆儿还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雷震子跟他简直像是穿一条裤子的,心意相通得很,立马道:“哦哦哦,你说那位师妹啊!”   “陆师妹别在意,这事我也不知,”杨戬笑着斥道,“我说你们两个对师妹这么有研究吗?”   雷震子解释道:“不是咱们碧游宫的,是八景宫新收的三代弟子,以前都说陆师妹是咱们的小师妹,现在她才是。”   陆聆儿也不免好奇起来,又过了这么多年,哪位师伯还有闲心收徒弟,不由奇道:“哦,那是谁啊?”   不过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清脆悦耳,仿若银铃一般的声音:“度厄真人座下,袁无忧,见过几位师兄师姐。”   扭脸一瞧,却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少女模样已然长开,十分清纯,高双马尾绑出两个环来,衣袍是贴身剪裁的短衫短打,面带紫色妖纹,妖娆的妖纹与清纯的面容,却甚是相宜。   “度厄师伯……”还真是八景宫的啊,陆聆儿挠了挠头道,“你便是三代小师妹?”   八景宫大老爷一共收了两个弟子,便是度厄真人和玄都大法师,玄都大法师下界是为鬼谷子,传纵横之道,而度厄真人收徒不多,仿佛散仙,最有名的三个弟子,便是托塔天王李靖和哼哈二将郑伦,陈奇。   “正是,”袁无忧甜甜一笑,真是惹人疼啊,陆聆儿扪心自问,论可爱甜美,自己拍马也比不上她,“不好意思啦,抢了陆师姐的名头和宠爱。”   “嘛,本来也没什么宠爱……”陆聆儿撇了撇嘴,感觉这小姑娘有些咄咄逼人的样子,似乎对陆聆儿的身份很是敏感。   紫霄宫乃在三十三重天外,从三十三重天常常有仙风吹拂而来,卷起衣衫秀发,常常显得衣袂飘飘,那风吹过,挽起袁无忧鬓边发束,露出其后三只耳朵。   “喔……”几个师兄一起惊叹,不曾想到这位小师妹,竟也是只六耳猕猴。   陆聆儿脸色登时大变,若如不错,这小姑娘应该就是袁小美和无支祁的孩子了,也就是那个暗中的敌人。   没想到几十年间,她就成长得如此迅速。   其实只是成长迅速倒也无妨,后辈师妹,按理来说跟自己是同一阵容,只不过这姑娘看着自己发笑,那笑容虽然甜美,却十分渗人,陆聆儿感到了敌意,若真是这样,日后非是大患不可。   杨戬稽首道:“真没想到袁小师妹竟也是六耳猕猴,袁星君和水猿大圣有后如此,可喜可贺。”   哪吒歪了歪脑袋道:“百日宴时你没去吗?”   “那时奉命剿除南海恶怪,没来得及。”   袁无忧咯咯笑道:“师兄过誉了,师兄怎么知道我是爹娘的后裔呀。”   “这世上百十亿只猴子中,才有一只六耳猕猴,仙猴自然比凡猴要有可能得多,再者说你姓袁,又带了无字,料来便是他二人之女了。”   “二哥真厉害!”袁无忧好像真的无忧无虑一般,伸出拇指赞叹,这关系可是拉得飞快,比陆聆儿会交际多了。   几个人笑作一团,雷震子忽然道:“对了对了,不知袁小师妹同为六耳猕猴,会不会陆师妹的‘通风神耳’,那可是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的。”   哪吒则道:“那可是六耳猕猴的本体神通,度厄师伯虽然自己不会,但修炼方法应该教给你了吧?”   “唔……嗯……”袁无忧被问起这话,忽然就脸色大变起来,支支吾吾不知在说,甚至还狠狠剜了陆聆儿一眼。   杨戬也不多说,便也看了陆聆儿一眼,若有所思,除了他,就数木吒的心思一向比这几位兄弟细腻,瞧见袁无忧面色不是太对,奇异道:“师妹,你怎么了?”   “唔……没什么,没什么!”袁无忧立马摇头,双马尾甩起犹如绫罗,等她把头发理好,又是那一副天真烂漫模样,还带一点点委屈,“可怜小妹才疏学浅,资质愚鲁,练了二十年了,实在是学不精熟,连人间都听不满一小国……”   “没关系,咱们神仙的岁月长的很,会学会的,就说你陆师姐,”雷震子笑道,“对了,陆师妹,你当年学了多久?”   “我……”陆聆儿硬着头皮,伸出手指,比划出来一个三来   “你看看,你陆师姐都要三十年……”   眼看这厮会错意了,陆聆儿只得轻轻道:“三年……”   这话一出,袁无忧脸色更加难看,其实陆聆儿到第一年,就已经能听遍人间,剩下两年无非是把范围扩展到三界之外。   只不过这话陆聆儿不能再说了,要不然会把这小姑娘惹恼,自己以后更不好做人。   袁无忧脸色较为阴沉,凑到陆聆儿身边道:“陆师姐,你有什么秘诀,教教我好吗?”   “我也没什么秘诀,就是练得挺顺啊……”陆聆儿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只能挠头以转移注意力,“这样吧,我把我的口诀教给你,你回去试试。”   说罢,陆聆儿便把黄龙真人教给自己的口诀说了一遍,袁无忧暗暗记下,和自己的口诀一对比,那阴沉的脸色竟然变成了愤恨,陆聆儿甚至在她眼中看到了杀气。   原来,黄龙真人虽然修为高深,学富五车,但是他会的很多法术自己修炼不来,便只是记了个大概,比不了度厄真人那般细致。   造成的结果就是,他教给陆聆儿的口诀,其实缺了很核心的几句,而度厄真人不仅教得全,还有注解。   若非黄龙真人粗心,陆聆儿哪需要三年,三个月就能大成,浪费的时间,都在于自己想出那关键几句了。   陆聆儿心里有点发毛,道:“怎……怎么了?”   袁无忧幽幽道:“陆师姐,就是用这口诀修炼了三年?”   “对呀,啊,我自己也有点心得……”   只不过说出来后,也是度厄真人教过的,更让袁无忧火大。   那几位师兄在一旁,还以为她们两个在讨教修行之法,本着绝不偷学的原则,都只是在一旁观瞧,也没个人解围,让陆聆儿十分难堪。   正在思索如何抽身时,一个爽朗清亮,并且十分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紫霄宫?老孙今日要好好逛逛~”   这声音很明显带着醉意,孙悟空怕是喝醉了。   要是搁以往,陆聆儿准要发火,可今日正好,便看他如何闹腾,杨戬,袁小美等人都在,就算是袁无忧,她有千年道行和灵猴之躯,料也能相扛。   再不济,还有三清坐镇,陆聆儿只要防止这三位大佬动手就好了。   于是,紫霄宫内,一个喝醉了的金发少年出现,火眼金睛却也惺忪。 讨丹解酒   “臭猴子, 你怎么进来的!”   黄龙真人惊声斥问, 反正他是金仙里最毛糙的, 大家见怪不怪,孙悟空却一指外面道:“哼哈二将没看见老孙,老孙就大摇大摆进来了。”   郑伦陈奇专业看大门的, 竟然也看不住他,真是奇了, 杨戬上前道:“大圣, 此处乃是我们三清门下弟子聚会之处, 大圣强来,恐怕不妥。”   “没事儿!我来……找李老倌儿……”   太上老君便是老子,姓李名聃, 不过李老倌儿这个称呼, 还真没什么人敢叫,杨戬闻到他身上酒味,笑了笑便不说话。   “猴子, 你怎么又喝醉了!”   作为一起闹过龙宫, 欺负过龙王的好同志,哪吒可谓是孙悟空最好的朋友, 这下看他醉酒,知道是玉液琼浆又喝多了。   就算哪吒桀骜不驯, 却也不敢在师尊面前面前放肆, 当然孙悟空也不敢, 只是他身为太乙仙, 师尊也不属这三清门下,自然放肆。   “哪吒,你说这玉帝老儿忒也抠门,三千年的琼浆……嗝,也不舍得早拿出来!”   哪吒扇了扇鼻子,那酒气就蹿到了陆聆儿面前,陆聆儿虽然喝酒,却是作陪型的,那受得了这么重的酒味:“咿,这酒气,你喝了多少?”   “聆儿,说出来你……你可能不信,”孙悟空身子摇摇晃晃,一把搭在旁边人的肩膀上,“我只喝了半坛,你,你去瑶池!”   陆聆儿咬牙切齿,颇有种婚后持家被气到的感觉:“我去瑶池干什么!”   “那玉帝老儿,还在桌子底下躺着哩!”   “道理我都懂,但你先撒手!”碧游宫那边,风风火火蹿过来一个赤红色的身影,飞起一脚,正中孙悟空后背心,那是袁小美。   袁小美一把拽过那被孙悟空搭了肩膀的人,却是她的闺女袁无忧,那小姑娘没喝过酒,被那三千年的陈酿酒气一熏,竟是闻醉了。   “无忧,无忧?可恶,臭猴子你等着!”袁小美抱着袁无忧,气呼呼地飞回了自己碧游宫门人的角落。   而孙悟空呢,犹豫喝醉了酒,也没控住身形,直接往紫霄宫中央飞去,那里坐着主持此会的三清。   这三清现着法身,形貌高大,仿佛巨人,一根手指便有一人大小。   而孙悟空则一头撞进了通天教主怀中,那通天教主为灵宝天尊,尊崇有教无类,看见这天才猴子也不气愤,一勾手指,指尖上便把他挑了出来。   孙悟空在他手中站稳,拱手道:“老通,多谢啦!”   “可恶!”袁小美在那边咬着牙,就跟其他师兄弟一样,那可是截教教祖啊,你叫老通,那我们不就直接矮了好几辈儿?   但孙悟空是不计较这些的,自他上天,从来都是没大没小,见三清,称个老字,逢四帝,道个陛下,剩下的就全是兄弟了。   三清何等修为,自不会与他计较,通天教主颔首道:“去吧。”   “好嘞,”孙悟空往地上一蹦,身子徒然长大,和三清却差不多,一把揽住太上老君肩膀,“哈哈哈,李老倌儿,你在这儿呢,老孙本来是想去兜率宫的,怎么偏巧在这儿遇到你?”   太上老君眉毛一挑,吹胡子瞪眼道:“你到我兜率宫干什么?”   孙悟空笑嘻嘻道:“老孙喝醉了,嗝,去你那儿……弄点醒酒丹,也不要多,一千丸就行了。”   老君喝道:“这猴子胡说八道!什么就一千丸,两千丸,你当饭吃呢?你以为那金丹是地上的土块儿石头,捡起来就有了,没有!”   “嘿嘿,百十丸也罢。”   “没有没有!”   “十来丸也成啊。”   这俩人拌嘴吵闹,说实话,一点也不像太上道祖和齐天大圣,倒像是街边卖菜讨价还价的老大爷。   元始天尊早一旁,早快笑了出来:“师兄,你那金丹,便与他一粒,免得这猴子一会儿去了你的兜率宫,一爪捞了个干净。”   通天教主也道:“正是,一粒金丹值什么,取经已然开始,从此刻开始,那便是功德。”   太上老君只得道:“好好好,就你这臭猴子,没脸没皮。”   陆聆儿都看呆了,自己以前也挺没脸没皮的,看来跟猴哥比,那是小巫见大巫啊。   而哪吒则悄悄对杨戬道:“二哥,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下次我也去找老君闹一闹。”   声音虽小,雷震子却在一旁,立马道:“加我一个!”   看着这两位童心未泯的兄弟,杨戬苦笑道:“若到了那时,别把我供出来。”   三清那边,太上老君哆哆嗦嗦地掏出来一个紫金葫芦,那葫芦一只揣在胸口,捂得温温热,还冒着热气呢。   从那葫芦中,老君倒出一颗金丹来,托在手心,递给孙悟空道:“解了酒,赶紧走,这紫霄宫是你来的吗?”   “嘿嘿……”孙悟空咧嘴一笑,伸手去拿金丹,却在中途变道,噌一下子,把太上老君另一只手上的紫金葫芦拿了过来,就好像倒炒豆一样,便往嘴巴里倒。   慌得那太上道祖差点蹦起来,上前扯住孙悟空,一把便揪着顶瓜皮,攥着拳头骂道:“你这泼猴,这可是老子三百年的成果,若要咽下去,就直打杀了!”   一旁观瞧的,还有殷郊殷洪等人,他们不像哪吒陆聆儿等人常常能和太上老君接触,便感叹道:“大老爷真是……有性格……”   正吵嚷着,紫霄宫殿内,忽然祥云万道,瑞气千条,异香袭袭,见一道者手执竹杖,从殿后而来,道:“何事吵嚷?”   三清一闻异香,便知是师尊来了,老君慌忙丢下孙悟空,和两个师弟一起上前迎接,倒身下拜道:“弟子愿老师圣寿无疆!不知老师出关而来,未曾接洽,望乞恕罪!   三清都跪了,门下弟子岂有不跪之理,陆聆儿便也跟着跪了,反正见三清也得跪,无所谓。   孙悟空却还在那厢站着,见众人皆跪,挠了挠头道:“老哥,要不,我也给你磕一个?”   “嘶……”   这声音是三清门下弟子一起发出来的,得了,这猴子又给自己涨了一辈儿……   没想到鸿钧还算客气,打稽首道:“吾与道友无有拘束,这些个是吾门下,当得如此。”   “说的有道理,”要是别的修行之人肯定会下拜表示不敢,孙悟空却接过话头,表示赞同,还戳了戳太上老君道,“李老倌儿,你这丹我给你留了半葫芦没问题吧?”   鸿钧笑道:“道友若是喜欢,尽数拿去吧。”   “老兄仗义,”孙悟空面带喜色,便唱了个喏道,“耽误老兄会议,实在抱歉。”   “哪里,大圣乃是天命之人,莅临紫霄宫,是贫道荣幸,若有机会,代贫道向菩提问候。”   孙悟空脸色略有变化,除了陆聆儿,他好像还没告诉过别人自己的师父是谁:“老兄怎么知道吾师乃是菩提老祖?”   “除了他,还有谁能教出你这样优秀的人来?”   “诶,这话说得有道理,”鸿钧挺会说话,一句话夸了两个人,孙悟空甚是欢喜,但又随即打了个呵欠,便吧嗒了一下嘴,“忽然好困,啊呦,这葫芦里有七返火丹,老兄,我先走了,回去睡一觉先!”   “道友慢走。”   说罢,孙悟空一翻筋斗,驾起筋斗云,直往三十三重天外,花果山去了。   “你们都起来吧,”鸿钧这才允许众徒子徒孙起身,吩咐道,“此次西行乃是大事,其功德比起封神之役,只多不少,还无性命之忧,望诸位紧握机会,早成正果。”   “弟子等领命!”   “嗯,”鸿钧点点头,扭身而去,却又转头道,“袁无忧何在?”   刚刚只是被酒气熏醉,又不是真喝了酒,袁无忧已然清醒,听得祖师问话,专一提到自己,不胜欣喜,立刻出列道:“弟子在!”   “嗯,”鸿钧只是瞧了她一眼,便点点头道,“陆聆儿呢?”   “弟……弟子在!”跟袁无忧不同,陆聆儿是紧张啊,毕竟她不像其他师兄弟一样,成仙了道。   自己虽然得了仙箓,实际上常常是和各色妖怪混在一起,身上可是有妖气的,怕不是要挨批评。   “嗯……”鸿钧仔仔细细打量了陆聆儿一番,点着头道,“很好,很好。”   啥呀就很好……陆聆儿一脸懵逼不说,瞧瞧看了眼袁无忧,只见她眼神里充满愤恨。   祖师为什么不夸我只夸她,祖师为什么只看了我一眼,却看了她那么久,她到底哪里比我优秀?   陆聆儿已经在大脑中,脑补出了这一大段话,我的妈耶,祖师你别害我啊!   没奈何,陆聆儿只得举手道:“祖师,你那很好是什么意思啊?”   “嗯?”黄龙真人,元始天尊,师父和师祖都看向了她,心说小姑娘你别搞事啊!   鸿钧却笑了笑道:“哪里都好,天资,心性,未来,可算是上上人物。”   说完这些,鸿钧转过大殿,便即离去,可是作为对比,袁无忧心里又不平衡了起来,看来陆聆儿有麻烦了。   ※※※※※※※※※※※※※※※※※※※※   感谢在2019-12-13 17:59:37~2019-12-14 17:5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焰夜殇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六耳斗法   大会结束, 陆聆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总算是没出别的事情。   二代弟子们留在紫霄宫内, 听那三清讲道,至于其余三代弟子,大多在天庭封有职位, 不可耽搁,这也是孙悟空会和玉帝凑在一起喝酒的原因。   用孙悟空的话说, 你拿天雷劈我, 我拆了你的天庭,咱们这叫两不相欠。   反正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要是陆聆儿来, 绝对要让玉帝老儿赔自己精神损失费。   哪吒与雷震子等人道:“师妹, 我等要回凌霄殿缴旨, 就不能多陪你了,你快回山看看,别让那猴子喝多了惹事。”   “众位师兄放心,小妹相信悟空自有分寸。”   孙悟空的酒品是看地方的,若在天庭喝醉,吵吵闹闹乃是常事,若在人间喝醉, 往往就在水帘洞中睡去了。   虽然水帘洞乃是一道瀑布遮口,但那水流之声并不吵耳, 反而似是银铃之声, 清脆怡人。   陆聆儿驾着风, 飘飘悠悠,往花果山回去,心情还是比较舒畅的。   不过师祖说要门下弟子积极参与,可这件事,却要让自己如何参与,难不成中途表演一波真假美猴王?   万一到时候下手没轻重,猴哥真把自己打死了,这说出去不好听是一说,自己那可是真就凉了。   “要不然……我和他们一起上路?”陆聆儿抚着下巴,心说这可是个好主意,只是要怎么介入这取经之路呢?   正思考者,陆聆儿感觉自己驾的风,瞬间小了好多,要不是脚下随即生云,就差点掉了下去。   怪哉。   陆聆儿的警惕性虽然不如那群久经沙场的神将,可自己毕竟也是战仙,总不是块儿木头,手一伸,便把簪子摘了下来,化作随心铁杆兵,握在手中。   “什么人?出来!”   陆聆儿一生呵斥,如同黑珍珠般的双眸,来回瞟视,警戒周围。   有一朵云,样子却怪,比起寻常云来,却呈柱子形状,内中却好像有人,陆聆儿狡黠一笑,把棍子故意往反方向一指,喝道:“快出来,不要我可不客气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身体却是不同,陆聆儿的身子仿佛被一根绳子牵拉,忽然后退,那是寻常人类绝做不出来的动作。   眼看接近那朵柱云,陆聆儿把那纤细的腰肢一扭,身子徒然后转,接着腰力,一棍子便挥了出去。   “给我出来!”   随着这一声呵斥,棍子上的法力随即扩散,荡开无数白云,登时间晴空万里,万里无云。   要是这年头有天气预报,那这天气预报的台绝对要被骂得很惨。   “好厉害呀,”那是要一个姑娘的声音,她一下跳得老高,躲开了陆聆儿这一下狠击,“真不愧是,我的身体。”   陆聆儿眼神一凛,却瞧见来者,正是袁无忧,身上还沾着一些未消散的白云,稍微抖抖身子,就好像下雪一般。   “你说你的身体?”   “当然是我的身体,”袁无忧从高处跳下,足底生云,“陆聆儿,我不知你来历如何,你可你夺舍我身,此仇不共戴天!”   “胡扯,我投胎的时候,屁点法力没有,哪有夺舍你的身体!”陆聆儿扛着棍道,“再说了,生死簿上写的分明,你只有一刻钟的寿命,那一刻钟后,这具身体便是无主之躯,先占先得,八仙的汉钟离不也是借尸还魂吗?”   “胡说胡说,我既未投胎转世,那就是我的!”袁无忧面色憋得通红,和脸上的紫色妖纹映衬,煞是好看,只是表情有些气氛,精致的五官都快气歪了。   说罢,袁无忧忽然手中多出一条棍来,朝着陆聆儿就打了下来。   “呵……”说实话,陆聆儿长这么大,见过的使棍好手,算上自己得有七八个,袁无忧的棍法在她看来虽然不算小儿科,却也不是那么陌生,随手便是一棍招架。   刚一交手,感觉尚可,这跟棍子眼瞧也是神兵,重量不轻,也有一万来斤,和自己,孙悟空的武器却差不多,这棍子一半红一半黑,却偏偏不是紫色,估计便是她师父度厄真人赐予的吧。   唉,又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穷光蛋师父,自己的武器还是师叔玉鼎真人送的。   陆聆儿一甩手,那随心铁杆兵立刻随心而动,弯曲变化,忽然成了三节棍样子,棍头弯曲,直接戳向袁无忧:“着!”   “呀!”   袁无忧一声尖叫,就好像马路上看见车辆,躲避不及的小姑娘一般,甚是可怜。   陆聆儿的棍头便停在了袁无忧的面前,看她那样子,陆聆儿叹了口气,随即分开二人,往后一蹦道:“你娘亲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伤你,你去罢。”   说罢,陆聆儿掠过袁无忧,驾云要回花果山去。   “呜呜……”袁无忧啜泣两声,忽然止住了眼泪,压声提棍,“你不伤我,我却要伤你。”   陆聆儿六耳一动,自然全部听在耳中,袁无忧随即扑了过来,又是一棍,陆聆儿轻轻叹息,便又是一棍格挡。   昔日有诸葛亮七擒孟获,陆聆儿今日便打算多败她几次,让这小姑娘知难而退。   袁无忧的棍子和陆聆儿的交撞在一起,陆聆儿正要再使一手精妙棍法拿下这姑娘,却听袁无忧娇喝一声:“疾!”   这个字,一般都是释放法术时使用的,在这种短兵相交之际,难道这小姑娘还能放出法术不成?   陆聆儿正不知如何防备,却瞧袁无忧那棍子上忽然放光,刚刚是红色那头和陆聆儿的随心铁杆兵撞在一起,忽然一股三昧真火从棍子上冒出来,直接往陆聆儿脸上烧了过来。   “我去!”陆聆儿眼疾手快,立马往后蹦,但那三昧真火丝毫没有要放弃追击的意味。   这可太吓人了!烧到了脸且不说烧伤毁容,就是熏黑了那也受不了啊!   陆聆儿心急火燎,忙从怀里一摸,掏出来一只葫芦,正是那盛满了红水阵的葫芦,陆聆儿把盖子一揭开,往外一倒,一团红水喷涌而出,顷刻间便灭了那三昧真火。   袁无忧看着棍头喷不出来火,只能冒烟,带着一脸震惊之色道:“这……这不可能,我的三昧真火,在水中也能燃烧的!”   “可惜我的红水,也不是凡水。”陆聆儿嘻嘻一笑,把红水收回,又盖上了那通天教主急急如律令的盖子,“无忧,撒完了气,快回家去吧,别让小美姐等急了。”   “可恶,别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啊!”眼看袁无忧还不放弃,又提着棍子打了过来,这一次是黑色的棍头。   刚刚差点被三昧真火烧了,陆聆儿便已有了经验,鬼知道那东西会喷出什么来,是以要做好准备。   陆聆儿再次与她棍棒相交,只瞧袁无忧念念有词,喝道:“疾!”   那黑色的棍头,竟然吹出风来,那风不是凡风,名曰剑风,仿佛利剑出鞘,万事万物,劈为两段,十分厉害。   袁无忧哈哈笑道:“哈哈哈,我这是一气风火棍,陆聆儿,去死吧!”   “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剑风当然厉害,天下少有人能挡,但陆聆儿是谁,她乃风灵之体,巽中之精,这剑风当年在丹穴山,和三哥飞鹏一起过风神谷时,早吃了个遍。   只见陆聆儿一张口,那剑风不敢往别处切割,尽数被她吞了下去。   “嗯……”吃了还不算,陆聆儿还吧嗒了几下嘴巴,好像在品味一般,“味道不错,法力雄厚,无忧你这棍子,还真挺不错呢。”   “你!”袁无忧越打越气,这些东西本来都该是自己的,可偏偏被这女人抢走,哪有一丝一毫要作罢的道理,“还给我,还给我!”   袁无忧拎着棍子,没头没脑地打了下去,陆聆儿摇身一变,化作三头六臂,与她棍来棍往,另外的手则拿着红水阵葫芦,对付袁无忧时,看她放风则吃风,放火则灭火。   袁无忧这条一气风火棍,可不止能放剑风,像什么三昧神风,夹脑风,全都能放,陆聆儿是一点都不浪费,全都吃了。   “放弃吧,无忧,你是赢不了我的。”陆聆儿是想劝诫,可是越劝人家越气。   “我在地藏王座下修炼了千年,与你修炼的时间毫无二致,凭什么我便赢不了你!”袁无忧咬牙切齿,风火其放。   旋风卷着三昧真火,直接朝陆聆儿冲了过来,陆聆儿深吸一口气,呼地一口,吹出一阵龙卷风,卷起那旋风并三昧真火,往天上去了。   袁无忧趁着机会,往后一跳,也深吸了一口气,陆聆儿道:“无忧,你走吧,我绝不拦你。”   “你休想!”袁无忧喝了一声,与此同时,一股黄气从口中喷出,“哈!”   陆聆儿不知这黄气是何物,也不知有毒没毒,便上一跳避开,笑道:“哇,好大的口气!”   袁无忧却伸出芊芊秀指,摁住琼鼻一侧,又是一声:“哼!”   这一次,却是一股白光喷出,比那黄气要快,擦着陆聆儿发丝过去。   一只飞鸟掠过,被那白光正中,跌落云去。   ※※※※※※※※※※※※※※※※※※※※   袁无忧: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陆聆儿:那你不就两个身体了?   袁无忧:……大小号不行吗? 度厄真传   “擤气……哼哈二将?”   震惊之余, 陆聆儿却也明白, 度厄真人传授腹内白光黄气之法, 哼哈二将皆能习会,更何况是这新收纳的小徒弟。   “不错,正是郑伦, 陈奇两位师兄的成名绝技!”袁无忧一手执一气风火棍,一手捻着法诀, 十分自信。   要知道, 这摄魂夺魄的白光黄气是对魂魄专用的,不过在陆聆儿看来, 还是丧门星君张桂芳的呼名落马方便。   不过只不过张桂芳当年号称人仙第一,虽然是截教弟子, 可又不知道师父是谁, 只怕呼名落马已经失传了。   陆聆儿攥着棍子,紧紧盯着袁无忧道:“无忧, 回去吧, 我不想杀你,即使你拿出来一个跟李靖的黄金塔一样的白银塔,你也打不过我。”   “谁说我一定要打过你, 我只要自己的身体!”袁无忧呵斥一声,口中黄气随即喷出。   这黄气和白光虽然效果一样, 但是形式却有不同, 那黄气速度慢, 但是范围极大, 群体攻击,而白光速度甚快,却像是激光一般,单体攻击。   所以那速度慢的黄气,对陆聆儿来说,虽然范围大,但完全是可以无视的。   陆聆儿脚下生云,往旁边一闪,正撞过来一道白光,好在她手中还拿着棍子,一棍子拍散那白光,另一只手一挥,手中白玉金刚镯飞了出去。   那白玉金刚镯仿佛一道闪电,速度甚至比袁无忧的鼻中白光还快。   “呀……”袁无忧眼睛倒是疾快,可手中棍却没来得及回防,便被那白玉金刚镯打翻一个筋斗。   陆聆儿微微一笑,收回白玉金刚镯,这镯子她越用越顺手,现在给个乾坤圈她都不换。   “可恶,”袁无忧毕竟千年炼魂,由魂及身,毕竟有□□玄功护体,不至重伤,白玉金刚镯虽然常常能帮陆聆儿取得优势,不过要作为决胜一击,威力还是差了一些,“陆聆儿,你以为不下杀手,我就会感激你吗?”   陆聆儿咧着嘴,十分无奈道:“那你到底要怎样嘛?”   “当然是要你把身体还给我!”   “你不都有新身体了吗?反正也是六耳猕猴!”   “啊啊啊,啰嗦,啰嗦!”反正一提到新身体,袁无忧立马就抱头大喊,然后拎起一气风火棍就打了过来。   “所以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呀?”陆聆儿慌忙举棍对垒,照这情况来看,自己非得先把这小姑娘拿下再说了。   只不过袁无忧虽然喊叫,却并不是无脑攻击,哈地一声,一股黄气左右包夹,扑面而来,陆聆儿只能后退,暂时躲避。   黄气之中,又忽然射出一道白光,直插陆聆儿。   随心铁杆兵立时变化,形成一面盾牌,挡下了这一攻击。   经过这几个回合的比试,陆聆儿大致摸清楚了袁无忧的攻击套路。   第一,白光和黄气不能同时使用,最多一前一后。   第二,白光和黄气不能连续使用,必须交叉攻击。   得出了这两个特征,陆聆儿大致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对陆聆儿来说,这就和打游戏没什么区别。   不过还有一件事,她需要试探一下。   那一道白光被陆聆儿挡下,随心铁杆兵变回了棍子,正要上前继续,袁无忧瞅准机会,又是一股黄气喷出来。   看来这玩意儿没有冷却时间啊,陆聆儿把手中随心铁杆兵一挥,变作一杆芭蕉大扇,用力一闪,竟然真的把这股黄气给扇了开来。   完事具备了,顶着激光一般射过来的白光,陆聆儿近距离逼进,便是横扫一棍。   这一棍,若袁无忧只是格挡,那么棍头便会随着陆聆儿的心意弯曲,打在袁无忧的后脑,将她打昏,可若是顺便施法,陆聆儿还有办法。   只见二人棍棒相交,袁无忧果然又哈出一口气,趁此机会,陆聆儿立时喷出一口风来,那风卷黄气,眼看就要往袁无忧脸上拍,这黄气对施法者自己也是有效的。   却见袁无忧不慌不忙,那风喷出陆聆儿的口,竟然霎时间消弭无形,陆聆儿却待逃脱,一道白光却从黄气中射出,眼看就要击中陆聆儿。   逃无可逃,陆聆儿手中棍立刻回挡,变作一面镜子,便又把那白光反射了回去,但黄气却反射不了,陆聆儿还是中招了。   到中招的那一刻,陆聆儿才想起来,度厄真人除了白光黄气的夺魂法术外,还有一颗定风珠,便是当年金仙们要破十绝阵之一的风吼阵,都要先找度厄真人借定风珠。   这珠子传给弟子,却也是十分合理的。   只不过那白光反射回去,也击中了袁无忧,两厢一起中招,谁也不亏。   于是两具身体踩在云上,浮在空中,两个魂魄则飘在上面,大眼瞪着小眼。   “你……”陆聆儿双眸睁得溜圆,感觉这家伙长相有些许不对,耳朵好像……   袁无忧啧了一声,魂魄忽然下沉,又,回到了身体之中,笑吟吟地看着陆聆儿的魂魄:“陆聆儿,你输了。”   “你……你这是……”   “我炼了千年的魂魄,怎么会连自己的魂魄都控制不了呢?”袁无忧笑得天真烂漫,却让陆聆儿有些害怕,这姑娘有问题啊。   陆聆儿秀眉微颦道:“那你的目的得逞了,还要这身体干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先回到这个身体吗?”袁无忧抿了抿唇,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我要你魂飞魄散!”   说着,袁无忧喷出一口黄气,朝着陆聆儿疾驰过来,这股黄气蕴含法力甚高,对付仙人不仅能把魂魄轰出体外,甚至可以把魂魄直接轰散。   那黄气正打在陆聆儿身上,爆破散去。   陆聆儿舒了口气,叹息道:“你总是来得很及时。”   “那是,我这双眼,能看千里之外,”来的是孙悟空,他挡在陆聆儿面前,硬吃了那一团黄气,“这东西还有点道行。”   “确实……”说罢,陆聆儿的魂魄忽然下沉,返回了自己的身体之内。   原来身体与魂魄是有联系的,那夺魂的黄气白光便是打断这种联系,魂魄便会不由自主飞出体外,持续时间由法力来定。   当那种联系恢复时,身体和魂魄便会自动趋于稳定,再度合体。   而那元神出窍的法能,正是自己打破控制这种联系,会了元神出窍,这些夺魂类的法宝法术,顷刻就变作废品。   只是这招内涵博大,甚是难学,陆聆儿又有过地府之祸,一向不敢拿魂魄开玩笑,因此这元神出窍,到现在也没学会。   “陆聆儿……你竟然!”   “诶呀,差点就魂飞魄散了……”陆聆儿咧着嘴笑,“你还不跑吗?”   说实话,袁无忧已经打算溜了,濞气,定风珠都用了,还是没能搞定陆聆儿,身上也没什么法宝,只能等日后再想办法。   却见孙悟空从上空落下,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酒味。   他提前出了紫霄宫,按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说法,孙悟空已经在人间呆了几天,酒味还没散去,那几千年的陈酿还真厉害。   “齐天大圣……”   袁无忧的眼中一是惊慌,二是仰慕,在紫霄宫中她被孙悟空的酒味熏得大醉,直接晕了,根本没来得及表现,这会儿才有机会。   袁无忧先是在翠云宫地藏王菩萨座下修炼 眼看着孙悟空打出了阴曹地府,后来又是仙家后裔。   那齐天大圣孙悟空,身如玄铁,火眼金睛,七十二变,大闹天宫的事迹,耳朵里可是灌了个满,怎能不仰慕之。   今日一见,只见他的化形英挺俊朗,那少年模样仿若金色阳光,满身桀骜之气 和天庭那些神仙都不一样。   可以说是连跑路都忘了。   “聆儿,你到底是在和谁打架,这么狼狈?”孙悟空抖了抖身上的云屑,咧嘴笑道,“我可要见识见识。”   陆聆儿俏指一点,捂嘴轻笑:“就是她啦。”   这可颇有点看热闹的意味,陆聆儿表示只要猴哥不下死手,自己也乐得轻松一下。   只见孙悟空瞧了瞧袁无忧,又看了看陆聆儿,陷入了沉思:“为什么,我有点分不清楚了……”   “诶……”陆聆儿挠着头,一脸惊讶之色。   孙悟空的脸色有些怪异道:“我知道你是聆儿,可她,好像也是……”   “你……您就是传说中的齐天大圣吗……”袁无忧冒着星星眼,凑了过去,完全没有打架的意思。   陆聆儿觉得这姑娘怕不是心机重,孙悟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你对他恭敬,他保证不揍你。   “那是,”孙悟空冲袁无忧一笑,“我认得你你是四废星君家的千金,怎么会在这里?”   “我……”   很明显袁无忧不会撒谎,陆聆儿凑过来,张口道:“我们俩在切磋,这小丫头下手没轻没重,我正在指导她呢。”   “那为什么……你们两个那么像,”孙悟空运起火眼金睛,又扫视了二人一番,“嘶,越看越头疼……”   陆聆儿觉着再说下去就要有麻烦,当下拉住孙悟空:“行了,我看你是酒还没醒!”   说罢,二人驾筋斗云而去,袁无忧不会筋斗云,自是追不上他们。 名将下界   难道世上真的有身魂分离之说, 孙悟空以火眼金睛都无法分清楚, 这才是让陆聆儿最担忧的。   如果不学习元神出窍的话,只怕以后再遇到袁无忧, 还是会有麻烦,这姑娘毕竟千年炼魂, 修炼时间不在自己之下。   只不过, 到目前为止, 陆聆儿还是对她的魂魄有些许奇异, 她要想办法探查一下, 邪魔引估计是用不了了,该到天庭去一趟,借一下李靖的照妖镜。   李靖这个人, 要说他丝毫不顾及师兄妹的情分也不对,只不过他后来入了阐教,利益捆绑之下, 帮自己倒是更有可能。   而且就算李靖真的不帮忙, 还有哪吒呢。   天王宫。   甫一到宫门,先遇到的当然是哪吒了。   只瞧他偷偷摸摸, 躲过一群斥候, 正往宫门外跑。   李靖的家教还是很严的, 虽然他法力武艺差了一些,不过对于军事理论, 以及带兵打仗的法门都有自己的见解。   陆聆儿身轻似羽, 悠然飘到哪吒身畔, 拍了拍他肩膀道:“哪吒,干啥呢?”   “喔!”哪吒差点跳了起来,不过他身上登时窜出一簇三昧真火,看来还是被吓着了,扭头一瞧,却立马笑了出来,“诶呀,陆师妹,难得你会过来。”   “难得我出来,却瞧见你在这儿爬房子,”陆聆儿俏目一转,笑吟吟道,“师兄,这天王宫是你家,哪有出家门爬墙的道理。”   一提这话,哪吒的脸色变得有些忧伤:“嗨,你不知道,我爹硬要我读什么兵书,说什么日后下界为将,不能只靠蛮力。”   陆聆儿挠了挠头,哪咤在上界当三坛海会大神当得好好的,干嘛要下界去:“下界为将,那是什么道理?”   “我怎么知道,我爹还说让我下界辅佐他,好烦啊!”   看他这有些不耐烦的样子,陆聆儿也不知道说啥好,总不能撺掇他不学习,便打岔道:“师兄,且不说这个,我想来借照妖镜一用。”   “照妖镜?”哪吒奇道,“这世上还有那猴子的火眼金睛看不出来,需要照妖镜来辨认的事物?”   “嗯……差不多吧,”说实话,陆聆儿对照妖镜有没有用,还是持怀疑态度的,毕竟这个东西对自己一向是没有用的,“因为这件事现在是我的心结,不得不借。”   哪吒略一思索道:“这样啊,要让我爹爽快借给你,倒也不是很难,你跟我来吧。”   天王宫书房内,哪吒打开了几本厚重的   哪吒虽然不爱读书,不过却是个十分聪明的人,真要读起来,看进去一两页还是可以的。   至于陆聆儿,她靠着书架,随手翻起一本兵书来,总之别惹到了李靖,让他帮忙倒是很容易的。   果然,没一会儿,李靖进来检查功课了。   “唷,李天王,你这本《李靖六军镜》写得不错嘛,”陆聆儿挥了挥手中兵书,打着招呼,“只是太过深奥,只怕不宜传于人间。”   一看陆聆儿读着他的兵书,哪吒专心看书,李靖心下高兴道:“原来是圣仙到了,小儿哪吒不爱读书,劳烦圣仙了,圣仙若是喜欢,这本兵书可请圣仙手下。”   “哪里,”陆聆儿笑了笑,将兵书揣进怀里,要是说不要,怕李天王觉着自己看不起人,“李天王将要下界,建功立业,着实可喜。”   “多谢圣仙。”虽然嘴上称谢,但李靖内心却泛起了嘀咕,下界之事,本来是紫薇大帝投胎做李世民的,自己这边,只是说可能下界为将,还未确定,怎么陆聆儿便知道了。   接着便要趁着李靖高兴,把事儿办了,陆聆儿道:“只是在那之前,小仙有一请求。”   这可是个攀关系的好机会,李天王喜道:“圣仙请讲,本王定当满足。”   “要借照妖镜一用。”   照妖镜是天庭宝物,李天王只是负责保管,没有玉帝旨意,乃是不可轻用的。   李靖面带难色道:“圣仙,非是李靖小气,只是此宝乃陛下所管,李靖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这个家伙,属于无利不起早的人,陆聆儿又道:“此事与陆某关系重大,望李天王无论如何帮衬则个,小仙日后定当报答。”   “这……”李靖还在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冒这个险,天王宫外,有太白金星到了。   这老头儿是负责传旨的,他来此处,不是好事就是坏事。   李靖和哪吒忙出门相迎,陆聆儿踱着步子,蹦蹦跳跳便出来了。   陆聆儿一见面,先拽了拽这慈眉善目的老头儿的白胡须,笑嘻嘻道:“金星,胡子长了啊。”   太白金星赔笑道:“圣仙莫闹,待老朽先传圣旨。”   “传呗,磨磨唧唧,我帮你吧。”不由分说,陆聆儿一把扯过圣旨,太白金星不及阻拦,陆聆儿便念了起来。   圣旨这个东西,一旦开始念,那是不能打断的,否则就是对玉皇大帝的不尊重,轻则贬黜当土地,重则是要上灭仙台的。   没奈何太白金星也只能等着陆聆儿念完,原来这是玉帝旨意,二十八宿托生隋末各路英雄,与紫薇星转世李世民相夺天下,其中亢金龙竟转世为李渊。   这群人人多势众,玉帝担心紫薇大帝干不过他们,便派左右相星,黑煞星,白虎星等人下界辅佐,而李靖作为降魔大元帅,也被命下结论露上一手,可用原名,便是开唐第一大将李靖。   至于哪吒,这是他第一次转世为将,乃是隋将裴仁基之子裴元庆。   陆聆儿心里泛起了嘀咕,看来读书还是有好处的,毕竟传说中裴元庆勇猛无匹,却连穷寇莫追这四个字也没记住,被虹霓关总兵新文礼设下埋伏,烧死在庆坠山,下界十五年就回来了。   但更重要的是,此次下界完毕,便是第四次大封神,有很大概率,便是紫薇星为首,领袖立晋以来众神。   说实话,李靖不大想下去,毕竟是个打辅助的,不能抢了紫薇星的风头,这就很气。   但忠心耿耿是李靖最大的优点,玉帝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抓贼他不敢抓鸡,当下接旨,便准备要下界去。   只不过……这件事陆聆儿能提前知道,说明她定有门路,若是讨好了她,说不定便可以更近一步,取得更高的封神位置。   思及至此,李靖送走了太白金星,一口答应下来陆聆儿的请求:“李靖将要下界去了,只怕这段时间陛下也管我不得,索性便为圣仙开此大门,随李靖来吧。”   刚走两步,就瞧哪吒没跟过来,陆聆儿回头道:“哪吒,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下界啊,”哪吒摩拳擦掌道,“只要我投胎早,到时候我爹得管我叫哥。”   听了这话,李靖吹胡子瞪眼睛道:“去,不许胡说!”   “嘿嘿,我先走了!”哪吒笑了笑,纵身一跃,飞出天王宫,往地府六道轮回去了。   至于李靖,带陆聆儿取了照妖镜,又道:“圣仙可留之自用,只是等李靖再返回天庭时,望圣仙交还。”   “那是当然,我陆聆儿可不是贪图小便宜的人。”陆聆儿点点头,满心欢喜地接下照妖镜来。   李靖点点头,躬身施礼道:“李靖这便投胎去也,为将之路还望圣仙多多关照。”   “虽说凡人之事我也不便多管,只是李天王如此帮我,又肯低颜,陆某当然不能拒绝,还请李天王放心。”   陆聆儿虽然时常犯怂,但她说话一言九鼎,和孙悟空一样都是从不食言之人,李靖得了她的吹牛承诺,欢喜地投胎去了。   就只剩陆聆儿一个人在天王宫,在手里晃着照妖镜:“这玩意儿……怎么用呢?”   照妖镜乃是仙品神器那射出来的光芒何等耀眼,没一会儿便有人骂上门来:“李靖,照妖镜有那么好玩吗!晃晃晃,晃死个人了!”   这声音……是袁小美。   陆聆儿慌忙跳了起来,出门迎接:“不好意思了,小美姐,李靖不在!”   “哎呀,是聆儿啊,”一看是陆聆儿,袁小美便即换了张笑脸,从空中落下,后面还跟着那个对自己充满怨恨的袁无忧,人家娘俩,真打起来自己怕是要凉,“李靖不在,他去哪了?”   “投胎去当将军了,”陆聆儿把照妖镜往怀里一揣,笑眯眯道,“玉帝让他下界辅佐紫薇星来着。”   “这种工作又麻烦,功德又少,反正我是从来不接的,”袁小美撇了撇嘴道,“诶,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来这里找哪吒师兄,可惜他也跟着一起下去。”   袁无忧冷笑道:“那么,李天王的照妖镜怎么在你手里?”   “我……”陆聆儿正不知说什么好,总不能说是照你的吧。   袁小美却道:“无忧,不可无礼 要叫姨娘的。”   对女孩子来说,被人叫阿姨是巨大的伤害,陆聆儿表示好郁闷啊。   只不过袁无忧比她更郁闷,叫得咬牙切齿:“姨娘……!”   “啊哈……”陆聆儿苦着笑脸,还是把注意力往照妖镜上引吧,“李天王说,让我帮他保管照妖镜,我正在研究怎么用呢。”   却不想袁小美道:“这个简单,我教你。” 照妖镜的用法   啊, 亲自教授技能, 用来对付自己家的闺女,陆聆儿感动得都快哭了。   只是她也不能说出来, 只得自己偷乐。   学会了照妖镜的使用方法,陆聆儿这才知道, 照妖镜不仅能够照出妖精原形, 锁定位置, 还有远程功效。   既如此, 在这天庭也没必要待着,陆聆儿便即出了天王宫,往花果山回去了。   这时候, 孙悟空正好午休完毕,神清气爽, 身上酒味也尽皆散去,对陆聆儿道:“聆儿, 我还是觉得有问题。”   “啥呀……”   “四废星君家的千金, 那姑娘虽然也是六耳猕猴, 却绝不至于让我这双眼也瞧不真正,”孙悟空面色有些严肃,“我怀疑她是什么妖魔之类。”   陆聆儿挠着头道:“她本就是猴子,就算说是妖仙也不错, 但说是魔可就不对了吧?”   孙悟空点点头道:“这话倒也有理, 只是若不查清楚, 我担心她对你不利。”   陆聆儿有些心虚, 问道:“为什么会对我不利?”   孙悟空笑道:“如果这世上出现一个跟我一样的人,你说我会不会打死他?”   当然会啊,按正常剧情我就是被你打死的!   所以,陆聆儿可是下定了决心的,这辈子说啥也不要变成孙悟空的样子,做自己就好,绝不冒充。   “那……那你说怎么办?”   孙悟空眨了眨眼睛,目运金光,以确保这火眼金睛还能有用,便道:“我会想办法查查的,聆儿你就别去了,我担心到时候又会认错。”   “好……”说实话,陆聆儿正好也不想去,手持照妖镜,总可以先把问题搞清楚,到时候对袁无忧是战是和,可再做论处。   只不过陆聆儿还是想和袁无忧和平相处的,毕竟自己和袁小美,无支祁交情不浅,与袁无忧不管产生了什么矛盾,只怕都会引申到那两位身上。   于是这便要使用照妖镜的第三个功能,全方位无死角重塑,说白了就是搜集信息,等比例再建一个袁无忧的模型,到时候就能做出彻底研究。   而陆聆儿先回花果山,就是因为孙悟空曾硬吃袁无忧的夺魂黄气,身上沾着不少袁无忧的法力,如果陆聆儿不快一点,那法力估计很快就会消散。   不过好在赶上了,陆聆儿聚合那股法力,勉强凑出来一个轮廓。   再接着,陆聆儿便需要到地府一趟。   不入枉死城,不进森罗殿,陆聆儿一个筋斗,直接便到了翠云宫。   翠云宫内住着地藏王菩萨,其人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却也令人敬佩。   “地藏王菩萨,久违了。”   地藏王菩萨急睁慧眼,却见陆聆儿,忙下莲台相迎:“圣仙莅临,贫僧下处蓬荜生辉。”   “菩萨客气了,小仙这等微末道行,怎比得上地藏王菩萨万古流芳,”陆聆儿先给地藏王吹了一通,这才道,“小仙此来,实是有一事相求。”   “圣仙但说无妨,便是要人还寿千载,亦是不难。”   “活一千岁那就是人妖了,可不敢可不敢,”陆聆儿讪笑道,“其实只是来向地藏王菩萨打听一个人。”   地藏王笑道:“圣仙说笑了,天上地下谁人不知,圣仙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乃是天下罕有的大能,何须向贫僧打听?”   “我能听周天之事,却不能晓万物心中之理,”陆聆儿见那案下伏着一只神兽,状似麒麟,却是虎头独角,知道乃是谛听,蹦过去抱住虎头,当成大猫来撸,“嘿呀,可还比不上这谛听呢。”   这话也对陆聆儿虽然能听遍三界,却听不了人心之音,三界等有这本事的,只有这谛听了。   谛听自己伏着那是工作,再来个人那可受不了,嚷嚷起来:“你住手,我可是神兽!”   “神兽怎么啦,我撸过的神兽还少吗?”陆聆儿哼了一声,绝不撒手,“菩萨,我想问问你,在你座下千年的那只魂魄,可还有印象?”   谛听挣扎道:“你不就想说四废星君家的千金吗?她是六耳猕猴啊!”   陆聆儿抬头瞧了瞧地藏王道:“菩萨,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地藏王菩萨合十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那猴儿在贫僧座下千年炼魂,确是六耳猕猴的魂魄,小姑娘性行淑均,是个修炼之才。”   听这意思,地藏王菩萨对袁无忧评价还挺高的,陆聆儿又道:“那她的转世呢?”   “应当也是,观音求了三次,我才放她轮回,又担心她千年道行毁于一旦,故此免去孟婆之汤。”   如此,那就都对上了,只是观音为何要求三次,一定要让袁无忧投胎呢,陆聆儿咬了咬手指,心思停不住转。   这还不算完,另外就是,若地藏王菩萨所言不虚,袁无忧真是六耳猕猴,那她又为何对自己这旧身体念念不忘呢?   “勒死我了,你撒手啊!”   正思考着,谛听的凄惨声音打断了陆聆儿,没奈何,便先将它放下,陆聆儿取出照妖镜来:“菩萨,不介意吧?”   “圣仙此为,必有用意,且请随意。”   见得地藏王菩萨点头,陆聆儿拿出照妖镜,四下晃照,袁无忧在此生活千年,魂魄留下的痕迹自然到处都是,吸收了这些痕迹,陆聆儿的构型便又更近一步,接下来只剩身体了。   陆聆儿必须想办法,用照妖镜照遍袁无忧全身,这才能大功告成。   还是得上天庭去。   陆聆儿刚走一会儿,地藏王菩萨却待落座,门外传来一声呼喝:“地藏王,老孙来也。”   地藏王菩萨苦笑一声,看来是坐不住了,干脆直接迎到了门外。   而谛听一听声音,立马钻到了案台底下。   斗部。   斗部群星无数,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还有普天星相,每到下界更新换代之际,星宿们都会下凡,辅佐紫薇星,再获皇位。   如今二十八宿已然下界,在天上的,多是普天星相中的散星。   袁无忧并未正式封得仙箓,乃是和袁小妹一起住在四废星宫之中,反正神仙的住处怎么可能差劲,有多个房间也很有可能。   不过虽然知道袁无忧住在哪里,陆聆儿也不能当着面,真拿照妖镜去照袁无忧,毕竟但凡有过做妖经历的,对这种事都很反感。   陆聆儿自己就是妖精出身,当然明白这种感受。   要找个好机会啊,陆聆儿竖起耳朵,先要打探一下袁无忧身在何处。   这姑娘也真是奇怪,整天东游西逛,说下界便下界,明明之前还在天庭呢。   没奈何,陆聆儿只得追下界去,这样也有个好处,可以用隐身法悄悄照上一圈,神不知来鬼不觉。   下了界来,直瞧地面一片黄气,白光万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练了黄烟遁的,在这儿带着群兵干架呢。   不过陆聆儿吃过这招,认得出这是袁无忧的白光黄气,夺魂秘法,看来她是跑到这凡间修炼来了,范围这么大,恐怕直接扑灭一支军队都绰绰有余。   陆聆儿正在感慨,再不学元神出窍以后估计要被玩死时,身后有人飘然到了,叫道:“陆聆儿,你因何在此?”   陆聆儿猛一回头,却见来者乃是斗姆元君。   斗姆元君执掌金阙,坐镇斗府,居周天烈宿之首,为北极紫气之尊,群星皆听其号令,封神之前,乃是截教通天教主的第二个徒弟,金灵圣母。   也就是说……陆聆儿慌忙施礼道:“弟子陆聆儿见过师伯。”   “嗯……”看来这三代弟子还算知礼,金灵圣母很是满意,“你还未回答,因何在此?”   陆聆儿指了指地上,咋着舌头道:“这么大阵势,可不得引来看看嘛。”   “噢,你说白光黄气,那是吾安排的。”   这么说金灵圣母和袁无忧是一伙的啊,陆聆儿挠了挠头道:“弟子不敢打搅师伯,这便告辞了。”   “急什么?”金灵圣母满脸慈祥笑容,“既然你来了,就正好帮吾一个忙。”   “诶?”   金灵圣母不由分说,拉着陆聆儿便下界去,一挥手,龙虎如意飞出旋转,驱散了这白光黄气。   袁无忧上前来,颔首低眉,施礼道:“弟子袁无忧见过师伯。”   金灵圣母赞许道:“嗯,无忧,你做得很好。”   “多谢师伯,”袁无忧欣喜地抬起头来却又看见了陆聆儿,还和金灵圣母手拉着手,这是在炫耀自己受宠吗?当下脸色一变,“你,怎么是你?”   金灵圣母解释道:“陆聆儿路过空中,被吾截下,正好来帮个忙。”   袁无忧虽然千般不愿,却也没辙,只得道:“谨遵师伯吩咐。”   于是当晚,平地便起了一座宅邸,书曰“金府”。   而那白光黄气,便是用来驱逐附近百姓,让他们瞧不出端倪来的。   金灵圣母化作金府主母,一副老妪形象,而陆聆儿和袁无忧却也被迫换了一副。   陆聆儿照着镜子,失声叫了出来:“这啥啊,怎么换成婢女服饰了,不应该是大小姐吗?”   “住口,”袁无忧瞪了她一样,“我不也是吗?”   ※※※※※※※※※※※※※※※※※※※※   感谢在2019-12-17 17:59:52~2019-12-18 17:59: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怡 zh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文婢武婢   其实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两个人虽然都是婢女打扮, 但颜色有些不同, 陆聆儿一身红衣,仿若烈火, 又似鲜血, 颇有股杀伐斩戮的气势。   而袁无忧则是青衣,仿佛青衫纶巾,好似书生, 倒是有些温文尔雅。   说实话,陆聆儿也想温文尔雅一次试试呀,老是这么舞刀弄枪, 一点也不像个仙女。   金灵圣母转过屏风,笑意盈盈道:“很好,很好, 你们两个看上去很是完美。”   “师伯,我们这……”   袁无忧刚要抱怨,被金灵圣母一下打断:“咄, 无忧, 看好自己的身份, 你要叫夫人。”   陆聆儿反应迅速, 立马顺着金灵圣母的话道:“是是是, 夫人, 为何让奴婢二人换此衣着?”   不过她这么反应迅猛, 又让袁无忧恨了几分。   “此乃天机, 不可泄露, ”金灵圣母变作的老妇人,虽然战战巍巍,而且慈眉善目,但就是有那么一股威严,“聆儿,今日起你名为武婢,无忧,你名为文婢。”   “弟子……”袁无忧抬头瞅了眼金灵圣母,又低头道,“奴婢明白了。”   陆聆儿也依样作揖,却笑嘻嘻问了一句:“师伯,是不是没人愿意来跟你来冒充婢女,所以您把我们两个诓来了。”   “住口,还不快去睡觉,明日待客!”金灵圣母举起手杖,作势要打,陆聆儿咋着舌,跟袁无忧一起跑到后院。   袁无忧跟在陆聆儿身后,想要动手,却又觉得偷袭不好,几次抬手,却又放下。   第四次抬手时,陆聆儿扭身擒住她手腕道:“无忧,你就算想要动手,也别再师伯的宅邸,明日我们可是还要帮师伯办事呢。”   “哼,若非看师伯面上,我一口黄气喷死你!”   袁无忧一把甩开陆聆儿,踏前几步,进屋摔门。   没一会儿,刚刚点上蜡烛,陆聆儿便后脚跟了进来,袁无忧差点把一气风火棍掏了出来,喝道:“你要干什么!?”   陆聆儿毫无跟她放对的意思,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拆解头上的珠钗首饰:“认清身份,咱俩现在是婢女,不是大户小姐,你还想住单间咋地?”   “你……”袁无忧无话可说,只不过让她跟陆聆儿一起住,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你就不怕我半夜宰了你?”   “怕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陆聆儿鼓着腮帮子道,“不过我陆聆儿一向是乐于助人,师门有事,怎能不竭力相助?”   “你的意思是我不识大体喽?”这一点,袁无忧和袁小美很像,容易炸毛,不过也正因如此,激将法很是有用,“好,今天晚上暂且放过你!”   陆聆儿抿唇微笑,成了,眼见要上床睡觉,却瞧这屋内只有一张宽床,袁无忧只得和陆聆儿抵足而眠,便把被子一蒙:“我睡里面!”   “好好好,你睡里面。”   至于睡到半夜,陆聆儿放出瞌睡虫,对袁无忧上下其手,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再拿照妖镜留下扫描影像,估计你们也不爱看,略过。   总之,这可真是个绝佳的好机会,本来陆聆儿也很抗拒跟袁无忧住一个屋,打算在外面树上窝一晚上。   当了这么多年猴子,这都是传统艺能,算不了什么,不过刚爬上树,怀里的照妖镜就掉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神器抗不抗摔,不过陆聆儿好歹是接住了,不用做这种危险的实验。   而一看到照妖镜,陆聆儿就想起了自己的本来目的,试问,要进行人体扫描,还有比同床共枕更好的机会吗?   而陆聆儿就抓住了这个机会,不过本来该是可以直接跑路的,陆聆儿还是为了金灵圣母的计划,留了下来。   吃了人家的福利,不帮忙就过分了。   第二天,陆聆儿终于知道,金灵圣母等的人是谁了。   李靖。   这个家伙已经投胎转世,年岁虽然不大,但出落得器宇轩昂,倒是比他在天庭时要好看得多,只不过知识水平差了一些,还未能讨得一官半职。   今日李靖出门游猎,看看入晚,总不能在野外搭帐篷,便到了此宅院投宿。   虽然标志着是“金府”,金灵圣母却告诉李靖,此处是龙宫,要他帮忙行雨,李靖欣然答应,以金匙舀琉璃盏,一地一滴。   瓶中一滴水,人间一尺雨,李靖觉得一滴不管用,就多洒了几滴,以至于天下发了大水,可谓天灾。   不过这天灾也有好处,隋炀帝忙着治水,就没空去管那李树超过杨树的征兆,李渊也便逃过一劫。   “虽有大水,却也是定数,不能怨你一人。老身既然烦劳了你,临别就该有所馈赠。”金灵圣母为了找个借口,还真是费事啊,陆聆儿躲在屏风后面,啧啧咂舌,却听前面金灵圣母拍手道,“你们两个出来吧。”   这金府的侍从婢女,都是金灵圣母用法力幻化出来的,需要她口述命令的,便只有陆聆儿和袁无忧这两位,武婢和文婢了。   陆聆儿做出一副笑脸,笑意盈盈道:“老夫人有何吩咐。”   “你两个且站在此处,等李公子话说。”金灵圣母便又对李靖道,“她们是文婢武婢,你可以择取其中一人,也可以全都要了。”   “我干你老母,你碰我一个试试?”陆聆儿虽然没骂出来,内心却是极为震惊的,这算啥呀,来帮个忙怎么就送人了?   陆聆儿一脸气氛,倒是跟武婢这个身份符合,看上去很有气势。   好在投胎后的李靖倒还挺谦虚的,推辞道:“我有负委托,怎么还敢有什么相求的。”   “李公子不必推辞,快做决定罢。”金灵圣母虽然话语柔和,轻飘飘的,但是却一点也不客气,倒像是命令语气。   斗部之首说话,那就是有气势,没投胎前李靖可能扛得住,现在可不成,便道:“我若是两个都要,显得太过贪心,要是选择文婢,又显得自己懦弱,我选武婢。”   陆聆儿几乎倒竖蛾眉,就差翻脸了,袁无忧也跟她差不多表情,怎么每次都会被陆聆儿压一头啊!   “好好好,”金灵圣母满口答应,拉过陆聆儿道,“你此去当辅佐李靖,他日后正果如何,皆看你了。”   不是他修行什么水平,干嘛要看我啊,陆聆儿满肚子火,还辅佐,我一口三昧神风连杨广带宇文化及全吹死行不行?   不过,金灵圣母这就催着他二人启程,于是二人二马,离了这金府。   刚一出门,那金府连人带宅子,便都消失不见了。   由于刚刚才帮金灵圣母下雨,李靖知道那是神仙,自然不怕,陆聆儿更是如此,天上金灵圣母的神光,她还看得见呢。   只不过,难道真的要在这人间辅佐李靖,还几十年,难不成我是红拂女,屁!   更何况自己神力都在,就算要辅佐那也是该像李靖一样投胎下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相当于什么?现在的陆聆儿对于这帮凡人来说那就是核武器,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而且,陆聆儿要真是帮着李靖,一路风吹雨打,天降流星,他李世民还当个什么皇帝,李靖又能有多少功德。   功德这种事,当然是要靠自己争取啊。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陆聆儿忽然有了主意,赶紧一摸兜,有了。   因此上又走了数里,李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刚要问问这武婢时,陆聆儿说道:“兄弟,你真以为金夫人是要把我送给你呀?”   李靖忙翻身下马道:“还请姑娘指教。”   陆聆儿笑嘻嘻道:“你不贪心,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刚才你要是选择全都要,那么就会文武兼备,将来定然能够出将入相,而你只选择了我这个武婢,将来只不过是一代名将罢了。”   说罢,陆聆儿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正是在天庭时,李天王送给她的那本《六军镜》,交给李靖道:“你熟读此书,可临敌制胜,建立大功。”   随即,陆聆儿转眼不见,化为原形溜掉了,这样也能显得厉害。   投胎的李天王哪见过这架势,冲着上天咣咣磕头,不过这野外都是草地,磕着也不疼。   李靖翻开这本自己写的书,内中有练兵要诀之术,排兵布阵之法,制造兵器战车之技巧,都是这数千年来总结出的精华,十分厉害。   李靖凭借此书,终成一代名将,将其焚烧祭天,还回了自己的天王宫,果如陆聆儿所说,不可传于人世,而李靖在后世留下了《李卫公问答》,乃武经七书之一,也是名作。   陆聆儿蹿上了云端,呼呼喘气,袁无忧随着金灵圣母近前道:“陆聆儿,师伯交给你如此大事,你怎可这般敷衍?”   陆聆儿白了她一眼道:“说我?要是李靖选了你,你怎么办?”   袁无忧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好好辅助,助他治理天下。”   “然后浪费几十年时间?”陆聆儿讪笑道,“师伯您说呢?”   “嗯,李靖投胎之前,有事托付,老身故此助他一臂之力,”金灵圣母目中带着赞许之意道,“聆儿,包括鸿钧祖师和三位师尊师伯,都夸你聪慧过人,果然名不虚传。”   ※※※※※※※※※※※※※※※※※※※※   今天好冷啊,各种意义上的…… 元神出窍   反正现在的情况是, 跟陆聆儿在一起, 就没有袁无忧露头的机会,从紫霄宫之后, 无论何时何地,袁无忧都感觉得到, 所有人都陆聆儿, 都有一份偏爱。   更何况, 陆聆儿给了李靖一本兵书, 等于建立了联系,李靖建立多少功业,就能返还陆聆儿多少功德, 比起费劲吧啦跟着辅佐,那可是赚多了的。   不过这又不是陆聆儿的本意,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以放心地回花果山了。   水帘洞。   陆聆儿曾经改造一处山崖,作为自己烹饪食物的地方, 虽然几百年来满是青苔,陆聆儿也是花了力气修复的, 算是私猴领地。   照妖镜搜集了法力,魂魄,以及肉身, 已经可以完美塑造一个袁无忧的化身了。   陆聆儿便把照妖镜摆在灶台上, 念动口诀, 从那镜中, 果然显出一个影子,渐渐可视化来,看面容,确是袁无忧的模样。   只是有一点,让陆聆儿大惊失色。   那肉身,并非真的六耳,其中的四只耳朵,是袁无忧使用某种变化之法变出来的,这种方法虽然比不上自己的“以假乱真”之法,但也足够让天眼,火眼金睛,甚至是照妖镜失效了。   若不是使用了照妖镜的高级功能,只怕陆聆儿也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可是看魂魄,却又是一说,以魂魄来看,袁无忧确实是六耳猕猴,可是没有身体配适,根本发挥不出真正能力来。   怪不得袁无忧练习通风耳三十年来没有进展,怪不得她那般仇视自己,想要夺走身体。   原来都是拜此所赐,可是袁无忧以六耳猕猴魂魄投胎,就连生死簿上也记载她是六耳猕猴,难道是六道轮回出了错?   这种事,仅仅靠陆聆儿可想不出来,她虽然天上天下都有朋友,可毕竟懂得太少。   时至今日,陆聆儿甚至不知道该跟谁说这件事,三清门下,如何在自己与袁无忧之间做出取舍,玉帝那边有又会有什么判决,甚至是孙悟空……   他现在甚至会纠结谁才是真正的陆聆儿,如果教他知道真相,只怕袁无忧和自己之间,必定会死一个。   陆聆儿感觉自己脑袋大了,这局无解啊。   除非自己把身体让给袁无忧,可是凭什么呀,人死之后,本来就是身魂分离,魂魄对身体的所有权,不是应该看是否有联系吗?   陆聆儿心思有些紊乱,收回了照妖镜。   “聆儿,我回来了!”   天边一道金光,那是孙悟空驾着筋斗云回来了,他之前说要去调查一下袁无忧,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孙悟空不走前门,便从陆聆儿这山崖上过来,这处崖口可谓从山腰转角开出,天然是个两面透光的房间,崖上藤蔓垂下,仿佛绿色的幽帘。   拨开幽帘,阳光便即射入,就像孙悟空自己一眼,耀眼夺目。   “悟空,这么快就回来了呀,”陆聆儿迎了上去,却见孙悟空身上却沾着水,好像在水里游过泳一般,按理来说他会避水诀,不会打湿衣服的,“怎么这一身水渍,掉水里了吗?”   “没有没有,老孙去了一趟地府,从忘川入六道轮回,故此打湿衣服,”看来走六道轮回一趟,他还挺兴奋,口癖也没有改,“聆儿,老孙认得清了。”   “你认得清什么……”陆聆儿内心一紧,孙悟空不会是发现自己和袁无忧的关系了吧?   孙悟空揽着陆聆儿的肩膀,金色的眸子闪出一丝光芒:“当然是你啦。”   陆聆儿猛地提高了声音:“好哇,你的意思是你以前都认不出我呗?”   “不,不是这样的……”孙悟空伸出手指,骚了骚脸颊,“只是我前几日喝了酒,感觉眼睛也不好使,便访遍仙山,讨了三花九子膏来,洗过眼睛之后,只愈发明亮了。”   “那袁无忧……”   “她虽然也是六耳猕猴,可她毕竟不是你,我还认得清楚。”孙悟空嘻嘻一笑道,“陆聆儿就是陆聆儿,身体是,魂魄也是,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也不知孙悟空说这话究是无心,还是有意,陆聆儿瞧不出来,但是有一点却是真的,孙悟空并非说谎,并且激励了陆聆儿。   陆聆儿从来不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但她也绝不会喜欢被人抢东西,她虽然有着把身体还给袁无忧,换一个清净的想法,但是绥靖政策大家都知道,一味退让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那就用实力让袁无忧放弃吧,大不了放她来多闹几次,输得多了不信她不放手。   但袁无忧的黄气白光,实在是棘手得很,而且她身有定风珠,可谓是陆聆儿的克星,那么陆聆儿就必须要能够免疫她的夺魂之法。   看来元神出窍这把戏,不得不学一学了。   也不用回二仙山找黄龙真人,会一众法术的神仙就在此间,陆聆儿笑吟吟道:“悟空,我感觉我的修为还不到家,你能不能教我一些法术呀?”   “那还不简单,踢天弄井,担山赶月,翻江倒海,老孙全能啊!”   “不……那些我也会一点,我想学元神出窍。”   “元神出窍……”孙悟空听了,忽地咧嘴一笑,似是十分欣慰模样,“当然可以了。”   陆聆儿在孙悟空指导下,修行法术,人间变化与她虽然无关,李靖反馈回来的功德却也让她收益,转眼之间,西天取经的日期便接近了。   这段日子以来,由于是住在花果山,袁无忧是没机会来找她的麻烦的,不过陆聆儿闲来无事,也会使用通风耳来监听她,不过常常是沙沙声响,听不到什么。   原来像通风耳,谛听,顺风耳这些千里听音的法术或人,往往不能互听,因为法力相冲,会被察觉反制,这也是谛听听查陆聆儿时,被陆聆儿警告的原因。   袁无忧虽然通风耳练得不怎么样,但毕竟有点基础,护住自己还是没有问题的。   陆聆儿开始也不知道,后来试的次数多了,也就慢慢明白了通风耳这一特质,不再多试了。   而元神出窍,自己练起来才发现,果然内藏玄妙。   “对,就是这样,放空精神。”孙悟空啃着个桃子,倒挂在一旁藤蔓上,指导着陆聆儿。   但是对陆聆儿来说,放空精神哪有那么容易啊,一闭上眼睛就听到孙悟空那啃桃子的声音,那种脆生生的桃子,陆聆儿也很喜欢吃啊。   没奈何,陆聆儿睁开眼睛,颇不好意思道:“悟空,别啃了,我……我静不下来……”   孙悟空听了她的话,又啃了一口道:“那怎么行,啃个桃子都静不下来,以后需要元神出窍时你怎么办?”   陆聆儿提高了声音道:“那你总得让我先学会嘛!”   “好好好,”孙悟空咧嘴一笑,顺手把桃子扔掉,直飞到山崖之下,“你练吧。”   真浪费,陆聆儿如此嘀咕,再次闭上了眼睛,没有干扰的情况下,陆聆儿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听自信的。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魂魄不像身体,轻盈似无,对没有法力的凡人凡兽来说,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飘往空中,陆聆儿瞧见了孙悟空,还跟他挥了挥手打招呼,但身子却有些控制不住像风筝一般,顺风而起,只感觉自己将要飞到九霄云外中去。   俯瞰大地,经过云层,直达天界,穿过南天门,掠过凌霄殿,直上九天之外。   陆聆儿几乎感觉要失去控制了,好容易控住魂魄,眼前乃是一座庄严之所,上书两个大字“天牢”。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陆聆儿撇了撇嘴,内心抱怨,往回返去,只有魂魄,这速度可比筋斗云还快。   只是要返回时,陆聆儿却只感觉到一股斥力,就好像身体被什么东西阻碍,无法下去。   “我去,这什么情况?”陆聆儿摸了摸身前,也没有墙啊,再者说自己现在是魂魄,又不是鬼,不可能会鬼打墙啊。   不过在魂魄状态,至少法力是可以使用的,陆聆儿硬着头皮,驾着筋斗云,一头往下撞去,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十分粘稠的液体之中,每前进一点都要耗尽全身力气,很快便气喘吁吁。   我靠,不会要被困在这天牢了吧。   正在陆聆儿惊慌之时,四面八方有金色的光点聚集过来,这是散则成气,聚则成形的法门,非同小可,正是孙悟空。   “嘿呀,聆儿,忘了告诉你了,元神出窍的话,魂魄不能离身子太远,要不然会被身体排斥的。”   “你不早说!”陆聆儿差点蹦了起来,泪眼婆娑道,“吓死我了,呜哇哇!”   “好了,好了,别哭了,”孙悟空咧嘴讪笑,伸手擦了擦陆聆儿的眼角泪珠,“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陆聆儿抽了抽鼻子道:“那……那我怎么才能回去呀?”   “不难,”孙悟空拔出如意金箍棒,变成那棒球棍的样子,“聆儿,你变成一个球,我把你打回去。”   “你敢!”   谁家男朋友会把女朋友当球打的!? 求婚   “不行就不行嘛, 又不是一定要这样, ”孙悟空瞧着陆聆儿那咬牙切齿,张着嘴要咬人的模样, 嘻嘻一笑,“我还有办法。”   陆聆儿还是有点警惕, 不知道孙悟空的主意是好主意,还是馊主意, 定要他先说出来: “什么办法?”   “你试试就知道了。”孙悟空伸手拉住陆聆儿,陆聆儿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吸尘器吸了一样, 嗖一声附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附在别人身上,这种感觉是非常奇怪的, 感觉就像带着那种ar眼镜,虽然什么东西都看得到,却偏偏无法行动。   陆聆儿不由得开口道:“哇,这样好难受啊……”   “要是受不了,看我的。”孙悟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就好像立体音响一般,不过这声音一止,陆聆儿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实体。   眼前的景色变得极其黑暗,却渐渐地亮起闪光,就好像无数星星, 仿佛置身于宇宙星空之中。   说实话, 陆聆儿有一点虚无恐惧症, 在这种地方, 没有着力点,也不知该到哪去,心虚得一匹。   “悟……”   刚刚想要喊人,陆聆儿只感觉自己被人抱住,顺势一倚,躺在来人怀中,那便是孙悟空了。   他单足落下,激荡起一片涟漪,就连那无数星光也随之颤抖,就好像置身水面之上。   陆聆儿可没见过这等景象,奇道:“这里是?”   “这里是我的识海,若是盛放魂魄,要多少可以放多少,”孙悟空咧嘴一笑,面前现出一方玄光镜,“你想看外面,也可以看。”   那玄光镜连着外面,陆聆儿看得出来,孙悟空已经带着她往三十三天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放下呢?”陆聆面带红晕,隐藏在暗影之下。   在这暗影之中,瞧不见孙悟空的表情,但他顿了顿才道:“这是我的识海,你最好不要碰,如果我的心念一动,捏死识海之人便如杀死蚂蚁一般,根本察觉不到。”   “哦……”陆聆儿心下有些明了,却也觉得孙悟空实在深不可测,还有这等能力。   孙悟空不再多说,陆聆儿也是如此,大概只是享受这般时刻。   筋斗云下三十三重天,十分简单,不消片刻便已到了,陆聆儿从孙悟空的识海出来,只感觉神清气爽,元神出窍确是神技。   孙悟空站在一旁,面带欣喜之色:“差不多了,你这元神出窍练得倒是蛮快的。”   “是你教的好,”陆聆儿笑了笑,站起身来,“练会了这个,以后再也不怕针对魂魄了吧?”   “夺魂之法当然是没问题,不过要是魂飞魄散的攻击,倒也不敢保证,”孙悟空道,“聆儿,你为什么担心夺魂之法?”   “这个……”陆聆儿颇不好意思道,“上次跟人单挑,不是差点就输了吗,我觉得该学还是该学学的。”   孙悟空那副表情,似笑非笑道:“是嘛,不过袁家千金,你也确实得小心一点。”   总觉得他这表情,像是知道了什么,陆聆儿挠了挠头道:“是呀……”   有了这次经验,陆聆儿倒是掌握了诀窍,不过识海这个东西她还没什么感觉,以后还要在学学。   活到老,学到老,更何况神仙不会变老。   时间就如流水,这一日,陆聆儿刚刚运完一遍周天,将魂魄归入本身,识海轻轻荡起涟漪,虽然陆聆儿还没掌握这道法力,却也有所感知。   西天取经快要开始了,陆聆儿听得到,倒霉的泾河龙王成了□□,被魏征砍下了龙头,成为了一切的开始。   陆聆儿没有去干涉,一来是跟泾河龙王不熟,二来是这世间万物有始有终,死这种事她也看得多了,竟是没了感觉。   “唐三藏去参加水陆大会了呢,”陆聆儿趴在石床上,翘着双脚,“差不多快出发了。”   “那我也该去准备一下了。”孙悟空满脸不在意,他既不在意唐三藏,也不在意西天取经,在意的不过是约定,在意的是陆聆儿。   陆聆儿不想做的事,他一定会代劳。   但是对陆聆儿来说,她又何尝想和孙悟空分开呢。   可是不去西天取经,鬼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狮驼城那件事,即使到今天,陆聆儿也忘不掉。   见陆聆儿低着头,不大想说话的样子,孙悟空笑嘻嘻道:“聆儿,等我取经回来,咱们成亲吧?”   “嗯……”陆聆儿随口应着,忽然觉出不对啦,登时面色大变。   一瞬间血液上涨,充斥着脸上的血管,随着血压的上升,毛细血管丝丝爆开,染红了陆聆儿的双颊,就连声音都尖锐了许多:“你你你,你说什么呢……”   “成亲啊,咱们一起住了这么多年,也该向袁星君他们学学了吧,”孙悟空咧嘴一笑,灿若阳光,修长的手指在陆聆儿脸上一划,“你说呢?”   “当当当……”   陆聆儿结结巴巴,倒是把孙悟空给惹笑了:“当当当,你是钟嘛?”   “胡胡……胡说,我是说当然……”陆聆儿抿了抿唇,这简直是如坠梦中,她早几百年就想这么干了,只不过一只抱着告白应该男生来的想法,一直拖了这么久。   “当然什么?”   孙悟空偏是要问个清楚,越靠越近,陆聆儿感觉七窍都要喷出三昧真火来了,可说出来的话却好像蚊子哼哼:“当然可以了……”   “我听不清楚。”   可恶,陆聆儿揪了揪头发,又说了一遍,可还是仿佛蚊虫,孙悟空继续佯装不知。   “唉,既然你不愿意,老孙去也……”孙悟空转身要走,脚下筋斗云已生出来。   “别!”眼看人都要跑了,没奈何,陆聆儿干咳了,几乎是吼了出来:“当然可以了!”   妈呀,不这样真说不出来啊。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整个水帘洞……不,整座花果山都晃了三晃,满山野兽四处奔走,声声嚎叫,猴子猴孙呜呜咽咽,战战兢兢。   崩巴二将军奔走进来,哭哭啼啼道:“大王,祸事了,咱们洞里打雷了!”   “别怕,别怕,是我打了个喷嚏,”不待陆聆儿回答,孙悟空冲她吐了吐舌,这才对崩巴二将军解释,“我要出去几日,尔等务必好生看守此山。”   “属下领命!”崩巴二将军低首颔眉,却不敢问问,为何转过身来自家大王,脸红得像自己的屁股。   更不明白的,一向大大咧咧的二大王,此刻却也那般乖巧。   不过这两只猴子不理解的事很多,能管好山上群猴就不错了。   孙悟空要想西天取经,便要在山下等着,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让唐三藏带他上路即可。   只不过没有师徒的称呼,没有就出囹圄的恩情,很难想象孙悟空会对那个多嘴的和尚有什么好脸色。   每每想象出那种画面,陆聆儿倒是觉得蛮有趣的。   花果山现在就像是一个家,不需要额外的照顾,陆聆儿一个人住在这里,倒是觉得有些无聊。   是不是,该回二仙山看看了,自己那便宜师父,是不是还过着孤寂的生活?   好歹是一直陪伴自己的长辈,陆聆儿决定关爱老人,回去瞧瞧。   而且,陆聆儿也有私心,真让孙悟空陪着唐三藏西天取经,她也受不了,偏是想要掺和一下。   毕竟回来就……   一想到那日发生之事,陆聆儿的脸就立马气血上涌,挡也挡不住,若是不小心,甚至会喷出三昧真火来。   趁此机会出了花果山,到二仙山去看望师父,然后也不回花果山了,直接去找唐三藏,让他把自己也带上,这样就可以和孙悟空一起旅游了,岂不美哉。   陆聆儿面带桃花,飞得惬意开心,一想到未来的生活,总是觉得无限美好。   至于孙悟空被认为是魔君再世什么的,陆聆儿表示不怕,除非他真要毁灭世界什么的,陆聆儿一定和他站在一起。   二仙山。   好久没回来了,二仙山依旧是那座仙气缥缈,灵力充沛的美妙仙山,令人怀念。   行至山下,陆聆儿下了云,漫步走入山中,欣赏着多年不见,却又十分熟悉的美景。   自从学会驾云之后,陆聆儿走路少,驾云多,正好借此机会,熟悉一下走路的感觉。   麻姑洞隐藏在山峰绝顶,不是那么容易被凡人发现的,但那后山的竹屋,仍旧在那里,虽然过了数百年,但那屋子却不破旧。   看样子时时都有人修缮。   陆聆儿推门进去,不免鼻子一酸,那竹屋里的陈设,和她离开时一样,没有变动。   竹凳还是那竹凳,竹床还是那竹床。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那竹子换了又换,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根了。   陆聆儿久违地躺在竹床上,任凭那包含着灵气的凉风从竹缝间吹上来,剐蹭着身体。   如果有机会的话,陆聆儿倒是挺想请孙悟空一起来住住的,不过这就要等十四年以后了。   那是西天取经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陆聆儿睁开眼睛,入戏太深,差点睡着了。   ※※※※※※※※※※※※※※※※※※※※   考砸了,明年再战 插手西行   陆聆儿晃了晃脑袋, 清醒了一下, 出了竹屋,捧起一捧山泉, 饮一口,还是千年前的味道。   看着平静的泉水上映出的倒影,陆聆儿还是和以前一样, 是那个健美高挑女子, 那张脸依旧是那般精致无瑕, 仿佛玉雕一般。   而在脑海里,陆聆儿已经想象出了,眼前这个美貌姑娘穿嫁衣时的模样。   诶呀, 好害羞呀, 陆聆儿不由得脸红起来, 顺手拍碎了这水面。   可不能忘了这次来的目的, 陆聆儿等脸上红晕褪去,这才顺着山路,往麻姑洞而去。   “师……”   一句师父还没叫出口,就听洞内吵吵了起来, 先是黄龙真人的声音:“混账,主人的东西你也敢抢?”   嘿呀,有意思了, 自己这便宜师父也有这么硬气, 跟别人吵架的时候, 陆聆儿感兴趣地听了下去。   “叽, 叽叽(你都吃这么多了,该我了)!”   原来是阿鹤啊,陆聆儿登时又没了兴趣,你说你堂堂一个金仙,跟个畜生叫什么劲。   陆聆儿撇了撇嘴,跨步走进洞里:“都别吵了,有什么好吃的都放下,先孝敬本姑娘啦!”   一声呵斥,果然这两位都不吭声了,陆聆儿睁眼一瞧,眼前乃是一条黄龙,正和仙鹤比赛吃鱼。   这黄龙自然是黄龙真人了,龙能大能小,大者吞云吐雾,小者仿佛芥子,这个跟蛇一样的体型,倒是很简单就能变。   而他们两个吃的东西可不一般,状似鲤鱼,背生双翅,白头红嘴,身带黑色斑纹,名曰文鳐鱼。   若是在夜里,文鳐鱼常常在天上飞行,这个东西不仅味道不错,而且据说吃了能治疗癫狂症。   只不过这两位从哪里弄了这一竹篮。   一看到陆聆儿,黄龙真人也不顾跟仙鹤争抢,往起一跃,化为人形:“徒弟,你可想死师父了!”   吓得陆聆儿立马往旁边一蹦,捏着鼻子道:“你别过来,一身鱼腥味!”   “嘿嘿,这不是没想到徒弟你会过来嘛,”黄龙真人挠了挠头,指着那文鳐鱼道,“这是那二郎神杨戬打到的,送了一些给玉鼎师弟,玉鼎师弟也送了我一些,徒儿,你有口福了。”   别的不说,杨戬对他师父倒是真好,陆聆儿觉着自己有点不称职,带点水果来也好呀,陆聆儿叹息道:“师父,弟子今日来此,一来是看望师父,二来是要和师父说一声的。”   黄龙真人提着一条文鳐鱼,笑脸盈盈道:“说什么?”   “就是……”陆聆儿双手食指对敲,颇有些羞羞答答的意思,把黄龙真人都给看愣了,心说我徒弟不是这个脾性呀。   黄龙真人瞅了眼仙鹤,只见它咬着半条文鳐鱼,忘了下咽,直愣愣地盯着陆聆儿,和黄龙真人一样震惊。   “徒儿,你……”   “诶呀!”陆聆儿一下子捂住脸,“这要我怎么开口嘛!”   “那你不说了呗……”黄龙真人的人头一下子变成龙头,把手里的文鳐鱼吞下去,又变回人头。   “那不成,怎么能不说呢!”陆聆儿啪一巴掌,打在黄龙真人肩头,没控制好利器,害得黄龙真人颤了三颤,疼得龇牙咧嘴道:“那你说嘛……”   “嘻嘻……”一想起来就说不出口,把个黄龙真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回头拎起仙鹤:“一定是你在,我徒儿才不和我说真心话,出去吧你!”   “叽……”   随着拉长声音的抗议,黄龙真人一把将仙鹤扔了出去,拍了拍手道:“好了,徒弟你说吧。”   陆聆儿脸色还是有些红,便凑到了黄龙真人耳边……   “什么!结亲!?”黄龙真人一下蹦了起来,连化形也维持不住,一会儿手便龙爪,一会儿龙尾巴又伸了出来,还有那颗大龙头和人头互换,来回踱步,甚是烦躁。   这反应,陆聆儿也差不多猜到了,苦笑道:“师父有什么指示吗?”   “哼,哼哼哼,我能有什么指示,孩子大了,留不住了,”黄龙真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抹起了眼泪来,“你为什么一定要结亲啊?”   “废话,我都活一千多年,早几百年前就该结亲了!”   “可那猴子……”黄龙真人对孙悟空,至少还是有那等偏见的,即使师祖和他称兄道弟,玉帝也不愿加罪于他。   陆聆儿诚恳道:“师父,你放心好了,我会一直和他在一起,绝不会教他像历代魔君那样,带领群魔杀伐天下的。”   “唉……”黄龙真人还想说什么,可他这个徒弟,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他又能怎么样呢?   眼见黄龙真人接受下来,陆聆儿也稍稍放心,她最怕的就是孙悟空和黄龙真人矛盾无法化解,毕竟一个是未来的夫君,一个是如父亲般的恩师。   麻姑洞外,环佩叮当,仙乐清妙,是某位金仙来了,还未进洞,呼声先至,那声音陆聆儿倒是熟悉,乃是喜欢穿着一身青衣的玉鼎真人。   “黄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黄龙真人一惊,叹了口气,忽然黄光一闪,那一身看似邋遢的睡袍,忽然换做了一身黄衣,和玉鼎真人是一个款式的。   看来是要去玉虚宫啊,平时黄龙真人可穿不了这么整齐。   不过陆聆儿分明听到,还有其他数人的脚步之声。   “黄龙师弟,紫霄宫一别,多时不见了。”开口之人也穿着同样款式的袍子,却是蓝衣,正是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   其后还有红衣赤精子,紫衣道行天尊等人,这十二金仙之中,别看黄龙真人法宝少,战斗力似乎也差,但辈分倒高,仅次于广成子和赤精子。   这么多金仙聚在一起,真是有意思了,陆聆儿一一见礼:“见过师伯师叔!”   赤精子见人一向没有好脸,尤其是黄龙真人这种战五渣,但是对陆聆儿却十分客气:“陆聆儿,吾等师祖看得你重,你可一定要努力才是。”   陆聆儿拱手道:“弟子不敢懈怠,这就打算往西天路上一去。”   黄龙真人苦着脸道:“徒儿啊,那西天取经实在不是什么好差事,为师劝你就别凑热闹了。”   “不是说可以修成正果之类的吗?”   “你如今乃是天庭钦封的通风大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那西天路足有十万八千里,可都得一步一步走,你一个女孩子,为师真的很担心呀。”   “师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点道理还能不懂?”陆聆儿摇了摇头道,“你看我如今法力高深,走路是断然没有问题的,而那西天之路再远,料想十来年也能走完,你便不要担心了。”   “这话说的极是,”道行天尊点头称许,陆聆儿和群仙交好,道行天尊的徒弟韩毒龙和薛恶虎虽然仙位不高,但陆聆儿也不怠慢,是以在道行天尊耳朵里,夸陆聆儿的倒是多些,“黄龙师兄,咱这师侄女要去闯荡,你可不能跟看小孩子似的。”   广成子一向宽厚,对陆聆儿也帮着陆聆儿道:“就是,料这西天路上有何妖魔,却是功德无数,师侄女,你尽管去闯,出了问题,你师父管不了,这儿还有一众师伯师叔呢。”   “多些众位师伯师叔,其实我师父还是挺厉害的,”这下妥了,陆聆儿心下开心,冲黄龙真人吐了吐舌,“对了,众位师叔师伯约我师父,要做什么去呀?”   “要到玉虚宫去,”玉鼎真人抱怨道,“刚送完鱼,又得过来找他,不过师尊似乎有大事安排,我们这诛仙四剑,怕是要出鞘饮血了。”   妈呀,诛仙四剑都出来了,陆聆儿咋了咋舌,正待多问,黄龙真人道:“既然几位师兄师弟都赞同你,那徒儿,你快些去吧,唐三藏现在河州卫,不日便到白虎岭了。”   “是啊,这可是个好机会,”玉鼎真人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去听讲打架去了,聆儿,你也快上路吧!”   “是!”看来没法多问了,陆聆儿低头称是,脚下却生出云来,驾筋斗云去了。   河州卫外,白虎岭。   河州卫乃是大唐的山河边界,再往西过白虎岭到两界山,就出了大唐,到异国地界了,陆聆儿赶得急也是有原因的,那唐和尚唯一一次遇到妖怪而没有徒弟保护,也就这一次了,可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要说这唐和尚气得可够早,带着两个从者,一行三人,连马四口,四更天就出发了,一路上披星戴月的,也不怕着凉,俗话说得好,常在夜里走,哪能不撞鬼。今儿个就倒霉,还没走上几十里,就落入陷坑之中,被几十个妖怪拿下了。   这群妖王的头头儿叫寅将军,听名字就知道是个老虎精,水平呢,实属弟弟,不挖陷阱还真抓不住人,都饿了好几天了。   就这还不算完,寅将军还有两个好友,熊山君和特处士,熊山君就不用说了,一头大狗熊,吃饭随缘。特处士呢,处士意为“除寺”,特除个寺,那不就是牛嘛,这位体沉身胖,行动迟缓,主要吃素。   你想想,落到了这三位饥肠辘辘的妖王手里,那还能有个好?结果就是两个从者当场暴毙,成了妖王的腹中餐,唐僧留着当储存粮,防止日后挨饿。   陆聆儿就是这时候来的,还遇上一位同行,太白金星。   ※※※※※※※※※※※※※※※※※※※※   因为考研,少更了一天,今日双更,嘿嘿;-) 以力服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闭嘴!”陆聆儿一把揪住太白金星的胡须道, “我是来救这唐和尚的,能不能上西天就看这一手了。”   “你不是说了, 让孙悟空去吗?”太白金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只听说让孙悟空去西天取经,可没听说还有陆聆儿的份儿。   “又不是我不可以去, ”陆聆儿揪着太白金星的胡子就往前走, 还边走便道, “你来的正好,一会儿给我做个证,让那老和尚把我也带上, 这西天路本姑娘也要走上一遭。”   “那可不成, 也没说要给你一个名额啊, ”太白金星摇着头道, 可他胡子还在陆聆儿手里攥着,一摇头扯得下巴疼,“诶呦,你松开。”   “哟, 疼?你不是个女的吗?”陆聆儿戏谑一笑,指着那山洞道:“没名额这种事让玉帝跟我说,你就跟那和尚说明我不是妖怪就行。”   “小老儿只有出征打仗时才能变成女子啊……”太白金星嘟囔了一声, 只得答应道, “好吧, 反正小老儿也不是说假话。”   “那你在这里等着。”   说罢, 陆聆儿放下太白金星的胡须,一边把拳头捏得嘎嘣嘎嘣响,一边往山洞内走去,接着传来的就是叮叮当当,噗噗通通的打砸声,再然后一群妖怪被从洞里扔了出来,就好像垃圾袋一样,径直落在太白金星面前。   又过了一会儿,陆聆儿终于出来了,陆聆儿横担着随心铁杆兵,一边挑着那匹被吓得半死的白马,一边挑着唐僧,其他行礼绑在唐僧那边的棍头上。   陆聆儿一撇随心铁杆兵,唐僧随即滚了下来,打了个旋儿,翻倒在地,三藏滴泪告道:“大王饶命啊,贫僧是从东土大唐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万望大王慈悯,留我残生,待我求取真经,必定永注大王恩情,回东土后定致千古传扬也!”   “我不是妖怪,我是来救你!”   陆聆儿听着这话就好像在说自己是妖怪,一把拎起唐僧的脖领,提起来拉到自己面前,恨恨道:“你见过长我这样的妖怪吗?”   “呃……”眼前的女子确实不像妖怪,既不像寅将军等雄性妖王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也不像戏文传说里的女妖一般妖娆婀娜,狐媚缠人,反倒有一股英武之气,只是毕竟是个女子,那温润的气息抚慰着自己的垂肩耳和光头,痒痒的,似乎挠在心里。   “大王……”   “我不是大王!”   一边看着的太白金星看不下去,忙上前道:“圣仙慈悲,莫要吓坏了圣僧。”   陆聆儿也不想跟这和尚闹得比较僵,随即放下了唐僧,三藏便被太白金星扶住,感谢了几句,又瞅了陆聆儿一眼,冲太白金星道:“多谢老伯与这位……呃,圣仙相救。”   “也罢,今日得圣仙相助,方保圣僧无虞,小老儿也可安心了,”说罢,太白金星化作一阵清风而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小老儿乃是太白金星,救人者乃上方大罗天仙,通风大圣陆聆儿。”   三藏听罢,方才如梦初醒,对天礼拜道:“多谢金星,度脱此难。”   陆聆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叼着一根狗尾草道:“要我说你就是不识好歹,太白老头儿就是在外面等着,里面的妖精可都是我解决的。”   唐三藏忙转身,深施一礼道:“圣仙说得是,贫僧在此再行谢过。”   “也罢,念你肉眼凡胎,我也不怪,”陆聆儿揪起那匹白马,吹了口仙气,那刚刚还半死的白马忽地生龙活虎起来,一声嘶鸣清扬有力,把唐三藏都看得呆了,陆聆儿伸手他面前晃了晃道,“快上马吧,前面还远着呢!”   “是是。”唐三藏方才初醒,翻身上马,可惜这马还有点不太听话,就是不往前走,陆聆儿无奈地扯住了缰绳,她可是当过御马监监尉的,这世上还有不怕她的马?立马乖乖的被她拉着往前走去。   看着牵马的陆聆儿,唐三藏欲言又止,反反复复三次,陆聆儿开口道:“大师,您有话就说,别憋着。”   “唔,”唐三藏被人看透了心思,只得道,“圣仙您也要去西天吗?”   “大师不必客气,叫我聆儿即可,”陆聆儿也没回头,“我五百年内都在师父那里闭关修炼,刚一出山就遇到大师西天取经,想来这西天路我也没好好走过,便打算与您同行,请大师放心,我会一步一步走下去,不会直接飞到灵山的。”   “可这西天路上险阻重重,坎坷不平,只怕圣仙……”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陆聆儿瞥了唐三藏一眼,知道他心中对于自己还有排斥,决心到前方再作弄这厮一番,可她哪知道,唐僧的不愿,不过是对于自己心猿意马的愤懑与埋怨。   二人一马上了那峻岭之间,早已行经半日,却没瞧见一个人烟村舍。   陆聆儿还好,反正不饿也不怕,唐三藏可是刚刚死里逃生,现在一则腹中饥馁,二则路又不平,这匹马就是个凡马,颠得难受。   正在捉急呢,只见前有两只猛虎咆哮,后有几条长蛇盘绕,左有毒虫窸窸窣窣,右有怪兽呜嗷喊叫,吓得那马腰软蹄弯,伏倒在地,打又打不起,牵又牵不动。唐三藏紧紧抓着缰绳,只得放下身心,听天所命,全指望陆聆儿了。   “圣仙,这可如何是好啊……”   陆聆儿气定神闲地叉着腰道:“叫我聆儿就行。”   “聆,聆儿姑娘,这可如何……”   这可是个要挟人的好机会,陆聆儿乘机道:“那你同不同意我跟你同路?”   “同,同意,一路上就有劳聆儿姑娘了!”   “这还差不多,记住,出家人不打诳语,”说罢,陆聆儿一侧的三只耳朵动了动,莞尔一笑道,“来了。”   话音刚落,唐三藏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就见那毒虫奔走,妖兽飞逃,猛虎潜踪,长蛇隐迹。   只见一个大汉手执钢叉,腰悬弓箭,从山坡前转出,直奔过来,自然就是镇山太保刘伯钦了。   “多谢大王救命之恩!”   这唐和尚差点就扑过去跪地上跟人家道谢了,陆聆儿吹着口哨等他俩说完。   本来刘伯钦对唐僧带着陆聆儿这个女孩子甚是不解,但随即运气就来了,一只斑斓猛虎拦路抢食,刘伯钦轮钢叉就上前搏斗。   我才不会告诉你其实老虎是想逃跑被刘伯钦追上的。   这一人一虎足足打了半个时辰,刘伯钦也只是略占上风。   陆聆儿估摸了一下,要是再打上半个时辰应该就能解决战斗了,但那唐和尚胆儿也忒小,吓得魂不守舍,躺倒在地,再整半个时辰恐怕就要化成泥了。   陆聆儿叹了口气,拔下簪子,迎风化作随心铁杆兵,拎着棍就走了上去,忽地一手攥住刘伯钦的钢叉,右手手起棍落,那猛虎随即暴毙。   这一下可把刘伯钦惊呆了,这一头猛虎他都要拼上一个时辰才能解决呢,这女子只轻轻一棒,简直就像天神下凡一般,刚刚对老和尚小姑娘那点无聊幻想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陆聆儿拎着老虎尾巴递给刘伯钦,夸赞他道:“刘太保真是厉害,也就比武松差点。”   刘伯钦被夸,自然很是高兴,可好男儿往往都愿和人竞争,自然奇道:“武松是何人?”   “一个都头,过山岗时赤手空拳打死一只老虎,”陆聆儿抿唇一笑,“不过他打完就浑身没劲儿了,不像刘太保,脸不红,气不喘,真乃神人也。”   粗壮的汉子咧嘴一笑,黝黑的脸上笑容爽朗,其实他也想试试空手打老虎,不过估计自己个儿会死吧。   刘伯钦拖着猛虎再去找玄奘,唐三藏对他又是一番夸耀,俩人互相赞了一番。   刘伯钦手执钢叉,拖着猛虎在前面引路,而陆聆儿牵着马,驮着唐三藏,三人一并往刘伯钦府上而去。   说是刘府,其实不如叫山庄,这刘伯钦绰号镇山太保,镇的就是这双叉岭,毒虫野兽尽归他镇服,钱却是不缺的。而且这大汉还是个孝子,他母亲是个斋佛之人,他当然对唐僧更是尽心。   这刘家山庄别的没有,就是肉多,鹿肉晒干,蟒肉切片,兔肉剁丁,还有香獐狐狸,都挂在墙上。   而今日刚刚猎杀一头猛虎,当然主餐是虎肉啦,做法就是乱炖,把那坚韧的虎肉炖得烂熟,摆上了桌。   当然,唐僧是不吃的,他坚持吃素,没有就不吃了,好在他不是迂腐之人,没要求大家都和他一样。   最后还是刘伯钦的母亲想了个法子,用一口小锅终于给唐三藏做了来两碗黄粱粟米饭并一些干菜茶汤。   但陆聆儿可不客气,她还没吃过虎肉,自然要好好尝尝。   用完斋饭,陆聆儿独自个儿躺在屋顶看月亮,那唐三藏便在刘伯钦家堂内,给其父亲念经超度。   念完经,唐三藏又要读书,刘家老小不敢打搅,再者天色已晚,便各自睡了,陆聆儿的修为在那里摆着,便是睡着也不过是物外神游罢了。 清除六根   也是到了此时, 陆聆儿才有空闲能好好打量一下这个将要去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   他虽是个光头, 在烛光的映衬下像一个二百五十瓦的电灯泡。但俗话说得好,只有光头才是检验颜值的唯一标准。   夸耀男子时常说面如冠玉, 用在这唐和尚身上也是名副其实,所谓相貌堂堂, 风姿英俊,难怪世上那么多女子妖怪都想逼他还俗。   而且唐三藏自幼长在佛寺之中, 耳濡目染,一身上下没半点戾气,坐在那里就好像一块触手生温的美玉, 说不出的温润, 便是多看几眼,也觉得养目。   唐三藏读了几卷经,忽抬头瞧向陆聆儿, 陆聆儿忙转过头, 斜躺在窗沿上。   唐三藏瞧着她那妙曼的身姿,透过月光,宛如月中仙子一般, 坚定的内心受到了触动, 忙低下头道:“聆儿姑娘, 你真要随我一起去取经吗?”   陆聆儿轻轻晃着腿道:“那当然,我可上天派来的, 再者你可是答应过的, 不许反悔。”   她今日说不出的开心, 做什么都感觉干劲十足,自然是因为孙悟空了,西天取经之后,嘿嘿嘿……   “那是自然,只是这一路上一男一女,只怕,怕不方便。”   陆聆儿一扭身道:“放心,不会一男一女的,前方路上你还有别的徒弟等着你呢。”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西天路远,你一个凡人没有保护,却是到不了的。”   “三年能到吗?”   “不能,至少十年,”看唐僧面露难色,但没有放弃之意,陆聆儿还是比较欣赏的,坐起身道,“不过大师不必担心,不管前方如何艰险,道路如何崎岖,只要你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   这句话说得唐三藏沉吟许久,令他深感陆聆儿也是个有大智慧之人,但心中同时有种异样的感觉。   也不知是怎么的,唐三藏没来由地问道:“聆儿,你说念念之处,便是灵山,那么你的目标,真的便是那座灵山么?”   “……”这问题陆聆儿却是答不上的,她现在所做的事,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加入这个取经团队罢了,真让她选的话,她宁愿放过这个和尚,直接去五行山找孙悟空。   唐三藏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句话,自己也觉得有些羞惭,急忙低头看书,也不求陆聆儿回答,权当做自己没有问过。   俩人就这么沉默了一夜,唐三藏毕竟是个凡人,不睡觉哪里顶得住,没过一会儿便进入了梦想,陆聆儿就靠在窗沿上,闭目养神。   到了半夜,陆聆儿只感觉夜游神来来回回蹿了几遍,实在惹人烦,忽地一伸手,揪住了夜游神的后脖领子,质问道:“你小子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了,干什么这么着急?”   “圣仙有所不知,”夜游神可知道陆聆儿是个什么主儿,但他就是个鬼仙,还能怎么样,再加上这天庭有名美貌仙子可不是天天能看见的,当然表现得毕恭毕敬。   “本来刘伯钦之父在阴司里苦难难脱,日久不得超生,今日奉唐长老为刘伯钦之父诵经,消了他的罪业,本待送他投胎,一则近处没有合适人家,二则他想来给家人托梦,小神这才来与灶君沟通,回去禀报判官。”   “我当什么事,这么费劲,”陆聆儿嗤了一声,拔下一根头发递给夜游神道,“你去,把这根头发交给阎王看,让他把刘伯钦之父的魂魄送到大唐富贵人家即可,远一点怕什么啦,去之前带他给这一家几口人带个信,托个梦,跟灶君商量什么?”   说着陆聆儿用簪子敲了敲窗户,早把信息传到了灶君那里,慵懒道:“你说是吧。”   她是慵懒,灶君可不能闲着,连滚带爬地赶出来汇报,顺便看看天庭有名的漂亮小姐姐,点头哈腰道:“是是,圣仙吩咐得极是。”   陆聆儿满意的点点头,放开夜游神道:“行了,那就有劳二位了,”紧接着又打了个呵欠,吧嗒着嘴道,“我先睡了。”   “圣仙安寝,有事我哥俩担着。”   于是夜游神去找阎魔传话,灶君则去给陆聆儿盖上毯子,如此心细差点被灶婆一顿胖揍,一夜无话。   第二日,太阳东上,刘伯钦一家包括他娘子,全都得到了刘伯钦之父的托梦,一家人对唐三藏简直是五体投地。   唐三藏是个喜人之喜的人,知道刘伯钦之父得了善果,也很高兴,这一家人殷勤伺候,还准备了一两白银酬谢。   毕竟是猎户,平日也就自给自足,一两白银能拿出来已是极大的心意,别说唐三藏不收,就连陆聆儿这一贯有便宜就占的人也不好意思拿。   而唐僧唯一的要求是刘伯钦再送他一程,这一点倒是让陆聆儿觉得不爽,这和尚难道还信不过自己的能力吗?   刘伯钦自然乐意,带着陆聆儿和唐三藏径走大路,没了昨日那般凶恶,山中野景倒也只得赏玩。   走了半日,只见前面一座大山高接青霄,巍峨险峻,便是五行山了。   很快,刘伯钦陪着唐三藏来到了这里,只瞧山脚下埋着的不是传说中的老猿,却是个少年。   只是这少年在此管了五百年,脸上竟然毫无岁月的沧桑,依旧挂着少年人的斗志昂扬和桀骜不驯,他只看了自己一眼,唐三藏就觉得自己恐怕很难教化他。   陆聆儿朝孙悟空使了个眼色,孙悟空便冲着唐僧咬牙切齿地笑了笑,怪吓人的:“师父,你且放俺出来,俺来送你上西天取经。”   唐三藏忙躲在刘伯钦后面,探出头道:“等贫僧去前面镇子买个铲子,立马回来。”   “不用不用,”孙悟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缓,还看了陆聆儿一眼,眼神交换便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陆聆儿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骗唐僧,“你只要把山顶那帖子揭了就行。”   这和尚怕不是个傻子吧,陆聆儿笑了笑不多说话,孙悟空这举动,似乎是和玉帝商量过的,玉帝让他给这和尚演一次戏,让唐三藏能够信任孙悟空。   反正就压几天,山还是自己搬来的,孙悟空表示无所谓,其实他是远远看见唐三藏过来,这才钻进山窝里的。   待唐三藏答应,陆聆儿上前抓住他的肩头道:“我来送你一程。”   接着一用力,唐三藏只觉得自己拔地而起,再一睁眼就到了山顶,但也只限于爬上来,至于揭完帖子再下山,那可就要靠他自己了。   唐三藏下了山,又依言退出十余里,只听一声巨响,眼前显示的便是真真正正的山崩地裂,偶尔有几块飞石打来,皆被陆聆儿弹开,孙悟空早已到了唐三藏跟前,拜了三拜道谢,却又看着陆聆儿眉开眼笑起来。   陆聆儿递出一个包裹道:“悟空,看你现在衣衫褴褛的,来换件干净衣服吧。”   演戏要演全套,压在山下几百年,不可能衣服完好如初,只是孙悟空本打算到前面镇甸再置办,没想到陆聆儿就把衣服带来了。   孙悟空笑了笑,欣然接受,到一边草丛换了衣物,再出来时便似一个风流少年,陆聆儿拍手称赞,笑得甜美,道:“嗯,极好极好,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美猴王。”   唐三藏忽然有些后悔把孙悟空放出来,因为他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平静的涟漪。   这种涟漪越来越大,尤其是陆聆儿在前面牵着马还不自觉地和孙悟空肩并肩,感觉稍有不慎俩人就会牵起手了。   然而这样的情况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就产生了变化,那是六个强盗拦路抢劫,本来孙悟空被陆聆儿拉着,不打算冲这几个凡人动手。   本来只待唐僧把盘缠和白马交给这六个强盗也就了事了,然而好死不死,那意见欲乃是个好色之徒,瞧见陆聆儿年轻貌美,一时色迷心窍,毛手毛脚起来。   这下可惹恼了孙悟空,当即六棍打下去将那六人打做肉团。   唐三藏立刻出口埋怨,想要将孙悟空赶走,他不喜欢这只猴子,喜欢另一只。   孙悟空冷笑道:“走?你说的倒是轻巧,玉帝和如来请我来护你,你有意见,大可到灵山,亲自跟如来说罢。”   唐三藏几乎咬牙切齿道:“你如此冥顽不化,去什么西天?”   “好了好了,别说气话,”陆聆儿忙劝道,“唐师傅,你是奉了太宗皇帝的旨意,我是奉了玉帝陛下的旨意,这位大圣爷可是玉帝和如来钦点的,你担待一些,佛祖不是说过吗,世上无不可度之人。”   “也罢,看聆儿姑娘面上!”唐三藏瞪了孙悟空一眼,上马往前而去。   陆聆儿便拽了拽孙悟空衣角道:“你跟这肉眼凡胎的和尚吵架做什么,和平一点嘛。”   “你说和平,那就和平喽,”孙悟空其实很擅长和人斗气,不过陆聆儿这一说,也便算了,他却又指了指那六个死人道,“不过聆儿,你也看看,这六个可不是凡人。”   “啊?”陆聆儿没有火眼金睛这种瞳力,却还真没看出来,被他这一提醒,才觉得不对,便蹲下身子,捻起一点血来嗅了嗅。   味道并不腥,反而有种香甜之气,确实不对。   但来源嘛,陆聆儿却还有些搞不懂。 鹰愁涧   “我借你一点吧。”孙悟空伸出食指, 在陆聆儿额头一点, 就好像一滴浓浓金墨散入水中,陆聆儿感觉眼前之物都开始泛起金光, 那是火眼金睛的瞳力。   当然是一次性的。   陆聆儿往那六个死人一看,金色的丝线竟然向远处延伸, 和一人连接。   那人,竟然是唐三藏。   “眼看喜,耳听怒, 鼻嗅爱, 舌尝思, 意见欲,身本忧, 他们不过是六根罢了,”孙悟空拉起陆聆儿,往唐三藏那边去, 两人手拉着手, 权当散步, “那和尚六根不净,老孙帮他一把,只可惜并未能让他真的六根清净。”   陆聆儿歪着脑袋, 瞅向孙悟空的侧颜,噗嗤笑了出来:“你懂的好多呀。”   “那是当然, ”孙悟空一向骄傲, 喜欢别人夸奖, 更何况是陆聆儿,“不过那意见欲对你心怀不轨,足可见这和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你还是小心些好。”   说实话,陆聆儿感觉,这是不是有点偏见,唐三藏可是有名的圣僧啊。   这日的傍晚,日头已经落下,山脊只留下一道红线,陆聆儿生起了篝火,她不习惯像唐僧那样啃干粮,便打算自行打猎在篝火上烤制。   不过孙悟空在,自然不会让她劳动,便也就代劳了,唐三藏与陆聆儿单独相处之时不仅没有尴尬之感,反而甚是欣喜,但他是个自恃虔诚的僧人,不敢也不能把这些表情写在脸上。   在晚霞的映衬下,火光染红了陆聆儿的面颊,唐三藏瞧着托腮而坐的她,不知怎么的,竟有一种想要此刻永恒的想法。   但这样的想法,就算出现也是奢侈的,篝火刚刚生起不久,一只倒霉的野兔正巧从旁边跑过。   那还客气什么陆聆儿一抬手,立马就得到了一份美味。。   “三藏法师,”陆聆儿忽然开了口,而仍坐在大石头上,烤着滋滋冒油的野兔,“六根清净是哪六根呢?”   唐三藏正瞧着陆聆儿的玉容,被这一问,差点惊着,却毕竟自小听经,身藏万卷,便即答道:“乃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也?”   “那你觉得,今天悟空打死那六个家伙,是谁的六根呢?”陆聆儿拿起兔肉,咬了一口,感觉甚是筋道,野生的还真挺好吃,“反正不会是我的,我的舌还贪味呢。”   唐三藏面容有些抽搐,随即笑道:“那六人只是随便起名罢了,怎会是人之六根呢,圣仙……聆儿姑娘说笑了。”   “就当我是说笑吧,”陆聆儿抓起一片叶子,擦了擦嘴上的油脂,“回来了?”   唐三藏一抬头,正看着孙悟空落下,怀里抱着一兜水果,有香蕉,有椰子,就连喝椰子汁的麦管都准备好了,也不知道他跑了多远:“老远就闻到这肉味,所以我没打猎。”   “小事啦,这椰子来得好,”陆聆儿面带笑意,把野兔肉递给孙悟空道,“来一口不?”   孙悟空嘴里叼根香蕉,抱着头道:“还是你吃吧,你那饭量,一只兔子喂不饱。”   “呀!别这么说嘛!”陆聆儿俏脸一红,蹬腿撒娇。   唐三藏还挺憋屈,抱着一个椰子发愁道:“这……此物该当如何下口,不妥呀……”   犹豫接受不了这种水果,唐三藏还是选择啃大饼,反正苦行僧的日子,他也习惯。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陆聆儿咬了一口兔肉,唇边油光发亮,看上去极为享受,在喝一口椰汁,真是神仙日子,不过孙悟空毫不羡慕,啃香蕉也很享受。   这也正常,孙悟空是生而为猴,不吃肉也无所谓,陆聆儿可是本来为人,不吃肉可受不了,而且随即又想起自己的厨艺来:“不过既然这样,我以后就要好好给你做素菜吧。”   孙悟空见咧嘴一乐,笑嘻嘻道:“那就劳你费心了,聆儿做的菜可比铜汁铁丸好吃多了。”   陆聆儿举起手里的肉串,佯怒道:“你这叫什么话,那种东西是人吃的?难道我做的菜已经沦落到和铜汁铁丸比了吗?”   孙悟空嘻嘻一笑,纵身跳上枝头,翘起了二郎腿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聆儿便是给我做铜汁铁丸,我也会一点不剩全部吃光的。”   这一下二人互相对视,忍不住都笑了出来,而唐三藏站立在两人的视线之间,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脑袋在月光下反射出光芒,甚是惹眼。   又过了几日,总是山川险峻,又是寒冬时节,霜雪交加,道路泥泞,在这种情况下孙悟空和陆聆儿自然可安保无恙。而孙悟空虽然对唐三藏爱答不理,只是遇到猛兽毒虫等物之时才出手吓唬,反而更像是保护陆聆儿。陆聆儿还是个有同情心的人,会对这凡人和尚照顾一二,但已经够他受用了。   可那匹唐王御赐的白马却是熬不住的,这一路上道路颠簸不说,草料也供应不足,早已饿得瘦骨嶙峋,这一点孙悟空不在意,陆聆儿胸有成竹,只有唐僧甚是担忧,虽然没马他也励志徒步走完全程,可那也太难受了。   蛇盘山鹰愁涧。   这地方陆聆儿和孙悟空当年四处游玩时也曾到过此地,多年未到,却见此处依旧是当年光景。   唐三藏虽是大唐高僧,却也没见过这等清澈平静的涧水,一时间也不想着怎么渡河,只是欣赏,这一点陆聆儿倒是欣赏的,毕竟工作那么累干嘛,偶尔也要休闲一下才是,因此伸了个懒腰,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静待。   孙悟空也坐到了她身边,搞得唐三藏有些不能专心欣赏风景了,老是忍不住往后瞟上几眼。   就在此时,平静如镜的涧水忽然卷起漩涡,一条白龙推波掀浪而出,只一口就把一旁啃着枯草的白马吃掉,然后还剔了剔牙似的,把马背上担着的行李都吐了出来,这才又钻了回去。   陆聆儿当然认得,这是西海三太子,小白龙敖玉。   话虽如此,这整个过程也是极其迅速,令人难以反应的,唐三藏早已是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孙悟空噗嗤笑了出来,道:“看来这老和尚要徒步上西天喽。”   陆聆儿瞧着他这幸灾乐祸的模样,无奈笑道:“这对咱们也没好处啊,他走的慢了,咱们就要晚回花果山了。”   “嗯,这倒也是,”孙悟空抚了抚下巴,站起身道,“也罢,俺老孙这就让那孽龙把马还回来。”   陆聆儿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跟着孙悟空站了起来,扭了扭腰,活动开身子道:“这回啊,就不劳您了,水里的事还是我熟。”   孙悟空是一向尊重陆聆儿,她说交给她那是定没问题的,因此孙悟空便在岸边同唐僧一起等候。   陆聆儿一入水便直奔水府,或者说那根本不能称为水府,只是一个小小的屋宇,勉强看着像座房子,实在令人不胜唏嘘,西海三太子本是自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如今却要住在这种鬼地方。   “谁?”   陆聆儿刚刚落到水底,白龙便舒那月牙般的利爪挠了过来,陆聆儿往后退了一步,也不抽出棍子,只是道:“敖玉,你不认得我了吗?”   听这女子叫他姓名,敖玉一时愣住,将自己龙身一卷,拨开流水,隔出一片空间,这才化为人形道:“你认得我,我却记不起你了。”   陆聆儿瞧着他,只见他相比较五百年前已是更成熟了些,不再充斥着少年人的稚气,容貌已然俊秀却又有些消瘦,看样子日子并不好过,虽然他还保持着西海三太子的体面,但这样的日子又能挨多久呢。   至于他记不起来自己是谁,也很正常,毕竟几百年了,当年在那剐龙台上,他敖玉心如死灰,哪还会记得眼前过往之人。   陆聆儿微微一笑,也不提剐龙台上之事,却道:“我给你提个醒,五百年前你过生日那次,我是黄龙真人的弟子。”   黄龙真人在龙族中的地位就相当于老祖宗,四海龙族有什么大事那都是要给他递一份请柬的,只是他极少到场,又连个属下都没有,要代理也少,像陆聆儿当年那次已经是极为破例了,因此有事提他准没错。   瞧着敖玉有些理解的样子,陆聆儿摇身一变,把那套玄甲披挂亮了出来,那是她当时在剐龙台上的打扮,道:“后来我师父又往四海给我求取披挂,这身披挂你该有印象才是。”   “好了好了,我已经明白了,你便是通风大圣陆聆儿,毕竟你是极少数差点碰到……碰到那龙珠的人。”敖玉本来就猜到了五六分,又看到这身披挂,自然明白,只是他说到龙珠之时又颇带犹豫悲切之意。   陆聆儿心里叹气,好好一个玉面少年,落得这副模样。   但悲切转瞬即逝,敖玉又露出惊喜与感泣的表情,立即下拜叩首道:“当年圣仙在剐龙台上,救得小龙一命,从此愿鞍前马后,侍奉圣仙!”   “没这么夸张了……”   陆聆儿虽然是如此觉得,但对于敖玉来说,生死攸关之际,把自己从刀下拽回来的陆聆儿,便是那最美的仙女。 风火禅院   没过多久, 陆聆儿便带着个俊秀的白衣少年破水而出, 正是西海三太子敖玉,他与陆聆儿曾在西海旧识, 便是言明取经之事,为了报恩, 他也不会动什么干戈。   不过陆聆儿和敖玉一上岸, 就见到观音菩萨等候在岸边,陆聆儿以一副颇为奇异的表情看着她道:“观音大士, 许久不见呐。”   “嗯,贫僧还以为会有点难度……”观音菩萨小声嘀咕了一句, 虽然旁人听不见,但陆聆儿听力天下无双,犹在谛听之上,自然尽收二种,不由得抿唇轻笑。   陆聆儿轻轻笑道:“菩萨说什么?”   观音菩萨倒是很给她面子,忙合掌施礼道:“不知圣仙在此,是贫僧唐突了。”   “哪里哪里, 本座为何在此, 料想大士应当明白。”   观音菩萨微笑道:“好说好说, 一路山川险峻,就有劳圣仙了。”   “自当尽力。”   她二人寒暄完, 观音菩萨这才与唐三藏交谈, 刚刚陆聆儿这一波操作把唐僧惊呆了, 越发觉得陆聆儿是个大人物。观音菩萨嘱咐了唐僧两句, 让他留下孙悟空,唐三藏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他是个极其尊重神佛的人,更何况是观音菩萨,自然不敢违背。   陆聆儿随即像面对老熟人一般,仅仅抿唇微笑,而孙悟空抱着棍子,饶有兴致道:“对了,观音大士,你来做什么?”   观音菩萨咳嗽了两声,随即正色道:“是这样,贫僧观得唐三藏虽意志坚定,但终究□□凡胎,难走西天之路,特此来做个安排,要三太子与三藏做个脚力。”   “哇,人家可是西海三太子,哪有这么欺负人的?”陆聆儿随即争辩。   可敖玉不等观音回话,上前挡在陆聆儿面前道:“圣仙你不必说了,观音大士曾在玉帝面前保下我的性命,对观音大士的安排,我服从便是。”   正主都无所谓了,陆聆儿也就不多管了,再者说了,陆聆儿当时救敖玉只见观音轻挥杨柳细枝,洒下点点甘露,外加一口仙气便把敖玉化作了白马。   这马与之前那马毛色无异,然而威武健壮,气宇轩昂,却不是凡马能比的。   这样一来,唐三藏不再有步行之难,孙悟空也可早日将他送到灵山,自然双双满意,于是三人一马继续上路,这鹰愁涧自有当地水神给众人摆渡撑船,渡河不是难事。过河之后又有落珈山山神赠送鞍辔,果然开局一和尚,装备全靠送。   孙悟空在前开路,陆聆儿牵着敖玉紧随其后,陆聆儿走着无聊,随口问道:“小白,你为什么会到这鹰愁涧来?”   只见敖烈也不答话,只是托着唐僧,唐三藏却以为陆聆儿在和他说话,回答道:“只因鹰愁涧为西天路必经之地,因此到来。”   陆聆儿知道唐三藏误会了,可拆穿他实在会令形势尴尬,只得干笑几声糊弄了过去:“喔,原来如此,哈哈哈……”   如此一来,陆聆儿得到了观音菩萨的允许,也能光明正大地跟着取经团队一道西行了,而且作为第一个入团的,还算是元老呢。   不过敖玉虽然不答话,陆聆儿可也不愿就此罢休,所以找着机会就要跟他说上两句,不过也一直没得到回应。   如此过了两月,三人一马便到了观音禅院,遇上了贪心的金池和尚。   那金池和尚还算有些道行,竟在此处做了二百五六十年的和尚,也算是专心,这么多年下来,积攒的袈裟,足有七八百件。   那老和尚见到上邦高僧,一时技痒,便要卖弄,即叫人开库房,抬箱柜,足足抬出十二柜来,放在天井中。   又在两边设下衣架,四围牵了绳子,将袈裟一件件抖开挂起,请三人观看。   满堂绮绣,四壁绫罗,在月光灯光的映衬下,熠熠闪光,好像真是天上星辰一般。   “嚯,这和尚有点家底。”孙悟空笑了一笑,这物别说入不得他眼,便是唐三藏,在长安主持水陆大会时,这些穿花纳锦,刺绣销金的东西,东土皇帝并大臣,赠送的何止千百件。   所谓金钱非属意,与我如浮云,也就孙悟空这样外向些的会出声讽刺一声,陆聆儿可没说话。   而唐三藏一向不肯与人争执,反倒真心实意,夸赞起金池长老来。   那金池和尚得意洋洋,毫无修行之人的矜持,反而对唐三藏道:“大唐圣僧自上邦而来,料想也有宝贝,可否借与弟子一观?”   这话也好理解,若是你有,拿来一观,若是没有,更可讥讽。   唐三藏却不在意,只是道:“贫僧一路苦行,哪有什么宝物,不过袈裟一领,钵盂一盏,禅杖一条,老师父此地尽是金银之器,销金绸缎,贫僧怎比的过?”   这话可谓是姿态甚低,那金池和尚却好死不死,瞥了陆聆儿一眼道:“圣僧清贫,却还能带着一位妙龄少女上路,途中却也好解闷不是?依老朽观之,这便算得一宝了。”   一句话,惹了三个人,孙悟空斜跨在窗沿上,眉头一皱,陆聆儿恨不得让阎王把这老东西赶紧收走,唐三藏却是面红耳赤,哆哆嗦嗦。   若是往日,唐三藏自然可以挺胸抬头,自信满满地说上一句,别无他念,一心向佛,可是今日,却连这八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聆儿仔细观瞧,却见这禅院内的和尚,个个六根不净,是不是便把目光往自己这边瞟弄,让人怪不舒服的。   俗话说,一字为僧,二字和尚,三个字出家人,四个字色中饿鬼,这观音禅院的和尚,离那四个字倒是挺近。   看来女儿身上路,还真有些不方便啊。   孙悟空忽然道:“大和尚,老院主是怪你吝啬,有甚宝物拿出来便是!”   唐三藏如梦初醒,也顾不得单身在外,且不露富,一经入目,必动其心,既动其心,必生其计的话来,慌忙忙打开背包,拿出那锦斓袈裟来。   这玩意儿可不是凡间之物。   冰蚕造练抽丝,配合龙须为线,织女编就,异宝镶嵌,随便扣下来一颗珠子,就能把这观音禅院连人带家具全买了。   金池长老当场就给跪了,还要借去观摩,唐三藏本就窘迫,只得同意,这一来,便引出了那场大火。   观音禅院的歹毒和尚,利欲熏心,便在夜间准备。   其实金池和尚固然心黑,却还没歹毒到那个份上,倒是他有两个徒弟,广智广谋,偏出坏主意。   那广智要夜里动刀,把唐三藏和孙悟空砍了,偏把陆聆儿扣留下来,说什么孝敬金池长老,自己等顺带沾光,可谓无耻至极。   而广谋担心孙悟空武艺超群,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便出主意火烧客房。   金池和尚当了二百多年和尚,哪里还硬的起来,对女色反倒无所谓,粉骷髅也是骷髅,毫无意义,便就同意了广谋的主意。   这一切,当然都听在了陆聆儿的通风耳里。   “可恶……”陆聆儿虽然没有收到真实伤害,可是偏就觉得恶心,真想把棍子变大,像擀面杖一般,这观音禅院碾成废墟。   孙悟空坐起来,瞧了眼那兀自酣睡的唐三藏,便对陆聆儿道:“怎么,那群和尚果然不怀好心?”   “是啊,可恶得很,”陆聆儿面色气得发红,心说今天非得露一手,让这群人知道知道厉害,“他们要放火。”   孙悟空一听咧嘴笑道:“放火那可是我的专长,交给我吧。”   “不用,你护住咱们客房,别把东西烧坏了就行,”陆聆儿一挽袖子,摩拳擦掌道,“今儿个我要放风!”   孙悟空点点头道:“也行,不过他们要放火,肯定是等夜间,现在不必管他,先睡了吧。”   于是便拉陆聆儿,躺在了床上。   便在晚间,忽听得外面不住的人走,搬运的柴响风生,两只猴子晓得是那群和尚要搞事情了,便化清风,飞到屋顶。   正是那群和尚在搬柴浇油,等着放火,等这些准备停当,甚至不多考虑会不会伤人害命,立马就放,一点不带犹豫。   既然他们不犹豫,那陆聆儿也不客气了,只见孙悟空护住客房,那火便烧不入,陆聆儿吹了口气,驾起风来。   陆聆儿起风,孙悟空助火,风随火势,火趁风威,霎时间扩散开来,只听乒乒乓乓,呲呲喇喇,那屋宇都是木质,在火烧火燎下,哔哔啵啵,尽数爆开 烧作灰烬。   即使是歹毒的和尚,陆聆儿也实在不想伤人,便要在没有人受伤的情况下,把这座观音禅院烧了个干净。   说是如此,那广智和广谋陆聆儿却是放不过的,本来他们两个地位较高,便是救火也是站在安全位置指挥,却只见火舌一卷,竟直接把他们两个卷入了火场之中,烧作灰烬。   熊熊的火光,便也引来了正东南二十里外,黑风山上那个偷袈裟的黑熊精。   他本是来救火的,却瞧见方丈内金光闪闪,知道有好宝物,便把那锦斓袈裟给偷了去。   便是所谓,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本欲行好事,佛衣顺手拎。 黑风山美白大赛   第二日, 火熄风止,金池长老上吊自杀, 众和尚唉声叹气, 其中哭得最惨的,当属唐三藏, 因为他的袈裟丢了。   而那些个死了老师父的和尚们,反倒没那么悲伤,多是叹息家业不在,炫耀金钱者, 与之维系的, 也不过是金钱罢了。   暴力才是真正的王道, 陆聆儿和孙悟空一通恐吓,便叫他们供出了黑熊精的下落。   陆聆儿吐槽道:“这么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又这么黑, 应该是个乌鸦精才对。”   孙悟空毫不在意, 扛着金箍棒道:“管他是什么精怪, 去把袈裟取回来吧,老和尚哭哭啼啼, 浪费时间。”   “是啊……”陆聆儿瞥了哇哇大哭的唐三藏一眼,觉得这人好像一个巨婴啊……   没奈何,恐吓了那些和尚一番,教他们照顾好唐三藏, 陆聆儿和孙悟空便往东南方, 黑风山去了。   这黑风山名字听着不怎么样, 山却是好山,有花有草,山崖上有白鹤清唳,山崖下有野猿采果,端得是一处好地界。   孙悟空和陆聆儿牵着手,赏玩风景,不像是来替唐三藏找宝物的,倒像是来这里郊游玩乐的。   二人正在赏玩风景,忽然听得前面有人言语,这两个都是有经验,当下屏气凝神,靠近观瞧,过了芳草坡,却又三个妖精。   上首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黑汉子,一部络腮胡子,几乎满脸是毛,看起来孔武有力。   左首下是一个道人,下巴外突,牙尖嘴利,双目赤黄,该是苍狼野狗一类。   右首下是一个白衣秀士,相貌清秀,文质彬彬,这个家伙陆聆儿见过,是当年红孩儿百日宴时,看大门的白花蛇。   这三妖在那里高谈阔论,讲的是立鼎安炉,炼丹修法一路,这些都是旁门外道,凝练外丹,强化身体,这几个家伙,大概还达不到练内丹的水准。   说得差不多时,黑汉子忽然邀请那两位参加他的寿宴,说是有件袈裟,顺便参观。   这还真是,想啥来啥,孙悟空掏了掏耳朵,示意道:“打死?”   “什么呀,别那么暴力,”陆聆儿也拔下了簪子,“先活捉那两个弱的,再揍那个黑鬼。”   毕竟那黑汉子大概就是黑熊精了,听说他实力不错,要是一下拿不着,反而碍事。   “好!”孙悟空一声答应,噌就蹿了出去,要不是陆聆儿身子苗条,空气阻力小,恐怕还真追不上。   两道人影蹿过,仿佛利箭,惊得那黑汉子化风而走,果然有点本事。   那道士却待驾云,被孙悟空一把抓住脚,捽下云来,摔了个四脚朝天,头晕目眩。   而那白衣秀士,嗖地一声化作原形,刚要钻入草中,被陆聆儿把随心铁杆兵变作捕蛇叉,一叉夹住七寸,再不敢动。   “起来!”陆聆儿一把抓住这白花蛇七寸,往地上一摔,当时变回原形。   那一边,孙悟空把苍狼精一摔,扔到了白花蛇旁边。   苍狼精磕头道:“大圣饶命啊!”   原来孙悟空这几百年间也没压在五指山下,又喜欢四海遨游,自然认得他的人多,不过齐天大圣声名在外,其他小妖他却未必认得。   孙悟空对他的恭敬十分满意,点点头道:“你二人姓甚名谁?”   “贫道凌虚子。”   “小生五步子。”   白花蛇又名五步龙,叫个五步子还真没毛病。   “呵,你等既然认得老孙,也是正巧,那黑鬼偷了老孙的袈裟,这便要去找他,你们带路吧,”说着,孙悟空晃了晃棍子,“若有半个不字,便打十棍!”   “一,一棍就没了!”凌虚子慌忙叩首,那五步子却道:“子曰,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这意思很明显是说不干,孙悟空也不废话,马上就要打死他。   陆聆儿在一旁本来看着挺好玩,眼下孙悟空要下杀手,她便立马跳了出来,有人扮白脸,就要有人扮红脸嘛。   “别别别,咱们都是妖嘛,”陆聆儿笑嘻嘻拦住了孙悟空,要掉书袋是吧,谁怕谁呀,陆聆儿微笑着看向五步子,“五步子,你张口闭口子曰诗云,却不知子还曰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贞妇爱色,纳之以礼吗?”   “这……”五步子张口却是无言,只得答应。   反正对付读书人就要用读书人的方式,陆聆儿还真不怵他这个,孔夫子就在天上待着,没事儿她还跟人家聊两句呢。   二妖带路,转过尖峰,抹过峻岭,又见那壁陡崖前,耸出一座黑风洞来。   陆聆儿看看到了,便对那二妖道:“行了,你们走吧,与朋友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恐怕伤了交情。”   那两个叩首感激,驾云去了。   孙悟空却无所谓,这两个妖怪是死是活,于他如蚂蚁,便即上前叫门,不多时,那黑汉披黑甲,绰一杆黑樱枪,出了洞门。   那是真黑啊。   陆聆儿肤若凝脂,白璧无瑕,就因为一身黑甲,一条黑棍,都常常被人吐槽。   这个货呢,连脸都是黑的,嘴巴又被络腮胡子盖着,森森白牙也看不见,要不是那点儿眼白,你会觉得眼前站着一个影子。   陆聆儿咋着舌头道:“我的妈呀,就算是挖煤刷窑,也好歹有个形状,不能黑成这模样吧。”   那黑熊精出声反驳道:“呔,你很白吗?”   “我靠,你有脸说这话,不信比比?”别人说,也就算了,毕竟黑甲虽然显瘦,也有占眼的坏处,可这个黑鬼这么说,陆聆儿不服!   “比就比,”没想到黑熊精欣然接受,黑樱枪往回一指道,“孩儿们,你们说谁白?”   那一窝小黑熊小棕熊,还有一头千里迢迢来投奔黑熊精的北极熊,我去,还有熊猫呢,这些熊崽子齐声道:“大王最白!”   “你他妈放屁!”陆聆儿气得就要动手,那边孙悟空满地打滚,笑得喘不过来气。   陆聆儿一把把他揪起来,嘤嘤嘤道:“悟空,他们欺负我,呜呜呜……”   “别……哈哈哈,看我的,哈哈哈……”孙悟空笑得快断了气,把头发一揪,变出一堆猴崽子,“孩儿们,哈哈哈,你们说聆儿和那黑鬼,哈哈哈,哪个白?”   那漫山遍野的猴崽子齐声高喝:“聆儿白!”   二十里外,观音禅院,唐三藏正在用那金池长老烧剩下来的袈裟破布当抹布,擦着眼泪,甚至都能隐隐约约听到。   总的来说,黑风山方圆二十里的人妖畜生都知道了,陆聆儿比黑熊精白,但是,陆聆儿感觉没有任何的成就感,甚至想哭。   黑熊精跺着脚,这黑风山都在颤抖:“你们耍赖,这只能算一个!”   “你那一堆小弟睁着眼说瞎话,一个都不能算!”陆聆儿更是理直气壮,跟他硬怼。   看来谁白这个问题,那就只能用武力解决了。   黑熊精大喝一声,绰黑樱枪,一□□来,陆聆儿侧身躲过,正要还手,孙悟空使金箍棒,劈手来迎。   没办法,陆聆儿又只能看戏了,不过要让她乖乖看戏,也不容易。   其实,这黑熊精实力不错,和孙悟空单打独斗短时间内也不落下风,可问题在于他耐久不行,打一会儿就饿了。   本来修行之人,炼就内丹,这是持久之道,否则真气消耗得不到补充,就会像黑熊精这样,无法持续作战。   而孙悟空又是异类,天生地养,无限体力,就算是炼就了内丹之人,也会被他拖死,更何况黑熊精呢。   这才十数回合,黑熊精便撑不住了,驾住金箍棒道:“你……你,等我进了膳来,再与你赌斗。”   孙悟空却不相让,加大了力道道:“还我袈裟来,你爱吃多少吃多少”   那黑熊精腹中饥馁,却又不想放弃袈裟,便即虚幌一枪,便要撤身入洞。   “你这黑厮,偷了东西还想吃饭?”   陆聆儿一边看戏,一边绕后,早绕到了黑风洞口,那些熊崽子,都被她用瞌睡虫放倒,当下拦腰一棍,把黑熊精揍了出来。   随心铁杆兵杀伤力虽然比不上金箍棒,不过这黑熊精挨了一棍还能爬起来,实属汉子。   不过汉子归汉子,打架不是看你硬不硬气的,那得看本事,枪来棍往之间,看看那黑熊精的黑樱枪法渐渐散了,随时都会被孙悟空打死。   陆聆儿拄着棍子,立在一旁道:“悟空,留他一命,咱们还要找袈裟呢。”   “这个容易。”孙悟空咧嘴一笑,忽然棍往地下铲去,黑熊精身子肥大笨拙,被他一扫,立刻摔了个嘴啃泥。   如意金箍棒,随心铁杆兵齐出,摁住了这黑熊精,陆聆儿出声叱道:“黑熊,你服是不服?”   黑熊精哼哼唧唧道:“服,服了……”   毕竟是真没劲儿了,黑熊精在地上喘了一会儿气,只得取出锦斓袈裟,交还给孙悟空。   二人却待要走,陆聆儿挠了挠头道:“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怎么,这家伙偷偷把什么珠子扣下来了?”孙悟空展开袈裟,前后瞧了瞧,却是纹丝不少。   陆聆儿却忽然锤了下手掌:“对了,观音该来了!” 高老庄   陆聆儿这一声, 吓得黑熊精抱头蹲地, 平常在那观音禅院, 和金池和尚一起也参拜过观音, 这会儿要真是本尊到了,那怎能不怕。   呼咻~   风儿卷起落叶, 从黑熊精头顶划过,什么也没发生,静谧安详。   黑熊精噌一下站了起来,气呼呼道:“你这妮子, 莫不是来消遣我的?”   话音未落, 佛光闪现, 那观音菩萨还真就出现了, 喝道:“孽畜, 怎敢无礼?”   这一声, 慌得那黑熊精纳头便拜, 孙悟空笑道:“嘿,菩萨, 才几个月不见,你又来了, 看来以后那唐三藏遇到问题,直接找你便是了。”   观音菩萨道:“非也, 只是我那落伽山后, 无人看管, 闻得此物神通广大, 贫僧要带他回去,做个守山大神。”   这话说出来,信者自信,陆聆儿和孙悟空倒都无所谓,便道:“菩萨自便,只瞧这黑熊精,意欲怎地吧。”   其实这黑熊精固然贪财,却也礼佛,因此偷了袈裟,而且和金池和尚又有交往,对观音菩萨仰慕已久,当下满口答应。   菩萨便即带了黑熊精,径回南海去了。   陆聆儿和孙悟空轻轻松松,便把那领袈裟带回了观音禅院的废墟,嗯,倒是和正常剧情没那么大区别。   如此一来,取经队伍在观音禅院倒也没多耽搁,很快便继续上路了。   此时已是秋去冬残春过半,正值万物萌发好时节,这一路走来,只瞧草木初长,嫩绿养人。   只不过沿途没有人家,一连走了五六日都是在外野营,直到这日午后,终于瞧见一处山庄,这庄子颇大,看来住着不少人家。   还未进入庄子,一个蓝衣少年迎面走了出来,一副远行打扮,孙悟空走在前面,一顺手就扯住了他道:“小哥哪里去?此间又是何处?”   问路哪有这么问的,那人一阵心惊,只想赶紧挣脱,道:“庄上还有其他人,你自去问,我还要赶路啊!”   可孙悟空偏就抓着他不松开,俩人就这么较上了劲,陆聆儿无奈地笑了笑,五百年了还是这么毛毛糙糙,赶忙上前道:“小哥莫怪,他是个急性之人,你便告诉我们吧?”   本来凭借少年人的脾气,拧劲儿上来了那是谁也挡不住,可人们常说以柔克刚,那人瞧陆聆儿美若天仙,话语温和,只是盈盈一笑就仿佛能沁人心脾,当下拧劲儿全消,老老实实道:“我叫高才,此处是乌斯藏国高老庄……”   高老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遇上天蓬了,只可惜他错投猪胎,后又娶了卵二姐,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而高才答了话,孙悟空便要放他离开,陆聆儿却道:“高才,这是天都快黑了,你还要去哪里呀?”   孙悟空道:“你问他做甚,凡人出门而已。”   陆聆儿几乎是贴着孙悟空的耳朵,低声道:“嘻嘻,他不带路,我们怎么住最富的人家里?”   高才甚至都没注意到孙悟空放开了他,只听陆聆儿问他,自然老老实实道:“是这样,我庄上有个妖怪……”   紧接着高才便把猪八戒的事说了一遍,孙悟空听罢,哼了一声道:“你家老爷实在是过河拆桥,若不是那猪妖勤谨能干,你家未必有此家业,他干活干得多,自然就吃得多,此乃天理循环罢了。”   高才立时便要争辩:“你这是什么话,人妖本就殊途,岂可……”   “好了,好了,”说到人妖殊途,陆聆儿登时想起乐狮驼和天羽公主来,当即打断了高才的话道,“你放心吧,悟空是个有通天法力之人,他一定能帮你们解决这件事的。”   说罢,陆聆儿朝孙悟空使了个眼色,本来这事儿孙悟空是懒得管的,奈何这事儿是陆聆儿应承下来的,只得一边拧了拧充血变红的耳朵,一边点头道:“包在俺老孙身上了。”   唐三藏骑在马上,点了点头道:“善哉,善哉,如此也是功德一件。”   本来高才是不相信的,毕竟孙悟空乃是一副少年人模样,看着也不像法力高深之辈,但陆聆儿只是一笑,便叫他内心中的无数疑虑烟消云散,当即带上三人往高太公家而去。   听闻来了大唐高僧,擅长降妖伏魔,高太公连忙迎了出来,请他三人到了正堂。   唐三藏开口询问,高太公便把猪八戒的事更详细地说了一边,听罢高太公的描述,孙悟空嘿嘿冷笑道:“既然如此,若是拿了那妖怪,不知老儿打算将他如何处置?”   陆聆儿瞧着孙悟空似有不满之意,忙打圆场道:“签个退婚文书不就行了嘛。”   可那高太公可没陆聆儿那么了解孙悟空,自顾自道:“自从招了那妖怪,也不知坏了我多少清名,亲朋好友也都疏远了,要是能抓住那妖怪,也不需要什么退婚文书了,只求圣僧能替我除了根吧!”   陆聆儿心说你这老头儿也太狠了吧,人家天蓬不就是错投猪胎了吗,哪来这么的罪过还要被除根?   只见孙悟空依旧冷笑,刚要说些什么,陆聆儿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拉在一旁道:“你跟这凡人就不要一般见识了嘛。”   “跟他?他也配?”孙悟空哼了一声,抱着双臂道,“这凡人如此歹毒,老孙却是不管了!”   “不管怎么行,就算不为这高太公,也要替高三小姐想想嘛,”陆聆儿指了指高家后院方向道,“你看,那后院虽然妖气不重,可人气也很虚弱,再这么下去,只怕高三小姐性命难保。”   “话虽如此,老孙却不想将其斩草除根。”   “这样的话,我倒有个办法。”   孙悟空与陆聆儿破开后门金锁,把高翠兰接了出来,这姑娘身材婀娜,却面色苍白,精气衰竭。   “这高三小姐很像一个人啊。”等高太公等将高三小姐搀走,陆聆儿瞧着她的背影,如是说道。   孙悟空倒是并不感兴趣,只是道:“世间之人何止千千万万,便是有一两个容貌相似的,原也不足为奇。”   “可是像神仙就不一样了呀,”陆聆儿摇身一变,化作月宫嫦娥中的霓裳仙子模样,只是原地转了一圈,便是衣袂飘飘,如诗如画,“你看,高三小姐像不像霓裳仙子?”   “确是有些相似,可又不是那么相似,霓裳仙子没那么婀娜,”孙悟空评价一番,又补充道,“而且她二人都不如你好看。”   被孙悟空夸了,陆聆儿心里甚是开心,再一晃身,变成了高翠兰的模样道:“我在此等那妖怪,悟空你便在外埋伏吧。”   “这……还是我来比较好吧?”瞧着变成了高翠兰的陆聆儿,孙悟空不免有些担忧,他虽然不担心那猪妖会对陆聆儿造成什么伤害,但总是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这是哪里话,要扮女子还是我来得好,”陆聆儿扶了扶金钗玉簪,揉了揉凌乱云鬓,并又束好薄衣丝绦,笑道,“别担心啦,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那猪妖定讨不了好。”   “也罢,你可要小心些,而那猪妖,哼哼,他也得小心些。”   在陆聆儿眼中,压在山下这五百年,要说孙悟空有了什么变化,那便是学会了冷笑吧,五百年前,孙悟空的笑从来都是开朗乐观的,对陆聆儿来说,那就像金色的阳光和夏日的雨露,更映衬出他如今那冷冷笑意中所蕴含的压迫力。   陆聆儿不由得替猪八戒担忧起来,独自个儿坐在房间里等他。   没过多时,外面便刮起一阵狂风,是天蓬来了,这样的风倒也符合他的脾性,只瞧风止云落,一个壮汉便闯了进来,不过不像在天宫时那样皮肤为健康的古铜色,倒是变得很白,正是应了形容猪的那句话,白白胖胖的,倒是有点可爱。   “娘子,我可想死你了!”一看到陆聆儿所变的高翠兰,天蓬……现在应该叫八戒了,猪八戒那双小眼睛一下子冒出精光来,心急火燎地就要冲上来亲亲抱抱举高高,陆聆儿只往旁边一躲,伸脚一拌,便把猪八戒跌在了床上。   猪八戒坐在床上,也不恼怒,反而笑嘻嘻道:“娘子,你今日怎么如此主动?”   到了这时,陆聆儿已经感觉到窗外的孙悟空已经按捺不住了,便随手扯过一张椅子往旁边一摆,腰肢一舒坐下道:“天蓬,你当真不认得我了?”   这句话已是丝毫不像高翠兰的语气,登时令猪八戒警戒起来:“你,你是谁?”   “我是谁?”陆聆儿咯咯笑道,“天蓬,你虽错投猪胎,可终究是个妖怪,强占民女,其罪不小,如今高翠兰父母可是要降你哩。”   听了陆聆儿的话,猪八戒脸上的惊愕已经变作了满不在乎,笑道:“呵,我虽吃得多,可也替他家置办下如此基业,当时然是说明,何来强占之说?便是真个要来拿我,我也不怕什么法师道士,就是高太公有虔心,请下九天荡魔祖师来,我……”   不等猪八戒说完,陆聆儿轻轻磨着指甲,挂着一副洞悉一切的笑容道:“……也与他曾做过相识,他也不敢对你怎么样,对吧?”   ※※※※※※※※※※※※※※※※※※※※   感谢在2019-12-27 18:06:14~2019-12-28 18:01: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加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高翠兰   “你……”   看着表情再度变为惊愕的猪八戒, 陆聆儿也不想跟他演戏了, 把脸一抹化为原身道:“也罢,你就仔细瞧瞧我是谁吧。”   “聆儿, 是你!”本来熟人相见,应该是相当兴奋的, 猪八戒却以为陆聆儿是真的来捉拿自己的,怎敢停留,跳下床来就要逃走, 只瞧孙悟空忽地出现在窗口, 堵住了他的出路:“呆子,哪里走?”   “哇,你们不要这么绝情好吗?”   “你放心好了,我们才不是那种杀熟的人, ”陆聆儿从身后拍了拍他肩膀道, “你不是还要去取经吗?”   猪八戒甚至连“你怎么知道?”这句话都懒得问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陆聆儿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而且陆聆儿也没用这技能干过坏事,猪八戒还是很信任她的。   只不过这一次,他却异常坚决道:“不,我不去!”   这不对啊,正常情况下说清楚不就没事儿了吗, 陆聆儿满脸困惑道:“嗯?为什么?”   “因为, 老猪已经有了夫人!”   陆聆儿挠着头道:“你没听明白吧, 你的老丈人要退婚啊。”   “不管, 不管,俺老猪是不会去的!”   怎么有一种说不听的感觉,陆聆儿明明记得,猪八戒就是其中一员啊,难不成还要先打服了他?   陆聆儿颇为好奇道:“难道,观音没跟你说吗?”   “说了,说了,但老猪心意已决!”   孙悟空倒是不在意,猪八戒去也好,不去也罢,不耽误他斩妖除魔,便道:“那也由你,只是你须得退了高家婚事,强娶骗娶,说到哪里都不占理。”   哪知道一向怂包的猪八戒,这会儿却是硬气:“休想!”   孙悟空冷笑道:“那,岂是由得你的?”   “哼!”只瞧猪八戒忽扇着大耳朵,忽然从衣袍下拽出一把九齿钉耙,荡开孙悟空,夺窗而去。   “好肥猪,胆子不小!”孙悟空正要去追,陆聆儿一把拽住了他手腕,拦阻道:“别!”   要说打,孙悟空一个筋斗云赶上去,往下一捣,十个猪八戒也能捣成肉酱,但被陆聆儿这么一拦,却便放过了他。   孙悟空道:“怎么了?”   “总觉得,老猪也蛮可怜的……”陆聆儿嘟嘟哝哝,似是想起了曾经,人活得时间长了些,往往就会多出很多回忆,有很多故人。   孙悟空虽然不觉得有什么可怜之处,不过陆聆儿说了,便放过他也没什么。   第二日。   高太公感念陆聆儿和孙悟空赶走猪八戒,开了后院金锁,十分开心,便设下素宴,请三人享用。   期间,高太公再三恳求,要陆聆儿一定斩草除根,不能坏了他高家清德。   反正,陆聆儿肯定是下不去手,孙悟空又十分讨厌高太公这副嘴脸,也不搭话,倒是唐三藏实在架不住恳求。   末了,高太公还把他那高三小姐请了出来,说是给三位圣僧敬酒。   白天光线充足,陆聆儿仔细端详高翠兰,只觉得她果是美貌,仿若弱柳一般,娇袭一身之病,怎么看都不像是长寿之人。   而且这姑娘面带愁容,一点也不为了脱出后院而开心,反倒似有思念之色,对三个和尚,颇有抱怨意味。   虽然敬酒,却不真心,陆聆儿心下不安,起身道:“老高,你家小姐身子骨弱,就不要做这些事了吧?”   那姑娘敬完酒,飘然而去,高太公道:“唉,小女自幼如此,请了多方明医,只道体虚,开些补药,也不见起效,如今却是习惯了,倒也不耽搁日子。”   于是素宴继续,当晚猪八戒却是没来。   “这可如何是好啊。”陆聆儿挠着头,感觉自己为了这西天取经真是操碎了心。   孙悟空却是不在意道:“要我说呀,这事儿便不管了,那高翠兰也不是凡物,配那猪头,倒也合适?”   “诶?”孙悟空说这话,陆聆儿可是不明白了,在她看来,这高翠兰就是个人啊,只不过身子虚弱罢了,孙悟空有火眼金睛,看东西自然比她清楚,陆聆儿便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也没什么,”孙悟空把一只被子在桌子上滚了滚道,“我一火眼金睛来看,感觉像是个球,又好像身有翅膀,看不真正,反正却不是人。”   是个球,还有翅膀,该不会是混沌吧,这玩意儿可也是四罪之一,跟陆聆儿和孙悟空都有过节的。   只不过这仅仅是猜测,陆聆儿也不敢下断定,不过这也简单,再去看看就是,李靖还未归天,那照妖镜还在陆聆儿身上。   陆聆儿便揣着照妖镜道:“要不我去那高小姐房间看看?”   “当然可以,”孙悟空并不反对,继续玩着茶杯,反正他什么都能玩起来,“不过这么晚了,我替你去?”   “那不行!”还想进闺房,没门儿!   孙悟空摊了摊手,无奈道:“那你快去快回,可别被发现了。”   “小意思。”   在这凡人山庄,要瞒过他们行动,再简单不过,陆聆儿施了个隐身法,潜入高翠兰房中,只瞧她唉声叹气道:“夫君,你当真也不来了吗?”   还真是在怀念啊……   陆聆儿无话可说,这是真爱,高太公棒打鸳鸯,自己还在这里助纣为虐,陆聆儿突然觉得心里好痛。   但是来都来了,你要让陆聆儿啥也不干在回去,这也说不过去呀。   于是陆聆儿掏出照妖镜,照向了高翠兰,陆聆儿看镜里,好似一块五彩装成的珠子滚前滚后,正应着高小姐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这不过这个球,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啥。   正当陆聆儿抓耳挠腮,想让画面更具体一些时,高翠兰忽然坐了起来道:“谁?”   大半夜的,黑漆漆的房间里,一个人突然坐起来说了这么一句,就算陆聆儿是神仙,那也受不了啊。   就差尖叫了,陆聆儿噌一下蹿出高翠兰房间,一阵风似地冲进了自己的屋内。   孙悟空见她回来得这么快,刚要开口询问,陆聆儿就一头钻入他怀中,呼哧呼哧:“太……太可怕了……”   “什么呀就可怕了……”   “她她她,她突然坐起来……”   “你一个大罗天仙,还怕一个凡人吗?”   “这不是凡人的问题,这是她突然坐起来的问题!”   眼看讲不了道理,孙悟空只得顺着陆聆儿的话道:“好好好,确实挺可怕的,那你这一趟,有什么收获吗?”   “唔……”陆聆儿沉吟一番,总不能说自己也只是看见了一个球吧,“我再看看……”   照妖镜作为识别追踪类法宝,有一个很实用的功能,那就是照过的人,会被它锁定位置,现出本相。   陆聆儿打开照妖镜,又倒放了一遍,看到高翠兰坐起来的时候,那颗彩球的形状有了些许改变,好似椭圆,像是一个……   “鸡蛋?”孙悟空如此说道,这也说进了陆聆儿的心坎,这玩意儿明显是个蛋。   陆聆儿摸了摸下巴,好像是在做推理一般:“难道说,这位高三小姐不是本尊,乃是妖魔鬼怪代替?”   孙悟空随即做出了否定道:“这倒是不像,那高翠兰身上没有妖气,却有人气,以我观之,应该是她前世为妖,又投胎为人了。”   这么说来,陆聆儿也能够接受,可是关于蛋这个问题,陆聆儿还真没有好的思路,反正是孵出来的鸟成精的有,直接卵成精,那么长时间,早就被人做成茶叶蛋了吧。   这一点若是弄了清楚应该会有很大帮助,猪八戒是因为高翠兰,不想西天取经,那么拿高翠兰开刀,定可以事半功倍。   听了陆聆儿的建议,孙悟空站起身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这便下地府问问去。”   “诶,不忙下地府去,”陆聆儿咧嘴笑道,“关于鸟类,我倒是有个可以请教的人。”   因此陆聆儿别了孙悟空,一路径往西天。   去往西天,不上灵山,也不上灵鹫山,陆聆儿一个拐弯,直往大雪山而去,并在这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大雪山是如来修成丈六金身之处,也是在此被孔雀吞食,因此孔雀被封为孔雀大明王菩萨时,这大雪山便成了她的道场。   孔雀一袭白衣,立在大雪山之巅,几乎和山融在了一起,这等景色,堪称绝美,仙子绮丽,秀美清纯,称之佛母二字,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陆聆儿好似一阵旋风,打着旋儿落下地上,打招呼道:“嘿呀,孔雀,好久不见了。”   “陆聆儿,你怎么来了?”本来正在冥想,却听见陆聆儿的呼喊,孔雀转过头来,笑意盈盈,平日里她这儿可没什么人来。   陆聆儿叹了口气道:“去西天取经,遇上了麻烦。”   “你还能遇上麻烦呀,”孔雀一听,立马好奇起来,在她眼里,陆聆儿的能耐可是一众姑娘中,最厉害的,“说来听听,让我开心开心。”   “哪有用这种事开心的。”陆聆儿出声抗议,却还是乖乖把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卵?”孔雀一听,脸上那轻松笑意便即消失,染上了凝重之色,“古往今来,能以卵修炼成功的,只有一个了。” 卵二姐   看样子, 恐怕是跟孔雀很亲近的人啊, 陆聆儿小心翼翼道:“是谁?”   孔雀叹了口气道:“我娘亲凤凰出了生我与大鹏外, 还生过一个死卵, 后来修炼成人形,虽未孵化, 却也算是我妹妹,只因她是死卵修炼,身患死病,活不多久便会投胎转世。”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死病,能治吗?”   “能治, ”孔雀点了点头,只不过表情仍是伤痛,“只不过当年还来不及治疗时, 她便投胎去了, 也不知投在哪户人家, 一直便也没找到她。”   说罢,孔雀瞧了陆聆儿一眼道:“却不知你在何处见她?”   这下有门儿, 陆聆儿喜道:“乌斯藏国福陵山。”   孔雀一听, 摇身一变, 乃是一只纯白孔雀,展翅高飞,对陆聆儿道:“你带我去, 我要接她回来, 治她的死病。”   “诶, 你等等我。”孔雀虽然不是大鹏,但飞行速度差得也不多啊,陆聆儿差点没追上她。   不一会儿,早过了九山八海,到了这乌斯藏国地界。   “你先等一下呀,”陆聆儿唤住孔雀,“等我下去稍作安排。”   “行吧,那你快些。”   陆聆儿一声答应,便即落云,到了高老庄内。   “成了!”一进房门,陆聆儿便开心道。   而孙悟空呢,像是个甩手掌柜,正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睡觉,反正也没事做,不如睡觉,慢慢悠悠道:“怎么成了?”   陆聆儿一下坐到凳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高翠兰的身世呀,她是凤凰生的一颗死卵,修为人形后又不断投胎,现在我把孔雀找来了,她说能给她妹妹治病。”   “既然能治,何必等到今日?”   “因为要治那死病,有一样东西不可缺少,”陆聆儿一饮而尽,这才道,“功德。”   “难道你要分她些功德?”   陆聆儿抿唇一笑道:“干嘛我们分,有人会提供的。”   看着她那有些坏坏的笑意,孙悟空站起身道:“那我知道了,你们说服了高老庄之人便是,我去把那个猪头逮回来。”   孙悟空从窗口飞出去,往福陵山去了,陆聆儿便出了门,却一瞧天空,不见孔雀。   便径至高翠兰房中,房内两姐妹相拥,孔雀毕竟等不及了。   原来当年凤凰得天地感应,产下三卵,长姊孔雀,幼子大鹏,这二姊本该是只凤凰却因不是受精卵,无法孵化,便修行成了卵二姐。   说起往事,二者皆是唏嘘,孔雀想找卵二姐,却因被如来收服,基本上只能待在大雪山,去不了太多地方。   而卵二姐呢,无数次的投胎,让她身沾妖气,再不是那圣洁的凤凰之子,因此甘愿待在山野之间,不去寻找亲人。   而她之前投胎,乃是一只兔子精,因此卵二姐也被叫卯二姐,便是在那时,卵二姐救下了一只小野猪。   那一窝小猪母猪尽皆死了,只剩他自己,就如同卵二姐自己也是孑然一身,本来是当做宠物养的,却不想那小野猪越长越大,最后足有数百丈高,仿佛怪物,得了化形。   数百年的陪伴,可谓日久生情,小野猪以猪为姓,以鬣毛为名,便叫做猪刚鬣,入赘了福陵山云栈洞。   只不过即使作为精怪,死病也只是比凡人晚发作一些,卵二姐最终还是死了,数次投胎,终于在高家再次遇到了猪八戒。   还真是,令人开心啊,只不过凡人的死病之期,也快发作了。   屋内,忽然传来孔雀的声音:“陆聆儿,你偷听人家姐妹说话,有意思吗?”   “啊哈哈,还行还行。”陆聆儿推门进来,赔着笑脸。   “你!”高翠兰差点就要动手,毕竟这可是对自己夫君出手过的人。   孔雀慌忙拦下她道:“妹妹,聆儿不是坏人的。”   “就是,我只是想帮忙而已,”陆聆儿挠着头道,“孔雀,要和这高老庄的人说吗?”   “就说带妹妹去大雪山修行?”孔雀瞧了瞧高翠兰道,“你看呢?”   高翠兰那苍白面容,带着些许红晕,恐怕这点血色就是极限了:“只要能和夫君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为的就是以后你们也可以在一起嘛,”陆聆儿解释道,“所以你要和老猪先分开一段时间。”   短暂的别离是为了更久地在一起,好在有孔雀这个亲姐姐在,要不然仅凭陆聆儿,恐怕说服不了她,好说歹说,总算是让高翠兰同意了。   陆聆儿便把这事儿告诉了高太公,一听说女儿可以成仙,把那高太公喜得手舞足蹈,当即满口答应,送高翠兰随孔雀而去。   高老庄一众凡人,都到此间参拜孔雀大明王菩萨,有名气还真是方便啊,磕头磕得最起劲的,当属唐三藏,他是一见菩萨佛爷就走不动道儿的。   不一会儿,天边划过一道金光,一个黑黝黝的东西,被从空中抛了下来,砸在地上,现出一个大坑,正是猪八戒。   他被剪背五花大绑着,可怜巴巴。   那金光一打旋儿,从空中降下来,正坐在猪八戒身上。   不对比不知道,这老猪真像是一座肉山啊。   猪八戒哼哼唧唧道:“诶呦,臭猴子,下手轻点啊。”   “哪那么多话,见你大姨姐吧。”   “大……大姨姐?”猪八戒啊,虽然这个货对高翠兰一往情深,但他好色这特性还是存在的,看了孔雀一眼,那眼都直了。   只不过现在被孙悟空踩在地上,动不了而已。   倒是高翠兰看不下去了,冲孙悟空抗议道:“你……你放开他!”   “这又有什么打紧。”孙悟空才没兴趣和别人争执,便即放开了猪八戒,就这猪八戒仍是不敢擅动,看他这衣服破烂程度,估计被孙悟空是狠狠教育了一番。   于是,孔雀便把要带高翠兰回大雪山治病之事,对猪八戒悉数讲了一遍。   这话说完,猪八戒甚是激动,当年卵二姐病入膏肓,他也无法可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卵二姐去世,而最终找到她转世投胎之人时,卵二姐已经投胎几世,这一世的高翠兰也已然长大。   为了让高翠兰生活得好一些,他化名猪刚鬣,入赘高老庄,凭借自己的气力,替高家挣下来这一大片基业,纵然高太公对他不喜,猪八戒也未曾怨过。   只不过看着高翠兰仍和当年的卵二姐那样,他的内心也从未安乐过,宁愿被反跟观音的承诺,他也只想再多陪高翠兰几年。   如今能将死病治愈,怎能教他不喜,猪八戒纳头便拜,磕头如捣蒜道:“愿大明王菩萨施无量法力,救我夫人,若有用处,老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一下,如此严肃认真,真是让陆聆儿都有些动容,在她印象中,天蓬始终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孔雀也没叫他起来,其实内心里还是不大喜欢这种糙汉子做自己妹夫但见他一往情深,也没法反对,便道:“我妹妹这死病,若要医治,是需要大功德的。”   这一说,陆聆儿便明白了,接了一句道:“而眼下正好有一个能获得大功德的机会。”   猪八戒双眼放光,忙道:“什么机会?”   孔雀道:“西天取经,走这一趟,比千年修行的功德还大,只不过你要拜唐三藏为师。”   “别说拜师,能救翠兰,就是拜祖宗也没问题啊!”   人多热闹,也不用整日被孙悟空呼来喝去,而且这还是孔雀大明王菩萨亲自给他挑的徒弟,唐三藏也很开心,当下收了老猪。   本来要给他取法名,结果人家早就有了,没办法,便要取个别名,便是八戒。   猪八戒嘟嘟囔囔道:“那怎么成,老猪还要成亲的,怎么可以戒女色?”   陆聆儿道:“谁让你戒女色了,那是戒五荤三厌。”   “那也不成,啥都不让吃那不饿死了。”   “呆子,”陆聆儿踹了猪八戒一脚,悄悄道,“给你取这个名字,是想让你有此八戒,你名字既然有了,那身体上不就不用遵守了?”   猪八戒一脸佩服地看着陆聆儿,竖起了大拇指:“聆儿,你真是个出坏主意的天才。”   “那是……”陆聆儿摇头晃脑,却随即反应过来,又给了他一脚,“嘿,你夸我呢损我呢?”   “夸你呢,夸你呢,”猪八戒扭身下拜,朝唐三藏道,“弟子愿受此名,从此跟定师父,西天取经,真心实意,绝不反悔。”   其实唐三藏心心念念灵山,孙悟空也不是很喜欢那高家老儿,巴不得早点动身,因此第二天一早便上路了。   高老庄之人奉上金钱衣物,干粮清水,送别众人。   一个妙龄女子,柔弱无骨,轻轻抚着面前糙汉的面庞,猪八戒决不允许自己把那副猪容展现给高翠兰,他宁可耗着法力,再不饮酒。   这样的画面,大概足够美丽吧。   “夫君,我会在大雪山安心养病,你……你可一定……”   “老猪知道,俺老猪一定会竭尽全力取经的!”猪八戒哽哽咽咽,不舍作别,“娘子,你在大雪山,也一定要好好养病啊。”   “反正就十几年,你就别担心了,”孙悟空一旁催促道,“快些上路,早到早治病。”   “是是是,”猪八戒满口答应,又冲孔雀拜了几拜,“拜托大姨姐了!”   “我给妹妹治疗,一定尽力。”   于是孔雀驾起云来,先往西天而去,取经人□□凡胎,只能步行。 再见徒弟   过了高老庄, 路上倒是平稳, 几个人风餐露宿,披星戴月而走, 早已到了夏季。   这一路上陆聆儿依旧牵马,孙悟空却把担子都交给了猪八戒,只是没过几天马也不让陆聆儿牵了,自己便包了下来。   因此陆聆儿除了和他聊聊天, 便就费些心思做些素菜了, 只不过由于猪八戒的加入, 这一路走过来路旁的野菜都快被采没了。   不过这时总算来了补给, 便是到了八百里黄风岭。   上山之前在一户姓王人家化缘,好家伙,猪八戒一个人就把人家一家人的饭吃了个干干净净,还说只有半饱, 吓得唐三藏和陆聆儿,甚至孙悟空都在不住跟主人说够了。   要按照八戒这个吃法,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吃饱喽。   但是问题不大,接下来他肯定能吃饱,因为这黄风岭上有一个黄风洞,内中住着个黄风大王,本是灵山脚下的得道老鼠,是陆聆儿的徒弟。   一入黄风岭, 便即往黄风洞而去, 只瞧见黄雾森森, 遮天蔽日,之前陆聆儿也来过啊,这里的风景还算不错,怎么会有这等雾气,而且……   “这雾气里面,蕴着的法力不浅啊,”孙悟空随手抓起一团雾气,如是说道,“看来不止一只妖怪。”   “是这样吗……”陆聆儿不甚了解,难不成是小白锦来找黄风了,可黄风是吹风的,可不会放雾啊。   不管了,先去黄风洞看看再说。   陆聆儿头前引路,孙悟空牵着马,带着唐三藏和猪八戒往前走去。   唐三藏胆子小,战战兢兢道:“聆儿姑娘,你,你是不是带错路了,这里,好可怕啊……”   那猪八戒挑着担子,跟在后面,自信满满道:“师父别怕,有老猪在,这区区黄雾能有何害?”   “那就好……”有了徒弟的鼓励,唐三藏心里稍稍得了些安慰。   孙悟空却嘲了一句道:“呆子,你能管住自己再说吧。”   “嘿,你……”猪八戒刚要张嘴反驳,却只听得一声高亢尖锐的猪叫,“哼唧!”   急回头看时,只见行李撒了一地,以及一道拖痕,几只兽爪印迹,陆聆儿往后一跳,伸手往空中一抓,抓起一团空气。   陆聆儿伸鼻一嗅,扔走那团空气:“好腥啊,是老虎。”   唐三藏大惊失色道:“那那那……八戒岂不是,快救……”   “急什么,”孙悟空一拽马缰绳,把那白龙马稳住道,“堂堂天蓬元帅,还能被老虎吃了?那虎那能掠走他,定是虎妖,直接找他老巢便是。”   “对对对,”陆聆儿点头附和,黄风岭的事,当然还是要找黄风了,“我们快点!”   于是陆聆儿拔出簪子,化作随心铁杆兵,将其变作柴刀,头前开路。   一路向前,那黄雾却是更浓郁了。   更有甚者,在接近黄风岭的地界,喊杀声却逐渐响起,越近越盛。   唐三藏虽然生在大唐,但当时大唐已经打遍天下,长安太平日久,他哪见过这等阵势,伏在马上,双腿抖若筛糠,颤巍巍仿佛老者道:“聆儿姑娘,这这这……”   这阵势陆聆儿也没见过啊,自己这徒弟也不是那种喜欢打架找事的人,如今在这儿,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让我看看,”孙悟空上前一步,手搭凉棚,运起火眼金睛,直看过去,只瞧见一片黄雾,森森不见人形,喊杀声正是从内里传出来的,“看来是两股妖怪在争夺地盘。”   “我的地盘也有人抢?”徒弟的就是我的,陆聆儿气不打一处来,拽起白龙马,要往那厢闯去。   离近了看,只瞧见这股黄雾,着实厉害,伸手不见五指,就连火眼金睛也瞧不真正,而且这黄雾好似黄烟,又有黄砂混入其中,难缠得紧。   陆聆儿心里犯着嘀咕,这东西看着像千眼金光黄雾阵啊,只不过跟陆聆儿自己吃过的不太一样,更何况黄目早死了,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忽然间,平地一股风起,那风厉害,陆聆儿十分熟悉,正是那三昧神风。   孙悟空曾在极东青木原吃了灵吉菩萨的定风珠,一经吸收,诸风不侵,当下往前一站,三昧神风便绕过众人,驱赶着黄雾。   只是这驱散速度太慢了些,这黄雾似有灵识,竟然能做躲避。   这风很明显是黄风吹出来的,没奈何,陆聆儿便要帮自己徒弟一把,便即往巽地吸了三口,一阵三昧神风吹出,可比黄风的三昧神风要大,卷起那股黄雾,直是要把万物吹走。   待得风止雾散,一时间玉宇澄清,显现得万里晴空,而不远处,正是那黄风洞数百小妖,以及一身黄色的黄风。   看他那样子,应该是在懵逼,自己的风为啥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黄风!”   陆聆儿一声叫唤,引起了黄风的注意,急急忙忙奔跑过来,剪拂道:“弟子拜见师父。”   反正唐三藏是看蒙了。   当下请入黄风洞,黄风甚是殷勤,说实话,陆聆儿看到他,也是吃了一惊的,这些年来,这小子长得倒是挺快,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大,是个英姿勃勃的青年。   那一身黄袍金甲,仿佛土豪金一般,闪闪发光,而黄风自己却长得很像陆聆儿的另一个熟人,二郎神杨戬。   实在也忍不住,陆聆儿问道:“徒弟,你有没有觉得,自己长得有点像……”   “二郎神杨戬是嘛?”黄风得意笑道,那笑容和姿势,跟陆聆儿可像了,让陆聆儿自己都有些羞耻,“是这样的……”   原来杨戬四处降妖狩猎,也曾来过这里,几乎便把黄风拿下了,好在黄风报出了陆聆儿的名号,这才捡回一条命来。   但也由此,黄风崇拜起杨戬的强大来,事事都要模仿,结果倒是化形变化较大,越长越和杨戬相似。   陆聆儿心中犯起了嘀咕,莫非自己这化形模样,和自己以前相似,也是因为内心所想,正常情况下,怕不是要长成袁无忧的样子。   嘿呀,还真有点庆幸。   陆聆儿探得明白,便又问道:“徒弟,你这儿那黄雾是怎么回事,为师路过此地,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   一提这事儿,黄风面容黯淡了些,道:“也不知是哪路妖魔,要抢占我这黄风洞,每次都裹挟黄雾而来,我这三昧神风也吹不动,每次只能拼力将他击退。”   “原来是这样……”陆聆儿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异样,欺负到我徒弟头上,这不能答应。   “不过师父来了,一切都没问题了!”黄风的黯淡表情仿佛沙尘,一遇上陆聆儿这阵清风,便即吹散,“不过,师父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的……”陆聆儿一指唐三藏,把自己参与西天取经的事说了一遍。   黄风便朝唐三藏恭敬施礼,对孙悟空更是毕恭毕敬,虽然陆聆儿没把自己干完这一票就结亲的事儿说出来,但大圣爷这个名头也够他尊重了。   一一见礼完毕,黄风喜道:“几位来得真好,我手下虎先锋刚刚抓来一头野猪,还未屠宰,新鲜之极,可用香油煎着来吃。”   唐三藏忙忙摆手道:“贫僧乃是胎里素,吃不得荤腥。”   “圣僧放心,我这里有那些香菇木耳,青菜面筋,也有乡镇买来的粮食鸡蛋,”黄风舔了下嘴唇道,“毕竟师父教我做的蛋炒饭是真好吃。”   陆聆儿挠了挠头,颇不好意思 孙悟空却拿手肘撞了撞她道:“下次,我也要吃。”   不是,你和晚辈吃什么醋,但陆聆儿只得道了声:“好……”   “那黄风,你就给三藏法师做炒饭吧,我吃肉。”野猪肉,说得陆聆儿都流口水了,孙悟空却道:“那厮是否已然得道?”   黄风老老实实道:“似是已能化形,但还是猪头人身。”   这一说来,陆聆儿就明白了孙悟空问话的原因,咽了下口水,不会是那个差点被她遗忘掉的呆子吧?   陆聆儿忙道:“带为师去看看也。”   往里不多远,有一口大水缸,内有一人,五花大绑地扔在里面,正是一路上负责背行李的长工,猪八戒,正在那里呼呼大睡。   “啧啧啧,笨猪,都快被人吃了还睡,”陆聆儿啧了一声,拔下一根头发变作杀猪刀,咧嘴笑道,“走,咱们吓唬吓唬他。”   黄风真不愧是陆聆儿的徒弟,都不是什么正经妖怪,他俩要是去演戏,那保准是属于演技炸裂的老戏骨。   陆聆儿变作一只干瘦小妖,推了推猪八戒道:“醒醒,醒醒!”   “哼唧,”猪八戒睁开眼睛,笑道,“怎么,来放你猪爷爷了?”   “放你?你没睡醒吧,”陆聆儿晃了晃手中的杀猪刀,“大王说了,今日来了客人,要先切一半下来炖肉,剩下一半腌了,以后慢慢吃。”   猪八戒急道:“你你你……你敢,我师父可是西天取经的唐三藏,同行的通风大圣陆聆儿你可惹不起!”   “什么六聆儿,七聆儿的,关我什么事?”   “孤陋寡闻,你把你们大王叫来,猪爷爷就不信……”   黄风一听叫他,转过石柱,恶狠狠道:“叫什么?口出狂言,先割了你的舌头下酒。”   “是!”陆聆儿忍着笑,答应下来,伸手拽出了猪八戒的舌头,便要动手。   猪八戒只觉得舌头一凉,便呜嗷喊叫起来。   ※※※※※※※※※※※※※※※※※※※※   感谢在2019-12-30 17:59:36~2019-12-31 17:5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梨栀雨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好夜天凉   “哈哈哈哈!”看着猪八戒那嚎叫架势,陆聆儿几乎笑翻在地上, “不就割个舌头嘛, 你至于吓成这样?”   猪八戒忙一舔嘴唇, 发现舌头还在,刚刚那一下, 只是刀背而已,不过这笑声他可熟悉, 立马气呼呼道:“陆聆儿,你干什么,有这么开玩笑的吗?吓死老猪了!”   “嘿,你害的我今天连烤猪肉都吃不上, 还好意思责怪我?”陆聆儿掂着刀子, 指指点点道, “我看你是想多泡一会儿。”   说罢, 转身要走, 猪八戒慌忙道:“我的大姐啊,再泡一会儿,都可以刮毛了, 快放我出来吧!”   陆聆儿也没打算跟他过不去,往后一扔杀猪刀,那刀子击破水缸,划断绳索, 猪八戒跌在地上, 好歹是得了自由。   “徒弟!”   “师父!”   就好像生离死别, 再度重逢一般,唐三藏和猪八戒激情相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经历过多么惊天动地的爱情呢。   “你们俩……唉,”陆聆儿虽然想让他俩分开,但立刻就放弃了,这样也好,便转头对黄风道,“黄风,那个驾黄雾来骚扰你的家伙,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   黄风摇了摇头,叹息道:“那厮卷黄雾而来,躲在雾中,只听其声,不见其形,说是要我把仙山让了与他,我自然不肯,便斗了多日。”   “他来了几次?”   “三五日便来一次,每次都有黄雾伴身,埋伏也不起作用,”黄风颇为无奈道,“不过他的攻击蜿蜒曲折,要么本身是蛇类,要么武器是长鞭。”   孙悟空点点头道:“既如此,我等便在此多留几日,帮你这徒儿解决那夺山恶贼吧。”   陆聆儿也正有此意,当下赞同,黄风喜道:“多谢大圣,多谢师父!”   本来唐三藏和猪八戒都是不想耽搁的,但是陆聆儿一坚持,唐三藏竟然就被说服了,至于猪八戒,孙悟空一亮棍子,也是立马服了。   入夜之后,虽然是夏夜时节,却得夜凉如水,一似去秋时节。   黄风岭的山高,已然入云,峻岭前常有白云飘荡,而那岭前陡崖却仿佛刀劈一般,直上直下,崖下深壑之中,却又有山泉叮当作响,周围遍布鲜花。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怪不得会有人想抢,陆聆儿坐在山崖上,摆动双腿,夏季之时,只怕那些人众保守,特地跑在这偏僻处,换了常服。   体恤短裙加拖鞋,难道还有比这舒服的穿法,陆聆儿放松了些,不免感叹这一路还真是轻松,要是能一直这样,倒也挺好。   只不过陆聆儿心里,却常常有着不安,她有时候会用通风耳听一听天下之事,了解一下熟人近况,可是自从那日离了二仙山之后,她便再也听不见黄龙真人的音讯。   或者说,十二金仙的音讯,大多数她都听不到,难不成玉虚宫还自带屏蔽。   “聆儿,你在干啥呢?”   陆聆儿扭头一瞧,正是孙悟空,他那身衣服,跟陆聆儿挺搭的,算是陆聆儿这几年在花果山的成果之一。   白体恤,虎皮短裤,人字拖,头发扎在一起,还叼着一根香蕉,倒是很像现代社会的中二少年,要是把头发剪了,应该会正常的多。   本来孙悟空是很抗拒穿成这样的,不过后来试了一次,发现甚是轻松,就真香了。   “没什么,”看着领口露出些许锁骨,完美的腿型和健硕而不粗大的肌肉,陆聆儿舔了舔舌头,“我就是觉得,咱们这一路行来,实在有些太顺利了。”   “顺利还不好嘛?”孙悟空也在陆聆儿旁边坐下,这俩人是丝毫不恐高,那万丈深渊就好像没有一样,“要是你觉得太轻松不舒服,咱们去找大哥干一架。”   “为什么是去找大哥……”   “因为加上大嫂,咱们可以双打。”   陆聆儿噗嗤笑了出来:“那大哥大嫂也太可怜了吧?”   “反正我无聊时,就会去翠云山找大哥打架,或者去灌江口找杨戬,嘿嘿,每次酣畅淋漓打一架,心情就甚是舒畅。”   孙悟空果然还是好战啊,像陆聆儿虽然有时候也想练手,可是隔三差五找人打一架这事儿,她干不出来,在家看书挺好的。   陆聆儿向后一仰,躺在草坪上,天上星光点点,在眼中看着却像是那群朋友,悠悠道:“这么久以来,咱们应该已经走了万里了吧?”   “差不多,十亭走了一亭,算得上快了。”   “不用脚走,还真是没什么感觉,”陆聆儿歪过头,看着孙悟空那侧颜,星光映衬下,就好像真的发光了一样,“你说咱们到了之后,要不要如来的封赏?”   “我不要,”孙悟空的手指即使在这如水凉夜中,也仿佛火炭,在陆聆儿脸上轻轻一划,“有你陪我回花果山便够了。”   “嘿嘿……”陆聆儿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她自己自然也是这等想法,就算没有斗战胜佛,应该也不会对所谓天命造成危害吧。   只不过陆聆儿伸完懒腰,却好像看到了孙悟空身畔有一丝黑气,吓得她差点坐了起来:“悟空,你还好吧?”   “啊?”孙悟空侧过脸来,那黑气却好像又消失不见,“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陆聆儿双手撑住头,扭过了脸,明明已经很久没瞧见过了,真是奇怪,“咱们还是讨论一下,过几天怎么对付那个妖魔吧。”   “那有什么好讨论的,先围再打,定叫他无路可逃。”   “听你的。”   陆聆儿打了个呵欠,翻身入睡,反正他是仙体,也没听说会受风寒之类的,至于孙悟空,他睡觉就是存神吐纳,跟不睡也没什么区别。   第二日。   还未睡醒时,一只手在陆聆儿身上推了推,叫道:“聆儿,快起来,那厮来了。”   “啊?”陆聆儿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却由于睡在山崖上,所以是直接跳了崖,万有引力牵引着陆聆儿摔入水中,正常人是必死无疑的。   不过对于陆聆儿来说失重感和凉水激刺不过是清醒手段罢了,陆聆儿跳出山泉,湿漉漉地仿佛带露花朵。   为了脱水,陆聆儿原地一转,就好像电光毒龙钻一般,这便是甩干,不过效率比洗衣机大得多了。   待得把衣服脱了水,摇身一变仍是披甲模样,毕竟披挂湿漉漉的,可比布衣难受得多,而孙悟空已经在一旁拄着棍子,等候多时了。   “久等了!”   “不急不急。”   孙悟空倒是挺悠哉的,往那黄风洞一指,他二人举高临下,看得倒是清楚。   那黄雾真正浓郁之处,其实并不算大,只是周围扩散开来,笼罩甚多,而且和这山中本来的雾气混在一起,因此看上去很有势力。   至于黄风,他正在那团黄雾中激斗,看样子,他的对手果然是一根长条,不是蛇类就是长鞭。   “好嘞,我去吹他!”陆聆儿看清了局势,便即化阵清风,直往那片黄雾中去,与黄风汇合。   “师父!”黄风正在苦斗中,好容易陆聆儿来了,终于分担了压力,可以放风了。   只见他拿出一只琉璃盏,内中却是黄砂,陆聆儿奇道:“你这是干嘛?”   黄风挠头笑道:“我的三昧神风怎么也比不了师父,便自己开发了这风卷黄砂之法。”   “牛,”陆聆儿伸出了大拇指,原来昨日那雾中混入的黄砂是这么回事,这才叫有创新性的徒弟嘛,自己咋就没想到这一招呢,“徒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是,师父!”   当下师徒俩一起吸气,两股三昧神风一齐喷出,卷起黄砂仿佛千堆,那浓稠的黄雾也扛不住,被往外吹飞。   随后一道金光闪过,截了后路,正是孙悟空,只一棍,便把那黄雾中的妖怪揍了出来,看身形还挺胖呢。   那妖精甫一落地,一向以收人头著称的猪八戒跳了出来,高高跃起:“看俺老猪压死他!”   只听“诶呦”一声,一个硕大的身躯被弹飞了起来,落在了陆聆儿脚边,却是猪八戒。   能把猪八戒弹飞,这也太胖了吧。   不过那妖精也被压的不轻,哼哼唧唧坐了起来:“诶呦,好疼啊。”   这声音熟悉,害得陆聆儿和孙悟空一齐住了手。   “土肥圆?”   “六哥?”   这个挨了揍,还被猪八戒压了的不是别人,正是妖族七大圣中的老六,陆聆儿和孙悟空的结拜兄弟,土肥圆禺狨王。   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家伙还是改不了到处抢地盘的习惯,当年被自己揍得还不够惨嘛?   陆聆儿忙上前搀住他道:“我的妈呀,土肥圆,你没死吧?”   禺狨王泪眼婆娑,抓着陆聆儿的手道:“聆儿,你还关心俺,真是太让俺感动了!”   “诶诶诶,说归说,别动手,”孙悟空把金箍棒变作戒尺,在禺狨王手上敲了一下,把俩人强行分开,“六哥,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抢地盘了?”   “地盘多了不烫手嘛,”禺狨王吐了吐舌道,“而且,俺其实是为了聆儿才抢的。” 投胎性转   “你他妈少来这套!”陆聆儿差点蹦了起来, 抢我的地盘还说为了我, 这不神经病吗,于是陆聆儿一指黄风, “你知道他是谁不?”   禺狨王老老实实摇头道:“不知。”   “这是我徒弟,”陆聆儿拍了拍黄风肩膀, 而黄风也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也就是说,这是我的地盘,知道不?”   “嘿呀, 那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土肥圆一下子不难蹦了起来, 肚子上的赘肉好似波浪一般, “我还想给你抢一块地盘,让你不用再在花果山寄人篱下的。”   孙悟空一挑眉毛道:“六哥这叫什么话, 聆儿在我那里,也未曾给她气受, 怎么叫寄人篱下。”   “就是, 我乐意住在花果山嘛,”陆聆儿也在一旁帮腔, 再说了, 过不了多久,花果山就算共有财产了, “就算要住别的地方, 我天上还有一栋通风大圣府。”   但这兄弟毕竟还是结拜了的, 陆聆儿也不想让他太没面子,便道:“土肥圆,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也不能老抢人地盘,那也太欺负人了不是。”   黄风手下虎先锋给陆聆儿点了个赞,不过没人在意他。   禺狨王却叹了口气道:“唉,也罢,是俺太冒失了,下次一定先问清楚来路,别再对自家兄弟出手了。”   “你还想有下次啊!”   得,看来是劝不住了,这也没办法,本性就是这样,陆聆儿能做的,也不过是吐槽一句而已。   当晚便又开了宴会,以及一场盛大的吃馒头大赛,出赛双方分别为取经团队猪八戒,妖族七圣禺狨王。   两大饭桶,展示出了自己巨大的胃容量,高超的下咽技巧,他们赛出了水平,赛出了风格,赛出了成绩,据说之后一个多月,黄风这一洞妖怪都没吃过饱饭。   不过也是因为吃得太饱了,猪八戒走不动道儿,但是唐三藏急着上路,黄风也不敢再留他了,再吃下去他受不了啊。   没奈何,陆聆儿掏出了自己的另一件法宝,玉帝送她的七香车。   龙马配香车,堪称绝配,马上坐着唐三藏,猪八戒舒舒服服躺在车里,连行李都有地方放。   猪八戒抱怨道:“聆儿,这好东西你不早拿出来,害得俺老猪辛辛苦苦。”   “你是旅游还是取经的?要不是看你走不动道儿我心疼我徒弟家的粮食,才不给你用呢,”陆聆儿踱着轻松的脚步,“诶,老猪,你跟我说说,那霓裳仙子哪里好了,值得你被贬凡间也要去调戏人家?”   猪八戒哼哼唧唧道:“正是所谓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你可拉倒吧,”陆聆儿瞥了他一眼,忙打断他的酸诗,“在上界调戏霓裳,下了界先娶卵二姐,再娶高翠兰,虽然她俩是一个人,但你说你是情种我还真不信,圣僧你说是吧?”   唐三藏坐在马上,见陆聆儿忽然问到自己,当即双掌合十道:“八戒,你既入沙门,还要约束内心,少近女色为好。”   八戒忙道:“师父您放心吧,俺可是最老实的,只为吾爱而已。”   “那就好。”   说是这么说,但是老婆还得娶。   天蓬本身就喜欢偷懒,后来错投猪胎就变得更加懒了。   不过他模样老实憨厚,性格懒散却也善良,因此唐僧还是很喜欢他这个弟子的,只是他更想跟陆聆儿多说几句,因此没话找话道:“聆儿,八戒说你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却不知前方路程如何?”   “本来天机不可泄露,我是不能说的,”陆聆儿笑了笑道,“不过破一次例倒也不是不可以,前面便是流沙河,里面有个水妖。“   一直没说话的孙悟空此时插嘴道:“这也简单,我把棍子往河里一搅,不管水怪妖龙,定能将其搅做肉糜。 ”   陆聆儿苦笑道:“那可不成,那水妖乃是卷帘大将临凡,会成为圣僧你的徒弟,只是这水里的活就交给老猪你了。”   猪八戒却苦着脸道:不行啊,俺老猪吃得太饱,动不了啊。”   陆聆儿撇了撇嘴道:“真没用。”   这世上有四大洲,东胜神洲与北俱芦洲都隔着大海,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却是离得很近,这两大洲的分界线便是流沙河。   这三千弱水几乎没有浮力,正所谓飞鸟不能过,芦花定底沉。   而能够适应这弱水的,除了无支祁和敖蛟,恐怕就只有水军宪节猪八戒和本地土著沙和尚了。   要是猪八戒也没法下去,那就要另外想办法了。   “三藏法师,这下就要劳烦您了,”陆聆儿笑吟吟道,又拍了拍白龙马,“还有你,知道不?”   “诶?”马和人,二脸懵逼。   流沙河畔。   只瞧一人一马,往河边石碑而去,正是唐三藏和白龙马。   流沙河波浪翻涌,忽然跳出一个人来。   远处陆聆儿震惊道:“我去……这女的是卷帘?”   赤红头发,萝莉身材,少女模样,那一把宝杖比她个头还高,由于住在水中,一身青衣破烂,虽然该遮着的地方都遮着,不过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还是有点暴露的。   还有那九个骷髅,三个一组,分别做了手链的项链,盘得锃光瓦亮,都包了浆了。   看这打扮,应该就是卷帘了。   只见这小姑娘举着宝杖,径直奔向唐三藏,一看就是要吃人,眼看奔到近前,白龙马忽然化作敖玉,举剑相迎。   剑杖相交,小姑娘竟然讨不到便宜,才感觉自己上当,扭身便要往流沙河中奔去,只是那河面上,已然结冰。   孙悟空和陆聆儿联手,这上冻速度可没人比得上。   于是很容易就生擒了她。   “放开我,放开我!”这小姑娘又喊又叫,好像陆聆儿他们是拐卖少女的人贩子一般,尤其是孙悟空一接近她,这小姑娘立马满地打滚,也不顾一身沙土。   看来很难和这小姑娘讲道理啊,至少孙悟空表示没辙,陆聆儿只得自告奋勇上前,毕竟还是同性容易交流。   陆聆儿耐着性子道:“卷帘……”   “我已经不是卷帘大将了!”这位纱姑娘几乎是跳了起来,这种暴躁如雷的样子,实在是不像一个老实人。   没奈何,陆聆儿只得改口道:“好好好,纱纱,你只要找到琉璃盏的碎片不就好了吗,拼起来后,至少飞剑可以免了。”   “我找到了啊,可是根本没有用,根本不是因为那琉璃盏!”纱姑娘抱着脑袋,声嘶吼叫,“那种东西,不如扔了算了!”   陆聆儿挠了挠头,忽然想起来黄风那个装着黄砂的琉璃盏,普通杯盏怎么可能装那么多黄砂,仔细想想,估计便是她扔了以后,被黄风捡走的。   “别放弃啊,纱纱,”看在你送我徒弟装备的份儿上,陆聆儿决定再耐心一点,“这样,我去找玉帝说,他要是不同意我就揍他怎么样?”   一个少女,泪眼婆娑地看着陆聆儿,可怜巴巴道:“真的吗?”   “啊,真的……”也不知道她是被取消飞剑感动,还是因为可以揍玉帝而服软,不过好歹是有效果的。   那还能怎么办呢,食言也不是她的风格,正当陆聆儿要上天时,负责每七日飞剑穿心的人来了,八仙之一吕洞宾。   这位纯阳子可是耍剑好手,背着那口通天灵剑,正要施展天遁剑法,被陆聆儿遥遥喊住:“老吕,你等等!”   吕洞宾本是朋友不说,他又师从火龙真人郑思远,辈分上差得陆聆儿多,慌忙收起通天灵剑,冲陆聆儿作揖行礼道:“不知圣仙在此,恕罪恕罪!”   陆聆儿瞅了眼他的宝剑,笑嘻嘻道:“你是来执行天罚的吧,这下正好,我要去见玉帝,免了这飞剑,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玉帝遣我来,不可不罚而归,还望圣仙见谅。”   “嘿,你这人……”   陆聆儿刚想要抱怨,只见一人飘然而至,却是韩湘子,只瞧他气喘吁吁,攥着笛子道:“吕……吕……”   吕洞宾气呼呼道:“吕什么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叫驴呢!”   “紧……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韩湘子喘着气道,“见过圣仙。”   看他喘着气还不忘见礼,陆聆儿无奈道:“甭客气,有话直说。”   “是这样,玉帝要我来拦住吕祖,今日飞剑不放,陛下说他不想挨揍,”说着,韩湘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卷圣旨道,“这个,要圣仙亲自对卷帘大将宣读。”   嘿,在天上听着呢,陆聆儿吐了吐舌,又不是真打,至于这么客气吗?   于是吕洞宾跟韩湘子自己回去,陆聆儿落下云头。   而这道圣旨,大概意思就是免了卷帘的飞剑穿身之苦,但是让她一起西天取经,否则就不止是飞剑了云云……   听罢圣旨,小姑娘只得叹息道:“唉,都是命啊。”   这叹息倒是不像小姑娘,像个中年大叔。   没奈何,只得跟着陆聆儿去见唐三藏,俯身行礼道:“弟子纱悟静,拜见师父。”   前几天收了个胖徒弟,这会儿又来了个小姑娘,唐三藏感觉自己的徒弟都好奇怪啊,只得悄悄问陆聆儿:“以后还会有徒弟吗?”   “没了,最后一个了。” 泅渡流沙河   “好好好, ”唐三藏搓了搓手,本来觉得带着陆聆儿这一个女子上路不太方便, 这会儿又多了一个,倒也不错,“那为师来给你取个法名。”   “有了, 纱悟静。”   “嗯……倒还可以,”跟猪八戒的情况一样呀, 唐三藏感觉自己的热情收到了打击, “那为师给你取个别名。”   陆聆儿忽然拦住他道:“等等, 你不会是想起个尼姑吧?”   唐三藏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我看她行礼端正,颇有名家女尼风范……”   “住口,太难听了!”   果然就男的叫和尚,女的叫尼姑呗, 这和尚起名字也太没创意了。   “那,那贫僧还有计较,”见陆聆儿并不满意, 纱悟静倒是不在乎名字,唐三藏便也不放弃,“绝对不是和尚尼姑之类的。”   看来不让他起个名字, 这秃厮是不肯放弃了, 陆聆儿只得道:“那你说。”   唐三藏神采飞扬, 光头好似想出好主意时的灯泡, 摇头晃脑道:“悟静住在流沙河中, 算得上水中之人,是也不是?”   这还玩起吊胃口了,陆聆儿和纱悟静对视一眼,一起点头。   唐三藏便点点头道:“那便是了,既然是水中之人,便是水人,那贫僧便给你取名,单字一个氼,就叫纱氼吧。”   “光听读音这不还是纱尼嘛!”   陆聆儿申斥完唐三藏,对纱悟静道:“咱不理这秃子,纱悟静挺好的!”   这话说得,语气就像大姐姐对小妹妹一样毕竟纱悟静现在这身材容貌,陆聆儿怎么也联想不到那个人高马大,木讷少言的卷帘。   纱悟静则秉持着谁降服她,她便听谁的理念,点点头道:“我听聆儿姐姐的。”   陆聆儿满意道:“嘿嘿,那就好,不过你对自己这身份接受的好快啊……”   “我们做神仙的,下凡之时可男可女,原也不足为奇,”纱悟静笑了笑,稚嫩的脸仿佛鹅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成仙之前,确实是个女子。”   震惊!陆聆儿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这玩意儿她还是头一次听说。   而旁边的唐三藏充耳不闻,只顾垂头丧气,毕竟自己从头到尾,只成功给猪八戒取了个别名,看看,这才是亲徒弟呀。   陆聆儿被这垂下的光头反射来的阳光扎了眼,便想起这流沙河真正的麻烦来,便对纱悟静道:“悟静,如今你既然归顺了唐三藏,须得帮他过这流沙河才是。”   “唔,我自己游过去倒还可以,”纱悟静想了想,摘下自己那骷髅手链,骷髅项链来,对唐三藏道:“要不,师父您坐这上面,我拉着您过去?”   唐三藏乃是得道高僧,可是从未见过这骷髅头的,本来纱悟静戴着,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个儿的珠宝石头,这一下逼近,那空洞洞的眼眶,吓得唐三藏差点从石头上掉下来。   “不当人子,这东西如何坐得?”   “师父,这你就不知道了,”纱悟静把这三组骷髅头,当成杂耍抛接球,一边玩一边道,“这九个骷髅头,是之前九个取经人的,泡在流沙河这弱水中竟然不沉,我才给收集起来玩的,绝对能坐。”   “也就是说这是你前九世的脑袋。”陆聆儿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这一来,唐三藏脸都青了,自己差点就成了第十个藏品了啊,而且坐到自己的脑袋上,总觉得怪怪的。   半晌,唐三藏嚅嚅喏喏道:“能不能,不坐这个?”   “嗯……”陆聆儿一斜眼,看向了白龙马七香车那边,孙悟空百无聊赖,正在发挥自己的老本行,给敖玉喂草,但她的视线却是落在了那位前水军宪节身上,“那就要找你的另一个徒弟了。”   “嚯,嚯嚯嚯,卷帘,你这……啧啧啧啧。”   见了这位纱悟静纱姑娘,猪八戒直接从七香车上跳了下来,也不说什么吃得撑跑不动的话,不过连用语气词,却连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来。   “管你什么事!”纱悟静瞪了他一眼,似珍珠般黑漆漆的眸子闪过一抹光滑,“我现在叫纱悟静,死胖子!”   猪八戒愣了愣,转头问陆聆儿道:“这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卷帘吗?”   陆聆儿仗着身材苗条,跳上猪八戒肩头坐着,低声道:“放飞自我了吧?”   不过,猪八戒这一下七香车,被孙悟空是逮了个正巧:“行了,行了,呆子,你既然已经能动,这过河之事,便瞧你的了。”   “诶呦,老猪我得了不能下水的病……”   “呆子找打!”孙悟空佯装一掏耳朵,吓得猪八戒就地一滚,化作原形,一头高达百丈的大野猪,看着甚是精壮,肉质也细腻,把陆聆儿都馋的舔了舔嘴唇。   猪八戒俯下身子,对唐三藏道:“师父,您上来,我驼您过去!”   唐三藏看着这山一般高大的肥野猪,惊得合不拢嘴,但也没别的办法,不上猪背,就得坐自己脑袋上啊。   没奈何,纱悟静拽着唐三藏,飞身上了猪八戒的背上。   陆聆儿一扭身,跳上了七香车,这好东西净给猪八戒享受了,自己也要玩玩,瞅了瞅一旁偷笑的孙悟空,陆聆儿招了招手道:“悟空,来呀,咱们坐车!”   “好嘞!”孙悟空一飞身,便即坐到了陆聆儿的旁边。   这七香车其实不大,陆聆儿和孙悟空并排坐着刚刚好,不像猪八戒,一个人就全占满了,而且这车可以全遮,可以半遮,还可以敞篷,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呀。   白龙马终于不用驼猪八戒这坨肥肉了,十分开心,嘀嗒的马蹄声都欢快了许多,就这样上了猪八戒的背。   要说这猪八戒真不愧是天蓬元帅,水军宪节,就好像军舰一般,在这八百里流沙河山,行得四平八稳,只不过他闹代价基本埋在水里,旁人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要行过河去,少不了一段时间,陆聆儿便跟新队友纱悟静搭话道:“说起来,纱纱,你说你不是因为琉璃盏被贬下凡间,那是为什么呀?”   “谈不上为什么,反正琉璃盏只是诱因,根本原因嘛……”一说到这里,纱悟静眼中充满着悲愤,“是因为我泄露了玉帝机密。”   “啊?”还有这种操作,作为玉帝的贴身侍卫,卷帘自然知道许多事情,但他一向沉默寡言,给人的印象就是十分木讷,怎么会泄露机密,陆聆儿奇道,“怎么回事啊?”   纱悟静鼓着腮帮子,圆鼓鼓的甚是可爱,可偏偏话却说不出来,孙悟空伸手揽住陆聆儿,往七香车这边探头道:“不用担心,你大可直说便是。”   “哼,反正不重要,我无所谓!”纱悟静气呼呼地,蹦蹦跳跳跑走,去找那位新拜见的师父交流感情去了。   倒是留下陆聆儿一头雾水,扭头问孙悟空道:“怎么回事呀?”   孙悟空咧嘴一笑,揽着陆聆儿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膀,轻描淡写道:“小事。”   陆聆儿正要再问,忽然听到那边传来噗通一声,急忙伸头看去,只瞧见纱悟静一人站在那里,刚要出声询问,边听纱悟静跺着脚喊道:“叫你别靠边看嘛!可恶,师父掉下去了!”   这几脚,跺得猪八戒闷哼,但没人听得见,纱悟静还在气呼呼地指责唐三藏:“都跟你说了,骷髅肯定能漂起来,还看,凑那么近,你以为你漂得起来啊!”   陆聆儿真的是对这群人无奈了,隔空喊道:“别抱怨了,快捞,要不然这和尚就改名叫陈到底了!”   猪八戒显着猪形,没法下水,陆聆儿本待自己下去,却也难办,好在纱悟静在早便跳了下去。   这里毕竟是纱悟静住了几百年的家,她岂能够不熟悉,不多时,早把那唐三藏救了上来,只是已经喝了半肚子水。   “这这这……这怎么办啊?”纱悟静虽然是神仙,可是面对这个喝了半肚子水的人也没有什么办法一时间手忙脚乱起来。   陆聆儿果断跳下七香车,开始了急救按压,毕竟她也曾在游泳部学过溺水急救,但是在进行到了人工呼吸步骤时,陆聆儿却犯了难,她实在不想当着孙悟空的面跟这和尚嘴对嘴。   纱悟静一个小姑娘,那是犯罪啊,孙悟空就更不用说了,他表示讨厌这个和尚,猪八戒虽然会很乐意,但问题是他还在水里泡着呢。   再不救的话,这和尚就没了啊,没奈何,陆聆儿看向了敖玉,露出了奸笑。   “嘿嘿嘿,小白,报恩的时候到了。”   敖玉感受到了压力,一方面是背后那个提着金箍棒的男猴,一方面是面前这个有救命之恩的女猴,这辈子栽猴儿身上了,敖玉闭着眼,把马嘴对了上去。   等唐三藏缓缓睁开眼睛,敖玉已经扭到了一遍,嘶鸣了几声,表示恶心而他眼前,只有陆聆儿。   唐三藏摸了摸嘴唇,脸瞬间红了,圆圆的脑袋看着像个西红柿一般,很明显他会错意了。   而在这时,猪八戒终于游到了对岸。 惹事五庄观   万寿山, 五庄观。   与世同君望着天空的皓月,他的面庞就和月光一样温润, 双眸中有着期待,有着遗憾。   “她来了。”镇元子如是说道。   清风明月侍立一旁,瞧着镇元子自言自语, 便出口询问:“师尊说的是谁?”   这两个童子是五庄观里最年轻的,清风已有一千三百二十岁, 明月也有一千二百岁,这千年之岁在镇元子眼中不过是个孩童, 因此他们即使插嘴, 镇元子也不会生气。   “一只猴子,还有个和尚,”镇元子托着手上的请柬,轻轻摇了摇道, “可惜这是大天尊的请柬, 不可违逆, 我要到上青天弥罗宫听讲混元道果, 不过我会尽快回来,你们定要尽心招待,记得打两个人参果下来,招待玄奘和陆聆儿, 切记多留他们几日。”   “弟子谨记。”   第二日。   一行五人果然到了, 直觉灵敏的孙悟空从一开始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黑着脸也无人敢问发生了什么。   唐三藏跟着他, 感觉每天都再受到煎熬,好在八戒和纱悟静都很乖巧,勉强可抵,瞧着唯一能和孙悟空谈笑风生的陆聆儿,唐三藏内心出现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想法,如果……没有孙悟空就好了。   陆聆儿只感觉此山钟灵毓秀,幽趣非常,当是个好去处才对,便与前方开路的孙悟空道:“悟空,你到底担心什么呢?”   “有我在,没什么可担心的,”孙悟空擦了擦鼻子,打了个喷嚏道,“我只是觉得这里的雾气令人不太舒服。”   陆聆儿笑道:“雾气不是小水珠嘛,又不是雾霾。”   “雾霾是什么?”   “就是……小颗粒。”   在古代哪有雾霾这种东西,孙悟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你懂得真多。”   “嘻嘻,那是当然。”   又走了一会儿,便见一座山门,其旁有一座石碑,上书“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十个大字,就和水帘洞中的一样,看来这帮神仙品味也都差不多。   只不过万寿山五庄观这个地名,陆聆儿却是熟悉的,这下有人参果可以吃喽,上次搞到的几个,全贡献给了别人。   几个人往里而去,清风明月二道童直直出来迎接,接进殿内,唐三藏焚香礼敬过后,清风明月用丹盘托来两个人参果道:“唐师父,圣仙,荒山偏僻,无物可奉,土仪素果两枚奉上,权为解渴。”   陆聆儿瞥了眼孙悟空等人,还未说话,猪八戒嚷嚷了起来:“我们一行五人,你只拿两个,是何道理?”   清风道:“此果难得,师父吩咐了,只能打两个。”   “你……”   纱悟静拉住八戒道:“师兄,你不知道,此乃人参果,又名草还丹,一万年才结三十个,主人拿出两个来,已是十分待客了。”   八戒虽被劝住,还是哼哼唧唧,表达着不满,不过这人参果还有陆聆儿一份儿,倒是让她颇为意外,便又看了孙悟空一眼道:“要不……”   孙悟空倒是毫不在意道:“你吃便吃吧,老孙吃了那么大蟠桃金丹,何曾差它一个人参果。”   唐僧本来因为此果甚像小儿,不忍下口,陆聆儿可不在乎这些拿起一个就啃,唐三藏这固执的和尚这才相信,人参果就是水果,主人之意又不可违,便放心大胆地吃了。   随后纱悟静和陆聆儿借灶烹饪,毕竟你指望猪八戒和孙悟空这辈子恐怕也吃不上饭。   在这厨具齐全的厨房做菜,陆聆儿那可是如同鱼入大海,什么素鸡,素肘子可劲儿开整,加上香干豆腐,土豆炖番瓜等特色素菜,最后还上了一道罗汉全斋。   不过这么丰盛好吃的菜还是没能堵住猪八戒的嘴,当天晚上,在所有人睡下之后,猪八戒敲响了她的房间大门,陆聆儿叼着一只鸡腿探出头来,因为是在房间内,也没有梳洗,发丝尚有些凌乱,慵懒道:“你要干嘛?”   猪八戒搓着那宽大而似砂纸的手掌,满脸堆笑道:“聆儿,今天你都吃了人参果了,俺老猪也想来一个尝尝鲜……”   “那你去吃呗。”说着陆聆儿摆了摆手,退回屋里。   “等等等等,”猪八戒忙扒住门,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聆儿,那两个道童实在抠门,俺老猪有没什么本事,自然要来找你呀。”   陆聆儿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惹了镇元子,耽误行程是小,丢面子却是事大,陆聆儿靠着门,嘟囔道:“我都吃过了,偷东西这事儿不好吧。”   不过猪八戒馋虫上来了,却是挡不住的,缠着陆聆儿说个不停,陆聆儿屋内,纱悟静探出头来,一副睡眼惺忪模样:“干什么呢?大晚上不睡觉……”   三个人腻腻歪歪,没一会儿就把孙悟空引了过来,斥道:“呆子,你在吵嚷什么,打扰聆儿休息?”   “猴哥呀,那人参果看着甚好,俺也想吃一个尝鲜啊。”看着孙悟空,猪八戒哭丧着脸道,“你也知道,俺老猪没什么本事,只能……”   听他絮絮叨叨说完,孙悟空掏了掏耳朵道:“如此说来,你倒是会给别人找差事,以后这种事不许再烦聆儿了,去,把敖玉找来,自家兄弟可别亏了谁。”   “好嘞!”猪八戒欢喜而去,陆聆儿却十分无奈道:“悟空,这样不告而拿,不好吧?”   “地方散仙罢了,怕个什么。”孙悟空摆了摆手道,“这些个都算老相识了,这一路上那和尚倒不必说,老朋友自然还是要照顾些的。”   说着一转身,孙悟空已然不见身影,一道神光直入后方菜园,陆聆儿则朝他传音道:“我就不必了!”   没一会儿,猪八戒果然把敖玉都扯了过来,而孙悟空也确实拿回来四个人参果,真是实在,陆聆儿说不要他就真不拿了。   现在来看,在陆聆儿眼中,这件事也不过是和书里写的一样,不过是依照剧本行事罢了,未来不会有任何改变,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无论是谁,包括陆聆儿在内都不会知道,西天之行从此刻开始改变。   第二日。   留了一夜的西行众人再度上路,因为赶时间的不只有唐三藏这个取经领导,还有孙悟空这个业务骨干,他二人要走,猪八戒纱悟静的意见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站住,站住!”   一行五人刚刚下山,就听山上传来那稚嫩的声音,两个道童跌跌撞撞跑了下来,陆聆儿抱着头道:“得,看来猴哥偷人参果被人发现了。”   孙悟空却是颇为不屑道:“不就是几个人参果吗,大不了老孙给他讨几个蟠桃来,还能抵不上不成。”   “阿弥陀佛,盗窃毕竟是不对的。”   孙悟空哼了一声道:“臭和尚闭嘴。”   就在他们几个驻足停留之际,两个道童已经跑过来拦在了众人面前,明月平举着双臂道:“不成不成,你们不能走,我们好心接待,你们竟然偷吃人参果。”   清风也气呼呼地补充道:“偷了果子也就算了,为何还打倒我们的人参果树?”   “啊?”陆聆儿一时语塞,瞧了瞧孙悟空道,“有这等事?”   孙悟空白了这俩道童一眼道:“老孙没干,他们几个没那本事,老孙劝你们不要冤枉人。”   “那照你这么说,”清风揪了揪自己的鬓角,进行了一系列思考,忽地指着陆聆儿道,“那岂不是只有她了?”   “嘿!”陆聆儿一挽袖子,挥了挥拳头道,“你不要乱讲啊,你看我这么温柔,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反正此事与你们脱不了干系,你们不能走!”   “我们要拿下你们,等师父发落。”   两个道童说出这种话,还真是不让人感到害怕,孙悟空和陆聆儿都还算忍耐,只是抿唇微笑,猪八戒可是放声大笑了起来:“树虽不是我等推倒的,那人参果俺们几个确实吃了,可凭你两个小小道童还想怎样,拦得下我等吗?”   话音刚落,只听得环佩叮当,仙乐鸣奏,这是大人物出场时自带的音效,只瞧一个青年人坐在仙鹤之上,缓缓从天而降,抿着一副和善的笑容道:“我这两个小徒修为不足,原也不足以在大仙前卖弄,天蓬元帅,便让在下接你高招如何。”   猪八戒叉着腰,挺着大肚子道:“哼,你是何人?”   “闭嘴,呆子,”陆聆儿一摁猪八戒肩膀,自己上前道,“大仙,许久不见了。”   清风明月二道童一看是师父驾临,立刻蹦了起来,扑过去道:“师父,他们……他们推倒了人参果树……”   镇元子扫了这群人一眼,目光还是落在了陆聆儿的身上,笑得甚是和善,道:“圣仙,五庄观一别,三百年了,故地重游,可还自在?”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其实也一般啦……”   镇元子点点头,掐指一算道:“诸位,这人参果树之事,确实与你等脱不了干系,唐三藏,俗世之间尚且讲究赔付,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唐三藏挠了挠自己光头,心说这怎么办,自己就吃了一个人参果还得替这事儿背锅不成?   这么下去可实在浪费时间,孙悟空扛着棍子走上前道:“你这厮实在无礼,你家的树与我等何干,识相的速速闪开。”   镇元子眼神微眯,道:“猴子,劝你慎重。” 真假世界   眼瞧就要大打出手, 陆聆儿立刻拦在两人中间道:“等等,事情尚未明了, 我们何必这么剑拔弩张呢。”   孙悟空哼道:“他要拦我们上路,不揍他揍谁?”   “毕竟他的树都毁了嘛,”镇元子可是地仙之祖, 还比较好说话,可孙悟空就不一样了,陆聆儿对他还是很有耐心的,“咱们怎么说也是偷了他的人参果, 就算处于补偿也得帮帮忙不是?”   “可我想和你早点取完经回去。”   “别急嘛,”听到他的话, 陆聆儿笑了起来,“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这样不管是在取经路上还是在花果山,不都是一样的嘛?”   孙悟空挠了挠头,觉着陆聆儿说得甚是有理,当下应承下来, 道:“这话倒是有理,既然如此,便在他这五庄观多待几天吧, 不就是一棵树吗,老孙定能想到办法。”   后花园。   之前陆聆儿没来, 这次路过才发现, 竟种了许多蔬菜, 由于万寿山的天然优势和观内全真的细心栽培,这些蔬果可不是凡品,隐隐有灵力波动,只怕光这果蔬,人吃了就能延年益寿,堪比灵丹妙药。   陆聆儿口水都快流出来,心说这么多好东西,全都做菜该多好,正这么想着呢,镇元子凑到陆聆儿耳边道:“你若喜欢,都是你的。”   “哇,别这么吓人啊!”陆聆儿有六只耳朵,这耳边的悄悄话在她听来就好像有人在她耳边拿着喇叭,吓得她随即往后跳开。   不过那瓜果蔬菜当诱人条件还真是奇妙啊,陆聆儿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扭身往菜园之后而去:“我去看看你家的人参果树。”   过了一道门,孙悟空早在那里了,正如他所说,那种天地灵根,猪八戒和纱悟静他们断然是毁不了的。   能毁掉天地灵根的只有天地灵根,就比如孙悟空这种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人,更何况那石头还是从开天辟地时就开始吸收日精月华的。   只瞧这这人参果树足有千尺来高,七八丈围圆,那根茎入地自然也是极多,而那芭蕉叶似的树叶已经尽皆泛黄,比三百年前被虫子叮了还要严重。   陆聆儿轻轻一跃便到了他身边,问道:“悟空,怎么说?”   孙悟空指着树道:“你摸一下看看。”   听了他的话,陆聆儿便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感受灵力的流动,但她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有一棵树而已,没有任何能量流动。神奇的天地灵根失去了日精月华的供养,竟没能撑过一刻钟时间便即枯萎。   孙悟空道:“这棵树的根须出了问题,无法吸收日精月华,这才使其枯萎。”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我怎么觉得这就是个纯粹的生物学问题?”   “不知道,不过了解了病根,让那镇元子自己治好不就行了,他是个久会种菜栽树的道士,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但镇元子可不会就此满足,很快便到了两人身旁,还特意站在了陆聆儿这边孙,微微探头,隔着陆聆儿对孙悟空道:“你只说了病根,可却没说病因,如何确认与尔等没有关系?”   “哦?”孙悟空见状,也隔着陆聆儿与他对视,还伸手搭着陆聆儿的肩膀以宣誓主权,咧嘴一笑尽是桀骜,“那你说说病根是什么?”   镇元子道:“此树本身乃是灵根,只是与五行相克,正所谓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   本来这家伙说得还是有道理的,但也只能糊弄一下不懂行的人,陆聆儿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质疑道:“等等等等,你别欺负人啊,这不是人参果的问题吗,跟果树有啥关系,它本身就是木的,还能自己把自己变枯萎了?”   镇元子抿唇轻笑道:“此树乃天地精华所生,极其珍贵,其上果子一日之间最多只能摘两个,若有违反,便会导致五行混乱,如此,尔等还要说与你们无关吗?”   听这意思这树很容易出事啊,陆聆儿道:“那这树之前出过事吗?”   镇元子抚了抚那人参果树的树干道:“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出过此事。”   孙悟空却与他针锋相对道:“我看你笑得这么自信,想必你一定会有办法。”   “这可不是自信,而是信任,”镇元子瞧着孙悟空道,“我也知道你的本事,我也闻过你的英名,像你这般人物天下少有,一定会有办法的。”   “哼,你就等着瞧吧,”说罢,孙悟空拍了拍陆聆儿肩膀道,“在此等着,三日之内我定能找到办法。”   陆聆儿一来不想等,二来不想孙悟空多走弯路,干脆直截了当地把有用之人说了出来:“你去找观音,她肯定有办法。”   “也好,南海离此也不过一程之遥。”   孙悟空前脚刚走,镇元子便一招手道:“圣仙,观中小事,原不足以惊圣仙大驾,因此唐突,还望圣仙莫怪。”   看他这么彬彬有礼,陆聆儿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忙道:“哪里哪里,反正你心中有数,这人参果树定能无恙,不过是给那唐三藏多加一劫罢了。”   听了陆聆儿的话,镇元子却是颇为惊异,挑了挑眉道:“你当真这么想?”   “那是当然,观音菩萨是肯定有办法的。”   “观音大士也许会有办法,但陆姑娘若是以为真的那么简单,便大错特错。”   “这是何意。”听他话外有话,陆聆儿也不由得在意起来,好像按他的说法,这西行之路的水似乎很深呐。   “这西行之事,其实本来和陆姑娘没有关系的,”说话间,镇元子忽然伸手抚了抚陆聆儿的面颊道,“你现在抽身还是来得及的。”   陆聆儿没有回话,只是伸手隔开了镇元子,她现在还无法分清楚镇元子的真正意图,不清楚他的话只是个测试,还是内中有什么隐情。   不过陆聆儿没必要回答他,毕竟有了目的地,从南海来回一趟又需要多久呢?   可看看就到了第二日。   陆聆儿坐在院中石凳上,眺望着远方,有些担忧道:“这都一天了,悟空还没回来吗?”   “说不定观音也没有办法,”镇元子推过来一个丹盘,内中放着两枚人参果,只见他今日的装束甚是严整华美,比起昨日前往弥罗宫听讲的装扮更胜一筹,不愧是地仙之祖,英姿不凡,“陆姑娘不必客气,五庄观别的没有,人参果却可管够。”   陆聆儿忙起身道:“这……此物一万年才结三十个,大仙实在是太客气了。”   “无妨,反正人参果树现已枯死,就算不吃这果子也存不了几天,”镇元子却是丝毫不心疼的,在陆聆儿一旁坐下,眼神落在陆聆儿身上,甚是火热,“当然,此间绝无拿残果糊弄陆姑娘之意。”   “大仙不用在意,”镇元子都这么说了,陆聆儿自然也不会在意,人参果虽然存不了几天,但在十洲三岛仙翁眼中,依旧是无上至宝,哪个不羡慕,现在这么多供给陆聆儿白嫖,哪还有客气的道理,不过吃人家嘴短,陆聆儿也不敢托大,便道,“大仙若不嫌弃,叫我聆儿就好,圣仙之类称呼,聆儿实在担当不起。”   “我倒觉得与你很配,”镇元子心下一喜,当即答应,又道,“在孙悟空未回来之前,我也不会为难那唐三藏等人,你在此安心住着可好?”   陆聆儿奇道:“大仙这是哪里接话,悟空回来之前,我当然要住在这里等他喽。”   “如此甚好。”   又过了一日,孙悟空还是没有回来。   镇元子对陆聆儿甚是照顾,似乎生怕她无聊,很快找到她道:“聆儿,我听那猪八戒说,一路上都是由你做菜,想必你的厨艺很高超吧?”   看着镇元子自己在菜园里摘的菜,陆聆儿道“高超不敢说,只是我也很贪吃,想要吃得好,自然要磨炼自己的手艺了。怎么,大仙是想让我做菜么?”   镇元子毫不客气道:“那是当然,在下也想尝尝被天蓬元帅称为堪比食神的手艺是怎样的水平。”   “诶,没有啦,哪有那么夸张,”人都是喜欢被夸的,陆聆儿自然也是如此,既然镇元子都说到这份上了,陆聆儿当然也不客气,“既然如此,就交给我吧。”   随后陆聆儿便进了厨房,而在镇元子的坚持下,陆聆儿便同意让他打下手,一个天仙,一个地仙之祖,这样的组合还真是豪华,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不俗,唯一让陆聆儿可惜的就是孙悟空没有回来,大部分都进了猪八戒的肚子里。   这种日子倒是持久,每天陆聆儿都会使用不同的原料,与镇元子一起烹饪,渐渐成了习惯,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一样,平静地十分诡异。   这一日,陆聆儿在菜园挑选原料时碰上猪八戒,只见他手捧两个人参果,吃得正欢,便随口问道:“八戒,今天几号了?”   “嗨,管他呢,反正猴哥还没回来,你就安心住吧。”   猪八戒没有回答,但陆聆儿还并未感到奇怪,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个记日子的人,但陆聆儿却由这一问,发现自己真的记不住日子了,便又找到了唐三藏,他应是记得的。   “大师,这是第几天了?”   “阿弥陀佛,时间长短,不过是空,心之念处,便是灵山,聆儿,你何须烦恼?”   唐三藏是不会用这种话来诓人的,陆聆儿感觉内心有一种触动,不对,这整个五庄观都不对。   ※※※※※※※※※※※※※※※※※※※※   感谢在2020-01-04 17:59:36~2020-01-05 17:5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霸刀山庄,总有一天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扣留   陆聆儿渐渐想起, 这一段日子里她渐渐地没有感觉, 也没有想法, 住在五庄观, 虽然吃喝不愁,玩乐有趣, 偶尔跟着镇元子参禅打坐倒也很有收益,不得不说,这里是个很适合生活的地方。   可随着时间的延长, 陆聆儿越发觉得这里的时间很怪异,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 她竟然想不起来了。   甚至可以说, 如果不是陆聆儿随口跟猪八戒提了这么一句,她连时间这个概念都已经没有了。   “怪!”陆聆儿冲出房门, 一跺脚召唤出筋斗云来,纵身而起往天外天而去, 不管这里有什么怪异的, 天外天从来都是一片净土,“就让我看看这里有什么问题吧!”   如果这世界并非真实, 那天外天一定会有问题, 而这里,根本没有天外天。   陆聆儿撞上了一层结界,可那结界并未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在陆聆儿看来, 那就像一层布一样, 缥缈柔软却又十分坚韧,就凭这个,陆聆儿就似乎已经明白了。   “这便是袖里乾坤吧,竟然还有这种用法,”陆聆儿伸手抚在结界上,另一只手拿出棍子,顶在那结界上,喝了一声,“破!”   黑色的灵力灌注其中,凝结成为一个爆点,也许陆聆儿无法像镇元子一样能够自成一片空间,但在某个节点上将其破除,陆聆儿还是能做到的。   接下来只瞧眼前一片白光,等陆聆儿再次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干枯的人参果树旁边,时间依旧是那日午后,一旁的镇元子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袖里乾坤虽能幻化一方世界,可惜人是假的,”陆聆儿倒也不生气,只是问道,“悟空都答应帮你医树了,你又何必把我关进那袖里乾坤世界?”   镇元子瞧着树上的人参果,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段时间。”   陆聆儿的耳朵动了动道:“这样的机会只怕不多了。”   话音刚落,只瞧天边一道金光划过,宛若流星,正好落在二人身旁,正是孙悟空。明明只有一两个时辰,但对于陆聆儿来说,就像相隔了好几个月,或者好几年,袖里乾坤中的一切既像是真的,却也像是假的。   “我把观音找来了,”孙悟空如是说道,但陆聆儿只是直直看着他,也不回话,让他甚感奇妙,便伸手捏了捏陆聆儿的脸道,“聆儿,你怎么了,才一两个时辰不见怎么就好像魂儿丢了一样。”   “没有没有,”陆聆儿伸了个懒腰,笑道,“我只是觉得一直待在这里也挺无聊的,走吧,去看看观音大士有什么能耐。”   观音可不像孙悟空这样急躁,没跟他比较筋斗云的速度,而是驾莲台缓缓而来,这至少给了镇元子出来迎接的时间,毕竟观音菩萨在佛界也十分有地位。   “为此观中小事,劳烦菩萨下降。”   “大仙不必多礼,此乃分内之事而已。”说罢,观音菩萨按下祥云,到了这后园之内,唐三藏等人得了消息,也纷纷进入院中参拜,只见观音菩萨用灵识探查了一番,终于点了点头。   孙悟空上前道:“菩萨,你若是有门儿,我们可就先走了。”   “走?你这猴子弄坏了树,却想要一走了之,真是岂有此理,”观音如此呵斥道,“此树乃天地灵根,岂是那么容易修复的?”   看孙悟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陆聆儿忙道:“大士不要斥责,此事我也有过错,只是不知观音大士说的不容易是怎么个不容易法?”   “圣仙不知,此人参果树虽为天地灵根,却与五行相克,昨日因悟空打乱其五行之气,令此灵根阴阳失调,因而只有我这净瓶甘露是不够的。”   还有这种操作,陆聆儿心说这观音菩萨不会是想消极怠工吧,又问道:“那依观音大士的意思,如何调其阴阳呢?”   “悟空乃太乙天仙,法力高强,他造成的破坏自然只有同等级的天仙可以弥补,况且他本身属阳,自然需要属阴的天仙弥补。”   话说到这里,陆聆儿就算是有些明白了,与孙悟空同等级的天仙本就是屈指可数了,还要女的,那这天上地下陆聆儿只能找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四废星君袁小美,另一个就是自己了,陆聆儿道:“那不知观音大士需要我做什么?”   观音菩萨瞧了瞧陆聆儿,似笑非笑道:“修复灵根,乃是一件十分缓慢的工程,只怕圣仙没这耐心。”   这样的表情实在让人有些不适,陆聆儿也不和她绕弯子,道:“您还是有话直说的好。”   “圣仙需要每日给这人参果树渡一道仙气,配合我这净瓶甘露,如此三年方可医治。”   陆聆儿听罢,当时变了脸色,孙悟空却是满不在乎道:“如此便在这儿待上三年便是。”   观音菩萨也不理他,反而看向唐三藏道:“三藏,你说呢?”   “弟子……”唐三藏低着头,悄悄看了眼陆聆儿,如果陆聆儿必须留在这里,那他也是极其乐意奉陪的。   可这种事往往不是由他自己决定的,即使是现在他也不曾忘了自己的目的,西天取经,而现在观音很明显是要他从中选一个。   唐三藏还不曾回答,孙悟空就道:“臭和尚,留在这里三年,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句话就好像一根尖刺,扎在了唐三藏的心口,这猴子自从出了五行山,向来无礼,不知怎么的,偏偏让唐三藏要反抗一次,当即眼神一凜,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观音大士,弟子诚心取经,不敢耽误,明日便即启程。”   “你说什么!”孙悟空忽地伸手抓住唐三藏的衣领,一脸凶恶之相,唐三藏瞥了眼观音菩萨,立刻有了勇气,面不改色道:“为师的话很清楚了,陆施主本就与我们是同行关系,并非一路,取经要紧不可耽搁。”   “那你便去取你的经,老孙不走了。”   唐三藏呵斥道:“你既入我门,岂可容你胡来?”   “老孙又没入你沙门,你又能怎样?”   孙悟空目眦欲裂地瞪着唐三藏,法力的波动萦绕四周,有着无比的威压,观音菩萨和镇元子还好,猪八戒,纱悟静等已是四肢酸软,站立不得。   而唐三藏的意志果然是坚定的,在这等威压下精神丝毫不为所动,但身体却眼瞧得瘫软起来。   观音呵斥道:“孙悟空,不得放肆!”   一时间,镇元子拂尘刮到,观音菩萨的瓶内琼露也已洒来,孙悟空丢开唐三藏,左右抄棍就打。   陆聆儿则上前扶住唐三藏,这个家伙已是软了脚,坐地上都坐不了,但嘴巴还不松懈,嚷嚷道:“臭猴子,劣性难驯,就你这样也想西天取经,陪伴聆儿姑娘吗?”   取不取经倒无所谓,但一说到陆聆儿,孙悟空一棍扫开拂尘和琼露,对着唐三藏耍起金箍棒来,怒喝道:“臭和尚,你找死!”   “悟空,不要!”陆聆儿实在也担心他真的杀了唐三藏,从此以后定当在三界再无容身之所,忙上前拦住他和唐三藏道,“我答应了,我会留在这里三年,唐长老,别再念了!”   唐三藏瞧着眼圈泛红的陆聆儿,一时没了主意,停了下来,孙悟空却还不愿放弃,低吼道:“那我也不能把你留在这儿,我们再次见面才多久?”   “不过是三年而已,我们都一齐起过了三百年,以后还有几千年,便是再等三年又如何?”陆聆儿强做出一副笑脸,劝说着孙悟空,良久,孙悟空终于松了口道:“好,我便继续护着这臭和尚去取西经,三年后若你不回来,我便……”   “大闹五庄观吗?”陆聆儿抿唇轻笑道,“好了,知道你有着本事,等我医好了树,立刻便去找你,这一路上一定要小心。”   “那当然。”   看着亲密告别的二人,唐三藏的内心还是有一些波动的,但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句保重都说不出来,还是陆聆儿率先开了口,道:“唐长老,只望这一路上,你能少念那紧箍咒,拜托了。”   看着陆聆儿的清秀面颊,唐三藏满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了一个字:“好。”   这场矛盾中最深的两个人已经被陆聆儿劝服,她瞧着观音道:“大士,三年医树,你能保证吗?”   静观发展的观音菩萨点点头道:“贫僧当然可以保证,圣仙勿忧。”   “那便好。”   其实陆聆儿可以看出,孙悟空现在非常不忿,可她虽能劝动他的行为,却安抚不了他的内心,陆聆儿不知道观音菩萨此举何意,只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说得甚是好听,可惜这不过是陆聆儿自己吹出来的,她现在已经不知道以后的发展了。唯一祈祷的,便是希望真假美猴王的故事不会发生。   而现在,最开心的人自然是镇元子了。 暗藏阴谋   是夜。   正是三秋季末, 枫叶满山红, 菊花爆满山,虽不是观景时节, 却也该是丰收之刻。   一场宴下来,人参果又吃了不少, 却又不在乎之前那所谓一次只能找两个的话了,毕竟树还未恢复,存也存不下来。   五庄观的院内,石桌瓷盘内, 还摆着两颗人参果, 若是镇元子不许, 旁人是万万得不到一个的。   镇元子在院中安然打坐,在这收获时节,万物成熟,自然会产生浓郁的灵气,正是修炼的好时候。   徒然间, 镇元子睁开凤眸,淡然道:“你来了。”   “不错。”   随着一声女子声音的答应, 从那树影之中, 忽然如墨水喷涌一般,形成一个人形,随着人形具象化, 却显现出一个少女来。   这少女面容精巧, 竟和陆聆儿又七八分相似, 也是做长发单马尾的打扮,墨染一般的青丝,黑漆一般的眸子,白瓷一般的肌肤,只是脸上妖纹,从上到下紫黑渐变,修为虽高却尚不纯粹。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袁无忧。   经过这些年的修炼,她那紫色已经愈发加深,便是所谓紫的发黑,并非真正黑色,只是妖纹尚且有些浅显。   只见袁无忧腰间别着一只葫芦,冲镇元子行礼道:“毁坏大仙的人参果树,甚是抱歉。”   “无妨,只要能达成目的,便是值得,”镇元子瞧了眼她腰间的葫芦,感慨道,“你能拿到陆压那厮的斩仙飞刀,看来上清天弥罗宫这次没有白去。”   原来这斩仙飞刀原料虽然简单,乃是以铁炼就,但采日月精华,夺天地秀气,颠倒五行,实在非等闲之宝,它既然能定住仙妖元神,自然也能定住人参果树,一刀切断灵脉,倒也不是难事了。   袁无忧面带笑意,她一向比陆聆儿更会和人交往,对待大人物更为热情恭谨,起手礼拜道:“我三清徒众一向敬佩大仙,能为大仙出力,甚是荣幸,今次可要恭喜镇元大仙得偿所愿了。”   “还早还早,只是你倒是为我出了个好主意,不过得了三年时间罢了,”镇元子嘴角微微上扬,“最没想到的是,观音菩萨竟也愿意帮忙。”   袁无忧背着双手,直立在阴影下,还不忘夸一下观音菩萨:“菩萨一向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对于大仙的请求,又怎么会拒绝呢?”   “呵,也许她想要的,也只是人参果而已,”镇元子嗤笑一声,一指那瓷盘内的人参果道,“这便是事前说好的,送给你了。”   袁无忧欣喜借过,又退至阴影之下:“大仙慷慨,小仙在此谢过。”   镇元子倒不在乎人参果,反而对袁无忧的法术有些好奇道:“小事,只不过……你这影子遁法却是少见,从哪学来的?”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袁无忧再度施礼,想要离去,“大仙赠果之恩,小仙日后必报。”   “不必了,”镇元子一摆手道,“你出此计与我,料想是和圣仙有隙,你只日后休再寻她麻烦,一切便妥。”   “大仙吩咐,小仙不敢不从,告辞了。”   说罢,袁无忧忽然隐在阴影中,消失不见。   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陆聆儿来到了这前院内,后方菜园人参果树之所,陆聆儿已经趁着夜色月浓,为那人参果树注入了一段灵气,之后不久,还得再来,实在麻烦。   陆聆儿足尖轻点,却是落在了袁无忧刚刚所站的地方,说实话,在这阴影中,镇元子几乎分不出陆聆儿和袁无忧来。   “大仙在和谁说话呢?”   直到陆聆儿开口,镇元子这才意识到眼前换了个人,忙道:“没什么,夜间修炼,自言自语罢了。”   陆聆儿吐了吐舌,往客房走去:“真是不懂你们,大半夜不睡觉,有什么可修炼的。”   镇元子颇为无奈,在天下仙人之中,他有人参果树,已经算是修行最轻松的了,就这在陆聆儿眼中还算麻烦,灵猴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陆姑娘。”鬼使神差间,镇元子叫了一声。   “啊?”陆聆儿扭过头来,那便叫个回眸一笑百媚生,月光映衬下,越发清丽,“大仙还有事嘛?”   镇元子还真没想好,对于他们仙人来说,无非就是讲一些存神练气,黄芽白雪,内丹外丹的事情来。   “是这样,”镇元子挠挠头道,“圣仙日后在我这儿要多住些日子,担心圣仙会有些不习惯……”   “倒不是说习不习惯,”陆聆儿抚了抚下巴,想起之前的事来,“说实话 我在你的袖里乾坤中住了一段时间,虽然不知道多久,不过你这五庄观我算是熟悉了。”   镇元子颇不好意思道:“前日只是,圣仙莫怪,只能说我想着圣仙若是有什么需求,我一定尽力满足。”   “我想跟他们去西天取经,”陆聆儿撇着嘴道,“但我估计你也不会同意,所以就这样吧,我这人没什么追求的。”   说罢,陆聆儿扭身进了别院,进了房门。   镇元子虽然自觉设套下来,心中不安理亏,但内心还是高兴,虽然只得三年时间,不过只要自己勤勉努力一些,未必便得不到陆聆儿的心来。   最坏的情况,能时时刻刻瞧她三年,倒也不错,至少有个心理安慰。   两年后。   对镇元子来说,最坏的情况大概就是如此了。   虽然陆聆儿与他亲近了些,甚至已经算是朋友,甚至熟到了把取经之后就结亲这事儿说了,可最终镇元子也没能越雷池半步。   丢人啊,修炼了成千上万年,结果却是这么个结果。   还有一年的时间,说实话镇元子已经有点不抱希望了他是个靠人参果修炼的人,便是在众多神仙中,也是属于修行最易,攻坚克难对他来说,几乎是不存在的,因此丝毫也没有经验。   而陆聆儿呢,她十分期待一年后就能回归取经团队,对她来说,生活能有盼头,是一件十分只得庆幸的事,至少有个目标。   这日,陆聆儿又给人参果树输入了些灵气,轻轻松松道:“镇元子,我看这树恢复得不错嘛,估计要不了一年,很快就好了。”   镇元子道:“也是,这两年来,辛苦聆儿了,其实剩下这些事,我倒也能代劳的。”   “虽然我也好想立刻就回去跟着取经,不过俗话说得好,万事都要有始有终,我总不能事情干一半跑了吧?”   “说得也是,不过……”镇元子的表情有些沉重,“我听说,佛门似乎要对孙悟空不利,天庭也对他意见颇深。”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我是不明白这群人在想什么,不过悟空一向说到做到,总不会半路跑了吧。”   “这倒不是,”镇元子摇了摇头道,“不过他下手没轻没重,常常惹人,太上老君的金银童子,二十八宿的奎木狼,这些下界助难的神仙,被他打伤的人可着实不少。”   这些事,其实陆聆儿也有些耳闻,虽然下手如此重确实有些说不过去,至少陆聆儿是不会那么做,但是孙悟空嘛,似乎离了五庄观后一直都很暴躁,但陆聆儿却也实在没法不站在他的立场上想。   “唉,虽然可怜,但我只能表示理解,他们下来助难,挨揍那不适合很正常的吗?”陆聆儿本来在叹息,却忽然瞧见镇元子拎着一壶酒,咧嘴笑道,“呦,又从哪弄的,来来来,让我尝尝。”   镇元子面带难色道:“啊,这酒可不是为你准备的。”   “什么嘛,你倒是挺抠,”陆聆儿撇了撇嘴,但她瞧上的东西可不会轻易放过,“说,这酒给谁准备的?”   镇元子晃了晃酒瓶道:“虽然不是给你的,但也与你有莫大的关系。”   这话说的,更是勾起了陆聆儿的好奇心来:“怎么回事啊?”   “唉……”镇元子深深叹了口气道,“今日得到的消息,你师父黄龙真人……”   二仙山,麻姑洞。   陆聆儿拎着那壶仙酒,火急火燎,驾着筋斗云分分钟到了这里,闯进洞内。   只见那草塌之上,盘绕着一条黄龙,眼看是身子虚弱,维持不了那往日的化形模样,只能趴着喘气。   但那肚子上却又一道伤口,似是被利器所划,大概是他在战斗中化作黄龙,虽然实力大增,但是身上的破绽也更多,因此几乎被人一刀两断。   而现在,黄龙真人肚子上的那道伤痕,还在用隐隐冒着黑气,那黑色的气息,很像魔物。   玉鼎真人正在一旁照顾着他也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似乎是被什么人给揍了,到底是关系最铁的师兄弟。   不过也有些缺陷,玉鼎真人虽说是一个几千岁的人了,但没有学过包扎急救,手法极其笨拙。   “你……你轻点……”   “够轻了,我又不专业。”   到了这会儿,玉鼎真人虽然会表达不满,但也以前那般吵完就打那种意思,倒是怕黄龙真人就这么死了。   陆聆儿看着眼前场景,失声叫道:“师父!” 黑气如毒   “聆儿……”   黄龙抬起头, 说话声也是有气无力, 陆聆儿可是急得跳脚, 早知如此, 就应该拿个人参果来给他补补身子。   陆聆儿手指有些发颤,凑到跟前:“师父,你这……你这是怎么啦?”   黄龙真人趴在那里,却还笑着安慰陆聆儿道:“没……没事儿, 死不了……”   玉鼎真人眼睛一瞪,手上便即用力,把那绷带缠紧,斥道:“什么死不了, 你差点被人做成干煸龙段了!”   “嘶,疼……”黄龙真人一声□□, 趴在那里便不动了, 大约是力气耗得太多, 只能在此趴着休息一下。   眼看暂时没了生命危险,玉鼎真人朝陆聆儿勾勾手道:“聆儿你出来,我有事与你说。”   看着架势,怕是要告诉自己黄龙真人受伤的真相, 而黄龙真人自己似乎并不愿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了解。   但依照陆聆儿的脾气,有什么事自己要是被瞒着, 那可是受不了的, 因此受不住这诱惑陆聆儿便跟着玉鼎真人出了麻姑洞。   “呼, 你师父不想让你知道这麻烦事,怕你心里难受,”玉鼎真人抱着双臂,如是说道,“只是于我而言,我这心里是藏不住的,过不了多久,许多人都会知道,到了那时,你也必会有所耳闻。”   陆聆儿施礼道:“那还请师叔明示,聆儿悉听便是。”   玉鼎真人却又卖了个关子道:“只是这件事关系甚大,劝你知道以后,不要自作主张。”   “弟子领命。”   如此一来,玉鼎真人才终于决定开口:“你知道这段时间,我们再做什么吗?”   不是你要告诉我什么事吗,怎么还得先问我,再说了我怎么可能知道,没奈何,陆聆儿低首道:“弟子不知,还请师叔明示。”   玉鼎真人便一叹息,直接从之前的事讲起:“百年前,有魔物现世,与诸神交战,虽然只是小规模冲突,但我玉虚门下不少弟子都已见识,这便证明,诸魔距离降临之日,已是不远。”   陆聆儿挠了挠头,知道他所说的应该便是四凶兽中的梼杌饕餮降世,与袁小美等人很是激战了一番。   而玉鼎真人见她表情没有疑惑之色,知道她已然听懂,便接着道:“既然已经得到了如此重要的情报,我们自然要对魔界所在之处,详细侦查,至少要在他们动手前,先下手为强。”   “这是好事呀,”陆聆儿咧嘴一笑,“若是有用得着弟子的,师叔尽管吩咐!”   “那是当然,你可我玉虚门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玉鼎真人微笑赞许,却又话锋一转道,“只是你也知道,当时所有人都怀疑孙悟空便是魔君传人。”   “可是……”   “你先莫急,”一提到孙悟空,陆聆儿便有些激动,玉鼎真人伸掌制止,“先听我说,只不过玉帝采了你的意思,暂且不去找他麻烦,只教群仙众神,寻找魔界踪迹。”   “在真正的魔君出现之前先削弱他的势力?确实是个好主意。”反正不管怎么说,陆聆儿是不相信孙悟空是什么魔君再世的。   玉鼎真人点点头道:“不错,这些年间,孙悟空确实也帮了不少忙,因此最后,我们还是找到了一个入口。”   说到这里,陆聆儿便即明白了,抢答道:“啊,我明白了,我师父就是进去除魔的时候受伤的,是也不是?”   “不错,我师兄弟等人仗诛仙四剑,在那魔界展开诛仙剑阵,斩了无数邪魔,其他一些师兄师弟负责护法,你师父便是在那时被魔君打伤的。”   说着说着,玉鼎真人的脸色就变得越发难看了些,看来是对黄龙真人受伤十分自责一样。   陆聆儿只得道:“师叔,既然那魔君已然现世,那他是还在积攒力量,所以不出世作乱吗?”   “不,他已经出世了,”玉鼎真人本是修仙之人,讲究不嗔不怒,心性豁达,可这一会儿脸色也变得有些红,自是血气上涌,“就是孙悟空!”   陆聆儿脸色也是大变,此事若是坐得实了,只怕天庭灵山,都不会放过孙悟空的,慌忙道:“师……师叔莫要玩笑……”   “这不是玩笑,”玉鼎真人抱着双臂,甚是克制,接着又道,“本来我等以诛仙四剑,对抗那四大凶兽,已是占了上风,却不想那魔君带着手下,忽然出现,进行突袭,你师父为了掩护我们,化作黄龙真身与之交战。”   陆聆儿心里不信,争辩道:“可悟空一直在和唐三藏西天取经,怎么可能出现在魔界?”   “他有筋斗云,哪里去不得?”玉鼎真人哼了一声,“怪不得自从孙悟空相助之后,寻找魔界入口变得那般简单,看来他是有意引天兵入彀。”   “这不可能,悟空不是那种人,他一向光明正大的!”   玉鼎真人似乎早就猜到了他要这么说当下又是一声轻哼:“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若非黄龙一爪破开他那黑色障身雾,又有谁能知道,内里竟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呢?”   “可……可我师父那伤口明明是刀伤!”   听了这话,玉鼎真人却又想起黄龙真人受伤时的样貌来,叹息道:“你道黄龙为何腹部之伤像是刀砍,乃是因为那一棍子来势极猛,黄龙身形又大,看上去自然像是刀伤了。”   其实玉鼎真人再此与她耐心讲述,已是考虑到陆聆儿和孙悟空关系了要是自己的徒弟跟自己这般没完没了,他可没有这个耐心。   这便是所谓对别人家孩子的宽宏大量吧。   而陆聆儿呢,她所有的怀疑都有玉鼎真人的解答,甚至还有好几个师伯师叔在场,若要印证,那自是十分简单,可对于陆聆儿而已,她的心中,仍是充满抵触。   麻姑洞内。   玉鼎真人将一切明明白白告诉给了陆聆儿,便起身回他的玉泉山金霞洞去了这洞中之事,自然会有陆聆儿照料。   虽然陆聆儿十分心忧孙悟空,可对她而言,这世界里却也不是只有孙悟空的。   在那边趴着的黄龙真人是她的授业恩师,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现在的她不能,也无法抛下这命悬一线的师父。   “你说说你,一大把年纪了,学人家做什么战仙,好好当你的逍遥散仙不好吗?”陆聆儿嘴上虽然抱怨,身体却很诚实地替黄龙真人拆换了绷带。   那洗下来的龙血,本来撒在地上,青草也会变成延寿灵芝,可陆聆儿泼在外面,其上附着的黑气却直接令那百草枯萎。   “怪事,”陆聆儿撇了撇嘴,踢了一脚洞外卧着的仙鹤,“阿鹤,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叽……”仙鹤摇了摇头,这怪事它也不知,毕竟它的知识都是来自于黄龙真人,到了如今之世,早就不如陆聆儿。   这样的话,和中毒了有什么区别,看黄龙真人现在这模样,只怕很难快速痊愈了没奈何,陆聆儿只得先进洞来,眼瞧得黄龙真人更加虚弱。   黄龙真人在那里哼哼唧唧,声音则仿若蚊叮道:“那也没办法,师尊吩咐下来,怎么能不去办呢?”   陆聆儿撇了撇嘴道:“你是不是在影射,要我遵师命,不得跟孙悟空在一块儿,要替你报仇什么的?”   “怎么会呢,”黄龙真人笑呵呵道,“徒儿,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归宿,为师高兴还来不及呢。”   陆聆儿奇道:“诶,那您之前还那么反对?”   “唉,那个时候,为师自认为能一直做你的坚强后盾,自然不喜欢那猴子,虽然现在又不喜欢,但是……咳咳。”黄龙真人咳出一口黑血,却仍是被黑气污染的。   “这!明明已经洗去了啊!”   陆聆儿赶忙蹲下身子,以法力检查,刚刚玉鼎真人已经用法力为黄龙真人清理过了一遍,满以为已无大碍,却不想竟又复发。   仔细探查,陆聆儿只感觉此事不妙,自己的法力虽高,竟也无法将黑气尽除,这可麻烦。   黄龙真人却不在意,接着道:“但是,眼看为师将不久于人世,你……”   “你放屁!”陆聆儿突然骂了出来,“不许你说这种屁话,有我陆聆儿在,哪个不长眼的鬼差敢来勾你,哪个王八蛋阎王敢来审你,我拆了他的阴曹地府!”   黄龙真人那龙身差点弹了起来:“傻丫头,说什么呢,你砸了阴司,便也就成了天庭的敌人,到那时,为师死也不瞑目的,更何况,为师就算死也不会被阴曹地府勾了去。”   “不会被勾啊,那就是去泰山府君的篙里山喽,没事,我去跟黄飞虎说。”   “胡说,为师难道还不认得他黄飞虎吗,只是为师若死,只有可能魂飞魄散而已。”   “你他妈……”陆聆儿张着口,却又骂不出来,因为她知道,黄龙真人说的不是胡话,想他这般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金仙,被打成这般模样,又无封神榜来接收,当真只是死路一条了。   “干!” 路阻五庄观   “聆儿, ”黄龙真人一只龙爪搭在陆聆儿的手上, 幽幽道, “为师归天之后, 这二仙山便归你了,你要住在花果山也好, 住在秀风山也罢,只是每年清明,来此打扫一番便是了。”   “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陆聆儿咬牙切齿,往黄龙真人体内注入一道法力, 试图将那股黑气逼出来, 只是没想到这股黑气甚是顽强, 刚刚逼不出,现在更逼不出, 倒是把黄龙真人顶得难受, “可恶!”   其实逼不出来,能控制住也好, 但这股黑气很明显在膨胀, 好像受了什么鼓动一般。   □□玄功也好, 九转元功也罢, 陆聆儿诸般法诀尝试, 却始终没能将这股黑气驱除, 不由得急了起来:“蟠桃, 人参果, 观音甘露,九转大还丹,我就不信了,师父,我都去给你弄来!”   “别急,”黄龙真人叫住她,无奈道,“你说的这些东西,为师都试过,却是无用。”   “那怎么办!”这东西就像数学题,急也做不出来,陆聆儿都快哭了。   黄龙真人叹了口气,幽幽道:“也许,解铃还须系铃人吧。”   怎么有一种,还是要去找孙悟空的感觉,这下陆聆儿可是犯了愁。   在她的内心中,是绝不相信孙悟空便是那所谓魔君的,可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师父就会有□□烦,如果他是……   陆聆儿不敢多想,自己的未婚夫打伤了自己的师父,这会让陆聆儿自己本身就陷入一种撕裂的感情中,难道到那时候,她要挥舞着随心铁杆兵,和天庭一起捉拿孙悟空不成吗?   只不过若他不是,陆聆儿便可以拉上孙悟空去那什么魔界,敲死那狗屁魔君。   独自在这里寻思,终究不是办法,黄龙真人的身子可是一会儿弱似一会儿,只怕撑不了太长时间,怎么玉鼎真人之前就没发现这怪像呢。   没奈何,陆聆儿便吩咐那卧在洞外的仙鹤进来,照料黄龙真人,而她自己则往西天路上而去。   筋斗云一路疯赶,很快便到了五庄观上空,虽然没能履行那三年约定,但是对陆聆儿来说,现在有比自己的信誉更关紧的东西。   只不过在她还未飞离五庄观的那一刻,一道白须冲上天来,势不可挡,竖在了陆聆儿的面前,那是镇元子的拂尘,他已经许久不用兵刃了。   陆聆儿往后一跃,跳到了另外一朵云上,战斗的本能让她已经绰了随心铁杆兵在手,担在肩上。   “镇元,有事吗?”   这两年来,至少两个人已经熟悉到可以互称名字了,陆聆儿还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他,却不想,镇元子仍是出手阻碍。   镇元子踏云上来,挡在前面的拂尘也收回手中,冷冷道:“聆儿,你去看了你师父,就当早些回来,多时不归倒也罢了,如今又要往西天去,可是忘了你答应的三年之约了吗?”   “我师父命在旦夕,什么约也顾不得了,”陆聆儿双眸微眯,已是下定了决心,“我要去找孙悟空,你让开。”   镇元子丝毫不怕,话语依旧冷清:“三年时间没到,你须得留在我五庄观,就是想出门游玩,也不许你去找孙悟空。”   “呵,我陆聆儿要去哪里,玉帝都拦不住,”陆聆儿把棍子往云上一插,一身衣物随即变化,成了那一身黑甲,“镇元,我们多年交情,实在不想与你动粗,还望你珍重。”   “可我说过的话,也是不会改变的。”   也不知今日怎地,镇元子比起以往要霸道得多,陆聆儿也没奈何,便忽然纵起筋斗云,要夺路而去。   “筋斗云,虽是跨海飞山第一能,也未必脱得我手!”镇元子一声冷笑,把那袍袖一卷,呼隆隆仿佛一声闷雷,直朝陆聆儿而去。   这袖里乾坤之法,乃是自演一方天地,和那如来的掌中佛国,实属同类。   当年如来以甚深法力,牺牲那三千掌中佛国,才终于在边缘处抓得了孙悟空。   而镇元子的袖里乾坤,毕竟能和掌中佛国相提并论,虽然差了一些,不过陆聆儿比起孙悟空也要差上一些,两厢一对比,便是袖里乾坤抓不住陆聆儿,而陆聆儿也逃不脱袖里乾坤。   两个人便在这空中你来我往,相斗甚酣。   “我现在,可没空跟你纠缠啊!”陆聆儿急躁间,把白玉金刚镯一摔,那东西飞如白电,疾如狂风,直直刮过那道袖里乾坤,往镇元子打来。   “米粒之珠,敢放光华。”镇元子不慌不忙,把另一只袍袖一卷,登时便把白玉金刚镯吸了进去。   可恶啊,看样子正常的攻击是奈何不了他了,陆聆儿心下焦躁,再也顾不得许多,把手往怀中一掏,取出那红水阵葫芦来,直接便是一葫芦倒了下来。   镇元子这才觉得有些难挡,而且觉得这红水腐蚀性能极强,若是吸到袖子里面,只怕污了衣物,便把袍袖一收,竟从袍袖中喷出酒来。   那酒非凡,是镇元子袖中陈酿之酒,甚至用上了人参果来。   酒可是个厉害东西,土中生,木中酿,又是水中之火,盛在金杯之中,可谓五行俱全,一朝喷洒,竟然令陆聆儿的红水也无法倾泻。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卷来一股弱水,直冲在那酒和红水之间,因其量大,竟然直接将二者稀释,随后化作细雨落下。   镇元子把袖子一挡,但水透过了衣衫,仍旧拍打在他的身上,从上到下洗涤了一番,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有一缕奇怪的法力,融在了那弱水与红水里面,消失不见。   这一点,却是任谁也没注意到。   就在这徒然间,镇元子感觉自己的脑袋忽然清醒了些,抬头瞧着飘在上空的陆聆儿,看着透明的雨在她那乌黑的发稍坠落,镇元子的心中有了些许触动。   从一开始,他为什么执意要陆聆儿留下来,甚至恨不得动用阴谋呢。   “我,明明不是这种人……”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但镇元子即使辗转反侧,也从不会使用那种无耻的招式,难道当真如世人所说,爱情会使人昏了头脑?   不,镇元子相信自己,他是地仙之祖,清正自律的散仙,绝不会做那等事。   “来者何人?”陆聆儿刚刚一心扑在战斗中,竟是没注意到,使用水系法术的大人物到了,能够控制弱水,不是二哥敖蛟,便是水猿大圣无支祁。   水滴往下,忽然在空中聚集起来,好像有一个人形的透明水缸一般,忽然啵地一声外面的一层水皮破开,显出一个人来,正是无支祁。   “聆儿,许久不见了!”即使做了父亲,这厮也依旧是那副青年模样,咧着嘴,露着牙,笑得爽朗。   陆聆儿笑道:“姐夫,你怎么在这里呀?”   “本是路过,见你和镇元大仙斗法,便到流沙河取了些弱水解战,”无支祁踏着团水球,道,“对了,你怎么跟镇元大仙打起来了?”   即使到了这时候,陆聆儿也还是没打算跟镇元子扯破脸来便道:“啊,没事,我们俩闹着玩呢。”   话音刚落,镇元子却飞了上来,吓得陆聆儿攥紧了棍子,只瞧镇元子低着头双手捧上白玉金刚镯道:“今日冒犯圣仙,还请恕罪。”   “诶?”没想到这家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陆聆儿还真有点不敢相信,试探着接过了白玉金刚镯,“那,那我可以……”   “可以,西行是圣仙的愿望,我也没资格阻拦。”   “那你的人参果树?”   “人参果树我自会想办法的,两年来多谢圣仙照料,”镇元子深施一礼,却又拿余光打量了一眼无支祁,“此事本来有因,只是有要紧人在此,我不便说,日后有机会,我必登门谢罪。”   这么谦恭,倒是和以前陆聆儿认识的镇元子很像,陆聆儿挠了挠头,讪笑道:“哎呀,不用啦,既然你这么过意不去,干脆我们拜个把子吧。”   “好,”没想到镇元子答应得很是干脆,一把拉住陆聆儿道,“苍天在上,万古为证,从此你我以兄妹相称,生当同喜,亦当同忧。”   陆聆儿还颇有点不好意思,内心嘀嘀咕咕:“我怎么觉着这有点不像拜把子,像结婚誓词……”   “啪叽啪叽,”无支祁在一旁拍着手掌,笑道,“聆儿,看你这般受宠,做姐夫的也很欣慰,只不过你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这话说得,陆聆儿一头雾水:“什么啊?”   无支祁指了指地面道:“你看,天降之水把村舍农田都淹了,聆儿你不管管?”   “啊,差点忘了,”陆聆儿赶忙拿出葫芦,口冲下一吸,把那人参果酒,红水,弱水,尽数吸在里面,“对了,姐夫你这是往哪里去呀?”   “我们家无忧在前面,说是要助孙悟空一难,这丫头,喜欢凑热闹,正巧爷也一样,当然要去看看喽,”无支祁叉着腰,对自己家闺女甚是自豪,“只是孙悟空降妖除魔,下手太狠天上不少下凡的神仙都被他打伤,我也得保护着无忧一些。”   “诶……”   陆聆儿实在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问题,在她心目中,孙悟空虽然好战,却也绝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入魔之祸   镇元子却也开口道:“妹妹, 莫怪为兄背地嚼舌, 我也听说了些,孙悟空乃是那魔君传人, 凶狠之极,连你师父不也……”   陆聆儿伸手制止他道:“我都知道了,师父现在被魔君黑气侵蚀, 性命攸关, 我此去, 就是要问个清楚。”   “黄龙真人受的伤竟然那么严重,”镇元子有些惊讶, 便道,“我那园中还有些人参果,待会儿便给黄龙真人送去, 即使不能祛除魔君黑气,吊一吊命也该是起码之事。”   陆聆儿颔首称谢,镇元子便与她话别,先行下去, 回五庄观摘人参果, 送给黄龙真人去了,不题。   却说陆聆儿和无支祁,他二人都没想到事情会有这般严重, 便一起往西而去这时西行队伍应该刚过乌鸡国才是。   还没走几步云程, 背后火急火燎的, 一道红光射了过来, 这风格,除了袁小美还能有谁,她见了陆聆儿也不惊讶,只见冲着二人一齐喊。   “慢慢悠悠的,出大事了!”   这世上,能让袁小美如此焦急的“大事”,其实还是挺多的。   无支祁笑嘻嘻道:“娘子,出什么事了,这般焦急?”   “你还笑!”袁小美一棍子砸在无支祁头上,火星四溅,“乌鸡国,文殊菩萨座下的狮猁王,被打死了!”   陆聆儿口中喃喃:“狮猁王……”   原来文殊菩萨座下有两头坐骑,一曰青狮,一曰狮猁,两个都是公狮子,难免打架,而青狮又比狮猁强,文殊菩萨便把狮猁骟了,果然两个便和平了起来。   而无支祁以前可是被灵山拿下过,有些心理阴影,便即问道:“谁这么大胆子,敢把文殊菩萨的坐骑打死?”   “哼,还能是谁,当然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喽!”袁小美轻哼一声,“这几年他打死凡间恶妖便也算了,天庭灵山派下去的他也不给面子,说打就打,这回可好,打死了一个。”   其实陆聆儿当年看书时觉得,凭什么凡间妖怪打死罢了,天上的妖怪都给放了,果然是人情在此,这么多年来和天庭众仙交往,连她也觉得这事做下来,实在有些抹不开面。   无支祁虽然有些怵灵山,但对于狮猁死活倒不在意:“那你这么着急,是要去给狮猁收尸?”   “白痴!”袁小美立马又是一棍,这夫妻生活,陆聆儿可是一点都不想经历,“无忧说是去助一难,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陆聆儿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只是打死狮猁之事如果确凿,只怕天庭灵山所有人,都会把孙悟空当做危险人物,还有自己的师父……   如此,须是不能耽搁,三人立马上路。   也正如估计的那样,此刻刚出乌鸡国境,还没到达三百里钻头号山,便在那半路之中,黑气弥漫,直冲天日,瞧不见日头当空,也瞧不见地下人行。   “无忧!无忧!”袁小美连呼几声,不见人影。   陆聆儿竖起耳朵聆听,虽然没听到什么打斗声音,但是地上人言马嘶,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那是唐三藏等人。   虽然找不到孙悟空,有唐三藏的踪迹倒也不错,至少不用担心他被人抓走,陆聆儿便往下一指道:“唐三藏在下面。”   虽然取经之事是近年来的三界第一大事,但对于袁小美来说,谁也没她闺女大,便和无支祁往西方远处去寻:“那你去找他吧,水猴子,我们往远处找些!”   如此分工,陆聆儿觉得很合适,毕竟不能眼看着唐三藏等人不管。   于那黑气中,陆聆儿破开一条道路,悠悠然直落地面,寻声找去,果然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找到了这一众三人,连马四口,独独不见了孙悟空。   而在这歪脖树下,围了一圈,尽是尸首,看起来应是凡人,一个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散落着钢刀利斧,想来应是强盗。   只不过这些人全都血肉模糊,只怕以后也抢不了路过行人了。   取经之人中,敖玉仍是白马,卧在树边,唐三藏似是晕厥,靠在白马身上,悄无声息。   而猪八戒呢,好似鸵鸟,把头埋在草科里,撅着屁股,瑟瑟发抖。   唯一一个形态正常,坐在石头上打磨降魔杖刀刃的,便是纱悟静了,这小姑娘看着小巧,却比这其他几个汉子有用得多。   陆聆儿踢开地上的强盗尸首,径直走了过来道:“悟静,这是怎么了?”   “嗯?聆儿,”纱悟静歪了歪脑袋,本是想问问陆聆儿为何到此,不过念头一闪而过,却是意识到此时非同寻常,只怕不像之前两年,能够善了,便道,“没什么,孙悟空打晕了师父,跑了。”   “跑了?”陆聆儿微一挑眉,指着地上的强盗尸首道,“莫不是杀了这些人,被唐三藏赶走了。”   “唐三藏可不敢管他,怕还来不及呢,至于这些强盗……”纱悟静微微一笑,朝陆聆儿一伸降妖杖道,“你闻闻。”   陆聆儿不知其意,果然伸鼻一嗅,只问得一股血腥之气,十分可怖,若是凡人闻到,只怕一激便会晕倒,但陆聆儿只是伸手在琼鼻前一扫,把那血腥味扫除,却也明白了纱悟静的用意。   只不过陆聆儿不太相信,颇有些惊讶道:“你是说,这些人是你杀的?”   “不错,”纱悟静点点头道,“区区一些强盗,杀了又何妨?”   “这……”这还真有些出乎意料,陆聆儿张了张嘴,却没法在问强盗的事,便指了指唐三藏道,“悟空为什么把这和尚打昏?”   这下纱悟静却摇了摇头,继续打磨降妖杖:“我刚刚在杀强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聆儿撇了撇嘴,朝着趴在地上的猪八戒就是一脚:“起来!”   “嗷!”猪八戒一声高亢吼声,一下子跳了起来,趴在地上咣咣磕头,“猴哥饶命,猴哥饶命,老猪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原来这个家伙趴在地上,两只大耳朵往下一合,把耳朵堵了个严严实实,怪不得陆聆儿来了他也没听见。   但是看猪八戒这熟练的求饶模样,陆聆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骂道:“呆子,睁开你那眯眯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猪八戒听着声音熟悉,抬头一看,眼泪唰地流了下来,直接朝陆聆儿扑了过来:“聆儿啊,你可来了!”   “说归说,别动手嘛!”陆聆儿把随心铁杆兵往前一戳,顶在了猪八戒的脑门上,让这家伙扑不过来,“到底怎么了!”   猪八戒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着那大猪头道:“说来话长,俺老猪就长话短说了。”   “你有贫嘴这功夫,都能多说两句话了!”陆聆儿朝他翻了个白眼,大咧咧地坐在了白龙马的背上,“赶紧说!”   “简单来说就是那猴子疯了!”猪八戒咬着指头,似乎仍是心有余悸,“俺把篝火烧旺后,就躺下睡觉了,正睡着呢,忽然来了群强盗,想着有纱师妹在,就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聆儿憋不住了,差点跳了起来:“你这叫什么长话短说!”   “马上到了,马上到了,”猪八戒忙道,“就纱师妹正在处理这群强盗的时候,俺突然飞了出去,足有十几丈,摔得俺骨软筋麻,老腰都快断了,撞到一块……”   陆聆儿攥了攥拳头,发出了代表威胁的咯嘣咯嘣的响声,咬牙切齿道:“说重点!”   “重点来了!”猪八戒一下子跳了起来,在陆聆儿身边转过来转过去,点头哈腰道,“俺一睁眼,就看见那猴子浑身冒着黑气,一拳打晕了师父他老人家,然后就往西飞去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猪八戒举着手,嚷嚷道,“俺老猪要是说谎,就让俺一辈子见不着翠兰,一辈子吃不饱饭!”   陆聆儿听罢,倒是觉得没什么明显破绽,又看他那般赌咒发誓,料来猪八戒没有说谎,便又问道:“那……这段日子悟空有没有离开过你们?”   “基本都是他去化斋采果子,每日都有离开啊,”猪八戒生怕陆聆儿不信,又冲纱悟静道,“是不是呀,纱师妹。”   “没错。”纱悟静头也不抬,继续磨着降魔杖刃。   如果如猪八戒所说,孙悟空却有离开,再加上他身上黑气爆发和黄龙真人伤情加重的向他时间点,只怕他不仅真的是魔君传人,而且已经领导魔界了。   自己也常有事不告诉孙悟空,但这么大的事情,孙悟空不告诉自己,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可这点不对劲的念头,和眼前的事实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留给黄龙真人的时间不多了,陆聆儿只能少浪费些时间,向西追去。   不多时便过了灵山,灵山再往西去,便是那荒凉之所,黑气弥漫空中,比取经队伍所在之处更加浓郁。   而那里,孙悟空的金甲赤袍已经染就黑色,金色的双眸却变得赤红,他单手提棍,另一只手却扼着某人的咽喉。   那是袁无忧。 下定决心   而与孙悟空对立的, 是一个身着素白僧衣的和尚,他项戴佛珠, 面容平和,不悲不喜,似是看遍了人间兴苦,再无感触一般。   陆聆儿认得他,正是那转世投胎, 如今成为了唐三藏的金蝉子。   “孙悟空,苦海无涯, 回头是岸。”金蝉子如此劝说着, 金色的法力荡漾在他身周, 把黑气抵挡在外。   “哈哈哈, 臭和尚,少假惺惺的!”孙悟空一声怒喝,挥棒打去, 一棍打在那金色的法力上, 穿过了金蝉子的身体, 就好像那身体是虚无一般。   就在陆聆儿以为金蝉子躲过了这一劫时,却见一股法力灌注在金箍棒上, 金蝉子顺着棒子划过的方向,飞了出去。   “果是入了魔了,”陆聆儿还未上前阻止, 金蝉子停在陆聆儿身边, 仍是语气淡然, 却带惋惜,“终是不能渡他。”   “你……”   你不是被打晕了嘛,陆聆儿本来想这么问,但随即缄口不言,是了,以孙悟空的拳头,一拳下去老和尚的脑袋都该碎了,能保持不死,自是有人相助。   只不过相助之人,是自己的前世,而且灵魂出窍,是以昏迷不醒。   孙悟空打飞了金蝉子,便不再管他,仍然掐着袁无忧,恶狠狠道:“现在,到你了!”   还没说完,东边方向,一红一青两道光芒到了,正是袁小美和无支祁。   “混账!”   袁小美和无支祁不会筋斗云,自然来得慢些,只是他们爱护女儿,这是货真价实的,一见孙悟空和袁无忧,实在不能忍耐,立刻发起嗔怒,举棒便打。   陆聆儿不能阻止他们,于情于理都是不能。   脚下已不是七彩祥云,而是如墨汇聚的玄色云彩,孙悟空往下一跺脚,一道黑色法力形成的高墙便挡下了两根棍子。   不知为何,此时的孙悟空战斗力异常强大,难道真的是所谓的黑化强三倍?   袁小美和无支祁纵有一身神力,却也接近不得他。   “吼吼吼!”孙悟空忽然仰天长啸,左手却又捏紧了些,袁无忧在他手中,仿佛一个玩偶,呼吸困难,面似猪肝之色。   袁无忧的眼神轻轻移动,看向了周围,那是她的父母,最终却停留在了原处,她的宿敌陆聆儿所在的地方。   那里离得尚远,只有一个小黑点,但袁无忧的瞳孔却忽然放大了些,嘴角也有一丝变动。   “陆……”轻薄的双唇刚刚起开一条缝隙,只听咯嘣一声,袁无忧的意识便飞速离去,苗条的身体霎时间变得柔软。   那身体化作了紫色的细沙,从孙悟空的指缝中滑落,飘散在风中。   “不……”   这一下,没人预料得到,陆聆儿和袁小美,无支祁几乎是一起喊出来。   袁小美的双眸变得血红,额前燃起了赤色火焰,顺着头发延伸直上,殷红如血的妖纹从脸上延伸到双臂,曾经的梅山七怪之首,以一己之力对抗整群阐教三代弟子,以及反商八百诸侯的千年大妖。   无支祁眼神中也冒着怒火,这里是干旱之地,可随着他的怒气上涌,空气中的水蒸气都渐渐凝结起来,云聚成水,流到了他脚下,不多时间,已经聚成一一个大湖一般,波涛汹涌间,便是那力战禹王的水猿大圣。   一刹那间,似乎有什么开关被拨动,两个盖世妖王似乎又回到了曾经模样。   他们两个都没说话,本性驱使着他们,用棍子说话,擎天白玉柱和架海紫金梁一左一右,带着充斥着愤怒和恨意的法力,攻向了孙悟空。   这样惊天动地的战斗是瞒不住的,陆聆儿也无从下手。   灵山离得近些,不多时,观音菩萨,还有五百罗汉到了,把这周围的空中围住,一时间金光灿灿,不知道还以为这里便是灵山圣地。   金蝉子略过观音,对那领头的罗汉施礼道:“见过师兄。”   金蝉子是如来的第二个徒弟,因此那个被他叫做师兄的人,自然是如来的大弟子阿依纳伐了。   “师弟,辛苦了,”阿依纳伐合掌回礼,又对陆聆儿道,“见过圣仙。”   陆聆儿随手抱拳,眼神仍不离开那边战场。   不多时,天庭的天兵天将到了,此时李靖在下界历劫,玉帝也知道哪吒与孙悟空关系交好,便派遣了魔家四将前来,他们架起天罗地网,把这一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这等形式之下,实在也没人敢多说一句话,观音却好似并不重要,对陆聆儿道:“圣仙就打算这么看着?”   “那我能怎么样?”   虽然袁无忧总是给自己找麻烦,但陆聆儿也不敢相信,她就这么死了,散如飞灰,无影无踪,这算怎么回事。   袁小美和无支祁的暴怒,陆聆儿可以理解,要让她上前制止他们,陆聆儿做不到。   观音的杨柳枝轻点前方,继续劝说着陆聆儿:“你看,入魔的孙悟空是那般强大,即使是两位盖世妖王,两只混世灵猴,都无法对他形成压制。”   何止是无法形成压制,陆聆儿悠悠叹了口气,孙悟空身周黑气弥漫,金光却也同样闪动,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力纠缠早一起,可是比单一法力强上太多。   无支祁的架海紫金梁带着巨浪,一个浪头一个浪头地拍打向孙悟空,可是饱含着洪水之力的棍子总是靠不到孙悟空一丈便被击退,袁小美的力量也只不过能和孙悟空打个旗鼓相当。   而且如今这般打法,无支祁也好,袁小美也罢,他们的法力和体力终会消耗完,可孙悟空不同,他天生地养,就像是永动机一般。   甚至,陆聆儿感觉到了孙悟空对于袁小美和无支祁的压制,这样打下去,他们两个必败。   难不成真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   天兵天将们早被孙悟空打怕,一个也不敢上前,五百罗汉比起凡人自然厉害,可是在孙悟空面前,和那些天兵天将也差不了多少,他们甚至无法接近无支祁的水圈。   “看来还需要贫僧助他二人一臂之力。”观音菩萨低眉垂眼,看着那底下战斗,忽地把那琉璃净瓶抛出,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她也曾有过这个打算,如今总算可以实施了。   那琉璃净瓶划出一道白色弧线,正巧打在了孙悟空的头上,那琉璃净瓶作为投掷法宝时,甚至可以的番天印一较高低,可这一下,孙悟空纹丝不动不说,琉璃净瓶居然直接碎成了片片。   “这下,贫僧可就无能为力了,”观音拈花微笑,却并不担心自己的看家法宝,反而看着那战场却对陆聆儿说道,“圣仙不愿帮忙,可也要想想看,你的师父可还在生死的边缘挣扎呢。”   不错,自己的师父,黄龙真人,伤口被黑气入侵,怕是已经缠入五脏六腑,要想救他,恐怕只能从根源入手。   而根源就是,孙悟空……   陆聆儿捏紧手中的随心铁杆兵,还在犹豫,杀了孙悟空,自己的师父便能得救,不杀他,黄龙真人必死无疑。   这种掉水里你先救谁的问题,真正面对时,当真是一种煎熬。   就好像看穿了陆聆儿的想法一般,金蝉子淡淡道:“也许,不需要杀了他。”   “你说什么?”就好像一针兴奋剂般,陆聆儿一下子抬起了头。   “贫僧是说,不需要杀了他,”金蝉子此时虽然是魂魄,却依然衣袂飘飘,陆聆儿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一位救世主一般,而金蝉子却看着孙悟空道,“只要压制住他的魔气,也许有的救。”   陆聆儿眼睛中的亮光一闪而逝,叹息道:“可那样,袁小美和无支祁也会杀了他的。”   金蝉子转过头,认认真真道:“贫僧用性命起誓,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出家人不打诳语,金蝉子既如是说,必定说到做到,”观音菩萨低眉浅笑道,“圣仙若是,贫僧也可一同起誓。”   随即,五百罗汉也是异口同声,甘愿起誓。   陆聆儿心动了。   于是,她试探性道:“那,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如此如此……”金蝉子凑在陆聆儿的耳边,传给了她一道法诀,只教她到时运起法力,其他的事情,自有金蝉子自己处理。   但即使如此,陆聆儿也有自己没法面对的事,她不能就这样面对孙悟空。   “这也简单,”观音菩萨一指阿依纳伐道,“阿依纳伐是三界第一巧手,可令他为你打造一条斗篷,世上任何人都认不出你来。”   陆聆儿瞧了眼战况愈加凶恶的战场,有些担忧道:“时间够吗?”   “够了,圣仙还请相信贫僧的手段,”阿依纳伐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请圣仙闭眼,默数十个数字。”   陆聆儿依言闭眼,随后睁开,阿依纳伐手中已经捧着一条黑色斗篷,他不用丈量身材,只打眼一瞧,心中便已有数。   不过那能在这片刻间织成这等精致斗篷,三界第一巧手,果然厉害。   陆聆儿披上了斗篷,带上兜帽,果然是分毫不差。   于是在观音的目送中,陆聆儿和金蝉子向着战场而去。 天地链锁   那战场风云变幻, 难以插手,金蝉子打眼观之, 便道:“圣仙,虽然你不愿出手,但眼下还有件事要你相助。”   “你说。”一开口,只觉得声音沙哑,不是自己一般, 看来也是这斗篷的功效了。   金蝉子点点头道:“贫僧须得先抚平袁无二位施主的心情,在这之前, 就请圣仙,暂且拖延了。”   陆聆儿拿着棍子都打不过孙悟空, 更何况现在,忍不住道:“你说什么鬼话, 我怎么拖延?”   “圣仙定有办法。”说罢, 金蝉子竟然不管其它, 自己个儿就冲上去了。   陆聆儿一跺脚,没奈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金蝉子还算聪明,他第一个先找袁小美,袁小美虽然脾气暴躁, 但作为天庭有名的战仙, 确实也更容易说服, 而无支祁, 自然可以由袁小美去说服。   只不过陆聆儿能做的也是有限, 只见金蝉子拦住袁小美,进行交涉,无支祁可是有了麻烦,一对一的情况下,他可不是现在的孙悟空的对手。   以陆聆儿的眼光来看,还是场地问题,这灵山之西,地方实在干旱,无支祁抽遍空气中的水分,也只不过能凑得一湖之水。   因此上,此时的无支祁也不过是能发挥出一湖之力,若是能凑到一海之水说不定便能使出一海之力。   不过这个时候,陆聆儿可没地方给他吸一海之水过来,不过却也有替代,陆聆儿往怀中一探,把她的红水阵葫芦拿了出来,揭开盖子,一倾而出。   那红水阵葫芦中,经过陆聆儿的各种手机,早就不只有红水了,像什么天庭的银河弱水,观音的净瓶甘露,还有镇元子的陈年老酒混在一起,蕴含的法力可是不少。   这一股水,从云上灌下来,涌入无支祁在空中聚拢的大湖中,一瞬间就把那湖扩大了三四倍。   无支祁身为水猿大圣,苍天下所有的水分都可作为他的力量,有了这一股红水的支援,无支祁登时斗志高涨。   之前无支祁的攻击,引起的水到不了孙悟空身前一丈便即蒸发,而现在几乎可以到他身前一尺,虽然无支祁颓势仍在,但在短暂时间内至少可致不败。   至于无支祁,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帮忙的人是谁,但心里仍是感激的。   不过这样的优势也并没有持续多久,现在的孙悟空虽然狂躁,但他并不傻,很快便瞧见了云头的陆聆儿。   火眼金睛划过她的躯体,却只瞧见一层佛光影,不知来者何人。   “吼!”孙悟空一声怒吼,忽然十几个身外化身,向着陆聆儿突袭过来,那身外化身毕竟不是本体,陆聆儿便也不用棍子,只是拳打脚踢,与之周旋。   只不过这样一来,那倾倒红水的宝贝葫芦,便因为失去控制,红水不再倒出,无支祁的力量不再增加,消耗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终于,陆聆儿一掌打散那最后一个身外化身时,无支祁的能力再也不足以缠住孙悟空,孙悟空只轻轻巧巧地一跃,便即略过了无支祁,向陆聆儿冲了过来。   “我去,这怎么玩!”   陆聆儿心暗骂了一声,看来很快便要迫不得已了啊,她的手已经伸向了发簪,随心铁杆兵就要握在手中了。   “魔头,休得猖狂!”这声音是金蝉子的,他已经劝服了袁小美,飞身挡在了陆聆儿和孙悟空之间,脖颈上的佛珠被他缠在手上,当做指虎迎向如意金箍棒。   “臭和尚……”   即使是在这暴躁状态下,孙悟空仍是对金蝉子极其怨恨,也许是因为他那张和唐三藏一模一样的脸吧。   拳头和棍子相交,身为如来的徒弟,金蝉子不可谓不强大,这一拳,借着以高打低的优势,便把孙悟空击退。   只不过他缠在手上的佛珠,已然碎成粉末,串珠子的线也已崩断,没碎的佛珠从金蝉子手中滑落,散入人间。   金蝉子没有往下瞧一眼,对他来说,这些东西都是浮云,眼前的孙悟空,才是真的。   “圣仙,要开始了。”   说罢,金蝉子忽然往陆聆儿对面而去,陆聆儿这才瞧见,算上无支祁和袁小美,金蝉子他们四个人已经把孙悟空包围在了其中。   如果是陆聆儿被这么包围的话,不是跑路就是投降了。   至于金蝉子所说的开始,自然指那句法诀了。   一时间,包括陆聆儿所在的四人,都开始运起法力,默念法诀。   霎时间,从地上,从空中,金色和黑色的锁链缠绕上来,那锁链是以四人法力为食粮的,而且食量极大。   陆聆儿感觉自己像一个游泳池,正在被大功率的水泵抽水,也不知能撑多久。   但令陆聆儿惊讶的,还是孙悟空,齐天大圣就是齐天大圣,他挥舞着金箍棒,金光与黑气交缠飘荡,他身周数尺内,锁链无数次想要突破,都被他打了出来。   照这等形式来看,陆聆儿他们四个先被耗死,那都是很有可能的。   只不过,袁小美和无支祁可是坚决得很,以他们的脾性,还有那非得要报的大仇,恐怕抽干法力他们都愿意。   至于金蝉子,他本身只是魂魄状态,之前法力充盈,看着就好像是实体一般,但现在却也已经化作了半透明状,看得出是个魂魄模样。   按照这个吸收速度,恐怕再等一会儿,金蝉子就要魂飞魄散了。   而陆聆儿,除了把法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那些奇怪的锁链,其他什么也干不了,不过让她奇怪的是,以金蝉子的法力底蕴,本不该消耗得如此快才是。   孙悟空耀武扬威,就如同当年被包围在三十六雷将阵中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可等不来如来佛祖了。   不过就好像有真的有煌煌天命一般,正当陆聆儿内心叹息时,孙悟空的头上似乎有金光一闪,他的动作随即有了些许迟缓,一根锁链趁虚而入,缠住了他的手腕。   一根得逞,其他的锁链便也跟进,缠住了孙悟空的手脚。   “吼!吼!”   孙悟空好似一头受困的猛兽,就连声音也变得有些粗粝,赤红的双眸好似冒火,黑气冲天而起,既像是法力爆发,也像是遭受了什么痛苦。   忽然,孙悟空上下齿往舌尖一叩,将那舌尖咬破,在疼痛的同时,一口舌尖血便喷了出来。   舌尖血用来变化,极其方便,只不过陆聆儿怕疼一次也没使过。   而且在这里使用舌尖血,陆聆儿可是大为不解,不过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血……血遁?”   虽然陆聆儿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见多识广的观音自然知道,她自己的喃喃自语,也被陆聆儿听在了耳中。   听说,这是一种魔界法术,十分罕见。   就借着这一口舌尖血,孙悟空的法力刹那间暴涨十倍,竟然轻松挣脱了束缚着手脚锁链。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猛扫一圈,忽然拎起棍子,向着陆聆儿打来。   暴涨的法力让人强大,也让人失去理智,金蝉子是魂魄,法力消耗,可陆聆儿身披的斗篷,那一层佛光影却让孙悟空误以为她是灵山上的某佛。   这一棍,加持着暴涨了十倍的孙悟空的法力,避无可避。   即使是陆聆儿,也只能闭眼等死。   可是闭上眼睛后,陆聆儿却没感觉到冲击,那棍子在她脸前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话。   “你的味道……你是……”   陆聆儿急睁开眼,却瞧见那锁链又捆了上来,束缚住了孙悟空。   只不过一口舌尖血,能维持的时间,也就这一瞬间吧,四散的法力形成了涟漪,连空气的波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陆聆儿想动一动,听清楚孙悟空究竟要说什么,只是她动弹不得,锁链仍在吸收她的法力,令她寸步难行。   “差不多了。”   金蝉子看着那逐渐缠绕在孙悟空身上的铁链,冷峻的脸上,带起了一丝轻松,他双掌合十,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念动真言间,金蝉子的身周佛光普照,金色的光芒渐渐染上五彩之色,只不过,陆聆儿却并未感到安详自在,反而感觉到了危险。   那危险是对于孙悟空的。   “金蝉子,你要做什么!”   陆聆儿发觉不对,忍不住高声呵斥,这兜帽斗篷实在是厉害,连声音也会有所改变,陆聆儿嘶吼出来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来。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金蝉子微微一笑,恍若平常,口中仍是念念有词,忽然整个和尚都进入金光之中,化作一道流星,击向孙悟空。   那一道光芒,穿行在漫天黑气之中,就好像夜空中的流星,光彩夺目。   孙悟空却没有回头去看,那流星于他而言,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你……”薄唇轻启,孙悟空的双眸一瞬间变得清澈不是之前的血红,仍是那闪耀着金光的颜色。   可是,只这一个字,孙悟空没有说完,陆聆儿没有回应,金色的流星到了。   陆聆儿的眼前好像有一颗大号的烟花爆炸,刹那间所有人都无法睁开眼睛,那刺眼的光芒,让陆聆儿在一瞬间失去了视野。   当眼前的白色渐渐消散,景色渐渐清晰,陆聆儿的面前已是空无一物,没有金蝉子,也没有孙悟空。 再入西途   那金色与黑色的锁链也便消失, 没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也没人在意它们回哪里去。   “这……”陆聆儿刚想说些什么, 只感觉一阵脱力感,身子便往下坠,刚刚那些锁链吸收的法力可是不少。   魔礼寿把手一扬,花狐貂登时便大,好似白象一般, 用它那宽厚柔软的脊背接住了陆聆儿,还贴心地盖上了尾巴,作为被褥。   这到底是谁的宠物啊, 魔礼寿不禁撇嘴。   无支祁和袁小美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二人心无旁骛, 一心供给法力,再加上之前损耗,比陆聆儿还要严重,只不过他俩经验要比陆聆儿丰富,因此还能保持清醒。   魔礼红撑着纸伞,魔礼青驭使飞剑, 这二人飘过空中, 接住了他们两个。   袁小美虽然提不起高腔,却仍是恶狠狠道:“我靠,那魔头去哪了!”   魔礼红扶着她, 往天兵阵营回去道:“按照观音菩萨的说法, 应该是在三十三天外, 天牢之上的某个地方。”   尽管无支祁已然力衰,金色的眸子依旧闪光熠熠,斗志不减:“呵,爷要宰了他!”   “劝你别去,天牢之外,禁止乱闯,”魔礼青虽然法力没有这些人高,心气儿可一直不低,冷冷道,“你若要去,只怕会触犯天条的。”   无支祁冷哼一声道:“呵,等着吧。”   等陆聆儿再醒过来时,她已经回到了唐三藏所在的地方,花狐貂仍旧是那吃人巨象大小,蜷成一团,陆聆儿睡在它肚子上,盖着尾巴,甚是暖和。   “圣仙,你可算醒了。”   那是纱悟静的声音,陆聆儿抬眼一瞧,只见纱悟静在旁边架起篝火,一头熊被一根棍子从口插入,穿膛过腹,从□□出来,正架在火上烤着,真让人菊花一紧。   一看到陆聆儿醒了,猪八戒立马凑了过来,哼哼唧唧:“怎么样怎么样,那猴子死了吗?”   “滚开!”纱悟静照着猪八戒屁股即使一脚,又把他踢进草科,掏出降魔杖,剁下一只熊掌递给陆聆儿:“这东西被花狐貂拍死了,不吃也是浪费,来补补吧。”   陆聆儿接过熊掌,肥腻腻地啃了一口,口感甚烫,感觉登时清醒了些,当即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悟空,悟空呢!”   “别急,他没死呢。”花狐貂背上,另一个少年爬了出来,便是魔礼寿,毕竟自己宠物都跑到这里来了,他也是不能不跟来。   陆聆儿托着熊掌问道:“魔礼寿,这是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魔礼寿伸手在花狐貂脑袋上一敲,花狐貂随即变小,趴在了他的肩上,“估计他在三十三重天外的天牢之外,毕竟天庭把一多半的天罗地网都送过去了,这么大阵仗,也不可能关得了别人。”   “我要去找他!”陆聆儿把熊掌往魔礼寿手中一塞,花狐貂兴奋地跳过来要吃熊,陆聆儿便即打算驾筋斗云,往天庭而去。   还未及动身,只闻得香风习习,荷蕊芬芳,是观音菩萨到了,她挡在陆聆儿身前道:“圣仙还是不要去的好。”   陆聆儿歪了歪头,面色颇不耐烦:“你说不去就不去,凭什么呀?”   “圣仙此刻最应该关心的,难道不应该是自己的师父吗?”   这一下可是说到了陆聆儿的心坎儿处,赶忙使出通风耳,又画出玄光镜,直通二仙山麻姑洞。   果然,在金蝉子那一撞击之下,黑气尽皆消散,就连黄龙真人体内残余那些,也已经被他自己的法力压制,不再有危害。   仙鹤作为黄龙真人唯一的坐骑,在没有童儿的情况下,还要充当侍童的角色,飞到山涧野湖之中,为黄龙真人捕猎鱼虾。   眼瞧着黄龙真人面色逐渐红润,陆聆儿终于能放下心来。   “师父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就好像久病床前的老父亲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一般,陆聆儿那颗被观音提溜起来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深深出了口气,连眼角也有些湿润。   “圣仙……”   观音刚一开口,陆聆儿立马道“我知道,你想说让我不要去找孙悟空,观音,你该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才不想让我和他见面吧?”   观音反问道:“难道圣仙去了,便敢和他见面了吗?”   “咕……”刚刚帮金蝉子的时候,陆聆儿都没敢露面来着,“我就看他一眼还不行吗?”   “非是贫僧拦着圣仙,只是想让圣仙不要浪费时间罢了,现在天罗地网架设完成,已经没人能去找孙悟空,更何况,现在可不止圣仙一个人想过去呢。”   陆聆儿听她此话,怕是还有麻烦,便即竖耳聆听,果然在那里,喊杀之声阵阵,有哪吒,有二十八星宿,他们的对手,却是无支祁。   无支祁虽然比袁小美镇定,但他在这件事上他却无法容忍,无支祁一定要到那天牢之上,亲手杀了孙悟空。   只不过他本来法力就不充足,连一张天罗地网都冲不过去,只怕要被生擒。   “孙悟空是不会死的,”观音望着天空,发出感叹,“他乃是天生地养,日精月华所造,有那一颗不死心在,谁也杀不了他,无支祁不明白,圣仙你还不明白吗?”   “金蝉子那一下子,可也未必。”说什么孙悟空不死不灭,这些事儿陆聆儿倒是都信,但金蝉子那一冲击,可也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挨撞的是自己,恐怕这肉身就没了。   “圣仙瞧低了孙悟空,也瞧高了金蝉子,”观音摇了摇头,苦笑道,“金蝉子那一撞,不过是用自己的性命,把孙悟空赶到了三十三重天上,天牢之外的太虚之地罢了,在那里,便不用担心会有什么破坏。”   真是自己说一句话,这观音菩萨有一百句话再等着自己,陆聆儿冲着观音没好气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观音理所当然道:“西天取经,以取经功德为孙悟空洗去魔戾,届时便可请玉帝降旨,打开天罗地网也。”   “真的吗?总觉得你在骗我。”   “当然真的,西天取经,断不能终止。”   “取经,取经,还取个劳什子经!”陆聆儿斜眼一瞅旁边躺着的唐三藏,气呼呼道,“金蝉子已经死了!”   “什么?”猪八戒和纱悟静都是一脸震惊,取经之路是他们救赎的唯一途径,如今金蝉子死了,那他们岂不是便没了希望,这两年的行程都便如假的一般。   猪八戒嘟嘟囔囔道:“那岂不是没希望了,要不把马卖了……”   “嘶……”白龙马嘶鸣一声,踹了他一脚。   观音垂下眼,精致绝色的面容中略带了一丝悲伤,淡淡道:“不错,金蝉子已然圆寂,他从一开始,就下定了这等决心,为了封印魔君,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也正是他对圣仙的承诺。”   决不教孙悟空被杀,金蝉子确实这么说了,陆聆儿自觉没有他这般魄力,叹息道:“不错,他确实入了地狱,可这取经……”   观音却不等陆聆儿说完,又丢下一句话来:“金蝉子虽然圆寂,但唐三藏还没有死。”   这可比刚刚陆聆儿宣布金蝉子死了还要让人震惊,猪八戒和纱悟静一下子都凑了过来,围在莲台周围。   “什么意思?”   观音转头,却对纱悟静道:“纱悟静,你可曾记得,自己杀过九个取经人?”   “弟子一刻也不曾忘,”纱悟静摘下项上和手腕上的九颗骷髅,献上前道,“有九只骷髅在此。”   “嗯,”观音点点头,以杨柳枝轻点,九只骷髅竟然冒出缕缕金光,混入甘露之中,“金蝉子甘愿被杀九世,历九次杀劫,方得第十世一次还生。”   还能活过来,这唐三藏还真是命大,陆聆儿瞧着这个紧闭双眼的和尚,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   以前,陆聆儿只道金蝉子也是个迂腐虚伪之人,只有那满口仁义道德,可不想他心中竟是执念颇深,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金身,实在是厉害,却不是个伪君子,陆聆儿佩服   而观音以甘露吸收了那缕缕金光,又把九颗骷髅还给了纱悟静,叹息道:“只可惜从此以后,世间只有唐三藏,再无金蝉子了。”   说罢,杨柳轻扬,点点甘露透着莹光,滴洒在唐三藏身上,观音念念叨叨:“三藏醒来,三藏醒来……”   魔礼寿则在一旁,对陆聆儿说道:“老神仙一个人在洞里,想必也会闷的,圣仙你放心,安心取经便是,我回去和弟兄商量一下,去看望看望你师父。”   “嘛,多谢你了,”陆聆儿苦笑一声,“只不过去了别叫他老神仙什么的,这老东西还挺介意别人说他老的。”   “行,你们师徒俩倒是挺有意思。”   而在唐三藏那边,猪八戒跪坐在地,给唐三藏来了个膝枕,十分关心,毕竟自己媳妇儿的病能不能治愈,可全要看这老和尚是死是活,可是不能出差错。   在猪八戒的精心护理下,不多时,唐三藏缓缓睁开了双眼。 九字如一   “啊呀……”   等唐三藏这么喊出一声, 胸中一口气通畅出来,这才算彻底扶苏, 猪八戒和纱悟静都松了口气。   “八戒,你该洗澡了。”唐三藏缓缓坐起来,却是说了这么一句。   猪八戒苦着脸道:“师父,老猪这身子,再洗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纱悟静捂嘴轻笑道:“师父能够复苏, 实乃喜事一桩。”   “多亏你们照料了,”唐三藏挠了挠自己的光头,却瞧见了观音和陆聆儿,扑通一声跪地, 叩首道, “弟子何德何能, 敢得菩萨和圣仙搭救。”   陆聆儿一闪身, 不受他跪拜, 冷冷道:“是菩萨救你,与我无关。”   观音却点点头,对陆聆儿说道:“圣仙受他几拜也是应该的, 毕竟唐三藏这一路上, 可要托付与你了。”   陆聆儿斜眼瞧着她,冷笑道:“我还没答应你去西天取经吧?”   “那圣仙不想救孙悟空了吗?”   “你们之前还说救我师父,结果把悟空坑了, 我现在脑子可是很乱的, ”陆聆儿哼了一声, 也不管唐三藏那期待神情,“两个问题,你须得给我作答。”   “圣仙请说。”   “第一,孙悟空为什么追杀袁无忧,第二,袁无忧身为仙人,便是死了也该留有魂魄才是我却只见她身躯化沙而逝,却不知她的魂魄却在何处?”   之前说是袁无忧下界助西天路上一难,可她却被孙悟空穷极追杀,直到灵山之西,这可不像是正常之事。   前者事在紧急,陆聆儿无暇多虑,现在回想起来,确实觉得问题不小。   发生在孙悟空身上这一切事情,怎么看都和袁无忧有关系,既然自己现在见不到孙悟空,那就要从袁无忧身上下手了。   观音却道:“孙悟空魔性大发,若不是袁无忧将其引走,只怕唐三藏命已休矣,至于袁无忧的魂魄,应该已经喝了孟婆汤,入了六道轮回,投胎转世去也。”   “如你这般说,这事儿倒是处理得干干净净。”陆聆儿咬了咬唇,就算这件事真有猫腻,以自己现在所掌握的情况,只怕也难有什么进展,为今之计,只有先把孙悟空从三十三天外弄出来了。   好在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从这里到灵山,最多不过十年,放在天上也就十天。   “此事能如此干净利落的解决,还是要仰仗圣仙之功,”观音立马给陆聆儿带了个高帽子,又道,“不知圣仙意下如何?”   “去便去吧。”   三十三重天外,天牢之上。   此处是太虚之处,又称九天之上,意为此处之上再无上,所谓无边无际是也。   天牢里面关着的妖魔可是不少,从外面看,乃是一整块大石头,上有无数小格,便是监窗,被施加了无数法咒,内外皆是极难攻破。   这样一座雄伟的建筑,漂浮在太虚之中,却只被一根纤细却牢固锁链与天庭相连,不至于令它流失在太虚之中。   千万年来,天牢都是作为太虚中唯一的存在,孤独地漂浮。   而今日,它多了一个伙伴。   虽然只是一个人,但那人身上的锁链,却比天牢要多上十倍,他妖纹灿烂,却紧闭双眼,仿佛没有生气的死人一般。   这人正是孙悟空。   “他不会死了吧?”   一点灵光闪现,玉帝出现在这里,仿佛在自言自语,这世上只有玉帝可以从天罗地网中随意穿梭,便也只有他,能够到达这九天之上。   “若要他死,便要消他不死意,诛他不死心,灭他不死魂,毁他不死身,”随着玉帝的允许,身披佛光的如来坐着莲台来了,“只是我们一样也做不到,只能将他封印在这里。”   玉帝点点头,他能够理解,天生地养的存在,除非毁天灭地,否则便不会死:“那现在这样,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回大天尊,金蝉子拼上性命,这才能发动地水火风大阵,将他身魂分离,身躯封于九天之上,余生不见天日,神魂贬于九幽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他还会醒过来吗?”   “混世四猴对应地水火风,没有了孙悟空,便缺了火,地水火风大阵不再,便没人能再令他复苏。”   玉帝听罢,哈哈笑道:“好,如来,封印魔君,实在是大功德一件,也不枉朕批准你们传经以入东土,从今以后,再不必担心魔界扰乱天下了!”   “此乃大天尊洪福,老僧怎敢居功自傲。”   随着这悠长的笑声,天牢中的群魔开始躁动,一时间这太虚之中魔气四起,玉帝和如来却一闪,消失不见。   西天路上。   陆聆儿还是答应了观音菩萨,走上了这西天之路,只不过陆聆儿不是以唐三藏徒弟的身份,而只是同路之人罢了。   虽然孙悟空也没拜师,但猪八戒还是二师兄,因为敖玉虽然是化为脚力的白龙马,但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他才是大师兄。   行走不到半月,便到了六百里钻头号山。   这里是牛魔王之子,圣婴大王红孩儿的地盘,要说这大哥还真是有领地意识,已经把地盘扩张到这么远了。   犹记得这红孩儿百日宴时,陆聆儿刚刚脱离大雪山,还去参加过的,而且这三百年间也时常走动,因此料想不会有什么问题,此山易过。   不过想是这么想,事实却是不同。   “轰”   只瞧红孩儿捶破鼻子,淌出些血来,借着鼻血火车施法,一股三昧真火喷出,熯天炽地间,烟火飞腾。   “要变成烤乳猪了!”明明是自告奋勇跟过来,结果这会儿,立马就怂了,陆聆儿瞥了眼猪八戒,往空中吹了口气,一股三昧神风吹出,带着那火往天上去,却也烧不到人。   陆聆儿面带微笑道:“贤侄,有话好好说嘛。”   红孩儿却不领情,啐了一口道:“呸,谁是你贤侄,陆聆儿,你背叛兄弟,妖妖得而诛之!”   “你说什么?”要是红孩儿骂几句不服输的话,陆聆儿也就一笑置之,可是说她背叛兄弟这可受不了,当下笑容也变凝固,语气冷厉了起来。   “你帮助灵山天庭,暗害结义弟兄孙悟空,此事早已传遍天下,你敢不认吗?”   “我……”陆聆儿还真无言以对,内中虽有情由,但这件事她却有参与,如果真按照红孩儿这般说法,只怕她就要变成全妖公敌了。   “叛徒,拿命来!”红孩儿便是又一口三昧真火喷出,带动那金木水火土五个车子一齐放火,陆聆儿心中郁结,无心对阵,便又掏出了红水阵葫芦。   只是她这下忘了,那红水阵葫芦中可不只有红水一类,还有镇元子的陈年人参果酒啊,而且浮在水上并未融入,这一下火上浇油一般,登时火光冲天,就连红孩儿也没想到自己能放出这么大火。   “遭了……”陆聆儿再要吸气吹风已是有所来不及,眼看这火焰山似的三昧真火就要喷灌下来,却是束手无策。   突然间,只看眼前红光一闪,一大块红布挡在陆聆儿面前,遮住大火,随即两个火轮上下翻飞,不一时便将那三昧真火,尽数熄了。   来着不是别人,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红孩儿更不打话,挺枪来刺,哪吒随即接住,两个少年人并举火尖枪,战在一处,哪吒一来年纪大些,经验丰富,二来法宝众多,碾压红孩儿,三来有风火轮在,三昧真火对他无效。   二者大战了五十余合,红孩儿枪法渐渐散了,忙捶鼻子,释放三昧真火,却又被哪吒的三昧真火尽数吸收,一时抵挡不住,只得先退回火云洞中。   哪吒击退了红孩儿,忙问陆聆儿道:“师妹,没受伤吧?”   “没事,哪吒师兄,你怎么来了?”   “听说猴子出事了,我也没管三十三重天那里在干嘛,就急匆匆过来帮忙,”哪吒四下张望了一番,指着火云洞道,“猴子呢,不会是被刚才那小子放火烧了吧?”   “没有……”陆聆儿摇了摇头,幽幽道,“他,我……”   哪吒见陆聆儿一副犹豫的神情,打趣道:“怎么了,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是师妹你啊。”   “是……”   瞒也没用,天下妖怪都知道了,没奈何,陆聆儿只得把孙悟空杀死袁无忧,金蝉子牺牲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孙悟空杀了袁无忧?”哪吒有些吃惊,他在天庭,这些事对他来说发生得太快,一时间实在让人难以接受,“这怎么可能呢,那猴子狂是狂了些,还不至于滥杀无辜吧。”   陆聆儿垂眼道:“我也不信,可我是亲眼看着袁无忧化为飞沙的,而且当时为了救我师父,我只想暂时把那黑气压制住,却不想……”   “师妹不用太过自责,三十三重天外集结了天庭一多半的天罗地网,那群弟兄还和无支祁打了一架,料想观音没说胡话,你可安心取经,积攒功德,把那猴子放出来。”   陆聆儿点点头道:“我也这样想,只是袁无忧的魂魄之事,我想再调查一下。”   “师妹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 黑水鼍龙   有哪吒在,纵使红孩儿的三昧真火在西天路上可称一绝, 也没什么作用, 陆聆儿看护甚严, 没教唐三藏遭遇不测,便就轻松过了号山。   毕竟红孩儿算是侄儿辈分, 陆聆儿也不好赶尽杀绝,只稍稍教训了他一顿便是。   “哎呦, 老猪我被火烫到了,走不了路了……”猪八戒哼哼唧唧道,“聆儿你也真是,怎么不让那个小妖怪赔点医药费呢。”   陆聆儿背着双手,走在前面, 头也不回道:“少来, 你根本连点火星子都没被燎到。”   “可俺老猪浑身都疼。”   唐三藏关心道:“徒儿, 你若真行走不便, 不如我把马让给你吧?”   一听这话, 猪八戒里面眉开眼笑道:“好好好!”   “你讹人的本事倒是一绝,”陆聆儿上去就是一脚,这胖子还是这偷懒脾性,就是欠教育,“你骑马,这和尚□□凡胎走得了路?我看你是不想上西天了吧?”   “别这么说嘛, 老猪一路挑担, 也很辛苦的, 想休息休息嘛。”   纱悟静负责牵马,此刻也回头打趣道:“休息?那简单,等你遇到妖精时,让他把你抓去,绑在洞里几天,你就可以休息了。”   猪八戒嘟嘟囔囔道:“纱师妹净胡说,老猪不是那等人。”   不过猪八戒虽抱怨,眼神却是不差,早瞧见陆聆儿伸手摸了摸簪子,便乖乖担起行李,跟在白龙马后面,继续当自己的长工。   过了号山,便又行了一月有余。   陆聆儿生有六耳,听力过人,早听得前方波浪滔天,便知道有大河阻路。   不多时,果见前方显出一条大河,约有十几里宽,波涛汹涌,渝起的水沫仿佛墨水,翻涌的浪花好似翻煤,感觉沾上一点,衣服就得大洗一通。   到了河边,猪八戒放下行李,在河边咋舌道:“噫,这水也太黑了些吧。”   “这等黑水,料来此处也有妖怪,”陆聆儿左右看了看,却是都无人家,“也无人,也无船,老猪,你是水军宪节,识得水性,把唐长老背过去吧。”   “背凡人重若丘山,若是背了,连俺也得沉下去啊。”   此言不虚,凡人□□凡胎,与神仙轻健之躯相比,甚是不同,不过真要想办法,陆聆儿也是有招,但对唐三藏来说,取经得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偷不得巧。   眼下之计,也就砍几颗树,扎个木筏子吧。   “老猪,砍树去。”   “怎么又让俺干,”猪八戒抗议道,“你之前都没让我休息!”   “嗯?”陆聆儿把手往头上一伸,摸了摸簪子,吓得猪八戒连滚带爬地去了,看来之前在孙悟空手下,没少受过训练。   陆聆儿轻轻一笑,拔头发变出几根绳子来,这东西也算仙人的一部分,是以不能直接变船驼人。   没一会儿,猪八戒左右腋下各夹着一棵大树,肩上还担着一棵,嘟嘟囔囔走了过来。   “嘟囔什么呢?”陆聆儿伸手一接,把那三棵树卸到地上,却又质问起猪八戒来。   猪八戒慌忙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老猪给自己加油打气呢。”   陆聆儿抿唇微笑,抱怨两句,她还是允许的。   造船嘛,对这三个神仙来说是什么难事,卸枝裁短,分分钟一张木筏便即完成,猪八戒扶着唐三藏,连白马一起上了木筏。   撑开船,陆聆儿举着随心铁杆兵,充当棹杆,冲流入水,一直而去。   这一叶扁舟虽然不大,却有纱悟静这久住水中之人操持,因此行得极稳,只是刚刚行到河中间,只听得一声响,忽然间卷浪翻波,遮天迷目,更胜刚才。   平地一阵狂风,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神风,奈何来势迅猛,一时间波浪翻滚,浪头一个接一个卷了过来。   眼看这小筏子便要撑不住了,陆聆儿喊了一声:“老猪,把和尚扔过去!”   随即当身一跳,纵起筋斗云,只把柳腰略扭一扭,早便到了对岸。   回头一瞧,一起过来却只有纱悟静和白龙马,唐三藏和猪八戒都被一道波浪,卷入了这大河之中。   “你还真敢干啊,”陆聆儿撇了撇嘴,坐在了一块石头上,一敲白龙马,“现在又没那和尚,你变回来吧。”   白龙马真个听言,嘶鸣一声,就地翻滚,起身却是敖玉。   “圣仙,这些日子都以马形示人,不曾拜见圣仙,恕罪恕罪。”   见敖玉行此大礼,陆聆儿笑吟吟搀起他道:“小事一桩,你要是开口了岂不是吓到了老和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纱悟静伸手往河中探了探,急切道,“这水又脏又冷,就算师兄和师父不淹死,也得被冻死毒死吧?”   “他们都吃了人参果,死不了的,”陆聆儿随手拣起一块石头,打起了水漂,“而且你以为那呆子为什么不救师父,不就是想要休息一会儿吗,嘟嘟囔囔当我没听见。”   纱悟静面带惊讶之色:“诶,你是说这水里有妖怪?”   “那当然,那小子在水下埋伏了那么久,区区小妖,我懒得管他而已,没想到他还真敢动手。”   敖玉便一拱手道:“既然如此,小龙便和纱师妹一起下去,捉那妖怪救回师父。”   “去什么,你这一身白衣服,下了这河再上来,岂不是变成小黑龙了,”陆聆儿伸手拦住他,胸有成竹道,“别着急,这事儿都用不着咱们动手,一会儿自有人回把他们送回来。”   说罢,陆聆儿拿出七香车,躺在车里就好像随身带了一辆房车,悠闲自在得很。   敖玉和纱悟静面面相觑,不过天上天下都曾有过陆聆儿的传说,说她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便也不敢怀疑,便在河边坐地静静等着。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就见水面虽然浪花翻涌,却比之前更显平静,水下却是波光粼粼,暗流涌动。   敖玉和纱悟静都是水中生长之人,一眼便能瞧出端倪,知道水下正有水兵大战,却不是斗战双方各是何人。   不多时,冲天一股水柱起来,从那水柱之中,又有一人飞出,就地滚动,撞倒在七香车前。   “来者何人!”   纱悟静和敖玉不知道他是谁,只见此人身带黑水气息,料来便是这水中妖物,长剑和降妖杖当即指向了这人。   敖玉伸腿一脚,把这厮踢翻过来,纱悟静顺势用降妖杖头的月牙刃,钉住了这人后脑脖颈。   只是一见这妖怪面容,敖玉吃了一惊:“小鼍,怎么是你?”   那妖怪更是脸色大变,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不过留给他说话的时间也不多,那水柱还未落下之际,又一人从水中出来,黑盔黑甲,面容英挺,手持三棱简,正是西海储君,大太子敖摩昂。   原来这黑水河妖乃是泾河龙王第九子鼍龙,陆聆儿知道他要吃唐僧肉必然给他舅舅发去请帖,料想他四海那几个舅舅没人有胆子来,还要派兵讨伐于他,西海最近,那先来的,自然就是西海龙宫的水兵了。   反正这是龙族内务,陆聆儿才不掺和,只是让那呆子的偷懒计划泡汤就好。   敖玉忙丢了剑,上前执礼:“见过大哥!”   “嗯,”敖摩昂应答一声,便向七香车单膝跪倒,行礼道,“参见圣仙,家父收到这厮请柬,心惊胆战,特遣小龙子前来请罪。”   “嗯,”陆聆儿撩开车帘,打了个呵欠,咧嘴笑道,“不错嘛,我就知道敖闰胆子没这么大,摩昂太子,你擒妖辛苦了。”   “不敢,摩昂略尽绵力,捉住妖鼍,请圣仙定夺。”   陆聆儿笑道:“这是你们的家事,你带回去让敖闰发落就好。”   这件事若是闹得大了,给老龙王安一个破坏取经计划的罪名,那可受不了,陆聆儿把这事儿缩减到家事范畴,已是给此事定性,也算给敖闰卖了个大面子。   敖摩昂身为西海储君,未来的龙王,对于这等事自然心里有数,便即连连称谢。   “你小子胆肥啊,我在船上你都敢动手?”看着纱悟静把鼍龙押了过来,陆聆儿把随心铁杆兵变作戒尺,拿在手中比划,“我要打你,又怕把你打死,老龙王面上须不好看,也罢,你把唐三藏和那头猪关在哪里了?”   鼍龙叩头不住道:“小鼍不知圣仙大名,却才冲撞圣仙,逆了表兄,今见圣仙,幸蒙圣仙不杀之恩,感谢不尽。望圣仙放了我来,等我到河中送他出来。”   敖摩昂在一旁道:“圣仙,这厮惯为奸诈之徒,若放了他,恐他生恶念。”   “他若敢跑,自然罪加一等,太子不必担心。”陆聆儿瞧这鼍龙眉宇之间,甚是凶恶狡诈,估计他吃这一块,未必肯服,偏要让他吃一堑长一智,便叫纱悟静放了鼍龙,却朝敖玉使了个眼色。   只见鼍龙转了转手腕,缓步走到黑水河前,眼中余光往七香车一打量,竟然真的纵起水遁,便要逃走。   突然间,鼍龙眼前白光一闪,敖玉风驰电掣般赶了上来,当胸一记鞭腿,把鼍龙踹上了岸。   只是一样物什,掉在了敖玉面前,使敖玉大惊。 雨惠车迟   敖玉迅速拾起那物什, 放入怀中, 陆聆儿虽然瞧见, 却也没多说话。   纱悟静和敖摩昂拽起鼍龙, 扔到陆聆儿面前,摩昂骂道:“孽畜,安敢如此无礼!”   “有心让你舅舅轻罚你些, 奈何你不珍惜啊,”陆聆儿啧啧地摇了摇头,“你若如此不知悔改, 只怕那剐龙台上, 难免一刀了。”   鼍龙跪地求饶, 声泪俱下道:“小鼍鬼迷心窍,求圣仙慈悲, 再也不敢了!”   “行吧,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去把唐长老和那头猪送回来,再敢心怀不轨,便即就地正法。”   那鼍龙不敢违逆, 只得唯唯诺诺, 下水放回了唐三藏和猪八戒来。   “怎么这么快啊……”猪八戒嘟嘟囔囔, 还在那里不满, 唐三藏可是惊魂未定, 腿肚子都软了。   陆聆儿见唐三藏走不动道, 却不见敖玉变回白马, 便收了七香车,推了他一把:“敖玉,敖玉?”   “啊?”敖玉本在低头思索,被陆聆儿一推,这才变回白马,由纱悟静搀扶着唐三藏送回马上。   “三弟,此去西行,你当忍辱负重,功成之日,便是你我兄弟团聚之时。”敖摩昂叮嘱敖玉几句,那白马垂泪点头,敖摩昂便押着鼍龙,返回黑水河中,率领海龙兵们,顺水返回西海。   陆聆儿手中仍拿着随心铁杆兵所化的戒尺,啪一下打在猪八戒屁股上,饶是他皮糙肉厚,这一下打得肉也颤了三颤,猪八戒一下子蹦了起来。   “嗷呜呜!”   陆聆儿斥责道:“你这呆子,得亏唐长老吃过人参果,要不然这一下淹死,你老婆也别想救了!”   唐三藏稳了稳心神,也道:“八戒,以后切不可如此惫懒,吓煞为师了。”   “俺……俺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纱悟静适时补充道:“以后再犯怎么办?”   这一下被三方逼住,猪八戒也没奈何,只得道:“若是再犯,教俺老猪一辈子吃不饱饭!”   总觉得这话在哪里听过,不过陆聆儿也没指望他改,能坚持一段时间就成,便也不再逼他,就此上路。   找条大路,继续西行,一路上迎风冒雪,昼少夜多,行过了冬季时节,又值早春天气,遍地花开,空气转暖,腊梅树上尚有点点雪迹,山泉解冻水流潺潺作响。   一路过去,却见到麦田碧绿,仿佛绿色的海洋,只是越往西去,却瞧见有一些荒芜所在,眼看是多日未曾下雨,麦苗没得滋润。   陆聆儿顺口吐槽道:“这些神仙也太懒惰,这些地方不下雨,百姓来年吃什么?”   “若此地百姓不敬天地,那不下雨,也很正常,”纱悟静倒是无所谓道,“不过遇上些有法术的道士,给天庭烧点文书,玉帝多半倒也会批准。”   “不过依俺老猪来看,这天上万里无云,这国多半是今春无雨。”   猪八戒刚刚说完,却瞧远处一道雷电,直挺挺地与天地相连。   陆聆儿见了,调笑道:“这是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她话刚说完,猪八戒却哈哈大笑起来,听那架势,很有嘲讽的意味,陆聆儿扭过头,呲牙咧嘴吓唬他道:“呆子,你笑什么呢?”   猪八戒还未作答,纱悟静却也抿唇轻笑道:“都说圣仙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怎么就今天烦了糊涂。”   “我怎么了……”对待小姑娘,陆聆儿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但还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你看,起风了。”纱悟静指着路边一棵大树,只瞧树叶被风吹动,落下不少。   “那又怎么样?”陆聆儿当然能感受到,抬头还能看见云头那管吹风的风婆婆和巽二郎呢。   “风一吹,推云童子和布雾郎君也就到了,”眼瞧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不一会儿阴云密布,猪八戒也不顾自己被打脸,反而笑道,“这说明不多时就会下雨。”   这一回,不等陆聆儿再问,纱悟静便揭晓了答案:“这说明啊,刚才那道雷不是渡劫天雷,而是五雷法,这国内看来有修为不错的全真。”   陆聆儿点点头道:“嗯,利用五雷法给玉帝上文书,这我倒是知道,不过我一向都能直接找玉帝,所以就没学。”   “可你学也学不会啊。”   猪八戒这么说,可是让陆聆儿有点不爽,立马回头瞪了他一眼:“呆子,说什么呢?”   “二师兄说的是真的,”纱悟静道,“五雷法能传文书倒是不假,而且雷法最为最强攻击手段,以正统五雷法为最强,人作为万灵之长,只有人族修道者,方能修炼五雷法,极是严苛。”   这下陆聆儿可就奇怪了:“有这么厉害吗?”   纱悟静点点头道“是呀,普通修行者只能用其传文书,杀点小妖怪,即使是神霄玉府的雷部三十六雷将,也需要借助钉锤雷屑之类的法器,三界中能随手使用的,只有三清道祖和玉帝陛下了。”   这一说,陆聆儿也有点心动了,这么厉害的法术,她倒是也想要学学,便又想起她那倒霉师父来,叹了口气道:“我师父怎么就没教给我呢……”   “圣仙你是师父黄龙真人又不是人,他当然不会五雷法了,便是其他金仙,也最多不过是会一招□□罢了。”   说着,纱悟静一指猪八戒道:“不信你问二师兄,他会不会五雷法。”   猪八戒悠悠道:“以前会,现在怎么也用不出来了,看来这也天命所致,畜生毕竟不比人啊。”   唐三藏坐在马上,虽然听不懂这三人的对话,却对猪八戒这话表示反对道:“徒儿此言差矣,众生皆苦,俱是平等的。”   纱悟静和猪八戒也不与他着争辩,随口应答道:“是是是,谨遵师父教诲!”   但陆聆儿却是有些不服,偏想要试一试这五雷法,等有空闲了,便回二龙山一趟,问问师父。   却在此时,正巧天降甘霖,这五雷法确实有点用处,只瞧蒙蒙细雨,细细绵绵,滋润着这无边田野,陆聆儿把随心铁杆兵往天上一指,四海龙王便开起一个无雨的圈子,罩住四人,不耽误赶路。   不多时,便是雨过天晴,山河便似清洗过了一遍纯净,不多时,只瞧前面有一队百姓,挑着山货之类,也在往西边去。   唐三藏骑在马上,欠身行礼道:“众位施主,敢问此处是何地呀?”   那些个百姓见他是个和尚,纷纷低头不语,猪八戒挺着个大肚子,没头没脑道:“问你们话呢!”   他身材高大,声音又粗鲁,长得还丑,吓得那群百姓更是不敢言语,有个胆子小的还差点昏了过去。   “去!”陆聆儿斥了猪八戒一声,上前道,“诸位,我和他们可不是一路的,人在旅途,总不能不识路数,还烦请乡亲们指点一二。”   陆聆儿是个少女模样,又不是和尚打扮,也不高大粗鲁,脖子手腕上也没戴着骷髅头,亲民多了,便有那年轻的回答道:“承姑娘问询,此处乃是车迟国。”   “可是有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的那个车迟国?”   “正是正是,”那年轻人喜道,“那三位国师端得有名,连姑娘这等旅人都先闻名号,我等正是入城卖山货的,顺便请三位国师降雨。”   陆聆儿往后指了指道:“刚才不是刚降过了吗?”   “再往东去便是我们村儿,几次国师降雨都有遗漏,故此再请国师降一次雨……”   不多时,陆聆儿和这帮人聊得熟了,不光问出了那三位国师的事儿,还问出了乡亲们不跟和尚说话的原因。   原来此事和书上不同,也没什么佛道相争的事,道士压迫和尚的事,单纯是因为前些年车迟国下雨太少,民不聊生,百姓们自己都吃不饱饭,哪有斋饭给和尚。   和尚们化不来斋,百姓们也没余钱供奉香火,久而久之便没有了外来行僧,本地和尚还俗的还俗,游方的游方,国内也无人出家,渐渐便没有了和尚。   后来三个道士来了,求雨布恩,广降甘霖,倒是把这快要荒芜了的车迟国救了回来,这时候和尚们又回来化缘,自然要受白眼。   陆聆儿听罢,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们这么说,倒是有理有据,不过这西牛贺洲毕竟是佛教的管辖范围,是以不给你们降雨,大概是要逼你们礼佛才肯降雨,恐怕你们的春耕秋收,都要靠那三个道士了。”   唐三藏骑在马上,忍不住道:“只要诚心礼佛,贫僧相信佛祖不会做这等无情之事。”   “难道不信佛就要饿死渴死吗?这算是什么道理?依我看来,还是得佛祖先展示诚意,”陆聆儿瞅了唐三藏一眼,又问那些乡亲们道,“你们可带有水?”   “姑娘口渴了?”那年轻人拿出一只竹筒,递过来道,“这是刚接的雨水,保证干净。”   “无根水啊,正好。”陆聆儿盈盈一笑,却是往空中一洒,众人却不解其意。   陆聆儿往后一指道:“看,你们村里现在下了雨,就不用劳烦国师了。”   一群乡亲尽皆回头,果见得东方远处,阴云密布。 八戒惹祸   此乃洒酒成雨之法, 是孙悟空闲时喝酒, 顺手发明出来的, 陆聆儿便也学了来, 甚是管用。   “这……这是……”   一众乡亲交头接耳,十分好奇,陆聆儿却朝唐三藏一挑眉道:“你看, 百姓总共就这点要求,如来都不满足,又怎么会有人礼佛呢。”   行到城门之下, 此时已太阳西坠。过吊桥, 进了三层门里,百姓自去紫石街地界寻找便宜客栈, 等着第二天买卖农货,西行人众则往城内去找馆驿,准备第二日入皇宫倒换关文。   走过几条街市,还未找到馆驿,却先见到一座庙宇,虽然门厅广大, 却甚是陈旧,积着灰尘, 挂着蛛网, 生着青苔, 看样子很久都没人来过了。   而那门上高悬着一面金字大匾, 乃敕建智渊寺, 建字脱了一半,只剩下个聿字,好歹能看出个形状。   唐三藏叹了口气,口念佛号道:“阿弥陀佛,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们也不去打搅那馆驿之人,便在此将息一晚吧。”   猪八戒嘟嘟囔囔道:“这一路上都没吃饱,好不容易进了城,还得住破庙里啊。”   纱悟静牵着马,走在猪八戒前面道:“师父一向是遇庙拜庙,遇塔扫塔,师兄你也不是刚拜师了,怎么这也不知?”   “就是知道才要抱怨两句,”猪八戒连身子也不用侧,直接挑担入了山门,足见得此处也曾是香火兴旺之处,“而且要说拜庙拜观,俺老猪看见南边就有个三清观,香火不错,咱们怎么不去那里?”   不多时,过了金刚殿,唐三藏下得马来,却对猪八戒道:“悟能,咱们非贪口舌之欲,这国内眼瞧喜道厌佛,你又何须自寻烦恼?”   猪八戒摸了摸肚子道:“师父教训的是,只是老猪这几日实也没吃得什么好物,嘴上说两句,其实还是听师父的。”   “那就好。”   却说往内,那什么正殿,金刚殿,罗汉殿等等,久欠修缮,不是飞灰满天,就是有断柱落石,只有方丈内还算齐整,旁边又有一口水塘,静谧安稳,当晚便在此安歇。   陆聆儿是一向不和他们一起睡的,常常睡在屋顶树梢,一来是她修为加深,睡觉也渐渐作存气炼神之用,灵识却在,二来也是守夜,以防意外情况发生。   房后拴着白马,却在二更时白光一闪,变回了敖玉模样,在那月光之下,唉声叹气。   陆聆儿在那房上,看了多时,不免更觉得好奇,轻声道:“小白,这么晚了,你也不睡?”   敖玉慌忙抬头,手却一缩,像是把什么物什放回了怀里,忙道:“没……”   “嘘,小声点,屋里还有人睡觉呢。”   敖玉咋了咋舌,只得将身一跃,也上了这屋顶上,在房檐坐下,却道:“夜来无事,想起古人,却是打扰圣仙了。”   “没有,这算什么打扰,”陆聆儿躺在屋盖斜面上,望着天上明月,“你怀里藏着什么,可别说没有,我看见了。”   敖玉无奈,只得将怀中物什掏出来,递给陆聆儿道:“圣仙请过目。”   陆聆儿接了过来,却见那是个小小玉佩,有点像是蚊香,只是前有头后有尾,虽然没有角,却也看得出是条龙来。   “这叫螭龙佩,原本是一对的,”敖玉叹了口气,把自己腰间的另一个玉佩拿出,一比对,果然是严丝合缝,“这东西是我们龙族订婚之际,分给夫妻二人的。”   陆聆儿挠了挠头,惊奇道:“你……你是弯的?”   “不是!”敖玉蹭一下站了起来,彷如冠玉的面庞却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柿子,烫得像是烧火锅的炭火,“这也不是给他的,我……我也不知道鼍龙那小子从哪里弄到的啊!”   “你真个不知?”陆聆儿轻轻笑道,“你也说了,这是你们龙族订婚时用的,你有一只,那另一只自然是你未婚妻的,至于鼍龙是怎么得到的,却又是另一说了,对吧?”   “对……”敖玉抚了抚这两只玉佩道,“本来,大婚当日,这两只玉佩才会再度重合,却没想到,这一等,便是三百年。”   这件事,当年在西海也曾听闻,说是万圣公主在大婚之日悔婚,敖玉因之醉酒大闹,烧毁了西海龙珠,不过这是敖摩昂之言,未必全面,也不知敖玉有何看法。   陆聆儿瞧着他那副伤感模样,幽幽叹惋:“她悔婚了?”   “也许吧,我不知道,只是,我再也没见过她。”   “你……”   悔就是悔了,哪里却还有不知道这一句话,陆聆儿的八卦之心已经燃了起来,正准备再问问的时候,却被打扰。   原来是正南外吹吹打打,灯烛荧煌,是那三清观道士在夜间禳星,又听得屋内扑通一响,接着便是猪八戒的□□声。   这厮睡觉也不老实,竟然掉下了床,陆聆儿和敖玉听得发笑,便也不再多言,一个下地再化白马,一个躺在房盖斜面,继续赏月观星。   也不知三十三天外,孙悟空又在做什么,那地方只有一个天牢,若是发起狂来,放出历代妖魔,那可就热闹了。   只是天罗地网在外,陆聆儿也没办法进去,不免心焦。   好夜天凉,早春时节尚有凉露,陆聆儿枕着胳膊,在晚风轻抚之下,终是睡去。   第二日,倒是唐三藏起得早了些,感觉口干舌燥,张口呼唤道:“徒儿,徒儿……”   叫了几声却不见人来,没一会儿,纱悟静梳洗未完,顶着水淋淋滴水的头发跑了进来:“二师兄,师父叫你,怎么不答应?”   原来纱悟静毕竟女儿身,不能和这两个男人住在一块儿,她又是流沙河出身,见方丈外有个水塘,干脆便在水塘中过了一晚。   正在睡着,却听唐三藏在叫徒弟,又不得猪八戒回应,没奈何,只得不梳洗间,先来答话。   只是这屋内空荡荡,却只睡着唐三藏一人而已,哪里来的猪八戒的影子,纱悟静挠了挠头道:“真是奇哉怪也,二师兄这等懒惰之人,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陆聆儿伸了个懒腰,从屋顶跳了下来,搭话道:“要真是起得早,喂马做饭倒也罢了,怎么现在人也没有?”   “该不会是被妖精抓走了吧?”纱悟静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不妥,哪来的蠢妖精放着个白白胖胖的嫩和尚不要,反而抓一头皮糙肉厚的肥猪。   陆聆儿便道:“唐长老 昨晚可有什么怪事吗?”   他两个这么一说,唐三藏也觉得奇怪,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道:“昨晚我确是和八戒通脚睡了来着,只除却悟能半夜从床上掉了下来,再无其他怪事了。”   陆聆儿点点头道:“如此,非是妖精作祟,定是他自己跑出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有甲兵吵嚷,搬砖除草的声音,从金刚殿直传到方丈来。   “就在里面!”   “别让这些和尚跑了!”   纱悟静一听这动静,把降妖杖拿了出来,冷冷道:“听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眼看她要行凶,唐三藏慌忙道:“徒儿,不可造次,枉伤人命呀。”   陆聆儿也道:“正是,这又不是山间妖邪,拦路盗匪,倒不如先瞧瞧他们有何贵干,再做打算。”   于是纱悟静跟着唐三藏,出了方丈,这这方丈已经被一队甲兵包围,这群人衣甲鲜明,不似寻常之兵,倒好像是宫中卫队一般。   唐三藏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施主,贫僧问询了。”   为首将官伸刀指着唐三藏道:“少废话,和尚,我且问你,你徒弟可是一头猪?”   唐三藏一怔,早上寻不见猪八戒,怎么在这儿得了他名字,当即道:“贫僧确有一小徒,姓猪名悟能。”   “那便没错了,”那将官昂着头道,“你这淫和尚,出家人还带女眷,左右,与我拿下!”   说罢,左右兵丁齐上,拉肩头,拢二背,便要捆绑唐三藏,虽然唐三藏和陆聆儿都反对纱悟静动刀子,但没说不许反抗,只见她一拳一个,全部撂倒。   这下子,轮到这位将官不淡定了,战战兢兢道:“你……你敢……”   这时,陆聆儿从屋内出来,却身着一身道袍,那是当年黄龙真人送她的,别说,质量还是很好的,也没开线,也没破洞。   陆聆儿笑吟吟道:“你放心,不会杀你的。”   “你又是谁?”那将官瞪着唐三藏,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一个和尚带了两个妙龄少女,一个女尼一个道姑,实在太也有辱斯文。   陆聆儿却打一稽首道:“将军休问,贫道与这位和尚师父只是同路,不是凶恶之人,将军可有话直说,不必动手动脚。”   说罢,陆聆儿伸指一弹,一滴甘露散成水雾,那些个兵卒便都爬了起来,身轻体健也无外伤。   那将军这才放心,这国之人本就尊道,又见陆聆儿果有法术,收起气焰,规规矩矩道:“末将乃本国禁军统领,大师的徒弟猪八戒搅扰国师的三清道观,我王有旨,特要大师进宫去也。” 坛场争锋   “如此正好, 我等正要入宫倒换通关文牒,你们且等一等。”   陆聆儿点点头, 就叫那群禁军在外等着,刚刚纱悟静一展身手,实在是震慑住了他们,这些凡人不敢不从,只得在外等着。   纱悟静叹息道:“二师兄也不知又做了什么荒唐之事, 真是麻烦。”   “不管他, 见了那皇帝,自有分晓。”陆聆儿走至屋后, 又吩咐敖玉在此看守行李,让纱悟静和唐三藏能做好准备。   不多时, 纱悟静梳洗完毕时,唐三藏也已经换上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 把通关文牒揣入怀中,便与陆聆儿, 纱悟静随那禁军统领往皇宫去了。   径到宫前,黄门官进内通禀, 不多时回来通报,却教禁军统领带这一行取经人众,不必入大殿, 前往坛场见驾便了。   “说是坛场, 说不定还能架设刑场, 来者不善啊。”   听到陆聆儿这般感叹, 又发觉那些个甲兵也挨得近了些,纱悟静做好了准备,若是事有不逮,打出来便是,也不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凡人之身了。   却说绕了一圈,到了五凤楼前,那车迟国王在楼上安座,多官摆驾,三个国师则在一旁陪坐,显是地位远高于其他官僚。   要说这三个道士,虽然长得各有特色,却也都是各自类型之中出类拔萃的人物。   第一个身材高大,豹头环眼高鼻梁,飞眉入鬓似火燎,身披虎皮缝制的道袍,虽然拈着道诀,却是孔武有力,倒是更像个威猛无匹的武将。   第二个身长八尺,麦色面皮,身材精悍,浓眉大眼,乃是个相貌堂堂之人,手持一支鹿角杖,并不娇柔,十分英武。   第三个就比较厉害了,一个字形容,白,其人并不高大,却生得风流韵致,一袭白锦衣,一双桃花目,似含秋水,荡漾晶莹,手中一支拂尘,白玉为柄,白丝胜雪。总的来说这人和敖玉甚是相似,只是少了些英挺,多谢了柔弱。   陆聆儿以慧眼观之,自然瞧得他们本相,面上妖纹虽然隐去,不教凡人所察,却须瞒不过陆聆儿的眼睛。   “师父,聆儿,救命啊!”   五凤楼前,一根木桩插在地上,钉得极为牢固,便是最野的马,最壮的,也难以撼动分毫,上面却绑着一个胖子,正在那里疾呼,而他旁边,那刽子手把刀磨得锃亮,正等着国王一声令下,把猪头剁下去,拿回家下酒。   唐三藏见了,大惊失色道:“徒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猪八戒刚要答话,陆聆儿却一推唐三藏道:“唐长老,先见那国王才是礼仪,直接问他便是。”   纱悟静瞅了猪八戒一眼,也给陆聆儿帮腔道:“正是,二师兄是死是活,还是要看这国国王的断处呢。”   唐三藏料来也是,便就先向车迟国王行礼,捧着关文递与国王,那国王看了几眼 却又合上,对唐三藏道:“唐僧,你也是上邦高僧怎的如此不知礼数?”   “贫僧不不知何处失礼,还望陛下海涵指教。”   “哼,好大胆,好无礼的和尚!”和长相十分吻合的便是脾气,那虎力大仙一下子站了起来,厉声呵斥,那声音从五凤楼上飘下,仿佛雷震,“你徒弟乃是妖邪,趁吾辈夜间攘星之时,毁坏了三清圣象,偷吃了御赐供养,打伤了道门童儿,你还在这里推说不知吗?”   这指责唐三藏可委实不知,感觉完全站不住理,因此上唯唯诺诺。   那国王本就对三位国师言听计从,又见唐三藏言语闪烁,当下便也发怒,要将唐三藏连着陆聆儿等三人一并捉拿处死。   毕竟同门好说话,陆聆儿的师父虽然算是道士,但她可没出家,如今穿上道袍也不过是求好说话罢了,陆聆儿上前道:“陛下且休怪,听我一言。”   “你?”虎力大仙瞧了陆聆儿一眼,刚想说点什么损人的话,鹿力大仙的鹿角杖往他身前一拦道:“兄长莫急,都是我道门弟子,合当留情。”   于是虎力大仙坐回绣墩,鹿力大仙便朝陆聆儿行礼道:“姑娘乃我道门弟子有事但讲无妨。”   “贫道与这位唐长老乃是同路之人,也知他是个忠正之人,不会做那偷鸡狗之事,至于那个猪八戒,”陆聆儿往身后一指道,“这厮惯会偷奸耍滑,唐长老努力教化,虽有改善,却不想今日冒犯天颜,便着他领罪便是,何须殃及他人。”   猪八戒一听,喊了起来:“聆儿,别……”   由于他一直在喊,旁边的刽子手也被搅得心理不宁,随手把一个大苹果塞到猪八戒嘴里,权当做堵嘴抹布,毕竟他那么大嘴,一般抹布还真比不上。   那国王听了陆聆儿的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正在犹豫之间,黄门官便又来报,说是一群乡老在外听宣。   别的不说,这国王对待百姓还是不错的,便是在这档口,也会抽空接见,不多时,三四十个乡老在无人引导下,来到了这五凤楼,看这架势很有经验。   原来他们分别是两个村的,一批是陆聆儿等人之前遇到的东乡村人,另一批则是从西边过来的西乡村人。   东乡村在山里种树,西乡村则开垦梯田,都是较偏僻的地方,少有雨下,便是国师求雨,也常常遗忘。   不过来了几次,干啥皇帝倒也认得几个领头的,自也知道他们来意。   “虎力,你做事也太马虎了,”那白衣羊力大仙轻启薄唇,语气有些冷淡,声音却十分温润,“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虎力大仙挠了挠头,因他指甲尖锐,头发都被刮下一丛来:“抱歉……”   国王一摆手道:“乡老且退,就有雨来。”   却见那东乡村人道:“启禀陛下,草民等来,是求国师今年不必再东乡村施雨,否则水漫,淹了树苗,反为不美。”   鹿力大仙瞧了虎力一眼,奇道:“咦,你记性见长啊,总算记得一个地方。”   虎力大仙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个儿也想不起来:“有这回事吗?”   “不不不,今年东乡村雨非是国师所下,而是我等路遇一位高人,她……”本来,陆聆儿换了道袍,这些乡老一时间还以为她是三清观的道姑,并未注意,然则猪八戒终于把那个大苹果吞了下去,高喊一声:“陆聆儿!”   虽然他嘴里立马又多了一个西瓜,第二声喊不出来,却也足以引起乡老们的注意,那乡老一偏头,正好看见陆聆儿,忙指着她道:“就是这位……活神仙!”   这乡老琢磨形容词稍微顿了顿,幸好没叫自己半仙儿,只是那虎力大仙却将眉头一皱盯着陆聆儿道:“你会求雨?如何之前不见五雷法诀?”   陆聆儿笑吟吟道:“难道下个雨还要用五雷法求吗?”   那三位国师登时变了脸上,羊力只是微变,鹿力则变凝重,虎力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喝道:“好哇,看来你是成心来拆台,消遣我们兄弟来的,来来来,跟我比划比划!”   “虎力,不可莽撞。”   羊力的话,这暴躁虎力很明显没听进去,虎力大仙从五凤楼跳将下去,伸手便是一掌。   “这不是不知死活吗……”纱悟静叹了口气,把那痴痴呆呆的唐三藏往旁边一拉,好让陆聆儿腾开手脚。   虎力大仙那一掌,却也不凡,暗藏一招□□,正是那正统五雷法诀。   那雷电从手掌中激射而出,散成扫帚样子,四面八方围了过来,陆聆儿微微一笑,拔下簪子,化作随心铁杆兵,伸出无数尖刺,利用尖端效应中和雷电。   鹿力一看便知此女实力在虎力之上,至于在上多少,却也不明,也不知道加上自己,能否与之争锋。   于是鹿力便在五凤楼上,又放出一道□□来,从另一个方向由上至下攻击陆聆儿,虽然手上已经没了武器,却还有白玉金刚镯在。   这东西敢称白玉金刚镯,虽然比不上太上老君的金刚琢,但该有的功能却也不少,只见那白玉金刚镯就在陆聆儿头上打转,环内雷电交加,甚至产生了雨云来。   “呵!”陆聆儿轻喝一声,白玉金刚镯上的雷电忽然往下流来,穿过陆聆儿的身子,直上随心铁杆兵上,一时间电光雷动,甚至超过了虎力鹿力的□□合力。   “小心!”   一直未出手的羊力也忍耐不足,他这两个兄弟,一个脾气差,一个爱偷袭,惹的麻烦可是不少。   只见羊力大仙把那拂尘一甩,白丝倏然伸长,一般拿拂尘做武器的,这招算是基本功,倒也不算出奇。   但这拂尘来势迅速,却也罕见,竟然超过了雷电之势,把那虎力鹿力卷起来,往后就拽,躲过了电光梢尖儿。   陆聆儿既然要立威,那肯就这么放过,把法力一输入,那雷电就仿佛粗大了许多,往前追去,只听得霹雳啪啦,虎力鹿力被电得焦黑,倒在地上。   而羊力的拂尘,也被雷电灼得只剩下一个玉把儿。 制服三妖   “放肆!”   那国王虽然惊惧, 却还算有胆识,便要教属下禁军, 将陆聆儿等人拿下。   禁军甲兵虽然被陆聆儿那一手法术惊愕,却也不敢不遵王命,便要上前擒拿,羊力大仙却喝了一声道:“都住手!”   这女子来历不明,却连□□也能吸收反弹, 实在不是等闲之辈, 羊力大仙看了看手中的拂尘把儿,判断若是正面对拼, 兄弟三人练手也是赢面不大。   不过有车迟国王这个人间帝王在, 气运加身之下,妖邪之物却也并不足惧,压龙大仙丢下那拂尘玉把儿,对陆聆儿一拱手道:“姑娘法力高深,佩服佩服。”   “一般。”陆聆儿收回随心铁杆兵, 轻描淡写回道。   其实, 这会儿陆聆儿完全感受得到雷电的力量, 在一股雷电通过身体以后,头发产生了静电,要不是她一直扎着头发, 这会儿估计已经“怒发冲冠”的状态了。   “哎呦……”   到底不是凡人, 肉身强悍, 随着□□之声, 虎力和鹿力从地上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黑灰,对陆聆儿可是有了几分畏惧之色。   只不过吃了这等大亏,三个人可都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陆聆儿,但真打起来又不是对手,羊力大仙眼珠一转,便已经想到了办法,开口道:“姑娘修为高深,却不知敢否与我等比试一番?”   “好啊,来,你们三个一起上吧。”陆聆儿一挽袖子,白臂似藕,和那白玉金刚镯的颜色,却也差不了几分。   “不,不是……”羊力大仙颇有些窘迫道,“我兄弟三人研习道法,却对武艺有些生疏。”   陆聆儿点点头道:“照你这意思,是要比法术了?”   那羊力大仙虽然在这三个国师中排老三,但是其他两人倒是对他言听计从,既然他已然做了决定,便没有不遵从的道理,鹿力大仙垂手道:“自然,我兄弟三人自有胸中秘术,特向姑娘讨教。”   “让我猜猜……”陆聆儿打眼瞧了瞧这几位,分别一指三人,笑眼盈盈道,“我猜你会砍头再长,你会破腹洗肠,你会油锅洗澡,是也不是?”   这三样,都是要人命的勾当,那国王大惊失色道:“这都是寻死之路啊。”   唐三藏也上前来,拉着陆聆儿,忧心忡忡道:“聆儿姑娘,这些都是有死无生的祸事,切不可沾啊。”   那三位国师却更是惊讶,这都是他们的看家本领,如何便叫外人得知了去,要说鹿力羊力心思还算缜密些,却不多言,那虎力大仙可是个愣种,喝道:“你便知道有怎地,敢和我比吗?”   陆聆儿反问道:“我为什么和你比这个?”   “你若能赢我,”虎力大仙在自己脖子上一划,指了指猪八戒道,“我便启奏陛下,放了那头猪!”   陆聆儿瞥了捆成粽子一般的猪八戒,笑道:“他啊,他是活该,我为什么要……”   眼看陆聆儿要放弃自己,那怎么受得了,猪八戒嘴一用力,把那西瓜也活生生夹碎了,放声大喊道:“聆儿,你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老猪以后做牛做马,必报你大恩!”   “行了行了,谁要你报恩,”陆聆儿掏了掏耳朵,却对虎力大仙道,“你的挑战,我接下了,你们两位呢?”   鹿力和羊力对视一眼,刚要答话,虎力大仙却道:“没他们俩的事,比完砍头你就是死人了!”   没奈何,那国王一声传旨,即有羽林军摆列朝门之外,国王却问道:“你们两个谁先砍?”   陆聆儿却道:“教两个刽子手一起动手,挣什么先后?”   于是那些兵丁一起动手,在猪八戒两边各又埋下了两根木桩,把陆聆儿和虎力大仙分别绑在两侧,鬼头刀磨得锃亮,端的是吹毛断发一般。   猪八戒左看看虎力大仙,右看看陆聆儿,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毕竟这两刀还关乎着他自己的性命。   陆聆儿看他那么紧张,便跟他打趣道:“呆子别怕,不看个头嘛,古人云,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猪八戒嚷嚷道:“胡说,头乃六阳之首,砍了就没了。”   “怎么会没了,你那脑袋做猪头肉肯定很好吃……”   话未说完,猪八戒也未及反驳,那鬼头刀已经劈了下来,只听当的一声,鬼头刀竟然直接崩断,一截刀头飞来,直插在猪八戒耳根后面,鬃毛削去了一片,差点把他吓晕了过去,而左边地上,咕噜噜一个脑袋,仿佛皮球。   这也太刺激了,猪八戒脑袋一歪,几乎晕了过去。   纱悟静在那一旁观看,登时明白道:“啊呀,都忘了,圣仙有□□玄功护体,仙家法宝都打不死她,何况凡间兵刃。”   看到这等情景,唐三藏也稍稍松了口气。   而那虎力大仙的脑袋,滚了几圈,腔子里却传出一声头来,那脑袋便即飞了回来,再次长在了虎力大仙的脖子上。   陆聆儿嘻嘻笑道:“嘿呀,国师,看来我们斗了个平手呢。”   虎力大仙又惊又怒道:“你……你这是耍赖!”   “凭本事比砍头,你又没说非得砍了再长,”陆聆儿撇了撇嘴道,“既然你非要分个胜负,要不然再砍一次?”   说砍就砍,刽子手换了新刀,两把鬼头刀手起刀落,便是两颗人头滚滚落地。   鹿力大仙立刻施展五雷法,叫本方土地按住陆聆儿的脑袋,使她无法让头回来。   陆聆儿虽是天上圣仙,可这五雷法却是真的,相当于玉帝敕书,土地怎敢不从,只得按住了陆聆儿的脑袋,至于这里的土地当天晚上又挨了顿揍,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总之三叫不回,陆聆儿咯嘣一声挣开绳索,身子自己过去把脑袋捡了回来安装上,顺手提起来虎力大仙的脑袋,也不让它回去。   虎力大仙挣不开那绳索,便要喷血而亡,陆聆儿举着他的脑袋,对鹿力和羊力道:“你们要是不投降,你们大哥可就死定了!”   鹿力还有些迟疑,羊力却立马跪拜道:“兄长无礼,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恕罪,千万手下留情!”   眼看大哥就要没了,没奈何,鹿力也值得认怂,陆聆儿便把头往回一抛,算是把虎力大仙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既然三位国师输了,那么遵照约定,那国王便吩咐下去,把猪八戒放了。   兵丁们把猪八戒解下来,他还依旧因为砍头场景而昏倒着,十来个兵丁才把他抬了过来,纱悟静掐着人中,总算是把他弄醒了。   陆聆儿瞧着猪八戒,啧道:“这厮要真把三清观给拆了,那便是辱了我师公,那你们教训教训他,我可是一点意见没有的。”   羊力大仙听了,忙上前道:“听姑娘这意思,竟是三清门下的第三代弟子吗?”   “啊,没错,”陆聆儿施礼回答道,“在下陆聆儿,师尊黄龙真人乃是元始天尊座下第四弟子。”   一听陆聆儿自报家门,那三位国师立马拜倒在地,口称:“不知是上仙驾到,失礼之极,万望上仙恕罪!”   要知道这三位在这车迟国,那是入朝不拜,参拜不名,如今当场就给陆聆儿跪下了,那是谁也料想不到,惊得那车迟国王差点从龙椅上跳了下来。   陆聆儿却道:“你们三个不必多礼,只教国王赶紧倒换了关文,我们好上路去。”   羊力大仙上前道:“启禀上仙,我等不敢久留上仙,只求上仙能赐些金丹圣水,一则进与朝廷,令国王陛下寿比南山,二则也令弟子等能享福分。”   “嗯……”陆聆儿有点犯难,她练得是内丹,又不是外丹,尚未勘破内外之理,哪里来的金丹济世,至于别的替代品。   陆聆儿瞅了眼唐三藏,忽猪八戒吃得最多,算是安慰他白天受伤的心灵,然有了主意,便道:“你们等一下。”   说罢,拉着唐三藏袖子,便往五凤楼内走去,却也无人敢拦,寻一僻静处,紧紧握住了唐三藏的手,唐三藏面色微红,颇不好意思道:“聆儿,你,你这是……”   陆聆儿却毫不在意道:“圣僧,你可知道外界传说,吃一块肉,便可长生不老?”   “好像听悟静说过……”唐三藏忽地打了个激灵,看着陆聆儿掏出了一把刀来,战战兢兢道,“你,你要干嘛?”   “放心,不疼,”陆聆儿拿着那随心铁杆兵所化的小刀,逼近了唐三藏的手,没奈何,唐三藏只得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承受割肉断指之痛。   只不过唐三藏咬紧了牙关,却没等到那种疼痛,只感到有刮擦之感,睁眼一瞧,却见陆聆儿把他手上的死皮都刮了下来,那切了点指甲。   “本来还想加点脚皮,不过这点应该够了。”说罢,陆聆儿把这些死皮指甲分做四份,攒作团团,把旁边点着的蜡烛吹灭,做成蜡丸,各包裹了些,便拿着它们走了出去。   唐三藏还有些怅然若失之感,等了一会儿,便自己走了出去。 五雷秘法   “咳, 搞定了,”陆聆儿手中托着这四颗蜡丸, 给了三位国师,“一人一颗,还有一颗给国王吧,算你们的功果。”   那国王大喜,忙起身接过一颗, 和三位国师一起, 迫不及待塞入口中, 陆聆儿却又道:“一口吞下,不许咀嚼。”   这四位果然依言行事, 虽然开始时消化蜡丸,难免会肚子疼, 但唐三藏的指甲和手上死皮, 竟然还真有用, 那国王本已年迈,才会过于依赖国师,如今却也觉得身轻体健起来, 以后理会国事,自无难事。   至于这三位国师, 他们本就是化形成功的妖精, 其实吃不吃金丹区别不大, 更何况这蜡丸, 不过是图个心里安慰罢了。   而且陆聆儿也不止是坑人, 也交代他们道:“你们留在这里,继续做你们的国师,佛道之事,也不必分得那么清楚,等你们功果有成,至少也是这一国城隍。”   三个国师连声称是,那国王为了感谢,也叫光禄寺安排素净筵宴,款待唐三藏等人,又派人取了白马,第二日便送西行一众出城去了。   三个国师一直送出十余里,依依不舍,陆聆儿嘱咐道:”你们三个在小茅山学得的‘大开剥’,虽能砍头剖腹,冷龙护身,这些小把戏只能瞒哄世俗愚氓,过不了高人法眼,日后少用。”   “谨遵上仙教诲。”   这三个便又送了一程,待到分别时,陆聆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羊力大仙道:“且等一等,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羊力大仙恭恭敬敬道:“上仙请讲。”   陆聆儿道:“我听说五雷法只有人类才能学会,你们三个是怎么学会的?”   “这是我们三个在终南山受一位老先生点化,后来自行学会的。”   “终南山……莫非是云中子?”陆聆儿口中喃喃,却忽地回头,对那三个国师笑道,“既然如此,你们能不能教一教我?”   陆聆儿既然开了口,这三个道士一来尊崇三清道祖,二来又得了她的好处,怎敢不应,便把自己唯一得了正统的绝学 尽数教出。   得了那五雷法的口诀心法,陆聆儿便拿去和纱悟静对比,却觉得虽然相似,却也有不同之处。   只是纱悟静见识却不算广,不知道这法子有什么特殊之处,猪八戒却道:“这俺老猪知道!”   他一张嘴,陆聆儿和纱悟静都有些不信,毕竟在她俩眼里,猪八戒就是个混吃混喝的家伙,保不齐又有什么歪主意呢。   猪八戒见了她俩那怀疑的表情,小小的自尊心有了些许折伤,立马提高了声音道:“俺,俺是说真的!”   陆聆儿和纱悟静对视一眼,面无表情道:“那你说呗,让我们听听对不对。”   “咕唔,”猪八戒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道,“虽说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但雷法乃是以雷电过心、肝、肺、脾、肾相沟通融全,畜类与人毕竟五脏不同,便是化形,也有本身,这三个道士所教口诀中,却有与异形五脏相适应的方法,是以与寻常五雷法有所不同。”   陆聆儿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便问道:“那要这么说,你不是也能学嘛?”   猪八戒咋了咋舌,连连摆手道:“不不不,这种方法一不留神就要走火入魔,老猪可还不想死咧,这仨道士也是晕胆大,不知道自己差点连向阎王报道的机会都没了。”   陆聆儿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道:“也罢,我也是一向大胆惯了,今天这五雷法诀,我学定了。”   唐三藏坐在马上,忧心忡忡道:“聆儿姑娘,我们可还要赶路啊,若是没了你,一路上也不安全。”   “唐长老且请放心,我也没说不跟你一起上路,”说着,陆聆儿从怀里掏出来一样物什,迎风变大,却是那驾七香车,“我坐车就好了。”   “太好了,”一看到这七香车,猪八戒就眼睛放光,总算不用担行李,“来来来,聆儿,让俺也歇歇。”   陆聆儿把七香车给白龙马套上,坏笑道:“我可是要练五雷法诀的,万一雷电外涌,恐怕这行李就要烧没了。”   “那可不成!”唐三藏惊道,“此内有紫金钵盂,通关文牒,都是要紧之物,绝不可损坏悟能,恐怕还是要劳烦你了。”   猪八戒撇了撇嘴,叹息道:“俺老猪果然还是劳苦命……”   其实不光劳苦,陆聆儿坐上了七香车,便没有头前开路的人,还是得猪八戒走在前面,一个人吃好几个的饭,那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不过分吧。   这一路上,陆聆儿进入辟谷状态,白昼行路坐在车内运法,夜间坐在云头,吸收星精月华,春雷夏电也是吸收了不少,不知不觉间春尽夏残,又是秋光天气。   到了后来,白昼行路之事,也能听到七香车内散发着隐隐雷声,还有电光哔啵啪啦,甚是吓人,眼见便是到了紧急关头。   这日正行,眼见天色渐晚,只怕又要露宿之时,却听得前方波涛汹涌,滔滔浪响,乃是一条大河,正是通天河。   沿河而走,便有四五百户人家,簇成一个陈家庄来,当晚便在庄主家中借宿,得知了灵感大王要吃童男童女之事。   可惜陆聆儿正在破关时刻,正待在七香车内,唐三藏便派遣猪八戒和纱悟静代替陈家两个小孩,前去祭祀。   出其不意间,猪八戒一耙子打中灵感大王手背,削下两片鱼鳞,回来交差,纱悟静也不和他挣功,也算是让猪八戒大大地扬眉吐气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却见鹅毛大雪,似若柳絮纷飞,梨花飘洒,那整个通天河都冻结住了,唐三藏不想耽搁,便即出发。   为了防止提前化冻,唐三藏等人昼夜不停,行了一日一夜后,七香车内忽然炸出一道白光,吓得那白马一跃而起,要不是纱悟静把住缰绳,几乎便把唐三藏颠下马来。   只见那白光一闪而逝,陆聆儿早已站在一旁,把那七香车有缩小收回,身上哔哔啵啵散发着电弧,有一种碰上就要触电的感觉。   猪八戒被这一惊,已是翻倒在地,但随即爬了起来,眯眯眼中冒着星星,和纱悟静异口同声道:“聆儿,你,你练成五雷法诀了?”   “应该是成了,”陆聆儿伸出一只手掌,在眼前观瞧,在那五指一开一合间,就见着电弧跳动,霎时厉害,“只不过这几天积蓄的雷电有点多,需要释放一下,老猪你来?”   “可不了,可不了,”猪八戒担起担子,把这行李当成了护身符,“俺老猪还要挑行李呢。”   “行吧,平时也不见你这么勤快,咱们……”陆聆儿讪笑一声,却忽然发现不对,眼前一片大地,竟然都染上了银白,可脚下地面坚硬,却不是积雪,而是坚冰,“咦,怎么结冰了?”   唐三藏稳了稳心神,这才道:“恭喜聆儿姑娘了,眼看你在紧要关头,我们便没打搅你,这通天河冻成冰坨,贫僧实在不想耽搁时间,便就连夜上路了。”   “啊,通天河啊,”听到这个颇为熟悉的地名,陆聆儿点了点头,但立马惊叫,“遭了!”   话音刚落,只听刺啦啦一声巨响,唐三藏脚下的冰块突然碎裂,连人带马落入水中,不多时,白马游了上来,却独不见了唐三藏。   三人带着白马,回到岸边,猪八戒随即一同哭天抢地:“苦呀,师父怎么改了名字,不叫玄奘,叫到底了啊!”   “都这会儿了,你还说什么闲话,还陈到底,”纱悟静怒斥他一声,盯着那已然冰雪消融的通天河水面道,“肯定是昨晚那个妖怪干的!”   “是叫灵感大王,每年都吃童男女的那个吧?”   “对对对,就是他,”见陆聆儿闭关都能知道妖精来路,猪八戒老佩服了,“聆儿,我看这厮可没资格叫什么灵感大王,你才是真灵感呐。”   “去,损谁呢,我可没吃过人,”陆聆儿瞪了猪八戒一眼,“有这贫嘴的功夫,你还不如想想办法救你师父。”   这一次,猪八戒倒是十分干脆,朝纱悟静一招手道:“也罢,纱师妹,咱们这就找他去!”   这么干脆利落,让陆聆儿十分惊诧:“老猪,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我还以为你肯定要推诿扯皮一阵子呢。”   猪八戒得意洋洋道:“哈哈哈,你不知道,昨晚老猪可是教训了那厮一顿,今天再叫他知道知道厉害!”   于是猪八戒果断下了水,纱悟静叹了口气,只得跟着他下去。   不多时,两人就又都回来了,纱悟静还好,没什么外伤,猪八戒可是半边脸都肿了起来,本来就不小的脑袋,现在看起来更大了,陆聆儿差点笑出了声:“老猪,你这是怎么了?”   猪八戒被打肿了脸,说话也吐字不清:“那厮的铜锤好生厉害呀……”   真是让人想笑,陆聆儿却觉得这是个机会,把手一伸道:“看我的吧。”   纱悟静有些担心道:“聆儿,那厮在水中可比陆地上厉害,你要小心才是。”   “放心,我不下水,”说着,陆聆儿蹲下身子,把一只手插入水中,坏笑道,“你们,听说过电鱼吗?” 通天有路   电鱼, 顾名思义,就是使用电鱼机之类的东西向水里放电, 从而让鱼触电的一种捕鱼的方法。   由于不分大小鱼,一瓢捞了个干净,严重破坏渔业资源和渔业水域生态环境,作为一种危害水域生态文明建设的捕鱼方式, 在这个连发电机都没有的年代自然不可能存在。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聆儿也算是电鱼第一人了。   陆聆儿深深洗了口气,喝了一声:“□□!”   霎时间雷电交加,这八百里通天河上,整个河面都跳动起电弧来,猪八戒和纱悟静都瞪大了眼睛,□□他们见过也用过,可这玩意是□□。   猪八戒咬着手指, 又害怕又羡慕道:“我的妈呀,这年头猴子都这么厉害吗?”   “是啊……”纱悟静也尝试着往通天河放了一招□□,只激荡起一团水浪,“看来这河以后可以改名通电河了。”   不多时, 陆聆儿收手回来,轻轻吐了口气,水汽缭绕, 看来刚刚那一招, 给自己也通了电, 电热情况□□温升高, 也是正常现象。   而且这一雷动,可是惊动了陈家庄的百姓,一个个都凑了过来,一探究竟。   只是那河面上可不正常起来,各不相同的大鱼小虾,螃蟹水蛇,也都一一浮了起来,这些个要么是寻常水产,要么就是一些小妖,百姓们可是不管,撒网遣船,捞鱼补贴家用。   不一会儿,一条大个儿斑鳜漂浮起来,一般的斑鳜往往手掌大小,一只手便可握住,这只斑鳜却是一人来长,想必便是那出主意给灵感大王的斑衣鳜婆了。   只可惜百姓们可不管她是谁,只是捉拿上岸来,带回庄内,以抵多年来被迫奉献的童男童女。   最后,又是一尾金色鲤鱼,个头更大,光是鳞片便有冰盘大小,可猪八戒之前从灵感大王手上筑下来的差不多。   “看,好大的金色鲤鱼!”   金色鲤鱼既是佛宝,也是神物,龙王游玩常常化作金色鲤鱼,而金色鲤鱼也是鱼中最易化龙之物,在鱼中的地位堪比混世四猴在猴子中的地位,也常常被仙佛们当成宠物,瑶池内就有不少。   陆聆儿却不教那庄中之人捉他,猪八戒涉水过去,分开那些普通鱼虾,提着尾巴把金色鲤鱼扛在肩上,背了回来,这东西就算要吃,也只能熬成鱼汤,拍成鱼丸。   “这厮想必便是灵感大王了,”纱悟静赤着双足,走入水中道,“我去把师父找回来。”   说罢就潜入水中,纱悟静下水之后,猪八戒便把这金色鲤鱼扔在了地上,这鱼很明显也是被电晕了,猪八戒笑呵呵道:“嘿呀,这鱼可真肥,聆儿,你要吃了它吗?”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不是,为啥我非得吃了它……”   “因为你擅长嘛。”   “少来,这世上除了那个土肥圆,还有谁比你能吃,”陆聆儿瞪了他一眼,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真想吃,这个家伙也是吃不得的。”   猪八戒道:“为什么?这东西身披金鳞,很明显是有修为的,必定大补。”   纱悟静伸手指了指那条金色鲤鱼道:“你仔细看看这鱼,它的脑袋。”   猪八戒便把鱼一翻,瞧他脑袋上已经长出了两只小角,须子甚长,好似一条龙般,不禁咋了咋舌道:“好家伙,这东西已经修成半龙了,要是放任它再多吃几年童男童女,怕是就要成为真龙。”   有那失去儿女的家属,一听这话,知道这金色鲤鱼便是灵感大王,举拳高喊道:“打死它,打死它!”   还有那过几年就要轮到的乡亲,这会儿也是舒了口气,又怕这灵感大王再来,也加入了声讨队伍。   正是群情激愤之时,那水下哔哔啵啵,咕嘟嘟冒泡却是纱悟静上了岸来,她喘着气道:“这厮水府里已经没人了,不知道师父在哪里呀。”   陆聆儿便止住众人道:“乡亲们,且听我说,唐三藏师父还在水下羁押着,此鱼暂且杀不得的。”   虽然就十来户人家都被吃了孩子,可剩下四五百家人的孩子可都是获救了的,陆聆儿作为他们的救命恩人,说出话来,这些百姓却也没奈何,只得暂且作罢。   陆聆儿便让猪八戒弄醒这尾金色鲤鱼,这鱼就地一滚,果是灵感大王,冲着陆聆儿纳头便拜道:“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小鱼鬼迷心窍,一时糊涂!”   “这会儿想起来鬼迷心窍了?”陆聆儿哼了一声道,“你先把唐三藏那个和尚送回来,要不然直接把你炖了,实话告诉你我炖汤的手艺,玉帝喝了都挑不出毛病。”   虽然玉帝没喝过,不过孙悟空是齐天大圣理论上和玉帝平起平坐,他喝了就算玉帝喝过了吧。   那灵感大王却没在意后一句,他号称灵感大王,其实就是脑子活泛一点,看得多一点,心眼也多一点,当下眼珠一转,意识到最重要的唐三藏,便即笑道:“大仙别这么说嘛,炖了小鱼,你也找不到唐三藏啊,所以您还是要留着小鱼的。”   “你……”陆聆儿微一挑眉,声音微变道,“该不是打算威胁我吧?”   灵感大王愈发淡定道:“小鱼不敢,只是小鱼知道,大仙定是遵诺守誓之人,因此斗胆请大仙……”   “好了,你不用说了,看来你还不知道我陆聆儿是什么人,”陆聆儿打断了灵感大王的话,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你知不知道,我通风大圣是有名的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   猪八戒冲着灵感大王咂了咂嘴道:“这倒是,你说你作什么死呢?”   灵感大王一时有些愣神:“啊?”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陆聆儿冲猪八戒一招手道,“砍死他。”   “好嘞!”作为被陆聆儿救了多次,对陆聆儿甚是崇拜的人,猪八戒又专好补刀抢功劳,毫不犹豫地便举起了那九齿上宝沁心耙。   那耙立时落下,划出九道色彩各异的流光,却正落在一朵莲花上,把猪八戒一挡,差点将他掀翻在地上。   “圣仙,悟能,且放他一马。”   众人抬头一瞧,却是个未及梳妆,赤足披发,提着竹篮的观音菩萨,作为佛门弟子的猪八戒和纱悟静,以及陈家庄的凡人,都一起拜倒,灵感大王更是五体投地跪拜,动一动也是不敢。   陆聆儿却仍坐着,咧嘴笑道:“观音,你荷花池里的金鱼天天听经,怎么一点慈悲之心都没有?”   观音菩萨欠身道:“阿弥陀佛,这厮劣性未驯,给圣仙添麻烦了。”   “无妨,量这小妖,有何麻烦,”陆聆儿讪笑道,“还是菩萨慈悲呀,为了捉妖连梳妆也来不及。”   “惭愧。”观音菩萨面不改色,把竹篮一晃,灵感大王便化金鱼,变小后飞入篮中,通天河上又是浪涌,不一会儿飞出一只石棺,内里正是唐三藏,也电晕了。   于是观音菩萨,便携带金鱼返回南海,也不说给失去孩子的人家什么补偿,好像她亲自来一趟就是天大的恩惠,还留下了鱼篮观音法相。   唐三藏醒转过来后,在陈家庄养了几日,便又要上路,陈家庄人感念西行众人除妖,还电鱼让他发了一笔横财,便坚持要置船相送。   东家买桅篷,西家办篙桨,正在商议打船过河之际,就有人闯入庄内,说是通天河上又不安分起来。   陆聆儿便和西行三人组一起到河边观瞧,只见通天河上波浪翻涌,这条河真是诡异,就没有一刻平静之时,陈家庄百姓惊骇,还以为又是什么水怪。   随即便有物什破水而出,激荡起阵阵水雾,隐隐观之,却好似是个人来,而且是个女子身形,可是水雾散去之时,那妙曼身姿却又不见,来者却是一只巨大白龟。   猪八戒硕大的身躯挡在前面,厉声高叫道:“你是哪里的妖怪,报上名来!”   那白龟瓮声瓮气道:“我不是妖怪,我是这水中修行的灵龟。”   “哦,原来是个龟精,”猪八戒点点头道,“你要干什么?”   “我不是龟精,我是灵龟,”那白龟对于妖精这个称呼很是敏感,不断强调,“我感圣仙之恩,情愿送你们过河,不需办船。”   原来这白龟住在通天河中,灵感大王随涨潮而来,与它争斗,本来白龟稳操胜券,却不想那厮用冰封之法偷袭白龟,由于温度太低,白龟陷入冬眠,挣脱不出。   而陆聆儿那雷电,一来击碎寒冰,二来心脏电击,算是让这白龟重见天日,因此有恩。   反正和陆聆儿知道的没有什么矛盾,无非细节不同,西行众人便即接受。   便有热心之人,回庄内取了白马行李,送到河边,又置办干粮,陈家庄老□□女,一齐来拜送。   那白龟蹬开四足,踏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后世李太白有诗云千里江陵一日还,那也是顺水而下,这白龟却是逆着水流,直往西岸而去,通过这八百里通天河,也只是一日罢了。 神龟远寿   渡河之后, 唐三藏转过身来,冲那白龟俯身称谢。   白龟说话的声音已经瓮声瓮气, 而且可能是由于身为龟类,声音拖得很长,听起来便有些粗鲁:“唐长老不必多礼, 我帮你这一程,一则报恩,二则于我也有好处。”   陆聆儿笑嘻嘻道:“好处不会是不会是可以问问几时得脱本壳,可得一个人身吧?”   “不必问, 借助西行功德,正是今时今日。”说罢, 那白龟身上竟然放起毫光, 灿白如雪, 直冲天际,这等情形来了句见过一次,正是她自己化形的时候。   这情景,总是那么令人惊异, 纱悟静和猪八戒都是见多识广的人, 护在唐三藏两侧, 唐三藏则因为那白光刺眼, 只得偏过头去。   等那白光渐渐退散, 原地站着的却是个一身白衣, 身披青绸的女子, 这女人虽非少女, 却也是举止娴雅,仪态万方。   “哇,美人呀!”猪八戒眼睛都直了,不由得感觉自己刚刚在龟背上有点太老实了。   纱悟静叹了口气,一降妖杖捅在他腰上,把猪八戒疼得发出了猪叫,猪八戒揉着腰,咧着嘴道:“纱师妹,你干什么!”   “见到漂亮女人就丢魂,怕是还没到西天,就先在哪家入赘了,”纱悟静挖苦他道,“圣仙可是说了,你娘子还在大雪山等你呢。”   “俺老猪自有分寸。”   “骗鬼把你。”   那女人却也不管猪八戒口出无礼,反而对陆聆儿道:“陆聆儿,怎么,你不记得我了吗?”   陆聆儿却没什么印象,紧紧盯着这身姿曼妙的女子,这人有些奇怪,身上仙气和妖气混杂,很有一些纠缠的味道。   看见陆聆儿有些警惕,也不说话,那女子却把两只耳环摘下,化成了两颗珠子,在身边飘浮,笑吟吟道:“那这个呢?”   “你,你是……”陆聆儿瞪大了眼睛,别的不认识,认钱认宝贝那可是她的专长,一看到这一金一银,两颗散发着日精月华的珠子,便知这是日月珠,那持珠之人,自然便是……   “龟灵圣母?”   几百年前,陆聆儿在巢湖之下,找到了龟灵圣母一缕残魂,并帮她探查天下水怪,龟灵圣母便往西来,寻找可夺舍之物,没想到竟是这白龟:“时隔多年,师叔终于重获新生了,可喜可贺。”   “经历大劫,身能不死,勉强可算喜庆吧,”龟灵圣母叹了口气,却拉起陆聆儿的手来,“陆聆儿,你帮了我两次,我该如何谢你?”   “这个……”陆聆儿略一沉吟,便道,“师叔可是要回金鳌岛? ”   龟灵圣母点点头道:“不错 既然重获人身,我当回去拜见师尊与两位师伯,所幸天意不绝,是我得能再见他们。”   “我还正好有需求呢。”说着,陆聆儿把龟灵圣母拉到一旁,又施展法力隔开那些护法神将,把自己踏上西行路之前发生的事,跟龟灵圣母说了一遍。   龟灵圣母瞪大了眼睛娴雅的气质登时又变得坚毅:“什么?黄龙被打伤了?”   “现在应该是好些了,”陆聆儿叹了口气道,“可惜我踏上此路,不能擅离,还望师叔能替我走一趟,帮我问问他在魔界经历之事。”   “这个不难,我既然回去,自然也要去看一看他的。”   “另外,就是袁无忧的事,”陆聆儿秀眉微颦,有些惆怅道,“虽然我亲眼看见她在孙悟空手下化作飞灰,可总感觉有些不对,哪吒虽说帮我去查,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一两年过去了,也不知进度如何。”   龟灵圣母摇摇头道:“查生死簿有什么用,这事儿得找那两位专门超度战魂英灵的仙佛。”   “这个我却不认得……”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你也不知?”龟灵圣母咋了咋舌头,“黄龙这厮就不教教你基本常识吗,真没用。”   陆聆儿颇为窘迫道:“这个……这是地藏王菩萨说的话,我还是知道的。”   “这就对了嘛,”龟灵圣母这才接着道,“人间天上,群妖诸邪,死后化为厉鬼战魂,十殿阎君不能抵挡,因此便有佛门地藏王菩萨设立翠云宫莲花台,我道门太乙救苦天尊设立青华宫长乐台,超度英灵战魂,所以袁无忧若真死了,也该由青华宫超度,轮不上他地藏王。”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太乙救苦天尊我知道,他是师祖元始天尊的化身之一,座下几个小狮子是我徒弟,只是不知道他还干这事儿……”   龟灵圣母摊手道:“那也没法子,救苦天尊只管超度,不像地藏王还喜欢干涉阴曹地府的内事,因此知名度不高,等我去拜访他时,也做做调查罢。”   “多谢师叔,”能有眉目进展,陆聆儿心里也很高兴,“只是灵山那边,也不知该如何调查。”   “依你所言,当时情况确有蹊跷,”龟灵圣母法力虽然大不如前,但头脑仍在,思索道,“只是依我看来,灵山多半没说假话,但对于那孙悟空的处置上,却恐怕对你有所隐瞒。”   “你怎么知道的?”   龟灵圣母嗤了一声道:“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事我见得多了,而且三十三天之外是天牢所在,如果孙悟空真的那么厉害,他在天牢发疯,势必会打碎天牢,放出群妖群魔。”   “所以天庭会放天罗地网呀。”   “聆儿呀,你还是年轻,不知天罗地网的真正威力,”龟灵圣母摇了摇头道,“那东西虽然高阶,只是量产法宝,防御力固然不弱,也只在先天五方旗和天亘五行幡之下,而且被攻击时会自动警示,可如果孙悟空真的是魔君传人,别说天庭一半的天罗地网,就是全部用上也挡不住。”   虽然在当今时代,三代弟子的辈分已是不低,但毕竟比不上二代弟子,那都是师祖们的亲传徒弟,龟灵圣母更是截教三大圣母之一,有些事陆聆儿接触不到的,未必她便接触不到。   关于天罗地网就是,天上神将只知道那是防御包围使用的高阶法宝 却不知道它的极限究竟在那里。   陆聆儿心中虽然疑惑渐渐增多,但是却也有云开雾散的感觉,至少有了方向,便道:“多谢师叔指点。”   “指点算不上,只不过我们截教之人都不喜欢拐弯抹角,向来有话直说,”龟灵圣母哈哈笑道,“可惜我死的早,要不然你这徒弟,我可不会让给黄龙。”   “师叔抬爱了,不过跟着我师父,我也不曾后悔。”   话分两头,辞别了龟灵圣母,陆聆儿心情略舒畅了些,便与唐三藏等人一起,再度上路。   虽然经历秋季大雪,又很快消逝,不过很快便进入严冬时节,山林光秃秃的没什么生气,山骨更是棱角分明,连小溪流都在阳光映衬下格外显眼。   西行人众冒雪冲寒,行过那崇山峻岭,远望见山凹中有一处楼台高耸,野林间似乎建有房舍。   唐三藏坐在马上,欣然舒畅道:“聆儿姑娘,走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吧,我看那里却有楼阁,不是人家,便是庙宇,我们去化些斋饭,吃了再走吧。”   猪八戒跟在后面,提意见道:“要俺说,不如在这家好好休息一日,养足了精神,明天再上路。”   其实陆聆儿倒不怕冷,住不住这人家倒也无妨,只是她心中还在计较这龟灵圣母的谈话,没有及时回答,唐三藏和猪八戒聊了一会儿,见陆聆儿并不搭话,声音也小了些。   纱悟静牵着马,紧跟着陆聆儿,便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道:“圣仙,你说呢?”   “啊?我,我倒无所谓,”说罢,陆聆儿才抬起头了,却看那楼宇亭台上凶云恶雾,死气缠缠,不像是个好去处,“只不过这地方,看起来不怎么吉利,死气缠缠的。”   猪八戒跳着脚,哆哆嗦嗦道:“我说聆儿啊,你又没有火眼金睛,咋就能看出来不对劲呢,老猪我快冻死了!”   陆聆儿回头一瞧,纱悟静还好,面不改色,唐三藏已经是面色铁青,冻得不轻,怕是要感冒的,便只得道:“那行吧,咱们就去那里看看。”   不一时,四人一马便到了那楼阁之所,原来是个普通人家,乃是坐北向南,装修甚是精致,看这架势,宅子主人不是土豪就是高官,只是不知为何把房子建在了这种地方,门也不关。   看门没关,猪八戒便要进去找人,化点斋,借个宿,打声招呼,要不然一起进去,显得不太礼貌,当然,他直接闯就已经很不礼貌了。   没一会儿,猪八戒跑了出来,几件纳锦背心儿,冲陆聆儿笑道:“聆儿啊,别说你这眼光还真挺毒。”   “又怎么了?”也不知这厮是要夸人还是损人,陆聆儿表现得很是警惕。   “当然是夸你啦,你说这里死气缠缠,却果然是个亡灵之所,里面床上有个骷髅,我把床上衣服拿来了。”说着,猪八戒把手里的纳锦背心儿晃了晃,“走路上正好暖身。” 法宝克星   纱悟静忍不住道:“你这也太无耻了吧, 死人衣服你也扒?”   “管他呢, 死人又不会冷, 俺老猪在福陵山当妖怪的时候,吃了人扒衣服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说着, 猪八戒便把衣服往身上套, “看, 还挺合适。”   “啧啧……”纱悟静摇了摇头, 虽然她在流沙河也吞人度日,可也没像猪八戒这样。   反正剩下一位高僧,两个姑娘, 都没猪八戒脸皮那么厚,拒绝了偷人衣服,唐三藏还劝他把衣服脱了。   只不过猪八戒表示, 他一点也不忌讳。   但衣服还没捂热,那背心儿忽然变作绳索,将猪八戒背剪手贴心捆了,附带锁腿,将他掀翻在地。   “八戒!”唐三藏跌足抱怨,急忙上前来解,那绳索乃是细细的金属丝线,丝丝相扣, 哪里能解得开, 那房子也倏然消失, 成了一座洞府,把西行众人笼罩住了。   这楼房果是妖精点化的,终日在此捉人,若有那贪财之人,便拿住吃了,若有那不对钱财动心之人,自然放他过去。   这边响动,却也早已惊动了这洞中妖怪,两边小妖一拥而上,先拿下了没有反抗能力的唐三藏和猪八戒。   陆聆儿伸手摁住纱悟静肩头,往外一推道:“你先走!”   面对这数量碾压的小妖,法术施展不出,肉搏也没优势,纱悟静不敢托大,顺着陆聆儿施力之处,往外飞出,直撞出洞门去了。   待得陆聆儿一拳一个,把那些小妖尽皆干翻之后,唐三藏和猪八戒便也早被群妖抬了下去。   此洞妖王在一众小妖簇拥下,围住了陆聆儿,喝声问道:“你是哪方妖魔,敢来偷我衣,搅扰仙府?”   陆聆儿歪头观瞧,只见这人身材高大,和自己大哥牛魔王甚是相似,只不过牛魔王是桃花眼,甚是多情,而这人则是剑眉星目,更为硬朗,头上独角,也与牛魔王的双角不同。   这货……是谁来着?   陆聆儿挠了挠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便回骂道:“就你这破洞也敢称仙府,那烂衣服白送我都不要。”   青牛哼了一声道:“行窃小贼还敢口出狂言,看去干瘦矮小,倒是牙尖嘴利,恐怕蒸也不熟,不如炸着吃罢。”   “你放屁!老娘细皮嫩肉的,炸着吃你这不是暴殄天物吗,”陆聆儿把棍子一挥,指着那妖魔道,“今天我就把你打成牛丸,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厨子!”   “口气不小,看枪!”那妖魔话不投机,提着一杆丈二点钢枪,便来抢陆聆儿。   陆聆儿自然不惧怕,举随心铁杆兵相迎,两人在这洞内大打出手,一时间阴风惨惨,尘土飞扬,那小妖等连眼睛都睁不开,更是靠不近十丈以内。   连斗三十回合,那妖魔虽然略占下风,却也枪法不乱,左遮右挡,甚有解数,陆聆儿却占着上风,还有机会使用其他攻击方式,当下把手一扬,白玉金刚镯仿若流星,正中那妖魔胸口。   这白玉金刚镯来势甚为猛烈,竟把那妖王的庞大身躯击飞了出去。   陆聆儿把棍子往肩上一扛,踩着一块大石,讪笑中略带一丝奇异:“唷,体质不错连口血也没吐?”   “好厉害的镯子!”那妖王把点钢枪往身后一戳,稳住身形,却把前心一拉,护心镜已经碎成片片,洒落在地,看来他没受重伤,跟这护心镜很有关系了。   “再来!”陆聆儿拎棍又是一通猛攻,还和刚刚一样,这妖王果是有些本事,武艺不凡,陆聆儿若不用法宝法术,要打赢他怕是只有耗他体力了。   陆聆儿可没这个耐性,又是一招白玉金刚镯打了出来,那妖王冷笑道:“小姑娘,你以为同一招还能有效吗?”   说罢,这妖王忽然从胳膊上取下一个白森森的圈子,劈手打了过去,两个圈子撞在一起,迸发出点点火花,随即那圈子便把陆聆儿的白玉金刚镯套了过去,好似一个金镶玉。   本来陆聆儿只能看出来他是个犀兕之类的牛精,看了这圈子,立时明白,这东西定是金刚琢了,那这妖怪定是老君的坐骑青牛兕大王了。   只不过对陆聆儿来说,知道这家伙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白玉金刚镯可是孙悟空送给她的,可不能让这厮就这么得逞。   那妖王把白玉金刚镯在手中转了转,嘲笑道:“小姑娘家的玉镯子,也还能当宝物吗?”   “混账,把我的镯子还来!”   眼见陆聆儿冲了过来,那妖王便又把圈子扔了出来,便要套走陆聆儿的棍子,但陆聆儿也不是无脑之人,知道金刚琢的厉害,自然不会直缨锋芒。   只见陆聆儿左手已经伸入怀中,待得金刚琢飞到跟前,忽然一挥手,飞出一个带着翅膀的小小金钱来,正是那落宝金钱。   落宝金钱可落世间所有法宝,扑腾着翅膀,与金刚琢只一碰撞,便一齐落了下来,正被陆聆儿接在手中。   “贼子无礼,还我宝贝!”本来还气定神闲的青牛这下可慌了神,挺枪过来便抢。   陆聆儿不慌不忙,把那金刚琢往空中一抛,喝了一声:“着!”   那金刚琢闪着金光,把青牛手中点钢枪套了过来,把青牛弄了个赤手空拳,十分尴尬。   原来落宝金钱虽然能落世间所有法宝,却偏偏落不了兵器,这金刚琢倒是个全能之物,法宝兵器,地水火风,尽皆逃不出圈。   陆聆儿一手扛着随心铁杆兵,一手执着点钢枪,金刚琢收入怀中,笑吟吟道:“怎么样,你服是不服?”   “可恶!”青牛咬着牙,气呼呼,不敢擅动。   “看来你还是不服啊,”陆聆儿笑了笑,便把点钢枪又扔了回去,“要不咱们再来?”   “你拿了我的宝贝,再来一百遍也是枉然。”青牛端着点钢枪,又给扔到了地上,颇有自暴自弃之感。   “这话说的倒也是,”陆聆儿把金刚琢在食指上转着,嬉皮笑脸道,“这样吧,你把我的白玉金刚镯还来,你这金刚琢我就还给你,金的换个玉的,你也不吃亏。”   一听这话,刚刚还攒眉颦额的青牛登时舒展了面容却还有些迟疑不决:“当真?”   “我陆聆儿说话,岂能有假?”   于是约定共数三个数,他两个一起扔出圈子,陆聆儿便又把白玉金刚镯戴回了手腕上,还仔细看了看有没有被这头蛮牛给弄坏。   而青牛一拿回金刚琢,立马又把点钢枪捡了起来,还打算使圈子来套。   陆聆儿双指夹着落宝金钱,在青牛面前晃了晃,便吓得他不敢再动,青牛气急败坏道:“罢罢罢,真不愧是那三清宠徒,通风大圣,你去罢,我不捉你便是。”   陆聆儿把落宝金钱在手里当硬币抛着,笑嘻嘻道:“你不捉我,我还要你的牛头炖汤呢。”   “啊啊啊,你这厮狂妄之极,拿命来!”   不过事已至此,陆聆儿已经失去了继续打斗的欲望,气定神闲道:“老兕,你少跟我装了,对付你都不用动手,我把太上老君找来不就行了?”   这兕大王见陆聆儿说出他的主人,登时唬得心惊胆战,脸都青了,后世叫他青牛,大概就有这方面的考虑吧,以至于枪戳半路,愣被他生生停了下来。   “圣仙恕罪,有话好说!”青牛慌忙丢下枪,蹦到陆聆儿身边,刚刚还仿佛金刚怒目的脸,此刻已经赔起了笑脸道,“早听人说圣仙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陆聆儿是三清座下宠徒,还受鸿钧道祖青眼,这事儿在三清门下谁人不知,他青牛虽是太上老君的坐骑,但毕竟不是正式编制,自然比不了陆聆儿的地位。   要是不说破还好,打一架例行公事,助此西行一难,可是说破了却没法再打,他也不像别的派遣妖怪那么蠢,真以为是牛童勿放,手下自有分寸,对陆聆儿这样的人,当然要小心翼翼。   “你也不必夸我了,”陆聆儿收回随心铁杆兵道,“要不是我有落宝金钱,你这金刚琢还真不好对付。”   青牛道:“圣仙谦虚了,我这就叫小的们把唐长老放出来。”   “诶诶诶,别急嘛,”陆聆儿帮拦住青牛,捻了捻手指,眼珠滴溜溜一转,坏笑道,“正好我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青牛脸色一僵:“啊?”   出了金兜洞,乃是在一个山崖之下,乱石嶙嶙,有一条崎岖小路,往前走去,发现有一片竹林,依旧青绿,竹林外有几株腊梅,也是刚刚开放。   腊梅树下,青石上苔藓堆青,纱悟静正在那里等着,陆聆儿飞身上前,冲她道:“悟静,你也没去太远啊。”   “啊,圣仙,你果然能逃得出来。”纱悟静本来还在踮脚观瞧,却不想陆聆儿像是一阵风一般,到了自己身边。   “嗨,这厮还真有点实力,那个圈子差点把我棍子弄走了,”陆聆儿顺了顺头发,拉起纱悟静道,“走,咱们上天搬救兵去。”   ※※※※※※※※※※※※※※※※※※※※   其实落宝金钱设定能落法宝,不能落兵器,想来便是暗示有钱能买亿万宝物,但遇到强权暴力便没了用处 调火离山   南天门上, 那爱养宠物的少年广目天王魔礼寿, 正在那里逗着自己的花狐貂, 一切都是岁月静好,十分安详。   那花狐貂忽然咬了他手指一口, 从魔礼寿手中跳出来, 往外跑去。   “啊, 又来了!”魔礼寿苦咧着嘴, 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不一会儿,南天门外的烟云缭绕中显出两个人形来, 其中一个肩头还蹲着一只花狐貂, 正是陆聆儿和纱悟静。   “又来。”魔礼寿啧了一声, 身后马赵温关四大元帅虽然升官, 却也不敢失缺礼仪,上前行礼道:“圣仙,失迎, 请待茶。”   陆聆儿辞了四位,反冲魔礼寿招了招手道:“不劳动四位了,魔礼寿,上次的事,怎么样了?”   “啊啊啊,你玩我的貂,还这么颐指气使!”魔礼寿嘴上抱怨, 身体倒很诚实, 跟着陆聆儿走到了一旁, 还顺手摸了摸纱悟静的脑袋,“卷帘,每次看你这模样,都让人难以置信呐。”   纱悟静一撩他手,冷漠道:“去去去,我可不是你的貂。”   “废话,再好看的姑娘也没我的貂好。”魔礼寿跟着陆聆儿,闪到了南天门一侧。   左右瞧着无人,陆聆儿仍是压着声音道:“怎么样,三十三天外形势如何?”   魔礼寿掰着手指头道:“二十八宿,水火二司,五方将,五斗星君,八极九曜轮番看守,我们兄弟要守四天门,不曾去过,今日是该二十八宿了。”   “嗯,我知道了,这就把他们调开。”陆聆儿摩拳擦掌,便要往凌霄殿去,魔礼寿又叫住她道:“圣仙,无数天罗地网把通往太虚天牢的路都给封闭了,你就算调开守将,只怕也难进去。”陆聆儿抿唇轻笑,把花狐貂扔了回去,“多谢你的帮助。”   凌霄殿上,陆聆儿先是让玉帝查访天上诸仙,可有私自下界的,探查一番,并无擅离职守之人,便又要玉帝派兵帮忙,点名要二十八星宿去,没奈何,玉帝只得应允。   二十八星宿领兵在前,陆聆儿与纱悟静相陪,不多时,哪吒也跟了上来,自告奋勇道:“我也去!”   陆聆儿笑了笑,也不言语,带着大军径至到了金兜山金兜洞外。   那洞外几个小妖,舞刀弄枪,卖弄精神,众天兵齐声高喊,把那洞中青牛叫了出来,双方也不对话,便即斗在一起。   角木蛟,斗木獬,井木犴,奎木狼这四木禽星都是捉拿犀牛角兕的好手,但青牛手中有金刚琢,却是让这几位也施展不开。   正在混战之际,陆聆儿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画了一个黑圈。   要说如意金箍棒画的圈子能够抵挡一切外物入侵,那随心铁杆兵画的圈子便能抵御一切气息外泄,因此也没人注意到这里。   除非一开始就在圈子里面,比如哪吒:“师妹,躲这里干什么,不出去打一架?”   “跟大老爷的青牛打有什么意思,我早把他拿下了。”陆聆儿把头伸出石头看了看,观察战况。   依着久随老君习得的本事再加上金刚琢,青牛带着地上一群小妖,竟然和二十八宿以及他们所带领的天兵天将打了个五五开。   “我想也是,凭你的本事,大概也就对金刚琢头疼一点了,”哪吒属于既来之则安之的类型,既然陆聆儿说了,不用打,那坐着歇歇也不错,“怎么说?”   “这应该我问你吧?”陆聆儿也坐了下来,叹息道,“袁无忧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哪吒一摊手,手中托着一瓣莲瓣,内中盛有一小堆黑紫色的砂子,极其纤细,风吹即散,在陆聆儿面前展示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嘛?”   “这是……”陆聆儿见过,袁无忧被孙悟空扭断脖子时,身体就是化砂不见的,“袁无忧的骨灰?”   “嘛,你这么说,倒也算是吧,”哪吒收回这黑紫砂子道,“无忧师妹是度厄师叔的弟子,算是大老爷人教的三代弟子,所以我没敢去找大老爷,便去找了灵宝大法师师叔。”   自从黄龙真人收了陆聆儿作为弟子之后,灵宝大法师便是阐教十二金仙中唯一一个没有弟子的人了,不过这也促使他更加专注于修行,他的化身之一便是四大天师之首张道陵,乃是符箓派第一人也。   “灵宝师叔符箓无双,见多识广,他怎么说?”   陆聆儿自然知道这位师叔的厉害,可问题在于灵宝大法师和度厄真人是多年好友,这件事他若愿意帮忙,自然是好的。   哪吒回道:“师叔说这砂中带有死气,残余了些许法力,以符箓试之,可以断定袁无忧确是死了,不过,这只是对躯体而言。”   “怎么,她魂魄没事,要去夺舍?”   哪吒却摇了摇头道:“不会,因为根据生死簿上的记录,她已经投胎去了。”   “投胎?你确定?”这倒是让陆聆儿很不理解,作为一个天仙修为的神仙,袁无忧除了没有仙箓外,再无其他遗憾,是什么能让她抛弃这一切,甘愿投胎呢?   “可以确定,”哪吒叹息道,“孟婆氏中也有人见过袁无忧的魂魄,还给了她孟婆汤,只怕现在不止是投胎,前世记忆也已经都洗去了。”   陆聆儿想起龟灵圣母所说的话,袁无忧应该是由青华宫长乐台超度,不会入了六道轮回,不由得挠了挠头道:“总感觉,这是有人在抹除痕迹……”   “这也不好说,毕竟当时情况究竟如何,也只有那猴子和袁无忧知道了,”哪吒抱着双臂,也和陆聆儿一起思考起来,不过他俩都属于打架还可以,动脑子有点费劲的类型,想了一会儿,也没个头绪,“看来还是得上三十三重天外。”   “是啊,”陆聆儿指了指外面道,“所以我把二十八星宿弄来了,而且我听了一下,现在三十三重天那里的守卫已经换成了水火二司,便把他们慢慢调开吧。”   “没问题,这里我和卷帘大将来稳住。”   没一会儿,金刚琢大显神威,把二十八星宿的武器尽皆被套走了去,一时失利,只得先撤,暂且商量对策。   陆聆儿率先表了态道:“俗话说,‘水火无情’,既然兵器不行,我去找火德星君过来烧他吧?”   不过这句话在二十八星宿耳朵里,基本上算是废话。   “我们……”尾宿主凶,最喜打斗,尾火虎一听要放火,立马便要表态,认为用不着火德星君过来,但他刚一开口,觜火猴,翼火蛇,室火猪这三位主吉的星宿捂嘴的捂嘴,拖腰的拖腰,不让尾火虎说话。   觜火猴是个少年,头顶一丛呆毛就像蜡烛,对陆聆儿笑道:“圣仙尽管去,我们弟兄在此专等。”   原来火德星君麾下五位火部正神,除了接火天君刘环是火德星君师弟外,剩下四位便是这四火禽星,自是不敢和顶头上司争功。   “有眼色。”陆聆儿微微一笑,脚下便生筋斗云,一路直上三十三重天去了。   在那三十三重天和太虚交界之处,果然处处都是天罗地网,彤华宫的赤衣兵卒和乌浩宫的兵卒各守一处,远远看去,竟好像天上有一双异色瞳眸一般。   第一次大封神时,所封正神共分八部,其实分为上下,上四部分别是雷,火,瘟,斗,而火部位列其中,也正是因此,火德星君罗宣才能够和兼任水官大帝的水德星君鲁雄平起平坐。   陆聆儿径至前往红衣兵处,高喊道:“罗宣刘环两位师叔,快来帮忙!”   火德星君罗宣虽是截教外门弟子,却也是三清门下二代弟子,火龙岛上专门修炼火系法术的焰中仙,虽然火玩得再好,对陆聆儿也是意义不大,但现在不是封神厮杀时期,师承辈分摆着,不得不称一声师叔。   罗宣整了整大红袍,扶了扶鱼尾冠,和刘环从帐中出来相迎道:“陆师侄,啊不,圣仙驾到,失迎失迎,请入帐奉茶。”   一来陆聆儿是三清宠徒,二来通风大圣官至极品,三来孙悟空与群仙交友,也有他自己在内,因此罗宣和刘环也极为客气。   陆聆儿推辞道:“师叔不必多礼,我是来找您帮忙降妖的。”   罗宣沉吟道:“先前二十八宿皆去,还不够吗?”   “武功是够了,可那妖王手中有一金,咳,圈子,”陆聆儿差点说漏了嘴,忙改口道,“那厮擅能套人兵器,兵器不行,我想天地间至利者,惟水火也,故此来请师叔。”   这下子俩人更不明白了,刘环挠头道:“二十八星宿中有那四火禽星是我火部正神,惯能用火,何须小神去也?”   “师叔有三头六臂神通,火系极品法宝五件,外加赤烟驹,还有刘环师叔,都是焰中好手,若要论用火,四火禽星怎么比得上?”   这一席话夸得罗宣内心飘飘然起来,道:“既如此,可要刘环镇守,吾随你去也。”   陆聆儿瞟了刘环一眼,笑道:“刘环师叔久在天上,也想下去看看吧?”   “这……”毕竟老是让刘环留守,也挺不好意思的,罗宣挠了挠头道,“也罢,待我禀过玉帝,这就随圣仙下去。”   陆聆儿催促道:“不用了吧,大家都在金兜山等着呢,师叔赶紧下去解决了那妖怪,咱们也好轻松。”   罗宣受不住劝,即点本部神兵,便带刘环,同陆聆儿一起下了天界。 禁地有禁   到了那金兜山, 在云头与众神相见, 罗宣和一众同僚交流了战况, 罗宣便胯赤烟驹,现出三首六臂之姿, 一手执照天印, 一手执五龙轮, 一手执万鸦壶, 一手执万里起云烟,双手各使飞烟剑, 下云头去战青牛。   一时间火烧遍野,小妖们都不敢露头,那些没来得及收回洞内的武器在高温之下, 已是熔成铁水,遍地横流。   正斗间, 罗宣祭起飞烟剑,化作千千万万,卷着火光来刺青牛,青牛不慌不忙, 掏出圈子,把那两柄飞烟剑夺了过去。   罗宣不甘示弱,随即将五龙轮一抡,来打青牛, 这招甚是厉害, 当年封神大战时, 一下便把黄天化打下玉麒麟,只不过青牛不是黄天化,只把圈子反手一套,把那五龙轮也夺了过去。   罗宣大怒,又是一手照天印打去,此物与番天印一字之差,威力却差了许多,又被青牛一圈套走。   玩火的人都有个毛病,那就是脾气暴躁,罗宣连被人收了两件法宝,立马陷入了暴怒拼命状态,刘环忙从身后抱住他道:“罗老师,算了,罗老师!”   “算个屁,老子弄死他!”罗宣一手执万里起云烟,那是放火的弓箭,火箭数量极多,范围极大,属于对城宝具,“你能收一个,还能收一堆不成!”   青牛在手中玩着金刚琢,呵呵笑道:“雕虫小技而已,罗宣,看圈!”   只一圈过去,哪管它数量多少,万里起云烟尽被收缴,反正陆聆儿若是用落宝金钱,肯定收不下来。   “金刚琢还是个好东西呀,”陆聆儿看见好东西,口水都快要流了下来,可惜这是老君贴身法宝,肯定不会送给他就是了,“罗师叔的万鸦壶其实也可以啦。”   此时节,罗宣已是怒发冲冠,手中只剩下了万鸦壶,当年燧人氏传火,神农氏制陶,炼成此壶,专门用来收纳内中的万只火鸦。   这万只火鸦,原本都是生长在光明宫的,吸收了太阳精华,翅带三昧真火,口喷太阳真火,端的是威力无俦,眨眼间整座金兜山都变得通红如炭。   “我去,这也太狠了吧!”青牛被火鸦啄了几下,烫的龇牙咧嘴,只得躲进洞中,关了洞门,“圣仙,你的事儿还没办完吗?”   “别急,别急。”陆聆儿仗着通风耳,遥遥听着,仍是紧紧盯着战场。   罗宣之火虽然厉害,却也有烧不透之处,金兜洞那两扇石门,更像是两块山石,表面都烤出一层釉来,还是没能烧进洞里。   这个时候,就要看刘环的了,刘环者,硫磺也,他为接火天君,有罗宣烧不进去的地方,刘环便去接火,自古如是。   刘环一出,那火便烧入金兜洞中,一时间火焰纷纷,吓得刚喘了口气的青牛急忙蹦了起来,欠身开了房门,双手拿着圈子推火,东推东火灭,西推西火消,拿着宝贝跑了一遍,终于熄灭了洞中烟火,只是小妖已经烧伤不少。   而那洞口石门也被火气化成了灰烬,堆了一堆,罗宣哈哈大笑,正要进洞拿妖,忽然洞口金光一闪,那圈子飞了出来,又把万鸦壶套走了。   罗宣大惊失色,只得驾着赤烟驹,返回云头。   陆聆儿脸上带着跟语气毫不相符的欣慰表情说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呀?”   纱悟静很配合道:“水能克火,火不行,那就上水吧。”   “好,哪吒,咱们去找鲁雄。”   说罢,陆聆儿又是一筋斗云,哪吒用风火轮,两个人上了三十三重天,火部正神多了个接火天君,水部可没接水天君,四位正神便是二十八宿中的四水禽星。   因此这一回陆聆儿倒没费什么口舌,鲁雄领着本部神兵,由哪吒带着也下界去了,这一去倒没用什么厉害驾云方法,慢慢悠悠的。   鲁雄一走,这里便只剩下一小撮水火二司的神兵,不过这些神兵对陆聆儿来说,跟凡人也没有差别。   因此一时间,这三十三重天上便形成了防守真空,只剩下一批天罗地网。   “终于搞定了!”   陆聆儿一阵狂喜,探手去摸,虽然那天罗地网上没有反击之力,但那一点涟漪,荡起波纹,顷刻间便传遍了这三十三重天上的天罗地网。   “虽说是量产型法宝,但是做工如此精致,倒真是了不得,肯定不是大老爷的作品。”陆聆儿思索着,如何打开天罗地网进去。   听人说只有玉帝可以自由进出天罗地网,那么,大概只有玉帝会的法术或法宝才能打开了,只不过量产型法宝是不可能特别另做一个法宝当钥匙的,那就只有……   “法术了,”陆聆儿五指一捏,右手跳动起电光来,往天罗地网上一摸,“□□!”   这一次的□□,比在通天河里那一次还要厉害,整座三十三重天上都闪动这电光,而陆聆儿面前,终于打开了一个缺口。   “成了!”陆聆儿内心一阵狂喜,双手一扒缺口,便要探身进入太虚。   只是双手一入太虚,陆聆儿就感觉脑袋上一疼,仿佛被一个铁箍箍着,越来越紧,甚至于直接导致脱力,从云头跌落下来。   “我擦这什么情况,”陆聆儿摸着脑袋,只感觉晕乎乎的,十分难受,而且,有一种特别的手感,硬硬的,很冰冷,有一种金属质感,似乎是……“铁箍?”   陆聆儿一下子跳了起来,把随心铁杆兵变成一面镜子,仔细一看,却见得是确是一个铁箍,通身黝黑,散发着黑色的气息,但并不邪恶,反而有一股佛气隐隐。   “该不会是观音在阴我吧?”陆聆儿咧着嘴,陷入了沉思,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了别人的鬼招。   不过更是如此,陆聆儿就更感觉太虚之外有鬼,立刻高高跃起,便要再入太虚之中。   “啊啊啊啊!”脑袋刚一探入太虚之中,陆聆儿就感觉有千针刺头,万刀斩首。   痛苦的吼声直传入太虚之中,陆聆儿只瞟到一眼的铁链发出一阵颤抖,天牢之中鬼哭神嚎的妖魔们竟也被震慑,一时间鸦雀无声。   但陆聆儿却在这疼痛之中,痛到休克,眼睛一黑,倒撞下来。   等陆聆儿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所在之处,正是在这位于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宫内。   “我的妈呀,疼死我了!”陆聆儿腰肢一挺,坐了起来,吓得身边那端着参汤的童儿差点把参汤给打翻了。   那端着参汤的童儿正是银角,差点吓出了心肌梗塞,深呼了一口气道:“凶巴巴的姐姐,您能不能不这么一惊一乍的,好吓人啊。”   “你还会怕,真有意思,”陆聆儿一抬头,自己倒吓了一跳,“银角,你怎么包得跟个印度阿三似的?”   原来银角头上缠满了绷带,活像印度人缠的头巾一般,只不过作为一个本土神仙,银角可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一脸懵逼道:“凶巴巴的姐姐你在说什么呢?头?还不是那猴子打的!”   “我哪里凶巴巴了!”眼看银角想起了平顶山的事,陆聆儿立刻打岔,往桌子上一捶,反震之力灌上脑门,还没恢复的脑袋又是一阵刺痛,陆聆儿皱着眉头,一扶额,又摸到了那个铁箍,打了一个寒颤,“我的妈,银角你快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啥!”   银角歪了歪脑袋,挠着头道:“这东西我不熟啊,对了,你等等,哥!”   喊完,银角把参汤往案几上一放,立马冲出了房间,在陆聆儿惊奇的目光中,又换金角跑了回来。   陆聆儿盘腿坐在炕上,咧着嘴笑吟吟道:“金角,你们弟兄俩在耍什么杂技?”   金角为人,一向彬彬有礼,冲陆聆儿躬身行礼道:“没有没有,我兄弟两个奉命看守八卦炉,保证炉火旺盛,片刻不得离开,还请圣仙见谅。”   陆聆儿端起一旁的参汤,饮了一口道:“嘛,真是麻烦你们两位了,大老爷去哪儿了?”   金角摊手道:“师祖和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两位大天尊一起,往紫霄宫老祖那里听讲去了,却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修为高了就是麻烦,动不动就要闭关听讲,”陆聆儿叹了口气道,“你弟弟为什么让你过来?”   金角道:“银角说圣仙有一些关于法宝的问题要问,便教我来回答了。”   “对哦,就是这事儿,”陆聆儿一拍大腿,这才想了起来,忙指着脑袋道,“这个铁箍,这是什么东西?”   作为太上老君的侍童,金角银角本身都是见多识广之人,只不过银角为人高调,更喜欢打架,不喜欢记东西,所以学东西往往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到了最后除了七星剑法,倒是没学会什么。   但金角就不一样了,为人低调,热爱学习,在保证武功不输给银角的同时,知识储备还很丰富,所以银角多学会的一件事就是没事儿喊哥。   “嗯……”金角仔细瞧了瞧,眉头都拧在一起,“圣仙为什么会甘愿抛弃自由,带着这个东西?”   抛弃自由?这么严重?   陆聆儿惊呆了,忙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角满脸凝重之色,冷峻道:“这是……禁箍咒。”   ※※※※※※※※※※※※※※※※※※※※   感谢在2020-01-26 17:58:20~2020-01-27 17:5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自闭·时.【已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禁箍咒   “紧箍咒?”   陆聆儿差点蹦了起来,金角却认认真真道:“是禁箍咒, 不是紧箍咒。”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 ”金角来回踱步, 活像是陆聆儿上学时的老师,像模像样,“截教金箍仙马遂惯能以金箍困人, 他隐世之前,留下有三个箍儿, 若被人带上, 宛若生根, 除非大天尊出手, 极难褪下。”   陆聆儿挠了挠头头道:“这我倒是知道,不过禁箍咒应该给黑熊才对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金角摊了摊手,接着道, “这三个箍儿都各有用处, 是用来降服大妖巨魔的,只是使用条件也都有些苛刻。”   在陆聆儿的印象里, 这三个箍儿不都是带上念咒, 还有说什么不同之处,便本着不耻下问的精神道:“你都说说看吧, 让我也了解一下。”   银角总是顽皮, 不听人说话, 老君懂得比自己还多, 金角也不敢卖弄,今天好不容易有个肯听他说话的人了,金角的话匣子便也打开了来。   “其一曰金箍咒,分为五环,分别套头与四肢,可使被套之人浑身无力,任人宰割,只是不疼痛罢了,只不过五环抛出,至少要中三环,否则金箍咒发挥不出效用,带环之人便能反抗,甚至摘下金箍咒。”   陆聆儿点点头道:“嗯,这个我挨过。”   “其二曰紧箍咒,附有一篇定心真言,又名紧箍经,若是默念起来,带箍者头痛欲裂,痛不欲生,算是最厉害的了。”   “这倒是,”陆聆儿指了指头上禁箍咒道,“那这个呢?”   “圣仙别急嘛,”金角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接着道,“其三曰禁箍咒,须得事先规定禁令,戴箍儿之人若不遵守,便会头痛欲裂,比如规定不能去什么地方,离得越近,头便越痛,甚至达到紧箍咒的疼痛程度。”   “乖乖,”陆聆儿咋着舌道,“照你这么说,紧箍咒还最疼呗。”   “是啊,它的特点就是紧嘛,”金角轻轻一笑,端起已经喝净了的参汤碗,“圣仙你再休息一下,我去把碗洗了。”   陆聆儿忙拦住他道:“诶,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圣仙请说。”   “就这个,禁箍咒,你说我甘愿放弃自由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金角正色道,“金箍咒若要人戴,无须在乎旁人意愿,只要五环齐中即可。紧箍咒若要人戴,需要那人无抵抗之心,只要他不愿戴,你便是强行给他戴上,他也可以取了下来。”   陆聆儿摆摆手道:“这话说的,谁会乐意戴那玩意儿。”   “所以紧箍咒若要给人戴,多半都是趁人熟睡或没有防备下偷偷给人戴上,不知道,自然便没有抵抗之心,”说着,金角指了指陆聆儿头上的禁箍咒道,“至于这禁箍咒,它需要人心甘情愿戴上,偷偷戴上也没有用。”   陆聆儿听了,又惊又呆,实在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心甘情愿戴上了这禁箍咒,这可得从好久以前想起了。   “圣仙慢慢考虑,我就不打搅了。”   说着,金角便走出房门,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   陆聆儿思索良久,如果不只是算箍儿,也把帽子之类的东西算上,那自己唯一戴过的,便是在灵山之西,阿依纳伐所编织的兜帽风衣了。   那是观音菩萨命他编织的,而且金紧禁三个箍儿也是如来赐给她的,可恶,难道又是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搞的鬼?   最好的方法是去南海珞珈山直接问她,可是却又有不妥,她承认如何,不承认如何,万一她给自己又念一遍,那谁受得了,陆聆儿咬牙切齿,只得作罢。   唉,一步错,步步错,如今自己仿佛身在彀中,身不由己,为今之计,只能先想办法把这禁箍咒弄下来了,很明显,这禁箍咒所下的禁令便是不让自己到三十三重天之外,那里定有古怪。   没奈何,陆聆儿只得整整衣服,出了房门,正碰上前来奉茶的金角,刚刚那边那杯茶被他自己喝了,这样没办法。   “圣仙,这么快就恢复了,再坐一会儿吧。”   “不了,你们家的青牛还在金兜山拦路呢,我去把他弄回来。”   金角忙把茶水往陆聆儿手中一递,要去后面牛棚看牛,陆聆儿一把拽住他道:“不用看了,那牛童吃了七返火丹,睡得正酣,算了。”   金角急道:“可那畜生要是偷了什么宝贝怎么办?”   陆聆儿笑道:“别担心,我自有办法,等我把他弄回来,你们记得没事放放牛,老憋在后面,不偷偷跑出去才怪。”   “好像说的有道理,那就谨遵圣仙吩咐了。”   “嗯,”陆聆儿赞许地点了点头,“对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怎么把这破箍弄走吗?”   “这个嘛,三清玉帝等大天尊出手,自可除去,要不然就要靠自身了,只要得了混元道果,当可自行去除,”金角挠了挠头道,“圣仙,你现在已经证得天仙真流,只要再得混元道果即可。”   陆聆儿叹了口气道:“当年我是靠收集辟水珠证得真流,要证混元道果,恐怕只有利用西天取经这项大功德了吧?”   “大概是吧,毕竟混元道果也不是那么好证的,圣仙你倒是总有好运气呢。”   “好运气?这世上的好运却也常常伴随着厄运,”陆聆儿轻轻摇了摇头,把手中瓷盏中的清茶一饮而尽,“多谢款待,我去也!”   筋斗云直穿三十三重天,陆聆儿一路来到了金兜山外,水部的放水法宝也尽数被收,一众天兵天将正在那里愁眉苦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纱悟静甚是尽力,利用自己跟随玉帝时练就的察言观色能力,一个个调理得极好,至少没人抱怨陆聆儿不见了。   “怎么样了?”陆聆儿落下云,自然先找自己的好师兄哪吒,还有最佳辅助纱悟静。   哪吒打了个呵欠道:“你再不来呀,我都要睡着了。”   “我还好,就等圣仙了,”纱悟静淡淡笑道,“我想圣仙要做的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吧。”   虽然陆聆儿并没有把自己想要做的事告诉纱悟静,但她仍是任劳任怨地打辅助,安抚众神,这让陆聆儿甚是感动。   “虽然不圆满,但也算有了个答案,”陆聆儿拍了拍纱悟静肩膀道,“耽误这么久,也该有个了结了。”   说罢,陆聆儿纵起黑云,披上黑甲,拎起随心铁杆兵,单枪匹马杀入了金兜洞中。   不一会儿,陆聆儿便牵着一头牛出来了,冲云端众神挥手道:“弟兄们,搞定了,收兵器了!”   没有哪个神仙知道陆聆儿是如何降服这青牛的,也没有哪个神仙知道,其实俩人只是在洞里喝了一桌,不过唐三藏被救了出来,西天路上众神也收回了法宝武器,出力得了功德,其他的谁还在乎呢。   “聆儿我错了,我再也不贪小便宜了!”猪八戒哭得撕心裂肺,倒好像他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陆聆儿和纱悟静一向也知道他的毛病,诚恳认错,死不悔改,便也不理他,纱悟静问唐三藏道:“师父,二师兄白白休息了这么多天,又在哭什么呢?”   唐三藏叹了口气道:“唉,也是悟能倒霉,那妖王命人好好待我,却把八戒吊了这么多天,手脚酸麻,是以后悔。”   陆聆儿噗嗤一声,差点笑了出来,毕竟这事儿就是她吩咐的呀,便开口道:“唐长老,你不用心疼他,这呆子定是想要偷懒,不挑胆子故意装的,他是神仙下凡,吊两天怎么就会手脚无力呢?”   “聆儿,你这话说得可不对……”猪八戒刚要嚷嚷,眼瞧着陆聆儿拿出随心铁杆兵,迎风一晃变作戒尺,在手中拍了几下,吓得猪八戒赶忙改口,“俺老猪现在可是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就这担子,挑它个三天三夜绝不喘气!”   “阿弥陀佛,悟能真是能干!”唐三藏也不知道是真的傻白甜听不出来,还是故意消遣猪八戒,反正一声赞叹后攀鞍上马,真个因此不休息,继续西行。   不多时,过了高山,餐风宿水,一路向西,行过了这隆隆冬日,又到了早春时节。   车迟国至今,已经过了一年,时间真是过得飞快,此间不比车迟国,水草丰茂,不需求雨,正行处,便遇到一条河流。   跟通天河一比,这条河就好像一条小溪,水流潺潺,波纹荡漾,那水清澈见底,让人见了就想饮上两口。   等了一会儿,柳树荫一女子撑船过来,二十七八岁年纪,渔妇打扮。   那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好容得下四人并一马,只是那艄婆对陆聆儿和纱悟静都很冷漠。   对唐三藏这细皮嫩肉的俊俏男子热情,那当然可以理解,但是对猪八戒这五大三粗,人见人怕的猪头都很热情,这就很离谱了。   “真是怪了,”陆聆儿摇了摇头,把手探在河中,随波逐流,顺手舀起一捧饮下,“嚯,好凉啊。”   猪八戒本来也想舀水喝,但那艄婆奉茶,便只得作罢。 意外怀孕   停船上岸,猪八戒从行李中取出几文纸钞, 教给艄婆, 只是他沉醉在温柔乡里, 不愿西行。   陆聆儿只得又拿棍子威胁,猪八戒才不情不愿地挑起行李,继续上路。   只是走不上半个时辰, 一向身强体健的陆聆儿忽然感觉肚子疼,虽然自得了天仙以来, 一向也没有拉肚子这个问题, 但今天却一反常态。   陆聆儿头都要大了, 这种腹痛感根本就不是拉肚子, 那种疼痛甚是难禁,和禁箍咒的疼痛又是不同,不过说起禁箍咒,这个东西没多久就会消失, 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倒不影响美观。   但现在最麻烦的事情,就是陆聆儿不仅头大, 肚子也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大, 原来那小蛮腰都渐渐看不出来了。   陆聆儿用手去摸时,感觉好像有血团肉块, 还是活的, 在那里蠕动, 十分骇人。   “聆儿姑娘, 你没事吧?”唐三藏伸手忽然变得极为利索,翻身下马不亚究竟沙场的战将,跑到陆聆儿身边,嘘寒问暖。   纱悟静也急忙凑了过来,摸着陆聆儿的肚腹道:“圣仙,你这肚子里好像有寄生虫之类的东西啊?”   “什么寄生虫,胡说八道,”猪八戒摇摇晃晃过来,以过来人的熟练姿态道,“聆儿啊,你这是有喜了啊!”   陆聆儿差点蹦了起来,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娘还是黄花大闺女……诶呦……”   “小心小心,别动了胎气!”唐三藏忙搀着陆聆儿,让她坐到路旁的大石头上,一脸的坚毅。   “我都说了不可能,你这啥表情啊?”陆聆儿见唐三藏表情有问题,气呼呼问道。   唐三藏咬着唇,似是做出了什么重大难为的决定,一本正经道:“如果圣仙不愿说,那就由贫僧负责吧?”   “滚!”陆聆儿一甩胳膊 把唐三藏震飞了出去,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我算看出来了,这鬼地方一定是西梁女儿国,刚才那条河一定是子母河,喝了就怀孕的。”   猪八戒咋着舌道:“乖乖,那那条河里流的岂不是……”   “你这头色猪!”陆聆儿拔出随心铁杆兵,霹雳啪啦一顿暴揍,把那颗野猪头揍成了家猪头。   “聆儿姑娘……”   “你也别说了!”陆聆儿一指唐三藏,叹了口气道,“为今之计,只有喝下正南三十里外解阳山中,破儿洞落胎泉的泉水才行。”   果然还是纱悟静对陆聆儿最为知心,当即站起身道:“我这就去取来。”   “我虽然很感动,但是你和老猪加起来也打不过看泉水那个如意真仙,我现在也不能打,嘶……”   “那怎么办?”陆聆儿摇摇晃晃站起来,脚下生起祥云,“这国家西边,我正好有一个熟人,我去她那里住几天。”   猪八戒看着那云摇摇晃晃的,和陆聆儿的步伐一样,不由得问道:“聆儿,你行吗?”   “我行!”陆聆儿驾云往西而去,留下一句,“下一关,你们只能自己过了,”   往西数百里,过了西梁女国,一直赶至一座高山,陆聆儿现在也不甘心下云,只能在云上挨着,慢慢寻找,忽然看见石壁前有一大块青石,陆聆儿探头一看,却发现这并不是一块大石,倒像是很薄的页岩,似个屏风模样。   一般来说,人们会在门前立一面照壁,又名萧墙,用来断鬼路,防气冲的,这种纯天然的倒是第一次见。   石屏后有两扇石门,门上有六个大字,乃是“毒敌山琵琶洞”,陆聆儿欣喜道:“成了,终于找到你了!”   陆聆儿急忙敲门道:“风月,开门,救命啦!”   话音刚落,就听得里面一阵翻腾,好像是洗漱的声音,没过多久,那扇门便被打开,解风月拎着三股叉便蹦了,娇喝道:“陆聆儿,你背叛大圣爷,还敢上门吗?”   苦啊,果然这西天路上的妖魔鬼怪,都信了这传言了吗,陆聆儿一脸苦涩,还没什么话可以反驳。   解风月的三股叉刺到一半,忽然看见陆聆儿这副形貌,居然笑得叉也刺不动了。   “哈哈哈哈,陆聆儿,你看看你,你这叛徒肯定是在在外和人勾搭成奸,这才陷害大圣,结果又被人始乱终弃,真是苍天有眼!”   “你他妈狗血小说看多了吧!”要只是说背叛问题,倒也便算了,剩下的全是胡说八道啊,陆聆儿气呼呼道,“你住这里,女儿国的子母河你不知道?”   “啊?你是喝了子母河的水啊,”解风月这才止住了笑,但还是盯着陆聆儿道,“不过这也是报应,谁让你背叛大圣爷的。”   陆聆儿苦着脸道:“这内中实在是有很大的隐情,我当时是为了救我师父,却不想金蝉子把事情做绝了。”   解风月摆着手道:“诶诶诶,你不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哇,别这样嘛,”陆聆儿头皮发麻,实在也站不住脚,“风月,你总不能眼看着我未婚先孕,黄花大闺女生孩子吧?”   “这……”虽然内心满是怀疑,但作为以前的好友,解风月实在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说到底,还是陆聆儿很会交朋友,“你先进来吧。”   说罢,洞内便出来了两个侍女,扶起陆聆儿,搀入洞内。   陆聆儿龇牙咧嘴,疼得四肢无力,却还忍不住问道:“风月呀,这些侍女该不会是你从西梁女国掠夺来的吧?”   解风月走在前面,哼了一声道:“胡说,我是那种人吗,一年一百两银子,这可都是我花钱雇的!”   “可你这大山里,根本就没有花钱的地方啊,跟拐卖人口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干完一年她们想走我就给送回去了,不信你问问她们。”   还不等陆聆儿发问,旁边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来了一句道:“这种好差事,在西梁女国一百年也遇不到,我直接签了五年的合同。”   另一个小姑娘也是一脸喜色道:“俺也一样。”   “牛,”陆聆儿解风月竖起大拇指道,“看来你在春三十娘那里混得不错啊。”   解风月撇撇嘴道:“我又不吃人,赚的都是辛苦钱,这年头又比不上咱们那会儿,混到头牌也没有金山银山。”   进了屋内,解风月安排着陆聆儿在一张兽皮铺就的床上躺着,自己则在一旁坐了下来。   这是一张完整的虎皮床,枕头是由虎头代替,十分舒适,陆聆儿坐在床上,这才感觉舒服了些,却还是龇牙咧嘴道:“嘶,这破水,真是愁人呐。”   解风月看着隆起的被子,捂着嘴,憋着笑道:“你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连子母河水的功效也不知道吗?”   “我又不知道那条河叫子母河,连个标志都没有,嘶,疼疼疼疼……”   这时,侍女奉上茶来,解风月端到陆聆儿面前道:“喏,先安安胎吧。”   陆聆儿恨恨道:“安个锤子胎,你帮我弄点落胎泉水呐。”   “你别激动,小心动了胎气。”   “哇,你怎么也这么说。”   “要不然也没什么可说的,”解风月摊着手,无奈道,“现在解阳山破儿洞中,住着牛魔王的弟弟如意真仙,我倒是不怕他,可牛魔王厉害啊,就算我能给牛魔王一尾巴,人间还有一群把兄弟,我怎么惹得起。”   陆聆儿指了指自己道:“我就是他的把兄弟啊!”   “你?算了吧,”解风月摇着头道,“自从你背叛大圣爷后,牛魔王昭告天下群妖,悬赏你的猴头儿呢。”   跟牛魔王为敌,那就是跟整个西牛贺洲的妖怪为敌,陆聆儿咬了咬手指,还真是没有了算计,忽地灵光一现道:“对了,春三十娘那里什么都有,你去看看呗。”   解风月点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但你有没有考虑到时间?”   陆聆儿一脸茫然道:“什么时间啊……”   “你有筋斗云,自然来去轻松,可一般的腾云之法,一天也不过万里,我到钱来山一趟来回,恐怕需要两三天,可你嘛,”解风月指着陆聆儿的肚子道,“喝了子母河之水,三天便要生产,等我回来,估计你这大胖姑娘都生出来了。”   “我去,这谁受得了?”陆聆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咬着牙,下了决心,“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这回,轮到解风月一脸茫然了:“你要干嘛?”   陆聆儿把随心铁杆兵变作短刀,恶狠狠道:“风月,拿个盆儿来,趁着这玩意还没发育好,我直接剖腹取出来!”   “我靠,这么狠?”   “少废话,正好车迟国没来得及剖,今天算还了!”   看陆聆儿这么有气势,解风月也被感染了,当即命令侍女拿来一只洗漱铜盆,然后侍女就都跑了,表示不敢去看。   解风月拿着盆子,陆聆儿正要动手,就在此时,忽然地面汇聚出一汪水来,陆聆儿还以为是洞内潮湿,没有去管,可那水面忽然凸起,一人借着水遁而来。   水蓝色的法力甚是清澈,仿若刀刻的面庞棱角分明,正是陆聆儿的结拜二哥敖蛟。 热闹   “啧……”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陆聆儿那绝美的面庞,敖蛟立马扭过身去, 捂住了脸, 解风月嚷嚷道:“你少来了, 每次来我这儿都大模大样,别装正经!”   “你是你,五妹是五妹。”估摸着两个姑娘都是衣衫齐整, 敖蛟这才转过身来,背着双手, 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只不过下一刻, 敖蛟立马就不淡定了, 虽然他一向面似冰霜,喜怒不形于色, 这次自然也是, 但他的头发都快竖了起来,冒着蒸汽。   “哪个王八蛋干的?”敖蛟把手一晃, 一杆方天画戟出现在手中, 戟尖月刃都散发着阴阴寒光, “二哥替你杀了他!”   陆聆儿忙摆手道:“不不不,不是哪个人的事……”   一听这话,敖蛟眼中更是寒光凛冽, 说句话就感觉水要冻结:“不是一个人, 那就是一群人喽?”   “哇, 二哥你脑洞不要那么大好吗, 我又不是个废物, 怎么会被一群人……”   这话说的,陆聆儿自己都脸红了起来,敖蛟叹了口气道:“之前有人传言,你出卖了七弟,二哥始终都不相信,可那猴子……唉,莫非是他的遗腹子?”   怎么还就解释不清了呢,陆聆儿鼓着腮帮子,气得说不出话,解风月一脸醋意,拧了拧陆聆儿的胳膊。   “要是是还好了,”陆聆儿低声嘀咕了一句,却只能苦笑道,“二哥,你想多了,不是这样的……”   只不过,敖蛟似乎没有听进去,低着头好像在沉思着什么,解风月轻轻道:“蛟哥?”   “啧……”敖蛟忽地抬起头,瞧了解风月一眼,在她肩头轻轻一拍,“恐怕,要对不起你了。”   解风月茫然道:“什么呀?”   只见敖蛟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握住陆聆儿的手,敖蛟虽然清瘦,但身材高大,十分有型,手掌虽然纤长,但对陆聆儿来说,已经算得上宽大。   敖蛟的手轻轻包裹着陆聆儿双手,与她对视,陆聆儿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大海湛蓝而深邃,不由得脸上发烫:“二哥,你,你干什么……”   “五妹,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你吃了我的龙珠,便是我的人了,我绝不教你的清白受辱,”敖蛟叹了口气,幽幽道,“五妹,你独自一个,又大着肚子,如何在这世上生活,若你不嫌弃,二哥可负起责任……”   “好了!什么就负责的!跟你有关系吗?”解风月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把盆子往地上一扔,咣当一声打断了敖蛟的话,“早和你说过子母河水能让女子未婚先孕,你还不信,这不,活生生的案例。”   “可即使是子母河的水,五妹她比较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心怎忍?”   解风月嗤了一声道:“呵,照这么说,你脸冷的像块冰,心倒热得像块炭喽?”   敖蛟垂着头,水蓝色的长长睫毛盖那细长双眸,让人瞧不清他的眼神,只是语气还是一如往常,听不出丝毫波澜:“有时候,是这样的。”   陆聆儿瞧得出来,解风月喜欢自己这位二哥,可这位二哥却又好像有所纠结,陆聆儿并不觉得这种纠结是因为二哥喜欢自己,也许只是某种执念。   陆聆儿骚了骚脸颊,颇不好意思道:“二哥,这么多年了,你咋还记着那个龙珠呢……”   敖蛟淡然道:“又怎么会轻易忘了呢,五妹,你……”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了咣咣的砸门声音,是三哥飞鹏:“喂喂,二哥,递个信儿也要这么长时间吗,快点的!”   陆聆儿脸色大变,她现在这幅模样,让二哥敖蛟看见已经是非常面红耳赤,不好意思了,这会儿又蹦出来一个飞鹏,陆聆儿简直是想钻到桌子底下。   可惜大着肚子钻不进去。   陆聆儿怯怯道:“咱能……不给他开门吗?”   解风月剜了她一眼道:“你说呢?那可是飞鹏,相当于鸟中妖皇的存在,鸡妖鸡精都听他号令,我敢不开门吗?”   这架势,大有让天下人都知道陆聆儿怀了的意思   陆聆儿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可却没法辩解,至少在这一时之间是来不及的。   敖蛟朝外面瞟了一眼道:“不光是他,还有人呢。”   “啥!”陆聆儿瞪大了眼睛,感觉今天这是要让自己身败名裂的节奏,“还有谁啊?”   还不等敖蛟回答,甚至侍女都还没来得及去开门,答案就已经出现了,只见那洞府上空露天之处,飘进来一股黄烟,这玩意儿陆聆儿熟啊,那个土肥圆!   虽然陆聆儿现在可能比他还要圆,但今天这点儿也太背了吧,好不容易来找解风月帮个忙,怎么自己的结拜兄弟都跑过来了!   于是陆聆儿反瞪了解风月一眼,龇牙咧嘴道:“风月,不会是你把人引到这儿来的吧?”   解风月反唇相讥道:“屁,你要不来,我这儿还没这么热闹过。”   那黄烟此时聚集成形,禺狨王现出身形道:“二哥,快点啦,三哥还在外面等……聆儿,你可不能寻短见呐!”   本来,禺狨王只是进来叫一下敖蛟的,结果话说一半就看见了陆聆儿,激动的音调都高了一些。   而此时的陆聆儿,手中还拿着那柄准备剖腹用的短刀,敖蛟认为这东西伤不到陆聆儿,便也没管,却不想禺狨王可是心里咯噔一下子,劈手就来抢刀。   “去!谁要寻段见了!”陆聆儿把刀往上一扬,变作簪子又插回了头上,恶狠狠道,“土肥圆,你怎么也在这里!”   禺狨王却没回答陆聆儿的问题,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恳求道:“聆儿啊,你可不能寻短见,肚子里孩子是无辜的。”   这家伙真能鬼扯,陆聆儿气呼呼道:“都没发育成型,有什么无辜不无辜的!”   禺狨王却仍自顾自道:“我就知道,聆儿你不是那种背叛兄弟的人,一定是老七始乱终弃,你才报复于他,真是可恶!”   对于兄弟,敖蛟一向是倾于信任,刚想张口说话,就看陆聆儿却差点跳了起来,劈脸骂道:“土肥圆,不许污蔑悟空,你再胡扯也要有个限度!”   禺狨王顿了顿嗓子,忽然一本正经道:“聆儿,俺知道你一直喜欢老七,俺也知道俺一向比不过他,但俺会一直陪着你,哪怕海枯石烂,直至天荒地老。”   陆聆儿真是要被这硬核表白气哭了,双手合十,低着头道:“兄弟,我求你了,别搞我了行吗!”   大家兄弟一场,互相知根知底,敖蛟也不和禺狨王争辩,他知道陆聆儿从始至终就没喜欢过禺狨王,这一点陆聆儿说过无数次。   只不过禺狨王一直奉行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精神,认为只要没到了拜堂成亲,洞房花烛那一刻,自己始终都有机会。   “聆儿,俺不是开玩笑的,四海八荒,甚不平静,你一个人过活,本无麻烦,但现在大着肚子,又无根基,让俺照顾你,等孩子生出来后,就让俺当孩子他爹吧!   陆聆儿咬牙切齿道:“这是喝子母河之水喝出来的,我也不想生出来啊!”   禺狨王满面春风,好像自己非常豁达一般,道:“不怕,就算是老七的种儿,俺也愿意。”   “我不愿意!”陆聆儿实在忍无可忍,提高了嗓门,想起来一句扎心狠话,‘他的孩子,你不配养’,但陆聆儿最终也没把这句话说出去,毕竟,她还没有那般绝情,也不认为自己兄弟的尊严值得自己这般践踏。   不管他怎么想,至少,陆聆儿不愿意这么去践踏。   “好烦啊,你们在这里争吵,留我在外吹风,这算什么道理?”陆聆儿这一声清吼,让琵琶洞里暂时安静了一些,但这平静随即又被另一个声音打破,声音从洞府露天处传来。   所有人都没抬头,因为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是刚刚还在叫门的飞鹏,只瞧一道旋风从空中席卷下来,飞鹏稳稳落地,收起双翅,以免碰坏了解风月所种的花草。   虽然没有抬头去看,但就这么一会儿,已经被三个人瞧见自己这模样了,陆聆儿瞠目结舌道:“三哥,你……”   “五妹你那么大声音,我当然听到了。”飞鹏微微一笑,仿若冬日暖阳,他的桃花眼一向迷人,唇瓣弯弯好似夜空弦月,飞鹏不像敖蛟,总是冷冰冰仿佛冰山,三哥他却像是一块触手生温的古玉。   敖蛟冷冷道:“那你在外面等着就好,进来作甚?”   “作甚?外面疯传五妹害了七弟,要是你们来个兴师问罪,我不进来谁给五妹撑腰?”飞鹏仰了仰脖子,一副强硬模样。   敖蛟和禺狨王在这件事上倒是异口同声起来:“胡扯,我们两个可不会找五妹麻烦。”   说实话,他俩一个声音清冷禁欲,一个像说相声的,声音混在一起真是怪异之极。   飞鹏却不理,俯下身子,白净的手指刮了刮陆聆儿的面庞,轻声细语道:“五妹你放心,有三哥在,定不教你受人欺辱,七弟的遗腹子,三哥接了。” 互不相让   “嘿,那我可真是谢谢您。”陆聆儿往后一躺, 靠在了虎头所做的靠枕上, 放弃治疗。   飞鹏温柔一笑道:“不用谢, 五妹可要小心,不要动了胎气。”   这是听不懂好赖话的意思吗,陆聆儿苦着脸道:“三哥, 我的意思是我用不着……”   飞鹏抬起头,看着敖蛟道:“怎么, 你先下手为强了?”   禺狨王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仰着头道:“你说什么呢?聆儿还没回答我呢!”   陆聆儿从旁边探出头道:“我至少已经拒绝三遍了。”   但他俩的话, 敖蛟和飞鹏都好似没有听到, 敖蛟弹了弹手指,淡然道:“虽然说不上成功,但五妹吃了本王的龙珠,自当是本王的人,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与本王争?”   飞鹏冷笑道:“本王身家天下无双, 五妹又与我有救命之恩,值此孤苦无依之际, 本王理当报答。”   敖蛟眯缝着眼道:“你这报答, 可是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啊。”   飞鹏反唇相讥道:“你这发言,倒好似把五妹当做物品一般。”   解风月伸手, 在陆聆儿肩头上一拍, 深深叹了口气道:“你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子。”   陆聆儿低吼道:“我只想要落胎泉水, 鬼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你们不要无视俺啊!”禺狨王吼了一声, 施展起他那脂肪转化之术,变作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剑眉星目,威风凛凛,颜值甚至在飞鹏和敖蛟之上。   每次陆聆儿看到他这模样,总是会觉得这土肥圆太也奇葩,这法术练得太极端了。   于是三人一起看向陆聆儿,异口同声道:“五妹(聆儿),你说呢?”   “我……”这帮一向喜欢自说自话的大妖总算给了自己辩解的机会,害得陆聆儿差点不会说话了,其实重要的也就一句,“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生个屁孩子!”   禺狨王张着嘴,不禁感叹道:“黄花大闺女也能怀上,老七真有本事。”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真不懂,还是纯呆萌,陆聆儿扶着额道:“而且,悟空还没死呢,我还要把他找回来的。”   孙悟空在时,这几位自然收敛,不做那挖墙脚的勾当,本来孙悟空从三界失踪,虽然内心不免悲伤,但又有陆聆儿在,或可冲淡一二,并有新的幻想,却不想陆聆儿一句话,又把幻想斩灭。   不过敖蛟和飞鹏,虽然都是中意陆聆儿的,但感情之事一向复杂,敖蛟自不必说,也许在飞鹏内心深处,更多是因为救命之恩。   但当局者迷时,又有多少人瞧得清楚。   “总之,我是明白了,”敖蛟先开口道,“我本也是担心五妹一个人不易过活,既然如此,我可放心,五妹,需要二哥做什么,只管说便是。”   “难道我就是那趁人之危的小人?”飞鹏也道,“五妹,三哥也在这儿呢。”   还有那禺狨王,真气一泄,又成了矮胖模样,声音却也小了些:“俺反正随叫随到。”   陆聆儿抚了抚肚皮道:“我现在就想要点落胎泉水,把这鬼胎消了……”   “这个简单!”禺狨王瞬间展现出来积极性,身子登时化作黄烟,飘出洞去。   飞鹏却不着急,轻轻摇了摇头道:“老六真是的,解阳山现在是如意真仙那小子的地盘,要取那水怕是要先问问大哥。”   陆聆儿低眉垂眼道:“大哥现在恨死我了,我……”   “没事儿,三哥这就去趟积雷山,咱们大哥也不是绝情之人,”飞鹏轻柔一笑,仿佛春风拂面,他那擅长润笔丹青,抚琴奕棋的修长手指在陆聆儿脸上轻轻一捏,道,“五妹,乖乖躺着,可别动了胎气。”   说罢,敖蛟展翅冲天,霎时间不见了。   敖蛟眯了眯眼睛,也是转身要走道:“五妹,你既然是误喝了子母河的水,那么那子母河河神就该死!”   “诶诶诶,二哥,我现在急需的是落胎泉水,可不是揍子母河河神呐。”   “五妹你放心,落胎泉水要取,子母河河神也不会放过,”敖蛟跟陆聆儿说话,倒是放缓了声音,“乖乖等着,别动了胎气。”   敖蛟手指在陆聆儿额头上一点,忽然身体化作水流,借水遁去了。   “哇,怎么每个人都要说胎气的事!”   解风月抱着双臂,靠着石壁道:“大圣爷让给你了你都不珍惜,可别抢我蛟哥啊。”   陆聆儿瞅了她一眼,感觉解风月眼中带着醋意,立马下了保证道:“他是我二哥,我们只是兄妹而已,你放心好了!”   “放心倒是放心,毕竟你也不是那么无耻的人,”解风月叹了口气,又把盆子捡了起来,“只不过你二哥倒好像还有点迷茫。”   陆聆儿摊着手道:“其实,我并不觉得他是喜欢我,也许只是因为我把他放出锁蛟井,又吃了他的龙珠,有那一点执念在吧。”   解风月一伸手道:“那你把龙珠吐出来。”   陆聆儿一巴掌拍在她手掌道:“大姐,这么多年了,就是金丸子也消化了!”   “那你怎么不把肚子里的肉丸子也消化了呢?”   陆聆儿伸手便拧她脸:“牙尖嘴利的,怎么练出来的?”   解风月往后一躲,做着鬼脸道:“咧咧咧~”   住在琵琶洞中,就好像回家了一样,甚是惬意,解风月雇了十个姑娘,两个侍女,两个厨子,两个女猎手负责打野味,两个杂役负责洗衣服打扫卫生,还有两个佣农在外面种地。   毕竟这里是在深山老林中,老是出门买东西也不现实,主要是解风月以前在家时都不喜欢出门,何况现在当了老大。   没过多久,陆聆儿被嫌弃了。   看着一地瓜子壳,两三个喝干了的椰子,解风月气得柳眉倒竖:“陆聆儿,你不会真把这儿当成坐月子的地方了吧?”   “没文化了不是,坐月子是生了孩子以后,我这还没生呢,”陆聆儿吧唧着嘴,又吐出几片瓜子皮来,“等我恢复了身体,我打扫还不行吗?”   “滚!”解风月额头上出现了一个井字,活像漫画里的人物,“我这儿才打扫干净!”   陆聆儿视若无睹,又喝了口椰子汁道:“唉,想吃话梅了。”   “陆聆儿!你是来消遣我的吗?我可不是伺候月子的啊!”解风月差点把碗给摔了。   “可是人家想吃嘛~”陆聆儿的语气忽然变得娇软,还做出了一副撒娇的表情来,那泪眼婆娑的模样,要是让凡人见了,替她赴汤蹈火恐怕都是心甘情愿。   但解风月毕竟不是凡人,摆着手道:“你少给我来这套,这招我早就会了!”   “那我自己去吧。”陆聆儿收回这娇媚表情,噘着嘴便做出一副要下床的模样,只听吱呀一声,床腿都晃了晃。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真动了胎气,早产了可受不了!”解风月忙上前扶住她,甚是无奈,这大概便是因果报应吧,在钱来山的时候,她倒也这么撒过娇。   陆聆儿仍旧噘着嘴,一副委屈模样:“那你去不去嘛?”   “行行行,我去西梁女国给你买,”没奈何,解风月只得往洞外走去,嘴里还嘟嘟囔囔道,“真是的,也不知道谁能养活你起这个饭桶。”   听在耳边,陆聆儿也不生气,在后面招着手道:“还有冰糖葫芦!”   “这又不是大唐,哪儿来的冰糖葫芦!”   解风月丢下这一句话,关上了石门,却听外面有一女子声音,却甚是粗犷:“妖精,本将封吾王圣旨,前来捉拿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这句话倒是让陆聆儿很好奇,只不过她身子沉重,站不起身,只得问旁边侍女道:“外面什么情况?”   “大概是哪里的道士和尚来捉妖吧,听不太清楚,”那侍女朝外张望,她又没陆聆儿的听力,只能是半猜半蒙,“倒是来了几批,都挡不住我家小姐的神威,估计这个也一样,阿弥陀佛,可别耽误我发财呀。”   陆聆儿挠着头,感觉这西梁女国的女子都太猛了,有凡人来降妖,有赚妖精钱的,也不怕碰上个不讲道理的妖精,一口一个全吃了。   没过多久,解风月转头回来了,对付几个凡人,对她来说跟捏死蚂蚁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捏这种蚂蚁太多了,很容易招来天神的讨伐,所以一般妖怪都比较收敛。   解风月虽然属于比较厉害的妖怪,但毕竟曾经为人,也没经历啥反社会的黑暗,整体上还是个充满阳光正能量的人,因此也不下死手,打退就是了。   眼见自己一杯椰子汁还没喝完,解风月就回转了过来,陆聆儿奇道:“这么快?”   “算你运气好,要喝奶,牛来了,”解风月手里提着一个搭包,往陆聆儿身上一扔,陆聆儿打开一瞧,里面正是话梅等一些干果蜜饯,“这是来讨伐我的那女将军身上带的,打仗还不忘吃零食,真有意思。”   陆聆儿尝了一颗,感觉不愧是将军享用的,味道着实不错,三分酸七分甜,甚是可口,不由问道:“那她们为啥要来讨伐你呀?”   解风月悠悠道:“人类捉妖,还要有什么理由吗?” 消气化血   陆聆儿叹了口气道:”也是, 咱们已经不当人好多年了。”   “嘛, 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我, 而且也没能耐请来昴日星官, ”解风月在陆聆儿身旁一坐,双手撑着身子,往后一仰, 叹道,“当妖怪就是这点不好,老是不得清净。”   陆聆儿含着话梅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也没什么打算,我挺喜欢你二哥的, 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想。”解风月瞧着这山洞的天花板,乳石滴着水滴, 落在小小的一汪泉水中。   这一点, 陆聆儿倒是看出来了些, 便道:“这可不好说,他今天为什么来你家?”   解风月直起身子,摊了摊手道:“我是钱来山的头牌啊, 我这几天不大想去,在家睡觉, 他就每天来催我一次, 大概是铁粉吧?”   “瞧把你美的, 还铁粉, ”陆聆儿吐了吐舌道, “以我对我二哥的了解, 他没事儿就往你这里跑,多半对你是有意思的。”   “为什么?”   “他是个冰山嘛,又不知道怎么表达,还没我三哥有钱,那就只能殷勤一点喽。”   解风月面带怀疑之色,挑眉道:“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吧……”   虽然都到了结亲的程度,但陆聆儿还不晓得自己到底算不算和孙悟空谈恋爱,不过把穿越前的孙天算上,应该差不多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   “打架……”打棒球也算掐架的一种吧,毕竟当时并不是和平交流。   解风月一听这话,盯着陆聆儿道:“聆儿,你不会是觉得,只要俩人打过一架,就一定会产生暧昧吧?”   “为什么这么说?”   “蛟哥跟我说过,你跟大圣爷第一次见面就干了一架,”说着,解风月掰起了手指,“我跟蛟哥第一次见面也打了一架,虽然样本不足,但是用来推断你这头脑简单的人的想法也是够用了。”   “你说谁头脑简单呢!”陆聆儿差点蹦了起来,可惜身子比较沉重,“我说这话可是敢打包票的,你有没有听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解风月满脸狐疑之色:“听倒是听过,只不过这句话用在这儿合适吗?说不定蛟哥只是钱来山的员工,催我回去上班。”   话音刚落,只听得滴答一声,一个硕大的水珠落入那汪泉水之中,咕嘟一声,砸出一个水泡。   陆聆儿笑道:“肯定没错啦,反正我对二哥,真的只是结拜兄妹的感情,倒是很期待你哪天当了我嫂子。”   解风月脸上染起点点红晕,本以为风月魔通宵风月之事,不会如此纯情才是,解风月啐了一口道:“去,胡说八道!”   “嘻嘻,其实,我还有个办法……”   陆聆儿声音越来越小,附在了解风月的耳边,其实也只一句话,只是仅有她们两人知道而已,解风月心里犯起了嘀咕,还有些不大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吗?”   “废话,我陆聆儿……”陆聆儿一拍胸口,做出保证,脸色却忽然大变,捂着肚子道,“诶呦,疼疼疼,怎么还不回来呀?”   话音刚落,那汪泉水中显出一个人形,还拿着一个贝壳,是敖蛟回来了。   一看到敖蛟回来,陆聆儿,那真是两眼泪汪汪呀,激动地蠕动了一下身子,兴奋道:“二哥,你可算回来了!”   “嗯,你们两个等急了吧?”敖蛟的语气依旧冷冽平静,但他的头略略低着,让人瞧不见他的面容表情,不过他表情一向不变,也用不着看。   解风月抱着双臂道:“我又没喝子母河的水,我不急。”   敖蛟点点头道:“那样也好,心情会轻松些。”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从空中传来,却是飞鹏,他手里拿着的,却是一只像是蛋壳做的酒壶,好像是凤凰蛋做的。   “五妹,久等了!”   “不久,不久,二位哥哥这时候回来真是太棒了!”陆聆儿感动地都快哭了,但随即发现少了个人,“土肥圆呢?”   飞鹏摊着手道:“老六直接动手抢,本来如意真仙那两下子,咱们兄弟手拿把攥,但那厮趁老六打水的时候使了几手阴钩,老六身子又重,摔得挺惨,我就把他送到秀风山去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回来得比二哥慢。”   陆聆儿挠着头道:“土肥圆不是住梵净山吗,为什么送到秀风山,我记得四哥还在那里。”   “五妹记性不错,但现在还是先把胎打了,咱们再细说。”   说着,飞鹏和敖蛟一起把盛水器皿递了过来。   这可真是一道送命题,陆聆儿硬着头皮,颤抖着双手,把那俩东西都接了过来,脑袋一晃,又变出一个头来,谁也不得罪。   对于现在的陆聆儿来说,什么灵丹妙药,什么法宝神兵,都比不上这小小的落胎泉水,便当酒一样灌下肚去:“咕嘟咕嘟~”   飞鹏微微一笑,手肘捅了捅敖蛟道:“诶,五妹喝你的水,用的是变出来的脑袋。”   敖蛟转手用肩膀撞了回去:“你话真多。”   毕竟听者有心,为了谁也不得罪,陆聆儿喝完水,便又把原来的脑袋收回,示意这两个头都是真的。   陆聆儿虽然酒量不错,但从来也没说一整瓶吹,这贝壳蛋壳的容量虽然比不上酒坛,但也不小,陆聆儿把那凉水灌入肚中,一滴不剩。   “啊,呼~真痛快!”陆聆儿把东西递还给敖蛟和飞鹏,擦了擦嘴唇。   这两位大妖探着身,关切道:“五妹,感觉怎么样?”   陆聆儿摸了摸肚子,挠着头道:“唔……倒没什么感觉,反正里面的肉团血块是不蠕动了……”   那一旁的解风月却是捂嘴偷笑,悄悄吩咐洞中侍女,下去准备。   等了一会儿,陆聆儿疑惑道:“这落胎泉水莫不是假的,这么久也不见效?”   飞鹏道:“我眼看着如意真仙打的水,不会有假。”   敖蛟道:“我的也不会,这是我直接从落胎泉水中打来的,中途只揍了顿子母河龙王,不会有假。”   “哇,二哥你还真揍那龙王了。”   飞鹏得意道:“我也补了三拳两脚。”   “那龙王真惨,诶呦……”话未说完,陆聆儿只感觉腹中一阵绞痛,仿佛有把刀在肠内搅和,甚是难熬。   解风月笑道:“聆儿,你不会是喝水太急,被凉水激着了吧?”   陆聆儿疼的龇牙咧嘴,满头大汗,苦着脸道:“怎么可能,肯定是落胎泉水起效了,快,准备净桶,我要出恭!”   “呐,早准备好了,”解风月往洞后一指,抿唇轻笑道,“在那边,你快去吧。”   陆聆儿像一阵黑风似的窜了过去,这种感觉几百年都没有过了。   敖蛟还不太放心,打算跟过去看看,解风月一把扯住他道:“蛟哥,有点常识嘛,女孩子在做那种事,你怎么好去偷窥呢?”   看着解风月甚是诚恳的样子,敖蛟停下脚步道:“那我该做什么?”   “那还用问,肯定要补一补啦,我回去弄点千年人参,万年灵芝好了。”飞鹏把翅膀一展,便又走了,一振翅膀九万里,跑得快就是任性。   解风月也道:“这一遭,就算不是生产,那也差不了多少,聆儿现在肯定体虚,需要补补,我让洞中厨子做了些白米粥,红枣乌鸡汤,至于蛟哥你嘛,帮忙弄几条鲶鱼就好,这东西也挺补的。”   敖蛟瞧着解风月,微微挑了挑眉道:“鲶鱼倒是不难,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   难得有点表情变化,解风月甚是震惊,不过这问题倒是犀利,她回答得也没毛病:“这儿是西梁女国的地盘,不懂才奇怪吧?”   “好吧,”敖蛟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响指,又道,“让你洞中侍女把洞门打开。”   那侍女应声,这便就去开门,只听哗啦一声,数十条半人高大的鲶鱼涌了进来,把那姑娘压在了下面,后来听解风月说,从这以后,那小姑娘就对鱼类产生了心理阴影。   在落胎泉水的作用下,陆聆儿肚中肿胀渐渐消除,那血团肉块也化为乌有,蛮腰小肚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平坦如故,一点也没有身材走形的意思,只不过也确实如解风月所说,有些体虚。   这琵琶洞除了正门,还有一个二层门,进入里面,却是个圆形的院子,上通天地,正当中有一处花亭,栽种各色花卉,看样子解风月很有闲情逸致,从各处收集来的鲜花,品种甚繁。   陆聆儿之前就是躺在这花亭内的卧床上,只是按照解风月的说法,产后要小心吹风着凉,便教她搬到了里面。   这露天院内,又有通往各处的洞口,侍女所住的厢房,存储食物的仓房,烹饪食物的厨房,正面再往内去,却是一处客厅,过了后堂,才是卧室,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照耀,这屋内恍如白昼一般。   陆聆儿身披黑色纱衣,仿若美玉般的肌肤晶莹剔透,半躺在床上,盖着兽皮被褥,捧着一盏羹汤,小口轻啜,模样甚是清纯。 有兵讨伐   看着她那小家碧玉模样, 解风月在一旁调笑道:“聆儿呀, 你现在这模样, 还真跟个产后坐月子似的。”   陆聆儿咧了她一眼道:“闭嘴, 我容易吗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差点就被河水辱了清白。”   解风月啧着嘴道:“你是挺不容易的, 读过书也能中招。”   “咕……”陆聆儿委屈地蜷起身子,书她却是读过,可一路上这么多河,她哪分得清楚哪条是子母河,不过以后应该就不会再搞错了。   “五妹没事, 那就极好, ”飞鹏在一旁安慰道,“这些天你不必多想,安心调养便是。”   “嗯……”陆聆儿搓着手道, “二哥三哥,我有个事儿求你们。”   “什么事, 二哥必当尽力。”   陆聆儿面颊微红,颇不好意思道:“我差点怀了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怪丢人的。”   飞鹏笑道:“那是当然, 三哥我一向口紧。”   敖蛟则正色道;“以后天下若有人传说此事, 二哥见一个杀一个。”   这个威胁的话, 自然是对这洞中的侍女凡人说的, 有效也当是有效,否则这妖王二字,就白称呼了。   “那便多谢两位哥哥了,”陆聆儿嫣然一笑道,“对了,你们还没跟我说,为什么都跑到这琵琶洞来呢。”   飞鹏一拍胸脯道:“我是和五妹心有灵犀,因此过来的。”   “少来,你明明是跟我过来的,”敖蛟白了飞鹏一眼,却又对解风月道,“解姑娘,这几年,我暂不会去钱来山捧场了?”   “为什么?”解风月眉梢一挑,“你有相好的了?”   敖蛟不慌不忙地道:“不是,老四出关在即,我和老三,老六说好,去给他护法。”   “四哥要出关了?”陆聆儿眼睛一亮,自打乐狮驼和天羽公主分别之后,他一直在钱来山修炼,如今算算,已有千年了吧,也不知道这位兄弟经过一番的苦修,会有什么进展。   飞鹏想了想道:“就目前来看,证个神仙应该没没问题的。”   陆聆儿颇有些遗憾道:“才神仙啊?”   敖蛟道:“已经不错了,这世上有几个能修成天仙的?”   以修为论,世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   鬼仙便是如土地,山神,城隍,以及十殿阎罗,阴间诸神等,虽然排名最后,但四御之中的后土皇地祇却也是鬼仙。   人仙便是地上全真,有道法,能降妖,可驱邪,寿命也就比凡人长上一些,飞升是他们最大的理想。   地仙则被称为天地之半,神仙之才,只是不悟大神仙道,止于小成之法,因此不得飞升,但能长生住世,在人间不死,为首的便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神仙炼气修得五气朝元,三花聚顶,飞升成仙,注册仙府,为首乃神仙之宗,蓬莱三星,其中的寿星更是阐教大弟子,四御之一的南极长生大帝,南极仙翁。   天仙最难得证,所谓肉身成圣,古往今来,又有几人,便是第一次大封神时,也只有李靖父子四人,外加杨戬,韦护,雷震子罢了。   陆聆儿几口把剩下的羹汤喝完,擦了擦嘴道:“我花了五年,悟空只用了三年。”   “你们两个算是异类,不能作数,”解风月接过空碗,放到一旁石桌上,“大圣爷乃天生之才,地养之灵,不可与天下凡物对比,你则是运气爆棚。”   陆聆儿不服气道:“我怎么是运气好了?”   “运气要是不好,你能投胎投出来个六耳猕猴?”   这话说的,陆聆儿还真没法反驳,飞鹏笑道:“不管怎么说,老四好不容易要成正果,做兄弟的怎么说也要帮上一把。”   陆聆儿叹了口气道:“可惜我还有事,不然我也去了。”   “你能把自己地盘借给四哥,我们可都没这心胸,”敖蛟安慰她道,“五妹,你一路西去,可要照顾好自己。”   飞鹏也嘱咐道:“五妹,大哥的火气还没消,你绕着他走一些,旁的小妖料也不敢动你。”   这样唠唠叨叨,陆聆儿倒也悉数接受:“我知道了,两位哥哥也要照顾自己一些。”   “那是当然,”说着,飞鹏展翅道,“本来还想多陪陪五妹,但老六摔得不轻,我得给他拿些灵丹,只能先走了,二哥,你可不要趁我不在,欺负五妹啊。”   敖蛟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哼道:“胡说八道,你就等着瞧五妹白白胖胖的模样吧。”   陆聆儿忙道:“白可以,胖就算了!”   飞鹏微微一笑,腾空而去。   总之又过了几天,陆聆儿享受着琵琶洞的全方位护理,要不是她乃是成仙了道之体,只怕是要胖上三斤。   解风月都感觉,这洞府都快要改姓陆了。   这一日,陆聆儿正在和解风月下五子棋。   作为一个能和飞鹏杀上三天三夜的围棋大佬,敖蛟站在一旁观瞧,盯着棋盘时,胜负之数已在他脑筋里转了七八遍,表示这种棋只要他俩先走,六步必胜。   事实也是陆聆儿和解风月都被他杀翻了,说啥也不跟敖蛟玩。   正在百无聊赖之际,陆聆儿却竖起了耳朵,笑道:“风月,你的老朋友来了。”   “啊?什么呀?”解风月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在这世上自己的老朋友除了陆聆儿还能有谁,总不会是灵山仙佛来抓自己了吧。   话音刚落,便有侍女跑进来报告:“小姐不好了,外面又有西梁女国的军队和她们请来的法师杀过来了!”   一听这个,解风月放下心来,大大咧咧道:“什么呀,吓我一跳,等我下完这一局就去。”   “不用了,两个活三,你输了。”   说着,陆聆儿已经下了最后一子,解风月不满地撇了撇嘴,站起身往外走去。   陆聆儿笑道:“二哥,咱们也去看看呗。”   “有什么好看的,五妹你还是多休息休息。”   “虽然打不了架,不过看热闹还是没问题的,”说着,陆聆儿一个纵跃,跳到了解风月身边,悄悄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   “什么?”   “就那句……”陆聆儿便又凑到了解风月耳边,“知道了吧?”   “这……”解风月瞅了跟在后面的敖蛟一眼,颇不好意思道,“那我试试吧。”   出了琵琶洞,绕过石墙,一千西梁女兵排成雁形阵势,包围了琵琶洞。   敖蛟靠着石壁一侧,冷眼观瞧,陆聆儿则躲在石壁后面,通过敖蛟和石壁的缝隙往外观察。   “五妹,要不你出来看吧?”敖蛟往斜下方一瞅,看着缩成一团的陆聆儿,表情微微一动。   陆聆儿搪塞道:“二哥你怎么忘了,我这几天不能受风,烦劳你给我挡挡风喽。”   “嗯,说的有道理。”   于是敖蛟也不多管,继续站定。   至于陆聆儿为什么不想露脸,原来是这一次西梁女国出征毒敌山,乃是御驾亲征,銮驾上坐着的,正是唐三藏和女儿国王,领军大将除了先前的女将军,还有猪八戒和纱悟静。   原来女儿国国王强要唐三藏与她成亲,正遇上那女将军大败而归,便为了在唐三藏面前展示王者风范,顺便借助猪八戒和纱悟静的仙人法力,便有了这次御驾亲征。   解风月不耐烦道:“我说,你们烦不烦呐,这个月都来了第二次了,到底要怎么样嘛?”   猪八戒一摆九齿钉耙道:“你这淫邪妖物,祸乱国家,拿你何须要什么理由!”   这种话,要是在别的国家,还有可能因为自己太过貌美导致男子魂不守舍,解风月也确实因此搬了几次家,可在这儿,这种指控她可不接受,当即回嘴反驳:“死肥猪你放屁,这一国之人都是女子,我也是女子,我拿什么祸害她们?”   纱悟静微微笑道:“她骂人的样子,好像圣仙呐。”   “那还能跟聆儿厉害不成?纱师妹,我们上!”   西梁女国之人普遍冒昧,女兵更是英姿飒爽,猪八戒是个好面子的人,欲在一众美人面前显能,挥舞钉耙,一马当先,纱悟静无奈,也只能跟着他,左右夹击。   解风月手中三股叉乃是蝎子双钳所化,一分为二便是两把龙须叉,架住纱悟静和猪八戒。   若按照正常情况,别说纱悟静和猪八戒联手,就是再加上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六丁六甲,一十八位护教伽蓝这些护法神,也不会是解风月的对手。   但是陆聆儿跟她有言在先,解风月回头瞟了眼敖蛟,忽然假做龙须叉被猪八戒蛮力击飞,还很浮夸地喊了一句:“哎呀,糟啦。”   纱悟静则没看出来她在演戏,拦腰一杖,解风月顺势而为,又把另一把龙须叉也抛出了手。   猪八戒一向喜欢抢功,这一次更要显功,举耙就筑,毫不怜香惜玉。   那耙子还未筑下,一股水流早缠了上来,九齿钉耙拍在水中,浪花纷飞,划出九道裂纹,却也因此卸了这耙的攻势,接着便有人飞身上前,接住解风月被打飞的龙须叉,挡住了这一被缓慢了攻势的钉耙。   正是敖蛟。 拐卖误会终得解   “解姑娘, 小心了。”   敖蛟依旧面不改色,不管遇到怎样的危机, 他从来都是泰然处之,只是这一次,语气上竟然有些焦躁。   随即,一股水流仿佛手臂, 托住了解风月,她被敖蛟用水流向身后一拉, 柔若无骨的身躯便腾空而起, 陆聆儿也从照壁后蹦出来,一探手接住了她。   卸了力道之后,两个人一起往后跃去, 却在那石壁边上对视了一眼,便即跳开,各自立在石壁两侧等待。   敖蛟的脖颈微微一倾斜, 脸上的水蓝色妖纹发起光来,甚是惹眼, 语言冰冷而刺骨:“猪妖,你胆子很大。”   “不不不, 俺胆子可小了!”如此浓郁的妖纹, 这大妖水准不在陆聆儿之下, 再加上让人脊背一凉的语气, 猪八戒几乎被唬出了便便来, 随即便感觉身子一沉。   那是一元重水, 敖蛟在银河之底取得,曾经对解风月用过一次,只是那一次是迫不得已,这一次却是控制不住,打算快速结束战斗。   纱悟静虽然在流沙河的弱水中住了百年,但毕竟没入过银河之底,只感觉身子迟缓,几乎无还手之力,眉头一皱,暗暗惊呼:“糟了!”   没奈何,纱悟静只能先打出一杖,虽然势头缓慢总比坐以待毙的好,但敖蛟完全无视了她的攻击,只要对付猪八戒。   猪八戒虽然被敖蛟吓得脸色发青,可到了这会儿反而冷静下来,擎着九齿钉耙,严阵以待。   紧接着,敖蛟手执龙须叉,直刺了过去,去势如电,锐不可当,本来应当必中的一击,因此敖蛟丝毫没有留力。   眼见得这一叉便要得手,却不想猪八戒那肥硕的身躯竟然一扭,用出了完全不符合他那身材的灵巧身法了过去。   这一招不仅出乎敖蛟的意料,就连陆聆儿也没想到,这呆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随即,猪八戒做出了解释。   “哈哈,没想到吧,俺老猪可是天蓬元帅下凡,驻守银河时,在一元重水里洗澡都当等闲!”难得撞到了猪八戒擅长的领域,那猪尾巴便又翘了起来,笑得甚是放肆。   敖蛟眉头动也不动,只是轻哼一声,就连那龙须叉也没收回,只是往旁边一撞,正好挡下纱悟静打过来的降妖杖,纱悟静这一下速度实在太慢,猪八戒也看不下去了。   “纱师妹,这一元重水你受不了的,还是看俺老猪的吧!”说着,猪八戒又高高举起了钉耙,要筑敖蛟。   但敖蛟也不再小看猪八戒,随即动了真格,将一元重水收回,收走了猪八戒的优势,反手就是一拳,这一下来得太突然,猪八戒反应不过来,被这直接一拳揍在了脸上,鼻子都短了一截。   而纱悟静本待要跑,却被敖蛟出拳时的顺便一脚踢中,飞了出去。   唉,原本肉搏就能解决的对手,倒是自己搞复杂了,也不知解风月受没受伤,敖蛟扭过脸去,正巧与解风月四目相对。   看着她那笑靥如花,敖蛟不由得脸上一热,又转回头去。   只是对于解风月来说,陆聆儿告诉她的那句话,便已然应验。   其实也很简单,那句话是:“打球时,男生进球后第一个转头看的,便是他喜欢的人。”   当然,裁判和计分员除外。   用在打架上,应该也很合适吧。   “诶呦,好疼啊……”猪八戒挣扎着爬起来,不住□□,纱悟静虽然没有发出□□之声,但摔在猪八戒旁边,也是站不起身来。   敖蛟双手一挥,两把龙须叉被他拿在手中,当做飞叉抛了出去,仿若夺命利箭,刺向二人。   “完犊子了!”猪八戒一声惊呼,瘫软在地,纵使纱悟静再怎么镇定,对这一击也只能闭眼等死。   “徒——儿——”伴随着唐三藏的尔康手,拉长声音的呼喊,仿佛时间都被放缓了一般。   西梁女国的士兵将军们,也是满脸惊惧之色,这两位法师腾云驾雾的能耐,已经让她们叹为观止了,哪知竟挨不过对方一拳一脚,若是法师死了,整个西梁女国怕是都要陷入麻烦之中。   而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叮当两声,本应打在身上的痛击消弭无踪,两把龙须叉被打飞了回去,落在了解风月手中。   纱悟静睁开双眼,眼前站着这人,三千青丝束成一条马尾,肤白胜雪,衣黑如墨,手持一条铁棍,正是陆聆儿。   猪八戒昂地一声哭了起来:“聆儿啊,你可来了!”   眼看这厮就要爬过来抱大腿,陆聆儿赶忙往旁边一跳,冲敖蛟笑嘻嘻道:“二哥,这俩人算是我的朋友,可否请二哥饶他们一命?”   “啊,这就取经那队伍呗,”解风月几步跑到敖蛟身边,打量着取经队伍,“猪八戒怎么是个野猪头,我看电视一直以为是家猪头。”   陆聆儿嗤笑道:“没文化了不是,原著记载就是野猪头。”   解风月挠着头,又扫视了周围一圈道:“是这样吗?可沙和尚不应该是个个子很高的大胡子吗,怎么瞧不见人?”   “那小姑娘就是,只是你别问我为什么不是大汉,我也不知道。”   “真是长见识了。”   这俩人说话天马行空,别说西梁女国之人,就是敖蛟也听得云山雾绕,不过陆聆儿和解风月很明显都没有杀意,自己也没有下死手的必要。   但敖蛟从不打无名之架,冷冷道:“若要我饶,却也不难,只教那国王说明白,为何攻打毒敌山。”   几个人一起看向那女儿国王,国王乃是凡人,怎么受得了这几个妖魔的瞪视,一时间足软筋麻,张口结舌,要不是唐三藏急扶住她,几乎要跌落銮驾。   纱悟静还算冷静,指了指解风月道:“国王陛下控告,说毒敌山琵琶洞的女妖,仗着神通,常常拐卖国中女子,多年如是,是以兴兵讨伐之。”   “还有这等事?”陆聆儿瞅了眼解风月,调笑道,“怎么着,你连拐卖妇女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儿也干呐。”   解风月白了她一眼道:“你听她瞎扯,我拐卖谁了?”   “你拐卖谁,我怎么知道,”陆聆儿一指女儿国王道,“那国王,你既然控告我朋友,总该有证据证人吧?红口白牙,莫要冤枉了好人。”   那国王仍是说不出话,倒是有太师上前,挡在国王身前,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的:“休惊吾王,这女妖百年来拐卖无数,却哪里来的证据?”   “我都是花钱雇的,你少来血口喷人!”解风月一听这话,气呼呼地冲着洞内道,“你们都出来!”   这一声甚是尖锐,刺入琵琶洞中,解风月所雇的十个姑娘,便都放下手中的工作,出了洞来,还有那胆大的道:“小姐,我们是来工作的,要是打仗对敌可不行。”   而那两个负责打猎的道:“打仗也可以,不过要加钱。”   看她们这架势,大有把这山洞当成自己家的意思,可着实让西梁女国的军队吃了一惊,只是她们十个一看来了两千人的军队,更加吃惊罢了。   两个女猎手道:“小姐,就是加钱我们也不打……”   “本来就没让你们打,”解风月哼了一声,冲着西梁女国的军队,把手往后一比,“你们说,我拐卖谁了?”   军队中,一个十夫长探出头道:“春儿,是你吗?”   琵琶洞中,那个负责照顾陆聆儿的侍女奇道:“咦,邻家的小花,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两个故人拥抱在一起,场面倒挺感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女兵,也都和解风月洞中的姑娘有故。   说开了,倒也没什么,原来解风月为嫌麻烦,雇的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姑娘,往往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然爽快地跟她到这山里,也不用跟家人交涉。   一般来说是五年就换一批,至今百年,难免被人瞧见,于是越传越离谱,到最后竟然传成了解风月拐卖良家妇女,就连国内真的出了拐卖妇女的事件,也都被那些贪官污吏,庸官废吏推到了解风月头上。   “我去,这也太过分了!”解风月真恨不得飞到西梁女国去,把那些污蔑她的官吏一个个蛰死,却又心中奇怪,“那也不对啊,之前回去的人也不替我解释?”   春儿回过头道:“回小姐,之前离开的那几个姐妹,却都往西去了,说是好容易挣了钱财,也要去逛逛世界。”   以近推远,料来一直如此,解风月嘟囔道:“五百两银子就敢瞎逛,真的是人才。”   好在一切说开,女儿国也能收兵回去,解风月却给了这十个姑娘一人五百两银子道:“也罢,趁此机会,你们也随军回去吧。”   十个姑娘面面相觑道:“小姐,您要做什么?”   “我……”解风月一扯旁边的观瞧的敖蛟道,“我也到秀风山住几年去。”   敖蛟冷冽道:“你去做什么?”   解风月笑嘻嘻道:“陆聆儿在我这儿白吃了这么多天,我要吃回来。”   陆聆儿吧嗒着嘴道:“我觉得你就是在找借口……”   “你闭嘴!”   陆聆儿还真就闭上了嘴,敖蛟也没奈何,只得答应。   总之误会解除,又眼看唐三藏同路之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女儿国王不敢再留他回国成亲,只得类别。   唐三藏回身却是抱拳拱手,执俗礼,回身上马,向西去了,却也不知那凡心动是未动。 破庙逢故鬼   过了毒敌山, 行罢了春心萌动的季节,此时已经到了夏日, 正逢端午时节。   要说端午时节该做什么,那当然是吃粽子了,只不过一路行来,哪里容易找到粽子来吃, 别说粽子,住处都甚是难寻。   四人一马依大路向西正走,忽见路北下有一座庄院, 猪八戒挑担一路, 汗流浃背, 当下欣喜道:“这下可好了, 终于不用再睡在野地里了。”   唐三藏心里却装着西天取经大业, 犹豫道:“趁着天色未晚,咱们再行一程如何?”   陆聆儿扭头笑道:“唐长老,这话说的却不对,俗话说欲速则不达, 赶得太快未必是好事。”   纱悟静也道:“磨刀不误砍柴工, 今晚休息了,明日起早。”   见三人都这么说, 唐三藏也不再执拗,投在这庄院之中。   这家人姓杨, 老头儿都七十四岁了, 家财颇厚, 而且这里同中原习俗,也吃粽子,倒是让旅途之人心下颇喜。   “呵,这粽子挺好吃的嘛。”陆聆儿以前也并不大喜欢吃粽子,总觉得吃起来很麻烦,但是有很多东西,都是离得远了,慢慢就会怀念起来。   “俺倒没什么感觉,”猪八戒一口一个粽子,比吃旺仔小馒头难不到哪里去,不像陆聆儿吃一个都要好久,“老杨施主,再来些啊。”   那老杨头致歉道:“不瞒几位师父说,粽子还有些,只是小儿在外未归,那是给他留的。”   猪八戒吧嗒着嘴道:“你这老儿,小家子气,再吃几个又能怎地?”   “八戒,不可胡说,爱子之心,人皆有之,老杨施主收容我们,已是极大恩情,你怎能这般不知好歹,”唐三藏出声斥责完猪八戒,又对老杨头合掌施礼道,“老杨施主,不知令郎在何处高就?”   听得唐三藏问起,老杨头却不回答,深深叹了口气。   陆聆儿安慰道:“杨老爷子,凡事憋在心里,也挺不舒服的吧,这位唐长老是大唐高僧,让他开导开导你也好啊。”   三说五说,老杨也实在是耐不住,便即开口诉说。   原来这老杨头脾气温和,为人敦厚,可偏偏膝下只有一儿,溺爱惯了,不喜读书,专好打家截道,杀人放火,这几日不在家中,恐怕又在外抢劫犯案了。   “若是这厮今晚回来,几位师父务必从后门而去,恐怕这厮心生恶意。”   “区区盗贼,便是真有成百上千个,那也不足为惧。”纱悟静手中,降妖宝杖展露锋芒。   老杨苦笑道:“师父武艺超群,只是小老儿还要来留他送终。”   猪八戒忙打圆场道:“嗨,别这么悲观,说不定他今晚不回来呢。”   “那却也未必。”   陆聆儿轻轻一笑,原来她以耳听之,却已经感觉有人正在接近,在数里之外,大概半夜就能回来,心下已经做了计较。   当晚,果然有二三十人,聚集在门前,老杨开门让入,自己儿子带了这一伙强盗,都在那里嚷道:“饿了!饿了!”   庄丁厨子,都不得不起来造饭,却有一贼到后院解手,看到了那匹白马,转过来道:“小杨哥,你家那匹白马,可真漂亮呀!”   “白马?我家哪来的白马,定是来往客人,”小杨一拍大腿,喜道,“买卖来了!”   原来他见财起意,也不管客房中住着的是来往客商,还是行脚僧侣,就算只夺了这匹马,也有不少银子能得。   老杨头听到他们商议,心下不忍,便悄悄去了后院,叫醒唐三藏等人道:“老拙那逆子心怀歹心,要图谋你们性命,老拙实在不忍伤害,快早收拾行李,老拙送你往后门出去罢!”   “多谢老杨施主救命之恩!”唐三藏战战兢兢,叩首谢了老杨头却吩咐猪八戒收拾行装。   纱悟静却道:“有什么可怕,直接杀了不好?”   “老杨头待我们不错 怎么能让他这里沾血呢,到了前面再说。”陆聆儿这意思 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是否杀人,纱悟静点头应了。   老杨头已经去开了后门,放唐三藏等人离开,自己则依着旧路,悄悄的来到前院睡下,只道不知。   这一伙盗贼吃完饭,唐三藏等人已经去了得远了,可到嘴的肥肉怎能放过,二三十个盗贼擎刀拿枪,自后门出来,如飞似电般追赶取经之人。   看看便要追上,唐三藏心惊胆战道:“徒儿啊,这,这可如何是好?”   “师父先走,我来应付。”说罢,纱悟静一丢缰绳,在马屁股上一拍,白龙马溜了缰,向西直去,仿佛离弦之箭。   唐三藏还在马上喊道:“悟静,不要乱伤人命!”   猪八戒应道:“有俺老猪照看,没问题的!”   他们两个拦着那些盗贼,陆聆儿却笑道:“既然如此,我去看着老和尚,万一前面也有盗贼,岂不麻烦?”   “如此甚是,有劳圣仙了。”   “小事,你们可急着,别把老杨儿子也杀了,咱们毕竟是吃了杨家的饭呢。”陆聆儿微微一笑,驾着筋斗云,便往前来找唐三藏。   而往西去,不上数里,却有一座高山阻路,看地上马蹄印迹,估计唐三藏驾着马匹,撞入山中,这下可略有些棘手,陆聆儿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个人影。   “这要是给弄丢了,那可丢人。”没奈何,陆聆儿下了云来,顺着地上的马蹄印迹,走走停停,四处寻找,只是没一会儿,前面一片草地马蹄印便也没了。   不过,好在陆聆儿耳力过人,六只耳朵一竖,在这深夜之中,听到了马匹嘶鸣之声。   这声音是敖玉没错了,陆聆儿循声过去,终于找见了它,白龙马在一棵大柳树下徘徊,却不远去,只是唐三藏已经不在它背上了。   但好在大柳树旁有一座小庙,估计唐三藏就躲在里面,陆聆儿上前一瞧,只见那门外石碑看来有点年头,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什么……莲……使?”陆聆儿挠了挠头,思索起来,莫非这是莲花使者的庙宇,只是她一向是跟地支神十二生肖一起的,单独立庙却不常见。   不过陆聆儿不在乎这个,推开那虚掩的庙门,进入小庙之内,轻声唤道:“唐长老?”   “聆……”唐三藏的声音悠悠传来,接着就是一声闷响,传来了光头撞在地上的声音。   陆聆儿情知不对,赶忙推门闯入,只见唐三藏倒在地上,身边却是一个身披黑袍之人,陆聆儿感觉得到,这人不是实体,乃是魂魄。   这魂魄身体动了动,带动着黑袍衣袂飘飘,似乎非常惊奇。   “何方鬼怪,敢伤圣僧!”陆聆儿动作极快,已然把随心铁杆兵掏了了出来,那黑棍仿佛黑电,几乎要碰到那黑袍人时,黑袍人才做出动作。   只是那黑衣人虽然堪堪躲过一棒,衣服却也已经被带破一道口子。   “圣僧,不好意思啦!”陆聆儿打出这一棍的同时,内心先道了个歉,顺便一脚把唐三藏踢飞到一旁,难免打起来误伤。   黑袍人看了看自己黑袍上的破洞,啧了一声,听得却是女子声线。   “女的?那也休走!”眼看这黑袍人一扭身,飞也似的就往小庙外面而去,飘浮过去的样子,果然不是实体,陆聆儿自然不能放过她,立马追了过去。   那黑袍人蹿出庙门,正遇上徘徊着的白龙马,一拳打在白龙马的脖颈上,将它打倒在地。   其实这也不算纯靠力量,乃是利用了打穴之理,要让陆聆儿分心照顾,自己这才容易逃脱。   陆聆儿出了庙门,正瞧见白龙马跌了过来,忙把随心铁杆兵一支,撑住它不会倒下,另一只手却将腕子一甩,抛出白玉金刚镯去。   那白玉金刚镯打着旋儿,正打在那黑袍人背心儿上,魂魄又不能喷血,却喷出一股三昧真火来。   “可恶,”黑袍人口中暗骂,却深深吸了口气,往后一喷,“哈!”   这股黄气甚大,直如遮天蔽日的雾气一般,陆聆儿看得眼熟,不敢触碰,随即往巽地吸了一口,喷出一股狂风,吹散了这股黄气,顺手扔出白玉金刚镯。   趁着这个机会,陆聆儿在敖玉脖颈上一打,顺手扔进那小庙中,让它自己慢慢疏通气血,自己则赶上前去,要拿那黑袍人。   陆聆儿探手过去,手指却碰到了一缕黄气,只感觉指头登时不像是自己的一般,魂魄几乎脱出身体。   这一下可是骇人,陆聆儿慌忙收回手指,再吹一口气去,彻底刮散这股黄气。   而白玉金刚镯在周围盘旋,算是打消了那黑袍人逃跑的念头,黑袍人转过头来,哼了一声,两道白光登时朝陆聆儿射来。   陆聆儿不慌不忙,随心铁杆兵在身前化作屏障,挡下这一招,一时间没人出手,陆聆儿收回随心铁杆兵,与那黑袍人直面相迎。   黑袍人飘在空中,戴着兜帽,看不清样貌,但陆聆儿半眯着眼睛,紧紧盯着眼前这黑袍人,半晌,终于喝出了一句。   “袁无忧!” 斩仙飞刀   陆聆儿不会看错, 那黄气白光, 确实是袁无忧的看家本领, 再加上她曾有千年炼魂的经历,怪不得魂魄如此坚韧,受到白玉金刚镯一击, 还能反击。   一知道这人便是袁无忧,陆聆儿心里兴奋起来,孙悟空之事正是由她而起, 要是能抓住袁无忧的话, 孙悟空的事定有着落。   投胎,投个鬼胎,就知道这事儿有蹊跷。   袁无忧叹了口气道:“唉,本想在这里将养魂魄, 没想到还能碰上你。”   说实话,陆聆儿被她坑了好几次了,才不信袁无忧心思如此单纯, 哼了一声道:“将养魂魄, 你是想找机会夺舍我吧?”   明人不说暗话,那是当然的,”袁无忧皱着眉头,恨恨道, “本不打算在这时与你冲突, 陆聆儿, 这是你自己找的。”   陆聆儿一探手, 白玉金刚镯飞了回来,再度套在了手腕上:“你不打算冲突,我可是有打算的。”   “哼!”袁无忧鼻息一动,两道白光蹿出,直接朝陆聆儿刺来,魂魄状态也能使用黄气白光,袁无忧的修为还真是够高啊。   只不过,这白光毕竟没有肉身作为支撑,陆聆儿一闪身便轻松躲过,又是一招白玉金刚镯打来。   袁无忧不躲不闪,竟然任由白玉金刚镯打在身上,袁无忧不愧是有千年炼魂时间的人,这魂魄坚韧之极,白玉金刚镯撞在身上,只是略略向内陷了一点,随即便被弹开。   “我忍了你千年,炼魂了千年,如今总算有了用处。”袁无忧轻轻拂了拂身前被白玉金刚镯打中的地方,又是一道白光哼了出来。   “你这白光比起之前可差远了。”陆聆儿把头晕一偏,两道白光从她耳边划过,没带起一丝头发。   但这白光另有玄机,陆聆儿眼神一凛,只见那两道白光之后还跟了第三道,势如白虹,陆聆儿不及躲闪,胳膊上已经中了一招,登时喷出鲜血来。   陆聆儿轻轻咬着唇,捂着伤口道:“这就是斩仙飞刀吗?”   袁无忧笑道:“陆聆儿,你小心些呀,不要伤了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别说大话了,我还没同意呢!”   “哼!”那白光倏然收回,落在了袁无忧手中,却是一把飞刀模样,有七寸来长,袁无忧眯着眼睛道,“罢了,之后再慢慢恢复不迟,陆聆儿,下一刀,就是你的喉咙!”   陆聆儿紧紧盯着袁无忧手上的斩仙飞刀,不甘示弱道:“有什么了不起的,看我分分钟破了你的斩仙飞刀!”   “大言不惭,看刀吧!”袁无忧见一刀得手,内心已经骄傲了起来,把手一扬,又是白光一转,直朝陆聆儿脖颈而来。   “落!”陆聆儿把手往怀中一掏,抛出一道金光,正是落宝金钱,展着翅膀,叮的一声便把斩仙飞刀落在了地上。   陆聆儿展臂一抄,收入手中,于是又轮到她得意起来:“嘻嘻嘻,袁无忧,你再嚣张啊?”   “好啊,”袁无忧毫不在意,又掏出来八把斩仙飞刀,攥在两手指缝之中,“看刀!”   “我靠,这东西难不成是量产的吗!”陆聆儿赶忙把手中斩仙飞刀和落宝金钱扔出去,挡下其中两把,还有六把,却只能看本事了。   陆聆儿拎起随心铁杆兵,便做棒球棍模样,叮叮当当打落其余六发,这斩仙飞刀虽然是量产的,却也着实厉害,竟然在随心铁杆兵上,划出了几道刀痕。   慌乱之中,陆聆儿头发都被削下了几撮,臂上血涌,染红地面。   “可恶,”陆聆儿收回两把斩仙飞刀和落宝金钱,看样子比袁无忧可狼狈多了,“你哪来这么多斩仙飞刀?”   “你猜?”袁无忧嫣然一笑,又掏出两把斩仙飞刀,共计九把,一起扔出,陆聆儿用手中斩仙飞刀,回刀相迎,正准备用随心铁杆兵打落飞刀时,已是胳膊脱力。   就在此时,天上星光闪耀,飞来七道光芒,接住七把飞刀,所来之人便是二十八星宿中的青龙七宿,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   陆聆儿咧着嘴,胳膊上的刀伤不愈,风吹一下便如刀割,龇牙咧嘴道:“啊,嘶,你们怎么来了?”   亢金龙指着正南天上道:“今天时间正好,我等在天上瞧见。”   陆聆儿往南天上一看,只见青龙七星定在天上,隐隐约约有几条龙盘旋飞起:“我都忘了,端午狮是龙飞天的日子。”   “多管闲事!”袁无忧虽然打不过陆聆儿,对付二十八宿却是不难,忽然分魂七个,与七人交手,陆聆儿失血甚多,一时间提不起棍子来。   大约二十余合,青龙七宿被分别击退,袁无忧合魂一处,要来拿陆聆儿,身边忽然白影一动,将她缠住,却是小白龙敖玉。   敖玉乃是真龙,身体缠绕不仅如蛇一般可以抓住猎物实体,即使对灵体也能有效。   若在平时,袁无忧自然可以轻松挣开,却不想这一次感受的外力甚是强劲,不由得更加用力起来。   敖玉的龙爪摁着地面,和袁无忧互相角力起来:“飞龙在天的日子,自也是我力量最强之时,圣仙,动手晚了。”   “没事,至少你没有只是看着,”陆聆儿把白玉金刚镯变大了一些,套在胳膊上,暂时箍住伤口止血,一个个拉起青龙七宿,“我还以为你们过来,很快就能解决战斗呢。”   角木蛟颇不好意思道:“抱歉了圣仙,我们几个的本事,您也知道,对付寻常妖怪还可,遇上您这样的天仙可就麻烦了。”   陆聆儿一摆手道:“也罢,上次你们在金兜山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还没表示感谢呢,哪有什么资格苛责你们,嘶,这刀真是厉害。”   “我们都是挨过诛仙四剑,这刀怎么样倒是无所谓,”说着,角木蛟把其他几个人手中的斩仙飞刀都收了回来,递给陆聆儿道,“圣仙一向喜欢各种法宝,且请收下吧。”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陆聆儿嘴上拒绝,手上很诚实地都收了过来,再加上袁无忧那两枚,总共得到了十一把斩仙飞刀。   房日兔是个小姑娘,看着被敖玉缠着的袁无忧十分好奇道:“圣仙,此鬼是谁,我还没见过有这么厉害的鬼仙。”   “这个嘛,你们大概会吃惊吧。”陆聆儿微微一笑,伸手去摘袁无忧身上的黑袍,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一会儿都不开口。   陆聆儿的手刚刚接触到那黑袍的兜帽,就只见又是一道白光,真是把人眼都快闪瞎了,这是袁无忧的杀手锏,藏在口中的最后一把斩仙飞刀。   这一下来得太急,陆聆儿来不及拔出随心铁杆兵,慌忙把胳膊往前一挡,只求不被一刀斩杀。   只听叮当一声,便见那飞刀被弹了回去,插在了黑袍人的头上,看那位置应该是在眉心。   陆聆儿往小臂上一看,却发现自己的白玉金刚镯上多了一个蜘蛛网形的裂纹,网心上被钉出一个坑来。   “啊!我的白玉金刚镯!”陆聆儿心疼地都要哭了,可眼前之事让她又哭不出来。   只瞧那黑袍往下一滑,内中的袁无忧的魂魄却化作飞烟,消失不见,隐隐约约间,似乎看到了她的魂魄有六只耳朵。   心月狐乃是偏幽暗系的修仙者,伸着那青葱玉指,探了探那飞烟,得出结论:“真惨,魂飞魄散了。”   这一下,自己的线索又断了,陆聆儿气得说不出话来,这青龙七宿还以为她实在默哀,也不敢打搅。   敖玉变回人身,拾起最后一把斩仙飞刀,递给陆聆儿道:“圣仙,莫要悲伤,虽然白玉金刚镯受损,可你毕竟凑得了十二把斩仙飞刀,威力更强。”   “我又不在乎威力,”陆聆儿接过那把斩仙飞刀,幽幽道,“便是拿真正的金刚琢来换我的白玉金刚镯,我也不换。”   敖玉走上前去,安慰陆聆儿道:“圣仙莫要悲伤,三界能工巧匠不少,便找一个帮忙复原便是。”   陆聆儿摊着手道:“老君在紫霄宫听讲,我怎么找?”   房日兔道:“圣仙别这么死心眼嘛,咱们天庭有张班鲁班,灵山有阿依纳伐,何必一定要劳烦大老爷。”   “嗯,张班鲁班确实厉害,”反正陆聆儿是不想再找阿依纳伐了,谁知道这家伙又会不会设什么阴招,便把白玉金刚镯交给房日兔道,“兔兔,那你帮我走一遭吧,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恐怕我又得等许久。”   房日兔摩拳擦掌道:“圣仙放心,我会好好催他的。”   事已至此,青龙七宿与陆聆儿作别,又各自返回天上去了,不多时,角木蛟又下界来,给陆聆儿带来了一些仙草药膏,但青龙在天之日不可就留,因此很快就回去了。   正当敖玉要帮忙包扎时,忽得又变作白马,原来是唐三藏醒了过来,挠着光头走出小庙道:“聆儿,我后脑勺好疼啊。”   陆聆儿涂着药膏道:“别说你了,我也疼。”   瞧着那玉藕似的胳膊上,刀伤殷红,唐三藏心下一紧,慌忙上前道:“聆儿啊,你受苦了!”   “无妨,反正妖怪已经消灭了。”看唐三藏一副过意不去的样子,陆聆儿把药膏递给了他,“圣僧,你帮我上药吧?”   唐三藏以前没见过血腥,战战巍巍接过药膏,鼓足勇气给陆聆儿上药,手指触碰到伤口,就见那白皙柔滑的肌肤一颤,便又是一阵心疼:“聆儿啊,等到了西天,我一定向佛祖奏明你的功劳最大。”   此语正对星象。   端午,又称龙日,是谓之九五,青龙七宿于仲夏出现在正南中天之上,易经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喻事物鼎盛,帝王在位。 且做修整   毕竟是第一次, 唐三藏也不熟练, 药膏几次滴在地上, 那些杂草吸收仙药,化作灵芝仙草。   正敷着药时,猪八戒和纱悟静也回来了, 他们两个驾着云,似在闲聊,却听猪八戒道:“师妹, 你真是太厉害了,俺可是不敢真下手。”   纱悟静依旧语气淡然道:“师兄客气, 像那等贼寇, 不除净了留着祸害过路行人吗?”   “说的在理,可咱们入了沙门,这么做可是犯戒呐。”   “你叫八戒,我可不叫。”   听这意思,纱悟静可是砍了不少人啊。   但是等他们两个落下云头, 陆聆儿却看着猪八戒一身血污, 纱悟静倒是干干净净,不由得奇道:“老猪, 没想到, 你下手挺狠啊。”   “不是……”猪八戒苦笑道,“纱师妹手法太厉害了, 血全溅俺身上了……”   纱悟静则淡淡道:“放心, 那小杨我没杀, 只是吓唬吓唬他,以后他应该不会再敢抢劫了。”   至于怎么吓唬的,陆聆儿不打算问了,免得把自己也吓到。   “哎呀!”猪八戒忽然喊了一声,吓得唐三藏手一颤,拨动了陆聆儿的伤口,害得陆聆儿嘶了一声,陆聆儿咬着牙,狠狠瞪了猪八戒一眼,那眼神锐利好像一把刀片,要把他活活片成肉片,骂道:“呆子,你瞎叫唤什么?!”   猪八戒捂着嘴,抹着眼泪,跌足捶胸道:“聆儿啊,谁把你伤成这样,俺老猪以后怎么跟猴哥交代呀!”   “你要不要这么夸张,你看人家纱纱……”陆聆儿回头一瞧,只见纱悟静捂着脸,蹲在地上一言不发,“纱纱,你怎么了?”   纱悟静嘟着嘴道:“圣仙的伤好重哦,我好害怕……”   猪八戒立马嚷嚷起来道:“少来了,你砍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   好容易给陆聆儿上完了药,唐三藏又撕下衬布给她包扎,仙药却还剩下一些,陆聆儿把那仙药收了起来,站起身道:“剩下的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仅凭聆儿安排,”唐三藏瞧着眼前这明媚的姑娘,只见她失血甚多,面色苍白,少见有之前的活力,不仅心生怜惜,“聆儿,看你这伤势不轻,要不咱们休息一阵再走吧?”   作为一个心系佛法,恨不得飞到西天去的人,能让唐三藏说出这话,实在是难,而猪八戒听在耳中,差点蹦了起来:“师父啊,俺老猪每次要求休息你都不同意,怎么这次如此干脆,太偏心了。”   这个徒弟甚是会见缝插针,唐三藏摇着头道:“悟能,你每次都是身材完整,聆儿姑娘可是被人砍伤了的。”   “可是……”猪八戒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陆聆儿又瞪了一眼,斥道:“怎么,难道我不配休息?”   “不敢不敢,您说了算。”猪八戒扁着嘴,不敢多言,但是他内心还是很喜悦的,毕竟终于有机会休息了。   却不想陆聆儿却咬着下唇,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大不了,我还能走,大不了我坐七香车就是了。”   “哇,不要吧!”猪八戒差点哭了出来,陆聆儿倒是能坐七香车,他可是得一边挑着担子,一边在前面开路呢。   不过已经决定继续前进,猪八戒也没什么办法,和纱悟静一起找了些枯枝干柴,堆在这小庙里外。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莲花使者的庙宇,但里面的塑像已经一团焦黑,塌了大半,看不清样貌,再加上这庙中之鬼不怀好意,那这庙宇也实在没必要留下。   于是西行众人放起一把火,将这小庙烧了个通透,也并不多留,继续上路了。   陆聆儿坐着七香车,由敖玉牵引,十分舒适,她也不敢多用力,只怕胳膊上留下疤痕,到了第二日,伤势仍然未愈,怪事。   这些仙药都是难得珍品,正常情况下一日便能复原,可这次敷上之后,并未很快见效,难道这斩仙飞刀还有阻碍伤口愈合的能力?   为了胳膊上的伤,陆聆儿又掏出那一十二把斩仙飞刀,在七香车里研究了起来。   大约过了月余,陆聆儿又换了几次药,胳膊上的刀伤才得慢慢恢复,那刀伤难愈的原因也找到了。   原来斩仙飞刀不仅可以伤到身体,还能伤及魂魄,仙药虽好,却也只是对身体有效,魂魄上的伤痕,却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早知道应该去找青华太乙救苦天尊了。   不过现在伤口已经痊愈,便已经这个没有必要,算是积累了经验,而这刀伤上唯一的好运便是没有留下伤疤,不影响美观。   等到伤口痊愈陆聆儿便下了七香车,继续开路,她可不想让那个挑担的呆子嘲笑自己偷懒。   夏过秋来,慢慢到了金秋三月,天气转凉,薄云淡泊,光景苍凉,在野外一觉睡起来,连衣服上都结了寒霜。   猪八戒打了个寒颤道:“看这架势,怕是要买点过冬衣物了。”   纱悟静牵着马,头也不回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去哪买?”   这话说的是,这一路走来,已经有个把月没见人家镇店了,早知道就应该在老杨家就把东西弄齐,猪八戒抱怨道:“便是买不来棉袄,塞点叶子也能保暖呀。”   “我看你就是想原地休息一下吧?”陆聆儿转过头来,嫣然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且等个一两刻钟,你快准备好,咱们继续上路。”   “哎呀,还是聆儿待我好,”猪八戒开开心心,跑到一旁林子中收集落叶,把那些干枯叶子装在包中,塞入怀中,权作保暖包,等到前面镇店再想办法更换。   唐三藏坐在马上,虽然也觉得寒冷,只是他不愿多浪费时间,只要赶路,陆聆儿安慰他道:“圣僧放心,咱们往前去,绝不叫这呆子再找了理由停留便是。”   猪八戒再往衣服里塞着小包,干得甚是来劲,给别人打工和给自己干活,当然不同。   “嘿嘿,身子暖了,老猪也有干劲,绝不叫停。”   说罢,猪八戒又挑起了担子,一副精神十足的模样,陆聆儿抿唇一笑,继续往前去了。   行不上数里,就感觉热气蒸腾,就连旁边的花草树木都比刚刚所经之地翠绿得多,猪八戒浑身是暖包,热气散不出去,已是满身大汗。   “师父……”猪八戒刚一开口,不等唐三藏听完,陆聆儿喝道:“住口,你不是不叫停吗?”   “俺也没说要叫停,”猪八戒梗着脖子道,“老猪是嫌走得太慢了,聆儿,你是带路的,还不走快一点?”   这厮一遇到漂亮姑娘,美味食物就很无耻,可在平时又好面子,陆聆儿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只是越往西去,越来越热,不一会儿,就连唐僧也受不住了,出声道:“徒儿,这怎么越往西去,越来越热了?”   这一路上,纱悟静一直不多说话,只是偶尔陪唐三藏聊上几句,这时已经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芭蕉扇,正自扇着,淡然道:“这却不知,我也感觉越来越热了。”   “越来越热……”陆聆儿心里大概有数,越来越觉得麻烦起来,要不是蓐收打了瞌睡,祝融出来顶班,那就是到了火焰山地界。   火焰山,这里是大哥牛魔王的地盘,若要过去,只有求大嫂铁扇公主借扇子,可现在情形,怕是只有打起来的份儿。   陆聆儿摸了摸怀中的红水阵葫芦,要是能用这玩意儿直接浇灭葫芦,那自然是极好的,如果不行,就要试试三昧神风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陆聆儿便也不多想,加急赶路。   终于,猪八戒受不了了,哭爹喊娘起来:“师父啊,聆儿啊,热死俺了!”   陆聆儿扭头笑道:“呵呵,之前是谁说定不嫌热,绝不叫停呢?”   猪八戒苦着脸道:“是俺错了,师父,聆儿,且停一停,让俺老猪把那些暖包都取出来吧……”   唐三藏是个心软的和尚,听见猪八戒那等□□,不由得起了怜悯之心:“看八戒那么难受,聆儿姑娘,不如我们停一停吧?”   陆聆儿摊了摊手道:“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他是缝在衣服里的,拆拆缝缝只怕又要浪费时间,我听到前面就有人家,八戒,再坚持坚持如何?”   感觉陆聆儿说得很有道理,唐三藏便也道:“八戒,再努力努力吧。”   看来不到人家是别想休息了,猪八戒气呼呼地催促道:“好好好,反正你们说得有理,聆儿,跑快点!”   “好嘞!”   行不上数里,那大路旁边果然有座庄院,乃是红瓦铺顶,红砖砌墙,红油门扇,红漆板榻,眼不尖点,还以为这房子着了火呢。   猪八戒这会儿已是汗如流水,指着庄院道:“人家,有人家!”   陆聆儿笑道:“看见了,别激动嘛。”   他们四人径直到了那庄院门口敲门问询,那人家把四人请进屋内,诉说情由,此间往西六十里,果然便是火焰山。 红水试灭火   听了这家老者的话, 唐三藏面色如土, 实在没有听说过这种地方。   猪八戒咬着唇道:“无春无秋, 四季皆热……那这鬼地方可真活不了啊。”   他们两个兀自吃惊,纱悟静打量了这老者一番,心中却有了计较, 薄唇轻启道:“我看老施主年过花甲,在这地界也活了许久,若当真无春无秋, 草木不生,五谷不长,却如何过活?”   老者叹了口气道:“不瞒几位长老说, 我这里往西南一千四百五六十里处,有一座翠云山,山中有一仙洞, 名唤芭蕉洞,洞中有一个铁扇仙,我这里十年拜求一度, 需要奉献四猪四羊, 花红表里,异香时果,鸡鹅美酒,往回要走一月, 才能借扇一次。”   猪八戒一听有一千多里, 便又想到了那扭扭腰就能飞好几百里的筋斗云来, 对着陆聆儿笑吟吟道:“聆儿呀,看来这又是你的活儿啦。”   这事本就不用他说,若在往常,陆聆儿直接便就去了,可现在她实在不能和牛魔王一家相见,是以一直不言不语,坐在门口喝茶发呆。   看陆聆儿不做答复,猪八戒和纱悟静对视了一眼,奇怪道:“聆儿这是怎么了?”   纱悟静则道:“那谁知道,也许是累了吧?”   虽然这里距离火焰山还有六十里,但房子外面的土地已经干涸,龟裂成一片一片,甚至没有干枯的草科,树木早已没了树叶,这里的植物似乎已经进化出了一种特殊的功能,能够在脱水情况下进入休眠。   热气弥漫,加热着空气,蒸腾的空气冉冉升起,让人眼前的景象都产生了扭曲,这里的茶也从来都不在乎温度,虽然不到煮沸的程度,但对于寻常人来说也是烫口难饮的,只是对陆聆儿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   喝完了一盏茶,陆聆儿呼出了一口热气,站起身来,一旁等着的唐三藏眼神一亮,知道陆聆儿要出手了,猪八戒也蹦了起来,等着陆聆儿的吩咐。   陆聆儿放下茶盏,朝猪八戒勾了勾手道:“老猪,咱们灭火去。”   虽然很想休息,但是在这房子里还是好热,正常情况下,猪八戒和纱悟静要承担保护唐三藏的责任,不能擅自离开,这下被人叫上帮忙,猪八戒立马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只是听陆聆儿的意思,是要自己去灭火,纱悟静有些担心道:“圣仙不去找铁扇仙借芭蕉扇吗?”   这担忧也有道理,毕竟以现在情况来看,借法宝是最简单的方法,但陆聆儿心中的考虑他们并不明白,所以也只能提出建议罢了。   “暂时不行,”陆聆儿迈步往外而去,“先试试我的办法吧,借扇子,那是最后的选择了。”   猪八戒几步追了出来,震得房子晃晃悠悠,那老者站立不稳,被唐三藏忙忙扶住,猪八戒喊道:“聆儿,你打算怎么灭火啊?”   “嗯……”陆聆儿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猪八戒一番,他虽然曾是天蓬元帅,执掌天河八万水军,水性固然不错,但是御水之法如何却不好说了,因此问道,“老猪,你能控多少水?”   好久没人问这个问题了,猪八戒却也不知道自己水平如何,便尝试聚集空气中的水分,但是这里的空气干燥,水分早就被蒸发干净,集了半天,也不过得到了几滴水而已。   “唉……”猪八戒深深叹了口气道,“俺老注意以前还可以,现在可差得多了,恐怕也只能控一湖之水。”   “那可不够啊,”陆聆儿抚了抚下巴,思索了不到一秒,便又有了主意,“你等我一下。”   说罢,陆聆儿一下子跳下云头,返回去找敖玉,他已经基本接受了作为一匹马,少说话 多走路,吃草也能消化,该休息也可以轻松休息。   看着这匹白马,经过这数万里路,仍旧健壮健康,这要是在天庭御马监里,也是个监草的,陆聆儿拍了拍它脖颈道:“少年,别睡了,过来帮个忙。”   白龙马一翻身,就地一滚,变回敖玉的人形,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还是那个英姿潇洒的少年太子,白衣如雪,以银丝金线绣着一条角龙,一拱手道:“圣仙召唤小龙,有何吩咐?”   陆聆儿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道:“你能控水几何?”   “待我试试,”敖玉额前双角闪起点点灵光,五指如钩,往内一抓,聚齐一团水球,约有乒乓球大小,在这火焰山属地也很难得,“回圣仙,约有一河之数。”   陆聆儿点点头,拉着他飞上云来:“那就差不多了,这里有事要你帮忙。”   这时候,猪八戒已经在云头继续尝试聚集水汽,好不容易聚集了几滴,刚刚又被人吸走,正在那里恼怒,陆聆儿敲了敲他的头道:“老猪,干什么呢?”   “俺……”猪八戒刚要开口抱怨,瞧见了陆聆儿身后的敖玉,伸着食指点了点道,“啊,俺知道了,肯定是你这小龙搞得鬼。”   敖玉一脸无辜的表情道:“猪师兄在说什么?”   “哼,不跟你一般见识。”猪八戒扭头一看,陆聆儿已经不管他俩,自己往西去了,于是扁着嘴,追着陆聆儿过去了。   往西六十里,就算不用筋斗云,对他们这些神仙来说也是呼吸间便可到达,只是刚走了四十里时,已经是酷热蒸人,猪八戒一身肥肉脂肪,冬天可以轻松保暖,这会儿更热起来,满头大汗,脚下的云也越来越大。   猪八戒哈着气,学着狗儿散热,苦着脸道:“苦啊,俺老猪这猪蹄都要烫熟了。”   敖玉虽然不抱怨,但是也十分担心,不知道陆聆儿会怎么灭着火焰山的毒火。   “没关系,猪蹄熟了我负责消灭,那都是胶原蛋白。”陆聆儿开了个玩笑,把云往上抬起,白云托着众人,飞上更高的天空,又吩咐道,“老猪,你和小白各守一边,防止伤及火焰山周围百姓。”   猪八戒惊呼道:“哇,你要用什么邪法,还会伤到百姓?”   “胡说八道,”陆聆儿把怀中的红水阵葫芦掏了出来,在猪八戒和敖玉面前晃了晃道,“这里面的红水可是红水阵的基础,八德池中的红水也是它,足有一海之数,你们要防止它泛滥成灾,祸害周围百姓。”   敖玉立刻下了保证道:“圣仙放心,小龙一定竭尽全力!”   探头看了看下界花果山,方圆八百里,那么大的范围,肯定会很费劲,猪八戒扁着嘴,有些不情不愿道:“啊……好吧,俺老猪就费点力气吧。”   陆聆儿揭开盖子,满脸和善的微笑,对猪八戒道:“没事,你要是不尽力,我就一顿棍子打死你。”   “噫……”猪八戒一看她这笑容,登时脊背发凉,不得不严阵以待。   陆聆儿深深吸了口气,口中念念有词,在空中把这葫芦口朝下,将红水倒了出去,在陆聆儿的降雨法术之下,那红水不是倒灌下去,而是形成大大的水珠滴了下去。   要说这火焰山真是厉害,仅仅是被一块沾染了六丁神火的火砖沾染,竟然就此烧了几百年,又吸收了许多别的火焰,像什么三昧真火,太阳真火混在一起,早已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红水阵的红水如血雨落下,飘飘洒洒,覆盖着这八百里火焰山,只是雨水还未落下,就已经被蒸发了一半,飘飘悠悠,又回到那葫芦之中。   猪八戒看那火势只是略有减弱,不由得叫苦道:“不好不好,看这架势,要把这火扑灭,至少需要十几天时间啊。”   “十几天,也总比绕路要强,”陆聆儿右手仍然做剑诀状,左手托着红水阵葫芦 仍在往下倾倒,“你们两个,看好边缘就行。”   水往低处流,便在他们说话这会儿,红水已经从山上流下,往四周扩散,敖玉和猪八戒纷纷施展阻水法力,不教红水流下。   大约过了半天,火势比起刚开始已经减弱了不少,看来确实有效,而那火焰山边缘,虽然一直在被蒸发,但那红水还是渐渐聚积了起来,好像海洋馆的玻璃壁一般。   便是猪八戒也觉得有了成就感,开心道:“看来能成!”   话音刚落,从那火焰山中间,忽然冒出两股颜色截然相反的火焰来,一团火漆黑如墨,一团火苍白如纸,相互混杂,腾腾焰起。   红水一碰到这两股火焰,登时被火焰感染,就好似石油,把火往边缘引去,只听一声脆响,好似玻璃被人砸碎,猪八戒和敖玉的阻水法术,竟然被那黑白火焰将法力烧去,红水登时从缺口灌了下来。   “糟糕!”陆聆儿心下一急,慌忙用葫芦收水,但刚刚放出的红水太多,一时间却收不回来。   敖玉从云端往下看,那红水已经朝附近人家涌去,当即把唇一咬,变回白龙模样,将身体变大,往地上一躺,用身体挡下这股红水。   红水沾身,顷刻化为血水,好在敖玉身披鳞甲,暂可抵挡,等陆聆儿把红水收回,敖玉腰腹已被红水腐蚀,血肉模糊。   “小白……”   陆聆儿刚刚舒了口气,要去看看敖玉伤势,却被猪八戒用力一拉:“聆儿小心!” 风须太阴   就只这一顿, 黑白相间的火焰已然腾上, 火舌在云端一舔, 早将那祥云半边燃去,这才缓缓褪去。   “呼,这什么东西……”猪八戒扒在云边, 刚刚探出猪头,那黑白火焰登时又蹿了上来。   “还说我呢!”陆聆儿揪着猪八戒的后脖领子,往后一拽, 手中早抛出两把斩仙飞刀,“宝贝请转身!”   那两把斩仙飞刀,交叉在一起如金蛟剪一般,往那黑白火焰中间一剪, 登时将那黑白火焰拦腰斩断,黑白火焰渐渐褪去,不在上来。   猪八戒瘫坐在云上, 吓得不敢吭声, 却有一人的声音从西边传来, 声曰:“抽刀断火,没想到还未到中土,便能看到这般景象。”   “你去照顾一下敖玉。”说着, 陆聆儿把之前剩下的仙药交给猪八戒,打发他去照顾敖玉, 自己则顺着声音, 打眼去瞧来者, 却见那人是个碧眼胡人样貌,只是踏火而来,似是火中之神,便一拱手道:“尊驾何人?”   看着陆聆儿的行礼动作,那胡人很生硬地学着,回礼道:“好说,吾乃明尊。”   “冥尊?”陆聆儿歪了歪头道,“我可不记得地府有你这号人物。”   那胡人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吾乃明尊火神,要到东土传教。”   “明尊火神……”好容易听懂了这胡人生硬的语言,陆聆儿心里大概明白了他是何人,“我知道了,你是波斯来的,要去中土传大云光明教。”   “正是正是!”看陆聆儿明白了自己的话,明尊高兴地点了点头。   “你们传教的,自然是祛恶扬善,即使后世变质,刚开始也决然不是,”说着,陆聆儿指了指那火焰山道,“你既然是火神,不如告诉我怎么解决这火焰山,也好为附近百姓除害,令其免遭厄难。”   明尊叹了口气,摊手道:“吾虽明其理,却不得其力也。”   这人说话半文不白,估计是个二把刀,就这去传教,陆聆儿真替他担心。   “你把道理告诉我,我自去寻找方法。”   明尊便为陆聆儿解释道:“这山中火,余者皆可,为黑白之火难熄,其名曰混沌之火,火神亦不可控,须以太阴神风灭之,然太阴神风亦非凡物,风神亦不能控。”   听起来跟阅读理解似的,不过陆聆儿算是听明白了,需要太阴神风。   当年混沌初开,昆仑山生出无数仙藤,老君作为世上第一个老农民,在昆仑山收获满满,盛丹的紫金葫芦连仙藤摘走,几十个葫芦一个没留,一个送给女娲,盛装招妖幡。   除此之外,还有一棵人参果树,老君并不认为这树上之果比得上自己的金丹,因此只摘走了一片叶子,便是那太阳之精叶,也叫芭蕉扇,用来给八卦炉煽火。   铁扇公主的父亲,被称为鬼仙之王的罗刹国王,与地仙之祖镇元子争夺人参果树,一招惜败,只得到其上两片精叶,其一为太阴之精叶,善能刮起太阴神风,生出水气。   太阳之精叶能无中生火,太阴之精叶能无中生水,其实除了太阳,太阴之精叶,还有少阳少阴两片精叶,却不能无中生有,只能助势。   那少阴之精叶也被罗刹国王取得,太阴起水气,故能灭火,少阴者,阳多阴少,故能助火,至于阴多阳少的少阳之精叶,却是不知所踪。   后来罗刹国王渡劫不成,身死道消,这两把芭蕉扇便传给了铁扇公主。   至于那少阳之精叶,便是找到也未必有用,要用其他方式,却也极难获取,陆聆儿思索一番,却想到了一个去处,朝那明尊一拱手,学着他的口气道:“多谢指教,吾已心中有数矣。”   “祝姑娘马到成功,吾去也。”说罢,明尊脚下赤焰腾腾,载着他往东传教去了。   陆聆儿住云下去,来找猪八戒和敖玉,此时敖玉已经变回白马模样,肚腹上血肉模糊,猪八戒正在用陆聆儿的仙药给它包扎。   “小白,怎么样了?”   白龙马微微抬起头,眼睛眨了眨,示意没什么大碍,猪八戒一边缠布一边道:“聆儿,刚刚那个胡人是谁啊?”   “他说他叫明尊,是火神,据我观察,应该有天尊级别的实力,”陆聆儿望向天空,朝着东土大唐的放向道,“自大唐建立之后,中土的教派可是越来越多了啊。”   “有香火就有功德,有功德就有修为,有修为就有实力,原也是正常之事,”猪八戒好容易给白龙马包扎完,拍了拍手道,“聆儿,你要去借芭蕉扇吗?”   “嗯,算是有了个别的主意,暂时不必要去,”陆聆儿抚了抚白龙马的脖颈,捋了捋鬃毛,“老猪,你照顾好它,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离开?”猪八戒差点蹦了起来,“你离开了我们怎么办呐?”   看猪八戒这急躁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聆儿打算撂挑子不干了,陆聆儿无奈地笑了笑道:“你们先在那户人家住几天,实在不想还有本方土地,他敢不招待你们?再者说了,我也去不了太久,放心吧。”   说着,陆聆儿脚下生出祥云,向东往南瞻部洲去了。   二仙山。   本来,陆聆儿没打算到这里的,但她一向跟着取经人众,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没法找机会回来,内心却很是挂念,如今有了机会,便回来待上一会儿,应给也没有问题。   一只白鹤正叼着个篮子,往麻姑洞飞去,陆聆儿一个筋斗,已经赶上了这仙鹤,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它的背上。   虽然被这陆聆儿这一下吓了一跳,但毕竟是曾经朝夕相处的人,陆聆儿也一向喜欢这么干,因此只是脖子一扭,仙鹤很快调整好了身形,飞得稳稳当当。   陆聆儿一盘腿,像以前一样坐在了仙鹤背上道:“阿鹤,好久不见了,你也不到西天路上看看我?”   “唔唔唔……”仙鹤嘴巴上叼着那只篮子,却是说不出话,呜呜咽咽表示抗议。   陆聆儿抿唇一笑,伸手把那提篮接了过来,里面是几条鲜鱼,师父那个老家伙,愣是把仙鹤当鱼鹰养。   “叽,叽叽(还说呢,你会筋斗云,也没回来几次。)”   听到仙鹤这般抱怨,陆聆儿脸上微微一红,挠着头道:“一直找不到机会啦,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嘛?”   仙鹤吧嗒这喙道:“叽叽叽(嗯,你还算有点良心。)”   熟门熟路,不多时仙鹤已经载着陆聆儿回到了麻姑洞。   “师父,你徒弟回来了!”   陆聆儿话一出口,只见眼前一道黄影一闪,腾腾仿佛沙暴,身材高大的黄龙真人一下子蹿了出来,抱住她道:“聆儿啊,为师好想你啊!”   “嗯嗯,我知道了……”陆聆儿感觉这家伙太过热情了,又担心他伤势没好,要是踹他一脚又会麻烦,便柔声细气道,“师父,你身体好点了吗?”   黄龙真人的声音铿锵有力:“完全康复!”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   “啊?”   只听轰隆一声,麻姑洞外的飞鸟被这洞中冒出的烟尘吓到,绕路飞走了。   “啊,这熟悉的力道……”黄龙真人揉着胸口,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徒儿,西天路上那么苦,看你这么健康为师就放心了。”   “托您的福,”陆聆儿摩擦着拳头,笑逐颜开道,“师父,看你这么健康,我也就放心了,那我走了啊。”   一听这话,黄龙真人忙扯住她道:“诶诶诶,怎么刚来就要走啊?”   “取经还没取完,我时间也不多呀,”陆聆儿摊着手道,“才刚到火焰山,大概才走了一半,而且……”   而且孙悟空还在天上,自己还需要快些积攒功德,但众所周知,黄龙真人差点被孙悟空打死,因此陆聆儿说不出口。   黄龙真人自然知道她说不出的话是什么,但他也理解自己的徒弟,只得叹了口气道:“若要过火焰山,便需要芭蕉扇,可你……”   “我不会去借扇子的,”陆聆儿低眉垂眼,也不大高兴得起来,“没必要再去惹我大哥大嫂,我要去搜集阴风,直接吹灭那八百里火焰山。”   黄龙真人微微眯了眯眼睛,已经知道了陆聆儿的去处,有些担忧道:“你要去那里,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那里的太阴神风未必足够。”   “谁知道,总要去试试的,”说罢,陆聆儿冲黄龙真人深施一礼道,“师父,我一向是个不听话的徒弟,让你多费心了。”   黄龙真人咬着唇,手足无措道:“你这丫头,突然瞎说什么呢?”   “提前说一声嘛,以后干出什么事来,让您有个心理准备。”说罢,陆聆儿咧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驾着筋斗云去了。   黄龙真人看了看仙鹤,挠着头道:“她不会又要干什么坏事吧?”   仙鹤摊了摊翅膀,表示无可奈何。   丹穴山,风神谷。   这里几乎可以称为另一世界,法则与三界都不相同,乃是以风为绝对核心,内中各种神风妖风,绞糅混杂,最是凶险。   陆聆儿曾在这里被赑风入体,得以疏通经脉,成功化形,如今故地重游,却是为了阴风。 捕风者   便是当年未化形之际,风神谷的风都不能对陆聆儿造成什么伤害, 如今更是如此。   陆聆儿一入风神谷, 刚刚还风起云涌的山谷竟然有了些许寂静, 千年万年以来,这还是头一遭。   “别这样嘛,都动起来啊。”陆聆儿往四周瞧了瞧,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这里的神风经年日久, 已经生出灵识来了。   虽然这句话说得很柔和,但这风神谷里还是非常静谧, 连一片草叶也没有晃动, 看来得抛砖引玉呢。   陆聆儿轻轻抿了抿嘴唇, 手指轻轻一划,唇角勾起一抹俏丽的弧度, 忽得往巽地吸了一口气, 胸腹挺起, 往外就吹。   “乱舞暴风!”   这也是一种神风,在诸类风中既非威力最大,也非地位最高,但却有着最大的脾气, 乱舞暴风没有固定方向, 最喜乱撞乱冲, 不管何处缝隙, 这风都能钻入, 搅动得天下不宁。   一时间,乱舞暴风卷入整个风神谷,令这里的无数神风妖风都躁乱起来,满谷乱撞,陆聆儿走在其中,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这些风虽然□□,却也没有敢靠近打扰陆聆儿的,都说风只有方向,不会有中心,但陆聆儿在这里时,那些风却围绕着她,形成一个半球形的空间。   太阴之精叶能够扇出太阴神风,除此之外,这世上的太阴神风可就不多了,陆聆儿寻了半晌,这才找到一缕,便施展抓风之法,一把抓住,吞入腹中,冰冰凉凉,好像吃了一颗薄荷糖一般。   只是这样的效率也实在有些低下,如果按这个抓法,恐怕陆聆儿要抓上好几天,还不一定能完全凑齐。   风神谷中的生物,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吹,早就进化成了适应风场的样子,甚至有些动物以风为食物,自在生存。   陆聆儿好容易才抓住第二缕太阴神风,嗓子清凉这一下,还不足以冷却一下自己因为跳过去抓风造成的嗓子干渴。   正在那里费劲的时候,一只类似蜥蜴的生物从旁边爬了过去,好像一股绿色的风一般,它的外貌像是个壁虎,但尾巴却不太一样,末端像是一张圆盘,往风中一拍,沾下一丝风来,喂到口中。   “嚯,有办法了!”陆聆儿咧嘴一笑,把手伸向了更常见的几类风。   一种名曰缠风,像是龙卷风一般,喜欢缠着其他神风妖风,裹挟着它们前进,只有箭风常能逃脱。   另一种名曰袋风,像是风婆婆的风口袋,袋底是一阵旋风,最怕刃风之类的锋利之风。   这类风倒是不少见,陆聆儿很快吞了不少,加入自己的法力,对这些风进行了全方位的加强,又聚起一股三昧神风,把这些风全部吹了出去,满山谷抓太阴神风去了。   “呼……”陆聆儿轻轻出了口气,打算休息一下,等那些缠风,袋风回来,这里对她来说实在是个好地方,以后若要修炼,来这里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只是休息这件事,有时候也很奢侈,麻烦总是接踵而至,陆聆儿刚刚坐下,就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清冷空灵,蕴含着高贵冷艳的霸气,听在耳中,让人心头一颤。   “风神谷诸风静止,自菡芝仙拿走风袋之后还是头一遭,本尊还道是菡芝仙又临,汝却是何人?”   陆聆儿抬眼看去,只见那是一个外貌绝美的女子,二十七八岁年纪,脸上已经没有少女的娇柔,却多了许多成熟的韵味,头戴凤冠,一双丹凤眼,双唇似火娇艳,身披九色瑞彩长裙,皓腕仿佛霜雪凝固,点缀着金色的首饰。   “你是……”看着眼前这穿得甚是花哨却一点不显艳俗的高贵女子,陆聆儿秀眉微颦,略做思索,忽然打了个响指,眉开眼笑道,“啊,我知道了,你是红腹锦鸡精吧。”   “你!”那女子凤眸微眯,透着一股火气,只把手指一点,刀风,剑风,斧风三种刃风交叉在一起,忽然不再害怕尊敬陆聆儿,从四面八方砍了过来。   陆聆儿慌忙一躲,发梢处被削下来几根发丝,让过了风头,干嘛伸手抓住了风尾,一口吞了下去,好像吃饼干一样,又冲那女子道:“干嘛,说破本身就要下死手吗?”   “大胆无礼,该死!”那女子见陆聆儿吃了三种刃风,料想诸风对她无效,忽得把手一样,一朵火莲在陆聆儿脚下绽开,其色通红,五指一合,那火焰花瓣便要往上合起。   虽然没有见过,但这火焰蕴含的力量,陆聆儿凭着本能也能感受到厉害,这力量不在太阳真火之下,登时吃了一惊,慌忙把刚刚吃下去的太阴神风吹出。   太阴神风不愧是极阴之风,克制万火,这威力不输太阳真火的火焰,被陆聆儿一口,登时吹散。   那女子把手一收,捻了捻手指道:“吼?能够吹熄灭南明离火,你竟然连太阴神风也能操纵。”   陆聆儿虽然不认得这火焰,但听到名字,心里还是有印象的,又打量了那女子一番道:“南明离火是四方将朱雀的伴生火焰,但我认得陵光,你也不像是她娘亲。”   “你没必要知道了,”那女子微微一笑,又把五指一张,“本尊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太阴神风可用。”   就这一动作,陆聆儿周围显现出无数南明离火形成的火焰莲花,若要一起涌过来,陆聆儿还真有点扛不住啊。   也不知道,辟火诀也没有用,只是总比没有强,陆聆儿一手掐着辟火诀,另一只手探进怀中,打算使用红水阵葫芦。   火焰莲花忽地并拢,向陆聆儿卷了过来。   陆聆儿还未及反应,就见身畔显出一圈黄光,往外一甩,荡开那无数火焰莲花,一个高大的身影便站到了陆聆儿面前。   那是……黄龙真人。   他这次没有穿那身缝缝补补的道袍,全换了一身锦衣,不是往常的土黄色,却闪耀着金黄色的光芒,那在边缘处隐隐泛起的金光,映衬出他的威猛霸道,高贵华丽。   “万年不见了,元凤,”黄龙真人把陆聆儿护在身后,一挥袍袖,把那衣袖上带着的一点火苗扑熄,嘴角微微上扬,冲着那女子笑得灿烂,“你想对我的徒弟做什么?”   原来,那女子便是五凤之统,群鸟之王,凤凰吗?   这人不是不常下山吗,之前跟三哥来的时候,她就一直待在山上来着,搞得陆聆儿还以为她是红腹锦鸡成精,毕竟经常有红腹锦鸡精冒充凤凰后裔。   陆聆儿悄悄探出头来,看见了元凤的表情变化,从震惊到惊喜,从惊喜到愤慨,从愤慨又到无感,这种表情,蕴含的东西可是太多,陆聆儿一时半会儿还琢磨不透。   元凤双眸半睁,不愠不火道:“黄龙,你不是和龟灵去献河图洛书,帮助人族发展了吗,来此做甚?”   黄龙真人挠着头道:“怎么,你还在生气吗?”   元凤哼了一声,一甩手道:“少来,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你们不在,本尊清净得很。”   “你就是生气了,口癖都变了。”   “住口!”元凤把手往下一抓,火龙卷便朝黄龙真人袭击过来,还没触及身体,便被驱散。   黄龙真人也不生气,只是一挥手驱散了那股火焰,叹了口气道:“你拿火龙卷我这祖龙,没这道理啊。”   “哼,我乐意,”元凤哼了一声,那天鹅一般的脖颈优雅地歪了歪,瞧着陆聆儿道:“你徒弟?”   为了躲开元凤那有些扎人的目光,陆聆儿往黄龙真人身后躲了躲,而黄龙真人挺着胸膛,十分自豪道:“没错。”   “那你的徒儿,到我丹穴山来做什么?”   “她说要来采风灭火,可这丫头做事一向不让人放心,”说着,黄龙真人伸手把陆聆儿拽了出来,摸着她的头道,“我可是很担心她下手太重,把你伤着了。”   你少来了,刚刚差点吃亏的是我啊,陆聆儿瞪了一眼黄龙真人一眼,感觉这厮气质都变了,平时怎么就看出来呢,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师父,看不出来您老人家还挺富啊,有什么法宝给我传传?”   “就黄龙?这家伙的穷可不是装的,”不等黄龙真人回话,元凤先是抿唇轻笑,随即爆出法力,“不过你们想要在我风神谷撒野,却也是休想。”   黄龙真人立马往前一拦,义正辞严道:“休要伤我徒儿,你还是打我吧。”   看着自己师父这般爱护徒弟,陆聆儿感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好,”元凤眼神一凛,把手往身后一探,掏出一根凤翎,迎风一晃变作一条七彩长鞭,“本尊倒要看看,你能挨上几下。”   “我开玩笑的,”黄龙真人忽然又露出一副嬉皮笑脸模样,把陆聆儿又拽了出来,低声道,“徒儿,你会8.9玄功,你来扛。”   陆聆儿登时觉得,自己刚刚的感动被狗吃了,回骂道:“那你来这儿干什么,还不如待洞里养老!”   “别这样说嘛~”   但那边,元凤却把凤眸一睁,淡然道:“晚了。”   风神谷中,随即传来了某龙的惨叫声音。 凤族四方将   “嗷,这么多年不见了, 你下手还是这么狠……”   黄龙真人龇牙咧嘴, 瞧着地上掉下的金鳞, 华贵的衣服也有些破烂,原来这威猛霸气,高贵华丽的衣衫,竟是黄龙真人的金鳞所化。   元凤一收长鞭, 哼了一声道:“少来了, 你这长角泥鳅皮糙肉厚,装什么疼痛?”   “诶, 被你看出来了, 不好玩呀。”黄龙真人吐了吐舌,表情登时又变得嬉闹起来,那华贵衣服也变回原样,金鳞生出的速度极快, 损失那一点,根本算不了什么。   反正他俩是老相识, 陆聆儿真是白紧张了, 于是蹲在地上捡起金鳞来。   黄龙真人一扭头,却瞧不见自己徒弟,往下低头, 这才看见, 不由奇道:“徒弟, 你在干嘛呢?”   陆聆儿一边捡着鳞片, 一边悠悠道:“我师父是个穷光蛋,啥也给不了我,我看他身上的金鳞防御力不错,打算先捡一点,今天晚上到他洞府去,再拿刀刮鳞。”   “哇,徒弟你饶了我吧!”   元凤抱着双臂,冷冷地瞧着谷中二人道:“黄龙,你不会是带着你徒弟,来要饭吧?”   陆聆儿摊着手道:“要是能要到也不错。”   “哼,师徒两人一个德行,恬不知耻。”   看元凤那态度,跟黄龙真人可不只是旧相识那么简单,好奇心被勾起来,陆聆儿凑到黄龙真人耳边道:“师父,我怎么感觉,你们俩有的可不止一腿……”   看着他俩耳语,元凤莫名没控住手,一鞭甩过去,把二人挥开,语气却仍是不急不缓,不带任何调笑意味:“黄龙,你大可告诉她,不必客气。”   “这……”黄龙真人瞄了一眼元凤,苦笑道,“说来话长了。”   礼记云,麟、凤、龟、龙谓之四灵。   麟为百兽之长,凤为百禽之长,龟为百介之长,龙为百鳞之长。   麒麟乃黄龙感应毛犊所生,因此继承土德,入中天上,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组成五方将,安定天下。   本来龙凤龟三人尚可为伴,游戏世间,然而又有女娲抟土造人,人族降生,正待发展,三清开教,广收门徒,黄龙和龟灵往献河图洛书,一入阐教,一入截教。   元凤孤孤零零,最终来到丹穴山,产下两个凤卵后,封山归隐。   “我的妈呀,”陆聆儿瞪着黄龙真人道,“师父,你还能生麒麟,难不成你是女的?”   黄龙真人瞥了她一眼,张开嘴指了指嗓子眼道:“胡说,你不知道可以吐卵吗,要不然天下那么多龙是哪里来的?”   陆聆儿额头滴下一滴汗来,你是比克大魔王吗,还无性繁殖……   “那我换个问题,”陆聆儿凑到黄龙真人耳边道,“孔雀和大鹏,该不会是你的种吧?”   “不知道,”黄龙真人也嘶哑着声音,悄然道,“虽然可能性不大,不过也有可能。”   “渣男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黄龙真人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是这种人啊,陆聆儿不由得感觉以后没法见孔雀了。   而黄龙真人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摸着下巴思考道:“不过也不一定,我在金鸡岭见过佛母菩萨,并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   你们上古人都是这么心大的吗,陆聆儿感觉自己都算是心大的了,但跟这位师父一比,还是差了不少。   “反正也没指望你能有有什么觉悟,”元凤看着他们师徒二人的反应,冷冷道,“黄龙,看在以前的交情上,你徒儿乱我丹穴山之罪,我且不计较,你们去吧。”   黄龙真人挠着后脑勺,赔笑道:“别这样嘛,你打都打了,给点太阴神风呗。”   元凤面不改色,从那清亮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字来:“不给。”   好像被这无情的话语打击到了,黄龙真人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心痛状道:“为什么?”   元凤抱着双臂,哼道:“不想给你就是不想给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师父是个戏精,元凤是个冰山,让他俩在这儿扯皮,估计能扯上好几天。   看来指望黄龙真人帮自己搞到太阴神风,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了,只会越帮越忙,陆聆儿只得推开黄龙真人,自己上前道:“禀前辈,晚辈只想取一些太阴神风,以灭西牛贺洲的火焰山之火,还请前辈多多关照。”   “风神谷是我丹穴山的入口,”元凤手指轻拂,几缕清风从指尖划过,“太阴神风乃诸风之本,离了它,风神谷的威力至少要少一半,你觉得本尊会不会让你带走它们?”   这种情况,大概就叫损人利己吧,虽然对火焰山附近的居民有好处,但拿这话来劝人,无疑是慷他人之慨,陆聆儿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黄龙真人却忽然道:“凤儿,我记得你有一把少阳芭蕉扇来着……”   元凤一听,立马瞪了黄龙真人一眼道:“少来,想要我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神风,还想要我的法宝,你这厮真的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吗,还不快滚?”   话音刚落,便有四个女将出现,各自把持这东西南北四角。   东边那个一身黑衣黑甲,涂着墨色的唇红,倒和陆聆儿的配色比较相似,手中却拿着两柄黑色大锤,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与它想比,那也是小巫见大巫。   南方那个瓜子尖脸,衣甲最少,圆裙短裾,却也没有武器,手中却是两团旋转的太阴神风,是个使水使风的好手。   西方那个杏目圆睁,樱桃小口,甚是妖艳。   北方那个双目狭长,三寸金莲,和西方那个女将之间连起一道火绳,那火非是凡火,其色殷红炽烈,外部却散发着淡淡白光,乃是南明离火和太阴真火的混合。   东方发明,南方焦明,西方鹔鹴,北方幽昌,可谓之凤族四方将,把陆聆儿和黄龙真人围了起来。   发明双锤一敲,嗡嗡声响震得山谷乱颤,却对元凤恭恭敬敬道:“尊上,这二人便是入侵者吗?”   “这……”元凤吞咽了一口口水,有点没想到自己的属下行动如此之快,有心要叫她们停手,却又有些抹不开面,只得道,“黄龙,还不带着你徒弟快走,我凤族四方将可都不是等闲之辈。”   陆聆儿却十分自信道:“前辈如果我打赢了你的凤族四方将,你会不会把太阴神风借给我?”   元凤轻轻挽着双臂道:“那你要是死了,本尊岂不是也要负责?”   听了这话,陆聆儿抿起唇来,眉目间似有一些悲伤之色:“如果死了,也许就能见到想见的人,也许不是坏事。”   “是么……”陆聆儿那忧伤之色被元凤看在眼中,心里竟是有些触动,幽幽道,“那便祝你好运了。”   这句话就像是许可一般,话音刚落,凤族四方将便即动手,黄龙真人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陆聆儿身化一道黄光,飞上去山谷之上,去找元凤去了。   发明手持两柄短柄乌金锤,率先动手,作为四方将中唯一的斗将,她的勇猛闻名凤族,两柄乌金大锤连柄各重五千零四十八斤,锤头直径约有三尺,纵横天下,罕有敌手。   “看锤!”发明飞起一锤,仿佛黑色流星,陆聆儿只往后退了半步,便即闪过,但第二锤接踵而至,不教人有半点喘息之机。   却不想陆聆儿已经顺手抓到头上黑簪,变作随心铁杆兵,顺势拨开这一猛击,等到第三锤下来,却是双锤齐至。   只听一声巨响,锤棒相交之处,就连空间也被撕裂,迸起无数黑雷,这一锤刚猛无比,发明平生交战之人中,还未有人能挡,却不想陆聆儿脚下地面虽然塌陷,身子却纹丝不动,一脸的轻松写意。   “这……这怎么可能?”发明大惊失色,她虽然是凤族少有的斗将,但毕竟隐居在丹穴山,实战经验不足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发明顶住她!”焦明娇喝一声,双手的太阴神风早已挥出,风儿迅捷,从发明身边划过,夹击陆聆儿,合到一处去时,正好形成旋风,可将人撕碎。   若对旁人,这自然算是杀招,但对陆聆儿来说,可是正中下怀,只见她张口一吸,早把那两股太阴神风吸入腹中,这可比她刚刚收集半天要多的多。   “多谢了!”陆聆儿抿唇一笑,用力挥棒,荡开发明焦明,鹔鹴和幽昌双手之间燃起火绳已经缠了过来,套出无数个圈子,缠住陆聆儿,只要往内一缠,便是大罗神仙也会被顷刻烧成数段。   只是陆聆儿刚刚吃下了太阴神风,这一会儿对她用火无异是伸柴入水,即使是南明离火和太阴真火的混合,也被陆聆儿一口太阴神风,夹带着三昧神风吹得无影无踪。   陆聆儿把棍子在手中一转,嘻嘻笑道:“便是真的四方将我也不怕,何况是你们呢?”   顷刻间解决了凤族四方将,虽然很顺利,但陆聆儿抬头一瞧,却看见黄龙真人和元凤坐在风神谷上,似乎在聊着什么。   反正……比自己轻松多了。 孤独地狱   “这么快吗?”   黄龙真人垂眼往下一瞅,看陆聆儿兀自站着, 那凤族四方将已经被她放倒, 话语之间没有惊讶, 倒是有骄傲之色   元凤看着倒下的凤族四方将,倒是没有发火,反而称赞起黄龙真人来:“你居然能教出这么上乘的真流天仙,实在没看出来。”   “主要是她资质好,”黄龙真人咧嘴笑道, “怎么样, 咱们算是说好了?”   “算是吧, ”元凤轻轻吐了口气, 似是做出了妥协,看样子没人的情况下,黄龙真人和她很能说得上话, “只是我这里也没有太多的太阴神风,而且非常难抓,能得到多少, 那便要看她的能耐了。”   “那就成了, ”黄龙真人把双手做成一个大喇叭,对陆聆儿喊道,“徒弟,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 ”陆聆儿掏了掏耳朵, 大声的说话声音对她来说, 不管多远都很吵耳,稍微计算了一下时间,估计差不多了,便一跺脚,把手指一勾,“回来。”   只听得这风神谷中四处声响,满谷风动,缠风和袋风从两边分别席卷过来,夹带着许多太阴神风,不多时,被陆聆儿尽数吞入腹中。   看到这场景,元凤彩翅一展,轻轻巧巧地落在了风神谷中,便又收回羽翼道:“嚯,没想到你竟然能驱动具有灵识之风,看来当今世上,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中,已经没人比你的风更强劲了。”   “前辈过奖了。”看着这光彩照人的元凤,陆聆儿额头渗下一滴冷汗,她能够废了自己三哥修为,又能把人家的修为再还回去,天尊级那是实打实的。   黄龙真人也飘然落下,笑眯眯道:“怎么样聆儿,够了吗?”   他们俩这就和解了,很可疑啊,不过陆聆儿还是快速估算了一下,得出了结论:“虽然已经得到了很多,不过这一点还是有些不够。”   黄龙真人便也琢磨了一番,又看向了元凤,嬉皮笑脸道:“凤儿,把你的芭蕉扇拿出来呗。”   “哼,又不是你来借风,”元凤却也不回答他,只是问陆聆儿道,“陆聆儿是吧,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本尊借少阳芭蕉扇给你,不过你要欠我一个人情,第二是本尊给你一个建议,只当两不相欠。”   陆聆儿叹了口气道:“唉,我这些年欠了不少人情,实在不不想多欠了,还是请前辈给我个建议吧。”   “这太阴神风,除了以太阴之精叶扇出以外,极阴之地也可以生成。”   大家都神仙,有些话不必说的太直接,陆聆儿立刻就明白了:“那极阴之地,自然就是九幽之下了。”   元凤点点头道:“不错,陆聆儿,你去罢。”   陆聆儿拜谢之后,正要离去,却又想起那地上躺着的凤族四方将来,不免又有些心虚,不敢就这么离开。   “你不必担心她们。”元凤轻轻吹了口气,四团火焰便在那凤族四方将身上燃烧了起来,竟然还起到了愈合伤口的效果。   “涅槃圣火……”早听说凤凰的涅槃圣火能够肉白骨,活死人,返老还童,今日一见,竟然还有这么强大的愈伤效果,实在令人惊讶。   虽然陆聆儿本来下手就不重,但凤族四方将还是被火一灼,登时就恢复了过来,齐齐对着元凤单膝下跪道:“属下无能,拖累尊上,请尊上降罪。”   “不干你们事,这位陆聆儿可是黄龙真人的嫡传弟子,莫说你们,便是五凤出手,也未必是她对手。”   凤族之中,元凤为尊,被称为五凤之统,其下便是五凤,朱雀,青鸾,鸿鹄,鹓鶵,鸑鷟,其下类凤四种,便是这凤族四方将了。   当年天庭缺将,便在四灵族中各挑选一员战将,组成四方将,朱雀陵光便是其中之一,但白虎监兵凶狠暴戾,不服管教,百兽之长麒麟便亲自上天,是为五方将之首。   朱雀主管南方,她的南明离火被赐给凤族成员,凡修习火术的凤族皆能运用。   青鸾被云霄娘娘收为坐骑,鸿鹄被琼霄娘娘收为坐骑,她们三个的实力凤族四方将没有见识过,但从剩下两位黄衣鹓鶵,紫衣鸑鷟身上,却也可见一斑。   凤族四方将一时间便被震住,知道陆聆儿刚刚手下留情,便即向她谢罪。   虽然能力是一方面,但陆聆儿也不敢认为自己占理,和这四位客气了一番,便纵起筋斗云,往阴曹地府去了。   入酆都,过枉死城,陆聆儿也不去什么森罗殿,直接往十八层地狱而去。   先是愈来愈热的八热地狱,这里燃烧着红莲业火,灼烫着有罪世人,这火以罪业为燃料,直到罪恶灼烧殆尽,方才熄灭。   再往下却是被称为一百二十八小地狱的游增地狱,当八热地狱中的众生罪孽燃烧殆尽之后,又要在这里一一游历,方可投胎转世。   接着是八寒地狱,不比八热地狱那越来越热的情景,这里却是越来越冷,充斥着问心业水,让人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自己最悲伤痛苦的经历,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处地狱,空空荡荡,无边无际,只有一些石头石柱之类的东西,陆聆儿知道,里面尽是一些罪无可恕之人,他们被封印在石头里面,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尝不到,什么也说不出,有着的只有无限的孤独,因此这里也叫孤独地狱。   这地狱不是因为众生共业而生,乃是因这些生物个别恶业而生,他们唯一脱逃的希望,便是人间有人能无意间打破封印他们的东西,也许是石头,也许是树木,也许是什么人造的东西。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来这种地方,就连陆聆儿的通风耳也无法探及这么如此深处,因此理论上,你可以在这里做任何平时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里还真是毫无生气啊。”陆聆儿背着手,在这孤独地狱游荡起来,打算看看有什么办法,使自己能够穿过这孤独地狱,到达所谓的九幽之下去。   声音悠悠荡荡,在这孤独地狱传播,不带一点回声,让陆聆儿真是有些脊背发凉,这么孤独的地方,她可不想多待。   “有个说法是雷动九天,”在这种地方,陆聆儿只能一直跟自己说话,来保证自己不会因为感到孤独而打算逃跑,她伸出一只,修长而白嫩的五指间,跳动起电弧来,又是使用五雷法的好机会,“我还听说过一句话是,雷下九幽。”   话音落下,陆聆儿嘴角挑起一丝弧度,忽得蹲下,一只手已经撑在了地上,她释放出了自己所能使出的最强的五雷天心正法,跳动的电光登时传遍了孤独地狱,甚至影响到了更上一层的八寒地狱的众生。   待得电光消散,只剩下一些电弧依旧在跳动着,陆聆儿深深吸了口气,等着看会有什么后果出现,只是等最后一丝电光都消散时,孤独地狱便又陷入了沉寂,依旧没有任何响应。   “难道没用?”陆聆儿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没有粘上一丝灰尘,这孤独地狱中,本也不可能有灰尘。   只不过,陆聆儿感到了一丝风动,她的头发有了一点飘动。   陆聆儿抿唇笑道:“奇了,这地方会有风?”   突然,陆聆儿的笑容凝固住了,她眼前一样东西越来越大,直接逼了过来,是刀刃!   这一下甚是突兀,但好在这刀来的不是太快,陆聆儿堪堪偏头躲过,发丝虽然被削下几络,但也没甚大碍。   随着这一记飞刀,陆聆儿却不得安生起来,风力就此涨起,裹挟着更多的刀刃,只不过不是偷袭,陆聆儿躲起来立刻就轻松了许多。   “怎么会这样,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风和刀刃呢?”陆聆儿慌忙从头上拔下随心铁杆兵,挥棒乱打,那刀刃触及她的随心铁杆兵,瞬间被打得粉碎。   其实只是风也就算了,关键这许多刀刃,让陆聆儿颇不舒服。   “可恶若是不找到源头,那岂不是没完没了。”思索再三,陆聆儿决定逆风前进,只不过越往前去,风力越大,刀刃也就越多。   渐渐地,陆聆儿好像找到了规律,把棍子在身前舞成一个圆圈,便已足够抵挡着刀刃,只不过陆聆儿还没能找到核心部位,这点风力刀刃,恐怕只是开胃小菜。   这刀刃能够削下陆聆儿的发丝,已经足够证明它们的威力,只是不知是什么材质。   终于,陆聆儿控制起舞棍的频率,从棍子缝隙中放进一把刀刃来,被陆聆儿另一只手伸双指夹住,这才发现,这刀刃没有刀柄,更像是一把刀片。   “冰?”陆聆儿把这东西凑到眼前,才看出来这东西透着隐隐寒光,气息和自己之前吞食的太阴神风相似,“莫不是太阴真水?”   传说太阳真火是众火之族,唯有太阴真水能与之抗衡,要灭火焰山,陆聆儿说是要用太阴神风,实则是要用太阴神风引出太阴真水,毕竟这水可比太阴神风还要稀有。   “嘶,好疼……”那刀刃融化,太阴真水流到她的手指,冰凉刺骨,几进疼痛之感,不过却让陆聆儿下定了前进之心。   这么多太阴真水形成的刀刃,只有两个解释,要么前方有太阴冰泉,要么就是有很多太阴神风。 风吼寒冰阵   太阴真水作为百水之长, 冰凉刺骨, 直透灵魂, 所形成的刀刃自然可以无视玄功护体, 陆聆儿不敢硬抗,只能渐渐往前而去。   越往前去,风力越大,没奈何, 陆聆儿只得吹起一股三昧神风, 把那大风往回逼迫, 这风虽然厉害, 却也比不上三昧神风的神力, 一时间刀刃尽数落地, 陆聆儿则借机往前冲去。   只是好景不长,再往前去, 陆聆儿感觉三昧神风也难起作用, 甚至有被眼前之风吹散的架势。   “等等, 这是……太阴神风?”陆聆儿喜出望外, 没想到如此轻易便能得到太阴神风, 不禁大口吞食起来。   再往前去, 好处定不止这一些, 因此陆聆儿没有被眼前这点好处迷了眼睛,反而接着吞风的机会, 继续往前飞去。   果然, 愈是往前, 太阴神风愈是纯粹,这定然是一个法阵。   一边吞风,一边打碎冰刃,陆聆儿终于靠近了这阵法中间,远远看去,却见得晶莹剔透,精光闪闪,好似一块巨大的钻石一般,却是两座冰山。   一座冰山正放在地,山尖朝上,似乎矗立着无数刀剑,一座冰山却是倒立,和下面那座冰山仿佛镜像,陆聆儿从那两座冰山上,感受到了骇人的太阴之气,好像靠近一点,就要被冻成冰坨。   那两座巨大冰山,竟是有太阴真水凝结而成的。   而那无数飞来的刀刃,便是从冰山上剥离的碎片,被狂风吹起,劈头盖脸打了过来,看来那中间定有什么好东西,否则不会设下如此大阵,让人无法靠近。   陆聆儿暗暗寻思起来:“我记得金鳌岛十天君,曾在第一次大封神时摆下十绝阵,袁角天君摆下寒冰阵,两座冰山绞合,将人碾做肉泥,莫非便是此阵?”   若真如此,便应该提早弄些火来,仙人虽然都有三昧真火,但陆聆儿的三昧真火修为实在不够,只怕烧不化飞来的冰刃,而且……   “只有冰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陆聆儿顶着风,再加上她张口吞风,话都说不利索。   由于陆聆儿把那太阴神风尽数吞入腹中,因此这会儿前进起来,情况已经比刚刚好上太多,一只手把棍子舞成一团,便已经足够把飞来的冰刃纷纷打碎。   越往前去,陆聆儿终于从那飞舞的冰刃之间,看清楚了这狂风的起因,原来在那两座冰山的山尖相对之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是一把黑幡,晃动之间,便有无数风起,那风是先天之气,带走两座太阴真水形成的冰山的寒气,聚合形成太阴神风,寒气被带走,自然便有冰片被一起剥下,看来是这大阵的核心了。   陆聆儿感觉的怀中的葫芦动了动,似乎和那黑幡有了感应,而感受到有人接近,那黑幡也更加剧烈地晃动起来,风势立涨。   风势一涨,刀刃立增,登时便有冰刃划过陆聆儿的身躯,留下道道刀痕,一时间,陆聆儿身上鲜血淋漓。   看着那黑幡,还有黑幡和葫芦的感应,再加上疑似寒冰阵的两座冰山,陆聆儿不由得想起书上的故事来:“十绝阵中,董全天君摆下的风吼阵可谓最强,非得借助度厄师叔的定风珠不可,今天这是撞上了啊。”   虽然陆聆儿现在吞下的太阴神风,已经足够灭了火焰山之火,但她一向好奇心盛,今天非想要破了这阵不可。   不过这阵却是连环之阵,如果陆聆儿进去拿黑幡,只怕上下冰山往内一合,真就把她碾成肉泥,但要是不敢入阵取幡,只怕这风吹上千年也吹不止。   这一点暂且忽略不计,光是现在冰刃纷飞,陆聆儿都感觉应付不及,再也难以前进一步了。   陆聆儿把棍子变大,变作个圈,自己躲在里面,好像是挖了个战壕一般,冰刃在头上纷飞,撞在随心铁杆兵上,纷纷粉碎。   “嘶……好疼好疼……”陆聆儿靠着棍子坐下,摸了摸腰腹处的刀痕,那里没有盔甲,最易留下伤口。   陆聆儿一边使用剩余的仙药擦抹伤口,一遍吐槽道:“说起来,这龙宫淘来的三件套防御力还真不错,就连太阴真水也能抵挡……”   其实主要是玄阴龙鳞甲也属阴寒,最克火攻,却也和阴水相对,又用龙鳞合成,对水系攻击也能多出一筹防御功效,总算是让陆聆儿受伤不多。   好容易涂抹好了伤口,陆聆儿又盘算起如何前进来,如果把随心铁杆兵就保持这种姿态,推着前进,一来太慢,二来费劲,因此还是直接打过去的好。   陆聆儿抬起头,观察起地形来,孤独地狱中空无一物,就算使用什么大威力的法术法宝,应该也没有问题。   不过陆聆儿可没打算使用那红水阵葫芦,毕竟她控水的法术只是辅修,并不精通,万一那红水也被寒气化作冰刀砍过来,可实在是受不了。   “这里地方这么多大,倒是可以试试那招……”陆聆儿掀开战裙,两边分别别着两排,六把斩仙飞刀,共计一十二把。   这飞刀威力太大,陆聆儿还无法如臂使指一般完全控制,不过这是在保证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   精确使用虽然不行,不过大范围破坏,陆聆儿还是很有信心的,当即把十二把斩仙飞刀抛起,在自己身边形成一个球体,虽然不能说密不透风,但已经可以砍下大部分冰刃,让陆聆儿可以轻松前进。   偶尔有一把控制不住,飞出伤人,陆聆儿也会把它快速召回,这飞刀非得甚快,一不注意便能飞出百里,要是在人间这么用,那么被陆聆儿无辜砍死的人,恐怕会有不少。   正好借助这个机会,熟练一下这斩仙飞刀的控制方法,其实陆聆儿最想研究的,是怎么量产斩仙飞刀,毕竟这是用铁就能炼就的法宝。   炼器的道理虽然简单,可陆聆儿毕竟没有像八卦炉那般厉害的容器,所以这种想法也被搁置,再者说了,自己要是量产了斩仙飞刀拿去卖,恐怕也会让三界发生什么大变动吧。   陆聆儿便也不多想,腾空驾云,直接朝着那两座冰山之间飞了过去,果然如陆聆儿所料,她一进入冰山范围,那两座冰山便朝中间挤压,冰刀冰剑齐动,便要把人碾做齑粉。   “宝贝请转身!”陆聆儿把手指往上一指,两把把斩仙飞刀打着呼哨蹿了上去,混在一起,拖出一道白光,只见那白光一闪,早把那太阴冰山削下一大块来,可是也只能如此,再厚些处,斩仙飞刀也切不动。   那么,立即启用第二计划。   “长!”陆聆儿把随心铁杆兵往中间一竖,大喝一声,随心铁杆兵登时变粗变长,宛如顶天立地的擎天柱一般,抵住上下两座冰山,交界处嘎吱吱作响,无数冰粉被碾压下来,但那根黑色的随心铁杆兵,也从交界处开始染上冰霜。   陆聆儿嗅到了一丝危险,只怕那冰霜从上下染起,在中间交汇时,随心铁杆兵便会被冻结住法力,被两座冰山绞成碎片。   因此陆聆儿不敢停留,刚刚那两把斩仙飞刀飞回手中,陆聆儿双手各执一把,将其变大,好似一对日月双刀,剩下十把飞刀则仍在身外盘旋。   虽然棍子是陆聆儿最常使用的武器,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别的,这两把刀在她手中,舞密不透风,上下飘飘,若舞梨花,遍体纷纷,如飘瑞雪,宛若琼瑶仙子下瑶池,广寒仙子出月宫。   再加上筋斗云快,顷刻间已经逼近了那一把小小黑幡,台风虽强,台风眼处却是无风,这小小黑幡也是如此,陆聆儿便一挥手,把十二把斩仙飞刀收了回来。   靠近一瞧,那飘动的黑幡上果然绣有两个篆文小字,曰“风吼”。   看来这正是董全的风吼阵了。   陆聆儿微微一笑,伸手就去抓这黑幡,却在触及黑幡的一瞬间抓了个空。   “什么?”   陆聆儿惊诧之下,还未来得及反应,两座冰山竟也一起消失了,随心铁杆兵嗖地一声飞了回来,自动变回簪子插回了陆聆儿头发之间,还在那瑟瑟发抖,看来是真冻着了。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风吼寒冰阵!”   随着一声粗粝的震天声响,便有人报出了刚刚那大阵的名字,风吼寒冰阵,真就是两阵结合呗,没创意。   陆聆儿撇了撇嘴,打眼看去,却见地上平铺着一面巨大镜子,仿佛一个大湖,湖前是两个身高三丈六尺的大汉,一个身着黑衣黑甲,一个身着白衣白甲,各执一把方天画戟,凝眉怒目,威风凛凛。   这么多年了,陆聆儿对于身高的恐惧,早已没有,反倒一边扔着斩仙飞刀,一边气定神闲道:“吾乃上方通风大圣,尔等何人,在此孤独地狱做甚?”   “通风大圣,那是什么东西?”白衣大汉歪了歪头对黑衣大汉道,“哥,你知道吗?”   黑衣大汉摇摇头道:“不知道,估计是个野神吧?”   “一般野神不应该早就被大阵弄死了吗?”   “嗯……你看她身板那么小,也许刀没扎住她。”   这种对话,真是让人火大。 弱水镜潭   陆聆儿把五指一张, 五雷法动, 霹雳啪啦冒着电弧, 喝道:“你们两个毛神, 看看这是什么?”   很明显,白衣服那个大汉智商稍微低了一些,什么事都喜欢问他那黑衣汉子,看着那电弧跳动, 饶有兴致道:“大哥, 这是什么?”   黑衣大汉道:“看着像五雷法啊, 能空手使五雷法, 怎么说也是个帝君吧?”   “帝君是个啥啊?”   黑衣大汉拎起方天画戟,照着白衣大汉的敲了一下道:“笨蛋, 帝君基本都是天尊级别, 四御知道不?”   “嗷,”白衣大汉摸着头, 苦着脸道, “那咱们是不是要叫声陛下?”   “嗯……对啊!”黑衣大汉瞬间恍然大悟, 这两位一个脑子死, 一个反应慢,真是让陆聆儿苦笑不得。   眼看这两位立马跪地, 就要磕一个的时候,陆聆儿忙摆手道:“得得得, 您两位也不必客气, 反正按照天庭喜欢, 叫我圣仙即可。”   “是是,”黑衣大汉点头施礼道,”小神乃显道神方弼,弼马温的弼……”   “别提弼马温……”容易挨揍,陆聆儿苦笑一声,又瞧向了白衣那个。   “小神乃开路神方相。”   陆聆儿点点头,这两个名字她还是有印象的,他们两个都死于十绝阵中,后被封神,算是捡了个便宜,乃是初代门神。   至于衣着,方弼死于风吼阵中,风吼阵以黑幡驱动,故着黑衣,方相死于落魂阵中,落魂阵以白幡驱动,故着白衣。   陆聆儿背着手,就好像来这里视察的天庭钦差一般,气定神闲道:“原来是两位门神,只是两位不在人间看门护院,在这孤独地狱做什么?”   “唉,凡人太善变!”方相一脸悲愤之色,顿足捶胸道,“我兄弟二人,在人间年年看门护院,防备妖鬼,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毕竟人间那么多人家,确实费劲,可是方相说了半天,全是他们兄弟二人如何辛苦的话,陆聆儿头都大了,忙制止了他,对方弼道:“你是大哥,你说。”   “是,我兄弟二人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陆聆儿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俩人是不是很久没说话了,正想呵斥,就听方相接过话茬道:“其实我觉得一点也不辛苦,还挺好玩,但那玉帝老儿竟然搞了个什么门神大赛,让凡人投票。”   方弼接过话头道:“结果我们兄弟俩年代太过久远,凡人们也不了解,结果有贴神荼郁垒的,关羽张飞的,有贴马超赵云的,前一段时间又冒出来个秦琼和尉迟恭,大概三四年前,已经没人贴我们兄弟俩了……”   说到这里,方弼一个三丈六尺的大汉子已经弯下腰,哭的是泣不成声,方相又道:“贴神荼郁垒还能理解,毕竟那两位都是鬼帝,贴其他的……唉,反正没人贴我们兄弟俩,那我俩只能换个地方发光发热,来这里看守遗忘之渊了。”   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名字,陆聆儿立刻抓住不放,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道:“遗忘之渊,那是何物?”   “就是人们俗称的九幽之下,”方弼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指了指身后道,“喏,那就是遗忘之渊的入口,弱水镜潭。”   “是嘛,看起来倒是……很有趣……”   陆聆儿蹲下身子,伸手便要触碰那仿佛镜面一般的水面,却被方相一画戟打在前面,只听一声巨响,那水面似乎凝固住了,一戟打下去竟然纹丝不动,倒是把陆聆儿吓了一跳。   方相愣愣道:“圣仙不要随便触碰,遗忘之渊是禁止入内的。”   “我也不行吗?”   方相斩钉截铁道:“不行!”   “嘿……”陆聆儿刚想说些什么,却听方弼道:“兄弟,这么跟圣仙说话呢?”   “就是,”陆聆儿抱着双臂,冲方弼笑了笑道,“那我可以去了?”   方弼摇了摇头,却道:“这弱水镜潭内凶险无比,圣仙虽然能过风吼寒冰阵,但若要硬闯这弱水镜潭,也绝对九死一生。”   陆聆儿抿唇轻笑道:“那不是还有一成生还几率吗?”   方弼和方相的方天画戟一交叉,拦在陆聆儿面前道:“那一成,却是要过我兄弟二人这一关。”   “噢,这就是门神变守卫嘛,”陆聆儿嘴角微微勾起,朝那弱水镜潭努了努嘴道,“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那遗忘之渊里到底有什么,让玉帝一下子设下了三道关卡。”   “我们兄弟二人也不知道,也劝圣仙不要好奇。”   “好,反正我要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也没有多留的必要……”陆聆儿微微一笑,背过身子,假装便要离开,忽然身体化作黑风,往后便刮。   “圣……”方弼反应太慢,又是死在风吼阵中,风对他来说可实在是克星,就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已经被陆聆儿一拳打得昏沉。   “大哥!”方相躲过了那黑风冲击,反手便是一戟,戟上月刃划出一道寒光,从陆聆儿腰肢切过,但那切口没有一滴鲜血喷出,陆聆儿的上半身已经扑了过来。   陆聆儿无意取这兄弟二人的性命,只是用拳头解决,只把二人打得昏沉,就这样清了场子。   这兄弟两个比较憨,任劳任怨,在一起又有话说,让他们两个来这孤独地狱看守,看来玉帝还是要有两下子的。   “好了,就让我来探查一下这遗忘之渊吧。”   陆聆儿嘻嘻讪笑,扭了扭手腕,把随心铁杆兵握在手中,刚刚方相一戟,砍在这水面上连一点波纹都没有,因此将那棍子随心变化,生出一个斧刃来,活像是一把开天大斧。   要把东西劈开,当然是用刀斧的好,这开天大斧浑身黝黑,被陆聆儿高高举起,把法力灌注其中,闪耀着黑色的光芒,陆聆儿攒足了力气,一斧劈了下去。   这一斧,震得整个孤独地狱都在颤抖,弱水镜潭那镜子一般的水面,荡出了波纹,从斧子劈中的地方往外延伸,又从潭沿又回拢了来。   只听一声巨响,潭面破碎了,陆聆儿咧嘴一笑,立刻扎了进去。   进入这弱水镜潭之中,陆聆儿就发现重力方向都被改变,刚刚进入的潭面就好像一扇大门,而在遥远的黑暗中,只有一个微弱的光点,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在这无尽的弱水之中。   陆聆儿吃过敖蛟的龙珠,对她来说,水中和陆地实无分别,只是看对面的光点,应当是另一道门,估计对面便是遗忘之渊,只是看那距离,比起十万八千里有多无少。   “我还没在这种地方用过筋斗云呢,”陆聆儿吐出一个气泡,便打算使用筋斗云,但动作还没做出来,便感觉受到了冲击,“谁……咕……”   好像一个拳头打在了陆聆儿的腹部,让她几乎失去了平衡了,刚刚稳住身形,脸上又挨了一拳,打得她在水中转了几个圈圈,越发往中间去了。   “可恶……”陆聆儿甩出斩仙飞刀,十二把斩仙飞刀在陆聆儿画成一个球体,陆聆儿把法力往外一放,将球中弱水逼了出去,陆聆儿随即吹出一口仙气,便让这球内充满了空气。   弱水不仅有毒,没有浮力,而且吸收气体,平素根本没有水泡,要不是陆聆儿用十二把斩仙飞刀把水逼开,这口仙气也就没了。   毕竟刚刚在风吼寒冰阵里有好好练习,操纵十二把斩仙飞刀,对现在的陆聆儿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   这时候陆聆儿才发现,刚刚打她的不是别的,却好像也是一团水,在弱水中左冲右撞,几次都撞在斩仙飞刀上。   “没必要和这鬼东西缠斗,先过去再说……”陆聆儿平静了一下呼吸,随即便是一招筋斗云,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往遗忘之渊而去。   但刚飞到一半,陆聆儿忽然感觉脑袋剧痛,往上一摸,却发现禁箍咒又出现了,随着她迅速朝对面接近,越收越紧。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聆儿脑袋感到无比疼痛,甚至忍不住嘶吼起来,连法力也维持不了,那斩仙飞刀形成的球失去了陆聆儿的法力支撑,已经停住,陆聆儿一头撞了上去,被斩仙飞刀在额头上划了一刀,登时鲜血直流。   要不是这一刀,陆聆儿可能被那紧箍之痛给疼晕过去,刺痛让陆聆儿瞬间清醒,知道不能再往前去,立刻扭身回去,果然疼痛立减。   “呼……”   陆聆儿飞出弱水镜潭,已是面色苍白,脸上香汗淋漓,和鲜血混杂在一起,就好像唱戏的一般。   “看戟!”   连口气都没来及喘,两把方天画戟分别朝陆聆儿胁下刺来,方弼方相这两个家伙体质倒是真的不错,被那么打晕还这么快就能醒来。   “可恶……”陆聆儿来不及拔出随心铁杆兵,只把脸上鲜血一抹,往外一洒,滴在斩仙飞刀上,喝了一声,“宝贝请转身!”   方弼方相这两杆方天画戟,都出自老君的手笔,据说是他想炼一把铲煤的铁锨,失败了两次,中间老是有缺口,干脆磨一磨,就给这俩当了十绝阵祭品的倒霉凡人当做补偿。   而沾上了陆聆儿鲜血的斩仙飞刀只是荡起几道白光,已经把这两杆画戟斩作数段。 魂体之辩   眼看着自己的方天画戟, 被人像切豆腐一样断成数段,吓得方弼方相手一打颤, 把那剩下的两根棍子就扔到了地上。   但两个人仍没有忘了自己的职责,作为守卫,方弼方相仍然攥着拳头,严阵以待, 方弼高声道:“圣仙,你突然袭击,却是合意?”   方相也道:“若此事报与玉帝,只怕你在谪仙台上, 难免一刀了。”   “好啊, ”陆聆儿呵呵冷笑, 乃是故作镇定, 这哥俩眼看都比较憨, 与其硬碰硬,不如骗他们一波,“到了那老玉帝那儿, 还指不定是谁受罚呢。”   方弼和方相面面相觑,陆聆儿已是轻轻巧巧落在了地上,拿着块手帕, 已经把血渍擦去, 一副气定神闲地样子道:“玉帝让我视察视察十八层地狱, 我看你们两个独自看守, 恐有懈怠之心, 故此试你们一试。”   一听这话,方相立马急切道:“圣仙,那你看我们兄弟两个怎么样?”   “警惕性还好,应变能力差了点,”陆聆儿装得像模像样,来回踱着步子,“本来呢,你们要是能在我入水之前就阻止住我,说不定我会向玉帝保举,让你们重返人间当门神,现在嘛……”   本来方弼还是持怀疑态度,却不想陆聆儿这么一说,正好中他软肋,慌忙道:“圣仙恕罪,我兄弟粗鲁无礼,还望圣仙包涵,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嘛,这我自然晓得,只是不能欺君而已,;两位且在这里,再委屈几年,以我对玉帝的了解,到时候应该会有别的钦差再来,你们可要好好接待。”   这一通连蒙带唬,也就方弼方相两兄弟会被吓到,还要欢送陆聆儿。   临走之际,陆聆儿忽然瞧见一座小山那么大的冰坨,乃是由太阴真水凝结而成,正是之前冰山挤压之时,被陆聆儿用斩仙飞刀削下来的。   瞧着这一大坨太阴真水,可是好东西啊,陆聆儿指了指道:“呐,这块冰你们不要了吧?”   方相不懂这冰的好处,反而十分嫌弃道:“这么大一块冰,做刨冰也要吃上好几百年,要它做甚?”   拿根萝卜当棒槌,陆聆儿暗喜道:“那你们不要,我就帮你们给清理了吧。”   方弼拱手谢道:“多谢圣仙,为我兄弟二人如此周到考虑。”   “小事。”只见陆聆儿掏出那红水阵葫芦,把盖子一揭,一股仙气飘出,托着那如小山般的冰坨,全数吸了进去。   陆聆儿摇了摇葫芦,嘴角微微上扬,一会儿拿这东西辅助,应该能很快把火灭了。   因此也不多做停留,陆聆儿腾云而去,只不过心里却起了疑惑。   为什么,禁箍咒会突然发作呢?   如果说九天之上是孙悟空在上面大闹,那九幽之下呢,难不成九天之上和九幽之下是相通的,这世界是个闭环?   这种猜想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太过魔幻,倒是让陆聆儿有些不敢相信,若抛却这一点的话,那就是在九幽之下,也有什么东西是灵山不想让她看到的。   会是什么呢……   对陆聆儿来说,满天神佛都是朋友,遍地群妖都是故人,如果一定要说有谁是特殊的,那就是如同父亲一般的黄龙真人,以及……孙悟空了。   但黄龙真人依旧在人间活蹦乱跳,这是陆聆儿亲眼所见的,而孙悟空说是在九天之上的天牢之外,但陆聆儿却并未见过。   莫非是个疑狱,孙悟空有可能不在那里,反而在九幽之下?   这姑且算是一种猜测,但那占天庭一半多的天罗地网不会有假,孤独地狱中风吼寒冰阵也不会有假。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这两处都是假的,只是用来欺骗陆聆儿,让她去取经的把戏,真正的孙悟空已经死了,或者被关押在别处。   不会,陆聆儿摇了摇头,孙悟空天生地养,不死不灭,没有人杀得了他。   不过,除了九天之上,九幽之下,陆聆儿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地方是适合关押孙悟空那种旷世大妖的。   再者说了,自己只不过是一只六耳猕猴,要说神猴,还有袁小美和无支祁呢,灵山天庭,何必费这么大劲来骗自己这区区一只猴子呢。   陆聆儿被自己这一个脑洞给吓到了,不敢多想,只能考虑别的可能。   那就是两边都是真的,可孙悟空又怎么会有两个,如果是身外化身,那他的身外化身可不止一个,说不定本体早跑了出来。   正思考着,陆聆儿已经脱出了十八层地狱,来到了枉死城中。   这里收容枉死之人的魂魄的阴间城市,分为两部分。   一曰冤,这里集中着枉死之人,直至原有命数注定的寿命终结,方才转世投胎。   一曰罚,这里集中着杀害枉死之人的凶手,日夜受刑,直达枉死之人重新投胎那一天,才将凶手提出,押解到各殿的地狱,按其罪恶,收禁囚押去受刑罚。   “真是的,怎么会逛到这里来了。”陆聆儿被那些吵吵嚷嚷的阴魂,受苦受难的凶手的吵到,思绪不由得被拉了回来,正待要走,却听身后有人道:“圣仙何来?”   陆聆儿扭头观瞧,却是十殿阎罗中的老六,卞城王毕海,他是十殿阎罗中主管枉死城的,在这里倒不奇怪。   “老毕,真是巧了,你倒不常亲自视察的,”陆聆儿也不正面回答他,指着这枉死城中群鬼道,“你说这些冤魂,何必一直留在枉死城中,苦苦等到寿终,凶手死了的时候,一起送到阎王殿受审不好吗?”   毕海毕恭毕敬道:“此乃天数,岂可擅改,圣仙说笑了。”   “世间总有天数,也颇无聊,”陆聆儿摊了摊手道,“不过魂魄无质无量,按理来说全塞进一个罐子都没问题,又为什么要单给他们修一座城呢?”   “圣仙容禀,”毕海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带着陆聆儿逛起枉死城来,“您看,这些鬼魂与人并无异处,能吃能饮,能睡能躺,能痛能吼,塞在罐子里,和在孤独地狱服刑有什么区别,冤屈而死的人,又哪能再加以无辜的苦刑?”   陆聆儿点了点头,却又道:“依你的意思,魂魄要不要肉身,那不是无所谓吗?”   毕海却摇了摇头道:“圣仙说笑了,人分精气神,精乃有形状态,即肉身,气乃无形状态,即魂魄,神乃精气之活力,似那修仙之人,无论是炼体还是炼魂,其实归根到底,炼得都是神罢了。”   “我懂了,你是说魂魄和肉身缺一不可,若只炼魂,那便是鬼仙,若只炼体,那便是人仙,只有魂体同炼,才能铸就天神地仙,能到哪个程度,却又看修为了。”   “是啊,”毕海忽然叹了口气,眉目间带有忧愁之色,“似小王等,已无肉身,只是鬼仙,想再造金身,却又舍不得阎王之位。”   陆聆儿疑惑得解,心下高兴,眉目间也带喜色,笑吟吟道:“那你这就是人心不足了啊,之前不还跟李世民说什么你乃阳间人王,我等乃阴间鬼王之类的话,愣把自己提高到了李世民的水准,你都跟天子,玉帝他儿子一个档次了还不满足,咋,想继承皇位啊?”   毕海吓得腰一躬,差点跳了起来,慌忙道:“不不不,圣仙缄口,莫要被陛下得知,小王担当不起啊!”   “哈哈哈,不要你担当,这话是我说的!”呵呵笑完,陆聆儿便要腾云离开,毕海又道:“圣仙难得来一次,好歹喝杯茶再走啊。”   “你都带我参观枉死城了,茶就不必了,下次再说!”   说罢,陆聆儿纵起筋斗云,打着呼哨返回阳间去了。   跟毕海聊聊天,还是很有收获的,虽然这些东西以前在黄龙真人那里都学过,但她修行一向不求甚解,能增加修为就是,不在乎细枝末节,却不想这细枝末节中也有道理。   肉身和魂魄缺一不可,那么肉身和魂魄一旦分开,自然都会被削弱,若是按照这个推论,陆聆儿有充分理由相信,九天之上有孙悟空的肉身,而九幽之下则是他的魂魄。   因为盘古开天辟地,清而轻者上升为天,故而与实在的肉身结合,作为互补,封印自然更为紧密,而浊而重者下沉为地,自然也是同样的道理。   只不过现在的陆聆儿,还做不到把他弄出来。   陆聆儿虽然解决了一个疑惑,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即使她证得了天仙真流,挤入了天尊级的门槛,即使她成为了通风大圣,获得了帝君级的地位。   能力不够就是能力不够,连禁箍咒都脱不开,连那禁地都入不得,一切都是虚妄。   更何况,是自己亲手把孙悟空送进这无间地狱之中,即使有一天她真的把孙悟空放了出来,那个时候,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呢。   陆聆儿想象不到,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即使孙悟空要杀了自己,自己也只能坦然接受吧,因为她,问心有愧。   此刻,已经到了火焰山,离上还有二十里地,刚刚过了一天,猪八戒和敖玉还等在那里,涂上了仙药,敖玉已然痊愈,白衣的少年靠着树,摩弄着手中的玉佩。   有思念的人不止一个。 混沌两仪灯   一看到陆聆儿回来, 猪八戒和敖玉立马迎了上去, 猪八戒笑吟吟道:“聆儿,你可回来了, 等得俺花都谢了。”   陆聆儿哼了一声道:“就一天, 你以为你是昙花吗?”   而敖玉的注意力却在陆聆儿脸上, 有些关心道:“咦, 圣仙,你怎么哭了?”   “啊?”陆聆儿忙一抹脸, 果是泪水涟涟, 便随便找了个借口道, “没事,大概是被风迷了眼,迎风流泪而已。”   猪八戒则以怀疑的口吻道“你会迎风流泪,这话俺还真有点不信?”   “住口,”陆聆儿叫停了他, 指了指火焰山道,“又到灭火时间了, 你们俩去不?”   一听这话,猪八戒咋了咋舌道:“俺可不敢去了, 吓人, 都快变成烤乳猪了。”   敖玉却好似无所畏惧道:“我去!”   “你去个啥,又烧伤了的话, 那老和尚又要催促, ”猪八戒立马拽住敖玉道, “你还是变回马去,跟俺一起去接那老和尚,等到了山边,聆儿估计已经把火灭了。”   “可是……”敖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陆聆儿制止道:“老猪说得有道理,那老和尚一心取经,不好耽搁,再者说你有伤初愈,多休息一下吧。”   看他们两个都这么说,敖玉也不再执拗,又嘱咐道:“圣仙,那你可一定要小心些呀。”   “放心好了,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一定没问题。”   与这二人分别,陆聆儿纵起筋斗云,眨眼间来到了火焰山前,这里依旧燃烧着熊熊大火,之前做出的努力,就好像基本不存在一样。   其实绕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最多浪费半年时间,不过那唐三藏实在执拗,却也没有办法。   陆聆儿飞到火焰山中间,却不敢下降太多,即便陆聆儿使用了避火诀,这火焰山的热度也实在让人难受。   “就这里吧?”陆聆儿心中默数,捻着诀,往巽地吸了三口,吹出一股太阴神风,内中又夹杂着三昧神风,围绕着火焰山,席卷山火,那火势登时暗了一些。   嘻,有门,陆聆儿心中暗喜,深吸了一口气,便又吹出一股太阴神风,两股风混合一起,阴气愈盛,直办得风起残云,天色昏暗,细雨飘落。   只是这细雨霏霏,终究不是这火焰山的对手,陆聆儿便又连吹第三口,这才使得大雨淙淙,而且这太阴神风专往火气大盛之处去,有火处下雨,无火处天晴。   不多时,这八百里火焰山尽数熄灭,可走人了。   看着这平静的火焰山,陆聆儿心中却犯起了嘀咕:“咦,奇怪,难道我把那团火也给灭了?”   心念一动,陆聆儿忽然发现那火焰山的中心部位,有腾腾焰火,一黑一白,交缠着朝陆聆儿烧了过来。   “来得好!”陆聆儿微微一笑,探手拿出葫芦,把那块早已化成水了的太阴真水寒冰放了下来,仿佛瀑布一般奔流直下,和那一白一黑两团火焰撞在一起。   那白色火焰登时被压制住,往回塌缩,而黑色火焰却瞬间暴涨,腾腾焰起,差点燎到陆聆儿的衣裙。   “嚯,果然如此吗?”这一下算是印证了陆聆儿的猜测,一黑一白两色火焰,果然是一阴一阳,阴火遇到太阴真水,自然威力暴增。   但无法阴阳共济,阴性再强也无意义,陆聆儿只需要捏着避火诀,驱动体内阳气相抗衡,便可保无碍。   陆聆儿轻轻落地,已来到了那黑白火焰升腾之处,白火被压制,黑火无法入侵,   一尊二尺来高的玉板,歪歪斜斜倒在地上,其上燃烧着两个灯芯,黑白火焰交杂,仿佛缠蛇,又似太极双鱼,甚是好看。   至于这东西为什么会倒在地上,它旁边一块通红通红的火砖也许可以解释。   “好漂亮的灯啊,”陆聆儿伸手捡起这盏灯来,细细打量,那火焰欢呼跳动,仿佛是重获自由,再见天日的囚徒一般,“不知道拿到春三十娘那里卖了能挣多少钱?”   一听这话,那灯仿佛有灵识一般,乱舞跳动了起来,仿佛是对陆聆儿的话表示抗议。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陆聆儿摩擦着这盏灯,寻思起来,“一阴一阳,可谓两仪,那明尊又说这黑白火焰唤作混沌之火……呐,你也以后就叫混沌两仪灯好不好?”   这商量的语气,就好像把这混沌两仪灯当做活物,而混沌两仪灯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两团火焰滋滋跳动,好似认主了一般。   本来,在第一次灭火的时候,陆聆儿就猜到这黑白火焰定不一般,说不定能得到什么好处,只是没想到会有一盏宝灯。   虽然不知道这盏宝灯有什么作用,不过留着总是好的,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知道藏哪里好,塞进怀里吧,又怕把衣服点了,总不能学李靖,他托塔,我托灯。   正考虑时,那灯忽得便消失了,着实把陆聆儿吓了一跳。   “啊,我的灯……”到手的鸭子飞了,换谁也得气馁一会儿,陆聆儿噘着嘴,跺了跺脚,却也没有奈何,只得反身回去。   看着自己刚刚还托着那混沌两仪灯的手掌,陆聆儿叹了口气道:“唉,要是这灯还在就好了。”   心念一动,那混沌两仪灯瞬间又出现在陆聆儿手中,火光跳动,差点燎了她的眉毛。   “这……”   陆聆儿挠了挠头,好像明白了什么,心中默想,消失!   那灯果然消失,便又默想,出现!便又出现,果然是形随念动,好宝贝呀。   正在心中庆幸,往东方唐三藏那边过去之际,五团三昧真火,忽然从上下左右前五个方向扑了过来,直取陆聆儿。   这是逼着要让人后退啊,陆聆儿啧了一声,决定将计就计,往后一跳,果然有人在后,手持两把青锋宝剑,刺穿祥云,前来攻击。   陆聆儿把混沌两仪灯一隐,双手腾出,把两把斩仙飞刀变大,舞动双刀,来迎这两把青锋宝剑。   刹那间刀光剑影,两个人便已经分隔开来,陆聆儿背后红气逼人,火光冲天,前方却是风声朔朔,有人阻路。   陆聆儿却收了双刀,拱手施礼道:“大嫂,许久不见了。”   来者正是铁扇公主,背后那火光摇曳,却是红孩儿,只见铁扇公主柳眉倒竖,杏目圆睁,呵斥道;“谁是你大嫂,陆聆儿,你如何贪图灵山富贵,背叛了悟空?”   本来想躲着些,日后用事实说话,却不想竟被找上门来,陆聆儿欠身道:“大嫂,你且听我解释,不是那般说的。”   “事实具在,你如何推诿!”这一声,仿佛暴雷,不带半分反问之意,全是责问之情。   陆聆偏头看去,只见来人头戴熟铜盔,身披黄金甲,腰缠狮蛮带,脚踏麂皮靴,提着一柄开山巨斧,却是牛魔王到了。   比起当年,牛魔王身材更加高大,肌肉盘结,看来这几百年是没少锻炼,但身上数处伤疤,却又是这几年新添的,他一脸怒意,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不管如何,毕竟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陆聆儿仍不失礼节道:“大哥,一向安好。”   “没让我五妹气死,已经很好了!”牛魔王攥着拳头,眼睛几乎冒火,“陆聆儿,你什么也不必说,那日在灵山之西,老牛虽去的晚了些,可也还是看见了事情的真相。”   “大哥也在?”陆聆儿心下一紧,难道那天是被围观了,“那只是不知大哥看到的真相如何?”   “哼,告诉你也无妨,我亲眼看见你和天庭的走狗合力,束缚老七,任由他被一击打得魂飞魄散!”   可那天,陆聆儿明明披着斗篷,戴着兜帽,应该无人能看得出来才是,如果牛魔王都能看得出来,那么没有理由孙悟空看不出来……   呵,灵山,果然很会骗人。   见陆聆儿沉默不语,当是默认,牛魔王恨恨道:“老牛冲上去,可惜那五百罗汉一起动手,虽然我废了几个,可惜最终无法靠近,便宜你了!”   废了几个,多半是废了几百个,这位大哥出手,一向是没轻没重。   陆聆儿深深叹了口气,有些失魂落魄道:“那大哥为什么直到今日才找上我呢?”   “谁不知道你陆聆儿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我不做好准备,怎么来找你?”牛魔王掂了掂斧子,却也叹了口气道,“而且,老二老三和老六都很信任你,他们总叫我不要出手。”   忽然,牛魔王双眼圆睁,一斧子劈了过来,大喝道:“你辜负乐他们的信任!”   牛魔王的开山巨斧,陆聆儿不敢逞能,只用双刀对敌,便把两把斩仙飞刀一收,拔出了头上簪子。   可及时用除了随心铁杆兵,摆出了格挡的架势,陆聆儿还是被一斧子劈出老远老远,气血翻涌,几乎站不住云。   “咳咳……”   “来啊,动手啊,像你对付老七那样对付我啊!”   “……”陆聆儿瞧了瞧牛魔王,忽得做出了一个惊人动作,把随心铁杆兵收了起来,淡然道,“我没法解释,也只想弥补,如果大哥觉得这样可以略作未结的话……”   说着,陆聆儿张开双臂道:“那大哥就杀了我吧。” 猴哥上线   陆聆儿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但在这种情况下, 不赌一赌, 又能做什么呢?   纵使人有千般毛病,但人也总有可贵之处,就如牛魔王, 虽然在感情问题上,经常摇摆不定,但却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未必会对手无寸铁之人出手。   只不过牛魔王的攻击,爆发力极高, 如果他铁了心要劈死陆聆儿, 在这种情况下, 自己还真不一定防得住。   铁扇公主用肘捅了捅牛魔王,愤愤道:“老牛,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牛魔王看了看身旁娇妻,掂了掂手中巨斧, 面带迟疑之色,陆聆儿笑得惨淡,让牛魔王竟不忍下手。   “故作高尚,看火!”陆聆儿身后, 红孩儿也不闲着,绰了火尖枪在手, 左手一锤鼻子, 流出鼻血来, 借着这点精血,一口三昧真火喷出,直朝陆聆儿烧了过来。   一时间天染通红之色,陆聆儿身周三昧真火萦绕,她没有用避火诀,却是面露痛苦之色,只是心痛远比身体上的疼痛要大。   陆聆儿咧着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幽幽道:“如果大哥是想让我被活活烧死,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混账……”牛魔王低低地骂了一句,忽然荡开大斧,冲了过来,那斧子上法力凝结,爆发力十足。   在他们七兄弟中,若论爆发力,也只有孙悟空能和他媲美了。   也许,这一斧真就取了自己的性命。   只是,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陆聆儿微笑着,似乎忘记了三昧真火焚身的痛苦,在那一瞬间,似乎一切都变得缓慢,就连斧刃上的缺口都变得那般清晰。   要是自己真被劈死了,魂魄应该可以直透地狱,去往九幽之下吧。   但那巨斧势如奔牛,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威力,落在了陆聆儿面前,那斧刃离着陆聆儿的琼鼻,只有半寸的间隔,法力四散溅射,刹那间将陆聆儿身周的三昧真火吹熄。   “大哥?”   牛魔王双手持斧,跳了开来,叹了口气道:“也许,是我老牛下不去手吧。”   “那,就让孩儿来!”其实红孩儿也不是完全地要替孙悟空报仇,只是在号山火云洞时,被陆聆儿揍那一顿,实在也气不过。   红孩儿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舌尖血,就这鼻血,一股三昧真火形成一把火矛,直直朝着陆聆儿戳了过来。   牛魔王能控制着自己,却不好说阻止自己的儿子,也许今日,便要再失去一个兄弟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陆聆儿身上已经有了不少烧痕,这用舌尖血加强过的三昧真火火矛,说不定真能直接将陆聆儿刺穿,只是自己还能怎么样呢?   陆聆儿闭着双眼,牙关紧咬,至少火矛穿身时,自己能够撑住不叫出来,也算有点尊严在。   可是等了一会儿,却不见火矛触身,正在陆聆儿疑惑之际,只听那边传来了牛魔王结结巴巴的声音:“悟……悟空?”   陆聆儿猛然睁眼,但瞧身前之人身披金甲,脚踏祥云,虽然只有背影,但那金发迷眼,仿若金色的阳光,灿烂夺目,他只用一只手便接住了那柄火矛,毫无疑问便是孙悟空了。   “悟空……”陆聆儿捂着嘴,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在这时候看见他。   除了他俩,还有铁扇公主,也是震惊住了,孙悟空便开着玩笑道:“大嫂,你这么不淡定,小心做饭时手抖,又把饭菜做咸了。”   铁扇公主叉着腰,嗔怪道:“去,一见面便说这种话,我做的饭一向没问题的,是吧老牛?”   牛魔王不置可否道:“啊?是是是。”   看着这甚有活力的人,陆聆儿不免心中慰藉,只不过,他也许是来兴师问罪的,但对陆聆儿来说,除了接受,她还能做什么呢?   “唷,聆儿,难得见你这么消沉啊,”孙悟空转过头,咧嘴轻笑,那种轻佻的态度,确实是他没错,“你跟大哥闹什么矛盾了吗?”   牛魔王冲上前,急切道:“猴子,老牛可是看着你消失不见的,你怎么会?”   孙悟空倒是不急,游刃有余道:“散则成气,聚则成形,我的修为大哥可是知道的。”   “呼……我还以为你被五妹……”牛魔王指了指陆聆儿,叹了口气,便又缄口不言起来,“莫不是我多管闲事了?”   “大哥说哪里话,有这份心意在,我可是感激不尽,是吧聆儿?”孙悟空嘻嘻一笑,又转向陆聆儿,挤了挤眼睛,抛了个眼神。   陆聆儿忍住要哭出来的念头,朝着牛魔王一欠身,深施一礼道:“小妹之前冲撞了大哥,还望大哥谅解。”   “也罢了,”牛魔王摆摆手,却对孙悟空道,“贤弟,前者听闻你保唐三藏西天取经,怎么中途和灵山打了起来,把五妹换上了?”   孙悟空随口道:“那老和尚与我八字不合,常起争端,灵山不想让我去,我也不想去,便让聆儿接替了。”   撒谎,陆聆儿实也没想到,孙悟空的谎话倒是张口就来,只是牛魔王眉头一挑,倒好似没被骗到,却也不说穿,只是道:“那你再上这西天之路,自然是为了五妹了?”   “那是当然。”   “好吧,待你二人功成,咱们却再做商议。”   牛魔王叹了口气,却带着铁扇公主和红孩儿返回翠云山去了。   他们三个一走,陆聆儿身子瘫软,坐在了云端,几乎站不起身来。   “聆儿,你没事吧?”孙悟空蹲下身子,面露关切之色。   “没事!”看见孙悟空,陆聆儿笑得也有劲儿了,只是好奇孙悟空是怎么从天牢和遗忘之渊逃出来的。   她是不好问出口,孙悟空却问她道:“聆儿,你跟大哥闹什么矛盾了,大哥一家三口都跑过来找你的麻烦?”   陆聆儿奇道:“你……你不知道吗?”   要说根由,这一切可都是因你我而起啊,孙悟空却摇了摇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我也不算本体。”   “诶?”这话大出陆聆儿所料,不是本体,那自然就是身外化身喽,“你是……毫毛?”   孙悟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准确的说,肉身是毫毛所化,魂魄乃是一魂一魄。”   陆聆儿惊呆了,没想到孙悟空把分魂法用在了这里,莫非是他把魂魄分开,才导致后来魔性大发?   这种不成熟的猜想,让陆聆儿自己都哑然失笑,只得道:“那你介不介意,跟我说说你的情况呢?”   “嗯,很简单,我和正常的身外化身一样,消失之后,也能和本体共享感情,记忆和修为;其次,因为有一魂一魄作支撑,因此和本体一样,可以长时间存在。”   看着眼前这人,和孙悟空别无二致,谈吐举止也都一样,陆聆儿虽然没有火眼金睛,能够看穿他是否为妖物所化,但以耳听之,心跳如常,并非撒谎。   而且魂魄多寡,虽然不认真看没什么不同,但到了陆聆儿这等修为,以灵识探查,却也不难。   陆聆儿抿着唇,十指交叉扭动,反射出内心的纠结,小心翼翼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你出现绝对危机时,我就会被激活,在此之前,”孙悟空指了指陆聆儿的头发道,“我一直作为其中一根头发存在。”   “还有这等事?”陆聆儿摸了摸头,“我头上还有吗?”   “怎么可能还有,除非不是我的,”孙悟空摊了摊手,忽然狡黠一笑,“不过为了防止这种情况,让我来检查检查!”   “诶?”   陆聆儿一愣神,孙悟空便扑了过来,两个人翻到在云上,陆聆儿只感觉脑袋痒痒的,不停想笑。   “哈哈哈,悟空,嘿,别闹了,哈哈,咱们说正事嘛!”   “那你说嘛,我听着呢。”孙悟空躺在云上,一只手揽着陆聆儿的脖颈,另一只手则在她的头上抚弄。   陆聆儿实在也没法反抗,再者说也不想反抗,反而甚是享受,便也就任其自然,该说什么便说什么,一如正常状态一样。   “就是……那天在灵山之西,你到底是怎么了?”   这是陆聆儿急切想知道的问题,袁无忧的死亡,孙悟空的暴走,灵山诸佛的阴谋,陆聆儿都想知道,她不喜欢蒙在鼓中,也不想再伤害孙悟空了。   却不想,孙悟空淡然道:“我不知道。”   陆聆儿翻了个身,伸手勾住他那蛮腰,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炽热如太阳的双眼,并未看到隐瞒,心下却更是疑惑。   “什么叫……你不知道?”   “我的记忆,只停留到咱们在五庄观分别那天,我也是那个时候才跟着你的,本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不过……”孙悟空轻轻抿了抿薄唇,抱着陆聆儿的双臂又收紧了些,把嘴凑到陆聆儿的三只耳边,哈了口气,“我能感觉到彻骨的阴寒。”   陆聆儿却觉得心如刀绞,双臂也只能环得更紧一些,以期待能多给他一些温暖。   “那你,为什么会留一根毫毛和一魂一魄在我身上。”陆聆儿闷在孙悟空胸口上,瓮声瓮气。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嘛,而且……”孙悟空的声音越压越低,冰凉的薄唇已经触及了陆聆儿那通红的三只耳朵,却说出了一句令人震惊的话,“从一开始,就有人在算计我们。” 老实交代   陆聆儿心头一凉, 抬起头道:“怎么说?”   “最直接的表现, 便是那人参果树, 它不是我推倒的,却被镇元子赖在我头上,”孙悟空不屑一顾道,“就那棵树,老孙可不稀罕。”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我相信你,可是天地产物才能摧毁先天之物, 这不是咱们都认可的吗?”   “话是不错,但吸收天地灵气, 日月精华的法宝, 也有可能做到, ”说到这里,孙悟空忽然顿了顿道, “咦, 说到这个,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这话说的,哪个修仙者不是从采取天地灵气开始的,但是法宝, 她却不了解,陆聆儿一时还真想不到,嗔怪道:“诶呀, 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告诉我吧。”   “本来就没有卖关子嘛, 大多数法宝都是炉中锻炼,劈雷撒炭,运用神力,”孙悟空摊了摊手道,“但有一样法宝,以铁炼成,采日月精华,夺天地灵气……”   陆聆儿喃喃道:“斩仙飞刀……”   “咦,你知道啊?”   “嗯……”陆聆儿抿着唇,从战裙下拔出两把斩仙飞刀来,“前几日,我在一个游鬼手中,抢下了十二把。”   孙悟空掂了掂其中一把,甚有分量,却又问陆聆儿道:“你知道它是谁吗?”   “认得,”陆聆儿点点头道,“你应该也认得的,她叫袁无忧。”   “袁无忧,”孙悟空回忆了一下,他认得的朋友太多,那些跟他交集不深的人,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终于一拍大腿道,“噢,就是那个跟你很像,我有时候都分不清那个?”   陆聆儿噘起嘴道:“其实也没那么像吧。”   “外形自然不是那么像,但……”说着,孙悟空指了指自己的双眼道,“我这火眼金睛,常常会连魂魄一起看穿,虽然常常能看穿妖魔变化,却也会带来麻烦。”   “我又没怪你嘛,”陆聆儿拿回孙悟空手中的那把斩仙飞刀,叹了口气道,“可惜她死了,很多事我都没问出来呢。”   “嗯……”孙悟空思索起来,“假设人参果树是她干的,以那镇元子的能力,不会察觉不出,那么便有极大可能,便是他二人联手,栽赃我们。那么,目的呢?”   “不知道,我只是在五庄观住了一段时间,”陆聆儿回想起来,努力回忆有什么异常,“嗯,镇元子告诉我我师父被打伤,放我回去看望,后来又不放我去西天找你,可是打架打了一半,他的态度又有了很大的转变,不仅放我走了,还跟我道歉来着。”   孙悟空点点头,似乎有了点别样的想法,又问道:“那么,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产生这种转变?”   “有,我当时放这葫芦里的红水与他相持,然后无支祁到了,破了水阵。”   说着,陆聆儿把自己的红水阵葫芦拿了出来,按照规矩,自己的法宝秘密是不能和别人分享的。   但这规矩,陆聆儿已经不大想遵守了,便递给孙悟空道:“红水泼了他一身,然后他性情就变了,还跟我结拜来着。”   “红水,莫不是……”孙悟空揭开盖子,嗅了嗅那红水气味,忽然笑道,“怪不得怪不得,聆儿,你真是有些好东西呀。”   “什么呀……”这话说的,让陆聆儿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虽然喜欢法宝,但有些东西,问人也没有答案,也就随便用用,不求甚解了。   孙悟空把盖子盖上,又递还给陆聆儿道:“你这葫芦中的红水,名曰血河真水,与太阴真水同级,拥有最强大的腐蚀性和洗炼之力。”   “血河真水?”   “据说十八层地狱中,曾经有一层就是这腐蚀地狱,阿修罗族在其中诞生,后来这红水消失不见,这地狱便就空了,不曾想落在你的手中,以后小心些,可别乱用。”   “我知道了,”头一回知道这红水的真正名字,早知道不听那些狗屁规矩,跟孙悟空好好探讨一下了,“但这跟镇元子有什么关系?”   “料想是他身上沾了魔气,将内心的欲望和邪恶放大,被这血河真水洗炼之后,魔气除去,故此恢复。”   “魔气……”一说到这个,陆聆儿就想起自己在瑶池昆仑镜,以及灵山之西看到的那种魔气熏天的景象,可如果孙悟空是魔君,那他怎么会用魔气侵害镇元子,用来坑自己呢,“那些魔界魔头都这么厉害吗?”   “不好说,之前我有空时,也会到魔界去打上几架,那些魔头实力尚可,只是并非天庭对手,因此那魔界入口,后来就找不到了。”   “啥,你还去魔界打过架?”陆聆儿眼珠都要瞪出来了,自己还对魔界毫无了解,一筹莫展的时候 孙悟空竟然已经做到那种程度了,“你还有啥事儿瞒着我吗?”   “我没有瞒你呀,你不是喜欢睡懒觉嘛,每次走的时候我都跟你说了。”   “是嘛……”这倒是实话,睡懒觉,爱赖床,陆聆儿即使是在这没法熬夜的年代,也没办法早起,至于孙悟空每次都跟自己打了招呼。   “我去打架了。”   陆聆儿好像只能记得这一句了,嘿呀,光说去打架,又没说跟谁打,唉,早知道自己就多问一句了,只是多问一句,大概也只会觉得原来如此,翻个身继续睡觉吧。   看着陆聆儿这有些消沉的模样,孙悟空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道:“怎么啦,觉得没架打很不开心吗?”   “没有啦,我又不是喜欢打架的人,”陆聆儿耸了耸肩道,“反正从目前的信息来看,我们只知道袁无忧是和魔界的魔头有关,但那些魔头现在在哪却也不知道,袁无忧已死,更是死无对证。”   孙悟空点点头同意她的看法道:“正是这般说,天庭是绝对和魔界站在对立面的,而灵山,很有可能是做墙头草的。”   墙头草……   想起之前观音的种种行为,她总是在关键的节点出现,又总是诱导着自己参与西天取经,陆聆儿虽然知道她未必全是善意,却也无可奈何。   灵山和魔界相互勾结,这可是非常有可能的。   陆聆儿瞧着孙悟空,他那低头思索的样子可实在不多见,聪明如他,从来都是慧眼如炬,不必多动脑子,陆聆儿自觉比不上他,自然多加依赖。   忽然间,孙悟空抬起头来,金色的双眸映在陆聆儿那如墨的瞳中,好似星星一般:“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一般?”   “没什么,”陆聆儿摇了摇头,终于决定把话说明白,“悟空,你还记得咱们在北俱芦洲时,使用的邪魔引吗?”   “当然,还引来了两只凶兽,那一架打得还挺舒服。”   “虽然当时没有异常,但我后来在瑶池,使用了昆仑镜……”陆聆儿斜着眼睛,不敢对视,毕竟这件事当时被她瞒下,没敢挑明。   她虽然话说不下去,孙悟空却接着道:“你看到了整个北俱芦洲都被黑气包围,因此没敢直言是不是?”   陆聆儿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我有火眼金睛,整个北俱芦洲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我才常常去找魔界的魔头们打架,”孙悟空抚了抚陆聆儿的头发道,“其实这件事,我原也不该瞒你。”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就是魔君?”   “不好说,不过是有可能的,”孙悟空咧嘴一笑,倒是并不在意,“只是不管是妖是魔,是佛是仙,老孙从来都是花果山的美猴王,是要娶你的人,这一点绝不会变。”   虽然没有答案,但是陆聆儿相信他,本来她在灵山之西出手,就是为了防止黄龙真人魔气入体,除此之外,她倒再无牵挂,只想把孙悟空再从天牢拉出来。   “好,虽然不知道那日你在灵山之西为何发狂,不过,”陆聆儿把拳头一攥,双拳对碰,“等我把你的肉身从天牢带出来,管他是魔是仙,咱们一起承担便是。只是……”   说到这里,陆聆儿的双眸又忽地黯淡下来,那天她毕竟对孙悟空出手了,她本也没资格请求原谅的。   “嘘,细枝末节之事,莫要在意,”孙悟空食指点在陆聆儿的唇上,阻住她的话语,“不管那天发生了什么,你选择了什么,我都是相信你的。”   “嗯……嗯!”陆聆儿用力地点了点头,无耻也好,贪婪也好,至少现在她不想就这么失去,“那,还有些事,我就一并说了。”   “好啊。”   “白玉金刚镯被我用坏了,现在送在张班鲁班那里修理。”   “没事,过两天要回来。”   “我今天灭火焰山的大火,捡到了一盏灯。”   “你拿着用呗,用法不知道的话,我给你参谋参谋。”   “我之前在西梁女国,喝了子母河的水,怀孕了。”   “啥!”   别的都还好,一听这话,孙悟空差点蹦了起来,龇牙咧嘴的样子,好像要揍那子母河龙王一般,一时间法力爆发,把云差点炸碎了,可是比起他本身的法力,已是弱得太多。 杀伐之业   “你……你别那么激动嘛,”别的都还好, 就这事儿反应这么大, 陆聆儿汗颜道,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都到怀孕这个地步了还不严重,俺老孙又不是不懂这个!”   “之前反正没看出来你很懂,总之,我……”陆聆儿好言好语,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才算安抚住了孙悟空。   “呼……”孙悟空长出了一口气, 这才放下心来道, “如你这般说,倒还算好,要不然俺老孙非揍死那个子母河龙王。”   子母河龙王招谁惹谁了, 那河水致人怀孕又不是他的法力,他只是个看河的, 陆聆儿苦笑不得, 却又注意到孙悟空刚刚爆发的法力并不算厉害, 不由得关心道:“悟空, 你刚刚那法力……”   “毕竟身为毫毛,一魂一魄,法力不足,却无办法, ”孙悟空摊了摊手, 却也接受了的, “要不是刚刚那火矛是我擅长,还真不一定接的下来,聆儿,你以后可要小心些,我暂时可是保护不了你了。”   “嘻,不用你保护,我怎么说也是秀风山猕猴王来着,”陆聆儿咧嘴一笑,作欢愉之态,“那接下来,你会和我一起去西天吗?”   以西天取经之大功德进修法力,算是两人共识,孙悟空笑道:“当然一起喽,只不过不是现在这样。”   “为什么?”   “一来,现在形势未明,我也不宜现身,二来我现在只是一根毫毛,做不到时时刻刻都保持现在这样。”说着,孙悟空的身体很明显开始变得透明,陆聆儿伸手去触碰,竟然直接穿透了过去。   真是让人难以接受,陆聆儿还以为两人终于可以团圆了呢,抿着下唇,满脸悲伤之意,孙悟空轻轻把手指在她额头一戳,笑道:“又不是会消失,我现在大部□□体虚无,但还可以变小啊。”   说着孙悟空身材骤然缩小,只有三寸来长,却是完整的实体,陆聆儿这才破涕为笑道:“你这样看着,倒像是个大圣爷的手办。”   “手办有什么?”   “就是小雕像啦,”陆聆儿浅浅一笑,身子也忽得缩小,和孙悟空却是一般大小,小如芥子,大如泰山,本就是七十二变的能耐之一,“你看,我这样可还好吗?”   “好是好,不过你取经路上也不能时常这般矮小,也就夜里无人之际方可。”   “那平时呢?”   “平时……”孙悟空忽然身子一晃,化作一缕金光,窜过去附着在陆聆儿的头发上,那瀑布般的青丝中隐藏着一根金丝,其实并不明显,陆聆儿却能听到孙悟空的声音,“平时就这样,咱们聊天议事,全不耽搁。”   陆聆儿顺了顺发丝,耳尖还带着些红晕,笑道:“哎呀,好像间谍带着耳机一样,感觉自己都变成特工了。”   “聆儿,你总是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呢。”   “嘻嘻,过个几百年你就明白了。”   “这么高深吗?”   “保密。”   总之再与爱人相逢,陆聆儿心中充满了干劲。   冲到西天去,取得大功德,修成混元体,救出孙悟空。   火焰山中,果是无火无烟,虽然多年来火焰燃烧,四处黢黑,但也烧得各类灰烬,作为无机盐滋润土地,也能种些庄稼,来年可望好收成。   纱悟静牵着白龙马,唐三藏在马上左右观瞧景色,猪八戒依旧做着长工挑担,对沿路景色并无兴趣。   陆聆儿在空中打了个呼哨,打着旋儿落在三人一马跟前,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在这一路西来的旅途中,只是三人一马都没见过。   作为天上旧时好友,猪八戒知道陆聆儿是个喜欢法宝的人,便张口打趣道:“聆儿,看你这么喜滋滋的,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嘿嘿,不告诉你,”陆聆儿笑了笑,扛起棍子,理所当然地继续在前面开路,“唐长老,咱们可要加快步伐喽。”   唐三藏听了,点头称许道:“聆儿姑娘如此积极向佛,实是好事一桩,那我们便加速前进吧。”   纱悟静倒无所谓,反正她的职责是牵马,走得快些,还能防止唐三藏跟她唠叨,猪八戒则在后面高声道:“俺抗议,你们都无事一身轻,俺可是要挑担子的!”   听他这般说,孙悟空在陆聆儿耳边笑道:“这呆子,还是这般偷奸耍滑。”   “偏叫他偷奸耍滑不成,”陆聆儿嘻嘻讪笑,往前一指棍道,“小白,加速前进!”   白龙马一声嘶鸣,在陆聆儿的召唤下,奋力前行,猪八戒跟在后面奔跑,一身肥肉来回摇摆,呼哧呼哧喘气。   一路向西,过了这火焰山地界,正值秋末冬初时节。   不多时,却又到了一个城池之所,方圆百余里,楼台高耸,却有十多个城门,从配置上来看,倒是个大国帝都,和东土长安倒也能比上一比。   只是近了看时,但见城外烟尘滚滚,却听得厮杀阵阵,好像有人在打仗一般。   取经人众凑近一瞧,却见那里有十几处兵马,堵着这城池,和城中守军厮杀,从兵器服色来看,这十几支兵马,竟然都不是一个地方的。   陆聆儿遥遥望去,啧啧称奇道:“也不知道这国家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竟然有这么多人来攻打它。”   唐三藏倒是不在乎打仗问题,现在的他更担心取经大业受阻,忧心忡忡道:“聆儿姑娘,这里刀兵森森,咱们如何进城,倒换关文呀?”   纱悟静冷冷道:“师父放心,我用降妖杖一路杀过去,给师父开一条道。”   “不可不可,”唐三藏慌忙摆手道,“如此妄增杀业,罪过罪过。”   纱悟静却是满不在乎道:“有何罪过,这班凡人自己厮杀,反正也是要死的。”   “不可,不可。”   “这简单,”见唐三藏直摇头,陆聆儿便指了指后面挑担的猪八戒道,“你让老猪变回原身,把这帮凡夫俗子都吓跑了就行。”   哪知猪八戒直接撂了挑子,嚷嚷道:“聆儿,你太过分了,开路明明是你的职责,这也要让老猪干,俺又不是打杂的,啥都承包。”   陆聆儿刚要出口驳斥他,纱悟静就把缰绳往陆聆儿手上一丢,战裙一掀,取出降妖杖来,擎在手上乱舞,喝道:“圣仙且请跟上!”   这一路杀过去,银光刃起,血雾漫溢,纱悟静一路杀过去,见人就砍,只杀得是昏天黑地,血流成河。   “唐长老,不跟上去,这些人可就白死了!”陆聆儿不由分说,扯起白龙马,顺着纱悟静开出的道路,直透军阵,向那座城池逼近。   猪八戒自然免不得跟在后面,又是一通呼哧带喘地奔跑。   一路畅通,直到城门之下,城中守军见她如此威武,担心她连城门也一起打碎,实在不敢不开门,只得放这四人一马进入。   纱悟静这才收起降妖杖,血雾已经把她头上三千青丝染作血红,纵然收了兵器,身上依旧杀气腾腾。   孙悟空评论道:“这女子身上好大的杀气啊。”   “是啊,这一路上,遇到山贼土匪,她也是从不留活口的,”陆聆儿轻轻缓了口气,也瞧着纱悟静,“她杀这么多人,也不见唐三藏或者如来管管。”   孙悟空用神识感知了一番道:“依我看,她是要以杀证道,借着杀伐业力取得正果,却也没什么好阻拦的。”   纱悟静回过头道:“圣仙何故用灵识探我。”   “没什么,”陆聆儿嘴角微微勾起,“想看看你的业力够不够以杀证道。”   “似乎还有些不够,”纱悟静苦笑道,“多谢圣仙关心。”   “无法。”其实陆聆儿才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孙悟空,以他的修为,使用灵识本不可能被纱悟静察觉的。   进入城内,不少百姓,军士,还有僧人组成的僧兵,都跑来朝四人跪拜,口称活佛。   毕竟纱悟静好似神兵天降,顷刻间杀翻了一路凡兵,虽然城外还有几股势力,但这一着,对于军心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阿弥陀佛,”唐三藏一看到和尚,就感觉甚是亲密,朝那些个僧兵施礼道,“几位师父在何处修行,为何从军?”   那僧人都跪地叩头道:“吾等都是金光寺的和尚,请活佛入宫见陛下去也。”   陆聆儿笑道:“正好,咱们不是要去倒换关文吗?”   猪八戒则摸了摸肚皮,嘿嘿直笑道:“还能好好饱餐一顿,都是纱师妹的功劳。”   “猪师兄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一众军民僧人簇拥着,几个人往皇宫而去,不多时,又有官员过来,又是一通跪拜,请见国王。   众人说起来,这才知道,此城名曰祭赛国,虽然只有这一处城池,却有南方月陀国,北方高昌国,东方西梁国,西方本钵国四夷朝奉。   虽然这祭赛国文也不贤,武也不良,国君也不是有道,四方之国却自然拜为上邦。   年年进贡美玉明珠,娇妃骏马,养得这一座城缤纷壮丽,仿佛天府瑶京。   可细问缘由,高官达贵,僧众军民都只道不知,只教去问国王。 宝物立国   西行众人往那宫中而去,还未进东华门, 早见那国王率领文武百官, 亲自前来相迎。   原来城外激战, 祭赛国凭借城坚墙高,勉强支撑,祭赛国王果是无能,又无退敌之策,只能在宫中等候消息。   早有斥候来报, 备言有活佛降临, 顷刻间打碎敌军一阵,大涨声势, 祭赛国王喜出望外, 便是他再也无能, 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把西行众人引到大殿,祭赛国王激动万分,差点先给唐三藏磕了一个:“活佛,活佛,您来了,寡人这国家就有救了!”   “陛下不必行此大礼!”唐三藏慌忙扶住这祭赛国王, 他身为凡人, 面对人君, 自然会觉尊卑有序。   而陆聆儿等三人自然不会有这种想法, 只是在一旁站着, 也不作礼。   那国王也不好怪罪, 只是低声下气道:“敢问活佛从何而来?”   唐三藏据实答道:“我等从东土大唐而来,要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此地,想要倒换关文,因见有兵卒拦路,小徒一时怨愤,杀将过来,实也算不上活佛。”   眼见除了唐三藏外,剩下三人里乃是一男二女,男的相貌粗犷,虽然一身肥肉,但是身材高大,最像能打之人,那国王赶忙上前施礼道:“大师父武艺超群,佩服佩服。”   “武艺超群是不错,但这次不是俺老猪干的,”猪八戒先把那顶高帽子接了,却才指着纱悟静道,“乃是全仗着俺纱师妹之功。”   祭赛国王偏头视之,但见纱悟静虽然身材短小平坦,然而容貌可称极美,手持一柄高大的降妖杖,发丝还往下滴着血水,只觉得又惊又爱:“姑娘神威,钦佩之至。”   “好说,”纱悟静一向不喜欢和这些凡人交流,在她看来,这些人都是可以增加杀伐业力的,当下冷冰冰道,“国王,你做了什么孽,这么多人来围攻你。”   祭赛国王闻言,慌忙道:“活佛容禀,实是没有!”   “你把来龙去脉说了,我们自会判断,”陆聆儿背着双手,直接踱步到玉阶之上,在那国王的龙椅坐下,翘起二郎腿来,“如果你不知道从哪说,我给你提个醒,金光寺。”   “你……你怎么会……”祭赛国王诧异地瞧着陆聆儿,既惊讶于她的大胆,又愕然于她的话语,金光寺的事,本不该有旁人知道才对。   猪八戒捂着嘴笑,虽然平时喜欢和人吵嘴,但关键时刻他可是极其信任陆聆儿的,当下便以十分夸张的口吻道:“国王呀,你也不要吃惊,她可是我们中间最厉害的,天上天下,无所不能。”   祭赛国王咽了口唾沫,有些不信道:“此话当真?”   纱悟静一旁帮腔道:“当然当真,我们都听她的。”   “好好,寡人这就说……”   祭赛国王左右一瞧,屏退文武百官和宫女太监,这才对陆聆儿等人讲述起来。   其实和书中故事倒也不差,祭赛国虽然只有一座城池,然而城内金光寺中有一座宝塔,内有一颗佛宝舍利,夜放霞光,昼喷彩气,照耀万里之遥,因此四国来朝。   四国供奉各种宝物金钱,使这祭赛国国库充盈,粮仓满溢,修成了这一座壮丽都城。   陆聆儿心中暗暗吐槽,那这不就是个低配版的梵蒂冈吗……   只不过一个靠宗教,一个靠法宝 反正都是愚弄凡人。   陆聆儿头上,孙悟空也吐槽道:“靠一个舍利就能让人家进贡,哪有这等好事,别国不会形兵来抢吗?”   对呀,人家可以抢啊,陆聆儿便道:“那国王,按你这说法,这些属国是兴兵来抢佛宝的喽?”   “不是不是,佛宝在时,从无敌人入侵的,”祭赛国王忙摆手否决道,“三年前,下了一场血雨,那塔便不放光芒,佛宝已然失窃了。”   猪八戒道:“想来是金光寺僧人偷的,那种好东西,偷卖了买嘴吃岂不是好?”   猪八戒的猪想法,陆聆儿刚要骂他,却听祭赛国王道:“猪长老说的极是,寡人也是这般想的,也曾将他们下狱拷问。”   那你厉害呗,陆聆儿撇了撇嘴,却听祭赛国王又道:“但那佛宝之事,从来只有国王知道,就算是金光寺僧,也是不准上塔的,佛宝失窃后,那封皮未坏,锁未撬开,因此应当是从外面飞上去的。”   这话倒是没毛病,看来这祭赛国王也并不是一个十足的蠢材,但他随即又道:“这次外敌入侵,金光寺僧众自愿组成僧兵,英勇无畏,实在令寡人感动……”   僧兵都比你自己的士兵能打,你得好好检讨自己一下了吧?   陆聆儿得出了结论,这家伙确实不是十足的蠢材,不过九成九还是有了。   于是,陆聆儿开口询问道:“那依着你的意思,只要把佛宝舍利取回来,你的国家就能不再遭受攻打,继续享受贡奉了?”   本来,祭赛国王只希望陆聆儿等人能帮他退兵,先解燃眉之急,而那佛宝舍利之事,再后请求。   却不想陆聆儿直接把他最内心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那祭赛国王欣喜万分,慌忙提出条件道:“倘若几位活佛肯帮寡人,事成之后,寡人定当封几位活佛为国师,与寡人共享江山富贵,弘扬佛法。”   孙悟空在陆聆儿耳边轻轻笑道:“呵,要是咱稀罕这等财富,还能把那劳什子舍利弄到手,何必还要经他这一手,自己留着不好。”   “说的是呢,这国王怕不是病急乱投医了,”陆聆儿伸手撩发,捻着那根金色发丝,也是轻声细语道,“还真是不想让这种家伙拿着那佛宝。”   孙悟空嗤笑道:“像这种人,本就不配拥有这种宝物,而且按他的说法,我怀疑那法宝不是善物。”   “是嘛?”孙悟空说的,一向不会有错,陆聆儿思索起来,“那咱们应该怎么办?”   “当然要先把那劳什子宝物拿到手,至于这国王,自也不是什么好人,”孙悟空虽然是发丝状态,但脑筋还是转得快,在陆聆儿耳边窃窃低语,“我有个主意,不如这样……”   陆聆儿咯咯一笑道:“哇,好狠呀。”   那边厢,唐三藏还在推辞,是什么钱乃身外之物,出家人不爱钱财之类的话。   看唐三藏那么诚恳,祭赛国王都快一把鼻涕一把泪了,陆聆儿却忽然接过话头道:“陛下,既然我们要替你做这么大一件事,只做国师恐怕诚意不够吧?”   唐三藏奇异地看了陆聆儿一眼,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聆儿姑娘?”   只是那祭赛国王,一看有得商量,慌忙下拜道:“只要姑娘能帮助寡人取回佛宝舍利,寡人愿与姑娘平分江山。”   “平分嘛,倒也不必,我也不是那贪心之人,”陆聆儿抿唇轻笑,从龙椅上起来,背着手在大殿内踱步,“我们一行四人,连马五口,这样吧,再捎带上你,咱们把江山平分,一每人分得六分之一如何?”   “你!”祭赛国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没想到陆聆儿会如此狮子大张嘴,连那匹马她也给分了一份。   但一听这话,却听猪八戒抚掌笑道:“还是聆儿有算计,给俺老猪留了块产业,以后把娘子接来,也能当个一方帝王。”   陆聆儿咧着嘴,笑嘻嘻地冲着祭赛国王道:“陛下尽管考虑,只不过时间嘛,您可要自己算清楚了。”   是啊,城外敌军只损失了一路,主力尚在,只是军心未稳,如果拖延数日,敌军再来,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寡人……”祭赛国王虽然蠢,但是这点事他还是盘算得清的,在哪里嚅喏着,拿不定主意,半晌,祭赛国王终于一躬到地,“寡人,答应姑娘。”   再起身时,陆聆儿分明看出来,这国王眼中已经露出凶光,国家都被分了,还忍得住那才奇怪,但陆聆儿也不挑破,由他去慢慢寻思。   而有了好处,猪八戒也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当即自告奋勇道:“聆儿,俺老猪去帮你!”   “不用了,你和纱纱看护好唐长老就行,我自有帮手。”陆聆儿却不用他,留着猪八戒在这儿,作为威慑,吓唬住那祭赛国王,料他也不敢擅动。   说罢,陆聆儿出了大殿,腾云而起,却在云端对孙悟空道:“悟空,你有没有什么思路呀?   孙悟空也不必寻思,张口就给出了建议:“既然是下了一场血雨后丢的,那么应当跟水怪龙精有关,我们且四处找找。”   陆聆儿笑吟吟道:“嘻嘻,猴哥就是猴哥,这附近正好有个乱石山碧波潭,里面有个万圣老龙王。”   孙悟空也便笑道:“陆聆儿不愧是陆聆儿,到哪里都熟知地理,不浪费功夫。”   “那咱们要不要把小白叫上?”   “叫他做甚?”   “这事儿要真着落在碧波潭万圣老龙王身上,他女儿万圣公主,跟小白可是旧时相识,差点入洞房了呢。”   “那好吧,你也不怕他睹人伤情。”   “说不定他愿意伤呢。” 抓个舌头   乱石山碧波潭。   这乱石山并不起眼, 倒是那碧波潭乃是一口清水深潭, 人间少有的去处, 却也怪不得万圣龙王在龙族之内, 地位不低了。   敖玉立在谭边,有些犹豫道:“圣仙,我……”   “怕什么,你可是西海三太子, 水里的活儿可比我熟, ”陆聆儿拎着棍, 鼓励他道, “咱们一起杀下去呗。”   敖玉吞吞吐吐道:“我,我不是怕打架……”   “那你怕什么, 见你的前未婚妻?”   “嗯,嗯……”敖玉红着脸, 羞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真是的,好歹活了几百年上千年了,又不是小孩子,这么纯情,陆聆儿叹了口气道:“你要明白,咱们现在是为了过关西行,儿女情长的事要先收一收,取回佛宝舍利才是正事。”   其实陆聆儿当然知道, 儿女情长是收不住的, 她带敖玉来的目的, 就是让这个怂瓜去见万圣公主,好歹把事情问清楚,一直悬而未决,那才让人着急呢。   “是……”敖玉咬了咬唇却道,“只是圣仙,咱们若是要直打进去,万圣老龙王把佛宝舍利一藏,咱们可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那依你的意思……咱们先下去探查一番?”   “最好能抓个俘虏。”   看来,敖玉也不完全是为儿女情长所累,考虑问题还挺全面呢,陆聆儿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先悄悄下去。”   陆聆儿摇身一变,变作一只大螃蟹,这样在水里也能走路,而敖玉本身是一条白龙,自然是变作一条白鱼,最为方便。   白鱼不能在岸上,敖玉便率先跳入水中,陆聆儿正待入水,却听孙悟空问道:“说起来,聆儿你为什么要变作螃蟹?”   “哈哈,我想横行霸道一回嘛。”   说着,陆聆儿也下入得水中。   别看这径碧波潭水面不大,却是甚深,而且水凉透骨,倒是个夏日取凉之处,陆聆儿和敖玉沉入潭底,远远即看见一座玲珑剔透的牌楼。   那牌楼比之前来时不同,金光霞彩,光明如昼,而且那仙乐喜庆,似乎今日是什么好日佳节。   “那里便是万圣龙宫了。”指着那处牌楼,敖玉对陆聆儿说道。   “我知道,”陆聆儿嗤嗤笑道,“我以前收集辟水珠的时候,曾到这里来过,这万圣老龙王是我大哥二哥三哥的朋友,不是必要的话,还是不要杀他罢。”   敖玉挠了挠头道:“那是自然,其实小龙也是下不去手的。”   这地方,敖玉毕竟是来过的,虽然过了几百年,水底石头位置有所改变,但是那牌楼却没有太大变化,触景生情,难免有些失落。   陆聆儿拍了拍敖玉的肩膀,安慰他道:“小白,别担心,咱们既然到了这里,那么该解决的事,就都要全部解决,不留遗憾。”   “是,小龙谨听圣仙吩咐。”   “客气什么,”陆聆儿咧嘴一笑,在石头后面躲着,“咱们现在只需要抓个俘虏,偷偷溜进那龙宫就是了。”   抓俘虏却是不难,碧波潭虽然不比四海,需要巡海夜叉,但安排一些水兵巡逻也是很有必要的,一是为了安全,二是为了有客人时能够早点迎接,三是为了排面。   他两个藏不多时,就见一队水兵巡逻过来,有蛟有龟,有蟹有虾。   跟在最后面的,却是两条丑鱼,一个是暴腮乌甲,尖嘴利牙,一个是滑皮大肚,巨口长须,虽然是有足能走,却不像是化形,应该是变成的人形模样。   “看这两个家伙,应该是黑鱼和鲶鱼,”作为龙王三太子,水族的扛把子,认识几个水产一点不难,敖玉从石头后面探了探头,便道,“圣仙,我有办法了。”   陆聆儿听了他的办法,摩拳擦掌道:“有意思,干了。”   那两个鱼精,都是食肉鱼类,最喜活鱼。   敖玉依着他俩喜好,从石头后面跃出,鱼尾一甩,激起水声响动。   那黑鱼精机灵一点,扭头正好瞧见敖玉变成的白鱼,在那里吐着泡泡,上下游动,看起来十分肥美,一时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鲶鱼精虽然没有黑鱼精那么机灵,但他跟在黑鱼精后面,黑鱼精一扭头他就看得清清楚楚,当下和黑鱼精较上了劲,直接掉队。   “我先看见的。”   “见者都有份。”   “不可能给你!”   “哼,队长……”   “成交。”   “好嘞。”   这两条鱼精迅速达成了协议,在掉队之后,也不想着快点追上去,反而一齐朝着敖玉扑了过来。   眼看就要抓到白鱼了,敖玉却往石头后面一钻,让这两条鱼精扑了个空。   真是岂有此理,食肉鱼是不可能走空的!   黑鱼精和鲶鱼精不假思索,一齐跳到了石头后面,映入眼帘的,却是个身材高挑,身着短衫短裙,面带微笑的漂亮姑娘。   以及两个飞驰而来的拳头。   接着,便是水底难见的满天星辰。   等这两条鱼精醒过来时,却发现身上压着一根棍子,动弹不得,刚刚那个漂亮姑娘,手中却把玩着一把几乎没柄的短刀,刀刃上闪着凌厉寒光,甚是惹人害怕。   那鲶鱼精没有黑鱼精会看形势,这种情况下居然开口斥问道:“你,你是何人,胆敢到我们碧波潭行凶?”   “呵,这里什么时候有你问话的份儿了?”陆聆儿一声冷笑,把手中斩仙飞刀一挥,登时把这鲶鱼精的须子削下来一根。   这东西是鲶鱼用来感觉味道的,一刀削下来怎能不痛,这鲶鱼精龇牙咧嘴难受了半天,便也不敢言语了。   等他俩都安静下来,陆聆儿却一边抛着刀,一边威胁道:“把你们万圣龙宫的情况老实交代一边,为什么要偷祭赛国的佛宝舍利?”   那黑鱼精这才开口,却是梗着脖子道:“你杀了我们吧,我们是不会说的。”   “呦呵,骨头还挺硬,”这倒让陆聆儿感到惊奇了,现在的小妖也都这么有骨气吗,便即用刀面在鲶鱼精脸上拍了拍,“你呢?”   鲶鱼精眼睛一闭,昂着头道:“死便死了,俺们忠心耿耿,赤胆丹心,奈何桥上走一遭,下辈子还是好汉。”   孙悟空在陆聆儿头上,嗤嗤笑道:“聆儿,看来这会碰上硬茬子了。”   “我靠,还会拿下辈子唬人,”陆聆儿挽了挽腕上护臂,气呼呼道,“想不想我让你们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做草芥,永世不得翻身!”   黑鱼精和鲶鱼精却丝毫不受威胁,倒好像真是慷慨就义一般,挺胸昂首道:“就算你认得阎王,但连我们叫什么都不知道,又能怎样?要杀就杀,不必多说。”   说了半天,是因为名字啊,这两个家伙不会是觉得,只要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就不会被人掌控了生死吧。   反正这么一说,陆聆儿倒是不气了,轻轻摇了摇头道:“奔波儿灞呀,灞波儿奔,你们两个恐怕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呐。”   奔波儿灞是个鲶鱼怪,灞波儿奔是个黑鱼精,书上都是有的。   而且陆聆儿这话一出口,虽然是在水中,但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登时感觉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只透到脚底板,虽然他们也没有脚。   不过,陆聆儿之前的猜测也算是得到了印证,这两个家伙果然是以为名字是护身符。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呐!”   这两个鱼精趴在地上,被随心铁杆兵压着脊背,翻不了身,但是磕头是没问题的,一时间磕头好似捣蒜。   “行了行了,只要你们诚实,肯定不杀你们,”陆聆儿阻止了这两个一根筋的家伙,颇有些无奈道,“你们之前为什么不怕死?”   灞波儿奔低着头道:“听俺们驸马说,忠心耿耿是美德,生前忠心,死后一定会投个好胎。”   奔波儿灞接着道:“俺们驸马还说了,要是俺们不忠心,只要他烧张纸,写上俺们的名字,就能让俺们万劫不复。”   还真是这样啊,这驸马这么会忽悠人,不去搞诈骗可惜了。   但敖玉一听他们说什么驸马驸马的,一下子从把风的石头后面跳了出来,喝问道:“你们驸马是个什么东西?”   “噫,三太子!”这两个家伙一见着敖玉,登时吓得魂不附体,不住叩头道,“三太子饶命,三太子饶命啊。”   早知道敖玉这么有威慑力,还不如让他审问呢。   敖玉却不说什么到底饶不饶命的话,而是恶狠狠道:“我问你们,你们说的驸马是什么东西!?”   鲶鱼精奔波儿灞脱口而出道:“是,是一只九头鸟!”   九头鸟,也可称为九头虫。   原来三百年前,那只九头鸟来到碧波潭,把本应该在西海,准备嫁给敖玉的万圣公主带了回来。   万圣公主那时正在昏迷状态,九头鸟说是万圣公主不喜欢敖玉了,打算悔婚,却被敖玉打伤,是自己把万圣公主救了回来。   本来,万圣老龙王打算到西海询问情况,却不想敖玉被天庭带走,几乎死在剐龙台上,后来死罪虽免,去又被囚于鹰愁涧中三百余年。   而在这期间,九头虫形影不离照顾,又在龙宫上下施恩惠,因此碧波潭上下都服他做驸马,就连万圣老龙王也同意了。 破绽   陆聆儿听了他们两个的介绍, 笑着骂了一句道:“我靠, 那你们驸马还真他娘的是个情种。”   奔波儿灞竟是真当成了夸奖, 蠕动着仅剩的两根须子, 叹了口气道:“唉,谁说不是呢。”   “那个让你发表感叹了,”陆聆儿瞧了敖玉一眼,拿刀背敲在了奔波儿灞头上,叱道,“少废话, 接着说,那佛宝舍利是怎么回事?”   “是是是,大仙息怒。”   奔波儿灞抱着脑袋,和灞波儿奔一起继续讲述。   原来那九头鸟为了救醒万圣公主,竟也是游历四海, 遍采仙药,虽然总无疗效,却也绝不放弃。   终于,在三年前, 九头虫把目光投向了祭赛国的佛宝舍利,并借着一场血雨, 把那颗宝贝弄到了手, 可仍是无用之功。   于是九头虫大着胆子, 一路直上天庭, 在大罗天上灵霄殿前, 偷了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二者齐用,万圣公主竟然真的复苏,今日便要完婚洞房了。”   “什……”敖玉后退了一步,小小的动作里,蕴含着是那巨大的伤害,“不,不……”   敖玉一声吼叫,忽然踏水直上,蹿出碧波潭去了。   “敖玉,啧……”   陆聆儿喝止不住,那激荡起的波痕水泡,引起了巡潭水兵的注意:“那是什么,快去看看!”   “啧,现在让你们发现了怎么得了。”陆聆儿嗤了一声,跳出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踏水迎了过去,一拳一个,尽数撂翻,也都拖到石头后面暂避。   孙悟空在陆聆儿耳边道:“情况不对呀。”   “是嘛,不过我看这两条鱼也没有撒谎。”陆聆儿问话的时候,可是用耳朵听着心跳的,仿佛测谎仪一般。   “有没有撒谎,跟是不是事实没有关系,”金色的发丝闪着光芒,孙悟空的声音仍在响起,要不是周围没人,还真可能会把旁人吓到,“假消息也好,信息差也罢,只要听者认为是真,他再讲出来时,自也不会是谎话。”   陆聆儿脑筋转得慢了些,还没想清楚,顺口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就拿九叶灵芝草来说,这东西没什么药用,不过是能散发仙气,你看那凌霄殿前云雾缭绕,那就是九叶灵芝草的功劳。”   陆聆儿挠了挠头,打了个比方道:“你的意思是,九叶灵芝草在天庭,就和人间在路边搞绿化时,铺的杂草一个水平?”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绿化是什么,不过确实是杂草水准。”   “原来如此,”陆聆儿略略思考了一番,拳掌一碰道,“既然这样,那问题还不大。”   说着,陆聆儿拎起随心铁杆兵,却把几根头发扯断,变作瞌睡小虫,让这几个鱼虾蟹精暂且睡上一觉,自己则踏水出潭,先去找敖玉了。   许是内心悲伤,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是个神仙,敖玉竟然没有腾云,反而像个凡人似的在地上奔跑起来,一路烟尘滚滚。   难不成是未婚妻终要嫁人,把他给激着了?   没奈何,陆聆儿一踩云朵,追上敖玉,随即落在了他的面前。   “小白,你先别激动!”陆聆儿伸手便要阻止他,敖玉却把手一挥,要荡开陆聆儿。   虽说敖玉现在是处于暴怒强三分的状态,但又怎是陆聆儿的对手,只见陆聆儿往旁边一闪,把他那只手放了进来,立时便把他手腕擒住,往后一扭,脚底一绊,便把敖玉摔在了地上。   这会儿可没什么爱惜美颜的功夫,陆聆儿把敖玉往地上一摔,把他那只手扭在了背后,随即坐在了敖玉后腰上,左手兀自摁着敖玉。   陆聆儿挥了挥右手,把敖玉后踢过来的双腿打落,手上又加了三分力道,又冲着敖玉风轻云淡道:“你闹,继续闹,反正我时间充裕。”   被人摁着动弹不得,敖玉这才开口道:“圣仙,求你别再逼我,让我走吧。”   “走?你要到哪去?”   “去给师父继续做脚力,”敖玉低眉垂眼,好似粉扑的脸上,半边已经沾满了土尘杂草,声音低沉,“从今往后,敖玉再不化龙做人了。”   陆聆儿左手一抽,电光火石间敲了敖玉脑洞一下,立马缩回来,又摁住敖玉道:“你说得简单,不把佛宝舍利拿回去,你还想上路?”   “圣仙法力无边,还请圣仙自裁吧。”   “唉,你这个人,就是容易激动,三百年前也是,”陆聆儿叹了口气道理,“你说说,要是三百年前,你不在激愤之下烧了龙珠,而是追过来解释清楚,也不至于会有今日结果吧?”   敖玉趴在地上,可谓心灰意冷道:“往事已逝,何须再提。”   “不提往事,怎引今事?”陆聆儿笑吟吟道,“小白,你就不觉得,那两条鱼精话里很有些信息吗?”   “有或没有,还不是大差不差?”   “那可不一样,”陆聆儿捻着手指,笑嘻嘻道,“按他俩的说法,你那未婚妻昏了三百年,九头虫一直费心照顾,今日才要完婚,那不就是说,万圣公主还是冰清玉洁的身子吗?”   “是否完璧,在我内心中,圣儿就是圣儿,没什么不同的,只是那九头虫照料她三百年,我怎比得上呢,”敖玉摇了摇头,失魂落魄道,“只要她能幸福,一切都便罢了。”   “胡说八道,甭管男女,那都是很要紧的,”陆聆儿又迅速敲了敖玉一下,“你这种卑微舔狗心态要不得的。”   敖玉苦笑道:“我一直如是,又能怎样?”   “好,那就说第二点,”像这种人,要吃了亏才能明白,陆聆儿哼了一声道,“九头虫说万圣公主是你打伤的,你又说从那以后没见过万圣公主,既然如此,你们两个里面,一定有一个在说谎话,是谁呢?”   一听这话,敖玉忽然激动起来,腰弓一挺,差点把陆聆儿甩了下来:“胡说,从小到大,我连一根指头都没碰过圣儿。”   陆聆儿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敖玉的脾气完全是双面人,正常情况下,由于家教问题,温文尔雅,甚至有些懦弱,可要是一激动,立马就是个暴脾气。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暴一点,一会儿打架的时候也能轻松一点,陆聆儿便又接着问道:“那么,究竟是谁打伤的呢?”   答案不言而喻,自然就是那九头虫了。   “莫……莫非……”   虽敖玉基本是脸朝下,摁在土里,但从声音判断,他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因此陆聆儿放开手,让他坐了起来。   “不错,正是那个莫非,”陆聆儿递给敖玉一张头发变的手帕,接着道,“大概三百年前,你们成婚的那日,九头虫劫走了你的未婚妻吧。”   敖玉一时间被震惊住了,摇着头道:“不可能啊,圣儿当时在御花园亭心,圣仙你去过的,我西海龙宫的御花园,是按照九宫八卦排列,难进难出啊。”   陆聆儿微微一笑,朝敖玉腰上指了指道:“那你就要想一想,你是怎么得到那个,万圣公主和你订婚用的螭龙佩的。”   这一句话,让敖玉犹如醍醐灌顶,霎时明白,那螭龙佩是从自己表弟,黑水河的鼍龙身上得来的。   作为西海龙王的侄子,他可以随意进出西海龙宫,而以他对那御花园的熟悉程度,也足以使他游刃有余。   “小表弟吗……”敖玉攥着那螭龙佩,十分懊恼,早知那日在黑水河,就该把事情问个清楚,可惜他失神之际,敖摩昂就已经把鼍龙带走了。   看他恢复了斗志,陆聆儿可算是放下心来,便道:“等把这事儿了了,回去让你爹好好收拾他,咱们先把那九头虫解决了。”   刚刚把手帕攥在手里,连脸都忘了擦,敖玉慌忙擦了擦脸上的尘土杂草,却又对陆聆儿恭恭敬敬起来:“圣仙,小龙还有一个疑惑,务请圣仙解答。”   孙悟空本来也不知道那鼍龙是怎么回事,又觉得陆聆儿说的很有道理,因此一直也没插话,听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嘿,这小子问题真多。”   “他一向这样嘛,”陆聆儿抿唇轻笑,却又对敖玉撇了撇嘴道:“问呗,知道了我就说,不知道就没辙了。”   “既然三百年前,九头虫就把圣儿掳掠了来,那为何非要拖到今日才要完婚?”   这个问题,陆聆儿还真是没辙,只能说有些猜想。   “定和那佛宝舍利有关系,”陆聆儿一边思索,一边推理道,“就算是九头虫把万圣公主打成了植物人,那也没听说过三百年都醒不过来的。”   孙悟空和敖玉虽然并未见面,但却异口同声道:“植物人是什么?”   “呃……就是最严重级别的昏迷,”反正要陆聆儿详细解释也来不及,干脆笼统回答了,“而且这世上灵丹妙药,仙草仙果多了去了,也没听说过舍利子和九叶灵芝草能治伤的。”   敖玉似懂非懂地把手帕交还给陆聆儿道:“那圣仙的意思是?”   陆聆儿把手帕收回头上,站起身束了束裙,拎出棍子道:“反正肯定有阴谋,那就是我们这次要好好调查一下的了。” 万圣公主披婚服,九头驸马用阴招   碧波潭水晶宫。   张红挂彩, 这潭水不像海中, 本就无树, 连用来代替的珊瑚树也没有, 但还是别出心裁地在水草上,扎着红色丝带。   那牌楼内是无水的,也学着世间凡人,挂着大红色的灯笼,吹吹打打,炮仗声声。   九头虫身着新郎礼服,一袭红袍,韶光流转, 化形之后, 竟然也是出尘逸朗,正在那里和万圣老龙王一起,迎接宾客。   敖玉一看见他就冒火, 差点蹿了出去:“我弄死他!”   你这暴脾气真的是敖玉吗?陆聆儿赶忙拉住他, 呼呼喘气道:“急什么, 看这架势还没拜堂呢!”   九头虫却一眼看了过来, 喝道:“奔波儿灞, 灞波儿奔,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原来陆聆儿变成了黑鱼精灞波儿奔,敖玉变成了鲶鱼精奔波儿灞, 这才能得以在水晶宫内随意走动, 不被怀疑。   “回驸马, ”陆聆儿装作灞波儿奔,一副摇头晃脑的样子道,“俺们两个巡逻累了,回来吃点东西。”   “真是两个饭桶,”九头虫外貌和善,脾气却是不小,一脚踹翻敖玉,喝道,“奔波儿灞,过来斟酒,灞波儿奔,赶紧滚去填饱肚子,还要干活呢!”   敖玉爬起来,揉着肚子抱怨道:“又不是我喊饿,干嘛踢我……”   看敖玉嘟嘟囔囔的样子,九头虫又喝道:“奔波儿灞,说什么呢?”   “没什么,”敖玉回答完毕,却又冲陆聆儿低声道,“圣仙,接下来看你的了。”   “瞧好吧。”   陆聆儿咧嘴一笑,便往正堂后面去了。   一转过屏风,陆聆儿随即变回原型,却使了个隐身法,毕竟再往里面,恐怕以灞波儿奔的等级也走不进去。   重要的是要找到万圣公主,看看她的情况如何。   这倒是不太难找,虽然万圣老龙王一儿一女,可世间向来是穷养儿富养女,只管往富庶之处寻找即可。   找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陆聆儿有些急了,轻声道:“悟空,你看是这个方向吗?”   “应是没错,灵识能感受到,万圣公主的法力毕竟比寻常侍女要高。”   “我也感受到了,而且还听到了她的声音,”陆聆儿动了动耳朵,无奈倒,“可是光有方向,好麻烦啊。”   孙悟空笑嘻嘻道:“知道了方向还找不着,聆儿,你不会是个路痴吧?”   “呃……瞎说什么大实话?”陆聆儿跺了跺脚,哒哒的声音,却引起了一个侍女的注意:“谁在哪儿?”   陆聆儿赶忙靠着墙,屏住呼吸,孙悟空也沉默不语,等这段怀疑期过去。   另一个侍女瞧了瞧这边,反正什么也没看见,嗔道:“你听错了吧,快些,公主殿下还等着呢。”   “是我听错了吗?不应该呀……”这侍女挠了挠头,口中喃喃自语,却也没奈何,只得转身跟上。   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正在找万圣公主呢,就出来两个侍女带路,要不是她俩自己说出来,陆聆儿还不知道跟着谁呢。   等这两位把陆聆儿带到了门口,还不及推门,陆聆儿忽然从背后突袭,左右两手各呈手刀之形,打在两个侍女后颈,把她们两个打昏了过去。   正打算把她们两个拖走,藏到阴暗角落之际,只瞧金光一闪,孙悟空跳了出来,却是正常大小,帮着陆聆儿处理。   陆聆儿奇道:“呀,你怎么又能变大了?”   “法力充足时,自然可以变大了,”孙悟空嘻嘻笑道,“再者说了,她们有两个人,难道要你一个人解决吗?”   “嘿嘿,一个人确实麻烦了点,有你就不一样了呀,”说着,陆聆儿摇身一变,变成其中一个侍女,“走,咱们去问问那万圣公主。”   “没问题。”话音刚落,孙悟空也变作另一个侍女,轻甩手巾,兰花指翘,学得可是有模有样。   嘿呀,好久没见过孙悟空的七十二变了,说实话,陆聆儿还是有些自愧不如。   毕竟孙悟空变身之后,连性格也学得极为相似,自己却还有些扭扭捏捏,有什么变成壮汉,甚至会不习惯那种嗓音和身高。   万圣公主闺房。   那第一次见面,就让陆聆儿觉得冷淡的女子,正坐在梳妆镜前,细描蛾眉。   如今的她,身披一身火红的长袍,那锦袍上,各有盘龙,彰显着她的龙族身份,素手轻扬,衣袂飘飘,仿佛赤蝶展翅欲飞。   凤冠霞帔,流光溢彩,凤冠两侧腾起的凤凰,栩栩如生,金光惹眼,淡妆丝丝晕开,映衬着那面容白皙明艳,不似以往冷淡模样。   面前一面四棱销金,镶嵌着红宝石的凤鸾铜镜,把那容貌映衬得愈发美艳。   龙王家就是有钱,这镜子也是个法宝啊。   都说女子出嫁为最美,陆聆儿咽了口唾沫,凑到孙悟空跟前道:“要是以后有机会……”   “我让凤凰卧你头上,南海龙王缠你身上,绝对比这雕的还真还好看,还有排面。”   说的是挺好,但陆聆儿怎么听怎么别扭,凤凰卧头上,龙王缠身上,心意是到了,但你确定这不是野人吗?   猴哥,你也太实在了。   陆聆儿本来想说一句不用那么夸张,正常点就可以的,但万圣公主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一双巧手托着云髻道:“你们两个来得正好,本宫后面还有些要修整的地方,却看不见也够不到。”   “是,奴婢这就帮您梳理。”孙悟空细声细气,柔柔地施了一礼,便帮着万圣公主整理起发髻来,这一连串动作,就算让陆聆儿来,也装不了这么像啊。   而且那梳理云鬓的动作,陆聆儿看在眼中,怎么说呢,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基本上这事儿孙悟空就给包办了,陆聆儿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在这屋内来回走走,装作整理打扫的样子,没话找话道:“公主殿下,您真的要嫁给驸马吗?”   万圣公主因为正在整理发髻,因此没动,语气却颇为冷淡道:“你都称他为驸马了,你说呢?”   “奴婢失言,”陆聆儿吐了吐舌,却又试探性道,“您就不想一想西海三太子敖玉吗?”   “好久没听到他的名字了,当然想啊,”一听到敖玉的名字,万圣公主那本来冷淡的语气立刻变了,叹了口气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想着他,却又想嫁给鬼车。”   “鬼车?”   陆聆儿打了个激灵,这九头虫是鬼车,三百年这小子还是十个头,替九婴出头,正撞上陆聆儿和杨戬往五行山去。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鬼车被哮天犬咬了一个脑袋下来,往西海逃去……   我靠,当时觉得穷寇莫追,没有去追他,难道又是自己造的孽吗?   陆聆儿脑袋嗡嗡响,敖玉,我对不起你呀。   正在这时,九头虫忽然推门进来了,笑道:“娘子,一切可准备好了?”   “诶诶,驸马,拜堂前是不能……”   陆聆儿刚要上去拦他,却被九头虫粗暴推开:“一边儿去,本驸马的娘子,本驸马想什么时候见就是没时间见。”   真不怜香惜玉,就这脾气能心甘情愿照顾万圣公主三百年?我信你个鬼。   但陆聆儿既不能戳破,又不能反抗,只得一个屁股蹲儿坐到了地上,秀眉微颦,显得楚楚可怜。   九头虫登时心生爱怜之意,弯身勾了勾陆聆儿下巴道:“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看的丫头,过两天,本驸马就把你纳为妾室如何?”   我靠你个老色胚,陆聆儿差点就要拔随心铁杆兵了,但是好歹忍了住。   陆聆儿忍得住,孙悟空可是个暴脾气,却不知为什么不拿金箍棒,也没变回原形,拎着拳头就捶了过来。   这会儿捶了,法宝就找不到了啊,陆聆儿赶忙一拉九头虫的手。   九头虫还道是陆聆儿心甘情愿,打算投怀送抱,顺势便一拉,打算把陆聆儿抱入怀中。   陆聆儿却身子一缩,从九头虫腋下钻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孙悟空,把他摁倒在地,趴在他耳边低声念叨起来:“猴哥,冷静,冷静!”   从九头虫和万圣公主的角度看,这就是陆聆儿不小心摔倒,带倒了孙悟空,俩姑娘的事儿,不必在意。   “本驸马手劲儿这么大吗?”九头虫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些茫然,但他比较心大,便也没管那么多,反而有拉着万圣公主道,“娘子,怎么样了?”   “我……我不知道,”万圣公主被他这一问,忽然抱住了脑袋,“我要嫁的,明明是敖玉,明明是……”   “不,你要嫁的是我!”听到万圣公主这么说,九头虫竟不恼怒,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盒,在万圣公主面前晃了晃道,“你要嫁的是我。”   就这一晃,万圣公主竟然神色恍惚起来,口中喃喃自语道:“我要嫁的是你,我要嫁的是你……”   “继续梳妆吧。”说罢,九头虫收回玉盒,又对已经站起身来的陆聆儿和孙悟空道,“你们两个,照看好公主,快要到拜堂时间了。”   陆聆儿和孙悟空一起道了个万福:“是。”   等到九头虫出门而去,陆聆儿和孙悟空对视了一眼,互相读出了眼神的意思。   “那盒子有问题,万圣公主被操控了。”   ※※※※※※※※※※※※※※※※※※※※   才发现章节简介和标题应该换换,唉,之前的等完结大改的时候再弄吧。 身披霞裳雄难近,敖玉婚堂争新娘   问题都能看出来, 但解决办法是啥呢, 陆聆儿没想出来, 或者说有孙悟空在动脑子就变得累人起来,干脆一摊手道:“怎么办?”   孙悟空还没回话, 万圣公主已经叱道:“什么怎么办, 头发又乱了, 快来整理。”   “来了, ”孙悟空掐着女声, 回答完这一句话, 却变回原身,朝万圣公主走去, 右手举起给陆聆儿展示, 却见其上电弧跳跃闪动,“神霄派雷法中,有一招净心雷法。”   陆聆儿咬着唇,哭笑不得,我怎么觉着你是要电死她……   “你, 你是……”万圣公主虽然在整理首饰,没有回头, 却在铜镜倒影之中,瞧见了孙悟空模样,一句话没惊呼出来, 孙悟空已经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正堂。   凤箫声动, 瑶琴音起, 宾客迎迎,殿堂上铺满了红裳,龙宫内写满了热闹。   九头虫的嘴角挂着一丝得逞的笑意,牵着新娘的手,踏入殿堂。   新娘一袭红装,头上的凤凰步摇衬托出她的高贵娇艳,纵然那绝美容颜隐藏于盖头之下,但只凭那一个身影,也是倾城倾国。   龟丞相乃是主婚司仪,沙哑的嗓音,却又给这份热闹平添了几分庄重:“一拜天地!”   九头虫和新娘正要起手,却听门廊下,一人厉声高喊道:“我反对这门婚事!”   主人,宾客,侍臣一起看了过去,就连音乐也都停下,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哄堂大笑。   龟丞相作为主婚司仪,却也差点笑翻在地,斥道:“奔波儿灞,你饿糊涂了吧,人家两位郎才女貌,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妖怪反对?”   九头虫和龙女结亲,一只鲶鱼精跑出来反对,简直是比癞□□想吃天鹅肉还要离谱。   正当众人要奔波儿灞赶出去,继续婚礼时。那奔波儿灞两三下解决那几个虾兵,把脸一抹,却是个白衣美貌少年,喝道:“圣儿,我来接你了!”   “敖……玉……”新娘扭过头来,忽然把盖头一掀,俏丽的面容已是梨花带雨,提着裙裾,便朝敖玉奔跑了过去。   半个时辰之前,万圣公主闺房内。   孙悟空一招净心雷法虽然让万圣公主恢复正常,他自己却得先回到陆聆儿的头上了。   “啊,圣仙,”万圣公主一清醒过来,瞧见陆聆儿,立刻跪倒在地,“求圣仙万万搭救小龙!”   陆聆儿一拍胸脯道:“你放心吧,我来就是要办这事儿的,不过你得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小龙不敢有瞒圣仙。”   原来,三百年前发生的情况,基本上跟陆聆儿推测的一样,唯一的不同便是,九头虫并非打伤了万圣公主,而是直接将她掳走。   因为九头虫需要一个疗伤的地方,因此隐居在碧波潭中。   为了方便他获得万圣老龙王的支持帮助,九头虫先是把万圣公主打昏,谎称身受重伤,却又在那闺房牙床上留了一个假身,装作昏迷不醒。   真正的万圣公主,却是被关押在自己房间的铜镜之内。   那铜镜是九头虫的法宝,名曰四方幻镜,出口处有四个小出口,每个小出口又有四个小出口,如此四层,选择错的门就会再次回到镜中房间   “那就是四的四次方……”陆聆儿算了算道,“那就是二百五十六个出口,你用穷举法试一遍不就出来了?”   “那九头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置出口,小龙实在是……”   孙悟空则悠悠道:“那四方幻镜大概是八方幻镜的仿制品,也幸好不是八方幻镜,要不然更麻烦。”   “八方幻镜那不就是八的八次方……”陆聆儿脑袋都快晕了,“我要是遇上了,大概就放弃治疗了。”   “基本不可能遇上,八方幻镜乃上古神器,早已遗失了。”   “那再好不过了,”陆聆儿笑了笑,安慰万圣公主道,“公主不必自责,陷于恶人之手,能自保已是难得了。”   这三百年间,九头虫名义上是为万圣公主寻找灵丹妙药,实则是为了他自己,直到三年前,终于治好了伤口。   随后他又到祭赛国,利用脖子伤口的最后一次滴血,偷走了佛宝舍利,又不知为何上天偷走了九叶灵芝草。   更让万圣公主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竟然会答应嫁给九头虫,并做了这许多准备。   “嗯……原来是这样……”陆聆儿抚了抚下巴,又瞧了眼万圣公主,“公主,问你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我知道,圣仙是想问,这三百年来九头虫是否对我……”   “没错。”   “唉,说来也是走运,”万圣公主叹了口气道,“我有一件蛰阳霞裳,穿上之后,男子难近,本来是没什么用的东西,却正好用来对付了九头虫。”   不对呀,猴哥刚刚碰了你两次啊,没见着被蛰啊。   万圣公主不记得刚刚发生之事,孙悟空却好像知道陆聆儿在想什么,开口解释道:“因为我现在身躯是一根毫毛,并不算完整。”   倒是蛮有道理的。   事情解释清楚,那便好办了,万圣公主仍出来与九头虫拜堂,陆聆儿则要见机行事。   现在。   “想走?”九头虫伸掌便要去抓万圣公主,万圣公主丢下的盖头却还未落下,在空中忽然变大,却是陆聆儿变化的,正迎着九头虫,二人当即对了一掌。   陆聆儿面带戏谑笑容,和九头虫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见了,鬼车,你小子又跑到这里来害人了!”   “是你!?”   被咬掉一个脑袋的仇恨,怎么可能轻易忘记,九头虫目眦欲裂,其他八个脑袋攒成一团,也都冒了出来。   “你长这么吓人,就不要祸害人家姑娘了嘛!”眼瞧那几个脑袋要来咬自己,陆聆儿嘴上不饶人的同时,手上也一起发力,登时将自己和九头虫分隔了开。   九头虫厉害的是眼力,力量却差了一些,被陆聆儿这一爆发,逼得连连退步,回头喝道:“岳丈大人,一起上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九头虫是女婿,便算是家里人,于是万圣龙王一舞拐杖,他儿子千禧(未来)龙王,孙子百福(未未来)龙王,祖孙三个一起助阵。   九头虫舞一把月牙铲,攻在最前。   陆聆儿不慌不忙,便要拔出随心铁杆兵来,一个巨大的身影忽然挡在陆聆儿面前,巨大的白光一闪,直接将万圣老龙王一家四口祖孙三代,尽数击退。   这种爆发力,这种法力光芒,正是结拜大哥牛魔王,作为万圣老龙王好容易巴结的朋友,这一次他可是上宾。   “五妹,没事吧?”   陆聆儿把已经摸到簪子的手放下,笑呵呵道:“有大哥在,我能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陆聆儿背后又想起一个声音,却是已经变回发丝的孙悟空,这会儿又现了形:“就算没大哥在,还有我在呢。”   “你们两个,又在做什么奇怪的事?”   孙悟空扭过身,轻轻揽着陆聆儿的脖颈,毕竟一用力自己就穿过去了:“反正牛大哥也卷进来了,脱不了干系。”   为了防止误会,陆聆儿又补充道:“我们是来收拾九头虫鬼车的,不针对万圣老龙王。”   万圣老龙王拄着拐棍,站起身来,本想帮助自己女婿可牛魔王往那里一站,着实不敢擅动,牛魔王却道:“老龙,不干你事,你且退下!”   “是是,”万圣老龙王不敢不从,拉着千禧百福退下,却还为九头虫求情道,“但请牛王千万对小婿手下留情啊。”   “岳丈不必多说,料他三个能耐我何!”九头虫一声喝唳,显出妖身,九头团簇,双手握定月牙铲,朝陆聆儿等三人攻了过来。   却说门廊之下,敖玉和万圣公主。   他两个三百年才得一见,欢喜不已,互相拥抱起来。   “啊呀……”刚一触手,敖玉只感觉双手刺痛,一股巨大的推力涌过来,直接把他弹飞了出去,好在牌楼之外便是潭水,敖玉一触碰到水,终于停了下来。   是被人袭击了吗?   敖玉脚下一踏,早又飞入碧波潭水晶宫中,一把将万圣公主护于身后,左右视察,警惕道:“圣儿,你要小心,有个会隐身法的敌人在。”   “不是的,”万圣公主哭笑不得,上前一步打算解释,“是我……”   “圣儿千万不要向前……啊呦……”敖玉伸臂揽她肩膀,这回是整条胳膊都疼,而那股推力其实是身体的应激反应,敖玉又摔了出去。   万圣公主满脸心疼之色,埋怨道:“你说说你,平时温柔到懦弱,关键时刻又是个急脾气,也不听人解释,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没改。”   “我知道了……”敖玉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来,打量了万圣公主一番,“圣儿,你是不是穿了紫阳真人送你的蛰阳霞裳?”   万圣公主轻轻捏起衣袖,低眉顺眼道:“不错,也多亏了它……”   多亏了它什么,敖玉也能明白,一摊手道:“有机会我一定去向紫阳真人道谢,再不嫌弃他发明了这种没用的法宝。”   二人相视而笑,却在此时,九头虫舞着月牙铲杀了出来。   “还我公主来!” 真龙潜修化角龙,二龙斗鸟逼外援   敖玉眉目一拧, 一扯腰带, 却拔出一柄腰带软剑, 叮当一声,挡住九头虫一记月牙铲来。   本来, 以敖玉的实力, 尚不足以对付九头虫, 却凭着那柄宝剑, 却也一时挡住。   那是一把通体发白的宝剑, 名曰白龙剑,乃是三国时期曹操手下五子良将之一, 张辽的佩剑。   想当年, 张辽在逍遥津杀得昏天黑地, 此剑沾血甚多, 染上杀业,张辽逝去之后,此剑吉通灵犀, 化龙而去, 入了西海。   敖玉本是玉龙, 手中一把白龙剑, 可谓双龙齐战九头虫。   他们两个剑铲相交, 向外打去,碧波潭内水起浪涌, 卷起一个漩涡, 就连这龙宫牌楼都颤抖起来。   敖玉和九头虫相斗, 虽然一时不相上下,但九头虫是从下往上打去,把敖玉往碧波潭外逼,优势本来就很大,随时可能压制敖玉。   虽然龙是水中之物,空中之精,在水里空中都是主场,但要是出了水,返到天上,那就也是九头虫这种神鸟的地盘了。   九头虫在水中都能跟敖玉斗个旗鼓相当,占据上风,若是在空中,敖玉麻烦可就大了。   眼看事情麻烦,万圣公主也随即追了出去。   万圣老龙王等人不敢帮忙,陆聆儿他们三个便也跟了出去,看空中混斗。   牛魔王道:“五妹,你这小兄弟看样子能力不够,打不过九头驸马啊。”   “他自己的妻子,本来就应该自己夺回来,”陆聆儿站在水面,朝天上看去,“再者说了,他俩都是差点和万圣公主拜堂了的人,万圣公主帮谁,对另一个人那可就是心灵暴击呀。”   杀人诛心啊。   孙悟空和牛魔王都在一旁给陆聆儿竖起了大拇指,用后来的话说,就是点赞。   而万圣公主果然没有只在一旁看着,素手裂开红裳,仗着一柄飞鸾剑,上前帮助敖玉,果然夫妻混合双打,容易打出暴击。   万圣公主和敖玉联手,一时间和九头虫斗了个旗鼓相当。   九头虫一铲架住白龙剑和飞鸾剑,九个脑袋一起狞笑道:“公主,看来须捉住了你,才能让你心甘情愿!”   说着,九头虫的其中一颗脑袋,便从旁边突袭过来。   “那也要看你的本事!”万圣公主娇叱一声,忽然额上双角暴涨,变得更大,由鹿角之形变得尖锐非常,又从额头上长出了第三只角。   由这角上变化,万圣公主本身也起了变化,身材更加修长,本来的弯弯双眸,眼角已然吊起,更显高贵冷艳,法力也暴涨一截,震开了九头虫那脑袋一咬。   陆聆儿远远看着,也不由感叹道:“嚯,这公主好生厉害,竟然已经修成了角龙。”   虽然角龙的战斗力,对牛魔王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但他还是啧啧称赞道:“看来那万圣老龙王要让位了呀。”   蛟龙千年化为真龙,真龙千年化为角龙,角龙千年化为应龙。   除此之外,幼年之龙又分为无角螭龙和有角虬龙,寻常之龙基本都是蛟龙,敖玉身为西海龙王之子,才得以出生即为真龙。   但即使是真龙,也不是活过千年,便可自动化为角龙,是需要千年来不断修行的。   当今世上,只有东南西北四海龙王,以及上界五方将的青龙孟章,才得以踏入角龙之境。   即便是万圣老龙王,也不过是真龙巅峰,尚未踏入角龙之境,因此万圣公主刚出生时,也不过是一条蛟龙。   至于蛟龙所生之物,那便是虺,也就是一种大蛇,要么就是和其他生物交合,可以生出金睛兽,麒麟,狴犴,狰狞之类的龙种神兽。   所谓龙性好淫,说的便是蛟龙。   但万圣公主自幼勤奋修行,大概在五百年前,就已经成为真龙,因此她对敖玉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夫,常常是怒其不争,望他上进。   敖玉虽然也想改变,但他毕竟没他哥哥敖摩昂那般勤奋,更不用说和万圣公主相比,但他生来就是真龙,料也足以配得上万圣公主,却不想今日却开了眼界。   看着万圣公主这角龙化形之态,敖玉惊讶地合不拢嘴:“圣儿,你这是……”   “三百年来困在四方幻镜中,虽然找不到出口出去,但用来修炼的时间却多了不少,”万圣公主虽是一副高贵冷艳模样,但并不是不会笑的,嘴角轻轻上扬,便已是倾国倾城之色,“玉儿,你也得多争气些啊。”   敖玉吞了口口水,喏喏道:“我,我一定会的……”   “啊啊啊,可恶,可恶!”大概是被狗粮给噎住了,九头虫大喝一声,全力攻击过来,虽然已经没有了十个脑袋,九个也足够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   但饶是如此,在敖玉和万圣公主的围攻之下,九头虫也渐渐落到了下风。   “啧,没想到会如此棘手!”九头虫心念只是一动,电光火石间,敖玉已经一剑直刺向他面门来,幸好两个头表演了一招空牙接白刃,才没教敖玉一剑削下他半个脑袋来。   剩下几个头刚要骂人,万圣公主的飞鸾剑也已经递到,她进入角龙形态后,那飞鸾宝剑也化作两把,一把架住月牙铲,另一把直刺过来,却又被九头虫的脑袋张口咬住。   即使这么算,九头虫依然还剩下五个脑袋,最中间的也就是最主要的那个,张口斥道:“你们两个欺人太甚,真当本驸马单枪匹马不成。”   敖玉一向温和,终于难得在打架时开口怼人道:“我才是碧波潭的驸马,你这怪物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哼,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出了和敖玉对话的脑袋,九头虫其他四个脑袋,忽然仰天长啸,鸟鸣之声,几可透上九霄。   不多时,天边便有飞鸟啼鸣之声,叫声怪异,不多时,山外却转出两只怪鸟来。   一个状似野鸡,通身赤红,鸣声如鹿,挟山带水而来。   另一个身形巨大,好似金雕,头上却有独角,叫声如婴儿哭泣,翅膀一闪,就见得雷光闪闪。   “可惜老三没在这里,他可是挺想收服天下群鸟,”牛魔王啧啧摇头道,“若要他在这里,咱们就只用看戏就行了。”   这俩怪鸟一看就是九头虫的小弟,被刚刚的叫声来帮忙的,陆聆儿却不认得,发出感慨道:“这世上怪鸟真多,这是什么东西呀?”   牛魔王斜眼瞅了孙悟空一眼,完全不把这两只怪鸟放在心上,到起了赌闹之心:“猴子,当年你师父教过你通识课吗?”   孙悟空自然不惧,咧嘴笑道:“当然教过,要不大哥咱俩比比?”   “那你先来?”   孙悟空道:“红的是胜遇,吃鱼的,天生控水,西方异鸟。”   牛魔王道:“大的是蛊雕,吃人的,曾居雷泽,一顿百人。”   一顿百人,虽然也挺多的,但是跟孔雀一口气把百里之内的生物尽数吸吃了相比,还差得远呢。   牛魔王一晃斧子道:“猴子,既然这样,咱俩一人一个,看看谁先解决了如何?”   那可不成,现在的孙悟空只是根毫毛,怎么可能比牛魔王快,陆聆儿忙道:“悟空水性不好,我跟大哥比如何?”   “七弟有水性不好这个弱点吗?”这一下,牛魔王倒是有点想不起来了。   孙悟空瞧了眼陆聆儿,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倒挺会给我编弱点。”   “嘿嘿,慌不择口嘛。”陆聆儿朝他俏皮地吐了吐舌,表达出这个意思。   孙悟空摊了摊手,帮着陆聆儿圆谎,对牛魔王道:“大哥,这两个扁毛畜生,俺老孙不觉得有甚挑战难度,只是若浇一身水,又不像大哥那般有大嫂浆洗衣物,还是让聆儿上吧。”   “你可以让五妹帮你洗嘛。”   “那我可不舍得。”   “大哥!”这话说的很有道理,陆聆儿表示没有问题,但由着他说,怪不好意思的,忙道,“你要不动手,我可先上了啊!”   “来了。”作为情场老手,牛魔王也不多说,呵呵一笑,飞起来迎向蛊雕,而陆聆儿则拦住了胜遇。   敖玉和万圣公主合斗九头虫,虽然占了上风,但毕竟优势没那么大,要是真让胜遇和蛊雕加入战场,那他俩可就凶多吉少了。   而陆聆儿和牛魔王一出马,登时给他俩吃了一颗定心丸,手脚也不慌了,打法也变稳健了,九头虫的处境也便愈发艰难了。   至于另一边,胜遇化作一个红衣男子,虽然长得还算不错,但对陆聆儿来说丝毫没有诱惑力,咱也是吃过见过的。   胜遇虽然挟山带水,但那水只是凡水,胜遇翅膀一挥把那水如海浪一般拍打了过来。   陆聆儿笑吟吟,丝毫不慌,只是吹出一股太阴神风,就把那水尽数冻成冰坨,吹回去如飞沙走石,登时把胜遇砸昏了。   蛊雕则化形作一个大汉,手提两柄金蘸斧,也是胆大包天,仗着气力,来和牛魔王对斧,被牛魔王只一斧子,连人带金蘸斧,一起劈飞不见了。   九头虫的九个脑袋,脸色都是大变,色彩缤纷还挺好看的,却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来,阴惨惨道:“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妙手空空盗法宝,乱心尘珠乱人心   九头虫把那盒子在万圣公主面前晃了晃道:“公主, 快助我一起, 杀了此龙!”   万圣公主沉默了一下, 敖玉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法宝?把柄?   正当敖玉心下烦乱,万圣公主却忽然对着九头虫又是一剑,还反问道:“凭什么?”   “这……”本以为法宝出手,定没问题,九头虫被这疾驰一剑,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恨恨道, “这不可能!”   敖玉和万圣公主对视一眼,暂停了手, 跳到一旁, 万圣公主冷冷道:“九头虫,莫非此物,便是你能在我龙宫横行无忌, 令我几乎下嫁与你的依仗?”   “哼……”九头虫九个脑袋都冒出了汗, 其中一个头低下来, 打量着这个盒子, 没错啊, 这不就是自己盛法宝的盒子吗?   “你在找的, 是这个吧?”孙悟空纵起筋斗云, , 跳到半空中, 却拿着一只和九头虫手中一模一样的玉盒,在手中玩弄。   “什么时候……”九头虫都惊呆了,自己九个脑袋一起警惕之时,可谓无限视角,怎么会被人从怀中把法宝摸走呢。   孙悟空嘻嘻笑道:“就在水晶宫中,你和聆儿对掌的时候。”   这么一说,九头虫更加震惊了,在水下的时候,他也没把宝贝拿出来炫耀啊,怎么就让人给盯上了。   看着九头虫那九双大大的眼睛中都充满了疑惑,孙悟空呵呵冷笑,把脸一抹,变作那侍女模样道:“你再看看我是谁?”   “啊啊啊,你这个偷宝物的贼!”九头虫大怒,举起月牙铲就打。   “嘿嘿嘿,你这偷人的贼,被偷也是活该,”孙悟空往后一跳,对敖玉道,“小白龙,你的妻子,当由你自己夺回,老孙不馋和也。”   “啊……是!”见到孙悟空,敖玉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愣了愣神,这才又上前与九头虫交手。   都斗了一会儿,眼见得没有胜算,九头虫一声清啸,一铲拨开双剑,化作那鬼车原身,双翅一展,往北海去了。   陆聆儿把手往战裙下一摸,掏出一把斩仙飞刀来,思索再三,还是把刀放下了。   牛魔王也没追赶,扛着斧子问陆聆儿道:“五妹,为何放过了他?”   “九头鸟毕竟挺罕见的,保持物种多样性吧,”说着,陆聆儿将斩仙飞刀又收了回去,“再说了,北海是二哥的地盘,可不比西海。”   虽然敖蛟正在秀风山帮乐狮驼护法,不在北海,但九头虫若要在北海搅事,牛魔王表示自己也放不过他,更何况自己就算不出手,等敖蛟回来也不会放过在北海搅事的人。   因此九头虫若想安生,最好的办法就是规规矩矩。   “五妹,”牛魔王瞧着远处的孙悟空,忽然对陆聆儿道,“你与我说实话吧。”   陆聆儿顺着他的目光,自然能看到孙悟空的。   是啊,自己的大哥也是修炼正统道法,得传七十二变的,修为精湛,以他的神识灵识,不可能看不出来现在的孙悟空只有一魂一魄。   “大哥……”   没奈何,陆聆儿只得将前事尽述,又说了自己的未来打算。   “即使那样,七弟也是相信你的,因此,俺老牛也信你,”牛魔王呼出一口气,大脚一踏,碧波潭中,跳出一头避水金睛兽,到了牛魔王身边,“但你的承诺若达不到,五妹,那时俺老牛只怕斧下不饶人了。”   陆聆儿拱手恭送道:“若到了那时,小妹自然引颈受戮。”   “好,我们一言为定。”说罢,牛魔王翻身上了避水金晶兽,返回芭蕉洞去了。   到了这个时候,一切尘埃落地,万圣老龙王一家这才敢出水面,万圣公主也收起角龙法相,和家人相拥,除了她母亲龙婆,其他三位免不了又被蛰了。   万圣公主这才除下蛰阳霞裳,与家人备说前事,万圣老龙王老泪纵横道:“女儿啊,你受苦了,老朽老眼昏花,竟然看不出奸恶之徒。”   陆聆儿在一旁打趣道:“既然这样,你让你闺女当龙王呗,她级别现在可比你高。”   “圣仙说的是啊,”万圣老龙王忙点头道,“女儿,这碧波潭虽小,却也是块宝地……”   万圣公主忙推辞道:“父王尚且健康,何况还有千禧兄长,我怎可夺位。”   虽然现在万圣公主修为高深,她父亲也从来都把她视为掌上明珠,但要让她继承碧波潭龙王的位置,兄长千禧和侄儿百福定然都内心不悦,恐生嫌隙。   “我也没说让万圣公主做碧波潭龙王呀,”陆聆儿背着手,笑吟吟道,“不是还有泾河龙王一职,尚待补充吗?”   泾河龙王是司雨龙神,和渭河龙王一道,职位上仅次于四海龙王,是以娶到四海龙王的妹妹都不算高攀。   万圣老龙王没有仙职,位份不高,在龙族的地位乃是仗着年老获得,在天庭排序中,是远远不如泾河龙王的。   “那怎么可以?”万圣公主回头瞧着敖玉道,“泾河龙王生有九子,其中八子都有仙职,而那泾河龙王的位置,不是留给你小表弟鼍龙的吗?”   这话倒也没错,西海龙王敖闰让鼍龙去黑水河锻炼锻炼,就是为了让他为接任泾河龙王做准备,哪知他贪心要吃唐僧,惹来敖摩昂将他抓回。   本来不提鼍龙还好,敖玉还要站在自己老爹的立场上,思考一下是否合适,一提那厮,登时心头火起道:“那厮性命还不知能否保全,何谈王位,圣儿,你便接受了吧。”   万圣老龙王知道泾河龙王的厉害,也劝万圣公主接受,一力促成之下,万圣公主便即答应,接下来只需要玉帝批准。   “那还不简单,”陆聆儿手掌雷起,一道雷光直冲斗府,别人都是用五雷法烧纸,她直接用雷,大概和发传真和发短信的差距差不多,“你们等着回信就是,敖玉,你们俩难得见面,多待一会儿吧。”   敖玉知道,这是陆聆儿不欲催他,特给他留了些道别时间,低头感激道:“多谢圣仙。”   “小事。”陆聆儿拍了拍敖玉肩膀,又嘱咐了他几句话,率先往祭赛国去了。   孙悟空不欲让人发觉他的存在,正在云端等着,手里掂着盒子道:“聆儿,没想到你竟然连五雷法都学会了。”   陆聆儿噘着嘴道:“还说呢,你明明会五雷法,还不教我。”   “我是按人族的修炼方法学会的,哪知道你也能学,不说这个,”孙悟空把玉盒一举,咧嘴笑道,“来看看里面是什么宝贝。”   陆聆儿搓着手道:“嘿嘿,我可等好久了。”   这只玉盒之内,盛着些许息壤,滴了西海琼浆,营养充足,却只种了一株植物,便是那从天庭偷来的九叶灵芝草。   那九叶灵芝草在天庭的作用,主要是散发仙气,美化环境,算是绿化草种,不是什么稀奇之物。   但在地上,此物极其罕见,这一棵九叶灵芝草得到了极好的照顾,虽然没有疯狂生长,但是散发的仙气却十分浓郁。   本来,这仙气是没什么用的,就算把九叶灵芝草养得再好,也不过是让这碧波潭水晶宫能有一点云雾缭绕的感觉。   但这棵九叶灵芝草,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散发的仙气直直向上,却不知道扩散。   那是一颗红珠,约有拳头大小,浮在那仙气蒸腾之间,滴溜溜转,仙气没有半点泄露,尽数被这红珠吸收。   “原来如此,那东西可不是佛宝,”孙悟空见识极高,竟然一下子认出了那颗红珠,“这玩意儿叫乱心尘。”   “乱心尘?”陆聆儿挠了挠头,听名字就知道,这玩意儿是对灵魂,心灵,思想之类的东西使用的,恐怕能够控制人的思想,“你怎么知道是这东西?”   孙悟空反问陆聆儿道:“你认得丘引吗?”   “认识,”陆聆儿点了点头道,“钓鱼时常用的鱼饵嘛,咱们花果山东部的蚯蚓最大。”   孙悟空立马摇了摇头道:“胡说,西边有个山谷,那里的蚯蚓才是又肥又大。”   “诶,原来是这样吗?住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陆聆儿挠了挠头,十分惊讶,随即发现话题好像被自己带偏了,没想到孙悟空还跟着自己偏下来,赶紧道,“不过你说的那个跟乱心尘有关系的,我不记得。”   “他是斗部群星中的贯索星,”这对话,真可谓无缝衔接,孙悟空气定神闲道,“他是曲蟮成精,法力平平,武艺一般,封神大战时也曾阻碍西岐大军。”   “这乱心尘是他的法宝?”   “不错,”孙悟空点点头道,“不过在他手里,这玩意儿跟那些吸魂魄的法宝法术没什么两样。”   “那他一定是被哪吒打死的,”陆聆儿笑吟吟道,“要我去找哪吒师兄吗?”   “准确的说,是陆压杀了他。”   不过这样一来,陆聆儿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乱心尘是可以控制心灵的法宝,乃是凭持有人的念头发挥作用。   丘引用自己的法力供养,想要擒拿对方将领,让对方跌落马下就擒,所以它会使人失魂。   祭赛国王用金光寺香火供养,想要万邦来朝,因此它会使周围各国心甘情愿前来朝贡。   九头虫以九叶灵芝草供养,想要让万圣公主嫁给自己,因此万圣公主在说不清道不明时,答应了他。   玩弄人心,这算什么法宝。 风火连天碎邪宝,恶生两边王下毒   看着陆聆儿那沉默不语, 秀眉微颦的模样, 孙悟空问道:“怎么办, 咱们是留着,还是还给祭赛国?”   陆聆儿咽了口口水,咬着唇道:“咱们能不能……把它毁了?”   “为什么?”   “因为……”陆聆儿轻轻抚摸着这颗红珠,幽幽道,“虽然我很喜欢各种法宝,也知道法宝不分善恶,全看谁用。但是,这种跟尤里的心灵控制塔一样,控制人心的东西,我真的很讨厌。”   孙悟空抱着双臂道:“你要是把它毁了,祭赛国可就麻烦了。”   “德不配位, 必有灾殃, 祭赛国并不是靠着朝廷的治理,百姓的努力,而是使用卑劣的手段得到富贵, 又哪能长久?”陆聆儿叹了口气道,“让他们把财富散去就是了, 若只是帮他们从敌军手中保命,我想我们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说的也是,德不配位, 必有灾殃, 祭赛国平白享受了那么多富贵, 是该还了,”孙悟空嘿然一笑,手中燃起一团三昧真火,从玉盒向上燃起,“一饮一啄,皆是报应。”   那三昧真火噌噌直起,炼化着这红珠玉盒,息壤灵芝,陆聆儿看得真切,即使只有一魂一魄的孙悟空,他的三昧真火也比红孩儿更加精纯。   只不过,还是有些不够。   “聆儿,借你些三昧神风助火,”孙悟空朝着陆聆儿咧嘴轻笑,火光映衬之下,耀眼非常,“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最为相配。”   “最为相配……呀!”陆聆儿喃喃着最后一句话,忽然脸上一红。   孙悟空赶忙问道:“怎么,烫着了吗?我的火现在没那么厉害呀。”   “不是啦……”陆聆儿红着脸,低着头,两只手的食指在一起拨弄,“只是觉得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这句话很好,它们两个确实很相配。”   “那是当然,”孙悟空握着陆聆儿的手,金色如太阳般的双眸和陆聆儿那墨色的双瞳,对在了一起,唇齿轻起,“毕竟风和火,就好像,你和我。”   陆聆儿只感觉脸似火烧,一股热气直从脸上扩散,充斥了大脑,陆聆儿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只怕是在脸上打个鸡蛋都能煎熟了吧。   “啊……”大脑宕机了,要不是孙悟空拉着,陆聆儿往后一仰,绝对要从云上掉下来。   虽然孙悟空的声音模糊而又清晰,但陆聆儿分明听得那语气带着焦急:“聆儿,你怎么了?快醒醒!”   陆聆儿立刻运转大脑,强制重启,这才发觉,自己和孙悟空已经抱在一起,或者说是孙悟空把她抱在怀中,正用三昧真火抵抗着把他们两个包围在云上的黑白火焰。   “呀,是我的灯!”陆聆儿赶忙摊开手掌,动起心念,混沌两仪灯现在手中,将那围绕在周围,上下翻涌的黑白火焰立刻便被吸收,齐齐涌入灯中,仍是那仿佛缠蛇的黑白灯芯火苗。   孙悟空这才收回三昧真火,那乱心尘还兀自被火炼着。   “悟空,你没事吧!”陆聆儿赶忙抓住孙悟空,要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刚刚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便把这混沌之火放出来了,还让孙悟空抱着自己,要是让他受了伤,陆聆儿可过意不去。   “没事没事,”孙悟空笑嘻嘻的,倒是对陆聆儿手里的混沌两仪灯颇为好奇,“聆儿,你是从哪得到这妖灯的?”   “灭了火焰山后从山里得到的,等等,妖灯?”听这意思,孙悟空认得此灯,陆聆儿赶忙问道,“悟空,你认识这等吗?”   “当然,这是和先天五大神灯齐名的妖灯,虽然它并没有名字。”   “现在有了,我给它起名为混沌两仪灯。”陆聆儿说完,这灯的火焰登时也高了几分,好像非常自豪一般。   “聆儿你很有起名字的天赋呀。”   “没有啦,不过,你说的五大神灯是什么?”陆聆儿恬然一笑,又接着问道,灯类法宝她只听说过宝莲灯,好像自己师祖元始天尊也有一盏琉璃灯来着。   “嗯,世间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对应五灯……”   神灯,名曰宝莲灯,燃七妙宝火,放七彩毫光,现在三圣母之手,降妖除魔,普惠世人。   天灯,玉虚琉璃灯,燃天灾阴火,放赤练火光,现在元始天尊之手,只做讲课照明之灯。但修仙者每一千五百年便要经历一轮三灾,那阴火便是三灾中的第二灾,可以说是千年大劫,因此修仙是否成功,就看元始天尊同不同意。同意则得道长生,否则便灰飞烟灭。(陆聆儿:懂了,谁不认真听课就让他渡不过劫。)   地灯,曰八景宫灯,燃焚天紫火,放幽幽紫光,现在太上老君之手,虽有焚天煮海,弑神灭仙之威,亦只做讲课照明之灯。(陆聆儿:谁不认真听课就吓唬他吗?)   人灯,名曰灵柩灯,燃灵柩善火,放淡金光芒,现在燃灯古佛之手,时时头顶高悬,可以不受劫苦,不死不灭,他也因此得名的。(陆聆儿:这灯很明显是针对元始天尊的。)   鬼灯,燃九幽鬼火,放森森绿光,九幽鬼灯,渡生者死,渡死者生,现却不知所踪。   听相声一般,陆聆儿一边搭着下茬,一边听完了孙悟空的介绍。   “因为五仙里没妖,所以就没有算妖灯吗?”毕竟神灯和天灯她是见过的,陆聆儿又左左右右看了看自己的灯,一点也不觉自己的妖灯比它们差。   孙悟空摊了摊手道:“何为因,何为果,这却不知,至于这灯有何效用,可也得咱们慢慢开发了。”   “说的也是,咱们先把这破珠子废了再说,”陆聆儿把灯一收,往巽地吸了三口,一股三昧神风混入三昧真火中。   三昧相交,风火连天,那火登时暴涨起来,团住乱心尘,熊熊燃烧。   不多时,只见精光一闪,玉盒,息壤,九叶灵芝草连同乱心尘登时消失不见,只有一颗绿色的小珠子,落在了陆聆儿手心。   “悟空,你看看这是什么原理,”陆聆儿哭笑不得,把珠子递给孙悟空道,“为什么这一堆东西,会炼出来一颗避毒珠。”   “嗯……”孙悟空也是憋着笑道,“首先,乱心尘是珠子,它也是;其次九叶灵芝草是绿的,它也是;第三,息壤是能生长的,它替人避毒解毒,让人也能生长;最后……”   “最后呢?”陆聆儿笑吟吟地看着孙悟空,编,继续编,这是炼丹又不是寻找共同点。   孙悟空吧嗒了一下嘴,忽得笑道:“我知道了,小盒子充当了一次性炉鼎的作用,所以咱们没有把乱心尘毁了,反而把它炼化了。”   陆聆儿挠了挠头,却也没法反驳,孙悟空说的虽然牵强,倒也……合情合理。   祭赛国。   陆聆儿拿着一个褡包,从天而降,孙悟空此时已经变回发丝形态,安然待在陆聆儿头上。   那国王正和唐三藏交谈,周围侍卫林立,各执刀斧,甚是威武整齐。   他们不知道陆聆儿回转过来,又拉了敖玉去,只道她是一人功成,因此分外钦佩,一见陆聆儿从天而降,纷纷迎接。   祭赛国王纳头便拜道:“仙子凯旋而归,必有斩获!”   陆聆儿一提褡包,晃了晃道:“不敢当,倒是找到了佛宝舍利。”   “快请佛宝,还于金光寺僧……”   祭赛国王还没说完,陆聆儿却把褡包一收道:“既然这国六分之五都是我们的,佛宝在哪,得由我说了算,先吃饭吧。”   一听陆聆儿这般不客气,祭赛国王几乎咬碎了牙,却奈不得神威,只得教光禄寺备宴。   “聆儿姑娘……”唐三藏刚想劝一句,陆聆儿阻止他道:“唐长老,这事你且别管,咱们待会儿倒换关文便是。”   猪八戒用胳膊肘戳了戳纱悟静道:“跟着聆儿这么久,她可算说了句人话。”   因他身材高大,只戳到了纱悟静脑袋,纱悟静一把拨开他,嫌弃道:“事情怎样还不知道呢,说不定圣仙另有打算。”   不多时,餐齐宴开。   猪八戒仍是狼吞虎咽,忽然间口吐白沫,翻倒在地,唐三藏一见,大惊失色,一声徒弟没喊出来,自己也栽倒了。   这饭菜有毒。   “你……你不守……”陆聆儿趴桌上,呼吸气短,如水般的双眸瞪得浑圆,盯着那得意洋洋的国王。   “不守信用?”祭赛国王命侍卫取来那只褡包,哈哈笑道,“你都想要寡人江山了,还信用?”   那一边,猪八戒吃得多,唐三藏是个凡人,已然栽倒在地,还有纱悟静却也四肢无力,抓不动那降妖杖。   “可惜了,如此美人,”祭赛国王叹了口气,居高临下道,“怎么样,只要你们两个愿在寡人宫中为妃,寡人便赐你们解药如何?哈哈,这也算同享江山嘛。”   纱悟静瞪大了眼睛道:“休想……”   “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说着,那些宫中侍卫已经举起了刀斧,祭赛国王则背过身去,一来看不了这血腥场景,二来要赶紧看看自己的佛宝舍利。   褡包一打开,祭赛国王便呆住了,里面竟然不是佛宝舍利,只是一块石头。 罚金惩处祭赛国,春初路阻荆棘岭   惊诧之下,又听身后无声, 祭赛国王忙回头去看, 只见那些侍卫一个个高举刀斧, 却没劈下,一个个张口结舌,如痴如醉,仿佛木塑泥雕一般。   而陆聆儿坐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虽然后倾, 却不倒下,就好像在炫耀自己的平衡性一般, 在那里戏谑地笑道:“你这个老杂毛,下手还挺狠啊。”   这一变故, 吓得祭赛国王面如土色,腿似筛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叩头在地:“寡, 寡人一时冲动,还望……还望仙子饶命啊……”   “一时冲动,然后精心布置了这一场局, 又是奇毒, 又是刀斧手的, ”陆聆儿左右指指点点, 斥喝道, “你咋不再来个摔杯为号呢?”   虽然地上都是软毯,但祭赛国王仍然磕得噗噗作响,声泪俱下道:“寡人知罪,求仙子宽恕则个!”   “饶你倒是不难,毕竟我也不喜欢杀人,”陆聆儿被他这求生欲给逗到,一个战术后仰,慢悠悠道,“只不过……”   祭赛国王还道陆聆儿惦记着他的江山,立马道:“只要仙子饶寡人性命,寡人情愿江山奉上!”   陆聆儿嗤笑道:“嘿呀,真是好重的礼,可惜我现在不想要了。”   “啊,这……”   作为一个凡人君主,江山就是他所有的东西了,若这都换不了一条命,岂不是只有死了。   陆聆儿也没打算逼得太绝,便一拍纱悟静道:“我刚刚说过了,杀人这种事我没有兴趣,你想活命,需要问的是我这位妹妹。”   是啊,毕竟舞一条降妖杖,从城外打到城里,就算她能力不如陆聆儿,可是杀人不眨眼到这等地步,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反而就是这小姑娘啊。   可是,江山她会喜欢吗,要是不喜欢,自己还是难逃一死啊。   看这祭赛国王一副踌躇纠结的样子,陆聆儿便道:“这样吧,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你的江山我也不要,只是那佛宝舍利我要带走。”   祭赛国王急切道:“可仙子,若你拿走舍利,寡人如何面对城外敌军?”   “投降啊,我想他们不会宰了你,还是说你要……”陆聆儿咧嘴冷笑,忽然一抹纱悟静的额头,“试试我这位妹妹的降妖杖?”   只那一抹,绿光乍现,纱悟静登时目运精光,手执降妖杖,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却扭头问陆聆儿道:“启禀圣仙,我可以杀了他们吗?”   “那就要看国王陛下的回复了,”陆聆儿轻轻揽住纱悟静的脖颈,下巴轻轻抵在她肩膀上,调笑着看向祭赛国王,“你,怎么说?”   见祭赛国王还有些疑虑,陆聆儿指了指周围道:“纱纱,先给国王陛下露一手,免得他说我们在吹牛。”   “是。”纱悟静得了陆聆儿的允许,面不改色,横劈一杖,登时将那些举起刀斧,被陆聆儿用定身法定住的侍卫尽数杀了。   祭赛国王面前溅满鲜血,直吓得魂不附体,心惊胆战。   跟城外凡人还有得打,跟城内神仙硬碰硬那是找死,祭赛国王无奈,只得叩首同意。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陆聆儿笑了笑,往怀中一掏,把通关文牒扔给了祭赛国王,“赶紧画上,我们还要赶路,回去那老和尚的唐王哥哥还要看呢。”   接着又是绿光一闪,猪八戒和唐三藏也都退了毒性,那避毒珠还有点用嘛,虽见侍卫倒地,却也知是那国王下毒,惹出此祸。   好容易吃了一顿饱饭,结果还让人下了毒,猪八戒气呼呼,挽起袖子道:“这国王忒是无礼,让俺老猪筑他一耙!”   猪八戒膀大腰圆,那九齿钉耙又是杀妖的,打人那可是是一下就拍成了肉酱,吓得祭赛国王瑟瑟发抖,口中直道:“饶命,饶命……”   也不用陆聆儿劝他,唐三藏自然而然道:“悟能,好在我们性命得在,又拿到了通关文牒,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猪八戒噘着大嘴,拱着长鼻道:“师父总能想方设法饶人,俺老猪也学了个肚大量大。”   总之离了祭赛国,陆聆儿又夜扮天神,劈了几个炸雷,警告那些来攻城的军队不许乱杀百姓,否则必有天谴,这才算是圆满。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陆聆儿牵着白龙马,在祭赛国外某处山涧饮水。   那马晃了晃脖子,口出人言道:“虽然圣仙说,可以帮我另找代替,但半途而废,总不可取。”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驮着师父直到西天,取得正果,”白龙马撒蹄昂首道,“圣儿已经是角龙了,我也要配得上她呢。”   “干劲十足呀,真好,”陆聆儿抿唇微笑,“对了,那件事……”   “圣仙教我不说,那件事便烂在敖玉肚中,绝不叫任何人知道。”   “好,多谢了。”   喝完了水,吃完了草,陆聆儿便交付了马匹,还由纱悟静牵着,四人一马便即离了祭赛国,继续西进。   “啊呼,这么快吗?”孙悟空似是刚刚睡醒,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便见陆聆儿头上发丝无风而动,飘逸非常。   猪八戒远远看见,打趣道:“聆儿真不愧是风妖,连头发吹动,都自有其风,不像俺老猪,挑着担子这么热,也没个小风吹吹。”   “人家说风动旗动,都是心动,你好好挑着担子就感受不到热了。”陆聆儿踏前几步,离后队稍远了一些,却对孙悟空道,“悟空,你怎么睡了这么久。”   孙悟空道:“我现在只有一魂一魄,毕竟还是先天不满,是以后天气泄,常常需要补气存神。”   其实孙悟空本是混元之体,要证混元道果可谓易如反掌,天生地养,体力无限,日精月华,法力无边,基本不用考虑省着用法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看他这意思以后出手一次都要好好休息一番,恐怕五行山下那两百年,还没有这一遭憋屈。   陆聆儿咬着下唇,面带忧虑之色道:“那,那怎么办?”   “我现在有个办法,但还要做做考虑,等我想清楚了,再与你说。”   听他说了这话,陆聆儿噘起嘴道:“咱们不是说好,以后坦诚相待的嘛……”   孙悟空见陆聆儿有嗔怪之意,忙道:“我不是要瞒你,只是要先冥想一下,做做调整模拟。”   “冥想,那又是什么?”   “你曾进过我的识海,那里随吾念动,可演化万物,供我模拟修炼,”孙悟空又开始充当起教员来了,当年在斜月三星洞时,他也常常代替祖师讲法来着,“我不是说过吗,如来的掌中佛国,镇元子的袖里乾坤,都是识海外放。”   “好像是这样……”陆聆儿挠了挠头,“那你想好了,可一定要跟我说呀。”   “那是当然,聆儿这么厉害,足可使我没有后顾之忧。”   “嘿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冬初离了祭赛国,餐风冒雪,三月世间,瞬息而逝,要已是冬残春至,正是不暖不寒之时。   这一点,从猪八戒的抱怨声便可判断,初冬嫌无风,深冬骂恶寒,到了这会儿,总算消停了一些。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行人少有,村落难见,因此吃饭一直是个问题,猪八戒的抱怨声,逐渐向吃不饱靠拢。   话虽如此,这天气却好,正是行路的时候。   行不多时,前面却有一条长岭阻路,若要绕行,又费时间。   又看有路通向岭上,唐三藏便指挥着,四人一马直接从岭上走,到了岭上却发现,黑压压一大片,尽是荆棘,下面却有空档,离地有半人多高,除非侏儒,否则走过去,定要变成刺猬。   但那荆刺棘针之下,确实是有道路痕迹的。   唐三藏合掌叹道:“怪也怪也,这么多荆棘,怎么会有道路痕迹?”   “当然是人走出来的呗,”陆聆儿拄着棍笑道,“有一位大文豪说过,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猪八戒毕竟曾是神仙,抚掌叹道:“这话甚是有理,可惜老猪才疏学浅,不知道这位大文豪姓甚名谁。”   纱悟静摇摇头道:“我也不知。”   “唉,”陆聆儿背着手,故作深沉道,“此人姓周,名叫鲁迅。”   “周鲁迅?”   “就叫鲁迅。”   猪八戒笑道:“聆儿差了,他姓周,那应该叫周迅呀。”   纱悟静道:“许是他娘姓鲁。”   眼看越扯越远,唐三藏忙道:“徒儿们,你们有何办法,助为师过此山岭?”   “问你们俩呢,”陆聆儿坐在一旁,调笑道,“我刚刚飞起来看了,这荆棘丫丫叉叉,蔓延足有千里呢。”   唐三藏大惊失色道:“这可怎生是好?”   纱悟静道:“学人放火烧荒,一把火烧绝荆棘,自然可以过去。”   “这就是纱师妹胡说了,”猪八戒笑着摇摇头道,“秋冬时节,草衰木枯,那才能烧,现在初春,草木出芽,正是芽嫩汁多,怎么烧的起来?”   纱悟静哼了一声道:“猪师兄见识广泛,那就请猪师兄定夺吧。”   “那要是这样,师父您可得给俺老猪记个头功。”   “悟能若是努力,为师一定向如来保奏。”   “嘿嘿,一言为定。” 挥耙开道破荆棘,举火烧荒遇靖人   陆聆儿在一旁轻笑道:“这呆子, 到了这会儿, 竟然积极起来了。”   孙悟空则在她头上道:“毕竟这荆棘岭上妖气不显, 这呆子看似憨纯, 倒是很会挑选简单工作。”   “是啊,就是不知道他有什么主意……”话音未落,陆聆儿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喜道,“呀,悟空,你冥想结束,可是想明白了?”   “勉勉强强, 还待完善,”孙悟空讪笑道, “不过,得用用聆儿你的混沌两仪灯了。”   他二人兀自聊天,那边厢猪八戒已经动起手来。   猪八戒说的用功, 便是将身材变大, 耙也变长,扒拉着向两边开路。   其实, 猪八戒虽无法天象地之类的神通, 但毕竟也是三清门下大罗仙, 就凭这一招变大, 至少可以取代巨灵神的地位。   因此一路向前, 并不为难, 直到百里之处。   猪八戒此时身长二十余丈,这些荆棘对他来说就如同杂草一般。   而且变大之后,一步迈的也大,而且不用担担子,其实是更轻松的。   猪八戒扛着耙子,轻松地笑道:“虽是少有人行,今日倒是有俺老猪开道。”   唐三藏也夸赞他道:“悟能有这等法力,这般心情,实是可嘉。”   只是好景不长,约摸进入这荆棘之中百里,突然听得咯嘣一声,崩起火光。   后面跟着三位还没来得及问,就听猪八戒一声惨叫,随即变小,滚入荆棘丛中。   陆聆儿踮了踮脚,打算看看清楚:“这什么毛病?”   纱悟静走在前面,看得清楚一些,便道:“有东西崩掉了。”   三人便也不管八戒,却见荆棘路头,有一块石碑,原来这里是八百里荆棘岭。   而那石碑上,有着一道清晰的崭新凿痕,看样子是被猪八戒的九齿钉耙所筑出来的缺口。   “不会是这玩意儿,把老猪的耙子齿给崩了吧,”陆聆儿擦了擦额头一滴冷汗,“那东西可是上宝沁心耙,太上老君专门为玉帝打造的礼器啊。”   孙悟空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这石碑也是出自高人之手。”   “诶,是这样吗?”   到底还是孙悟空见识广泛,不一会儿,猪八戒哭哭啼啼,手捧一根断裂的玉垂牙,确是九齿钉耙中的一齿。   陆聆儿心中暗暗发笑,心说这耙子怕不是要改名叫八齿钉耙了,只可惜不大好听。   看他哭得那么悲伤,唐三藏安慰道:“悟能,切莫悲伤,等开辟了道路,我们可到前面镇店上寻个铁匠铺修理。”   一听说找个铁匠,猪八戒哭得更惨了,可谓是呼天抢地:“俺这钉耙可是太上老君炼造的,哪个铁匠修得好呀?”   “而且现在三清都去紫霄宫了,想找也找不到他。”陆聆儿趁势又补充了一句,致使猪八戒的哭声达到了震天动地的程度。   纱悟静捂着耳朵,缩在白龙马身后,唐三藏摊着手道:“聆儿,这可如何是好啊?”   陆聆儿还未回答,孙悟空出主意道:“一把火烧过去。”   他伏在陆聆儿头上,语言简短,再加上猪八戒哭声嘹亮,唐三藏和纱悟静还以为是陆聆儿说的呢。   唐三藏面带忧愁疑惑之色道:“不是说,这会儿烧不起来吗?”   “这……”这陆聆儿也不知道啊,主意也不是她出的,孙悟空又道:“我用三昧真火,你用三昧神风。”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不过咱有太阴神风,不怕,陆聆儿笑嘻嘻地往巽地吸了三口,运起神功:“一,二,三!”   陆聆儿口喷三昧神风,孙悟空所化的金色发丝喷出三昧真火,却因光亮非常,其他几人都以为是陆聆儿口中喷风,双眸射火,吓得猪八戒都止住了哭声。   风卷着火,却不扩散,反而在众人头顶盘旋聚拢,将这月夜岭上照得仿佛白昼,火焰聚团,就好像是太阳从天上落下。   这团火若是爆开,这一岭之地,登时便为白地,正当火焰将爆未爆之事,只见一阵狂风刮来,四个老者便跪在了陆聆儿身前,不住叩头道:“圣仙慈悲,切莫放火,万望宽恕则个!”   没奈何,陆聆儿只得暂时将火拢住,举手托着火球,乃是个举火烧天式,喝问道:“尔等何人,为何阻路?”   四老齐道:“小老儿四人乃此地木仙庵的得道树精,代表此地百姓而来!”   这四老乃松柏桧竹得道,都是傲寒之骨,松树名曰劲节十八公,柏树名曰孤直公,桧树名曰凌空子,竹子名曰拂云叟。   “原来是四个妖怪,来此诓人,”猪八戒嚷嚷起来,举起八齿钉耙便要筑这四老,“这地方遍是荆棘,哪来的百姓?”   “纱纱,拦着他!”陆聆儿一声令下,纱悟静便使降妖杖,挡住猪八戒这一耙。   四个老人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来。   “聆儿,似这等满口胡言的妖邪,不就地斩杀,更待何时?”   “我虽然得了天仙,但也是妖族七圣之一,你觉得我会让你随便杀妖怪吗?”陆聆儿瞥了猪八戒一眼,悠悠道,“再者说了,你的钉耙能不能修好,可是要看这几位的了。”   “什么……真的吗?”   别的都还好说,修钉耙这个诱惑可太大了,猪八戒忙住了手。   “问一问不就知道了,”陆聆儿向天把手一拧,那太阳般的火球便即爆炸,火流星向天上四散飞去,四个老者见此法力,直是如痴如醉,“我且问你们,这块石碑可是你们修建的?”   劲节十八公拱手道:“启禀圣仙,老朽等无此才能,那是本地百姓修建的。”   “本地百姓?”陆聆儿背着手,来回踱步,她用灵识探那石碑,果是雕工精细,运气存神,厉害非常,“你们不请几个代表来,我很难相信呐。”   拂云叟虚心黛颜,乃是竹竿,最为刚直,踏步上前道:“既然圣仙要求,吾等岂敢不从,都出来罢。”   话音刚落,就见周围荆棘丛下,蹦出了几只兔子,还有几只穿山甲。   本来陆聆儿还以为这些本地百姓就是兔子,穿山甲之类的小型动物成精,却不想孙悟空却在她头上道:“嚯,靖人。”   大荒之东,有小人国,名曰靖人,身长九寸,食五谷,善机巧。   简单来说,就是擅长修造东西的小矮人,只不过身不满一尺……   反正在这荆棘丛下生活毫无问题,还不用担心鹰隼之类的猛禽,而且还可以骑兔子和穿山甲。   陆聆儿估摸着,骑兔子应该是轻骑兵,骑穿山甲是重骑兵。   果不其然,从那穿山甲上跳下一个九寸小人,朝陆聆儿恭恭敬敬施礼道:“小人乃靖人国王,万望上仙慈悲为怀,饶过我一国之人性命。”   对于这种谦恭的人,陆聆儿当然只有笑脸相迎:“国王见谅,我不知你这里有人,几做恶事。”   那就是不烧了呗,靖人国王舒了口气道:“上仙大发慈悲,小人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说什么肝脑涂地,太夸张了,”陆聆儿也没忘了猪八戒,指了指那石碑道,“请问国王,那石碑可是你们修的?”   “正是,”一提到石碑,靖人国王忽然骄傲起来,“我们靖人国以机巧精湛为尊,炼器修建,最是拿手。”   “那太好了!”猪八戒一手拿玉垂牙,一手拿八齿钉耙,凑过来道,“国王看看,这能修吗?”   “呀,这是神冰铁打造的宝物呀,”靖人国王搓着手,开始技痒起来,“就算在我们靖人国,也只有少数一品顶尖匠人能修。”   一听条件还挺苛刻,猪八戒有些泄气道:“啊……那现在有吗?”   “嘿嘿嘿,”靖人国王拍着胸脯,骄傲地笑了起来,“小人就是,在我们靖人国,每年举办一次大赛,谁机巧水平高,谁就能当国王,小人已经蝉联十三届了。”   话不多说,靖人国王把国内一品二品匠人尽皆召来,先开了个研讨会,三品匠人们为了得到打下手的名额就打破了头。   而真到了动手的时候,三品匠人只能为了观众名额再战一个回合,连二品匠人也只能充当打下手的角色了。   烧火的是一个赤身鬼,倒是和常人一样高,他是枫树成精,也住在木仙庵里,将火烧的很旺,供靖人国匠人使用。   唐三藏虽然不喜欢等待,但他做和尚的信条就是普度众生,所以为了靖人们的性命和猪八戒的精神,他倒也愿意等。   更何况木仙庵四老活了数千年,见识远博,他们几个倒是能聊在一起。   纱悟静没事就磨着降妖杖,猪八戒专心看人修他的耙子,甚至身上坐了不少靖人国的匠人。   陆聆儿可等不了太长时间,打了个呵欠道:“你们修这个,需要多久?”   “回上仙,此物做工精致,极难修复,恐怕需要一天以上,三天以下。”   虽然只是修理,跟太上老君动辄七七四十九天,九九八十一天相比,已经好得多了,不过还是挺久的。   不过这里的匠人这么厉害……陆聆儿眼珠一转,忽然嘴角上扬,笑了起来:“你们……会改造灯吗?” 入上天取回白玉镯,修妖灯天火欲熔身   天庭。   趁着靖人们帮忙改造混沌两仪灯, 陆聆儿直上天庭来, 要看看自己的白玉金刚镯修好了没。   本来, 陆聆儿是打算遇上什么厉害妖怪, 需要天庭朋友帮忙时顺便来看看,但是一瞧那群靖人修理九齿钉耙,自然就想起自己那还在修理的法宝。   反正左右无事,唐三藏又有那木仙庵四老相伴,断不会寂寞,是以陆聆儿一个筋斗云,直朝天庭过来,要找张班鲁班。   他二人都是天庭匠作监的,张班被奉为瓦匠祖师,虽然名声没有鲁班响亮,却是鲁班的师兄, 而鲁班则是木匠的祖师爷。   当年在蟠桃园旁边起齐天大圣府和通风大圣府时,这两位都出过不小的力气, 也是与孙悟空和自己一起喝过酒的朋友。   这会儿, 俩人正在匠作监争执呢。   先是张班, 手持瓦刀,在桌上拍得啪啪作响:“就这几条裂缝,你抹点水泥粘住不就好了?”   “胡扯, 修什么都跟你一样用水泥糊, 太不美观了。”鲁班说着话, 还在用大锯锯着什么东西。   张班的吃饭手艺被人鄙视, 气呼呼道:“那你说说,你现在在干什么?”   “做个箍套,你看这样裂缝就不会扩散了。”   “你做得再薄,它也不搭啊!”   这两个人,总是会为了一些修理东西吵架,但喝起酒来,又和亲兄弟似的这大概就是艺术家的追求吧。   两人在外面听着 孙悟空嗤笑一声道:“这两个家伙,怕是又在搞事。”   陆聆儿倒是挺乐观道:“不会吧,两个艺术家,最多艺术见解不同,估计镯子已经修得差不多了。”   “要不我们打个赌?”   “好呀。”   约定完毕,趁那两位大师声音略低的时候,陆聆儿推门而入,笑吟吟道:“两位吵什么呢,可别伤了……我靠,你们两个兔崽子干什么呢!”   笑吟吟变作气呼呼,孙悟空悠悠道:“这个,算我赢了吧?”   若问陆聆儿为什么脸色大变,实在是看到这两位把自己的白玉金刚镯折腾得够呛。   张班往上面抹了一层水泥,把白玉镯子变成了灰玉镯子。   鲁班更狠,直接给玉镯做了个木鞘,把玉镯子变成了木镯子,那架势,大有镯子碎了也不会让它掉一块渣的意思。   “圣仙,你来评评理!”   这俩人一看见陆聆儿,还非要让她评价一下谁修的好,陆聆儿真想头给他俩敲烂。   对于手工大师,陆聆儿一向是像对待艺术家那样对待他们的,强忍住怒气道:“你们,就给我修成原样不好吗?”   张班和鲁班对视了一眼,一起摊手道:“我们不会修玉器。”   一听这话,陆聆儿又气又恼,提高了嗓音道:“那就给会的人啊,不会别瞎捣鼓啊!玉匠的祖师爷呢?”   接着,师兄弟两个又是异口同声道:“没有这号人……”   “……”   陆聆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不过他俩说得也是实情。   玉器行业的祖师爷是丘处机,虽然前人不少,但封神的不多,而丘处机是宋末元初之人,这会儿根本就不存在。   陆聆儿既不可能穿越时空,把丘处机拉来给他修镯子,也不可能等到那时候再修。   因此这白玉金刚镯留在天庭,着实也没法修。   陆聆儿无奈道:“那你们能把木头给我去了,水泥给我刮了吗,恢复原状,我找别人修去。”   一听陆聆儿要找别人修,而且是修他们两个人没有修好的法宝,那岂不是说那个人手艺比他俩还高,立刻凑到了陆聆儿身旁。   “圣仙,你不会是要去找墨子吧?他是玩机关的,也不会修玉。”   “圣仙,你可不能去找宁封子,他是制陶烧瓷的,哪会修玉啊。”   陆聆儿捂着耳朵,咬牙切齿道:“赶紧给我恢复原状!”   不多时,陆聆儿拿着依旧有裂纹的白玉金刚镯回到了荆棘岭靖人国。   此时,上宝沁心耙的玉垂牙,已经进入最后的熔铸补齐阶段。   而她拜托给靖人能工巧匠的事,则是已经完成,那便是改造混沌两仪灯。   本来的混沌两仪灯,乃是一块玉板上,叫缠着两根灯芯,两束火焰,勉强算是室内用灯,只能托在手心。   但这一改造可是厉害,一盏室内油灯,造型被靖人们改造成了马灯,可以提着,也可以挂到马上车上,方便得很。   “嘿嘿,厉害呀,靖人擅机,名不虚传。”陆聆儿提起混沌两仪灯,细细打量起来。   只见靖人们在火苗周围,加装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罩子,上面却是两层古朴温润的黑玉圆板嵌接,中间通气,方便施法时火焰进出,又加一根黄金打就的金丝提手,手握处却穿了一整块白玉,打磨成握把形状,触手生温,精美绝伦。   靖人国王深施一礼道:“不知圣仙是否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陆聆儿抚摸着那水晶罩子,频频点头,接着除下皓腕上的白玉金刚镯道,“我还有一只玉镯,不知……”   “圣仙放心,我等靖人最爱打造修理,”那靖人国王接过白玉金刚镯,对于他们的体型来说,这东西就像个大号的重型呼啦圈,靖人国王看了看那裂纹,便拍着胸脯打包票道,“不是小人夸口,一个时辰之内,必然修好。”   早找他们就好了嘛,陆聆儿轻轻舒了口气,靖人国王又道:“上仙什么好东西,也一并拿来,就算不维修,保养保养也是好的。”   这帮靖人真是劳模呀,陆聆儿还没见过这么喜欢劳动的种族,不过她身上的法宝……   对了,斩仙飞刀,陆聆儿可是很想知道,让它们量产的秘诀。   靖人国王一看这斩仙飞刀,眼睛都直了,拿天材地宝打造极品法宝已是极难,拿铁这种普通东西打造他可是从未见过。   虽然斩仙飞刀比他还高,但靖人国王爱不释手,不住抚摸。   有一位铁匠曾经说过,对待装备要像对待情人一样,靖人国王很明显已经进入了这个境界,不住赞叹道:“好东西啊,好东西啊,这是哪位高人制造的?”   陆聆儿一摊手道:“水造的,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所以才给你看看。”   “若论怎么制造,小人倒能看出一些,只是那巧匠的能力,处于小人之上,只怕小人倾国之力,才能与之相比,”说着,靖人国王把那把斩仙飞刀推了回去,“上仙收好,至少此物让小人得知,凡物可造神兵,幸甚幸甚。”   陆聆儿收回斩仙飞刀,沉默不语,比这靖人国王还厉害的巧匠,该不会是阿依纳伐吧?   但以那厮的法力,也不可能造出这么多斩仙飞刀,他的背后,也许是什么大势力的人物,观音,甚至是如来。   这么一想,陆聆儿便打了个激灵,自己现在打算靠取经来获取功德,提升修为,若是从这方面来看,无异于虎口夺食。   不过现在别无他法,陆聆儿也只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见陆聆儿有些沉默,孙悟空关心道:“聆儿,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陆聆儿抬起头,晃了晃脑袋,“悟空,你之前说要用混沌两仪灯,是什么意思?”   “你那灯中之火,名曰混沌之火,属于阴阳相济之火,”孙悟空忽然化作原身,他两个站在荆棘丛后,无人看见,“俺老孙既然地水火风之中属火,因此我想试试天火熔身之法。”   “天火熔身……”陆聆儿第一次听到这名字,喃喃自语起来。   孙悟空解释道:“在浩瀚火海中,与火共生的炼体法术,练成之后,能力便与炼体之火相似。”   “越是厉害的火,肯定就越难练成了,”陆聆儿一摊手道,”首先浩瀚火海就不好找。   “是啊,聆儿真是聪明,”孙悟空笑了笑,轻轻点了点陆聆儿的额头,“首先自是太阳,其内太阳真火,练成之后至阳至刚,然后便是五大神灯,你的妖灯和它们齐名,自然也是有用的。”   天火熔身,听着就很疼呢,陆聆儿抓着孙悟空的手,满脸担忧之色:“这法术,难练吗?”   “当今世上,只有三人拥有。”   首先是陆压,他乃火内之珍,离地之精,身为三足金乌,天生便是太阳真火的天火熔身之体。   其次是五方将中的朱雀,天生便是南明离火的天火熔身之体。   最后是马善,乃是在人灯灵柩灯中,修得灵柩善火的天火熔身之体。   “等等,就这一个成功的?”那这成功率也太低了吧,陆聆儿忙道,“那你是怎么知道修炼法门的?”   “有一次喝酒,罗宣喝醉了告诉我的,”孙悟空,“他本打算在万鸦壶中修炼,可惜没有成功,结果在第一次大封神中身陨。”   “他都没成功还教你!?”陆聆儿差点叫出了声,“你总得把风险告诉我吧?”   “万鸦壶还好,里面的火不厉害,所以罗宣没当场去世,”孙悟空轻描淡写道,“要是换成六大神灯,最轻大概也就是神形俱灭吧。”   ※※※※※※※※※※※※※※※※※※※※   感谢在2020-02-28 17:59:37~2020-02-29 18:0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我爱罗.♡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修完钉耙修法宝,荆棘分开小西天   “你觉得我可能让你进去吗!?”   这也太吓人了吧, 陆聆儿立马高声嚷嚷起来。   那边听到声音, 猪八戒凑过来道:“进什么呀?”   他那猪头刚刚探过荆棘丛, 还什么都没看清呢,已是迎面挨了一记粉拳, 一个屁股蹲儿还滚了三滚。   “关你什么事, 滚!”陆聆儿隔着荆棘丛, 怒气冲冲。   “哎呦, 不让看就不让嘛, 打什么人呀……”猪八戒捂着鼻子, 哼哼唧唧, 这一下子, 别人也就不敢过去看了。   孙悟空也不出声, 轻轻拉起陆聆儿的手,双手把她那两只拳头包在一起, 柔声道:“我现在身躯只是一根毫毛, 经不得风吹雨打, 雷劈火烧, 若不行此策,终也只是累赘。”   陆聆儿拼命摇着头道:“不会的, 你那么聪明, 我这么笨, 你就算只是给我出主意都根本算不上累赘的。”   “傻聆儿, 首先你并并不笨, 再者说了, 你看我像是那闲得住的人吗,”孙悟空刮了刮陆聆儿的鼻尖,咧嘴笑道,“我答应你,就算不成功,也绝不会神形俱灭就是了。”   陆聆儿噘着嘴道:“说得好听,修炼本来就伴着风险,哪是人可掌控的?”   “不骗你,我试过一次,只是没成功而已。”   “你在哪里试过?”   “八卦炉啊,那时候我想着反正无事,就用那炉子里六丁神火做了试验,”孙悟空一向笑容开朗,不惧危险,“天火熔身是应该内外齐修的,但当时的六丁神火,根本熔不动我的肉身。”   废话,那可是混元之体,金刚不坏之躯,太阳真火也熔不动啊。   陆聆儿心中充满了纠结,毕竟她实在不想让孙悟空冒此大险,但孙悟空却似乎对这一修炼法门早已跃跃欲试,而且他决定的事,一向是非做不可。   虽然,陆聆儿若是强要不允,孙悟空也一定会依着她的,不过却未必会感到开心。   一边是炽热期待的眼神,一边是满心冲突的纠结,真是让陆聆儿无计可施,双手食指不断搅动。   最后,陆聆儿还是下定了决心,她内心里,始终认为孙悟空是个天命之人,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即使他不是,自己也依然爱他,但事事都能化险为夷,总是能够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那正是孙悟空的本性。   陆聆儿相信,即使只有一魂一魄,孙悟空也绝对比罗宣,比马善厉害,马善都能做得到,没理由孙悟空做不到。   “唉,那只能依你啦,”陆聆儿叹了口气,却把混沌两仪灯提了起来,威胁那两个火苗道,“你们俩要是敢坏事,我就拿血河真水和太阴真水弄死你们!”   孙悟空笑道:“你威胁人也就算了,威胁一个灯做什么?”   “我担心你嘛,”陆聆儿挠了挠头道,“你入灯中,却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   “不会比在八卦炉里的时间更长,”孙悟空伸手轻轻抚摸着陆聆儿的面颊,咧开嘴,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要让陆聆儿放心,“最多七七四十九天,我就会出来了。”   “嗯,我等着你!”   等到陆聆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孙悟空这才身化轻烟,飘入灯中。   混沌两仪灯中,本来黑白交缠的火苗,登时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将这一地照得明亮。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便有四宝齐名。   太极图,两仪灯,四象塔,八卦炉。   这四大法宝虽各有玄妙,但都有炼化之能,因此可省下无数功夫,只是陆聆儿对于炼化之道还不甚明白,因此还未能发挥出这混沌两仪灯的妙用。   总之孙悟空在这灯内修炼,陆聆儿总不能在把灯隐去,便请靖人国的匠人把灯打造成这马灯形状,挂在白龙马身上,只当夜间照明。   “造好了,造好了!”   刚挂好灯,忽听猪八戒欢呼雀跃,也不顾火烫,舞着钉耙,一挥之下九道寒光,与从前无异。   不过修好了九齿钉耙,便即又要上路,木仙庵四老一齐对陆聆儿施礼道:“圣仙慈悲,饶过我等性命,自此之后,肝脑涂地,无以为报,若有用老朽处,圣仙尽管吩咐,天下草木精灵,皆听圣仙号令。”   这几位老大爷真实在,陆聆儿笑容可掬道:“老丈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怎敢担此殊荣,老丈只帮帮忙,给我们开条路就是了。”   “再简单不过。”孤直公和凌虚子往后一挥手,那荆棘呲呲啦啦,仿佛活了一般,开出一条康庄大道。   猪八戒抱着九齿钉耙,抱怨道:“俺老猪好容易有点干劲,还想试试耙子修得怎么样呢。”   “让你干活你抱怨,不让你干还抱怨,”陆聆儿用随心铁杆兵挑起一旁的担子,扔给猪八戒道,“好好挑你的担子吧。”   眼看已是东方发白,耽搁了一天一夜,唐三藏也不想多待,便上了马,催促众人启程。   陆聆儿刚走几步,却又拐了回来,靖人首领迎上前道:“圣仙还有何吩咐?”   “我想请你们帮我打一样东西。”说着,陆聆儿拿出两个石头模样的东西来,一黑一金。   丹穴山产金,这一块是凤血金,二仙山产石,这一块是龙元石。   靖人国王瞧得出来,这两样都是沾了神兽精血的东西,十分厉害,便问道:“圣仙要打什么东西?”   陆聆儿抿着唇,搔了搔脸颊,有些不好意思道:“一对戒指。”   “这是圣仙的吩咐,小人一定尽力,”虽然靖人痴迷锻造机巧,但也非不懂□□,靖人国王命人收好这两块金石,庄重道,“打造不比修理,望圣仙担待,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方有结果。”   时间倒是甚巧,陆聆儿点点头道:“也好,就七七四十九天,到时我再来取。”   因此继续西行,一路无话,如此月余,早过了冬残之色,迎来了三春之景。   一行四人寻芳踏翠,仿佛春日郊游,西方不远处,乃是一座高山,高耸入云,远远看去,就好像与天相接。   唐三藏骑在马上,却叹了口气。   猪八戒跟在后面,兀自挑着担子,张口道:“师父,俺老猪虽然挑着担子,今天可是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您怎么还唉声叹气着呢?”   “这一路上,总是吃亏,徒儿你看,”说着,唐三藏一指前面高山,更显忧愁,“前面又是一座高山,还不知道有什么草寇山贼,妖魔鬼怪呢。只怕又免不了一番争斗,耽搁一段时间。”   陆聆儿听在耳中,讪笑一声:“这老和尚,倒是会抢答了。”   过了半晌,却听不到有人回应,陆聆儿这才想起,孙悟空还在混沌两仪灯里没有出来,明明过了这些许天,她还是没法习惯。   那边,纱悟静则道:“师父不必害怕,若有山贼草寇,尽教他死无葬身之地,若有妖魔鬼怪,还有圣仙在呢,我和猪师兄虽然能耐不足,打个下手却也足够。”   只因提到了陆聆儿,因此她也回头说了一句:“纱纱说的是,唐长老只管安心,毕竟咱们谁也不愿意耽误时间。”   看看到了山前,四人登山而上,虽然不知道这山的名字,但却见这山上生态环境不错,野生动物种类繁多,不仅有猕猴山鹿,狐狸豺狼,还有老虎花豹呢。   陆聆儿等三人倒是不怕,唐三藏可是一路心惊胆战,渐渐挨到山顶,唐三藏却才出了口气,却见一座雄伟山寺,上书四个大字“小雷音寺”。   吓得唐三藏滚下马鞍,纳头就拜。   反正陆聆儿见怪不怪,由着他磕,你高兴就好。   小雷音寺,看来这是到了黄眉大王的地盘了,这厮冒充如来倒是无所谓,但这个家伙有一个金铙和一个人种袋,挺不好对付的。   虽然去找他师父东来佛祖弥勒佛,可以比较容易地解决问题,但是那样功德就少了,所以陆聆儿更倾向于自己动手解决她。   见唐三藏磕头不止,纱悟静打了个呵欠道:“师父,进去吗?”   “这寺里纵无如来,也该有个佛才是,为师遇佛拜佛,当然进去。”   这话倒是没错,黄眉可是自称黄眉老佛的。   进得里面,刚入二层门,便是大雄宝殿,虽然这里也是香花艳丽,瑞气缤纷,但真正的雷音寺哪有这么没牌面,。   只见那如来莲台之下,菩萨,罗汉,金刚,应有尽有,一个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灵山分舵呢。   不过,唐三藏和猪八戒没有来过灵山,慌得一步一跪,拜上灵台之间。   别说是假的,就算是真的,陆聆儿也不会拜,纱悟静看她不跪,知道此间有诈,便也不会,手已按在降妖杖上。   莲台座上厉声高叫道:“那两个女子,见如来怎么不拜?”   陆聆儿笑吟吟道:“女子拜佛不吉利,如来连这也不知吗?”   “有这种说法吗?”那“如来”很不像如来地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之色,却随即一拍大腿道,“罢了,那和尚,你是从哪儿来的?” 假佛假僧露凶容,水母黄眉亮法宝   唐三藏叩头道:“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 特来拜见如来我佛, 求取真经,不想今日功成, 万望我佛慈悲赐经, 好教贫僧回转东土, 上报君恩, 普度众生。”   “嗯, 东土大唐来的,那就是走了很远的路喽?”这“如来”满身小动作,又摸了摸下巴, 好像在思考什么,“啊, 对了,你们一路来了这么远, 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卜耀连的人。”   “噗……”一听这话, 趴在地上的猪八戒差点笑出了声, 为了不失礼仪, 拼命才忍了下来。   陆聆儿却忍俊不禁, 索性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 不要脸……谁家爹妈会起这种名字,又有哪个白痴会顶着这种名字出门晃悠啊。”   莲台上的“如来”一拍莲台, 呵斥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在这大雄宝殿, 如来佛祖面前, 怎可如此失礼?”   “哈哈哈, ”陆聆儿笑声不止,反而指了指那所谓的“如来”道,“你说说你,装也装不好,如来会像你这样拍桌子发嗔吗?”   “呃……”被陆聆儿这么一说,那“如来”赶忙咳了一声,绷脸端坐,虽然没有正宗如来那拈花微笑模样,倒也算是法相庄严。   只见“观音菩萨”出班,合十躬身言道:“这位姑娘,灵山庄严之地,还望你心怀敬畏,不要搅扰生事。”   唐三藏一慌张,噔噔噔又给观音菩萨磕了几个。   “我怎么搅扰生事了?哪有傻子会给自己起名卜耀连的?”陆聆儿差点又笑了出来,“再者说了,你连我都不认识,真的是观音吗?”   陆聆儿从头到尾,打量了这位“观音菩萨”一番,可以说是变得很像了,只是缺了点形貌神韵,这佛堂之上,就数她和如来装得像,其他都是歪瓜裂枣。   这位“观音菩萨”摇了摇头道:“姑娘说哪里话,即使你我旧识,也不该在如来佛祖面前论长道短,未免不敬。”   演技不错,就是见识不够,陆聆儿冷冷笑道:“我在玉帝面前尚且不怕论长道短,何况如来?”   那些个阿罗揭谛,圣僧道者暂且不说,便是那假的如来观音都是一惊,这是碰上吃生米的了啊。   “休得猖狂!”   既然不知端倪,先拿了再说那“如来”大喝一声,只听得半空中叮当一声,乃是金铁相碰之声。   陆聆儿耳聪目明,往后一跳,随即躲开,那却是一副金铙。   纱悟静一来因为没跪,也能做出反应跳开,二来那金铙的目标也不是她,而是把跪着唐三藏,猪八戒连同白龙马一起,合在金铙之内。   一时惊变,那些个阿罗揭谛,圣僧道者,登时个个变回妖邪模样,足有四五千之众,上前来拿陆聆儿和纱悟静。   要知道这山上小妖,法力不低,都是能够变化的,个个都有三五百年修为,着实难以对赌,纱悟静虽然杀人是一把好手,但在这种情况下,就有点力怯难支。   其实陆聆儿若是使用身外化身之法,要对付它们倒也不难,但是拔头发很疼的啊,陆聆儿非常抗拒。   那变成观音的女妖,以陆聆儿观之,虽然没有什么超常天赋,但修为足有三千年以上,而且身无妖气,反倒透着隐隐神光,倒像是个有仙箓的。   有仙箓的神仙不可能不认识自己,因此只有一个可能,这是个被革职了的女仙,而且至少已被革职千年了。   那女子极其高大,足有丈余,而且身材极其丰满,胸口那两坨脂肪好似乳牛,头扎两个冲天角髻,好似牛角,仗着一对双股剑,来取陆聆儿。   那黄眉还没动手呢,陆聆儿可不想跟她对敌,一扯纱悟静,扫开那群小妖,一指那女妖道:“纱纱,交给你了!”   纱悟静虽然法力不够,但心思细密,一看那老妖还没出手 知道陆聆儿是想保存实力,便也不推辞,舞动降妖杖来迎那女妖,喝道:“妖女慢来,试我降妖宝杖锋芒!”   “你这小妮子眼神不济,老娘非妖,乃水母娘娘是也!”高大女妖斥骂一声,舞剑来迎。   本来,水母娘娘的法力是要高一筹的,纱悟静是个小姑娘模样,跟寻常人比尚且要矮,何况是这水母娘娘。   矮却也有矮的好处,都到了神仙这个层次,肌肉的多少已经不代表力量的大小,而且降妖杖是长兵器,攻击距离也不必双股剑差。   再凭借身小灵巧的优势,只见纱悟静在水母娘娘身边钻来钻去,十分灵活,她二人战在一处,一时不分胜负。   而黄眉虽然不动,他手下那群小妖却朝陆聆儿涌了过来,没奈何,陆聆儿耍开随心铁杆兵,仿佛一个黑色圈子,纵然数千小妖,难近其身。   陆聆儿心里其实是有算计的,那金铙之内,三个昼夜便叫人化成血水,唐三藏□□凡胎,猪八戒和敖玉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躯,只怕难熬,为今之计,只能先把金铙打碎,再做打算。   因此陆聆儿渐渐收拢棍势,装作力量不支,但又不会速败的样子。   黄眉心中暗喜,为自己这得意的伏击计划感到兴奋,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伏击的谁。   “何不突击过去,一股打翻这姑娘,绑到寺里,做个压寨夫人岂不是好?”黄眉心中畅想,倒真觉得自己要抓到陆聆儿当压寨夫人了,也不考虑风险,拎着自己那短软狼牙棒便冲了过去。   只见他一手执短软狼牙棒,一手托着金铙,便来打陆聆儿,这一下正中陆聆儿的下怀,冷不丁一个上挑,那金铙便被打脱了手。   就算黄眉不把金铙托在手中,陆聆儿也能迅速突袭过去,因此黄眉只要动手,便是入套。   那金铙掉在地上,叮当作响,失去法力控制便迅速变大,配合着令里面的人恢复到正常大小。   陆聆儿手起棒落,打在那巨大的金铙上,只听声响震天,不少小雷音寺的小妖都捂住了耳朵,这佛门法宝已被陆聆儿一棍碎成数千金片。   本来这金铙里面就很憋屈,让人头昏脑涨,再加上陆聆儿这一棍,直接把里面的二人一马震得昏昏沉沉。   唐三藏直接晕了过去,猪八戒则趴在地上,口吐白沫,敖玉现在是白龙马形态,卧在地上。   就在群妖惊愕之际,只瞧寒光一闪,水母娘娘胳膊上已经被纱悟静来了一下,登时鲜血直涌。   “可恶!”黄眉气愤自己法宝被毁,水母娘娘讨厌玉臂手上,二人便一起祭出法宝。   黄眉的法宝,自是那收人厉害的人种袋了,属于范围擒拿法宝。   水母娘娘祭出的法宝,却名叫八宝云光帕,是当年第一次大封神时,骷髅山白骨洞石矶娘娘的法宝。   可惜石矶娘娘死得憋屈,两件八宝手帕也散落人间,另一件叫做八宝龙须帕,都是单体擒拿法宝。   人种袋来收陆聆儿,唐三藏等人,八宝云光帕却是去抓纱悟静。   单体擒拿速度快,人种袋还未祭起,八宝云光帕已将纱悟静卷住。   陆聆儿慌忙扔出两把斩仙飞刀,只听嗤啦一声,八宝云光帕便被划破,人种袋却切割不动。   没奈何,陆聆儿只得先舍了唐三藏,猪八戒和敖玉,飞身过去抓起纱悟静,直接蹿出了小雷音寺。   毕竟人种袋太厉害了,惹不起啊。   而唐三藏他们三个,刚出金铙,又入人种袋,真的是倒霉,不过至少免了被化为血水的下场。   飞了一会儿,见身后已经无人追来,陆聆儿这才放下纱悟静,舒了口气道:“对方人多,还有法宝,还真不好对付啊。”   纱悟静整理了一下衣裙,却问陆聆儿道:“那依圣仙高见,我们该如何是好?”   陆聆儿叹了口气道:“找人吧,虽然我挺不喜欢这么干的。”   而且孙悟空还在混沌两仪灯中修炼,混沌两仪灯还挂在敖玉身上,陆聆儿实在担心这时候出了幺蛾子。   “那,我们该去找哪路神兵?”   陆聆儿很干脆道:“我去天庭,再不济二十八宿也得跟我下来。”   孙悟空还在混沌两仪灯中,要是去找弥勒佛,被他看见,只怕又起事端,陆聆儿现在对灵山可是丝毫不敢信任。   纱悟静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与你同去。”   毕竟行李也在那妖怪手中,没有必要看管,纱悟静又不能在这野地坐着。   “你跟着我没用呀,你没有筋斗云,追不上我的。”陆聆儿思考起来,得给她找个不那么远又合适的去处,忽然便想到了那个水母娘娘,几乎算得上是小雷音寺的二把手了,“对了,纱纱,你去泗州吧。”   “泗州?找那里的和尚道士嘛?”纱悟静有些不解,说是找神兵,为什么会让她去凡人的地方。   陆聆儿解释道:“泗州盱眙山上,有个大圣禅寺,那里有个大圣国师王菩萨他徒弟小张太子曾收服过水母娘娘,这是他的老行当了。”   纱悟静也不多等,起身道:“既如此,圣仙云快,我便笨鸟先飞,先行一步。”   “嗯。” 泗州请兵大圣寺,扫塔浣心醒小张   陆聆儿去天庭找人, 自然十分顺利,基本没怎么耽搁。   泗州。   当地百姓传说,曾经的龟山之下,压着一个妖邪,因此驻有神明,百姓们也多曾祭拜。   不知什么时候,那妖邪也成了神明, 飞升而去,留下的龟山, 也便只是一座普通的山罢了。   降服其他妖怪,本来也该有大圣禅寺一份差事,但武当山的真武大帝,号荡魔天尊, 一个工作狂,北俱芦洲和南瞻部洲的妖怪,都已被他剪除得差不多了。   虽然这两个地方, 妖怪本来就不多。   因为没有了妖怪,神仙也变得不重要起来,真武大帝表示无所谓,安享退休生活,但大圣禅寺的香火却少了很多。   纱悟静来到泗州,发现这里因靠着河, 水运繁荣, 因而商业发达, 民众安居乐业,一副太平盛世景象。   其实,纱悟静一直都不相信,一本经书就能让人开悟,获得超脱。   否则坐拥灵山,时时可以听经的天竺国应该比大唐强盛才对。   但事实并非如此,反倒是西方都想往大唐传播,究竟是想普度众生,还是为了香火,这谁也不知。   纱悟静并不关心,她连人的性命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佛门的想法。   她的目的很简单,借着取经功德洗刷罪名,再得果位。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盱眙山上的大圣禅寺,已经多年没有变化,仍是之前模样。   山门虽高,不隔凡事,不在名利场上,便得自在生活。   即使香火没有之前鼎盛,国师王菩萨依旧是那般活着,念经参禅,教演武艺。   纱悟静虽然满身杀气,但并非妖邪,四大神将看守山门,倒也没有阻碍,直接把她放入寺中。   寺中长廊雕栏画栋,又有种植鲜花异草,装饰非凡,映衬着大圣禅寺往日的兴旺。   穿过长廊,到了大雄宝殿之前,纱悟静刚刚站定,就听里面佛音悠扬,正是大圣国师王菩萨。   “何方神圣,莅临鄙寺?”   “弟子纱悟静,原是天庭卷帘大将,如今跟随唐三藏西天取经。”   “既如此,你不去西天取经,来此何干?”   纱悟静弓着身,谦逊有礼道:“只因路阻小雷音寺,有一水母娘娘,与黄眉老妖勾结,又有数千小妖,弟子无依无倚,故来拜请菩萨,大展那曾收水母之神通,同弟子去救师父一难,取得经回,永传中土。”   “如此,也是我佛门好事,”大圣国师王菩萨拉开大雄宝殿之门,合十还礼,“只是收水母娘娘的,是贫僧的弟子,小张太子。”   “请菩萨着太子出马,感激不尽!”   大圣国师王菩萨叹了口气,却有些为难道:“小徒多年来郁郁不欢,恐无战意,卷帘大将,你若真需他相助,不如自去劝劝他如何?”   唉,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   纱悟静面不改色,轻轻点了点头,便随着大圣国师王菩萨所指,往大圣禅寺的峥嵘宝塔去了。   待她刚走,那守卫山门的四大神将便即出现,凑在了大圣国师王菩萨身边道:“菩萨,这姑娘法力并不高强,她能行吗?”   大圣国师王菩萨捻着佛珠,悠悠道:“方才佛珠翕动,示吾前程,有贵人至,当是着落在此人身上。”   四大神将一起合十道:“阿弥陀佛。”   纱悟静沿着寺内小道,曲曲折折,到了那构筑着宝塔的山崖上。   那宝塔盖得极高,插云倚汉,铺有琉璃砖瓦,常引得灵禽栖宿。   飞檐上垂着千年之前的青铜大铃,风吹之下,如风铃般发出阵阵声响,虽然不似风铃清脆,声音低沉,但穿透力极强,似乎能震入人心之中。   铃声响起,群鸟也不惊飞,反而啼鸣诉语,与那钟声相衬,似在唱和一般。   登上宝塔,回头望去,遥遥看见淮河水面,仿佛一条束腰玉带,不仅让人想起将军腰间玉带。   当年的禹王大将庚辰,如今也只是一个河神,江山代有才人出,令人唏嘘。   推人及己,自己又何尝不是被那大浪淘汰之人,满足于随侍在玉帝身边的荣光,孰不知道,那荣光是玉帝的,而拥有那荣光的人,玉帝随时可以更换。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塔中栖息的寒鸦慌慌飞起,这塔是通心柱的结构,乃是一根柱子,一半直通顶上,另一半深埋地下,便是龙骨。   虽然通心柱已经老旧,但仍□□。   绕着通心柱的旋梯,直接通向塔顶,只在每一层留下一块,权做提醒。   看着这塔积满灰尘,遍织罗网,灯烛尽灭,老气沉沉,纱悟静叹了口气,拿起摆在塔门旁边的扫帚,它的岁月和这塔也差不了多少,但仍结实耐用。   一般来说,打扫屋子再请客,要客人打扫倒是少见,不过纱悟静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炼,至少懂得一件事,多做事少说话,祸不临头,许有好处。   虽然对于打扫一道,纱悟静并不如唐三藏那般精深,无法将这宝塔尽数扫净,但至少也能搓去灰尘,净扫蛛网,点起长明蜡烛。   至少,不教这塔看起来太过破费。   实际是费了一点,但纱悟静还是很快便来到了塔顶,也许是心无杂念,便对时间的流逝,感受也不同了起来。   按照大圣国师王菩萨的说法,小张太子就在这顶楼居住,已经好几百年没有出过塔来。   纱悟静以灵识探查,那人很明显仍是活着的,但他在这塔中呆了那么久,心是否还活着,却不好说。   “弟子纱悟静,求见小张太子。”   木门内,那是死一般的寂静,纱悟静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便又提高了声音:“卷帘大将刀圭,求见小张太子!”   这是她很久以前的名字了,虽然已经舍弃,但在这种时候,却也没有别的办法,也许小张太子在躲入这峥嵘宝塔之前,听过自己的名字呢。   虽然只是碰碰运气,但纱悟静清清楚楚地听到,屋内有一声粗重的呼吸声音,就像是一个几乎窒息而死的人,忽然接触到空气一般。   也许,这就是信号吧。   纱悟静也不等待小张太子的回复,眼前这木门,即使是最瘦弱的人也阻挡不住,纱悟静伸手推开,踏步入内。   本来还想再报一次名字,但眼前之事,却让她有些吃惊。   小张太子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虽然没有胡茬,脸上却也积了一层薄灰,双目无神,直勾勾盯着这木门,因此现在,便是直勾勾盯着纱悟静,让人脊背发凉。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上了,纱悟静的法力虽然打架尚有欠缺,但要说到精神力,她可谁也不怵。   半晌,竟然是那个沉默了数百年的小张太子先说了话,言语浑浊,似乎是在找说话的感觉一般。   “是……你?”   “我?”纱悟静眼睛微眯,“你认得我吗?”   在天庭上,她可不记得自己曾和这小张太子会过面。   “是你……”小张太子终于把话说了囫囵,打算站起身来,多年未动,骨头都长到了一起,就好像一辆破车上路,咯咯嘣嘣,哪里都响。   纱悟静忙上前扶住了他,虽然没有多年没洗澡的体味,但却有一股陈旧之物特有的灰尘气。   小张太子一用力,抓住了纱悟静手腕,那双黯淡的双眸竟然闪动起精光来。   “恩人!”   这厮是不是认错人了,纱悟静柔声道:“太子,你认错人了,我并不认得你。”   “不,不会!”小张太子的手愈发用力起来,说话也越来越顺畅,“流沙国,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那是纱悟静成仙之前,云游天下时去过的地方,因她修炼“动”字门道法,烧茅打鼎,炼药济世,曾以半粒丹砂救了那流沙国太子性命。   那太子为表感激,欲娶她为后,虽然那太子有十二分的俊俏,但纱悟静还要修行,便离开了流沙国国,后来果然飞升。   只是却未必比留在流沙国要开心,后来流沙国变成流沙河,终究是回忆之地,因此纱悟静下界之后,就住在了那里。   小张太子握着纱悟静的手道:“我,便是流沙国太子。”   “……”   纱悟静在塔外等了半晌,就连四大神将也都来了,小张太子这才终于出来。   梳洗之后,洗净铅尘,重新梳拢了头发,头戴束发白玉冠,身穿淡缁衣袍,手提楮白枪,少年英雄气丝毫不减。   小张太子就如这座外表峥嵘漂亮,内部老气陈杂的塔一样,外表仍旧漂亮,内里的陈旧老气虽然未被完全扫净,但至少已经点起了明亮烛光。   四大神将围了上来,一个个泪眼婆娑,躬身下拜道:“太子殿下,您可算出来了。”   他们四个,本来是流沙国的前后左右四将军,受流沙国王之托,守护太子,死后忠心赤胆,朗然照人,被大圣国师王菩萨点化收入大圣禅寺之中。   小张太子扶起四大神将,感慨道:“四位将军忠心耿耿,小张实在无以为报,只能请四位将军再随小张走一遭了。”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张太子点点头,走到了纱悟静身前,一欠身道:“纱姑娘,我们走吧。” 神兵神将来助阵,短软牙棒不堪敌   算上天上一日, 地上一年的时间差,等陆聆儿带着二十八星宿回来的时候, 纱悟静也回来了。   “哼哼哼,很好,”陆聆儿站在一个小土包上, 扛着棍子走来走去,活像是在检阅三军一般, “敢群殴我,今儿个非要报仇不可。”   二十八宿一起道:“谨遵圣仙吩咐。”   还有几个爱起哄的的, 比如尾火虎, 觜火猴, 还在那里喊着为圣仙报仇之类的话, 其实他们就是想打架而已。   “为圣仙报仇!”   “把那妖怪腚沟干开花!”   房日兔的身段和纱悟静类似,看着陆聆儿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凑到心月狐身边道:“圣仙这架势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过一把打仗的瘾吧, ”心月狐的外表是一个身材高挑, 妩媚动人的女子,被人称做二十八宿美人排面, 但二十八宿都知道,他其实是个男的,“小兔兔, 一会儿打起来, 记得躲到我身后呦~”   “算了吧, ”房日兔砸了咂嘴道, “上一次你这么说的时候,被大圣爷一棍子打飞了……”   心月狐被揭了伤疤,嘟嘴哼道:“你这丫头,真是不识好人心。”   “圣仙,看你这么有兴致,要不要削几根棍子当将令使啊?”亢金龙年龄最大,却也好开玩笑,“我们几个一定配合。”   陆聆儿笑吟吟道:“又都不是小孩子了,还削什么棍子。”   “其实也挺好玩的,纯打妖怪也没意思,”虚日鼠是个少年,和房日兔玩得最好,因他两个身材矮小,因此站在前面,便回头道,“是吧几位?”   七七八八,二十八宿都在应和,这帮人完全就没有打妖怪的紧张感,虽然陆聆儿也没有。   这是很久不出来行走的小张太子没法理解的,他还以为这次行动还和以前一样,要靠本事捉拿妖怪,若有不慎便是灾祸。   陆聆儿拍了拍虚日鼠的头道:“你这小耗子,就会瞎胡说,你们能躲开那妖怪的法宝再说吧。”   “什么法宝?”   二十八宿中也有用法宝的行家,便是胃土彘,彘者,状如虎而牛尾,之前是吃人的,当了神仙之后吃人的胃空了出来,倒是吃了不少法宝,虽不强力,但种类挺多。   “一个布袋,”陆聆儿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为了防止他们不明白,又拿混元金斗举了个例子,“反正你们看那老妖拿布袋,立马就撤。”   二十八宿与小张太子尽皆应了,于是这三十五人,浩浩荡荡向小雷音寺杀了过去。   小西天,小雷音寺。   那人种袋说到底,也只是个擒拿类的法宝,却不能用来关人,因此猪八戒和唐三藏都被绑在一边,只有敖玉运气不错,因为是马,所以不仅不绑着,还有草料吃。   黄眉也不是不识货的人,只是这几日,混沌两仪灯越来越暗,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做功精致一些普通的马灯。   妖怪缺钱的可能性不大,因此这马灯依然在敖玉身上挂着。   至于敖玉,该吃吃,该喝喝,有陆聆儿在,还怕那个黄眉翻了天不成?   群妖聚会,开怀畅饮,各自饮得欢喜尽兴。   黄眉和水母娘娘坐在上首正处,毕竟准确的说,他们两个属于合作,而非从属关系。   只不过,眼下情形却又有不同,黄眉揽着水母娘娘香肩,交杯换盏。   他二人刚刚才从内室出来,做了什么,手下小妖却也多半清楚。   水母娘娘面带桃花之色,掂着杯子道:“老佛,若你成功,真的能让妾身再得正果吗?”   “那是当然,我师父可是未来佛,只要我能成为未来的未来佛,你要你跟定了我,我保你做个菩萨,不比那观音位低,”黄眉与她杯盏一碰,哈哈笑道,“只可惜这么久了,还是没找到那个叫卜耀连的人。”   水母娘娘得了实信儿,面露喜色,将酒一饮而尽道:“不知老佛为何要找那叫卜耀连的人?”   “那人可是厉害,不找不行呀,”黄眉凑到水母娘娘近边,邪邪一笑道,“他呀,曾把我师……”   话未说完,一个小妖奔跑进来禀报道:“老佛!不好了!昨日那个两个人又打回来了!”   黄眉大嘴一撇道:“那有什么打紧,两个女流之辈,败军之将而已。”   小妖叩首道:“可是,她们两个请了一大帮神兵过来,好生威武呀。”   黄眉那赤黄的一字眉一挑,跳了起来:“嘿,你小子竟然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就命你当个先锋,我立刻便到。”   那小妖战战兢兢,和寺中群妖先且出去,水母娘娘则道:“世间神兵,各有本事,老佛不可轻敌,妾身愿随老佛一战。”   “娘娘先行,待我去取宝物。”   “好。”   水母娘娘带起双股剑,便出门去,黄眉瞧着她的背影,冷笑道:“这女人,狐狸尾巴也不藏好,师弟,你失算了。”   黄眉便带披挂,走出山门,黄眉厉声高叫道:“尔等是哪路毛神,敢来我小雷音寺撒野?”   上次事情紧急,没来得及瞧清楚,这回光天化日之下,陆聆儿与二十八宿等人可算瞧了个清楚。   爆炸头,用一根金箍抹额,赤黄一字眉十分抢眼,虽然身材高大,但手中却是一把短软狼牙棒,就好像一根带刺短鞭。   不过之前交手,这家伙可是不好对付。   “多说无益,吾等乃是二十八星宿!”角木蛟一声喝,奎木狼拎刀当先,来战黄眉,其他小妖一拥而上,和其他二十八宿混战一团。   只见小张太子一挥手,那四大神将也立刻加入阵中。   小张太子绰着枪,径至阵前道:“水母娘娘,看来你仍旧不知悔改,我当拿你去见我师父。”   水母娘娘薄唇勾起,轻轻笑道:“小太子,今时不同往日,谁拿谁可说不定。”   “哪那么多话!”纱悟静可是人狠话不多,挥舞降妖杖,从小张太子身边蹿过去,挥杖便打了。   水母娘娘以双股剑招架,叱道:“小妮子甚是无礼,先拿你开刀!”   大日天明,不像室内阴暗,水母娘娘看得清楚,剑剑不离纱悟静咽喉小张太子挺枪上前,和纱悟静一起双斗水母娘娘。   却说奎木狼,虽然也曾是西天路上一个阻碍,打得猪八戒和纱悟静毫无还手之力,但黄眉毕竟是弥勒佛的弟子,不受山精属性克制。   二人斗了多时,奎木狼的刀法渐渐慢了,黄眉却越来越有精神,一条棒舞动起来,犹如狂蟒出洞,忽得一下,正中奎木狼胸口。   饶是短软狼牙棒,触之却坚硬如铁,多亏了胸口护心镜,虽然被打得粉碎,奎木狼却只是被打飞出去,没有受伤。   “好小子,有点本事!”黄眉秉持着不打则已,打则手狠的原则,拎棍就打,以防奎木狼再站起来。   陆聆儿本来是要先潜入小雷音寺,把猪八戒等人放出来的,但是一看不妙,拔出随心铁杆兵,兜头便是一棍。   人家是来帮忙的,自己总不能真让二十八宿丢了性命才是。   “奎宿,你没事吧?”   “没事儿,”奎木狼捂着胸口,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圣仙可要帮忙?”   陆聆儿与黄眉虽与斗在一处,说话倒不耽误:“不用,你去帮其他人吧,二十八宿在一起才最厉害不是吗?”   “遵命!”   奎木狼拎刀突入阵中,黄眉使棒架住随心铁杆兵,大口一咧道:“嘿嘿,你倒是更有本事,陆聆儿。”   陆聆儿也不惊讶,反道:“呦,你倒是认得我,黄眉童子。”   “呵,久闻通风大圣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名不虚传呐,”黄眉先是一愣,随即恢复过来道,“但你今日来了,可就别想走了。”   陆聆儿讥笑道:“怎么,就凭你那玩意儿,短就算了,还软。”   “你!”黄眉的爆炸头一下子炸得更开,气势汹汹道,“陆聆儿,今日我与你打个赌赛,若你胜得过我,放你们西去,若胜不过,等我去见如来取经,果正中华!”   所以说唐僧肉算个什么东西,真正有想法有能力的妖精都是想要去取经,毕竟只有取经才有大功德,甚至能坐莲台,也就是成佛。   陆聆儿继续嘲讽道:“就凭你?看看你那黄眉毛,色心不改还想取经,老色胚。”   相面学中,黄眉正意味着好色,再加上那短软狼牙棒,代表纵欲过度的劳损疲软之棒,无不折射着黄眉内心。   虽然是骂语,但被人言中,黄眉大怒,爆炸头变得跟超级赛亚人似的,拎起短软狼牙棒劈头盖脸打了过来。   世间之事,皆有相生相克之理,若说黄眉的真材实料,其实不小,仅以武艺论处,不在孙悟空之下。   但若算上相生相克,短软之棒对上女子,那就好似镜花水月,有形无实。   因此黄眉虽然狂舞狼牙棒,看似张狂凶狠,反被陆聆儿拎着随心铁杆兵,一通棍,劈头盖脸,直打得伤痕累累。   陆聆儿突进棍影,觑得较亲,一拳探出,打在了黄眉鼻梁上。   登时打得黄眉头晕目眩,鼻血流出。 嘴遁说服黄眉,埋伏突施光阵   旁边战场上, 惊天震地也似, 枪刀密密, 剑戟纷纷,那群小妖虽然都有修为, 但也都是些山精野怪之类, 二十八星宿上映天命, 各都有克制。   激斗起来, 群妖战战兢兢, 难擂战鼓, 二十八星宿突入阵中, 恰似皂雕追紫燕, 浑如猛虎啖羔羊。   陆聆儿等众大战上风,唯有小张太子多年未曾习练, 枪法疏慢了些,虽然和纱悟静联手对阵水母娘娘,也不过是略占上风而已。   “我靠,你下手这么狠!”   黄眉捂着鼻子,刚刚被陆聆儿趁着棍势,一拳打在了鼻梁上,登时鲜血直流。   “好狗还不挡道呢, ”陆聆儿收回拳头, 打得黄眉节节败退, “你倒好, 跑这小西天弄了个小雷音寺, 还敢冒充如来,我看你是不想在灵山混了。”   黄眉挡着棍,咧嘴笑道:“你懂什么,我师父是未来的灵山教主,到了那时,我就是未来佛了!”   “你又不是……”话说一半,陆聆儿闭口不言,可算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去取经,取了经便能得到功德,然后便可被封为佛,那么成为未来的未来佛可就指日可待了。   佛界有横三世佛,竖三世佛之分,只是竖三世流传更广。   即过去佛,燃灯上古佛。   现世佛的释迦牟尼佛,即如来佛祖。   以及未来佛的弥勒佛,即东来佛祖。   如此说来,这厮的行动倒是很有目的性啊,倒是……可以利用。   陆聆儿停了棍道:“那你好好修行就是,跟我打个什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聆儿停下不打,但黄眉好容易能喘口气,便停下棍子道:“你不知道,我师父一共两个徒弟,我虽是师兄,但我师弟聪颖,他若比我先成佛……”   “那他的地位就会在你之上,未来佛的位置因为不会属于你了。”陆聆儿点点头,表示理解,便又问道,“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好好看着他了,为什么要找那个叫卜耀连的人,你师弟投胎了?”   黄眉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师弟别的都不打紧,只是有个独特法术,实难破解,我听他醉时说过,只有一个叫卜耀连的人,几百年前破过他的法术。”   “原来如此,”陆聆儿点了点头,忽得笑道,“黄眉,我跟你打个商量如何?”   黄眉愣了愣,眉梢一挑道:“什么?”   陆聆儿扛着棍子,笑盈盈道:“只要你投降于我,认我当老大,我就让你也能西天取经如何?”   “嘿,你倒挺不客气!”黄眉差点蹦了起来,舞着短软狼牙棒道,“难道我就打不过你吗?打赢了你,我照样能取西经!”   陆聆儿捂着嘴,轻轻笑道:“你看看你鼻子,都被我打成那样了,还说什么打得过打不过。”   “我跟你拼了!”黄眉把短软狼牙棒往腰间一拴,便去取那白布褡包,刚刚握在手上,就见陆聆儿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长着翅膀的金钱,陆聆儿吹了吹道:“你用,快用,我等着呢。”   这可是落宝金钱,连燃灯上古佛用来证道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都能收走,何况是自己这弥勒佛的后天人种袋。   黄眉咽了口唾沫,知道这一回硬拼是打不过了,虽然论本事自己并不虚,但陆聆儿这个人简直是完克自己,没得打。   心里一泄气,本来能打过的人都不一定打得过,更何况是本来就打不过的人。   而且黄眉倒是很无所谓的,既然他代表的色心,那么对于漂亮的女子本来就很难拒绝,更何况是陆聆儿这样美过天仙的美人儿。   跪她一波又何妨,黄眉一咬牙,一跺脚,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那一群小妖早已疲惫,一听这话,都往后退去,一时间全都站在了黄眉身后,二十八星宿等人自然跟定了陆聆儿。   黄眉躬身,深施一礼道:“老大,小的这厢有礼,望老大不计前嫌,千万成全则个!”   陆聆儿把落宝金钱一收,将随心铁杆兵插回头上道:“我陆聆儿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黄眉大喜,急叫手下小妖把唐三藏等人放出来,只不过白龙马只是在寺院内拴着,最先被牵了出来。   二十八星宿都贺喜道:“圣仙神通无量,顷刻收服妖怪。”   就在一片欢欣鼓舞之间,小张太子忽然道:“只是那水母娘娘,前罪未恕,我还要拿她回大圣禅寺去。”   水母娘娘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叱道:“难道老娘怕你不成!”   纱悟静一挺降妖杖道:“便是旁人都不出手,我们也有两人,劝你束手就擒。”   又见还有四大神将,水母娘娘忙回头道:“老佛,且救妾身一救!”   黄眉嘿嘿冷笑道:“你应该找我师弟救你,找我作甚?”   水母娘娘面色大变,忽一伸手,夺过黄眉腰间后天人种袋,蹿上天去,高喊:“主公救我!”   话音刚落,只见烈烈金光起,森森黄雾生,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这是……千眼金光黄雾阵。   陆聆儿也是曾见识过的,便在那黄花观中。   虽然破了黄目的千眼金光黄雾阵,但却无意之间,给他和春三十娘做了个媒。   那时候,自己就假装叫做卜耀连。   陆聆儿眉头紧皱,表情因为凝重起来,如果说有谁知道,一个叫卜耀连的人能够破千眼金光黄雾阵,那就只有黄目和春三十娘了。   但那个人,如果同时还能满足可以使用千眼金光黄雾阵的条件。   那就只有黄目了,可他,不是死了吗?   一群小妖登时惊散,四处乱撞,场面大乱。   在这千眼金光黄雾阵中,前后左右有墙,往上飞去有顶,纱悟静飞上天去,却一头撞在那金光顶上。   她又没有铜头铁额,只这一下,已经撞得昏厥,从天上掉了下来。   一时间,处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情况下。   水母娘娘早已知道这千眼金光黄雾阵的厉害,闭着眼睛,仅仅以灵识探查。   虽然这千眼金光黄雾阵对灵识也有影响,但亏得水母娘娘比旁人多活了数千年,灵识的广度深度尤较旁人为高,登时发觉纱悟静的状态。   “小妮子,终教你落在我的手上!”水母娘娘暗喜,擎着双股剑,便来取纱悟静,青锋起出,剑芒飞射。   “糟……”纱悟静虽然余光眺见,但头晕眼花,手中使不出一丝气力,抡不动降妖杖,便当不得这双剑。   难道就要命丧于此?纱悟静紧紧盯着那双股剑,几乎是想用目光把它拧碎,一时间,好似时空都被缓慢了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淡黑的身影蹿在了纱悟静面前,身披的淡黑罗袍好似淡墨晕染,散发着淡淡墨香,纱悟静身子一软,便被那人揽入怀中。   来人却是小张太子,被水母娘娘只一剑,削中肩膀,登时鲜血直流。   “回马枪!”   小张太子一手揽着纱悟静,忍着肩膀吃痛,便一扭身,双腿如缠蛇相交,蹲下身子。   楮白枪飞如白蟒,正刺在水母娘娘的大腿上。   “可恶,算你狠!”水母娘娘一咬牙,负痛去了。   本来,这一招是直刺咽喉的,但一来水母娘娘身材高大,回马枪最多刺她胸腹,二来小张太子肩膀中剑,抬不起胳膊,刺得低了。   好在将其击退,还救了纱悟静,赶忙低下头道:“纱姑娘,你没事吧?”   纱悟静身子娇软,躺在小张太子那有力的臂弯中,瞧着他仍如当年一般俊俏的脸,一时间满脸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小张太子正待再问,却也是瞧着纱悟静那张冷冰冰的脸,带上了三分忸怩,有了这三分红晕,本来就堪称绝美的容颜更显娇美,让小张太子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这一刻能够永恒,该有多好?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形势不饶人啊,就算小张太子和纱悟静都无所谓,那四大神将却是榆木疙瘩,只顾瞧着战场,还有小张太子的肩伤。   “没事,那婆娘也吃了我一枪,”小张太子和纱悟静分开 小张太子站起身,私下衣摆,缠住伤口,“怎么样,能出去吗?”   其中一个神将道:“没办法呀,东西左右俱不能行,好似铜钟金桶一般。”   另一个神将道:“这阵使人愈发爆燥,眼不能视,神识也探不得。”   他们四个各执錕铻剑,守在四角,不敢动弹。   小张太子四周环顾观瞧,也是金光刺眼,黄雾迷人,叹了口气道:“若是如此,只有靠听力了,可惜我们都没这等能耐。”   纱悟静在一旁道:“若论听力,圣仙天下第一,便靠她了。”   “若如此,也有指望。”   抬头瞧着四处张望的小张太子,纱悟静话锋一转,悠悠道:“既然你没耳力法能,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小张太子低下头,笑如三月春风:“我也不知道,只是心里一紧,不自觉便过去了,许是……”   许是心有灵犀吧。   这俩人都不把话补完,又是脸一红,分别别过脸去。   四大神将站在前面,表示自己啥也不清楚。 拼胜负师兄弟相斗,破金光孙悟空出关   “真没想到, 师弟居然来了, ”黄眉顶着狼牙棒,抗拒着四面八方照过来的金光, “老大,怎么办?”   陆聆儿撇了撇嘴道:“你这会儿知道叫老大了?”   “答应你之后不是一直都在叫嘛,”黄眉咧着大嘴笑道, “只要你能破了这千眼金光黄雾阵, 那你就是我一辈子的老大。”   陆聆儿拄着棍子,轻轻哼了一声道:“我劝你别这么说, 神仙的一生可是很长的。”   黄眉拍了拍胸口道:“一口唾沫一颗钉,我可是要成佛的,绝不食言。”   “好, 你不是要找卜耀连,破你师弟的千眼金光黄雾阵吗, 告诉你, 碰上我是你的运气,”陆聆儿把随心铁杆兵变作折扇, 变成了一个少年公子模样,“黄眉, 你说的卜耀连,是不是长这样?”   本来, 黄眉还想看看陆聆儿是怎么吃亏的, 但一看到陆聆儿的变身, 嘴巴张得能放下一个西瓜, 磕磕巴巴道:“这,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不是我怎么会知道,”陆聆儿一收折扇,摇身又变了回来,“这是我几百年玩耍子的时候变得,要不是看见这千眼金光黄雾阵,我还想不起来呢。”   黄眉欣喜万分,抱拳躬身道:“老大,你这老大我认定了!”   看得出黄眉不是说谎,陆聆儿也很高兴,毕竟像这种高水平小弟可不好收,那可就要好好表现一下才行。   要说陆聆儿为何能在这烈烈金光,森森黄雾中找到施法者,自是因为她那天下无双的听力。   陆聆儿只需将其中一边的三只耳朵一扯,若不加限制,天下每个人说的话她都能听到,说实话也挺烦恼的。   这会儿,陆聆儿只用了一成的听力,便把整个千眼金光黄雾阵听了个个清清楚楚,甚至根据回声,能够跟蝙蝠一样把所有景象都呈现在脑海中。   而且最恐怖的是,陆聆儿不仅能够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哪里,就连那东西的外表,也能根据回声听得出来。   就算你连呼吸都不呼吸,只凭心脏脉搏跳动,血管血液流动,陆聆儿也能瞬间定位。   因此,陆聆儿很轻易地就找到了施法者的位置,仿佛一道黑风,直冲过去,一棍子便打在那人身上。   只听当地一声,陆聆儿被震得虎口发麻,原来那人竟然给自己也套了一层金光,虽然不能说话动弹,但是这防御力也太高了吧。   看来这家伙是打算把人急死在里面啊,陆聆儿听得分明,二十八星宿已经倒得差不多了,小张太子他们和纱悟静在一起,寸步难行。   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个能动弹的水母娘娘,暂时没什么威胁。   但这千眼金光黄雾阵却不能让它继续下去了,陆聆儿将那一十二把斩仙飞刀都拿了出来,口中念念有词,喝了一声:“疾!”   那一十二把斩仙飞刀乱舞蹁跹,在这阵中叮当乱撞,上下纷飞,又在陆聆儿的有意操控下,大多时候都往那施法人身上打去。   至于什么时候能破防,那施法者可比陆聆儿清楚得多,眼见得不能在原地继续等下去,那施法人没奈何,只得撤法脱逃,飞至空中。   只见那人虽然身披僧袍,头发却是用冠束着,面如冠玉,唇似涂朱,乃是个英俊潇洒的青年人。   而且,陆聆儿看着他还真有点眼熟,难道真是黄目?   千眼金光黄雾阵一时散去,果是二十八宿尽皆昏倒,满山小妖无影无踪,小张太子与四大神将团成一团不敢动弹。   水母娘娘眼目能视,大喜过望,驾云到了那云端之人身边,献上后天人种袋:“见过主公。”   “老大,你好厉害,竟然真的破了这阵,”黄眉凑到陆聆儿身边,先是喜悦,看到那后天人种袋却又满脸忧愁,“这厮得了后天人种袋,麻烦了。”   陆聆儿道:“凭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云端之人轻轻夺过了后天人种袋,握在手中,却对黄眉道:“师兄,你偷了师父的法宝,私自下界,该当何罪?”   黄眉回道:“放屁,师父从来就没禁止过我下山,这狼牙棒是敲钟的,不带着怎么办?”   云端之人晃了晃人种袋道:“那这后天人种袋,你却作何解释?”   黄眉嗤笑一声,倒打一耙道:“人种袋在你手上,却问我作何解释,真是奇怪。”   陆聆儿在一旁表示,你小子真是个耍无赖的天才。   云端之人面色一沉道:“黄眉,既然你执迷不悟,可就不要怪我了。”   “来便来,难道怕你不成,”黄眉把狼牙棒一甩,喝道,“黄目,有胆子的别用人种袋。”   说实话,虽然陆聆儿和春三十娘是好朋友,但她跟黄目不熟,黄目的样子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深刻印象,因此一开始还真认不出来。   这下听黄眉说了,陆聆儿才得以确认。   黄目哼了一声道:“对付你,还用不着这个。”   两家正要动手,陆聆儿却拦住了黄眉。   “你……真的是黄目?”陆聆儿皱起了眉,当年春三十娘告诉自己,黄目已经死了,陆聆儿还伤感了一番,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他。   而且,这家伙不是道士吗,怎么一转眼又当了和尚。   只见黄目立于云头,居高临下道:“好久不见了,陆聆儿,春三十娘可好?”   陆聆儿冷笑道:“好不好的,你这当夫君的都不知道,问我作甚?”   “话不能这么说,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黄目气质也与当年不同,手握人种袋,十分嚣张道,“娶她有什么用,跟了东来佛祖,我也是能做未来佛的!”   陆聆儿瞥了黄眉一眼,虽然这个家伙比黄目丑多了,但是比起黄目,陆聆儿倒是觉得他更顺眼些。   陆聆儿阴沉着脸道:“为了做未来佛,你连结发妻子也可以不要了吗?”   “本来我就是在黄花观中修炼的,也没打算要,”黄目轻轻笑道,“再说了,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和春三十娘结亲。对吧,卜耀连?”   “那实在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陆聆儿看着眼前这个视感情如儿戏的家伙,气真是不大一处来,“就怕打了死你,会让春三十娘伤心。”   说不了,陆聆儿加黄眉,两人一起动手,四人混战。   黄目自己的所有本身,都放在了千眼金光黄雾阵上,单论强度,甚至在如来的佛光影之上,但武艺就差了些,单打独斗连黄眉都打不过。   水母娘娘一见形势不对,立刻逃跑,小张太子并四大神将,加上纱悟静都追了过去。   奈了三五合,黄目抵敌不住,没奈何间,祭出了后天人种袋。   陆聆儿和黄眉都知道这人种袋的厉害,来不及释放落宝金钱,急抽身就走。   却不想这后天人种袋收人极是厉害,黄眉刚刚蹿到小雷音寺门口,被那后天人种袋从后面罩过来,连白龙马一起吸了进去。   只是后天人种袋虽然厉害,但是论速度,陆聆儿可是有筋斗云的,瞬时便已逃脱。   等陆聆儿再反转回来,却不见了小雷音寺,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遮盖住了。   陆聆儿落下云头,站在了那金光形成的罩子外面,伸手一摸,坚硬非常,就好像实体一般:“这厮用千眼金光黄雾阵把我隔在了外面,这可麻烦了。”   要是被困在里面,陆聆儿还能用斩仙飞刀攻击施法者来破解此阵,而被困在外面,那可就无计可施了。   “别吧,我才刚收了一个小弟!”   就算知道是无劳之功,陆聆儿也仍是控制斩仙飞刀,对着这金色的罩子一阵狂捅,直捅的火花四溅,但却挡不住再生速度极快,根本便进不去。   “我靠,这龟壳子这么厉害。”没奈何,陆聆儿收回了现在飞刀,要是有一把开天斧,开山斧之类的神器,说不定陆聆儿也能把它弄开,但现实是没有的,而且陆聆儿的爆发力并不算顶尖,就算拿到了也不一定劈得开。   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陆聆儿只得先干干苦力,把二十八宿凑到了一起,总不能东一个西一个,让他们在地上光躺着吧。   就在陆聆儿做这件工作,差不多快要做完的时候,就听得千眼金光黄雾阵中发出阵阵怪响。   陆聆儿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见那金光更加耀眼,却又和刚刚不同,散发着黑色和白色的霞光。   紧接着,那千眼金光黄雾阵忽然像是一团雾气,被大风吹袭一般,忽然向外扩散,稀释起来没有任何推力。   “嚯!”陆聆儿一偏头,一件东西从陆聆儿耳边划过,陆聆儿手指一夹接住,却是一块白布片。   是人种袋爆炸开来,连同那千眼金光黄雾阵也一齐被破,黑白色的火焰如蛇交缠,捧出一个人来。   仍是那如同黄金般的金色长发,火眼金睛散发着太阳的光芒,挥焰成袍,半黑半白,衔接处如水墨晕开,光芒四射的人以此稍掩锋芒。   孙悟空出关了。 混沌之火可解厄,弥勒佛祖收黄目   随着孙悟空的出关, 一团黑影直飞了过来, 陆聆儿身子略欠了欠,那东西便擦着身子飞了出来, 原地滚了几个圈,爬到地上不动了。   那是黄目,半边脸高高肿起, 却是被一拳打得昏昏沉沉。   孙悟空打了个呼哨, 在空中翻了个筋斗云,跳到了陆聆儿面前道:“呼, 聆儿,发生什么事了?”   “嘛,就算有事, 也已经被你解决了。”陆聆儿拇指往身后指了指,示意黄目。   孙悟空探了探头, 好似无奈一般道:“刚刚出关, 还不习惯,没想到一拳这么厉害。”   “嘿嘿, 就这个家伙,打死也不亏, ”陆聆儿笑吟吟地揽住孙悟空脖颈道,“怎么样, 这天火熔身的滋味如何?”   “滋味倒没什么稀奇, 只不过力量提升却是很大, ”孙悟空攥了攥拳头, 左手白火腾腾,冲天焰起,右手黑焰潺潺,平静流淌,“我现在,大概有本体的一半实力了。”   “一半……”陆聆儿瞪大了眼睛,“就一半能把人种袋连千眼金光黄雾阵一起炸了?”   那本体得有多厉害啊!   孙悟空一摊手道:“四十多天憋下来,一次性爆发当然厉害了。”   “原来是这样……”陆聆儿正挠着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往小雷音寺里面跑,“你别把敖玉他们也炸死了!”   “应该不会吧?”孙悟空瞥了那边黄目一眼,也不多理睬,跟着陆聆儿走进寺内,“嚯,这仿造的雷音寺还真有个七八分模样。”   寺内。   白龙马已经变回敖玉人形,躺在了地上,混沌两仪灯躺在旁边,里面黑白火苗交缠,仍在静静燃烧,一发觉陆聆儿,欢快地跳动起来。   一看这情形,陆聆儿赶忙上前,把混沌两仪灯捡了起来,却看敖玉,虽然没有外伤,但是躺在地上,却没醒过来。   “敖玉,敖玉?”陆聆儿叫了两声,却不见敖玉答应,又没有外伤,一时无可奈何起来。   该不会是魂魄受到冲击了吧,这玩意儿陆聆儿可不会治疗啊。   这时,孙悟空也缓步走了过来,倒是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道:“正好,聆儿也熟悉一下这混沌两仪灯吧。”   陆聆儿跪坐在地上,叹了口气道:“敖玉都成这样了,我哪有心情呀。”   “所以才让你试试嘛,”孙悟空轻轻摸了摸陆聆儿的头,笑道,“这混沌之火乃是造化之火,阴阳相交,可生万物,可灭万物。”   闻听此言,陆聆儿心头一振,抬起头看着孙悟空道:“你的意思是,这东西能治病?”   “差不多吧,修复魂魄身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说着,孙悟空指了指自己,“就算有问题,还有我呢。”   “好嘞!”陆聆儿咧嘴一笑,心说对不起了敖玉,把你这小白龙当小白鼠试试。   混沌两仪灯放在身前,随着陆聆儿心念一动,黑白火焰从灯中溢出,环绕住了敖玉,形成了一个火焰的罩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陆聆儿便也不敢放松警惕,一直维持。   孙悟空忽然在身后道:“好了好了,快撤!”   “诶?诶!”陆聆儿心里一紧张,不仅没有把火撤去,那黑白火焰反而又升高了许多,“哇,这怎么办!”   孙悟空纵身上前,双手插入黑白火焰之中,骤然一吸,那黑白火焰便顺着胳膊,涌入他的身体里面。   火势稍减,陆聆儿这才收回了灯,孙悟空呼了一口气道:“你呀,差点就把这小白龙烤成小糊龙了。”   陆聆儿吐了吐舌,颇不好意思道:“嘿,不太熟,下次就不会了。”   “唔……”敖玉坐了起来,摁着脑袋,“我还以为,他们打架不会打马的……咦,我衣服怎么烧这么黑?”   陆聆儿赶忙扮作严肃脸,哼了一声道:“你有功夫问这话,还不如快去洗澡!”   “嗯圣仙说的是,”敖玉赶忙站起来,打算去里面找水池,还不忘冲孙悟空说了一句,“恭喜大圣出关。”   待他走了,陆聆儿又找起另一个人来,黄眉。   他是和敖玉一起被人种袋收了的,怎么会敖玉躺在地上,他却不见了踪影。   “唔……唔……”   陆聆儿说起耳朵,听到了这样的闷响,便闭上眼睛,仔细聆听,“悟空,你听到了吗?”   “没有,不过我看到了。”   “嗯?”陆聆儿急睁开眼,扭头却看见孙悟空手中托着一个金铙。   孙悟空把金铙递到了陆聆儿面前,笑嘻嘻道:“是这东西吗?”   陆聆儿挠了挠头,有些奇怪道:“咦,这东西不是已经被我打碎了吗?”   “大概是有恢复的法门吧,喝!”孙悟空双手拽住两边,打算把这金铙扯开,没想到两只手火焰都烧了起来,这两片金铙就好像长在一起,纹丝不动。   陆聆儿掏出棍子道:“要不把它打碎吧?”   “不……不能打碎!”黄眉在这金铙里高喊起来,“老大,要是打碎了,小弟我可就死定了!”   孙悟空和陆聆儿对视了一眼,却开口道:“你啥时候多了个小弟?”   “刚收的……”   “那咱可得仗义,”说着,孙悟空抓住金铙一头,把另一头交给了陆聆儿,“咱俩一起使筋斗云,不信拽不开它。”   “来硬的啊,”陆聆儿拍了拍手,笑吟吟道,“我喜欢。”   两人便各拽一边,往相反方向飞去,在空气中摩擦的声音,呲呲啦啦,好似锯子伐树一般。   纵使金铙真的生了根,在这种拉力之下也渐渐发生了形变,忽然间,一声巨响,剧烈的音爆把那小雷音寺的山门炸塌了一半。   陆聆儿和孙悟空的筋斗云已经开到了极限,这下子好似离弦之箭,噌地射了出去。   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刚刚可不知翻了几个,两人也不知飞出几十万里。   众所周知,地球是个圆的。   他们两个都绕了地球一圈,又在小雷音寺上空相遇了。   然后撞到了一起。   本来,这种相遇场面应该是极其浪漫的,因为两个人因为极大的冲击抱在了一起,紧紧拥吻,除非冲击力消去,否则连分也分不开。   陆聆儿还刚刚有点享受,就又听到一声爆炸,这一回是孙悟空炸了,把另外半边小雷音寺也炸塌了。   虽然很有可能把唐三藏和猪八戒炸死,但陆聆儿还是喊了这个名字:“悟空!”   陆聆儿差点哭了出来,好容易才再次相见的,正在泪眼婆娑间,只瞧周围黑白火焰聚集,烧成一个人形,然后表层火焰一散,孙悟空完完整整出现在了陆聆儿面前:“别急,我没事。”   陆聆儿随即破涕为笑,好奇道:“你……你这是什么情况?”   “天火熔身之后,身即是火,火即是身,”孙悟空摊了摊手,“所以一撞就散了。”   “哈哈,还挺有趣呢,看看黄眉去。”   陆聆儿和孙悟空落下云,却见黄眉已经用金铙把黄目装了进去。   “他装我,我装他,很公平吧?”   陆聆儿笑了笑,刚要说什么,却见孙悟空一闪身,隐在了陆聆儿头发中:“有大人物到了。”   孙悟空话音刚落,只见满天白布条,往一个小山坡飞去,落入一人手中。   遥看那人,一个大蜘蛛肚子,宽脸双下巴,大耳垂一直到肩,满脸欢喜笑意,让人看见都觉得吉祥。   那白布碎片在他手上聚集,吹一口仙气,立马变回了原来的后天人种袋。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未来佛,东来佛祖弥勒。   黄眉大惊失色,赶忙上前跪倒在地,叩头道:“师父!”   陆聆儿看见弥勒佛,也是笑吟吟迎了上去:“笑和尚,事儿都解决完了,你再来写禁字也没用了。”   “哈哈哈,圣仙连贫僧的法术等能猜得,厉害厉害,”弥勒佛始终保持一副笑脸,“只是圣仙要渡我这黄眉徒儿,须得放过我这黄目徒儿吧?”   “那是当然,我又没说要杀他,”陆聆儿便把金铙交到了,弥勒佛手上,“我还知道,你肯定不会再把金铙给黄眉了。”   弥勒佛把金铙放入怀中,合十行礼道:“善哉善哉,若要西行去,须得靠自身,若是倚法宝,道空法也空。”   黄眉叩头不止道:“弟子领命!”   弥勒佛又嘱咐道:“哈哈哈,黄眉,你要西行,须得拜唐三藏为师,尊他如同尊我,你可明白?”   “这……是……”   虽然黄眉答应得有些勉强,弥勒佛却也不理会,转身离去,只是念着几句似歌非歌的话。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人相我相,好不懵懂!”   黄眉挠着头,有些不明所以,陆聆儿悠悠道:“这是跟你说,啥师父不师父的,名次啥的都是虚妄,能得到的功德才是实实在在”   虽然这是陆聆儿瞎说的,不过黄眉很明显信以为真了,点了点头道:“多谢圣仙,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请师父他老人家!”   “诶,等等,”陆聆儿赶忙又叫住他,“变得好看点,别这么吓人。”   “没问题!”   ※※※※※※※※※※※※※※※※※※※※   其实根据原著,如果把孙悟空比作心,那么心的变种就有两个。   一个是代表二心的六耳猕猴,长相相同,脾气相同,想法不同。   一个是代表色心的黄眉大王,长相相似,疲软短棒对坚硬大棒。   而且都是他们两个都是别处神兵没办法,最后需要佛祖级的人物收服。   所有妖怪里面,也只有他们两个说过,要代替孙悟空取经,所以我就满足一下他们的愿望,嘿嘿。 小西天谈求佛路,七绝山见红鳞蟒   而陆聆儿留在外面, 便用混沌两仪灯的混沌之火,给二十八宿都治了治伤,也算是再熟悉一下这灯的用法。   亢金龙坐起来,捂着那锃亮的脑袋道:“我去,我还以为自己的头都够亮了,没想到这金光这么狠。”   昴日鸡也道:“往常住在光明宫,还以为自己早适应了, 啧,嘴都撞软了。”   毕月乌也和他一样, 捂着嘴, 缩在昴日鸡怀中啜泣,这种时候就不要撒狗粮了好吗?   也许是看不过眼了,角木蛟朝陆聆儿一拱手道:“料想是圣仙大展神威, 破了那金光阵法吧?”   “嘛,差不多吧,”陆聆儿含糊着答应过去,只是道,“那金光是弥勒佛的徒弟, 黄目放的,已经被他师父带回去了。”   原来是某个佛祖的徒弟,心大的二十八宿当即表示不亏, 释怀了。   这样的心态, 陆聆儿还真是很难评说。   等他们二十八个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唐三藏和猪八戒也被放了出来。   唐三藏是个敬神的人, 非要跟二十八星宿一一拜谢,过了好一会儿,二十八星宿才各自返回天庭去了。   “出来了?”陆聆儿插着腰,笑吟吟道,“黄眉呢?”   “我在这儿呢!”猪八戒背后,忽然跳出个人来,看外形二十出头,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傅粉,十分俊俏,只是那额头上的扁薄金箍和赤黄一字眉没变,仍是十分明显。   “我去,你是黄眉?”陆聆儿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那你之前为什么变成那个鬼样子?”   黄眉身着直缀僧衣,腰间只别了一把短软狼牙棒道:“你觉得我要是不变,就这个样子能劫道吗?”   “不能。”陆聆儿脱口而出,就他现在这个模样,过路的人肯定不会害怕,而且大部分过路的女性说不定会主动给他钱。   猪八戒嘟嘟囔囔道:“这厮捆了俺那么久,怎么还能一起西天取经……”   陆聆儿瞥了他一眼道:“我还经常揍你呢。”   “那不一样……”   “好了,”唐三藏合着掌,和颜悦色道,“八戒,你要有容人之心,佛渡一切有缘之人,何况黄眉他是东来佛祖的弟子。”   一听这话,知道唐三藏是答应了,黄眉心中大喜,不由分说,跪地磕了三个头:“师父在上,请受小徒一拜!”   “好好好,我来给你取个法名……”   陆聆儿在一旁撇了撇嘴,又来,你就这么喜欢给人取名字吗!   “就叫悟色好了。”   神他妈悟色,黄眉他用得着悟吗,他懂得很!   反正黄眉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喜滋滋地接受了,觉得这名字跟自己的气质很搭,立时又拜了唐三藏几拜。   拜完了唐三藏,黄眉对猪八戒道:“大师兄,请受小弟一拜!”   猪八戒为人,最喜别人夸赞,听黄眉叫他大师兄,甭提有多高兴了,之前被吊着的不愉快立刻烟消云散。   跟猪八戒见完了礼,黄眉问道:“对了还有二师姐呢,她去哪里了?”   “她……”陆聆儿竖耳一听,这才道,“快回来了。”   不多时,纱悟静果然驾云回来了。   陆聆儿招了招手道:“纱纱,怎么样了?”   “小张把水母娘娘带回大圣禅寺了。”纱悟静虽然回答,但是陆聆儿却觉得她有点怪怪的。   猪八戒也瞧了出来,凑到陆聆儿身边道:“怎么感觉……纱师妹的状态不大对呀。”   “你也看出来了,”陆聆儿难得没有和猪八戒争辩,反而是以商量的口吻问道,“那你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以陆聆儿的观察来说,不仅仅是状态,还有衣服装饰,纱悟静的那九个骷髅头已然不见,却外罩了一件极其名贵的珍珠衫。   陆聆儿看得出来,那珍珠衫上的珠子,个个都是价值连城。   猪八戒抚着下巴,盯着纱悟静道:“感觉以前那冷冰冰的样子少了点,温和了些,还有些伤感,就好像……”   听他拖了长音,陆聆儿又不耐烦起来:“就好像什么?”   猪八戒这才无奈摊手道:“就好像跟心上人分开后少女。”   “你是说她跟……”   陆聆儿咽了口唾沫,难不成纱悟静跟小张太子有一腿?   不过也没法问,只得先给黄眉做了个介绍,不过纱悟静心不在焉,只是随口称是。   新人加入,自然便有了新任务,开路。   这本来是陆聆儿的活儿,但那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干,现在可是有了,因此她把七香车拿出来,自己干脆就呆在了车里面。   七香车既可以露顶,也可以只留罗盖,更可以帘子一拉,让外人瞧不见里面,实在是居家旅行的必备神器。   陆聆儿往里一坐,帘子一拉,紧接着火光一闪,孙悟空便坐在了她旁边。   这七香车容积不大,陆聆儿和孙悟空恰是并肩坐着,紧紧靠在一起。   孙悟空拉着陆聆儿往后一躺,悠哉悠哉道:“别说,坐这车上还挺舒服。”   “嘻嘻,那是当然了。”此情此景,挂在孙悟空脖子上,至少此时,陆聆儿是心满意足的。   七香车外,旅途中。   以往旅途,纱悟静一直都是个聊天的好伙伴,唐三藏讲经说法,往往也只有她听得进去。   而且作为有神仙经历,曾经修行过的人,有时候纱悟静说的话,也会让他受益匪浅。   但是今天似乎有点不太一样,纱悟静难得一见地低头沉默,只是一直往前走,让唐三藏有些困惑,以及无聊。   “悟静,”过了一会儿,唐三藏忍不住开口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师父,”纱悟静牵着马,紧跟着黄眉,沉默的她难得开了口道,“弟子愚钝,心中有惑,甚是难平。”   唐三藏温和道:“悟静,但说无妨便是,你我师徒绝非外人。”   纱悟静叹息道:“若我偶尔,思念起某人某时的眼神之时,该诵念哪一篇经文呢?”   “心念既动,谈何诵经,”唐三藏轻轻摇了摇头道,“悟静,只需如是我闻便是。”   如是我闻,哪有那么容易,纱悟静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竟带有些许温柔之意:“师父,八十一难中,是否包括爱人呢?”   唐三藏道:“我们取经西行,本就要摒除杂念,爱恨嗔痴,亦俱是杂念,应该算是吧。”   “应该……吗?”纱悟静望着天空,幽幽道,“看来师父也不知道呢。”   “普度众生,向来人称大爱,那便算是爱着众生,”唐三藏叹道,“爱众生和爱一个人,应该是一样的吧。”   “怎么会一样呢,”纱悟静心下不信,“我可以为了爱的人去杀尽众生,却不愿意为了众生去伤害所爱之人。”   “人与人之间,毕竟不同。”   “那师父,你可曾有过爱一个人?”   唐三藏有些沉默,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半晌才道:“有过。”   “那后来呢?”   “为师心里,一直都有一件事,重于一切。”   “取经吗?”纱悟静紧绷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师父爱众生超过爱一个人呢,厉害。”   “惭愧。”   离了小西天,又经历月把程途,初春芽长之日,已变作春深花放之时,一行五人见了几处园林,都是绿意森森,十分喜人。   此处有个七绝山,漫山遍野都是柿子,采摘不尽,经年累积,竟然在那石夹的山谷间层层堆积,形成了一条稀柿衕,经过发酵,恶臭难闻,寸步难行。   黄眉叹了口气道:“要是我还有人种袋就好了,把这些柿子一网打尽,绝对不是问题。”   陆聆儿掀开帘子笑道:“放心吧,你的人种袋只能收人,收不了东西。”   “老大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不知道?”   没奈何,只得先就地借宿,乃是一座五百户的村庄,名叫驼罗庄。   庄中老者好好请了他们一顿,却说起山上有个妖怪,十分厉害,浑身是毒,肆意吞食牛羊猪马,已经打死两个法师了。   陆聆儿奇道:“这不可能啊,你们这儿的妖怪是一条红鳞大蟒,怎么可能有毒性?”   庄中老者面面相觑,他们都没见过妖怪,妖怪的阴风一起,他们就躲进了屋内。   “既如此,我走一遭好了,”陆聆儿咧嘴一笑道,“而且,我有了一个过这稀柿衕的好办法。”   七绝山上。   黄眉是第一次参与事件,非要跟着陆聆儿上来,要是以前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陆聆儿肯定不同意。   但是现在的黄眉长得甚是清秀,相貌又没什么攻击性,叫他一起跟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很快,陆聆儿找到了那人,却是一个女子,身材矮小,十分可爱,额头有一只独角,她头戴点金朱红盔,身披连环龙鳞甲,穿一领绣云霞飞绛红袍,手执两柄红杆朱缨枪。   那女子一身红衣,见了陆聆儿,只是作揖,却不答话。   黄眉悄然道:“老大,这个家伙怎么不说话?”   “她太注重武力修为,还未得人道,”陆聆儿悄悄说罢,走上前去,“红鳞,许久不见了。”   三百年前,陆聆儿从大雪山中出来,曾在钱来山参加红孩儿的百日宴,当时守在门口的两条蛇,其中一个便是这条红鳞大蟒。   看来她修炼有成,虽然未归人道,至少已有了人形。   ※※※※※※※※※※※※※※※※※※※※   本来想一章解决的七绝山的,又翻篇儿了…… 避毒珠换秽路通,朱紫国内猪看病   陆聆儿是妖族七圣之一,身份较她高得多, 红鳞点了点头, 又拜了一拜。   陆聆儿仔仔细细, 从头到脚地打量了红鳞一番, 发现她头生独角, 已是半蛟了, 便道:“红鳞, 你在这里,为什么不好好修行,要去骚扰百姓?”   红鳞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是迫不得已, 并非有意为之。   “你可得小心些,虽然之前来的和尚和道士收服不了你,以后可不一定, ”陆聆儿指了指自己道,“就比如今天,他们就把我找来了。”   红鳞闻之大骇, 将双枪一摆, 做出对敌架势,陆聆儿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真想打你, 还用得着跟你说这么多?”   红鳞这才把枪放下, 陆聆儿接着道:“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你为什么迫不得已?”   红鳞踌躇半晌,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额上半角萦萦绕绕,冒出了一圈毒气。   陆聆儿当即明白,原来红鳞已是半蛟,只是修炼失误,练到了旁门之路,乃是毒蛟。   正常修炼,乃是蛇到蚺,蚺到蛟龙,然后蛟龙,真龙,角龙,直到应龙。   可若练成毒蛟,则是不断练出头尾,练到八头八尾乃是八岐大蛇,练到九头九尾便是相柳。   从古至今只有一头相柳,一次能吃九座山,后被大禹杀死,血液腥臭,流淌过的土地五谷不生,流出的口水更是形成了巨大毒液沼泽,毒气熏天,飞鸟难过。   只是自他死后,世间便只剩下一头八岐大蛇,位在极东之地。   陆聆儿点了点头,抱着双臂道:“那你,想不想修成毒蛟?”   红鳞立刻摇了摇头,陆聆儿想来也是,要不然她也不会吃那么多猪马牛羊,借生物精气抵抗毒性。   “那么,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一听这话,红鳞歪了歪头,示意陆聆儿说来听听,陆聆儿把之前炼化乱心尘后,得到的避毒珠拿了出来,轻轻笑道:“只要你帮我通了稀柿衕,并且以后不骚扰百姓,我就把这避毒珠送给你。”   红鳞立刻点了点头,她被那毒气骚扰得太久了,不敢强行修炼,否则必成毒蛟。   但只要得到了避毒珠,红鳞便可化去毒气,反增修为,只是避毒珠极少有卖,就算是有,她一个散修也买不起,正是急需之物。   说好了条件,陆聆儿伸了个懒腰道:“搞定。”   “这就搞定了?”黄眉挠了挠头,感觉有点不过瘾,在他的心目中,不打一架,怎么可能轻易便解决呢。   陆聆儿笑吟吟道:“你就是把妖怪想得太坏了,都是修行者而已,当然是能不大家就不打架喽。”   黄眉挠了挠头,似乎对世界有了新的认识,点了点头道:“受教了……”   于是陆聆儿把避毒珠交给了红鳞,带着她和黄眉下了山去。   红鳞不大愿意让驼罗庄的人瞧见她的真实面貌,因此直接变作大蟒。   这蟒蛇有数十丈围圆,数百丈长短,一身红鳞好似胭脂玛瑙铺就,煞是好看,头生一只肉角,显是快要化蛟,只是那只肉角隐隐泛着紫绿之色,便是毒气。   不过有了避毒珠在,那毒气已经削减不少,只要红鳞好好修行,再过几日可当全消。   驼罗庄的人一看见这架势,吓得奔走呼号。   “不好了,不好了,山上蟒蛇下山了!”   “救命啊!”   乱哄哄,吵嚷嚷,猪八戒和纱悟静出门来看,只见阴雾惨惨,今夜又有黑云遮月,瞧不真正,只看见两盏灯光,失声笑道:“纱师妹,你看看这些凡人,大惊小怪。”   纱悟静也瞧着那两盏“灯光”道:“妖怪都过来了,说什么大惊小怪?”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俗话说得好,‘天晚须秉烛,夜里须挑灯。’”猪八戒说着一些可能是自己编的俗话,给纱悟静进行科普,“这是个有规矩的妖怪,说明可以谈判的。”   “可是……”纱悟静吧嗒了一下嘴,怕直接说出来吓到猪八戒,“我怎么看那是一双眼睛呢?”   “不不不……不会吧?”本来已经尽力避免,把语气压得轻了,可惜猪八戒还是被吓住,战战巍巍扭过了头,越看越觉得下面那张大嘴清晰。   正待也要躲进屋里,黄眉落了下来道:“师兄师姐,陆姑娘把那妖怪搞定了,咱们上路吧?”   一听陆聆儿已经搞定了,猪八戒的胆识又起来了,叉着肥腰道:“上路?怎么上路?那稀柿衕堵得死死的呢。”   “所以陆姑娘已经让那妖怪开路去了,我去叫师父!”   说罢,纱悟静斜了斜身子,黄眉便钻进屋内,猪八戒噘起了长嘴,抱怨起来:“还想多休息几天呢……”   纱悟静捂着嘴,偷偷一笑。   红鳞久居七绝山,对这稀柿衕很是熟悉,长长的身子往前游走,把那发酵了的柿子通通扫掉的同时,同一片地方能碾上几十次。   便是拿压路机洒水车拖把轮番上阵,也绝不会这么干净,与此同时,蛇胆分泌的胆汁又有清凉明目的功效,把臭味尽皆盖住,让西行众人得以一路畅通无阻。   而红鳞也再次安心修炼,再不扰民,一次性帮驼罗庄解决了两个,一庄百姓也是感激不尽。   深春易过,炎夏又临,路旁杨柳依依,池内荷叶盘盘,飞鸟藏树,行人摇扇。   便在这时节,西行五人众又到了一处王国,名曰朱紫国。   开局情形倒是陆聆儿十分熟悉的,唐三藏进宫倒换通关文牒,朱紫国王张贴皇榜求医。   本来,陆聆儿是没打算理这茬儿,书上说金毛犼是替孔雀报仇的。   但眼下情形,孔雀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不大可能有两个雀雏孩儿,那就更复杂了,干脆不理好了。   却也不知道是世界线收束还是怎么着,那皇榜竟然被猪八戒不小心给扯了下来。   那看榜侍卫和宫中太监,一下子就把馆驿给包围了,说是要请圣僧出山。   陆聆儿当即就炸了毛,气呼呼道:“你这呆子,这不是坑人吗?”   “俺……俺也是无意的嘛,”猪八戒挠着头,颇不好意思道,“聆儿,你帮帮忙呗?”   陆聆儿一摊手道:“看病这种高科技,我不会啊!”   虽然常常死皮赖脸,但是不会强人所难,猪八戒这一点还是值得表扬的,见陆聆儿也是无奈模样,猪八戒叹了口气道:“那……那只好俺老猪自己去了。”   “咦?你会看病?”没看出来猪八戒还有这手艺啊,倒是让陆聆儿十分好奇,“以前怎么没见你施展过?”   猪八戒摸着肚子道:“说来惭愧,俺老猪在福陵山云栈洞的时候,也曾得高人传授,很擅长给同类治病。”   “同类?”黄眉在一旁站着,也被勾起好奇心来,“猪师兄的同类,那不就是猪吗?”   “你小子知道什么,人和猪都是活物,胎生母乳,能有多大分别,”别人不质疑还好,一旦质疑,猪八戒就会中了激将法,登时一撩衣袖道,“那国王的病,俺看定了!”   “那你可真有志气,”陆聆儿一张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猪大夫请吧,我就不……”   话未说完,孙悟空在陆聆儿头上忽然开了口:“聆儿,跟他一起去。”   “诶……为什么?”陆聆儿还想休息一下呢,声音娇滴滴地撒起娇来。   孙悟空柔声劝道:“这国还好,只是这些太监侍卫身上透着古怪。”   陆聆儿本只以为这些人不过是些凡人,听了孙悟空的话,再仔细观瞧,只见这些人头上黑雾森森,透着一股妖邪之气。   虽然陆聆儿本质上来说也是妖,但却没有那股邪气,便是那未入人道,尚不能开口说话的红鳞,也没他们这么邪性。   看来确实有必要去皇宫看看,说不定皇宫里有妖怪呢。   “等等,我也去看看!”猪八戒已经和那些太监侍卫走出了一截,陆聆儿三步跨两步追了上去。   黄眉在后面见了,还以为陆聆儿是要跟上去玩耍,而他自己也十分好奇,想看看猪八戒是怎么用治猪的办法治国王的。   但唐三藏进宫倒换关文去了,他要是一走,驿馆里可就只剩下纱悟静了,黄眉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瞧着纱悟静,一副请求的表情:“师姐……”   纱悟静倒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点点头道:“想去就去吧,我看着行李马匹就行。”   得了这句话,简直比圣旨玉律还要让人高兴,黄眉蹦蹦跳跳,便也跟了过去。   猪八戒吧嗒着嘴道:“你们两个又不会看病,跟着一起去干什么?”   黄眉认认真真道:“猪师兄见多识广,我想跟猪师兄好好学学,增长一下知识。”   这两句说得猪八戒心花怒放,满口答应道:“好好好,还是你这个师弟会说话,一会儿国王赏下宴席来,俺老猪也带挈你一些。”   “多谢师兄。”   “那聆儿你……”猪八戒抬起头,正对上陆聆儿的锐利眼神,陆聆儿抱着双臂道:“我就是想去,你有意见吗?”   “没……没有……” 老猪治伤用怪药,女王娇软依八戒   朱紫国乃是西方大国, 不亚大唐, 而且甚为超前,连锦衣卫这种明朝才有的东西都有。   五凤楼前, 那殿阁峥嵘,楼台壮丽,自西行以来, 也就几年前的车迟国更够相比, 太监和锦衣校尉停下道:“国手少待,带我等先去禀告陛下。”   当即分出一半太监侍卫, 也不待国王宣召,径直入朝禀奏道:“禀告我主,当有万千之喜!”   那国王虽然有病,但是很喜欢何人交谈,更何况是唐三藏这远来高僧,因此留了素膳,此刻正与唐三藏膳毕清谈,忽闻此奏,问道:“喜自何来?”   太监奏道:“奴婢等看守招医皇榜,有东土大唐远来取经的圣僧猪长老揭了,现在五凤楼外等候。”   那国王闻之大喜,急教召见,唐三藏也甚好奇, 同行一路多年, 还不曾见过猪八戒有治病的时候。   一看见陆聆儿, 猪八戒,黄眉三人上来,唐三藏一把抓住猪八戒道:“你这呆子,要吃不要命了?”   猪八戒笑道:“师父啊,俺老猪再不济事,也不敢这么害人呀。”   那和尚只是不信,陆聆儿劝道:“唐长老,且教他看看,实在治不好时,我去海外三岛,怎么说也能弄个交梨火枣来。”   黄眉急着要看用治猪的办法治人,也赶忙道:“是啊师父,不用担心,我在灵山也存着些仙果呢。”   朱紫国宰相也在,还是个暴脾气,看唐三藏阻着猪八戒,也不知为何竟然骂道:“你这和尚,这等不知好歹,若是耽误了陛下病情,你如何负担得起?”   黄眉一撸袖子道:“嘿,你这人,我师父跟我师兄说话,有你什么事?”   “黄眉,算了,”唐三藏慌忙拦住黄眉,只得对猪八戒道,“八戒,务必谨慎。”   “俺老猪明白。”   而等见了这朱紫国王,陆聆儿等人全部惊呆了,本以为也就西梁女国会有女皇帝,没想到这朱紫国王,竟然也是个女子。   陆聆儿啧啧称奇道:“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虽然隔着金纱帐,但以陆聆儿的神仙视力来看,并无障碍。   只瞧那女王眉如翠羽,肌似羊脂,鬓边金丝缠凤形,面如桃花媚娇姿,只是身着素白睡服,面色也有些苍白。   但作为一个女子而言,陆聆儿寻思着以这女王的美貌,在月宫仙娥中也能占个中上。   那女王躺在金纱帐内,睡在龙床之上,声音娇软,媚态万千,也不知道唐三藏是怎么在这里坐了这么久的。   那宰相哼了一声,又骂道:“你们这些刁僧,莫不是来骗吃骗喝的,见了吾王,为何不跪?”   陆聆儿瞥了他一眼,哼道:“我见了玉帝都不跪,何况你这人间帝王?”   “真真大胆,来人!”   “算了。”金纱帐内,传来了朱紫国女王的声音,宰相粗重地喘了口气,这才作罢。   本来,那女王病卧在床,一看见陆聆儿等人进来,居然一下子探起了妖,声音中带着欢喜之意道:“哎呀,这位长老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瞧着便是一等一的人才,定是揭了皇榜的猪长老吧?”   陆聆儿悄悄道:“黄眉,她不会是把你当成猪八戒了吧?”   黄眉撇了撇嘴道:“那倒是挺侮辱人的。”   为了不让那国王误会,黄眉正要出口解释,猪八戒却一甩袖子,直接坐在了唐三藏刚刚坐的绣墩上,大咧咧地回答道:“正是俺老猪,陛下,打算怎么看病?”   女王轻轻抚掌道:“猪长老谈吐不凡,举止优雅,还请近前,入纱帐答话。”   陆聆儿和黄眉都惊呆了,这西方国家的审美也这么诡异吗,不对啊,黄眉也是西方之人,也没见审美有问题。   或者,这女王只是在对能治自己病的人客气?   猪八戒倒是丝毫不客气,真个一躬身钻进了金纱帐内,拉着女王那如春笋般的纤细玉手,嘘寒问暖起来。   看这架势,这女王好像根本就不是在客气啊!   正在疑惑之际,陆聆儿头上,孙悟空开了口道:“这国王身上有些妖气,不太对劲,聆儿,小心为妙。”   “有这回事吗?”陆聆儿虽然无条件相信孙悟空,但她用灵识探查,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但是金纱帐内,随即传来了猪八戒那杠铃一般的笑声,和女王那银铃般的笑声混在一起,着实让人有些不适应。   “这还真是……有意思……”陆聆儿看着这奇怪到甚至有些反常的景象,不由自主地挠了挠头,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黄眉则在一旁感叹道:“原来治疗猪类的医术,治人也有效啊。”   “喂,你不要瞎感叹啊!”   不过话虽如此,那猪八戒治起病来倒是勤勤恳恳,陆聆儿等三人在这大殿之上,倒是一时之间无所事事起来。   正在这时,孙悟空忽然开了口:“聆儿,咱们去看看怎么样?”   接着,陆聆儿便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那是孙悟空的隐身法,便是二郎神的天眼,或是火眼金睛都瞧不出来。   不过,陆聆儿也习惯了,自从孙悟空天火熔身之后,有时待在陆聆儿头上,有时就喜欢隐身带在陆聆儿身边。   陆聆儿瞧了瞧那金纱帐里,虽然猪八戒硕大的身躯把那女王挡得严严实实,但也能看出来,女王身上着衣不多。   陆聆儿有些不好意思道:“正在治病呢,那国王还是个女子,咱们去偷窥不好吧?”   “怕什么,你不也是女子吗?”   “你不是啊!”   “唔……说的也是,”孙悟空想了想,抓起陆聆儿的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那你捂着,等你觉得合适了再松开。”   可是,这个动作就很奇怪,黄眉还问呢:“老大,你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你陪你师父说话就成,别管我!”说罢,陆聆儿忽得灵魂出窍,只留肉身在地。   魂魄状态的话,这些凡人就看不见自己了,当然自己也仍旧是看不见孙悟空。   孙悟空抓着陆聆儿的手,掌心的温暖直传达到陆聆儿的心中,而陆聆儿也感觉着,孙悟空的那双眼睛,同样非常炽热,不由得脸上发烫。   两个人就这么接近了金纱帐,虽然说凡人是看不见自己的,但陆聆儿还是感觉到,那个宰相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是错觉吗?   陆聆儿没来得及细想,便和孙悟空一起进了这金纱帐内,站在了猪八戒旁边。   只见猪八戒手上涂抹着某种药膏,正在那女王光滑洁白的脊背上涂抹,而那脊背上,有着三道锐利的爪痕,似是某种野兽。   若光是三道爪痕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还有一处箭伤,听他们对话的意思,箭头剜出之后,伤口却一直不曾复原。   不是说是给猪治病的方法吗,这不就是治疗外伤吗,陆聆儿撇了撇嘴,心说要是这伤他也能治。   孙悟空却道:“好了吗?”   “没有!”虽然那国王穿着肚兜,但脊背都露着呢,陆聆儿可不想教孙悟空看见,一扭身到了孙悟空背后,双手捂着他的眼睛,就好像在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一样,“我不让你看。”   “不让看就不让看嘛,”孙悟空摊了摊手,随陆聆儿怎么玩了,“那你有看出来什么问题吗?”   “嗯……”陆聆儿分析道,“那爪痕是狼啊,狗啊之类抓的,但个头那么大,应该是个妖怪吧,至于那箭伤,看样子也不是凡人射的。”   孙悟空一针见血地问道:“既然如此,那这国王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倒是一个问题啊,总不能这女王是个妖怪吧,陆聆儿左瞧右瞧,却在女王头上发现了一样动作。   虽然这女王一直卧病在床,但是该打扮的从来不缺,尤其是头上配饰,极其讲究,但在其中却有一尾孔雀翎。   那是字面意义上的孔雀翎,是大雪山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孔雀的一段尾翎,含有仙佛之气。   陆聆儿双手捂着孙悟空的眼睛,下巴颏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道:“大概,是那支孔雀翎在给她续命吧?”   不过,一个凡人国王,怎么会有孔雀翎呢,这问题是越来越多了,陆聆儿和孙悟空也都清楚,便在各自思考着。   “好了,拿绷带来!”猪八戒两只肥厚的巴掌一拍,喝了一声,旁边人倒好,都是聚精会神着的,因此没被吓到,陆聆儿倒是被吓了一个激灵。   那女王面带桃花之色,娇滴滴,柔声细语道:“猪哥哥,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陆聆儿都快起鸡皮疙瘩了,这国王连寡人都不说了吗?这国王该不会被猪八戒的一坨药膏,外加按摩手法就给攻略了吧?   倒是猪八戒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俺老猪自幼苦修,今日也算陛下有福!”   眼看帐子都快揭开了,陆聆儿拉着孙悟空,返回了大殿自己的身体里。   不多时,那朱紫国王传下旨意,大开东阁,光禄寺排宴酬谢。   陆聆儿等人先去,不多时,朱紫国王穿戴齐整,和猪八戒一起来了。   而且,那朱紫国王还是挽着猪八戒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模样。 女王有意招八戒,西行若放须斩妖   陆聆儿暗暗吐槽道:“看这国王的架势, 也不像是没见过男人啊。”   孙悟空悄然回复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小心为是。”   黄眉回会同馆驿站去找纱悟静了, 毕竟这边开宴会,把她一个人留在驿站自己做饭,也实在不妥,至于敖玉, 总不能让一匹马上桌吧。   因此宴席没有直接召开, 因此先排座位。   正常情况下,西行众人一般是坐客席,陆聆儿会客气着让唐三藏坐首位,其次才是自己。   但今番不同, 那女王与猪八戒执手相搀,非要拉着他跟自己并排而坐,场面十分暧昧。   那女王端着杯酒, 敬祝猪八戒道:“猪长老妙手回春, 实乃华佗转世, 扁鹊临凡。”   瞧那女王, 脸色已是红润得多, 微微一笑, 仿若三春之桃, 眉梢眼角,藏含羞带臊之意, 不知道的, 还以为她含情脉脉, 是在跟自己的情郎对话。   猪八戒接过酒,满脸得志得意之色:“哈哈哈,华佗扁鹊咋能跟俺老猪比,那是俺的曾孙哩!”   本来,在座位排序上,唐三藏已经觉得有些不舒服,又看猪八戒如此骄纵,便在一旁提醒道:“八戒,得意莫要忘形……”   “圣僧说哪里话,猪长老治好了寡人的顽疾,寡人情愿以国为聘,愿招猪长老为王,我愿为后,阴阳配合,永传帝业。”   这对话,陆聆儿好像在哪里听过啊。   对了,在女儿国的时候,那女儿国王也是这么说的,不过那女儿国王只是跟女官这般商议,到底没拿到明面上,要不是陆聆儿有通风耳,也听不着。   但这朱紫国女王倒好,当着文武百官,西行众人的面就说了,也不知她是不拘小节,大胆求爱,还是单纯的病得久了,不知廉耻。   唐三藏连忙道:“陛下,不可……”   “圣僧不必多言,”女王伸手止了止道,“寡人心意已定,圣僧若允许,寡人当以”翁媳之礼相待,若是执意不允,莫怪寡人无情!”   嘿呀,这女王倒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啊,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怎么看上这猪八戒了。   猪八戒一扯女王道:“怎么跟俺师父说话呢?”   一听猪八戒这么说,唐三藏登时稍稍安心,却不想猪八戒接着道:“要是俺师父不同意,给了他通关文牒,打发他上路就是,怎么能无情以待?”   那女王盈盈拜道:“还是猪长老有情有义。”   那朱紫国宰相再忍不住,站起身来,厉声喝道:“陛下,我朱紫国何等强盛,岂可因为一时之利,断送到这野僧游医手中。”   “你说谁是野僧游医呢?”猪八戒一拍桌子,呵斥道,“左右,给俺把这厮乱棍打出去!”   那丞相怒目圆睁,喝道:“你敢!”   正在场面混乱之际,太监和侍卫们把黄眉和纱悟静领了进来,场面这才稍稍平静。   “老大,这怎么了?”黄眉探着头,好奇询问。   陆聆儿微微一笑,却出声道:“陛下留下猪八戒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留下他能有何用,让陛下卧病在床的病根还未除去呢。”   那女王本是和猪八戒依偎在一起,一听陆聆儿这么说,一下子直起了身子,不可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陆聆儿捻了捻手指,好似算命一般道:“当然是陛下的背伤啊,虽然之前陛下凭得孔雀翎报名,但以后那妖怪还会不会再来,谁也不好说。”   猪八戒咧着嘴道:“聆儿,你净说那些唬人的话,就是嫉妒俺以后穿金戴银,吃香喝辣。”   “我有毛病嫉妒你这个?”陆聆儿也不提高翠兰还在大雪山,倒要看看这呆子能呆成什么样,“老猪,你要是真喜欢国王陛下,不是应该帮她连病根一起除去吗?”   “俺……”   猪八戒哪有那实力,这病治好都是误打误撞。   那女王握着猪八戒的双手,双眸好似剪水,含情脉脉道:“猪长老……”   “唔……”猪八戒一下子丢了女王,翻桌子跑到陆聆儿旁边道,聆儿,好聆儿,你帮我把这事儿解决了,以后,俺让这国百姓都祭拜你好不好。”   陆聆儿掂着酒盏,轻轻抿了一口道:“活人受祭拜是要折寿倒霉的,这你都不知道?”   “这有什么,我来!”黄眉不解情况,腾一下站了起来,一挽袖子道,“不过这国之人都要祭拜我黄眉老佛。”   “好好好,”猪八戒眉开眼笑,满口答应道,“女王,便跟他们说说吧,俺老猪也不用出手,有俺这师弟就行了。”   那女王低眉垂眼,楚楚可怜道:“距我这国不远,有个麒麟山獬豸洞,那里有个赛太岁,神通广大,总在我国中掳掠女子。寡人亲自领兵讨伐,却又被他挠了一爪……”“   “这就奇了,”陆聆儿盯着那女王,寻着破绽,“陛下与国中兵将,俱是□□凡胎,如何能够捉妖。”   那女王先是脸色微变,随即复原道:“因我朱紫国内,有一件祖传的法宝,乃是三个金铃。平时以棉花塞口,若要用时,把棉花取下,第一个幌一幌,有三百丈火光烧人;第二个幌一幌,有三百丈烟光熏人;第三个幌一幌,有三百丈黄沙迷人。”   这是你的法宝吗?   很明显的撒谎,陆聆儿五百年前又不是没跟那只金毛犼交手,太上老君炼的法宝,怎么会跟你朱紫国有关系?   但陆聆儿也不戳破,反而笑吟吟道:“既然如此,陛下应该无往不利,怎么会被那赛太岁抓伤?”   “只因夜里侍卫看守不力,让那赛太岁盗了法宝去,”女王不慌不忙,娓娓道来,说到后面,又显出委屈姿态,声音越来越细,“他见寡人貌美,又要强娶寡人,寡人忧思成疾,伤也难愈,故此……”   “太过分了!”猪八戒愤愤道,“那赛太岁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如此无礼!”   陆聆儿笑道:“赛太岁啊,我知道,那是一只金毛犼。”   “爷爷呀!”一听这话,刚刚还义愤填膺的猪八戒,登时被唬得矮了三寸,几乎要一头钻进桌子底下去。   黄眉在一旁,眼睛一亮道:“金毛犼,世上当真有这东西?”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干嘛这么激动?”陆聆儿奇异地瞧了瞧他,这个黄眉,知识不少,就是实际见识不多,“难道你没见过吗?”   “毕竟金毛犼啊……”黄眉一张嘴,便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金毛犼是僵尸中唯一修到金毛的。   犼乃是人死后之后,有一定几率尸体不腐,以致血肉缩至骨内,显出野兽之形,生出白毛。   第一个五百年后,白毛变黑,又五百年,黑毛变红,再五百年,修成金毛,但这时还不能叫金毛犼。   修到金毛之后,还需要再修一千年时,会有天雷天火之劫,届时所有的僵尸都会灰飞烟灭。   如果修到金毛,又遭天劫而不灭,便成则是金毛犼,浑身金毛,唯独脖子处有些许白毛,是其罩门所在,即是弱点。   金毛犼外形像犬,凶猛异常,以人为食,因它骨生在外,坚硬非常,可与龙鳞相抗,因此常常与龙争斗。   俗话说得好,牛似南山猛虎,猪如北海蛟龙,猪似龙而比龙弱,金毛犼正是猪类的克星,也难怪猪八戒吓成那副模样。   “总的来说,不是善茬呗,”陆聆儿听了黄眉的介绍,下出了结论,“不过你连他的弱点都知道,一定有办法吧?”   “那当然,”黄眉自信满满道,“不须老大出手,小弟我帮您摆平他!”   陆聆儿抱着双臂,悠闲地笑了笑道:“那,就让我好好欣赏欣赏吧。”   黄眉站起身,朝那女王深施一礼道:“陛下,不是在下夸口,在下曾跟从弥勒佛祖,学得那降龙伏虎的本领,那区区赛太岁,类犬之物,便由在下解决便是。”   女王大喜道:“若如此,寡人当封你为大将军。”   黄眉气宇轩昂道:“陛下不消那般说,斩妖除魔乃是吾辈本分!”   陆聆儿看得真切,当黄眉说出斩妖除魔几个字时,那女王的表情僵了一僵。   因此,陆聆儿问道:“对了,陛下,你在那麒麟山獬豸洞中,可有什么亲人被掳掠去,要我等搭救?”   那女王顿了顿,摇着头道:“没……没有,那洞中尽是妖邪,神僧只需夺了紫金铃,用那三百丈烈火尽数把妖邪烧死便是。”   这女王倒是好狠,看来那洞中必有蹊跷,只是到时要阻住黄眉才是,陆聆儿心中打了注意,起身道:“虽是黄眉出手,我也想去观战一场,陛下,教我二人同去如何?”   “如此甚好,”那女王大喜道,“来人,快给两位英雄备上两匹快马,安排些烘炒干粮,再拿些盘缠银两来!”   黄眉奇道:“陛下这是何意?”   那女王认认真真道:“那麒麟山獬豸洞在南方三千多里,岂是易去之地,故此要做准备。”   故作无知,陆聆儿嗤了一声,与黄眉相视一笑。   “不必,我二人去去便回。” 黄眉大战金毛犼,骨骼外生难破防   驾云往麒麟山去的云路上, 黄眉道:“老大,我跟了师父这么久, 一个妖怪也没打死过,这个就让给我吧?”   “只要你能打过他,自然就算你的功劳,”陆聆儿背着手, 闲庭信步也似, 但即使如此,她的筋斗云也比黄眉要快,“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黄眉拍了拍胸口道:“老大放心, 我黄眉向来说话算话,既然认了您当老大,做小弟自然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   “这我倒不担心, ”陆聆儿抿唇轻笑, 这个家伙虽然比较好色, 但别的方面倒是挺单纯的, “只不过既然当了老大, 罩着小弟也是我的职责。”   南下三千里, 隐隐雾气之中,乃有一座高山, 甚是险恶, 但也因此荒无人烟, 倒是个妖怪修炼的好地方。   林中夜猿已经修出人声,常常低语,而那山涧之中,虽无龙主,却有不少妖蟒,一个个都用不小法力,却还未化成人形。   那隐隐雾气便是这山中妖气聚集,只是这妖气并不凶恶,看来此处妖仙戾气不重,倒是易得善果。   陆聆儿和黄眉立在山头,俯瞰着整座高山,黄眉叹道:“出来了这么久,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和平的妖怪聚集山。”   陆聆儿笑道:“那是当然,此处名为麒麟山,当年麒麟未上天庭之时,这里可百兽们心向往来的圣地。”   “可惜现在没有了麒麟,感觉和其他妖王居住的高山没什么区别。”   说着,黄眉跳下山尖,去寻獬豸洞了。   妖洞倒不难找,獬豸洞的群妖也不是不训练的,这会儿正在洞口列队聚集。   大小头目约摸五百来人,虎熊豹狼,象蟒蛇兔,从大到小,有吃肉的,有吃素的。   说实话,看样子怪喜人的。   这群妖怪的领头是个猩猩,以灵识查探,当有千年修为,着实不少,那妖王的本事自然应该更强。   黄眉摸了摸腰,却没摸着人种袋,只得苦笑一声,看样子要肉搏啊。   陆聆儿从后面降落下来,笑吟吟道:“怎么样啊黄眉,要我帮忙吗?”   黄眉摩拳擦掌道:“老大放心,小弟能搞定的。”   “那你就不怕那妖怪的三个铃铛?”   “铃铛还没见识过,不过那是朱紫国凡人的法宝,应该不会太厉害吧?”黄眉手执短软狼牙棒,舞了舞道,“再说了,只要压着那厮打,让他用不出来铃铛不就好了?”   看他说得头头是道,陆聆儿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加油,我就不出面了。”   “老大放心!”黄眉被鼓了劲儿,一时间干劲十足,也不在乎那么多了,蹦出去大喝一声,“兀那妖精,快叫你们大王出来见我!”   这一声浑如霹雳,颇有他自己做妖王时的派头。   那些小妖本来心里一颤,回头一瞧,却见是个身着直缀僧衣的少年,都由惊到喜,哈哈笑道:“你是何人,敢来我獬豸洞送死?”   黄眉厉声道:“我乃东土大唐高僧唐三藏法师座下弟子,路过朱紫国,知道尔等骚扰百姓,偷窃法宝,特来捉拿赛太岁,识相的快叫你们大王出来!”   “小贼无礼!”那猩猩闻言大怒,甩一根疙瘩藤,来拿黄眉。   这两样都是软兵器,但黄眉武艺岂是这千年修为的寻常妖怪可比,不三合,把个护心镜打得粉碎。   早有小妖进洞报告,那赛太岁大踏步走了出来,正好接住那只猩猩,高喝道:“这厮无礼,敢打上我门!”   黄眉立定洞口,扛着短软狼牙棒,又复述了一遍。   陆聆儿隔远处看着,只见这金毛犼身材高大,却是一身仿佛黄金铸就的板甲,项带铜铃,头上罩着一顶金盔,还带面罩,要不是手提一把风刃宣花斧,看着倒像是个西方骑士一般。   陆聆儿因在远处,又无旁人,孙悟空便就出现在她身边,与她一起观战道:“这厮倒是一身正气似的。”   没想到能看见西式板甲,陆聆儿啧啧称奇道:“是啊,而且武艺怎么样不好说,看这身板是真的硬啊。”   眼见话不投机,黄眉和金毛犼已经战在一处,孙悟空却道:“聆儿,你还记得那朱紫国女王是怎么交代你们的吗?”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她好像是说,让我们直接一把火把洞给烧了来着。”   “那就是了,这说明……”   “洞里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尤其是见不得我们的东西。”   “不错,”孙悟空咧嘴笑道,“我要到洞里看看,聆儿,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诶,为什么?”陆聆儿抗议道,“这种潜入的工作,咱俩一起做会更好吧?”   孙悟空朝着黄眉努了努嘴道:“那是你的小弟,你不得罩着,我看他可没有阻止那金毛犼使用铜铃的手段。”   “唔,说的也是。”陆聆儿远远看着,也瞧得出黄眉武艺在那金毛犼之上,只是强虽强,无法速胜,那金毛犼使用出紫金铃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于是二人便即分开,孙悟空变作一只苍蝇,飞入獬豸洞中。   西天路上的群妖,不像孙悟空,都不能做到毫无破绽,有的能力强大,却偏偏有着克星,天庭有二十八星宿在,对付任何妖怪都有对策。   而黄眉这个家伙,属于偏科型,若是对上男子,可以发挥出全部实力,若是对上女子,短软狼牙棒自然只能有形无用。   好在,金毛犼是个公的。   黄眉和金毛犼战至五十余合,虽然一直以来都是你来我往,不分胜负,但时间久了,黄眉还是凭借更高的耐力,以及自己在弥勒佛那里修来的本事,压制住了金毛犼。   毕竟弥勒佛也是佛祖,比观音菩萨还是要高上一筹的。   “喝!”黄眉手腕一转,短软狼牙棒好似缠蛇,掠一掠,躲开风刃宣花斧的劈开,直捣金毛犼的心窝。   就算打不死他,也该能把护心镜打碎吧?   只听叮当一声,火星四溅,黄眉预料中的打碎胸甲并未实现,反被金毛犼反手一斧子,几乎削掉了半个脑袋。   “我靠,这么硬?”黄眉摸了摸还好,脑袋还在,就是头发少了快一半,失声叫道,“啊啊啊,我的秀发!”   金毛犼哼了一声道:“黄眉毛,一个淫徒而已,爷爷饶你一命,还不快滚?”   “不许说我□□!”黄眉大喝一声,削短了的头发根根树立,他反正坚决反对相面这种玄学,要不然是个人都要说他色胚,不是也说成是了!   有了怒气加持,黄眉的进攻更加激烈,本来就有些气喘的金毛犼登时应接不暇,索性也不防御了,尽情进攻。   黄眉的短软狼牙棒打在金毛犼的盔甲上,噼里啪啦,就好像过年时节夜晚放的爆竹,好看是好看,但却没有什么伤害。   倒是自己,稍微挨上一斧子,可能就要出事。   “项上白毛,乃是金毛犼的弱点……”黄眉暗暗寻思,一边架着风刃宣花斧,一边观察,“他把铃铛也挂在脖子上,就算不是那里,也差不了太多。”   黄眉伸拳晃了晃,让金毛犼以为他要施展法术,略一停顿,黄眉便揉身上前,长着金毛犼高大笨拙,抬手一棍。   短软狼牙棒飞似流星,正中金毛犼的咽喉之处。   “成……”黄眉暗笑,还以为已经成功,却忽然发现烟雾从棍头冒出,自己的短软狼牙棒可没这功能啊?   只迟疑了一下,就见一团棉花落了下来。   “糟糕……”   金毛犼的风刃宣花斧也不劈下来,只晃了晃脑袋,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就这脑袋一晃,铃声响起,登时三百丈毒烟喷涌而出,来熏黄眉。   黄眉捂住口鼻,慌忙后跃,只听得风声起时,金毛犼已经趁着烟势,一斧子劈了下来。   陆聆儿没有跟着孙悟空进洞,防的就是这个,慌忙一口风喷出,却是剑风,将那毒烟劈出一道缝隙,她却飞身上前,一把拉住黄眉往后一扔。   至于那风刃宣花斧,陆聆儿却不躲闪,运起玄功,只听叮当一声,正劈在头上,火星四溅。   陆聆儿却又吹出一口刀风,划断紫金铃的带子,却将随心铁杆兵一挑一指。   紫金铃飞起在空中,被陆聆儿随手接住,那一棍却正好指在金毛犼脖子上,那里没有盔甲,正是他的破绽。   金毛犼一时也没想到,黄眉会有同伙,而且实力更在黄眉之上,措手不及之下,被陆聆儿一招制服。   “大王爷爷!”   那五百小妖本躲毒烟,散在周围,一见这情形,去又都跳了出来。   “别过来,”金毛犼躺在地上,陆聆儿踏着他的胸口,把棍子往下伸了伸道,“要不然我打死他。”   金毛犼把脖子一梗,愤愤道:“哼,你们这些妖人的走狗,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陆聆儿笑道:“嘿呀,你倒是个硬脾气,只可惜打死了你,我就不太好见观音了。”   黄眉凑过来,举着短软狼牙棒道:“我不怕见观音,我来!”   正待下手,就听獬豸洞中有一女子声响:“住手!”   陆聆儿和黄眉一瞧,都有些经验,那女人虽然荆钗布裙,脸庞却让人异常熟悉。   正是朱紫国女王。 箭射孔雀失王气,猪妖伺机侵皇城   虽是震惊之余, 陆聆儿却以眼角余光瞧见, 洞中黑影中,孙悟空变成了自己模样, 化一阵清风,飞了回来。   孙悟空嘿嘿笑道:“看来,我找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呢。”   陆聆儿咽了口唾沫道:“确实, 挺令人惊讶的……”   “好哇,你这妖怪, 竟然打算用一个变化妖怪, 要夺朱紫国的王位,”黄眉指着那女人, 却又不喊打喊杀, “看来我要把你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啦!”   “我看你是色心又犯了!”陆聆儿回手一敲黄眉的脑袋,又对那女人道,“我给你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吧。”   那女人虽然衣着粗糙, 然而行为有矩, 举止得体, 盈盈一拜道:“那不知陆姑娘, 可否先放了金郎?”   “金……郎……”陆聆儿又指了指金毛犼道, “就他?”   郎这个词, 不是用来形容美男子的嘛, 比如孙郎周郎什么的……   金毛犼却喝道:“女王快走, 他们都是那冒牌国王派来的,恐怕对你不利!”   “放屁,”陆聆儿骂了金毛犼一句道,“就是你家主子观音来了,那也使不动我,一个凡人国王派我来,你也真能想。”   “你……”金毛犼透着金盔,瞧不真正,瞪了一会儿,语气渐渐变得惊讶起来,“你,你不就是五百年,带领花果山一百零八洞妖王造反天庭的通风大圣陆聆儿吗?”   “当年大闹天宫的是俺老孙吗,怎地他把你当做了首领。”   “估计是你没揍过他,我揍过吧,”陆聆儿低低说了一句,却又笑吟吟道:“呦,还记得我呀,当年那一口风,挨得可舒适?”   “不敢不敢。”洞悉了陆聆儿的身份,金毛犼也变得唯唯诺诺起来,陆聆儿让了让身子,令他站了起来。   金毛犼便把金盔一摘,露出来那颗脑袋,头顶一头略卷的金发,一张脸好似刀刻,十分英武,虽然不似黄眉那般稚嫩,孙悟空那般英朗,却是十分硬朗。   我靠,这取经路上遇到的妖怪,好像长得丑的还真不多啊。   金毛犼虽是一张硬朗的脸,却对那朱紫国女王欢喜道:“女王,你的救星来了!”   “刚刚,陆姑娘已经与寡人说过了,”朱紫国女王赶忙上前参拜道,“寡人虽然身为朱紫国国王,但国家被妖怪所占,万望圣仙慈悲,救寡人之于国也。”   陆聆儿没有回话。   “这不可能!”黄眉嚷嚷起来,“不管大国小国,人间帝王都有紫薇星加持护身,怎么可能会被妖怪给替换了。”   金毛犼瞪着他道:“你这黄眉色鬼懂得什么?”   见金毛犼的紫金铃已经落在了陆聆儿手里,黄眉便壮了胆子,不甘示弱道:“骂谁呢铁王八,不服再来一架!”   “好了好了,”陆聆儿伸出棍子,隔开二人,却又对那朱紫国女王道,“若要妖怪夺你王位,除非你做了什么渎神之事,失去了紫薇星护佑。”   朱紫国女王垂着头道:“六年之前,寡人出城围猎,于落凤坡处,瞧见一只纯白孔雀,口中衔着一枚鸟卵,料想是名贵之鸟,于是张弓开箭,射中了那孔雀尾羽……”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纯白孔雀?我怎么想到了大雪山那位……”   金毛犼道:“正是大雪山的孔雀大明王菩萨。”   “六年前吗?”陆聆儿抚了抚下巴,思索起来,“那个时候,孔雀确实刚从高老庄把高翠兰接走,被你射了一箭,时间倒也对得上。”   黄眉在一旁嚷嚷道:“这怎么可能呢,孔雀菩萨乃是天命之人,连如来都不敢杀她,只能封为佛母菩萨,你敢射她,不怕天谴吗?”   “惭愧。”朱紫国女王面带愧疚之色,低下了头。   陆聆儿拦住黄眉道:“陛下这不是已经受到惩罚了吗?不过,以孔雀的性格,只要女王陛下射中的不是高翠兰,她是应该不会怪罪。”   金毛犼也解释道:“的确,孔雀菩萨并没有怪罪女王,回到大雪山后,还吩咐小仙照料一下女王陛下。”   “是啊,即使只是一根尾羽,但伤了孔雀,便会失去紫薇星的照拂,”陆聆儿踱着步,思索道,“孔雀让你来保护女王,但你没有赶上,是也不是?”   金毛犼点点头道:“正是,对方妖怪法力高强者足有数人,小仙凭借金毛犼真身,才抓伤了他们的领头。”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倒是和现在国中的朱紫国女王背上那伤痕符合,“最后一个问题,你不是观音的坐骑吗,又怎么会听从孔雀的命令?”   金毛犼严肃道:“给观音菩萨当坐骑是工作,但我等灵山神兽,可都是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忠实追随者!”   我去,这孔雀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呐。   陆聆儿点点头道:“行吧,你喜欢就好,我回去也要试试那位女王。”   黄眉奇道:“老大打算怎么试?”   陆聆儿弹了弹手指,满不在乎道:“打一棒子,死后现了原形,若其为人,我再给救活就是了。”   很粗野的方式,不过也很简单,还省事。   按照妖界的规矩,妖王不会去干涉人间帝王的兴废之事,而违反了这规定的,陆聆儿代表妖族七圣打死他,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朱紫国。   站在云上,只瞧城中妖气更盛,初时只是皇城上略微有些,因此陆聆儿和孙悟空只是有些怀疑,这会儿如此明显,藏不住了。   “金毛犼,你保着女王陛下先在这里,我们先去看看,”陆聆儿收起随心铁杆兵道,“如果情况真有你说的那么恶劣,到时候你可也得帮忙。”   金毛犼拱手道:“那是当然,圣仙能够帮小仙出手,小仙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于是,陆聆儿和黄眉落下云头直到那皇宫之内,就听到那女王娇滴滴的声音。   “夫君,莫要走呀,妾身还待你做国王呢。”   那声音直追出来,追上了一摇一晃奔出殿外的人,让那厮打了个哆嗦,差点栽倒在地,却是猪八戒。   陆聆儿好奇道:“老猪,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妖,妖怪……”猪八戒满脸惊慌失措的表情,颤颤巍巍指着东阁之内,“猪……猪头……”   黄眉笑道:“猪师兄,你自己就是猪头,还骂别人是猪头吗?”   话音刚落,就听那丞相的声音追了出来,仍是暴躁之语:“你这淫僧,吾国王好心招你为婿,你这厮满口答应,为何却又变卦!”   陆聆儿听在耳中,笑吟吟道:“老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说好娶人家的,怎么能临时反悔呢?”   猪八戒一下子跳了起来,躲在了陆聆儿身后道:“你,你先看看那是什么东西吧,丑死了!”   不多时,那宰相带着几个侍卫追了出来,不过也只有官服能显示他的身份了,因为他的整体形象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只见那宰相长嘴獠牙,宽耳鬃毛,手中持一根黄铜锄头,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红色的猪八戒,气势汹汹地奔了过来。   而跟着那宰相的侍卫,一个个也是猪头人身,有的拿锄头,十分健壮,有的五指如爪,甚是迅捷,甚至还有个长着鳃的。   黄眉念叨着,算是做了介绍:“苦山有兽,名曰山膏,红丹赤毛,性如烈火,喜欢骂人。”   “嚯,看样子还是个暴脾气,”陆聆儿往后一跳,推了推猪八戒道,“快上啊,让我们欣赏一下二猪相斗。”   猪八戒苦着脸道:“聆儿,别闹了,俺可打不过他,你还没见那女王嘞!”   “我来!”   一到打架,黄眉就很积极,冲上去和山膏战在一处。   陆聆儿远远看过去,其他几个侍卫也是法力不俗,武艺高深,和黄眉战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心念一动,就听孙悟空道:“其他的几个,尧光山猾褢,柜山狸力,鸡山鱄鱼……都是猪妖或类猪妖怪,这国家怕不是叫猪紫国吧?”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名字,才引来这么多猪妖嘛。”   陆聆儿笑了笑,却也一点也不着急,反而问猪八戒道:“老猪,你可别跟我说,那女王也是猪头。”   猪八戒惊叫道:“何止那女王啊,宫中太监侍卫也有不少!”   怪不得,那女王那么喜欢猪八戒呢,原来是站在猪的审美角度上,毕竟猪八戒原形虽是野猪,却是一头大白猪。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长得白优势就是大啊。   当然,还有一句话叫一胖毁所有,但问题在于,猪有不胖的吗?   陆聆儿嗤笑道:“既然人家女王都愿意让你当国王了,还不嫌弃你丑,又是同类,而且你也答应了,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俺……”猪八戒顿了顿,一跺脚道,“俺娘子还在大雪山,等着俺给她治病了,怎么能在这里流连?”   陆聆儿吧嗒了一下嘴道:“这倒像句人话,不过你真不是因为欣赏不了猪头才拒绝的嘛?”   猪八戒反问道:“你会喜欢一只纯猴子吗?”   “唔……”   如果孙悟空没化形,自己倒是不介意也变成猴子但是别的猴子肯定不行。   陆聆儿撇了撇嘴,也不回答,掏出了紫金铃,刚得到的法宝可劲儿造。   “黄眉,闪开!”陆聆儿娇叱一声,三铃齐震,火烟沙便一起席卷过去。 各色猪妖逞豪杰,飞沙走石皇城内   “我嘞个……”黄眉叹息都没叹完,吓得已经柔顺了的秀发都倒竖起来, 赶忙抱着脑袋滚到了一边。   但其他猪妖可没他这么迅捷, 即使是速度最快的狸力都躲闪不及, 火烟沙一时席卷,遮天蔽日,笼罩整个皇城。   陆聆儿手搭凉棚, 皱着眉往里观察:“应该,搞定了吧?”   “聆儿,小心啊!”   孙悟空话音刚落, 忽得跳了出来, 擒住陆聆儿手腕, 往旁边一拽, 只瞧着白光一闪, 横向划过陆聆儿刚才所站的位置。   猪八戒趴在地上, 挖开地板把头埋在里面, 装成个鸵鸟, 被这一刀,把鬃毛剃断半截。   “不好意思, 没想到这一刀竟没声……”陆聆儿嬉笑着吐了吐舌,却瞧见孙悟空的伤口已经溢出了黑白的火焰,登时喜色消散, 慌道, “悟空, 你这……”   “无妨, ”孙悟空摁住陆聆儿的手,安慰道,“抽刀断火,料这些妖精也没这能耐。”   陆聆儿这才稍稍安心,却瞧着那烟沙弥漫之地,有些狐疑道:“这法宝不是挺厉害的吗,他们怎么还会有反击之力?”   那紫金铃不摇动起来,火烟沙很快消散,露出眼前真容,而孙悟空也不回陆聆儿头上,只是使了个隐身法,站在一旁。   而眼前情形,却才让陆聆儿明白为什么火烟沙都无效力。   原来那山膏等猪妖之前,立着一面大盾,青铜材质,朴实无华,然而隐隐间透着股厚重之感,蕴含着很强的神力,似乎是一件本体法宝。   只是美中不足,在那盾的正中间,有着一个小洞,看形口,好像是被箭射穿的。   持盾而立的,是个身材婀娜妙曼,挺拔丰满,从上到下处处恰到好处的,猪头女子。   黄眉直接吐了。   说实话,陆聆儿也是被这极大反差雷的外焦里嫩,孙悟空倒是毫不在意,反正他对大部分女子的态度都一样,不分美丑。   孙悟空道:“看这武器,她应该是凿齿。”   岐舌之东,有昆仑虚,其兽曰凿齿,手持盾矛,与羿大战,羿射杀之。   也就是说,那个洞是大羿射得喽?   这么说,有门儿呀。   陆聆儿远远叫道:“喂喂喂,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本来不断耗费元神养伤,确实日渐憔悴,”凿齿一撩秀发,给了黄眉极大的打击,“多亏这根孔雀翎,这几年元气也恢复了点。”   “不过,还不够,”凿齿说着,又舔了舔唇,做娇媚模样,“若要恢复原来的状态,寡人还需要更好的东西,听说……唐僧肉是个好好食材。”   黄眉气冲冲,喝道:“我受不了了,老大,你让我打死她!”   “你连金毛犼的外骨都破不了,又怎么破她的大盾?”陆聆儿瞥了黄眉一眼,却又对凿齿道,“凿齿,我劝你及早收手,要不然我会打死你的。   凿齿咯咯笑道:“那恐怕不太容易,寡人若不吃了唐三藏,猪长老怎么会乖乖留下了与寡人成亲呢?依寡人看,你们倒是都别想走了。”   “喂,找你的,起来!”陆聆儿反身一脚,踹在了猪八戒的屁股上。   猪八戒捂着屁股,嚎叫一声跳了起来,捂着屁股道:“俺都说了,俺已经成亲了,你就不要这么执着了嘛,俺看你的宰相也不错,还比俺苗条。”   “可是治好了我旧伤的,可是你呀,”凿齿咧嘴笑道,“至于你那前妻,不必担心,寡人会连她一起杀掉的。”   “啊啊啊,你敢!”猪八戒干吼着,擎出九齿钉耙,只不过还没上前对敌。   陆聆儿从背后拍了拍他道:“你放心,我罩着你,上!”   “真的吗,你可别骗俺。”   “少废话!”   陆聆儿又是一脚飞踹,把猪八戒踢了出去,那个赤红色的“猪八戒”山膏,手执铜制锄头,挥舞迎敌。   这场面,很像是两个庄稼汉为了种地时的一亩三分地打了起来。   只不过,猪八戒是处于下风的。   “猪师兄,我来助你!”黄眉按捺不住,挥舞短软狼牙棒,加入战场,登时压制住了山膏。   “你们这群废物,以多欺少的垃圾,******!”   真不愧是爱骂人到被记载在书上,山膏一遇困境,便是破口大骂,他跟随凿齿那么久,凿齿也没看上他,多半就是因为他的嘴太臭了。   山膏骂完猪八戒和黄眉,又骂起旁边的猾褢,狸力和鱄鱼,骂他们袖手旁观,老妈造他们的时候没造眼睛之类。   没奈何,猾褢,狸力和鱄鱼也只得动手帮他,然后山膏就变成了口中以多欺少的废物。   因此能活动的,便只剩下了陆聆儿和凿齿,还有蹦到一根华表上,悠哉悠哉看戏的孙悟空。   到了这会儿,陆聆儿倒是不急了,扛着随心铁杆兵道:“你把唐长老和纱纱怎么样了?”   “放心,还没死呢,”凿齿妖娆一笑道,“小姑娘,你若跟随寡人,寡人便赐你一块唐僧肉如何?”   “呵呵,”这声呵呵可不单是笑,这就是嘲讽的意思,陆聆儿嗤了一声道,“唐三藏就是个凡人,他自己都不能长生不老,还会经常生病,怎么可能有药用价值?”   凿齿自然不相信陆聆儿的话,笑盈盈道:“这路上常有人说,就算不能长生不老,也该有些延年益寿的功效。”   “这倒是,”陆聆儿在车迟国的时候,也曾拿唐三藏的死皮和指甲给那国王吃,却是令他身轻体健起来,“但那是因为人参果啊,你要真想恢复,去五庄观啊。”   只见凿齿的脸有些僵住,恨恨道:“等寡人吃了唐三藏,自然要再去找那镇元子的晦气!”   “我看你没这机会了,”陆聆儿左手向前摁了摁,微微俯下身子,“因为我会在这里干掉你。”   “就凭你吗?”看陆聆儿的架势,就知道她要发起进攻了,凿齿也将长矛架在了大盾上,“大羿都无法杀了寡人。”   “那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比不上大羿?”   话不投机,两家变脸,陆聆儿登时突袭过去,势如疾风,好似一道黑色闪电,那随心铁杆兵已经当头打了下来。   那大盾的防御范围和防御力是没话说的,轻而易举地便挡下了陆聆儿这一棍,凿齿却把长矛往前一捅,仿若蛇吐信子。   明白了,这家伙擅长的是防守反击。   陆聆儿往后一跳,躲开这一矛,呼了口气道:“好险好险,这龟壳子还挺硬嘛。”   “承让,陆姑娘的棍子也很沉重。”   “其实这倒是让我好奇起来了,”陆聆儿指了指那大盾中央的缺口道,“这么坚固的大盾,当年大羿是怎么破盾的呢?”   凿齿倒是毫不隐瞒,冷冷道:“因为他将十支箭,全部射在了盾心上。”   大羿箭法天下无敌,每次便只带十支箭,射杀天下妖兽,用箭从未超过九支,就算是后来射日救民,最后一箭也仍是未发。   没想到,大羿对付凿齿,居然用满了十支箭。   陆聆儿本来想着,既然大羿能破,那自己爆发一波,也许也能破盾,大意了啊。   而凿齿好不隐瞒,恐怕也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妄想硬碰硬吧。   没问题。   反正陆聆儿引以为傲的,从来都不是力量。   紧接着,陆聆儿往巽地吸了三口气,一口太阴神风吹了出去,同时摇动紫金铃,黄沙喷涌。   风卷黄沙,好似沙尘暴一般,每一颗沙粒就好像子弹一样。   其实原理就和高压喷砂枪一样,所触之物登时就会被打成粉末,就好像加强了风蚀,把被击之物分解了一样。   凿齿慌忙躲在大盾之后,等着这阵狂风过去。   凿齿知道,陆聆儿并不敢长时间使用这招,否则别说皇城,恐怕整座城连人带建筑,都会被陆聆儿分解掉。   而陆聆儿却也并不打算长时间使用这招,只是个幌子罢了。   孙悟空站在华表上,飞沙不断从他身体射入飞出,黑白的火星四溅。   那华表都被分解了一半,好好一个圆柱,已经变成了不规则柱体,雕刻的盘龙也已经瞧不真正。   孙悟空瞧着防御了正前方,顾不得上面和后面的凿齿,暗暗寻思起来:“我要是现在过去,半空中一捣,使个捣蒜打,登时便能要了那猪头的性命。”   又寻思道:“打便打死了,只是损了老孙的名头。”   “可若不打,又恐聆儿苦战。”   毕竟孙悟空一生豪杰,自是光明正大之人,这等暗算偷袭,向来是不屑做的。   正当此时,就只见白光一闪,又是那白刃横扫。   同样的招式,使第二次可就没用了,陆聆儿早有准备,那白刃磕在随心铁杆兵上,登时停住,不得不收了回去。   而陆聆儿也趁此机会,搞了个背后袭击,白玉金刚镯脱腕而出,好似一把回旋镖,绕到了正中凿齿背心。   听得凿齿一声娇嗔,陆聆儿收了狂风,停了黄沙,随手又扔出一把斩仙飞刀,朝那大盾中心孔洞过去。   却只听一声脆响,好似有什么东西粉碎。 金毛犼偷袭降妖,穷奇兽惩善扬恶   莫非赢了?   陆聆儿把手一招,那枚斩仙飞刀飞回手中, 就连白玉金刚镯也回到手腕上。   待烟尘散去, 只瞧凿齿仍是毫发无损, 只是表情有些愤恨。   “你,竟敢毁了我的无形刃。”   陆聆儿这才瞧见,地上有些晶光闪闪的碎片, 看来凿齿当的一大杀招,已经被陆聆儿无意间破了。   其实凿齿的无形刃,实在是出于对自己大盾中央, 那个被箭射出的小洞的弥补。   虽然洞口不大, 但被人寻着洞口打中的几率却是无法避免的,因此修出无形刃堵在缺口,能攻能守,更是厉害。   那无形刃是采取天竺金刚石练成, 算是天地间至刚之物了, 却不想被陆聆儿打碎。   “这能怪我吗?这可是钻石耶, ”   陆聆儿虽然有些心疼这么大一块宝石被自己敲碎,但也绝不背锅,嚷嚷起来,“钻石硬度虽然高,但它韧性不行啊, 还不耐高温, 你不会是炼化的的时候, 只顾着增强硬度了吧?”   物理学上的胜利。   陆聆儿一番话, 说得凿齿面红耳赤,大喝一声,把长矛从圆孔中插入,弥补缺口,虽然攻击范围缩小了些,却是一个求稳的好办法。   凿齿恶狠狠道:“寡人要宰了你。”   但陆聆儿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怂怂,针锋相对道:“还寡人寡人呢,一会儿让你变成真的孤家寡人!”   话不投机,便又要开打,不过这一次倒没怎么费劲,金毛犼从天而降,背后一挠,打得凿齿登时喷血三尺。   原来他在天上瞧得久了,一直在寻找破绽,当凿齿将长矛插入大盾之后,虽然攻防合一,但是却失去了对未知威胁的应变能力。   金毛犼瞅准机会,立马拍了一狗爪子。   凿齿本来就打不过陆聆儿,被这一下子,旧伤复发,几乎要了半条性命。   “好机会诶!”   陆聆儿可不在乎偷袭什么的,打赢就完事儿了,拎着棍子就往上冲,要取凿齿性命。   “陛下!”   空中相斗中正酣,山膏察觉不对,高叫一声,忍着背后挨了猪八戒一钉耙,扑下来要救凿齿,被陆聆儿乓当一声,把铜锄头敲做两半。   这下子山膏背后九个血窟窿,鲜血直流,胸前又挨了一棍,饶是身强体壮,也是气息微弱,恐难活命。   “山卿!”凿齿一翻身,将山膏搂入怀中,声泪俱下,毕竟在自己手下之中,山膏是跟随自己时间最长,最为忠心耿耿的了。   陆聆儿叹了口气道:“你要是不贪心,早点给我们通关文牒,不就没这事儿了吗?”   “混账!”凿齿瞪着陆聆儿,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寡人一定要吃了唐三藏,救活山卿!”   “都这会儿了,还吃呢,”陆聆儿高高举棍,“你还是到地府去陪他吧!”   铁棒落下,好似黑龙入水,便要吞噬水中之鱼,自是要取走性命的。   眼见山膏凿齿二人性命不保,陆聆儿却听得有破风之声传来,于是随心铁杆兵也不落下,而是斜斜划上一道,正巧与攻击过来的兵刃相撞。   只听叮当两声,那却是两把武器,一把金刀,薄刃窄身,一柄银剑,柔韧锋锐。   一招偷袭未成,那金刀银剑互相一磕,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通响,那金刀银剑化作千千万万,铺天盖地打了过来。   “哇,看这水准至少能和哪吒过招了!”   陆聆儿感叹一声,却不害怕,只是把随心铁杆兵往空中一抛,也化作万万千千,一时间,朱紫国上空好似惊雷响动,声势通天。   不过那人在暗,确实有些不好对付。   正当陆聆儿打算用通风耳探探位置的时候,只瞧那已经腐蚀了一半的金殿上,黑火冲天而起,一个身影带着白火飞了出来。   天上法术随即撤去,金刀银剑落入他的手中。   陆聆儿也随即收回了随心铁杆兵,打算看看来者何人。   只见来者是个一身白衣的美貌少年,头顶也是白发,高高束起,配合着那双有着赤红竖瞳的丹凤眼,两条乁字眉,显得甚是高傲。   这少年额头长有两只淡金色的龙角,有一个精致的鹰钩鼻,背生一对黑色的羽翼,脸上妖纹殷红如血,好似虎须。   总之,很有几分不良少年的感觉。   “嚯,蛮厉害的嘛,”那少年收剑入鞘,却单肩扛着金刀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肯定是孙悟空找着你的,跟我可没关系,陆聆儿吐了吐舌,指着那少年衣角道:“你不先把火熄了?”   “啊?”那少年愣了愣,低头才看见衣角已经烧了起来,白色的火烧在白色的衣服上,还真是不容易注意呢。   那少年赶忙一刀把衣角削去,盯着陆聆儿道:“看来,你倒是个讲道理的人呐。”   陆聆儿笑吟吟道:“那是当然。”   话音刚落,那少年忽然一刀劈了过来,金毛犼站在旁边,风刃宣花斧早已架住,喝道:“小贼无礼,休伤圣仙!”   “你是个搞偷袭的家伙,不是好人,我不打你,闪开!”   那少年喝一声,银剑荡出,两股力量加在一起,金毛犼猝不及防,被斧背磕了脑袋,直接便被打飞,晕了过去。   “喂喂喂,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吧,”陆聆儿的随心铁杆兵化作钩子,勾住金毛犼,没让他飞出太远,“凭什么要打我这讲道理的人?”   “因为我穷奇,平生只打正直有理的一方。”趁着陆聆儿救金毛犼的空,穷奇便又刀剑齐出。   穷奇乃四凶之一,是西方天帝少昊之子,黄帝的孙子,自小桀骜,毁信恶忠,最后被舜帝驱逐到了极端西北之地。   要是按辈分,之前见过的梼杌,那么大个子,还得管穷奇叫一声小叔。   作为一只惩善扬恶的凶兽,穷奇看见有人打架,就会去吃了正直有理的一方,听说有人作恶多端,反而要捕杀野兽馈赠。   因此不由分说便对陆聆儿动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陆聆儿暗暗运起八.九玄功,正要硬抗,只听噗噗两声,穷奇手中刀剑,已经被人空手入了白刃,正是孙悟空。   孙悟空咧着嘴,戏谑笑道:“小东西,看来你是没吃过亏啊,今儿个就让你孙爷爷来教训教训你!”   陆聆儿无奈地笑了笑,反正,他看谁都是孙子。   “你说什么!?”   虽然被舜帝放逐了,但穷奇对于自己西方天帝之子的身份,还是非常骄傲的,结果立马有人要当他爷爷,这哪受得了,当即暴怒,乱舞刀剑。   孙悟空虽是毫毛,但仗着天火熔身之体,空手和穷奇对打起来。   “悟空接着。”陆聆儿见他有些被压制,金毛犼已经被放到了地上,赶忙把随心铁杆兵扔了过去。   孙悟空一接住棍子,立马跟变了个人似的。   随心铁杆兵在他手中和金箍棒并无差别,又兼多日不用,兴致高涨,一时间竟和穷奇斗了个旗鼓相当。   陆聆儿瞧得出来,这时的孙悟空,保底已有本体的七成实力,跟自己差不多了。   但是看穷奇那招架之势,凶兽不愧是凶兽,这等顶级魔修,恐怕自己上也难赢他。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陆聆儿抽出两把斩仙飞刀,变大形成一对日月双刀,舞动起来,滚入战团。   虽然陆聆儿的刀法没有棍法精湛,但是在这等战局之中问题不大。   穷奇跟这种形态的孙悟空单挑,其实还是略占上风的,但再加个陆聆儿,立即便被压制。   穷奇忍不住道:“我靠,有种你们单挑啊!”   “那怎么行,”陆聆儿笑嘻嘻道,“单挑的话,那就是讲道理的人了,我们俩今天偏要不讲道理。”   孙悟空也是一副戏谑的表情,嗤笑道:“正是正是,算你倒霉了。”   “可恶!”   西方属金,穷奇作为西方天帝之子,自然也是金属性满满,大喝一声,施展起本体法术来。   穷奇的本体法术名曰“万刃轮回”,曾经的截教外门弟子法戒,根据此法术发明了法宝万刃车,那法宝用时,云雾丛丛,阴风飒飒,势如风火,中有百万利刃飞来,非同小可。   而穷奇的法术,自然要比那万刃车更为厉害,他每砍一刀,便好似有千刀斩来,每刺一剑,就好似万点雨滴点来。   孙悟空还好,反正已经天火熔身,刀剑加身,只见火光四起,但他自己也没法发动攻击。   陆聆儿可就麻烦了,她没有金刚之躯,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痕。   没奈何,陆聆儿只得使出三头六臂来,手握六把钢刀,乒乒乓乓,这才勉强挡下如此密集的攻击。   “聆儿,咱们也用法术!”   孙悟空往后一跃,把陆聆儿也扯了过来,先躲开万刃加身,随即一口三昧真火喷了出来。   那火温度甚高,一些蕴含法力较少的利刃,登时便被熔化。   “嚯,好厉害的三昧真火,可惜我还没施展全力呢!”   穷奇先赞叹一声,忽然手中使力,那万刃轮回的数量虽不曾增减,但却让孙悟空的三昧真火难以将其熔化了。   眼见便要中招,陆聆儿准备好了。 穷奇败退猪妖降,人妖有情留朱紫   “巧了, 我还没使力呢。”陆聆儿收回三头六臂法相,往巽地吸了三口, 一股三昧神风吹出, 吹动起三昧真火,登时腾腾焰起, 火焰高了数百丈有余。   真金不怕火炼, 可惜穷奇不是真金,三昧真火加三昧神风也不是凡火, 穷奇登时被烧得似个炭人儿一般。   “可恶, 今天碰上硬茬子了!”   穷奇暗骂一声, 舞动背后双翼,试图将风火吹回去。   对于有翅膀的妖精来说, 他们的翅膀往往都非常有力,是可以作为风系法宝直接使用的。   但这一次,穷奇可是吃了瘪,羽毛都燎了一半, 仍是没能躲过烈焰焚身的处境。   辟火诀这种东西, 可不是能够常掐的。   就在危急紧要的关头, 只见天边一道黑气,仿佛黑色的利箭, 直刺过来, 从穷奇的太阳穴处蹿了进去, 扑开了一丛火焰。   虽然只有一瞬, 却也够穷奇脱身, 只瞧他稍微愣了愣,把黑色翅膀一挥,分开陆聆儿和孙悟空,往后跳动,点点头道:“是,我明白了。”   说罢,穷奇朗声道:“今日且放你们一马,来日方长!”   陆聆儿将两把斩仙飞刀并拢,用一手持握,已是收招姿势,嘴上却道:“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也太欺负人了吧?”   “我衣服,脸啊,都被烧黑了,到底谁欺负谁!”   穷奇一手拎起山膏,一手拎起凿齿,张开双翼,往西北方向去了。   孙悟空把随心铁杆兵递还给陆聆儿道:“以后还有机会,不必追他,只怕那厢还有伏兵。”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陆聆儿瞥了眼那西北方向,只瞧红光乍起,顷刻不见,又不是火光之色,知道那里定有强者,说不定便是另一只凶兽。   没了山膏和凿齿,其他几个猪妖,如猾褢,狸力和鱄鱼之辈,怎抵得住黄眉,不多时,尽数从空中被击落。   随着他们几个落下来,孙悟空也先隐住了身影。   这些妖精,都是经历苦修的,谁也不想让数千年道行毁于一旦,便都跪地求饶道:“饶命,饶命!”   黄眉落下云头,叱骂道:“刚刚还敢还手。饶你不得!”   “别这么说嘛,”陆聆儿笑吟吟地拦住了他,却对猪八戒道,“老猪,你说呢?”   “唔……”到底有同类之情,猪八戒杀别的妖怪十分干脆,这会儿却有些不忍心了,“聆儿,能不能……”   早料到他会这么说,陆聆儿捻着手指道:“只要你们把唐三藏和纱纱放出来,自然可以饶你们一命。”   “是是是,我等这就去!”   猾褢留作人质,其他两个立马跑入殿中,不多时,却从殿内暗格里面把两人请了出来,包括行李物品,丝毫不少。   而唐三藏和纱悟静两个,都是被下了药,晕过去了。   “这就怪了,”陆聆儿瞥了眼猪八戒道,“你怎么没晕?”   猪八戒摊了摊手道:“俺和那女王吃的是同一桌,她怎么下毒?”   “这倒是……诶,女王呢?”陆聆儿赶忙弄醒金毛犼道,“你要是再不去接,这朱紫国女王怕是要在天上飘一辈子了。”   金毛犼登时清醒了过来,一下子蹦了起来:“忘了忘了,这下可麻烦了!”   连紫金铃都没来得及要,金毛犼跳上云头,去找朱紫国女王了。   “那么,该怎么处置你们呢?”陆聆儿送走金毛犼,却又看向猾褢,狸力和鱄鱼,“毕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能不死就行了,猾褢,狸力和鱄鱼立马叩头道:“我等情愿跟随大仙,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同上西天!”   陆聆儿嗤笑道:“同上西天,美得你们。”   要是碰上一个妖精就给带上,恐怕这就不是西天取经,而是西征灵山了,虽然很刺激,但这大部分妖怪恐怕都没什么用,只是能送人头而已。   “就是,俺老猪这个名额,还不知是废了多少人情呢,”猪八戒也哼道,“这样吧,看你们都是猪类,以后都跟俺老猪混怎么样?”   其实这三位,都能和猪八戒打个五五开,但形势比人强,只得服软。   猪八戒满意地点点头道:“看你们无处可归挺可怜的,俺老猪有个福陵山云栈洞,一直空着,你们且去打理,等俺老猪修成正果之后,再去带挈你们。”   这可比当一个也妖怪有前途啊,猾褢,狸力和鱄鱼纷纷叩头称谢,猪八戒给他们指了道路,三头猪妖便驾云去了。   架打完了,屋子也拆得差不多了,陆聆儿两根手指伸入口中,打了一声唿哨,不多时,白龙马便踩着云彩,从会同馆驿跑了过来。   一落地,白龙马便就地一滚,化作敖玉形态,急冲冲道:“圣仙,这城中百姓都……”   “我知道,都晕了嘛,”陆聆儿笑吟吟止住了他的话头,一指旁边道,“你看,刚才捉妖,我把这皇城都拆了一半。”   敖玉看着那些被腐蚀得奇形怪状的宫殿,叹道:”还是圣仙厉害,我都没想到还有这种伤害方式。”   “你也不用恭维我了,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诶?”   敖玉表示不解,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金毛犼带着朱紫国女王回来了。   金毛犼常与龙争斗,因此俩人一见面,总有种要打起来的冲动。   得亏金毛犼还要搀扶女王,敖玉有陆聆儿拦着。   这会儿,那朱紫国女王已经在空中吹了好一阵风,她又没有法力,只能坐在云上,随风飘摇,已是冻得面颊通红,嘴唇发紫,牙齿不断打战。   “乖乖,你还敢回来啊!”猪八戒拎起钉耙要筑,吓得朱紫国女王花容失色。   黄眉慌忙拦下他道:“猪师兄,你看清楚啦,她不是凿齿。”   “不是吗?”猪八戒这才收了耙,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么一看,确实没有那股媚劲儿……”   金毛犼瞥了他一眼,哼道:“真不愧是猪,眼神差智商低。”   “你说什么……”猪八戒正要发作,但面对金毛犼这种天敌,有种本能的恐惧,却只得闭了嘴。   陆聆儿冲那朱紫国女王笑道:“女王陛下今日还国,可惜我把你的皇城拆了,千万莫怪。”   “圣仙对寡人实有再造之恩,岂敢怪罪,”女王恢复得差不多了,略福了福,却又看向了金毛犼,面色娇红,语气也不似刚刚那般不卑不亢,甚是娇软,“大王,这几年……”   “不必说了,”金毛犼伸出手,轻轻点在那朱紫国女王的唇上,“你重新当了国王,我……我就要走了……”   朱紫国女王愣了愣,捏着衣角道:“那我,也可以不做这个国王。”   “你……”   金毛犼与朱紫国女王对视,两个人都含情脉脉,却又努力控制着自己,他俩一个是人,一个是神兽,也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就此一去,便是永别了。   “好了好了,你不就是要回去找观音复命吗?”陆聆儿最见不得人明明互有情愫,却又要生离死别的,便把紫金铃递还给金毛犼道,“要我说你就待在这儿,等女王陛下百年之后再说。不就观音吗,有什么了不起。”   “圣仙……”握着紫金铃,金毛犼一副热泪盈眶的模样,甚是感动。   黄眉也一拍胸口道:“就是,观音要是来了,就让她来找我我。”   金毛犼虽然仍旧感激涕零,还是忍不住道:“我觉得菩萨应该不认识你……”   “嘿,你这僵尸!”   陆聆儿不跟他们扯皮,接着道:“至于你怎么留在这里嘛,可以变成那个宰相啊,反正你肯定有办法吧?”   金毛犼和朱紫国女王纷纷下拜道:“多谢圣仙成全!”   “别这样,怪不习惯的,把通关文牒给我们就行。”   接下来几日,自然是修整时间,先要等唐三藏和纱悟静醒来,同时皇城也要兴起土木,重修宫殿。   之前凿齿山膏等显出妖身,在妖气熏染之下,宫中太监侍卫都已经晕厥过去,因此没造成什么额外伤亡,也省去了消除他们记忆的麻烦。   虽然金毛犼和朱紫国女王一起,苦留西行众人,也不过是多停留了三日,便又继续上路。   唐三藏很苦恼,每次都得让别人救,而且总是麻烦陆聆儿,尤其让他腼颜,他多想,也保护陆聆儿一次。   可是寻思了几天,唐三藏也只是在出发前憋出一句道:“聆儿姑娘,让你费心了。”   “嘛,你几时也没让我省心,习惯了。”   说罢,陆聆儿钻入七香车中,她并不觉得救唐三藏是件麻烦事,倒不如说她希望唐三藏多多倒霉,早点凑够八十一难。   唐三藏有些窘迫,翻身上马,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以后绝不轻易被人下套。   陆聆儿一进马车,狭窄的空间扭身不便,让她直接扑入了某人怀中,孙悟空早就等着了。   孙悟空调笑道:“怎么,这就急不可耐了?”   陆聆儿红着脸道:“哪有!”   不过说归说,陆聆儿倒也没动,轻轻伏在孙悟空肩头,这种安心的感觉,很舒服。   陆聆儿自问不是一个天才,也不是一个有魄力对抗天地的人。   如果只有她自己,也许她现在还在秀风山当自己的山大王吧。   但有了孙悟空,陆聆儿至少有了动力和支撑。   和他在一起时,陆聆儿便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疑入妖城妖渐多,实为鬼镇钱来山   一路西行, 经过了冬去秋残,又是半年时光, 便到了早春时节, 枝芽青嫩,花朵含苞, 一派生机勃勃。   只是,前方妖气极重,就连唐三藏这肉眼凡胎的人, 都能看得出山头的隐隐妖气。   走在前面,负责开路的黄眉打了个寒噤, 抱着胳膊道:“我的天哪,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妖气。”   纱悟静微微抬起头, 瞥了眼那妖气, 又低下头道:“听说西牛贺洲有座妖城,群妖乱舞,腥恶之极,莫非便是此处?”   “不会吧, ”猪八戒虽然走在后面,但他身材高大,踮一踮脚尖也比唐三藏看得远, “这看着也没城镇啊,最多算是妖城的郊区吧。”   郊区都妖气这么重, 那要是到了妖城还得了, 唐三藏抱着白龙马的脖颈, 伏在鞍上,战战兢兢道:“要……要不然我们绕路吧?”   纱悟静道:“若要绕路,只眼前这条山岭,便有八百里了吧?”   “那也比被吃了强,俺老猪还不想死哩。”   正在吵吵嚷嚷的时候,陆聆儿掀开了车帘,问道:“吵什么,老和尚有被抓走了?”   老……唐三藏内心吐了口血,明明自己才四十多,在座诸位哪个不比自己年岁大啊!   黄眉用短软狼牙棒指着前面道:“老大,你看前面,妖气好重,我们在思考要不要绕路。”   一看前面,陆聆儿心中便有了数,这地方自己熟啊,可以好好休息了,当即道:“不用,直接走,有事儿我担着。   虽然猪八戒一向很怂,但是这一路过来,也认识到了陆聆儿的可信任程度比太阳从东边升起还高,当即道:“既然聆儿你都这么说了,俺老猪还是相信你的。”   “谨遵圣仙吩咐。”   “听老大的。”   就连白龙马都嘶鸣了一声,唐三藏便也鼓起勇气,跟着驱马向前了。   一路过去,竟然真的遇到了妖怪,但这些妖怪三三两两,好似赶集一般,最多看唐三藏一眼,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刚开始,黄眉还很警惕,碰上一个妖怪就挥挥棍子,后来遇得多了,便也就无所谓了,只当是寻常路人。   这其中也有黄眉是修行之人的关系,唐三藏就没那么容易适应了,一会儿过去一个好几丈高的赖象精,一会儿跑过去一群耗子精,太震撼人生观了。   “站住!”   正走着,前面一片树林,有三个妖精忽然跳了出来,拦住去路。   怎么看出是三个妖精?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像人,都是四尺来高,仿佛侏儒。   第一个面色紫棠,个子略微高一些,头大身子小,像个陀螺。   第二个面色土黄,身材圆润,好似一个球体,却又有一脸麻子。   第三个面色青绿,就连头发都是绿色,十分矮壮,看着像是个小号的绿巨人。   怎么看,都像是植物成精。   黄眉忍住笑,拎着短软狼牙棒道:“你们……是要打劫?”   紫色妖精一脸正气道:“胡说,我们弟兄是做正当生意的!”   黄色妖精也是一拍胸口道:“正是,负责检查凭票!”   正在这时,一只羊妖过来,把一块牌子递了过来。   绿色妖精看完,双手递回,还十分恭敬地鞠了一躬,铿锵有力道:“客官里面请!”   纱悟静语气甚是平淡道:“看来是看大门的啊。”   猪八戒放下担子,走上前来几步,喝问道:“呐,你们是什么妖精?”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个问题,三只妖精便激动了起来。   “吾乃千年得道茄子精!”   “吾乃千年得道土豆精!”   “吾乃千年得道青椒精!”   这三个矮子一个比一个神气,三人往中间一站,土豆精在中间白鹤亮翅,剩下两位则是单臂伸直,四十五度指向天空,单膝跪地成对称之状。   陆聆儿被他们的声音所扰,便也掀开车帘来看。   感觉这动作,好像以前看的漫画里就有,那种很中二的战队姿势啊。   虽然不是陆聆儿自己在做,但还是感觉好羞耻啊。   那三个妖精又一起道:“我们是,地三仙!”   猪八戒探头一看,舔了舔嘴唇道:“聆儿,饿了。”   那地三仙一怔,一齐往后退了一步,好像很害怕似的。   黄眉也调笑道:“师父,杀蔬菜精,不算杀生吧?”   唐三藏迷惑地挠了挠光头:“应该不算吧……”   纱悟静道:“那我就没兴趣了。”   再一看地三仙,都快吓尿了。   “我……我们都是打工的……”   “救命啊!”   就在这档口,青椒精还不忘检票:“客官里面请!”   黄眉这才道:“好了,我们没有凭票,怎么办?”   “那简单,”茄子精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只口袋,里面是几块有着边饰却没内容的牌子,“请填写姓名,住址,即可免费领取。”   你当这是注册会员呢!   黄眉拿着块牌子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正在思考要不要填一块的时候,陆聆儿扔过来一块。   “给他们看,别浪费时间了。”   土豆精一看见这牌子,哆哆嗦嗦地递了回来,声音都有些颤抖:“贵……贵宾开道!”   一时间,好似法术一般,红罗铺道,鼓乐齐鸣,好似接亲迎娶一般,煞是热闹。   看着周围,猪八戒不由得感叹道:“嘿,这取个经,还带有伴奏呢。”   陆聆儿探出车窗道:“少废话,赶紧跟上!”   猪八戒赶忙担起行李,追了上去。   不多时,早过了那一片密林,豁然开朗起来,只瞧眼前,真个是妖魔齐聚。   斑斓猛虎做总管,带着手下一群狼兵巡逻,又有那大蟒长蛇,绕山巡视,把这座高山看得水泄不通。   却也不止这些兵戎,又有狐狸伶俐,代写书信文书;山鹿矫健,来往传令送信;兔子矮小,摆地摊做生意;野猪强壮,挑担好似货郎。   若说这里为何妖气很重,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妖怪聚集得多。   “俺的娘啊,”猪八戒吃人参果咬着手指,十分惊悚,凑在七香车边道,“聆儿,这帮妖怪不会是在赶集吧?”   陆聆儿掀开车帘,悄悄道:“说集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逗乐之际,便有一众花豹成精的妖兵列队欢迎,花豹五彩斑斓,光往那里一站,就十分赏心悦目。   不多时,七个美貌姑娘便迎了上来,身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彩裳,不知道的还以为七仙女下凡打工了呢。   那七个姑娘笑吟吟道:“娇客远来,未及远迎,万请恕罪。”   黄眉和猪八戒都看得痴了,唐三藏则伏马背上,动也不敢动。   他听菩萨说过,西天路上的女妖精都想要他的精元,虽然目前为止还没遇到过,但保不齐这次就是啊,要不然,为什么起这么大阵势迎接自己。   总之除了纱悟静外,剩下的没人能够答话。   这里虽然妖气弥漫,但却不是妖城,而是传说中的鬼镇,钱来山。   准确的说,是钱来山的东大门,盘丝岭。   纱悟静有些警惕道:“你们是谁?”   “我等是这盘丝岭盘丝洞的七彩仙子,特来迎接贵客。”   “仙子好,仙子好,”猪八戒忙不迭道,“俺就知道这么漂亮的姑娘,不会是妖怪。”   陆聆儿跳下马车,一伸手收回了七香车,打了个呵欠道:“春三十娘真是没谱儿,怎么能叫自家这如花似玉的闺女出门迎客?”   那七个姑娘见了陆聆儿,先是一怔,随即施礼道:“见过陆姨娘。”   “啊……你们能不这么叫吗?”   这个称呼还是好讨厌啊!   长女红儿认认真真道:“辈分年齿在此,姨娘休要自欺欺人了。”   “我怎么自欺欺人了!”陆聆儿差点跳了起来,妖怪嘛,你不能按正常人的年齿来考虑啊!   橙儿也是一招手,往内便请:“姨娘休要着恼,娘亲吩咐过,若等姨娘到了,一定好好招待,还请里面来。”   “算了,不和你们计较,”陆聆儿回头瞥了那群同行人一眼,喝道,“好了,一个个色迷心窍,还说自己不是色胚?”   黄眉和猪八戒被她骂醒,有些垂头丧气,唐三藏却犹犹豫豫道:“聆儿姑娘,小心有诈,我听菩萨说……”   “你放心吧,至少在这儿没人对你的元阳感兴趣,”陆聆儿叹了口气,这老和尚还挺自信,“他们这么大阵势,是因为我是贵宾啊。”   猪八戒问道:“贵宾要很多钱吧?”   “这我哪里知道,我这贵宾凭票是老板娘送的,之前也没用过。”   几头大象水牛抬着几乘软轿,分别载了陆聆儿等人,就连行李也有专门妖精负责,一匹青骢马精牵着白龙马,场面十分和谐。   很快便到了一处山阁,装饰华丽,悬在岭腰之间。   因钱来山多温泉,因此每处山阁后面都自带温泉,而这盘丝岭的温泉一向上乘,钱来山最著名的濯垢泉便在此处。   而陆聆儿也好久没来了。   一入山阁,黄眉和猪八戒欢天喜地地跳进温泉池中,就连唐三藏也很享受。   不多时,春三十娘匆匆来了。   陆聆儿笑吟吟迎了上去:“春……”   刚说完一个字,陆聆儿便挨了一巴掌。 放情仇存亡自有理,抵诱惑众人再上路   这一巴掌不重, 但是把陆聆儿给打懵了, 半晌才回过味儿来。   “你干嘛!”   春三十娘怯怯道:“确,确认一下……”   陆聆儿摸着脸颊,立马提高了声音:“有这个必要吗!”   “别说了, 我手还疼呢。”   “哇, 你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不好意思, ”春三十娘轻轻笑道,“毕竟, 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陆聆儿叹了口气道:“是啊,之前我一直住在五庄观来着,那镇元子不让我走。”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陆聆儿一摊手道:“还好吧, 我只不过, 跟他结拜了而已。”   “是呢, 通风大圣陆聆儿, 一向是受人欢迎的。”   虽然春三十娘言语平淡, 陆聆儿还是瞧出了她眼底的忧愁之色,便抓住春三十娘的双手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去!”   春三十娘笑道:“你看以我现在的势力, 会有人欺负我吗?”   想了想岭前的妖精集市, 狼虫虎豹都做兵卒, 只怕满山妖兵加起来, 得有数万之众。   就这兵力, 放到三界也是一方诸侯, 从开澡堂子到如今的地位, 虽然花了好几百年,但春三十娘的手段也确实不是盖的。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是挺厉害的,那总不会是因为黄目吧,对了,我之前……”   春三十娘淡淡道:“他之前在小西天出现过,我知道。”   “诶……”陆聆儿还以为,春三十娘一直不知道黄目没死呢。   “我调查过了,那次天劫他没有死,反被弥勒佛选做了弟子,”春三十娘神色淡然,好似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般,“他追求成佛,自然是要斩断七情六欲的。”   “那你没斩断,怎么这么淡定?”   “因为过了这几百年,我发现没有他,我照样活得很开心啊,”春三十娘摊着手道,“我的女儿们个个花容月貌,才学过人,我的钱来山富甲天下,我可尽情享受,有时候经历过才发现,有时候以为很重要的人,其实根本不重要。”   “那,你是释然了啊。”   陆聆儿瞧得出来,春三十娘没有说谎,在她的心里,黄目已经不再重要,和旁人没有什么区别。   而陆聆儿为她高兴,她从来不大会劝解别人,但春三十娘能自己走出来,至少能不教她担心。   “差不多吧,可话虽如此……”春三十娘有些忧愁地瞧着陆聆儿,忽得伏在陆聆儿肩膀上,呜呜咽咽,“我真的很担心你。”   “为什么?”   春三十娘幽幽道:“听说你背叛了齐天大圣,群妖都要找你麻烦呢。”   也不知道谁在安慰谁,陆聆儿拍了拍春三十娘的脊背道:“诶,我大哥不是说相信我,以后不找麻烦了吗?”   “可其他妖怪未必这么想啊,只不过大部分实力不足罢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始终是相信你的呀,”春三十娘顿了顿,语气又沉重起来,“可是,就算你真的做了那种事,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你一定是有理由的。”   陆聆儿说不出话来,她有些感慨,自来到这个世界,交到的朋友都能够真诚以待,是何等的幸运。   “我永远也不会背叛他,就如同永远也不会背叛你,”陆聆儿拥着春三十娘,似是在和她说话,又似乎在和旁人说话,“虽然有些不太礼貌,但他和黄目是不同的。”   “最开始,我只是仰慕他的威名,可是到了后来我却发现,我不能没有他,我爱他,为此,即使神州陆沉,拆天陷地我也在所不惜。”   说着这些话,陆聆儿感觉脸上发烫,但是脑袋更烫,有一根头发发出了剧烈的热度,让陆聆儿的脑袋都快烧起来了。   春三十娘笑道:“那很好啊,我也很想为了某个人散尽家财,不过说都没敢说,但你光说不练也不行呀,以后拆天陷地的时候,记得先通知我收拾细软。”   “怎么,你就这么希望我毁天灭地吗?”   “因为那个时候的你,一定非常帅气。”   说了几句,春三十娘自去忙碌,陆聆儿觉得这样很好,真正的朋友大约就是这样,无论相隔多久,见了面问好因为不需要道,一切仿佛昨天。   各自忙碌,又互相牵挂,不必刻意想起,只因为从未忘记。   等春三十娘走了,孙悟空这才现身:“你不会真要拆天陷地吧?”   陆聆儿摊了摊手道:“如果逼到那一步,我会的,你也会,不是吗?”   孙悟空挑了挑眉,毫不犹豫道:“那是当然,不过那招拆天陷地你会吗?”   “会,但是用不出来,”陆聆儿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最多算是天尊级,若要使用那招,必须达到大天尊的级别吧?”   “话是没错,不过总有例外。”   “啊?”陆聆儿一脸狐疑地瞧着孙悟空,“你不会是已经能用出来了吧?”   孙悟空往后跳了几步,做了个鬼脸道:“你猜。”   “喂,这可是大事啊,跟我说说嘛!”   陆聆儿几步追了过去,伸手却抓了个空。   “说什么?”   迎面过来的却是纱悟静,趁着陆聆儿跟春三十娘聊天,其他人各干各的时候,纱悟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挽做两个小髻,好似漫画中的包子头少女,只是这时没有旗袍,标签化没那么严重。   “没什么,”陆聆儿整了整衣服,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纱纱,感觉这里怎么样?”   纱悟静左顾右盼,难得十分好奇,赞叹道:“早听闻钱来山是妖族圣地,真是名不虚传。”   反应不错,作为看着钱来山成长至今的人,陆聆儿也十分骄傲,笑道:“准确的说,是有钱妖精的圣地,其他妖精,不过是打工的罢了。”   “可是没钱的妖精,似乎也挺享受的。”   “那是当然,和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就挣那点钱相比,打工已经是幸福得多了。你想想看,你在流沙河的时候,吃饭全看行人,还不是饥一顿饱一顿。”   纱悟静点点头道:“这话说得倒是。”   “对了,老猪他们在做什么?”   纱悟静淡然道:“他们正在享受富有妖怪的生活。”   “这么不客气啊。”   一路西行过来,除了唐三藏是个凡人,其他人虽然谈不上累,却也十分辛苦,主要是精神上太缺乏享受。   当然,唐三藏只要有一本经书就能很享受,精神匮乏是指黄眉和猪八戒。   按摩房。   “这里真是人间天堂啊!”   “是啊是啊,真是不想走了。”   钱来山的服务十分周到,这两个家伙泡完温泉,各自叫了两个小狐妖做按摩,真就享受生活了起来。   想当年,猪八戒在天庭,需要恪守天条,不得逾矩,黄眉在灵山,需要清心寡欲,入定修行,哪有在人间逍遥自在。   唐三藏找到陆聆儿商量道:“聆儿姑娘,贫僧觉得,此地还是不要多待的好。”   陆聆儿正在享受钱来山的优质葡萄,翘着二郎腿道:“为什么?”   “诱惑太多,贫僧担心悟能和悟色痴迷其中,无法自拔。”   “都走到这么远了,”陆聆儿嗤笑一声,趴在了桌上,“如果他们连这点诱惑都抵抗不了,干脆就不要去取经了。”   “可是……”   “诱惑就是诱惑,在这花花世界必然存在,如果没有这些,这世界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陆聆儿站起身,拍了拍唐三藏的肩膀,“要是把自己不能成功的原因都归结到诱惑身上,那就太无耻了吧?”   “但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抵抗诱惑的。”   “他们是被选中取经的人,能是一般人吗?”   说罢,陆聆儿丢下唐三藏,独自离去。   “对,我应该相信自己的徒弟。”唐三藏内心给自己鼓着劲儿,索性原地坐下来,念起了心经。   过了几天,一只斑蝥精托着漆盘过来,上面放着本账册,对着黄眉和猪八戒和颜悦色道:“两位客官,可以把账单结一下了。”   黄眉一下子惊了:“啊?还要结账啊?”   ”那是当然,通风大圣说了,如果两位还要继续消费,她是不会替两位埋单的。”   “那一天消费是多少?”   “一颗九转金丹。”   黄眉一下子叫了出来:“你们怎么不去抢!”   “要不然,两位可以卖屁股还账。”斑蝥精往后退了一步,两个满身横肉的野牛精捏了捏拳头。   “!”   唐三藏很开心。   他的两个徒弟经过了考验,主动要求出发取经。   猪八戒托着大肚子,十分凛然道:“俺老猪是不会做对不起娘子的事的她还在大雪山等着俺呢!”   “就是,”黄眉附和道,“再者说了,要是当上了未来佛,甚至当了现世佛,要什么没有?”   唐三藏无奈道:“悟色啊,成了佛祖是要普惠世人的,可不是为了享受的。”   黄眉一挥手道:“不怕不怕,到时候我就修改教义,更加普世就行了。”   “这可不对……”   唐三藏是个认死理的,觉得黄眉说得不对,非要跟他进行探讨。   没奈何,又耽误了一天,这才上路。 离山岭帮忙送信,入黄花巧遇争端   正待要走, 蜘蛛七姐妹中的红儿叫住了西行众人, 准确的说,是叫陆聆儿的。   “陆姨娘,且等一等!”   “有什么事吗?”陆聆儿先开车窗帘, 探出头来, “要是打架的活儿, 找我就对了。”   “不不不,”红儿慌忙摇了摇头, 递上一纸信封,“陆姨娘要往西去,红儿想托姨娘带一封信。”   陆聆儿哑然失笑道:“也不早说,就这两天的功夫,一百封信我也给你送到了。”   “唔, 倒不是送不到信,只是……”   看红儿支支吾吾的,陆聆儿翻看起这信封来, 粉红色的的信封,熏染着淡淡的花香, 手写的字体,娟秀柔美, 还用蜘蛛丝在表面粘出了心形, 十分仔细用心。   陆聆儿眉眼弯弯, 笑道:“我知道了, 你们这些小丫头, 也到了这时候了,是不是怕你娘发现?”   红儿低头不语,只是如同小鸡啄米似的,轻轻点了点头。   “说吧,送到哪里去?”   “黄……黄花观……”   又是黄花观,当年春三十娘也是在那里被黄目追到手的。   总的来说,陆聆儿对那里的牛鼻子道士没什么好感,虽然,陆聆儿和他们是同一教的。   “我知道了,肯定帮你送去,”陆聆儿把信封收入怀中,笑吟吟道,“不过,我得先给你把把关。”   “记得交给黄花观观主!”   往西不远,便是大道,陆聆儿没法像春三十娘那般,活得自在洒脱,与她而言,有许多事不得不做。   出了盘丝岭,过了钱来山,终于上了大道,走不上数十里,天色渐晚,正以为要露宿野外之时,却瞧见了一处道观。   猪八戒十分欣喜道:“这下好了,有地方住了!”   “可是,”纱悟静牵着马,抬起头望了望天空,“总感觉这里有些妖气。”   “嗨,这儿才离鬼镇多远,那么多妖怪,把这里染上妖气也很正常啊。”说着,猪八戒指了指自己,“你看俺身上还沾着妖气呢。”   之前黄眉被唐三藏一阵唠叨,耳朵都要出茧子了,又赶了一天的路,便更认同猪八戒了。   “猪师兄说的没错,而且我看这观中还有些仙气呢。”   唐三藏一路被坑怕了,骑在马上有些踌躇道:“徒儿们,还是小心为好。”   其实,陆聆儿是不怕野营的,有七香车在,好似带了一辆房车,十分舒适。   而且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减震效果又好,几乎是如履平地。   不过几乎并非绝对,感觉还是有不同的,陆聆儿从车中探出头道:“怎么不走了?”   “聆儿姑娘,你来看一下,”唐三藏指着那观道,“这荒郊野地里,凭空多出来一个道观,我们要不要进去投宿呀。”   纱悟静则在一旁道:“这里仙气和妖气混杂,还是要小心一些的。”   陆聆儿打眼一瞧,只见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黄花观”。   “纱纱说的没错,小心一点不是坏事,”陆聆儿打了个呵欠道,“黄花观现在可是人和妖一起修道的地方,妖气和仙气都有,也很正常啊。”   “老大说得有道理,可是……”黄眉有些迟疑道,“只是小弟用灵识探查,感觉这妖气和仙气是一个人的呐,看来是有个妖仙要大圆满了。”   妖仙……会是蜈蚣精吗?   说起来,正常情况下,千眼金光黄雾阵正是那蜈蚣精的看家本领,黄目却是个活生生的人,肯定不会是怪物才对吧。   这倒是有趣了,陆聆儿走在前面,招了招手道:“随我来!”   黄花观甚是朴实无华,虽然各处打扫得都很干净,但观内一直无人,直到二门处贴着一副对联。   “黄芽白雪神仙府,瑶草琪花羽士家。”   黄眉走在前面,读着那对联,嘻嘻笑道:“这个是烧茅炼药,弄炉提罐的道士。”   纱悟静淡然道:“是啊,和以前的我一样,是修‘动’字门中之道的。”   “就是,黄眉你小子不要说得那么轻蔑,”猪八戒笑着叱责道,“‘道’字门中有三百六十傍门,皆有正果的。”   黄眉吐了吐舌道:“纱师姐,对不起哦。”   纱悟静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淡然道:“没关系。”   进入二门之内,只见那正殿紧闭,而在东廊下坐着一个道士,头戴戗金冠,身披皂道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正坐在那里丸药。   还真是个炼药的道士啊。   纱悟静道:“看样子,他就是这黄花观的观主。”   “先去打个招呼,化顿斋饭吃。”   猪八戒三句话离不开吃斋,黄眉则道:“也不知道他是人是妖。”   “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唐三藏立在门下道:“不可,他与我们衣冠虽别,修行一般,不可无礼。”   “师父放心,俺老猪晓得。”   猪八戒整了整直缀,上前道:“老神仙,贫僧问讯了!”   他个子高大,就算只是这般说话,那声音也是震天响,老道士一抬头,瞧见了高大吓人的野猪头猪八戒,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救……救命啊,有妖怪!”   猪八戒走上前几步,轻声询问道:“诶,你们这里不是有妖怪也有人吗,为什么……”   不过他眼中的轻声低语,在那老道士听来也是声如暴雷。   也是唐三藏脑子抽了,竟然把猪八戒派出去交涉。   再说那个老道士,这反应一点也不像是个修为高深之人啊。   没奈何,黄眉踏上几步,搀扶住了他道:“老师父,休要害怕。”   老道士战战兢兢道:“小师父,这儿……这儿有好可怕的妖怪……”   黄眉忙道:“他不是那种坏妖怪,我们是西天取经的和尚,猪师兄,你离远一点。”   “什么嘛,俺老猪哪有那么丑……”   猪八戒嘟嘟囔囔,往后退去,老道士这才镇定了点。   “西天取经……”   黄眉指了指唐三藏道:“对啊,你看,那就是我们师父。”   看完丑八怪看青春少年,看完青春少年又看到一个老帅哥,加上一旁的两个美女,总算让这老道士安心下来。   老道士舒了口气道:“呼,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   “喂,你应该不会是观主吧?”陆聆儿轻轻一跃,跳到了老道士面前,“这么怂不像是见过世面的样子。”   “是是是,”老道士低着头道,“贫道只有一百四十八岁,是观内最年轻的,平常也只做些杂活。”   幸好没把信给他,陆聆儿舒了口气。   唐三藏这才走上前,合十行礼道:“老仙长,贫僧问讯了。”   “大师客气了,”在不面对陆聆儿等人的时候,这老道士还是很有气度的,“贫道未能远迎,万请恕罪。”   唐三藏道:“老仙长客气了,只是不知道观内为何只有你一人在?”   “观主与观中修行者,一起往西方抵御入侵者了。”   “西方?入侵者?”陆聆儿挑了挑眉,“灵山这么快就东扩了?”   “不不不,”老道士慌忙挥着手,“是狮驼岭与狮驼国一直试图东扩,入侵我们钱来山。”   一听这话,陆聆儿皱起了眉头:“你说的,可是八百里狮驼岭那青狮,白象和大鹏三妖?”   “正是,”老道士忙不迭地点头道,“不过,本来是只有大鹏的,也多亏我们观主守在此处,几百年来,狮驼岭群妖从未能越过此处一步。”   “但近年来,那青狮白象回归狮驼岭,我们观主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狮驼岭有四万八千小妖,像乐狮驼当年那样,严格恪守妖王的势力范围,毫不扩张才是奇怪的事。   陆聆儿点了点头,对老道士说道:“既然这样,麻烦你准备斋饭,我和黄眉去看看。”   纱悟静问道:“要我和猪师兄一起去吗?”   “不用了,一听有斋饭,这头猪就知道吃,”说着,陆聆儿脚下生出祥云,飞上天空,“再者说了,真打起来你们两人作用也不大。”   黄眉听罢,昂首挺胸,十分骄傲道:“听见没有,老大说了,我才是那个有用的人!”   “好了,别嘚瑟了!”   陆聆儿往下一跃,揪住黄眉发辫子,就好像抓着兔子的耳朵一般,将他提了起来。   二人驾云往西而去,不多远,只瞧得金光万丈,甚是熟悉。   黄雾惊叫道:“诶诶,这……这不是我师弟的千眼金光黄雾阵吗?”   “看起来确实是,不过弱了一些,”陆聆儿立在云头,住了云,“其实你师弟当年也是黄花观的观主,看来这招被他传承下来了。”   黄眉挠着头道:“虽然是弱了一点,但也是比较而言,恐怕我们还是闯不进去吧?”   “那却也不一定,”孙悟空打着呵欠冒了出来,“不过这招我只教给聆儿便是。”   陆聆儿竖着耳朵听了听,指着西边道:“既然这样,黄眉,那边有妖怪正在混战,你去帮帮忙。”   “遵命,老大!”   黄眉拎着棍子就要走,孙悟空叫住他道:“等等,你管聆儿叫老大,那我呢?”   “老大早就跟我说过了,叫你大哥大。” 散则无形入法阵,黄眉大战金翅鹏   黄眉走后, 孙悟空还在琢磨着着叫法的含义,陆聆儿苦笑道:“没什么啦, 我也是看电影里才知道的。”   “电影?”孙悟空狐疑地瞧了陆聆儿一眼, 让她有些心里发毛,但又没法把话收回, “那又是什么?”   “就是……”这下,轮到陆聆儿琢磨起来,“就是一种法术, 类似玄光镜一样……”   反正都是从镜像里看画面,陆聆儿感觉自己说得并没有错。   “原来是这样,”好在孙悟空虽然聪明,毕竟也没法洞察千年之后的事, 点点头表示明白,“不过聆儿, 为什么感觉你师父很不称职呐?”   他们俩一向不大合得来, 陆聆儿可不想加大他们的嫌隙,挠着头道:“有……有这回事吗?”   “灵魂出窍没教你也就罢了,像这等散则成气,聚则成形的法能, 虽然难炼,原也不该瞒你才是。”   啊……说起来,二哥敖蛟也正在练习这招, 也不知道练得怎么样了, 至于自己, 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掌握了才是。   陆聆儿争辩道:“不对吧,我会化作狂风,清风,旋风,算得上散则成气了吧?”   孙悟空戏谑笑道:“你会抓风吗?”   “会……”   不仅会抓,还能闻闻气味去的情报。   “这就是了,能抓住的东西,怎么敢叫散则无形?”   “还有这种说法啊,”陆聆儿吐了吐舌,一把抓住孙悟空胳膊道,“那你教教我嘛。”   “那是自然。”   孙悟空凑在陆聆儿耳边,传了心法口诀,确是甚难,陆聆儿可没法像孙悟空那样瞬间掌握,聚集了半天法力,才化作一阵黑气。   孙悟空瞧着那团黑气渐渐散去,忽然一拍脑袋:“哎呀,忘了教你聚则成形了!”   眼瞧着一阵风吹过,陆聆儿差点被吹散了,孙悟空赶忙伸手一抓,抓住风头,甩了甩,成笊篱之形,往前一捞,把陆聆儿捞了回来。   “聚!”孙悟空喝了一声,吹出一口仙气,那黑气这才显形,变回陆聆儿。   “吓死我了!”   陆聆儿往孙悟空怀中一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还没有离死亡那么近过。   “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   孙悟空抚着陆聆儿的脊背,轻声安慰,陆聆儿抽抽噎噎,伏在孙悟空怀中,寻找着安全感。   过了半晌,陆聆儿有些怯怯道:“这……这招我能不学了吗?”   “不学就不学吧,”孙悟空拂了拂陆聆儿眼角泪滴,安慰道,“反正我会就行了。”   “嗯……”陆聆儿轻轻点了点头,瞧着那千眼金光黄雾阵道,“那,我们怎么进去?”   “闭眼。”   说着,孙悟空一翻身,到了陆聆儿背后,双臂一收,挽住了陆聆儿的脖颈,显得十分暧昧。   “做……做什么?”陆聆儿闭着双眼,不由得面生红晕。   “保持住就好。”   孙悟空微微一笑,和陆聆儿一起,忽得化作红光,射入那千眼金光黄雾阵中。   却说黄眉,越过那千眼金光黄雾阵,飞至西边。   只见是个背生双翼的英挺青年,只是那鹰钩鼻却让他显得阴鸷狠厉,手握画杆方天戟,看上去是个鹏雕之类的妖怪,正和几个道士厮斗。   其实,那几个道士并不是他对手,但他们个个都能使出范围数米的金光阵,因此勉强可以抵挡。   但只有数百年修为的他们,法力很快便被消耗,那鹏雕一挥画杆方天戟,忽得刺破一个道士的金光阵,便把画戟朝他项根扎了过去。   “妖邪,休伤吾道友!”   黄眉舞动短软狼牙棒,乒乓一下,把那画杆方天戟砸开。   唐三藏说,僧道之间,衣着虽异,但修行一般,黄眉是很认同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拜陆聆儿为老大。   那鹏雕画戟被荡开,往后一跳,仔细打量黄眉。   黄眉童儿身材并不高大,比较匀称,面容清秀,却有两道黄眉,身穿黄布直缀,不僧不俗,不过以灵识探查,法力不在自己之下。   那几个道士已是各自挂彩,忙求救道:“小师父,帮帮贫道,此妖侵吾道观多时也。”   黄眉把短软狼牙棒往肩上一扛道:“放心,我就是受托来救你们的!”   鹏雕笑道:“就你这小小个头,也敢替这些道士出头吗?”   黄眉本来就有变大之后的法相,因此也不着恼,但两军交战,骂人是少不了的:“你黄眉爷爷个子虽小,本事可不小咧!”   “黄眉?”那鹏雕哑然失笑道,“你这笑和尚手下敲钟的货色,能有多大本事?”   这厮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黄眉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了这鹏雕一番,一拍大腿道:“哎呀,我当是谁,你不就是孔雀大明王菩萨那个废物弟弟吗?”   “你说什么!”金翅大鹏雕当时就怒了,“色胚东西,你鹏爷爷今天非教你做人不可!”   又被人从眉毛上攻击了,黄眉也大怒道:“你自己就不是个人,有资格教你黄眉爷爷吗!”   当下两家变脸,厮杀一处。   虽然只是如来的便宜舅舅,但水平可不低啊,黄眉以前和这家伙并无交集,自然也没打过架,如今一交上手,登时感觉势均力敌。   “黄皮子,有点本事,看来笑和尚把你教的不错。”大鹏一勾手,画杆方天戟舞出万丈霞光,纷纷扰扰。   黄眉不甘示弱道:“扁毛畜生,可惜那满头包的释迦佛的本事,你一点也没学会。”   来来往往,两个人已经过了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若是以往,黄眉早就掏自己的人种袋了,可惜弥勒佛只教他靠自己,全都给收了去。   正在缠斗之时,只瞧背后那千眼金光黄雾阵越发黯淡,大鹏呵呵笑道:“你完了,本座两位兄长破阵将出也。”   这话可是让黄眉有些心焦,这家伙的兄长就算只是跟他水平差不多,二打一自己也绝无胜算的,老大,大哥大,你们在哪啊!   “可恶,我跟你拼了!”   既然自己没法一打二,一打三,那干脆就在那千眼金光黄雾阵被破之前,赶紧结束战斗吧!   黄眉棍舞如花,好似烈烈狂风,洒洒雨点,直如狂风骤雨,片刻不敢暂停。   “嚯,要拼命啊。”   大鹏片刻不敢懈怠,一把画杆方天戟舞动得水泄不通,伺机反杀。   水平相近的时候,忽然拼命打法是会帮忙获得气场上的优势的,但也会形成招式上的破绽。   大鹏毕竟也是活了数千年的大妖,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在这等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下,依旧沉着冷静,瞅准机会,一声轻喝:“着!”   画戟刺出,仿佛蛇吐信子,迅捷之极,黄眉慌忙收棍架住,胳膊上却已经挨了一下,原来是大鹏幻化出金翅大鹏雕的利爪,挠了黄眉一下。   “啧!”   没奈何,黄眉扭身就走,好似一道飞虹,快是快,但还不够。   那大鹏呵呵冷笑,摇身变作金翅大鹏雕原身,扇一翅就有九万里,舒锐爪一把挝住,黄眉被他拿在手中,左右挣脱不得。   便在此时,千眼金光黄雾阵也就散了。   “大哥,二哥……”   金翅大鹏雕满心欢喜,就要下来见自己那两位兄长,却见地上横七竖八,被千眼金光黄雾阵笼罩住的数千小妖个个丧命,青狮白象也被打倒在地,现了原形。   说实话,这几千小妖大鹏一点都不心疼。   数千年的大妖都有本事点化山精野怪,将他们变作半兽人的形貌,可以说是只要有地方,养得起,这种小妖要多少有多少。   但青狮白象可是自家兄弟啊,怎能不心疼呢。   更何况,虽然妖王们往往都有本土作战优势,只凭那黄花观的观主,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打倒自己这两位兄长。   大鹏急忙睁锐眼查看,他的双眼乃鹰雕之眼,最是敏锐,早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美貌少女,身披墨鳞甲,头戴乌凤冠,正用一根黑色铁棍拨拉着自己那两位兄长。   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陆聆儿,她听得天上有扇翅之声,抬头观瞧,认得大鹏,冷笑道:“呦,又是你小子。”   当年那一口三昧神风,可是让大鹏很有心理阴影的:“是你……你胆敢伤本座兄长!”   “哇,不是你们当年抢我四哥山头的时候了?”陆聆儿把棍子往青狮头上一放,“劝你赶紧投降,否则我打死他。”   大鹏咽了口唾沫,忽然想起自己手里有个人质,便把黄眉往前一递道:“你若敢伤本座兄长,本座便捏死他!”   黄眉可不是那种能喊出老大不要管我的人,扯着嗓子高喊道:“老大救命!”   “呃……”   本来嘛,你让陆聆儿丢下自己小弟她也做不到,更何况小弟出口求援了。   再者说了,再往西去,过不了多久还能再遇上他们,陆聆儿可不急着跟他们玩命。   于是,陆聆儿一棍挑起青狮白象道:“那你可要接好了!”   说着,陆聆儿往上一挑,把青狮白象扔了起来,若是大鹏言而无信,不放黄眉,那这两位必定摔死一个。 巧手神医是绿儿,守卫山西吴金龙   离了钱来山, 再往黄花观回去。   陆聆儿有些担忧,虽然单挑她不怕那狮驼岭三妖, 可耐不住他们是成群活动的, 再加上那数万小妖,真打起来,肯定会寡不敌众。   “担心什么,”孙悟空安慰她道,“把你那随心铁杆兵变大, 在狮驼岭上碾上一碾,连山都给推平了哩。”   陆聆儿苦笑道:“那太可怕了, 以后四哥岂不是连家都没有了。”   孙悟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他都要上天当神仙了, 便是没了地上的家,也无所谓吧?”   “可别,你是无所谓,就怕四哥受不了, ”陆聆儿叹了口气道, “可惜四哥还在闭关, 要不然咱们去把自家兄弟叫上, 光凭人数,堆也把那三妖堆死了。”   这倒是真的, 若论恩怨,那自然是乐狮驼和那三妖仇恨深刻, 但这会儿他在闭关, 几个兄弟都在护法, 难得过来。   孙悟空笑道:“放心吧,有俺老孙在,怎么说也不会教你孤军奋战。”   “说的也是,”陆聆儿一扫脸上愁云,也笑了起来,“咱们两个,再加上黄眉的话,应该足够了。”   飞不多久,便到了黄花观地界。   之前跟随黄花观观主的道士也都一个个回来,虽然人数不多,只有十三四人,但看样子都是得道的全真,恐怕都有个几千岁。   至于那观主,总算性命还在,只是脑袋后面肿起了一个大包。   红儿和绿儿已经到了,看样子红儿来得很急,呼哧喘气,而绿儿被她拽着,连发丝妆容都有些凌乱。   “还好还好,下手不是很重,”绿儿替那观主裹了药,上好绷带,擦了擦额上香津,叹了口气道,“不过是什么人,竟然从背后偷袭,打了师兄一闷棍。”   红儿咬牙切齿道:“不知道,但要是让我找到他,我非撕烂了那混蛋不可!”   陆聆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忙降下云头道:“怎么样了?”   “还好,应该过一会儿就醒了。”   “那就好,陆聆儿瞟了眼还在那里愤愤的红儿,把怀中信笺掏了出来道,“红儿,是你亲自给他呀,还是要我代劳?”   一瞧那信笺,红儿脸上一烫,垂下头,手指交缠绕动道:“这……这还是姨娘替我转交吧,那些话,我自己可说不出口……”   绿儿在一旁笑道:“姐姐,你也该大胆一些,总是靠书信怎么行?”   “用……用你管!”   “好好好,我不管,”绿儿捂着嘴笑了笑,却又道,“那你随便,我还得去给其他几位道兄瞧瞧呢。”   那其他黄花观的道士,总的来说伤势不重,主要是法力消耗过多,需要好好调养,提炼法力,恢复修为。   至于补品之类,自然有钱来山那边负责提供,因此不必担心。   而除了那黄花观观主之外,唯一一个挂彩了的,便是黄眉了。   “哎呀,小师父,你胳膊都这般流血了,怎么也不止止血。”   见黄眉胳膊上血流不止,绿儿秀眉微颦,掀开衣服襟,露出那纤细柳腰,从肚脐处喷出蛛丝来,替他裹伤。   黄眉眉开眼笑,笑眯眯道:“这,这不就是等着姑娘来呢吗。”   看着黄眉那模样,陆聆儿有些奇异,对着头上附着的孙悟空道:“悟空,刚刚黄眉的伤好像没这么严重吧?”   “俺记得也是。”   “这个色胚!”   猪八戒则在一旁痛心疾首,十分羡慕道:“嗨呀,早知道俺老猪也一起去了,可恶。”   纱悟静冷冷道:“猪师兄便是去了,只怕也是送人头的,只怕绿儿姑娘没法子把你的头再接上。”   “噫……”猪八戒嘶了一声,捂住了脖子,好像自己的脑袋真的差点被砍下来一样。   不多时,伤口处理完毕,绿儿满意道:“好了小师父,你记得不要多动,好好调养才是。”   “好~”黄眉如痴如醉,十分满意这次护理。   但满意不代表满足,黄眉忽然又□□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被那大鹏勒的浑身疼,需要绿儿姐姐好好照顾呢。”   绿儿叹了口气,轻轻挽了挽衣袖:“唉,那就没办法了呢。”   陆聆儿伸出手,一个脑瓜崩弹在黄眉头上,没好气道:“你够了,还得寸进尺了还?”   黄眉抱着头道:“唔,老大不带这样的……”   不过,陆聆儿可不吃这套,拉着绿儿就走。   “不用理他,这家伙是没事找事呢。”   看着这观内之人都安排得差不多了,红儿这才道:“这次多亏姨娘出手,黄花观才得以保全。”   陆聆儿摆摆手道:“小事一桩,举手之劳而已。”   绿儿道:“眼下无事,那我们俩就先走了。”   “这么急?”陆聆儿瞥了眼红儿,轻轻笑道,“我看你姐姐可是想多留一会儿呢。”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要先走呢,”绿儿看了看躺在蒲团上的黄花观观主,“师兄一向不大喜欢姐姐来这里,因为这里处于边陲地带,常常会有危险呢。”   红儿提高了声音道:“我不怕危险。”   绿儿摊着手道:“你跟我说也没用嘛,师兄不喜欢的。”   “唔……”红儿抿着唇,不舍地瞧了她那师兄一眼,对陆聆儿道,“那就拜托姨娘了,希望姨娘能够早日帮忙,解决那西边大患。”   “放心吧,这事儿我跟你娘都说好了,狮驼岭的事包在我身上。”   红儿和绿儿再拜了拜,腾云离去。   见她俩走得远了,陆聆儿打了个呵欠道:“你其实已经醒了吧,还躺着做什么?”   话音刚落,那蒲团上躺着的黄花观观主便坐了起来,冲陆聆儿深施一礼道:“多谢圣仙搭救之恩!”   其实这恩惠,说来也简单,破千眼金光黄雾阵的最佳办法就是攻击施法者,而那青狮白象也不是傻子,自然也做出了这等选择。   而千眼金光黄雾阵虽然也能保护自身,但与外放出去的威力相比 还是要差上一些的,因此只是勉强抵挡。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陆聆儿不知怎地就闯入了千眼金光黄雾阵中,打晕了青狮白象,总算是让这黄花观观主捡回了一条命。   这黄花观观主身材高大,面如瓜铁,容貌虽不精致,但是十分硬挺,是个十分干练的青年,总之红而你能看上他,眼光自然也是不错的。   至于之前那个看门的老道士,虽然看着像他这观主的师父,实际上竟是徒孙辈。   这黄花观观主不是别人,正是黄目的弟子吴金龙,也就是所谓的蜈蚣精。   一晃多年过去,差点认不出来了,至少当年陆聆儿见到他时,这厮还是个少年呢。   “不过说来也巧,我给你介绍一位师伯吧。”   吴金龙奇道:“师伯?”   “是啊,”陆聆儿咧嘴一笑,拍了拍黄眉的肩膀,“你别看他个子小,他可是黄目的师兄呢。”   黄眉吐了吐舌道:“乖乖,黄目这小子还有这徒弟呢,厉害厉害。”   虽然黄目放弃了钱来山,也放弃了黄花观,但一日为师的道理,吴金龙还是懂的,见陆聆儿那般介绍,自然相信。   “小侄见过师伯。”   “哈哈哈,好说好说,”黄眉嘿嘿一笑,白捡一个师侄,莫名就提高了辈分,心理上就很舒服,“金龙啊,你看守这黄花观辛苦了。”   吴金龙颔首道:“谢师伯关心,小侄不过是为了钱来山的安宁,略做出些贡献罢了。”   “数百年如一日,谦虚了,”陆聆儿道,“不过你为什么不愿意让红儿过来呢。”   吴金龙叹了口气道:“圣仙今日也见了,此处并不安全,之前甚至发生过劫持师妹的事件,因此……”   “也是那大鹏?”   “是……”   明明是佛祖的舅舅,还干这种事,太没谱了,这也加深了陆聆儿对那金翅大鹏雕的不满伸手把那封信笺交给吴金龙,却道:“你先拿着这封信吧,等我解决了那那群家伙,一定让你们可以日日相见。”   吴金龙双手接过信,恭恭敬敬道:“若如此,小侄提前谢过圣仙了。”   “嗯,你放心好了。”   却离了黄花观,一路无事,转眼间夏残初秋,清爽怡人,热了一路的猪八戒,也总算能够喘一口气。   而也在这时节,瞧得有一座高山拦路。   那山巍峨高耸,真个是摩天触星,看得人心惊胆战。   不过,这地方陆聆儿是认识的,正是狮驼岭。   原著中,西行众人遇到的最困难的关卡,便就是这里了。   也不知如今的狮驼岭,是否还是那三妖的地盘。   不过,原著中是因为猪八戒和沙悟净太没用,孙悟空一打三才陷入困境的。   这次有黄眉和孙悟空在,加上自己,三打三谁怕谁啊。   陆聆儿定了定神,便要下了七香车,打算跟着一起过山,却只瞧前面阴风惨惨,暗云密布,耳边还能听到厮杀之声。   “唐长老,你们且在此安歇,我去看看情况。”   黄眉自告奋勇道:“老大,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去侦查而已,去去就回。” 黄眉惊诧求绕路,二猴有心入山岭   不多时, 黄眉火急火燎,在云上连滚带爬地返了回来, 口中大叫:“老大, 祸……祸事了!”   这一着可着实吓人,像那胆小的唐三藏,几乎跌下马来,得亏纱悟静扯住了缰绳,稳住了马匹, 这才确保无事。   唐三藏战战兢兢道:“徒儿,怎……怎么回事?”   “那边……那边……”   黄眉指着那边高山, 半晌说不出话,猪八戒从担子上取下一只水袋, 交给黄眉, 笑道:“师弟, 你这样可不行啊,咱们出来混的,这么点胆子怎么成?”   陆聆儿在一旁瞧着, 对猪八戒道:“这话说的, 一会儿你别被吓到就可以了。”   “聆儿你放心好了,”猪八戒拍了拍胸口,自信满满道, “经历了这么多, 俺老猪对于自己的胆量, 现在可是有一百二十分的把握。”   陆聆儿嗤笑一声道:“是嘛, 希望如此喽。”   毕竟,如果只是狮驼岭那数万小妖的话,还不足以让黄眉如此惊诧吧。   “咕嘟,咕嘟……”   黄眉连灌了几口水,这才镇定下来,指着狮驼岭道:“师父,老大,那里的小妖,足有五六万呢!”   没想到猪八戒丝毫不慌,反而笑嘻嘻道:“那有什么,咱们聆儿当年背反天庭,十万天兵天将都拿她没辙,还怕那五六万小妖精。”   陆聆儿心说,背反天庭的是我又不是你,怎么你倒是自豪起来了。   黄眉摇了摇头道:“不……光他们倒也算了,只是那妖王……”   不等他说完,猪八戒又道:“放心吧,咱们聆儿连你都收拾了,还收拾不了这儿的野妖精?”   “老猪,”陆聆儿把手搭在猪八戒肩膀上,笑眯眯道,“看你这么积极,要不你打头阵吧?”   猪八戒把衣袍一撩,擎出九齿钉耙,十分豪迈道:“只要聆儿你掠后,俺老猪打个头阵又有何不可?”   黄眉这才把水尽数吞下,将话说完道:“我用灵识瞧了瞧,和我水平相当的大妖,至少也有七八个。”   “爷爷呀……”   猪八戒登时被唬得矮了三寸,差点没抽过去,一把拽住唐三藏道:“师父啊,看来咱们是凶多吉少,西天也去不成了。”   唐三藏听了他的话,也是愁眉不展,黄眉什么本事,他们也都是见识过的,弥勒佛祖的弟子,武艺法力都是一流,和他相当,光凭陆聆儿肯定杀不过去。   半晌,唐三藏才弱弱道:“如此,为之奈何?”   猪八戒道:“依照俺的意思,不如把马卖了,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嘶……”白龙马嘶鸣一声,跳起来背朝猪八戒,直接撂了蹶子,一脚踹在猪八戒那大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   猪八戒龇着牙,爬了起来,一副十分惋惜的神情道:“哎呦,这马还是个烈马,恐怕卖不出好价钱了。”   陆聆儿捂嘴偷笑道:“这可是西海龙子,你敢卖都没人敢买的。”   一直沉默的纱悟静也开了口道:“师父,依我之见,不如绕过此山,无非多行数月,何必触此霉头?”   黄眉一听这话,赶忙赞同道:“对对对,纱师姐说得对,这也是个办法。”   猪八戒噘着长嘴道:“那俺岂不是要多挑好久的担子。”   纱悟静反问道:“那也比丢了性命强吧?”   “说的也是……”   “再者说了,”陆聆儿又在一旁补充道,“你要是现在放弃了,之前那么多年的担子不就都白挑了吗?”   “对呀,聆儿你说的好有道理呀,”一听这话,猪八戒立马又来了精神,“为了前些年挑过的担子,俺老猪一定会坚持到底的!”   “这就对了嘛。”   眼看徒弟们达成了协议,唐三藏虽然不愿意耽误时间,但是留得性命在,这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同意了这项提议,于是众人先向南而去。   八百里狮驼岭,反正肯定不会是个圆形,先向南走四百里,再向西走,最后再向北走四百里,也无非是多走八百里罢了。   这一路上,八百里黄风岭,八百里流沙河,八百里通天河,八百里火焰山,八百里荆棘岭,八百里七绝山,再加这八百里狮驼岭。   基础计量单位而已。   坐在七香车内,陆聆儿打了个呵欠。   “就是不知道,这往前四百里,有没有什么妖怪。”   从朱紫国过来,这一路上其实都是蛮轻松的,就连在黄花观,也算不上遇上麻烦,反而又吃了人家几天饭。   而在七香车内,孙悟空一向是陪着她的,悠悠道:“那这不就又到了考验你耳力的时候了?”   “对呀,”陆聆儿眼睛一亮,坐了起来,随即又黯淡下去,“算了,当了这么多年妖王,既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种大妖周围,怎么可能允许其他大妖存在。”   “所以咱们当初一口气收了一百零八洞妖王,”孙悟空翘着二郎腿道,“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陆聆儿毫不担忧道:“有马流二元帅,崩巴二将军在,别说咱们就离了这十来年,就算离开个一两百年的,他们也会照顾得很好。”   “那你的秀风山呢?”   “他们本来就是猴子,恐怕早已寿终正寝了吧,”陆聆儿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把它们点化成那种人不人,兽不兽的样子。”   “那种小妖修为进展太慢,实在是揠苗助长的存在,”孙悟空笑了笑,“所以俺遇上的时候,一般就通通打死,说不定对他们来说还是好事。”   陆聆儿挠了挠头,没多说话,虽然她知道孙悟空说得没错,但那种大开杀戒的做法,她还是有些不忍下手   因此也不多说什么,陆聆儿笑了笑道:“再者说了,四哥一直在那里修炼呢,我相信他会照顾得很好。”   “说的也是,别看四哥他那模样,五大三粗的,其实也是个粗中有细的人物。”   “是呀,”陆聆儿往后一躺,望着天花板吗,悠悠道,“就是不知道,四哥的狮驼岭现在怎么样了。”   看她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孙悟空干脆提议道:“聆儿,绕路还需好久,不如趁此机会,我们到狮驼岭走一遭?”   反正一直坐在车里也没意思,先往南再往西,这么简单的路,想必也不会遇上什么麻烦,还不如去狮驼岭看看,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我觉得可以,”终于被提议了,陆聆儿坐了起来,兴致勃勃道,“我们可是答应过春三十娘,帮她解决这里的妖怪的。”   孙悟空笑道:“那边可是有七八个厉害家伙呢,你不怕吗?”   陆聆儿自信满满道:“咱们有筋斗云,就算是那金翅大鹏雕,也得扇两下翅膀,大不了咱们多翻几下就是了。”   毕竟是和孙悟空一起去的,没必要让唐三藏他们知道,因此陆聆儿拔下一根头发,化作自己,仍旧待在七香车里,自己本尊则跟着孙悟空一起,往狮驼岭而去。   陆聆儿可是非常好奇的,七八个黄眉水准的大妖呆在一起,会是个什么壮观场景。   当然,也有可能是黄眉自己的灵识出了问题,这世上能和他相提并论的妖王本就不多,这会儿一下子冒出来七八个,说出去谁信。   当然,如果是个会分.身术的妖怪,当然可以另说,但三界最擅长分.身术的两个人,毕竟已经在这里了。   一路往狮驼岭去,眼见得风光如旧,一切都是那般熟悉,不免让人梦回五百年前。   正在云头行进,只听得喊杀声起,似乎有搏斗之声,陆聆儿和孙悟空对视一眼,赶上前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等壮观景象,自大闹天宫以后,着实已经难见。   至于黄眉说得也不全对,在场妖王中,水准在黄眉之上的,可是有好几个呢。   这群妖王并非全是朋友,而是两波相对的势力,正在那里大战。   地上,两头狮妖各执钢刀,一个青毛卷发,一个红毛长鬃,滚在一起,火星四溅,好似两个锦团,煞是好看。   岭中一口大湖内,黄牙老象手执钢枪,正与另一个身披青冥龙鳞甲,头生双角的蛟妖作战,那蛟妖手提寒枪银蛟,威风赫赫。   枪来枪往,配合起水花激荡,只瞧见银光乍闪,分外惹眼。   天空中,却是两只鹏妖,都是背生双翅,各执方天画戟,都是极为英挺俊俏之人,只不过一个看上去阴鸷狠厉,一个更显儒雅之气。   而那数万小妖,被一股黄烟化作一个大圈,统统隔绝在外,难以上前支援自家妖王。   有那胆大的,试图强行突破黄烟,但从那黄烟里突出之后,剩下的不过是已经变回原形的肉身,魂魄修为都已经被吸收殆尽。   而在山尖上,坐着另一个妖王,是个女子,留着长长的蝎尾辫,手握茶盏,面前摆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的肉干,糕点,正在那里观战。   不光观战自然不过瘾,有时还会大喊着:“蛟哥牛逼,干他!”   反正满口粗鄙之语,很没有淑女的修养。   陆聆儿扶了扶额,总的来说。   “都是熟人啊。” 赤狮青蛟破二怪,金翅大鹏亮法宝   看着眼前这魔幻场景, 陆聆儿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   “这什么情况?”   孙悟空倒还好, 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急, 只是道:“大概, 四哥出关了吧。”   “我看出来了,就是……”陆聆儿挠着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就是这群哥哥跑到这里打架, 还不叫我们,就很气。”   “那谁知道,问问便是。”   山顶上,解风月还在那里坐着,振臂高呼, 皓腕似凝霜雪,带着金镯玉环,叮当碰撞,配合起那柔美的声线,十分甜美。   只不过喊话却仍是粗鄙。   “蛟哥,捅他鼻子,哎呀, 你怎么使枪的嘛, 下盘, 下盘!”   “你倒是很有闲心啊。”   陆聆儿抱着双臂, 站在了她的身后, 顺手把解风月手中的茶盏夺了过来,自己喝了起来。   “那是,”解风月也不回头,摇头晃脑道,“这一帮子大圣在,难道还要我这小舞女出手吗……诶?”   解风月这才回过头,差点蹦了起来,气呼呼道:“陆聆儿,你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你这样忽然出现在别人背后,很吓人的耶……呀,大圣爷!”   真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解风月的脸色有气恼一下子变作了敬仰,一副见着了偶像的表情。   孙悟空苦笑一声,朝她挥了挥手,解风月满心欢喜,奉上了茶点:“来来来,大圣爷不要客气,尽管享用。”   “喂!”被冷落了的陆聆儿登时忍不住了,一劈手拦在两人中间。   “哎呀,你这个人,不对,你这只猴儿,”解风月撅着,往前一扑,勒住了陆聆儿的纤细脖颈,“你都把我的童年英雄撩到手了,我说两句话还不行吗?”   陆聆儿咬牙切齿道:“二嫂,我求你自重。”   “哎呀,”解风月满脸飞红,手上力道也轻了些,“五妹,还没有那么快啦。”   “我看你倒是挺不客气的。”   她们俩算是久不见面的闺蜜,这么玩倒没什么,孙悟空站在一旁可是无聊,手一探,摘下了陆聆儿的簪子,迎风一晃,化作随心铁杆兵。   “聆儿,你且少待,待俺去活动活动筋骨。”   “嗯,加油。”   反正一听孙悟空说“俺”,陆聆儿就知道不会是活动活动筋骨那么简单,大开杀戒还差不多。   接着,孙悟空脚下生出七彩祥云,手舞黑色铁棒,黑白火焰附着,一路杀至那数万小妖群中。   要知道,大妖都是有自尊的,自己那二哥三哥四哥正在和人赌斗,实在不好插一手的,但打小妖就没问题了。   再者说了,这铁棒是陆聆儿的,打死的妖怪功德自然可以算在她头上。   孙悟空突入小妖群中,真真如皂雕追紫燕,猛虎啖羊羔,一棍打飞一个小妖,能顺带砸死几十个,分分钟消灭数千小妖。   反正是,那使黄烟遁的禺狨王都看不下去了。   黄烟仍在,禺狨王则将一丛烟雾聚拢,化为实体道:“老七,别这样啊,你把这帮家伙都打死了,四哥以后手下就没人了。”   孙悟空瞧着他还是那么胖,笑嘻嘻打了个招呼道:“唷,六哥的散聚随心之法,愈发熟练了啊。”   “一般一般,咱兄弟里也就排个第二,”禺狨王挺着肚子,骄傲地抖了抖肚腩,然后又有几百个小妖被打死了,“诶,你别光说不停手啊。”   孙悟空一边打一边道:“像这种墙头草的货色,不打死留着等叛变吗?”   “话虽如此,但也得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禺狨王一向以义气团结手下弟兄,可看不得这个,伸出竹笋鞭,拦下了孙悟空一棍猛击,“诶?老七,你的力气小了好多啊。”   “……”   孙悟空却不多言,将棍子一收,揣在手中,面不改色道:“谁让六哥忽然过来,俺不得不收力嘛。”   “说得也是,”禺狨王倒是耿直,毫不怀疑,“反正你先歇着吧,这事儿恩恩怨怨,都从四哥而起,还是让四哥面对吧。”   “也罢,就听你的。”说着,孙悟空一敛神光,嗖得一下,又返回了最适合看戏的山尖。   不过,他这一闹腾,可是让那狮驼三妖心惊胆战起来,妖族七圣来了六个,就算打车轮战自家兄弟也受不了啊。   “吼!”   无可奈何间,那青狮就地一滚,变化法身,张开大口,似城门一般,双爪锐利好似垂牙,阳光下闪动着寒光。   青毛狮子也曾在南天门前施展此招,着实唬人。   不过两头雄狮相见,那一定是谁也不肯饶谁的,乐狮驼也就地一滚,乃是红毛狮子法相,口中利齿好似剑戟。   “偷家老贼,哪里走!”   青毛狮子边战边退,喝骂道:“你来,爷爷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乐狮驼也大怒道:“怕你的就不是狮驼王!”   两头狮子滚在一起,撼天动地,禺狨王的黄烟遁阻隔不住,两头狮子便往西方滚去。   要说这战场上,哪一对儿的差距最大,那自然是要数白象和敖蛟了。   虽然里面含有解风月在一旁加油鼓劲,而黄牙老象却没有啦啦队的因素,最主要的还是修为差别。   黄牙老象虽有长鼻,擅长吸水神通,却哪比得上敖蛟北海龙裔,天生与水亲和。   一般来说,随着蛟龙的修为提升,会逐渐化作真龙角龙,直到应龙。   但敖蛟偏偏不走这路子,只是苦修御水之法,走得却是人人可走的修仙成魔之路。   这样不会有突出优势,但也不会像黄眉之类的人物,存在显著的缺点。   平心而论,黄牙老象的枪法实在不低,若是只较量武艺,纵使敖蛟神枪,也只能较个手平。   但神仙打架嘛,肯定不会只比较武艺,还有法力之类,更有甚者,那就是比心态了。   黄牙老象一见自己大哥化作法相原形,便即知道此战难赢,原指望大哥三弟能有一个打开优势,再来相助自己,恐怕难了。   没奈何,为了能打开颓势,黄牙老象也在那湖中一滚,化作本相,却是一头六牙白象,要说他也有背景,如来佛祖降生于人间时,其母摩耶夫人昼寝,梦六牙白象来降腹中,随生如来。   所以大鹏算是如来的便宜舅舅的话,这黄牙老象可以说是如来的半个野爹。   黄牙老象卧蚕眉,丹凤眼,美人声,本来算个美貌男子,数百年前被陆聆儿一口神风伤了根基,如今只剩那宽耳大牙的半兽人姿态。   常有人说黄牙老象鼻似蛟龙,卷人厉害,这下正是使用杀招的时候,只见他捽开鼻子,就如蛟龙一般,把敖蛟一鼻子卷住。   大象嘛,那鼻子自然是最醒目的,虽然没有卷过铁背铜身,但黄牙老象一直坚信,就算是铁背铜身,被他一卷也得魂亡魄丧,当即笑道:“哈哈哈,你死定了!”   “那可未必。”   敖蛟丝毫不慌,手中寒枪银蛟登时消失不见,敖蛟将手一拍,身子忽得产生变化,化作原形,乃是一条青色蛟龙。   上古之时,这可是天下最厉害的两头水妖之一,需要大禹亲自出手才能锁在井中,敖蛟身子一扭,反而卷起黄牙老象来。   似蛟龙和真蛟龙,果然还是有差别的。   “蛟哥牛逼!!!”   陆聆儿本来就听力过人,解风月这一嗓子她哪受得了,赶紧捂住了耳朵,蹲下身子,碎碎念道:“早知道当年就缠着二哥,也省得遇见你这女疯子。”   孙悟空却一把将她揪了起来,笑吟吟道:“你要是跟了二哥,那俺老孙怎么办?”   陆聆儿挠着头,陪着笑脸道:“嘿嘿,那只是假想,假想啦,做不得数。”   “那可不成,”孙悟空把脸几乎都要和陆聆儿贴在一起了,“有我在,假想都不可以。”   “唔……”   陆聆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脑袋后面有人一按,直接和孙悟空吻了起来。   “咕……”   大约三秒,却好像有三个时辰那么长,两人……俩猴儿这才分开。   陆聆儿回过头,满脸红晕,忍不住举起手高叫道:“解风月,你干什么!”   “嘿嘿,”解风月带着一脸姨母笑,托着双颊道,“讲道理,你看电视剧得失,就没想过要加入按头小分队吗?我可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这么一说,陆聆儿好像还真有过这个想法,毕竟电视剧里总是腻腻歪歪,连姿势都摆好了就是不吻下去,那谁受得了。   不过陆聆儿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纳入其中,可恶,等你跟二哥待在一起时,我也要按。   “哎呀,三哥!”   孙悟空可没管那什么按头小分队,反正他也听不懂,只是一边回味着刚刚的感觉,一边瞧着天上,忽然忍不住叫了出来。   陆聆儿和解风月立马抬头去看,只见那金翅大鹏雕托着一只青红相交的瓶子,那瓶子高二尺四寸,一道青光划过,打伤了飞鹏胳膊。   那便是阴阳二气瓶了,只见金翅大鹏雕趁着这机会,把瓶子倒置,竟然去吸收敖蛟和乐狮驼,丝毫不在意自己大哥二哥也在。   ※※※※※※※※※※※※※※※※※※※※   啊,才发现我21号没有更新,怎么会犯这种错误(つд?) 群豪重聚,双方备战   “可恶!”   打架的时候用法宝, 太欺负人了吧!   陆聆儿把手一挥,皓腕上的白玉金刚镯登时飞出, 划出一道弧线, 直直朝着金翅大鹏雕飞了过去。   这一下去势甚快,几乎难以反应,白玉金刚镯撞在阴阳二气瓶上,溅出几点火星,那瓶子歪了歪,发动便慢了一些。   虽然只有一刹那的间隔, 也已经足够敖蛟和乐狮驼脱身, 但瓶子随即发动,把青毛狮子和黄牙老象都装了进去。   大鹏振翅高唳, 化作那金翅大鹏雕的原形, 双爪勾住阴阳二气瓶, 往西飞去。   “想跑?”   飞鹏把方天画戟一收, 化作那鲲鹏之形, 便要振翅去追。   鲲鹏一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飞鹏也是一扇翅膀九万里,他两个前后有别,却是谁也追不上谁。   追了一圈, 眼瞧着那大鹏落入狮驼城中, 城内群妖结成阵势, 水火难入, 纵使飞鹏乃上古大妖,也难入内。   他们俩算是绕了地球一圈,那边乐狮驼才追了过来,拉住他道:“三哥,来日方长,他们聚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   飞鹏呼了口气,变回人形,捂着胳膊道:“算他们走运。”   “三哥,咱们先去疗疗伤,过几日摆开架势和他们再打。”   “好,”胳膊受了伤,一时三刻也恢复不了,飞鹏便只得作罢,“为兄当先回混天崖一趟,你刚刚收复狮驼岭,只怕山中少药。”   乐狮驼也不推辞,只是嘱咐道:“那便多谢三哥了,可别让五妹他们久等。”   “嗯?五妹也来了?”   “是啊。”   “那先不急,”飞鹏笼了笼秀发,用暗金玉冠扎好,“待为兄先去见她一见。”   而陆聆儿收回了白玉金刚镯,赶紧先看了看,上次拿这镯子挡斩仙飞刀,也是发出火星之后就崩出了缺口的。   这次还好,自从被靖人维修之后,还进行了加强,这白玉金刚镯如今的威能,应该不输番天印之类的打击法宝了。   “幸好幸好,真结实呀。”   陆聆儿收好白玉金刚镯,敖蛟和禺狨王便也过来了,一见面,禺狨王便道:“聆儿,你上次怀孕……”   没等他说完,陆聆儿怪叫一声,抄起解风月的肉干,一股脑全塞进禺狨王口中:“土肥圆,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让他说,”孙悟空一把揽住陆聆儿的脖颈,饶有兴致道,“俺想知道知道,有什么未知的细节。”   “当然有,”敖蛟轻描淡写道,“比如说解阳泉水是本王取回来的。”   解风月在一旁补充道:“这纯粹是处于兄妹之情。”   敖蛟瞥了她一眼,点点头道:“对。”   “这还差不多,”解风月踮起脚尖,额头几乎要顶到敖蛟下巴,抬起头道,“咱们可说好的,你不许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龙,蛟和蛇都属百鳞之类,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没有眼皮,眼睛由一层透明的膜覆盖着,因此不会眨眼。   即使是化形了之后,蛟龙之类的眼皮也多是装饰作用,因此要比谁能长时间不眨眼睛,那当然是敖蛟最为厉害。   解风月盯着敖蛟,敖蛟也盯着她,半晌之后,解风月眼睛都酸了,敖蛟这才低下头,凑得极近,直到两个人鼻尖都要触碰在了一起,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好。”   凑这么近,让人很难把持得住啊,解风月满脸羞红,闭上了眼睛,等着敖蛟再进一步。   “好机会,着家伙!”   随着这声低喝,解风月脸上一凉,这是,水?   不及多想,紧接着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自己额头上,直接把解风月打了一个屁股蹲儿。   “哎呦……”解风月睁开了眼睛,只见眼前敖蛟的脑袋都没了,直接被爆成了水花,而陆聆儿还保持着那一巴掌的姿势,目瞪口呆。   浪漫变狼狈,解风月双手捶地,气呼呼道:“陆聆儿,你干嘛!”   陆聆儿捂着脸道:“抱歉,我也想学你按头来着,没想到二哥直接变成水了。”   “那你打他嘛,打我做什么!”   陆聆儿搔了搔脸颊道:“谁让你个子低,从下往上按还不如从上往下按呢。”   解风月撸起……没有袖子,撸起金镯玉环道:“可恶,我今天一定要让你吃我倒马毒!”   “二嫂,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嘛!”   说着话,一股流水涌回,化作敖蛟的脑袋,仍是原来模样,敖蛟扭了扭脖子,自言自语道:“看来愈发熟练了。”   这个家伙,第一反应竟然是关注自己的法术,解风月一下子别过了脑袋:“哼!”   “蝎蝎,坐地上干嘛,小心着凉。”敖蛟不紧不慢地说着关心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照本宣科。   但手上动作却不是敷衍,敖蛟一伸手,拽起解风月,本来解风月还想赖在地上,却被他直接拉起来,横抱在怀中。   说实话,虽然他那一身龙鳞甲更冷,但解风月却觉得比地上舒服多了。   不多时,飞鹏和乐狮驼也回返过来,飞鹏一敛翅,落下云头,瞧着敖蛟和解风月那模样,轻轻笑道:“那这么说,是我赢了?”   “你?”敖蛟面不改色,嗤了一声,“刚刚是谁被打伤了来着?”   “那扁毛畜生忽然把法宝掏出来,哪有那么容易应付,”飞鹏扑了扑衣袖,反也不气,反正他和敖蛟一向斗嘴,“要不是五妹,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已经被人用法宝收走了。”   乐狮驼赶忙举起手道:“是我,是我行了吧?”   他给打了圆场,敖蛟和飞鹏便也不多说,但飞鹏随即龇牙道:“五妹呀,三哥我都受伤了,你也不说点什么?”   陆聆儿靠着孙悟空的肩膀,瞥了那伤口一眼,点点头道:“唔,三哥是被阴阳二气瓶内的阴阳二气所伤呢。”   “就这?”   “三哥不是让我诊断一下吗?”   “啧……”   “既然如此,那就让小弟替三哥裹一裹伤吧?”孙悟空放开陆聆儿,挽起了衣袖,手中左手白火,右手黑焰,正是那一阴一阳的混沌之火。   “等等,你干嘛,这火还能治伤,老七……嗷!”   随着这声长唳,没过一会儿,烧完收工,疼是疼了点,但治疗得也很快。   陆聆儿随即挂在孙悟空身上,笑道:“悟空,你越来越熟练了啊。”   “那你也要多练练才是。”   瞧着这两人逗笑,敖蛟伸手搭在飞鹏肩膀上,淡然道:“放起吧,妹妹就是妹妹,变不成娘子的。”   “随便吧,”飞鹏悠悠道,“对五妹来说,七弟是极好的,便就够了。”   “所以你还是输了。”   飞鹏昂起头道:“凭什么?”   在一旁,解风月正在给被噎住了的禺狨王倒水,敖蛟轻轻抬头,朝她努了努道:“我有她,你呢,单身五千年?”   “我靠!”也是跟陆聆儿待得时间长了,原本温文尔雅的飞鹏一下子爆了粗口,“看来不给你露一手,你不知道谁才是妖界第一!”   “第一不是大哥就是七弟,老三。”   敖蛟把那个三字咬得极重,但一说这个飞鹏就无可奈何,总不能大家一起再结拜一次。   “说起来,你们怎么在这儿,四哥你这么快出关了?”   陆聆儿本来以为这种事至少也得个几十年吧,像什么七七四十九,九九八十一的,却不想离了西梁女国没多少年,就遇到了乐狮驼。   也是运气好,要是晚来几年,可就凑不上热闹了。   “是啊,”乐狮驼此时周身妖气内敛,仙气外放,虽然不是天仙,却也得了地仙,尚在神仙之上,“只要我净化了狮驼城,便可以那城为封邑,久居人间,就连……”   他虽不说,陆聆儿却也明白,地仙居住之处,也算仙境,那天羽公主是完全可以到这里来的。   所谓天庭禁止思凡,禁的是人和仙,因为寿命有别,禁的是妖和仙,因为阵营不同,仙和仙倒是比较随意了。   只不过,不瞧不知道,仔细一看,妖族七圣已经来了六个,就差牛魔王了。   “咱们好不容易聚一聚,不把大哥叫来可不行吧,”禺狨王一向好热闹的,戳了戳乐狮驼道,“四哥,你不有那什么请柬吗?拿出来呗。”   乐狮驼笑了笑,往身上一摸,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纸请帖,“本来是打算收复狮驼城之后再说的……”   “何须讲这些虚礼,”敖蛟探手拿过那请柬,塞到飞鹏手中,“三弟速度最快,便由他去送信吧。”   “你倒是会说,”飞鹏哼了一声,收起请柬,“也罢,五妹七弟刚来,还是为兄走一遭吧。”   说完,飞鹏振翅而起,霎时不见。   陆聆儿苦笑道:“咱们七打三,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什么七打三,”解风月站出来道,“还有我呢!”   得,更欺负人了。   狮驼城。   一入宫殿,大鹏便揭开了阴阳二气瓶,将青狮白象放了出来。   按理来说这装人的法宝,通常也能化人,但青狮白象这一遭,却未曾损伤。   原来人在其中,若不言不语,瓶内极是阴凉,青狮白象知根知底,自然无事。 大鹏请援白象设计,六耳探谋八人抓阄   “没想到这群凡间妖邪如此厉害!”   一出阴阳二气瓶, 几个小妖搀扶起青狮白象,请他二人上坐, 青狮如此骂了一句。   他之前被陆聆儿一口三昧神风伤了根基, 不得不在文殊菩萨座下多修炼了几百年,本以为法力提升,不说天下无敌,也该纵横四海,却不想一年内连败两次。   大鹏宽慰他道:“大哥休要恼怒,我等实在是因寡不敌众,才致使失败, 岂是学艺不精之故?”   白象输了口气道:“唉, 若非三弟有这阴阳二气瓶法宝, 我和大哥可就麻烦了。”   “是啊, 多亏了三弟,”青狮无可奈何, 只得道,“为今之计,我等须得广邀好手,与之奋然一战了。”   大妖都是有自尊的, 大鹏当然也起了争霸之心, 要不然也不会试图向东扩张, 一抱拳道:“大哥说的是, 我这便回去一趟, 召集旧部好友, 跟那所谓七圣斗个你死我活。”   白象嘱咐道:“三弟速去速回,只怕他们不日便来攻城。”   “两位哥哥放心!”   说罢,大鹏化作原形,展翅去了。   大鹏走后,青狮和白象商量了起来,白象道:“三弟的旧部,无非是九婴,毕方之物,恐怕难敌那妖族七圣。”   青狮有些不悦道:“二弟,你这么说可是很打击士气啊。”   白象赶忙道:“大哥,这是咱们自家兄弟商议,要是讳疾避医,也是于事无补啊。”   “唉……”其实青狮何尝不担心呢,但是最为大哥,他是要稳住排面的,”“那你说该怎么办?”   “依小弟的意思,还是要着落在三弟的阴阳二气瓶上的。”   “好,等三弟回来,你细作安排,”虽然用计谋减轻压力是好事,但重要的还是战力要足,青狮便拿起纸笔,开始写信,“为兄还是先邀他山好友助阵,且壮声势便了。”   其实作为曾经的截教弟子,青狮白象也曾被称作虬首仙和灵牙仙,朋友大多都是截教出身,难以参与。   青狮还好,交际稍微广些,还能召集个几山妖王,白象则只能做个军师,顺便打架了。   不多时,那雾隐山折岳连环洞的艾叶花皮豹子精便来参战。   在这个时代,人们是普遍相信艾叶能吃老虎。   虽然对凡兽没用,但在这唯心时代,在信仰的力量加持下,豹子精却往往要比老虎精厉害。   而这艾叶花皮豹子精更是其中翘楚,名号南山大王,手下小妖个个骁勇,结成阵势甚至不惧一些大妖。   一见面,南山大王抱拳道:“青狮兄,竹节山七狮让吾给您带个信,说是正在闭关,难以参战。”   管他是真是假,这时候自然是要报喜不报忧的,青狮回礼道:“也罢,也罢,有南山兄倾力相助,吾无忧矣。”   白象当即摆下酒宴,邀请南山大王入席,三妖王开怀畅饮不提。   没过多久,大鹏回转过来,还带来了一帮怪鸟,本来以大鹏的速度,回来得应该最快,不过总不能丢下这一帮来助战的兄弟,因此慢了一些。   这帮怪鸟中,自然有九婴,毕方,大风等众,而咖位最大的自然妖鸟鬼车了。   想当年,西方妖鸟一脉中,分为两派,各自以金翅大鹏雕和十头鸟鬼车为首,鬼车当年意气风发,人称纵大鹏无他力气,也是一方豪杰。   可惜孔雀吃了如来后,大鹏一下子有了佛家势力,这才渐渐占了优势,鬼车接连吃瘪,到后来被哮天犬咬掉一头,沦落到连碧波潭都占不住,流落北海。   因此一见鬼车,青狮白象又惊又喜,一齐起身道:“鬼车兄,千年不见了,得鬼车兄相助,我狮驼城又有一员生力军也!”   “两位请了,”鬼车拱手作礼,虽然沦落,手无点兵,却也坚持平等相交,“本来这事儿与本王无关,本王也不愿掺和,但大鹏兄提起陆聆儿,真真教人切齿。”   白象奇道:“鬼车兄和她有仇?”   鬼车恨恨道:“噬头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还有我们!”九婴,毕方,大风,十一个脑袋一起开口,震得人脑瓜子嗡嗡响。   跟着鬼车来的,还有他的忠实部下,胜遇和蛊雕,也算聊胜于无。   “鬼车兄放心,”青狮拍着胸脯保证道,“等我们杀败那什么七圣,擒了那陆聆儿,定当废了她的法力,送给鬼车兄做个通房丫头,权当补偿。”   “好,有青狮兄这句话,本王一定尽心竭力!”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真是有道理,有了共同的敌人,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妖王,青狮感觉又有了和妖族七圣硬刚的实力。   虽然他很有雄心壮志,但白象仍是谏道:“大哥,稳妥起见,我们还是要先制定好计划呀。”   大鹏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道:“二哥说的是,弟兄们虽然是来帮忙的,但要是谁伤着了,却也都是我们弟兄三人的过错。”   “那……”见两个兄弟都这么说,青狮伸着狮子爪挠了挠头,梳理了一下卷发,“二弟,你有什么主意?”   “如此如此……”   狮驼洞。   “我靠,老娘放你一条生路,你他妈想得倒美!”   本来,陆聆儿在没什么空的时候,很少开着通风耳,这会儿两军对敌,自然是要听一听的。   本来,听到那一帮子旧时揍过的家伙过来,陆聆儿还是很不屑一顾的,直到听见青狮和鬼车说什么通房丫头的话,气得蹦了起来。   “我非把那厮的脑袋一个一个拧下来!”   孙悟空在一旁打了个呵欠,见怪不怪道:“怎么了?”   “就是……”陆聆儿把那青狮鬼车的话复述了一遍,还是很气。   孙悟空安慰她道:“别担心,这种人也就是争个口舌之利,咱多瞅他一眼都是咱输。”   “可我看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想的。”   “那当然,”孙悟空手指捏得嘎嘣嘎嘣响,黑白火星四溅,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俺现在就想把那劳什子鬼车给烤了。”   “啊哈哈……”陆聆儿尴尬地笑了笑,赶忙道,“对了对了,赶紧跟弟兄们说一下,那帮家伙要用诡计呢。”   “先出来再说。”   原来狮驼洞外,乐狮驼正在整备群妖,妖族都是慕强的,谁厉害就跟谁混,因此一战收服两万余小妖,皆听调遣。   因为相当一部分都是旧时部下,因此整备起来也比较容易。   “嘿呀,这也太热闹了!”   虽然不比旧时,却也颇为雄壮,牛魔王骑着避水金睛兽,与飞鹏一道返回,忍不住赞叹起来。   其实,牛魔王等人若是一起出手,说不定早就便把这狮驼岭夺了回来,但妖族一向讲究恩怨情仇,自我了断,因此一直等了这许多年。   乐狮驼起手道:“小弟出关,没能先拜见大哥,恕罪恕罪!”   “四弟说哪里话,比起那些虚的,当然还是先把地盘抢回来比较重要。”牛魔王一向重视地盘,其实也不喜欢那三妖多了。   毕竟他们既不肯臣服,也不肯合作,大有要和牛魔王分庭抗礼,东西称霸的意味。   也得亏有钱来山夹在中间,西牛贺洲这两极妖王一直也没发生直接冲突。   飞鹏轻摇折扇,不紧不慢道:“明日起兵,凭吾七人之力,拿下狮驼城该当手到擒来。”   敖蛟却冷不丁道:“只要你别再被对方打伤,一切好说。”   飞鹏针锋相对道:“只要你别被那瓶子收了,也是好说。”   “现在的麻烦,当然是那瓶子啦,”眼看众人都在,陆聆儿开了口道,“对方可是摆了阵呢。”   没人会问她是怎么知道,都只当她说的都是真话。   陆聆儿把那白象的计划全盘托出,倒是让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既然如此,”乐狮驼思索着,“只要我们不入那阵不就行了?”   禺狨王龇着牙道:“那人家只要仗着瓶子,闭门不战,狮驼城就永远也夺不回来了。”   “诶,这会儿你倒是懂了嘛,”陆聆儿轻轻笑道,“不过,我倒是有办法破那瓶子。”   “怎么说?”   “那瓶子很结实,至少从外面很难打破,”说着,陆聆儿晃了晃手中的白玉金刚镯,今天她已经试过了,“因此真要破坏,还需从内部瓦解。”   敖蛟冷冷道:“五妹,你不会是打算进入内部,再行破坏之事吧?”   “那怎么成,在座这么多人,怎么能偏偏要五妹身处险境?”   乐狮驼也道:“收复狮驼城本就是我的事,还是让我去吧。”   纷纷扰扰,各说各话,孙悟空却是缄口不言,陆聆儿心下好奇,忍不住悄悄询问。   孙悟空咧嘴笑道:“俺要跟着进去,你拦得住我吗?”   这倒是啊……   这样争论,到明天也得不到准信儿,陆聆儿赶忙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抓阄吧。”   听起来倒是公平公正,陆聆儿拔下一根头发,变作纸笔,因为解风月也要参与,因此便写了七个叉一个勾。   八个人捻起纸团,一个个打开,勾却是在陆聆儿手中。 狮驼三妖诈败,六耳就计入瓶   陆聆儿晃了晃手中纸片, 得意笑道:“看吧,还是得我去。”   解风月一脸狐疑地瞧着她道:“你该不会是作弊了吧?”   “这么多人看着呢, 蝎蝎你可不要胡说。”   “五妹, 深入险地,可千万小心。”牛魔王踌躇着, 如此说道,虽然他更想说自己身为大哥,理应冲锋在前的。   陆聆儿十分自信道:“大哥放心,小妹有法宝护身,谅那阴阳二气瓶也奈何小妹不得。”   禺狨王道:“有什么就拿出来呗, 也好让我们弟兄放心。”   虽然法宝对于妖仙来说, 属于秘密武器,轻易不能示人的,不过对陆聆儿来说,在座众人她却都可以信任,因此心念一动,桌上出现了一盏明灯。   黑白火焰好似缠蛇, 交辉相应, 煞是好看。   这灯一点, 天地好似变色,每个妖王在这火光之下,都感觉妖纹发烫, 妖力涌动, 面呈黑白分明之色, 十分骇人。   一向冷傲淡然的敖蛟竟然颦起了眉,有些愕然道:“这是……上古妖灯……”   “啧啧,真没想到,时隔数千年,还能再见着它,”飞鹏家里宝贝多,看见这妖灯则是惊喜多过惊讶,折扇轻摇,啧啧称奇,“而且,已经认主了呢。”   牛魔王舒了口气道:“若是这样,俺便放心了。”   “虽然俺没见过,不过听说这玩意儿是关乎妖族气运的。”禺狨王个矮体胖,扒着桌子才能露出个头,勉勉强强看着。   陆聆儿看他模样,笑盈盈地推了推灯,好让他瞧得清楚一些。   乐狮驼问道:“五妹,那你还有其他需求吗?”   听他提起,陆聆儿这才道:“啊对了,我需要一把金刚钻,用来凿开那瓶子。”   敖蛟冷冷道:“寻常金刚钻定然不行。”   陆聆儿瞧了飞鹏一眼,笑吟吟道:“是呀,三哥,看来又要麻烦你了。”   飞鹏摊着手道:“唉,谁让为兄家底殷实,迅捷无双呢。”   定好计策,自然各自散去准备,陆聆儿正准备休息一下,等待明日进攻,却被孙悟空伸手擒住了手腕,夺下了手中纸片。   陆聆儿有些心虚道:“怎,怎么了嘛……”   孙悟空笑了笑,轻轻甩了甩,那纸片上的勾便又变成了叉。   “你这障眼法也只好瞒得几位哥哥,须瞒不住俺老孙。”   “嘿嘿,别这样嘛,”陆聆儿挠着头,颇不好意思道,“我要是不这样,弟兄们出了事怎么办?”   “那你就不担心自己?”   陆聆儿做出欢笑之颜道:“我有混沌两仪灯,不怕啦。”   “可是,我怕。”   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本该是无所畏惧的,陆聆儿六只耳朵抖了抖,有些默然。   第二日,狮驼城外。   “咦?”瞧着对方阵营,青狮白象和大鹏站在阵前,禺狨王探头探脑道,“不是说对方有一大群帮手吗,怎么还是就他们仨?”   陆聆儿还是把随心铁杆兵交给了孙悟空,自己则握着两把变大了的斩仙飞刀,解释道:“他们要使诈败计,当然不可能把底牌亮出来喽。”   那青狮上前,厉声高叫道:“尔等何意,竟来搅吾清净,劝尔等早日退兵,免遭刀剑之厄!”   牛魔王张着口,声如洪钟:“我把你个大胆的毛团,私自下界,袭我兄弟,夺其基业,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上,何须多言!”   骂人老大来,打架那就看老二老三了,仍是敖蛟对白象,飞鹏战大鹏。   战至三五十合,禺狨王舞动竹笋鞭,夹击黄牙老象,陆聆儿双刀浑如飞雪,围攻金翅大鹏雕。   毕竟这会儿已经不是妖王单挑,而是两军交战,有优势不追击,那演得就太假了。   有一说一,白象的水平是和禺狨王五五开的,人家二打一,他就是不诈败,也撑不了太久。   而陆聆儿上前相助飞鹏,实在是因为大鹏速度太快,其他弟兄难以追上罢了。   总之又抵挡了几个回合,白象大鹏败阵而去,把手一挥,狮驼城中的小妖便一拥而上,与陆聆儿等人缠斗,那狮驼城三妖趁机撤退。   乐狮驼见势有利,挥旗向前,狮驼岭那被收编的小妖要表忠心,也是一个个冲锋陷阵,丝毫不惧。   也正因此,陆聆儿等四人得以越过小妖,追了过去。   赶至城边,那狮驼三妖倏然不见,只瞧眼前有一道淡淡光墙。   原来这阴阳二气瓶虽然厉害,但要是论便宜程度,还不如太上老君的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   那两样法宝,只需要叫名字就能吸收,但阴阳二气瓶却不行,是靠着从瓶口发光照人,这样一来范围小,二来效率也不高。   因此,就需要使用某种方式加强了这法宝了。   白象不愧是通天教主的外门弟子之一,继承了截教门人擅长摆阵的特点。   这阴阳二气瓶内有七宝八卦,二十四气,以此为特点,白象摆出了一个天罡星阵,三十六个小妖一起输送法力,使这法宝威力大增。   本来,狮驼城中小妖虽多,不乏一些三五百年的中等水准,但千年之资的上乘货色却没几个,因此白象这阵以前从未用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那艾叶花皮豹子精的手下小妖个个精锐,足以担当此阵。   因此狮驼城三妖诈败而走,就是那七圣追赶,进入阴阳二气瓶的地界,一网打尽。   可惜,陆聆儿是有通风耳的,可以说得上是看过剧本的人。   “就是这里了。”   眼看到了跟前,陆聆儿忽然伸手一拦,挡下了追击。   “就这个?”飞鹏自不必说,跟得最紧,其次便是敖蛟。   “不错,”陆聆儿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穿过光墙时,只听波地一声,好似扔进了水中,但那石头还未落地,便即消失,“只要进入光墙之内,便会被吸入阴阳二气瓶中。”   禺狨王呼哧呼哧地追过来,又见不能追了,不由得抱怨起来:“我就说吧,不破了这瓶子,打赢了也追不上啊。”   陆聆儿收起那两把斩仙飞刀,转了转手腕道:“放心,交给我吧。”   飞鹏有些担忧道:“五妹,要不然,还是让三哥去吧?”   敖蛟也道:“说的是,我们几个当兄长的,哪好让小妹涉险。”   “两位哥哥好意,小妹心领了,但昨天不都说好了吗?”   陆聆儿回头婉尔一笑,纵身跃入那淡淡光墙之中,被阴阳二气瓶吸入其内。   禺狨王挠着头道:“聆儿应该没问题吧?”   “五妹一向聪慧,自然可信,”虽然入阵之前很是担忧,但到了这会儿飞鹏却对陆聆儿无比信任,五指一张,方天画戟入手,“我们还是从背后过去,降了那些小妖再说。”   “好嘞。”   狮驼城内,白象以灵识探查,暗叫不好:“糟糕,被识破了,只有一人进入。”   青狮果断道:“既如此,当可牺牲一部分。”   “遵命!”   阴阳二气瓶内。   这宝物虽然号称一时三刻,化作脓血,但其实条件苛刻,若装着的人一年不语,一年荫凉,只有闻得有人言语,才会有火来烧。   陆聆儿熟读西游记,对这玩意儿的弱点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一入瓶中,便即闭嘴,只是掏出飞鹏给她准备好的金刚钻,开始钻洞。   在这个时代,想要个电动的可是很难,这金刚钻也是如此,陆聆儿只得手搓。   过了半晌,手都搓麻了,却只有浅浅一个洞,里面积攒的都是汗水,幸好不是要取火,否则真得气死不成。   我去,这什么鬼,原著里猴哥可是很轻易就给钻开了啊!   陆聆儿怀疑自己是不是看了假的西游记,明明就是这么钻开的啊。   费了这半天力气,纵使这瓶内荫凉,陆聆儿也是热的难受,干脆站起身,摇身一变,换了套衣服。   什么黑甲黑腕都先卸了,只穿着一件清凉的吊带小背心,露出马甲线来,腿上热裤几乎齐了大腿根,露出的修长美腿白生生,好似玉雕,柔韧健美,足下却踏着双人字拖,要多休闲有多休闲。   反正以前在家经常这么穿,在这个时代,虽然人们观念要封闭一些,但在这瓶子里面又没人看。   “继续干活。”   陆聆儿心中暗自鼓劲,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抓起金刚钻,继续钻着瓶底。   正在挥汗如雨,光荣劳动的时候,只听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吓得陆聆儿汗毛倒竖,生怕把这阴阳二气瓶给激活了。   好在这东西似乎只能对人言产生反应,还算不错,而那倒竖的汗毛,在莹莹光芒下,好似长了腿毛,反倒让人甚为尴尬。   陆聆儿拍了拍脸,仔细观瞧,却发现地上掉落的是一根簪子。   这不是随心铁杆兵吗?   来了吗明明记得,自己把这棍子借给孙悟空了,,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   陆聆儿刚要摸摸头上,找一找那根不同寻常的头发,却只见金光一闪,孙悟空已然站在了她面前。   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孙悟空的脸有些红,和他屁股的颜色差不多。   ※※※※※※※※※※※※※※※※※※※※   感谢在2020-03-26 17:59:36~2020-03-27 17:5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消失的记忆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祭群妖阴阳瓶吞人,有矢志金刚钻破瓶   陆聆儿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可惜在阴阳二气瓶里不能说话,只能急得手舞足蹈, 反正大致意思就是你来做什么。   孙悟空倒是不慌不忙,指了指陆聆儿本人。   咋回事啊, 陆聆儿没明白过味儿来, 费解地挠了挠头。   难不成, 是在指自己手中的金刚钻?   陆聆儿便把手一摊, 将金刚钻递了过去。   孙悟空微一挑眉, 还是接过了那金刚钻, 便就坐了下来,拔下两根毫毛,变成了竹片棉绳。   这倒是有意思了,陆聆儿还以为孙悟空会变个□□来动手,却不知这竹片棉绳有什么用,不由得凑上前, 好奇观瞧。   只见孙悟空在竹片上绑了棉绳,做成一个弓形, 用棉绳在金刚钻上缠了一圈,竹片来回梭动,带动着金刚钻前后转动。   简单来说, 和钻木取火的方式类似。   还有这种操作!   陆聆儿虽然知道该怎么钻木取火,但是用这种方式钻眼儿倒是没想过, 嘿呀, 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却说阴阳二气瓶外, 那狮驼三妖眼见只有陆聆儿一人入内,计划将败,干脆朝法阵注入法力,扩大吸收范围。   那光墙往外扩张,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很明显,那些正在城外厮杀的小妖已经被放弃了。   反正他们也拦不下那七圣妖王,倒不如作为诱饵,贡献更大。   “二哥三哥,后面!”   禺狨王随着敖蛟飞鹏,从背面夹击那些小妖,只见光墙过来,厉声高叫。   “呵,就这样放弃了自家部下,当真无情。”飞鹏嗤了一声,化作鲲鹏之形,一舒锐爪,抓住敖蛟,“二哥快走。”   禺狨王有黄烟遁,来去无形,自然不需要飞鹏费心。   只见飞鹏拖着敖蛟,立刻往外飞去,随着那小妖哀嚎之声,倏然远去,光墙速度再快,也追不上。   却说混乱之间,牛魔王和乐狮驼作为统帅,须在中军坐镇。   解风月倒是杀了个爽快,两把龙须叉合在一起,变成三股托天叉,在那小妖群中,纵横睥睨。   不过也正因如此,光墙逼近,却是难以逃脱。   “这啥东西啊,”解风月扫开一众小妖,瞧着光墙逼近,吞噬所过之处,慌忙往后撤退,“陆聆儿,你还没拆了啊!”   但这光墙来的甚快,纵使解风月全力后撤也被越赶越近。   “放开我。”   敖蛟远远瞧见,立时一声冷喝,飞鹏却是无奈,他和敖蛟相识多年,知道这厮最不喜欢被人干涉,只得松开爪子。   “你自己小心。”   “知道。”   简短对话中,敖蛟身周聚拢水分,好似蛟龙之形,衣甲鳞片水蓝,煞是清冷好看,立时朝着解风月扑了过去。   眼见着解风月半个身子被光墙笼住,敖蛟伸手抓住她。   解风月眼角带泪,怒骂道:“你还过来干什么,找死吗?”   “蝎蝎,本王不会只留你一人,”敖蛟拉着她,往后一拽,“死生之地,皆当相陪。”   然而这拉扯并未能阻碍光墙推进,解风月和敖蛟旋即便被吞噬。   瓶内。   孙悟空正在继续钻孔,那瓶底都冒出烟来,眼看到了关键时刻,陆聆儿忽然感觉周围热了起来。   “嗯?”   抬头一瞧,天上竟然下起了小妖雨,那群小妖哪里知道需要禁声,从空中落下那自然呜嗷喊叫。   他们一喊,登时触动宝瓶威力,只见满瓶都是火焰,不少小妖还未落到瓶底,便被熊熊烈火烧成灰烬。   而陆聆儿和孙悟空也在瓶中,怎会不受影响。   好在孙悟空乃天火熔身之躯,丝毫不伤,而陆聆儿也有本事,坐在中间,捻着辟火诀,全然不惧。   只不过坐着不能动,真的好难受啊。   过了一会儿,有那修为稍微高深一点的小妖暂时耐住火,满地打滚,惨叫连连,原来瓶中有蛇,缠咬众妖。   另外又有四十多条,来缠咬陆聆儿。   “呀!”陆聆儿一声娇叫,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这种带鳞的玩意儿,凉嗖嗖,黏糊糊,实在惹人讨厌,“好恶心啊!”   要是妖怪,也就打死了,可这是真蛇,实在难以下手啊。   早知道刚刚就不换衣服了,陆聆儿现在大部分肢体都是裸露的,和这种爬行动物直接接触,受不了啊!   孙悟空瞥了她一眼,停下手中的活计,抡开手,将那四十来条蛇抓了过来,尽力气一揪,扯做八十来段,扔到一旁。   “所以说,还不如只让俺进来。”   陆聆儿依旧捏着辟火诀,吐了吐舌道:“谁知道会蹦出来这么多小妖嘛。”   瞧着她那俏皮模样,孙悟空耸了耸肩膀,继续钻眼。   少时间,只瞧三条火龙盘旋,环绕周围。   火龙带动,自然与凡火不同,此火乃是活火,最是伤人,纵然掐捻辟火诀,也难免火气攻心。   “可恶啊……”   陆聆儿掐着辟火诀,还没法反抗这三条火龙,天火熔身这么方便,早知道自己也整一个得了。   没奈何,还是要发动妖灯,陆聆儿难以支撑,召唤出混沌两仪灯来,混沌之火和阴阳二气相互冲撞,这才好歹给陆聆儿留出了一个喘息的空间。   但那空间并不太大,毕竟这阴阳二气瓶内不是主场,陆聆儿对混沌两仪灯的操作也不精熟,能达到这样已是难得。   陆聆儿得意笑道:“呼呼,不急不急,看这样子,咱们有的是时间跟这烂瓶子耗呢。”   孙悟空点点头道:“正是如此,只希望咱家兄弟没人被吸进来。”   话音刚落,只瞧一个巨大水珠滴落下来,刚一接触瓶底,登时蒸发无踪。   陆聆儿摊开手,一滴水珠落在她的掌心,同样也是瞬间消失,烫得她抽搐了一下。   “奇怪,怎么会有水呢?”   抬头一瞧,陆聆儿惊呆了,只见七八条火龙正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水球,上下翻涌,不断蒸烤。   而那水球之中,正是二哥敖蛟,他脱下龙鳞甲,只穿着水蓝色的宽袍,将解风月揽在怀中,抵抗着火龙。   利用水沸腾的温度是一百度,暂时隔绝过高温度,至少对于妖精来说,这个温度足可以接受。   但即使如此,也是绝挡不住这六七条火龙的,就算是分分钟把人烧成灰烬的九龙神火罩,也只比当前情况多几条火龙而已。   更何况,解风月的呼吸已经相当苦难了,敖蛟要不断吸收水蒸气,重新凝结成水,法力消耗也是不轻。   陆聆儿欲要帮忙,但混沌两仪灯已经没法再扩展空间陆聆儿咬了咬牙,却在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只能用这个了!”   那是小亘一行幡,乃是陆聆儿当年在五行山获得的,虽然是玉鼎真人根据天亘五行幡制作的量产法宝,但防御能力也是比较合格的。   虽然不说可以制冷,但至少可以暂时帮助恒温,解风月的情况便登时比刚刚好了一些。   陆聆儿心中默念道:“二哥,蝎蝎,你们可要撑住啊。”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些被吸进来的小妖全军覆没,只有敖蛟和解风月还在水中苦苦支撑。   小亘一行幡在水球之外,形成的透明屏障渐渐开始出现融化的痕迹,就好像高温下的玻璃一般。   恐怕以后这幡都用不了了。   而孙悟空还在转动金刚钻,声音越来越尖锐,眼看是离大功告成不远,让人心中信心倍增。   那小亘一行幡再也支撑不住,破碎消解,解风月不住咳嗽,眼看要撑不住的时候,熊熊燃烧的火焰都消失了。   终于,成功了。   钻开了阴阳二气瓶,那阴阳二气泄漏出去,这瓶子登时变作凡品,火龙退散,瓶内复为荫凉。   水球终于爆开,仿佛下了一场热雨,敖蛟横抱着解风月,踏在了瓶底上。   陆聆儿收回混沌两仪灯,跳了起来,十分关切道:“蝎蝎,你没事吧?”   解风月瞧着她,有气无力道:“还……还没熟……”   “还能开口说话,看来是没问题了,”陆聆儿定了定神,变出随心铁杆兵道,“走,找那帮混账晦气去!”   狮驼城外。   虽然没有把七圣妖王尽皆收入瓶中,但瓶外只剩四个,却未必难敌。   趁此机会,狮驼城三妖并妖鸟鬼车,出战四圣妖王,又有大风,毕方,蛊雕,胜遇四妖相助,一时间大占上风。   乐狮驼仍对青狮,飞鹏仍战大鹏,牛魔王与鬼车厮杀,叙碧波潭之恨,禺狨王并白象鏖战,论方才之夹击。   白象若和禺狨王单挑,胜负本来难料,但大风在旁助战,他擅长使风,拼命吹刮,使禺狨王的黄烟遁难以施展,因此落了下风。   “看招!”   眼看禺狨王招架越来越慢,白象长鼻忽得伸长,来卷禺狨王。   “别小看俺啊!”   禺狨王将竹笋鞭一甩,那鞭忽得伸长,变作软鞭,与象鼻缠绕在一起,相互拉扯起来。   白象长鼻固然是本体神通,禺狨王的竹笋鞭却也是千年竹笋炼化,扯在一起难分高下。   但问题在于,白象手里还有钢枪呢,当即一□□去。   禺狨王刚要施展黄烟遁,大风又是一阵狂风卷来。   枪尖如电,顷刻便至。   麻烦了。 局势反转得初胜,困顿难为来救援   眼瞧那寒芒将至, 禺狨王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象信心十足地一枪捅去, 只感觉触感一空, 什么也没戳中。   定睛一瞧, 只见禺狨王使出了自己的另一绝技,塑型。   将自己的身高拉长, 身材变细,原本应该是脖根的地方,却不过成了腋下, 这种技能白象以前可没见识过。   只不过,白象一□□空, 禺狨王可不敢怠慢,要是白象抽回钢枪,再刺一下, 那可是受不了的。   因此禺狨王胳膊一夹,钳住枪杆,不教白象抽回,两人便就此较上了劲儿。   “白象兄, 看我的!”   大风的翅膀翼展极大, 能刮狂风, 却也因此不大灵便,好容易才稳住身形,扑向禺狨王。   而这大风的兵刃, 也正是他那双翅膀, 羽毛在修炼之下, 片片都似刀刃,翅膀又大,自然范围很广。   没奈何,禺狨王只得冒着被大风吹刮的风险,强行施展黄烟遁,这才堪堪躲过。   然而黄烟还未聚拢,大风果然又刮起狂风来,要是黄烟被吹散,禺狨王的麻烦可就大了。   眼瞧便要中招,那狂风忽然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抓住风头,往旁边一抛,白象再度刺来的钢枪也被另一把寒枪挡住。   那手正是陆聆儿的,她扭过头,笑吟吟道:“土肥圆,你看看你,差点又被人弄死了。”   禺狨王趁此机会,黄烟化形,一撩头发道:“聆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俺现在哪里肥了?”   陆聆儿撇了撇嘴道:“反正这是你的法术,算不得真的。”   “话不能这么说……”   没等禺狨王说完,陆聆儿打断他道:“怎么说我不知道,不过那大风该你收拾了吧?”   “呃,说的对,”禺狨王挠了挠头,瞧向大风,白象被敖蛟挡住,那这厮便势单力薄了,一想起刚刚被这家伙牵制,禺狨王拳头攥得咯嘣咯嘣响,“嘿嘿嘿,臭小子……”   至于陆聆儿和孙悟空,立刻去援助他人了。   像毕方,胜遇,蛊雕些妖鸟,放到寻常妖王中也算是佼佼之辈,在一旁牵制作战也会造成极□□烦,但真要是和七圣妖王相提并论,却是还不够格。   因此陆聆儿和孙悟空一加入战团,登时将他们几个打得落花流水,一打单挑,牛魔王等人便又有了优势。   解风月刚刚被火燎得难受,这会儿突出阴阳二气瓶,可是气不打一处来,举着三股托天叉,和敖蛟双战白象。   “你这个家伙,摆得什么破阵法,气死我了!”   一边打,解风月还一边抱怨,白象一个人单挑敖蛟都有不少麻烦,何况加了个解风月,只有招架之功,哪有回嘴之力。   但即使如此,作为狮驼三妖中的军师,白象的心里仍在计较。   战局现在开始一边倒了起来,正如白象估计的那样,即使有金翅大鹏雕的好友相助,要和成名已久的妖族七圣对抗,却也不甚容易。   而且陆聆儿等人加入战场,阴阳二气瓶多半已经被废,只好暂且撤退,再作商议。   “嗷!”   白象一声怪叫,化作呢六牙白象之形,他不敢用象鼻对付敖蛟,便努着嘴,用象牙去戳,好似有六支钢枪,令人防不胜防。   而那好似蛟龙的象鼻,则被白象用来去卷解风月。   其实白象变作这种姿态,与其说是求胜,倒不如是发出信号,告知己方弟兄,赶紧撤退。   “来的好,着家伙!”   作为一个身怀绝技的妖王,看着那白皙柔软的长鼻子,解风月再忍不住,蝎尾一甩,倒马桩风驰电掣般在白象鼻子上蛰了一下。   踢到钢板了,白象只感觉疼痛难忍,败阵而走,敖蛟哪里肯放,挺枪便追。   只听一声鸟唳,天空中忽然探下一个头来,叼住白象脖颈,往后就扯。   这一下来得极为突然,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狮驼城一方的八妖分别被一个脑袋叼住,拖了回去。   那脑袋是九婴的,他没有参战,等得便是这一刻。   这是白象提前安排好的,当自己支撑不住时便会化为原形,给弟兄做个提醒,而九婴的任务,就是把队友安全地拽回来,算是一个重要的保险。   “嘿,想走?”   陆聆儿咧嘴一笑,正要去追,只见大风虽然被禺狨王打得鼻青脸肿,被九婴叼着脖颈后撤,但丝毫不影响他挥动翅膀,一时间狂风大作。   若只是狂风便也算了,大风那坚硬锐利,好似刀刃的羽毛被他主动放出,夹在狂风之中,劈天盖地而来,十分骇人。   与此同时,毕方也喷出无数火球,夹在狂风之中,火光艳艳,更分不清那些锐利羽毛在哪里。   没奈何,为了保险起见,陆聆儿等人也不去缨其锋芒,暂时落下云头躲避。   只是被这一耽搁,那群妖便已经退回狮驼城中了。   眼瞧众人无事,乐狮驼鸣金收兵道:“好了好了,今日拆了那什么阴阳二气瓶,已经是胜利了,不必再追。”   瞧了瞧天色,牛魔王便也道:“也罢,天色已晚,明日再战。”   因此就在这城外扎营,摆酒开宴,庆贺胜利,一时宴饮,其乐融融,陆聆儿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八百年前。   狮驼城内,清点损失,只死在阴阳二气瓶中的小妖便有六七千人,而头领之中,大风主要是皮外伤,问题不大,主要却是白象。   他的鼻子被解风月蛰了一下,本来仿佛竹笋一般白嫩的长鼻,如今却好似一根粗大的香肠,又红又肿。   “二弟,你怎么样了?”   青狮伸出指头戳了戳,白象立马呜嗷喊叫起来,由于受伤的是鼻子,所以有些囔鼻,吐字不清。   “啊啊啊啊,登登登登(疼疼疼疼)!”   青狮挠着头道:“三弟,这……这可如何是好?”   “这东西唤作‘倒马毒桩’,乃是那蝎子精的本体神通,当年便是如来,也是疼痛难禁。”   虽然都是灵山出身,但大鹏可是坐在如来头上的,虽然基本不干活,奈何见得多,一眼便瞧出端倪。   一听说如来都吃了瘪,青狮更急了,赶忙道:“那怎么办?”   “大哥莫要慌张,这蝎子精的倒马毒桩虽然厉害,却也逃不过相生相克之理,”大鹏安慰他道,“那天庭的昴日星官,正是其克星。”   “难道昴日星官会下界相助我们?”   “八会(不会),”白象哼哼唧唧,还不忘分析道,“耳四八修唔敢惹怒林儿哒(二十八宿不敢惹陆聆儿的)。”   大鹏道:“虽然如此,凭小弟和他的私交关系,只说借些解毒药应当不会太难。”   青狮握住他的手道:“那二弟这鼻子,可就托付到你身上了。”   “大哥放心,他们毁我宝贝,伤我二哥,此仇必报!”大鹏拍了拍胸口,发完狠话,背后双翅一展,直往天庭而去。   毕竟凭着如来的面子,大鹏跟一些天庭神仙也算有些私交,因此很快进了南天门,往光明宫而去。   至于白象,哼哼唧唧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虽然没有昨天那么疼,但还是十分严重。   鬼车哼了一声道:“本来以为可以报仇,没想到你们也是这般无用。”   一个也字,充分展示了鬼车内心的无奈,以及对陆聆儿进行报复的渴望。   因此青狮倒是没什么立场来指责他,毕竟打了这几仗,基本就没赢过。   正无可奈何之时,一小妖进宫奏报道:“报,大王,殿外有一大汉求见!”   “大汉?”青狮奇道,“那是什么人?”   “不知,但蛊雕大王被他一拳打翻了。”   “请,啊不,本王亲自迎接!”   能够一拳打翻蛊雕,绝非泛泛之辈,青狮和鬼车对视了一眼,立刻迎了出去。   只见来人身材高大,尚在青狮之上,身披黄熊皮毛,那熊的脑袋则被做成了帽子,与熊皮相连,但怎么看也不像是熊精。   青狮以灵识探查,只见此人法力高强,较之二人都要高上一筹,至少也是个天尊级别,只是三界之中,却不曾会过此人。   不知是敌是友,当先以礼相待,青狮拱手高叫道:“不知天尊降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那大汉喝了一声,直令山城震撼:“尔等认得吾吗?”   鬼车九个脑袋听得难受,赶忙道:“回天尊,吾二人才疏学浅,不曾与天尊相会。”   “谅你等小辈也不曾见过,”那大汉轻哼一声,就好似响起一个闷雷,“吾乃鲧也。”   鲧盗息壤,被祝融击杀于羽山,身为禹王之父,四罪之一,就算未曾谋面,大名也是如雷贯耳。   青狮和鬼车慌忙参拜,口称晚辈,吩咐属下小妖立刻摆开宴席,盛情接待鲧。   鲧之为人,甚是豪迈,饮酒不用小杯,乃用大桶,青狮白象也只得换大碗相陪,好在他们两个酒量也还不错,不至于扫兴。   酒过三巡,青狮举起大碗道:“不知前辈到此,有何贵干?”   鲧不停饮酒,却不耽误发出声音,仍是铿锵有力:“来寻吾兄长。”   “敢问令兄何人?”   “欢兜。” 妖城设宴求强援,酒后六耳咬舌头   “久仰久仰!”   青狮倒还好, 鬼车, 九婴等鸟类群妖一听名字, 登时肃然起敬。   俗话说得好,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五帝之一, 号称北方天帝的颛顼,有子二十四人,除了生出五帝之一帝喾的穷蝉, 最有名的三个却都是不肖子。   正是被列为四罪的欢兜和鲧,以及被列为四凶兽的梼杌。   若问颛顼后代为何会列为凶兽, 改因上古之时,人与妖允许通婚,并能产下后代, 因此有不少人都带有妖族血统。   就比如鲧,他母亲是一只熊精,因此拥有黄熊血脉,以至于他的儿子大禹治水时, 也曾化身大熊挖山。   欢兜更不必说, 头生白发, 人面鸟喙,背生双翼,也是妖鸟之中的顶尖人物, 是以这几个妖鸟都对其十分尊敬。   鬼车忍不住探了探头道:“听说欢兜前辈被镇压在崇山, 如何便在此间?”   “数百年前, 他气息曾外泄一次,彼时吾救援不得,是以耽搁。”   青狮虽然比较鲁莽,但作为大哥,毕竟不是蠢人,心中已经暗暗寻思起来,以鲧之能,原本不必要跟自己等人废话,如今却侃侃而谈,恐怕是有所求的。   思及至此,青狮不动声色道:“那前辈今日到此,想必已有打算?”   “虽无全谋,却也差不多少,”鲧呵呵笑道,“只要诸位肯略做贡献,吾定不亏待诸位。”   鬼车闻言大喜,忙道:“既然如此,恳请前辈为我等……”   虽然鬼车有九个脑袋,但耐不住青狮嗓门够大,只见他话未说完,便被青狮打断。   “既然如此,务必请前辈替我二弟疗伤。”   “青狮,你……”   鬼车眉头一皱,刚要说些什么,被毕方拦下,虽然战斗力略显不足,但他还是有些头脑的,悄声道:“青狮兄这是以退为进,鬼车大哥且勿多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伤,但鲧还是很豪迈地应承了下来,就像当年他很豪迈地应承下来治水的任务。   再加上他性子比较急,宴席进行一半,说什么也不吃了,偏要去看看白象的伤势。   结果一看……   “这啥玩意儿啊……”   正常情况下,修士治伤无非是采药熬炼,用些天材地宝,灌输些法力促进恢复,这种毒可和疗伤不同,那得专业对口才行。   鲧挠了挠头,要是正常情况下,凭借他天尊级别的法力,就算是濒死也能拉回来,因此他答应得很爽快。   不幸得很,和当年治水时一样,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可是到了这会儿,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已经痛痛快快答应下来了,就算是为了面子,鲧也没法退缩。   嗨,死象当成活猪治吧。   嗯?活猪?   想到这里,鲧不禁春风拂面般笑了笑,举起了手,因为他披着熊皮,因此熊爪也被一同举起,锐利逼人。   青狮慌忙道:“前辈,你要做什么?”   鲧还甚是有理,念念有词道:“只要把他的鼻子切了,那不就不痛了吗?”   “嗯?嗯嗯嗯!”   白象本来躺在床上哼哼,一听这话差点跳了起来,一头被切了鼻子的大象,那和太监有区别。   “你看,你兄弟都嗯嗯嗯的,表示同意了。”   估计鲧被定为四罪之一,就是因为这套奇葩逻辑,以及耍流氓的行为吧。   鲧捏住象鼻子就要动手,门外有人厉声高叫道:“住手!”   来者却是大鹏,得亏他扇一翅膀便有九万里,这才得以在一餐之间打个来回,堪堪赶上。   “前辈放过某家二哥!”   “诶?”鲧倒是十分的理直气壮道,“吾可是应你大哥之邀,为你二哥治鼻子的。”   “此事怎敢劳烦前辈,某家有药。”   上天一趟,大鹏从光明宫多拿了些仙药,预防之后作战,再被那蝎子精蛰伤。   昴日星官不愧是解风月的克星,就连制作的仙药也能完美化解蝎毒,只不过一口气的功夫,已是药到病除。   白象救回了自己的鼻子,随即活蹦乱跳起来。   鲧倒是有些失望,本来当个医生就能让人帮忙干活,可惜交易没能达成。   大鹏回归,白象痊愈,他两个都是精明之人,知道鲧是可以拉拢的战力,当即力邀鲧再次入席,设宴欢庆。   宴席上,大鹏举杯道:“前辈远来是客,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无妨,”鲧一挥大手道,“有酒便欢,何须客套,听闻城主在这地界多年,吾还有不少事须请城主相助。”   “一定一定。”   却说城外阵营。   以妖王们往日的宴会规模,动辄好几天的宴会时间,这一次的胜宴着实算不得隆重,不过酒也喝了不少,几个妖王都喝得醉醺醺的。   要说酒品,牛魔王,狮驼王和禺狨王三个类似,越喝花样越多,猜枚投壶,直到喝趴下为止。   相比起来,敖蛟和飞鹏还算不错。   飞鹏醉酒之后,就会化身狂生,提笔大书特书,满纸荒唐言,皆是狂草,酒醒之后,连飞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   至于敖蛟,常常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便会化作蛟龙之形,盘在柱子上一动不动,好像那柱子真的是盘龙柱一般。   “陆聆儿,你们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解风月非常无奈,因为敖蛟这次没有盘在柱子上,反而盘在了解风月身上,那龙头搭在解风月肩膀上,龙须有一搭没一搭地剐蹭着解风月的脸颊,痒痒的。   “反正没盘在我身上过,”陆聆儿捂着嘴,偷偷直乐,“你们这样亲密接触,不也挺好吗?”   “好什么呀!”解风月跺了跺脚,刚要嚷嚷,却又怕吵着敖蛟,只能拿轻声道,“坐不能坐,躺不能躺,这谁受得了啊?”   “哈哈哈,那我可管不着了。”   陆聆儿笑了笑,蹿出营帐,就留解风月和敖蛟单独相处了。   其实,陆聆儿也喝了不少,免不了双颊发烫,步履蹒跚,微风一拂,只感觉酒劲儿上冲,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孙悟空拍了拍她的脊背,有些嗔怪道:“真是的,喝不了就别喝。”   吐过之后,自然感觉舒畅了些,陆聆儿抬起头,瞧着孙悟空,笑盈盈道:“因为我很开心呀,难得能聚在一起……”   此时的陆聆儿,双颊红扑扑的,因为喝了酒,双眸有些朦胧,好似一汪春水泛着晨雾,勾人心弦。   不仅如此,因为酒后法力,就连身段也柔软了些,陆聆儿被孙悟空勾着腰肢,裸露的柳腰感受着那手心的炽热,便把脸愈发凑近了些,唇齿轻启:“要是,你现在是真的你,还就更好了。”   孙悟空平平淡淡道:“我本来就是真的。”   “骗人,现在的你,连酒都不能喝!”   往日的酒宴,孙悟空的酒量是最大的,除了在瑶池偷喝御酒,几乎从未醉过,而那一次的御酒是给所参加蟠桃会的神仙准备的。   但是今日,孙悟空一滴酒都没喝,因为他只是一根毫毛,不能吃不能喝的毫毛。   陆聆儿趴在孙悟空胸口,呜呜咽咽道:“悟空,我好后悔,可是,我又不能不管我师父……”   这样的话,就连陆聆儿睡着的时候,都经常会在梦话中说出来,孙悟空抚着她的脊背,轻轻安慰道:“人之常情,我不会怪你。”   “可是,我却无法原谅我自己!”   孙悟空松开陆聆儿的纤细腰肢,双手轻轻捧起陆聆儿的面颊,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丝毫不像天下无双无对的女妖王,不像天庭首屈一指的战仙。   不过这样的陆聆儿,也许更为真实吧,更像是千年之前,现代社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学生。   而现在这混世妖王的身份,天庭战仙的官位,不过是保护那柔软内在的硬壳而已。   “我明明应该早点坦白的,我明明……”   陆聆儿虽然仰着头,嘴巴仍在喋喋不休,重复着自责的话,孙悟空托着她的螓首,朝那樱花般的娇嫩唇瓣啄了下去。   陆聆儿被迫闭上了嘴,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双颊愈发滚烫,好像初升的太阳到了正午,如春水般的双眸上弥漫着的晨雾,在午时的热量炙烤下,消失无踪。   一切不必多言,只在此时此刻之中。   原本,陆聆儿是想陶醉在这其中,毕竟只要她不反抗,看这架势,猴哥能坚持一个晚上。   但有时候自己不找麻烦,麻烦反而会来找自己。   双眸之中泪滴滴落,雾气一扫,即便是深夜之中陆聆儿也看得清楚,月光映衬之下,眼瞧着几朵乌掠过,朝狮驼岭过去。   “嗯!嗯嗯嗯!”   虽然陆聆儿开始动弹了,但孙悟空并没有就这么放过她的打算,双手一钳,倒是跟陆聆儿杠上了。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虽然陆聆儿很享受这种感觉,但是对面多半要打过来了,咱们一会儿再继续吧!   没奈何,陆聆儿冒着以后都不会再有这么深入交流的机会,一咬牙,一跺脚,嗷呜咬了一口。   “嚯,”孙悟空往后一仰,只见一道晶莹剔透的拉丝将二人连接,带着一丝猩红,“咬舌头算什么意思?”   ※※※※※※※※※※※※※※※※※※※※   感谢在2020-03-29 18:01:43~2020-03-30 17:5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菜菜子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半空拦二鸟,山顶斗黄熊   瞧着孙悟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陆聆儿红着一张脸,嚷嚷起来:“那我也没办法嘛, 情况紧急。”   “哦?”孙悟空眨了眨眼,黑白相掺, 形成太极似的眸子闪动着灵性的光芒, 自打天火熔身之后, 那双金色的眸子也被黑白取代,无一不在提醒着陆聆儿,面前之人, 非是厮人, “还有什么事是更重要的?”   陆聆儿抿着唇, 指向东边:“我……我刚刚瞧见狮驼城的妖怪往狮驼岭去了。”   “他们要是跑了,正好趁机占领狮驼城, 有什么禁忌的?”   “可是,”陆聆儿争辩道,“就算要跑, 他们也应该往西去吧。”   孙悟空略一沉吟, 点点头道:“说的是,我们先去看看。”   “好。”反正那几个哥哥喝得酩酊大醉, 估计也指望不上, 陆聆儿便腾起云, 和孙悟空一起过去。   升在空中, 二人仍是十指相扣, 陆聆儿不由得又回味起刚刚那场香吻, 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试探性道:“悟空,刚刚……”   “俺以后可不敢了,”孙悟空吐了吐舌,咧嘴笑道,“舌头疼。”   “别呀!”   陆聆儿一听就急了,好像开车时心情激动,重重踩了一脚油门,筋斗云嗖地往前一蹿,差点把她自己甩了出去。   “小心呀。”孙悟空往回一拽,把她拉了回来,陆聆儿顺势一躺,靠在孙悟空怀中,一副嬉笑表情:“还是这样舒服。”   狮驼岭的山,原本并不算高,只是相对于周围那平原来说,算是个岭而已,至于现在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却是狮驼王搬过来的。   当年妖族七圣联手,无伤封印欢兜,可是大大露了把脸,就连天庭也觉得,保留地上无数妖仙,也许是有用的。   只不过千年前的久远传说,流传至今已是似是而非了。   大鹏和鬼车跟随鲧来到此处,兜兜转转,确定了方位。   鲧立于山顶,环顾四周道:“你们确定是在这里吗?”   说到底,这里姑且也曾作为大鹏的地盘,还是他懂得多些,点点头道:“正是此处,不知前辈有何办法?”   “担山赶月,吾虽也可,然则此山厚重,又有法阵加持,实难开拓。”这话听着,很是悲观自弃,不提气啊,要知道狮驼王一个人就把山搬过来了。   鬼车有些不服气道:“吾二人协助前辈,未必不成。”   “还真不成,”鲧摊着手,表示咱仨一起都不行,大鹏鬼车都有些气恼,鲧却攥了攥拳头,话锋一转道,“但吾也有对策!”   大鹏扶了扶额,这人说话喜欢大喘气啊,真是服了,嘴上仍是恭恭敬敬道:“那就请前辈一展神通,是我二人开开眼界。”   “好!”鲧毫不客气,双拳往下一捣,在那地上打出两个大坑,也不知道是要干嘛,不过很明显地都在晃。   大鹏和鬼车对视了一眼,鬼车自己则九个脑袋面面相觑,干脆展翅而起,往天上飞去暂避。   不多时,只感觉整座山都开始膨胀,也不知是何原理。   鬼车毕竟上古妖鸟,见多识广,见此异象,开口道:“听闻鲧盗息壤治水,水高一尺,壤高一丈,无穷尽也,莫非他已吞噬息壤,化为自身法力?”   “观此情形,应当不错,”大鹏瞧着那山逐渐膨胀,有些不妙预感,“看来他要撑爆此山,鬼车兄,我二人先去远些。”   “说的是。”   鬼车表示同意,二人一起往西暂避,毕竟一座山炸了,怎么说波及的范围都不会小。   “呦,两位哪里去啊?”   退走不远,正巧撞着孙悟空和陆聆儿,便被拦住了去路。   “可恶,陆聆儿,又是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鬼车十八只眼睛圆睁,大喝一声,擎着月牙铲扑了过来,被孙悟空抓起随心铁杆兵挡住。   鬼车动手了,大鹏自然也不能干看着,一舞方天画戟,来战陆聆儿。   但陆聆儿却没与他接战,孙悟空手中棍忽地伸长,与鬼车搏斗期间,还能拦截大鹏。   “聆儿,我挡住这两个扁毛畜生,你去瞧瞧他们在搞什么鬼。”   “好嘞。”   就算现在的孙悟空打不过鬼车和大鹏联手,拖住他们却也没有问题,陆聆儿腰肢一扭,掠过方天画戟刃锋,往东而去。   大鹏咧嘴冷笑道:“臭猴子,你还活着啊!”   “想俺老孙死,没那么容易。”孙悟空横扫一棍,架住方天画戟,虽然经过天火熔身,可是想凭借一根毫毛单挑两个妖王,果然还是困难了些。   鬼车趁此机会,一记月牙铲戳了过去:“可惜那陆聆儿活不久了。”   “那便不劳你操心了!”   对于陆聆儿,孙悟空还是很信任的,那月牙铲戳在他腰上,伤处登时化作火焰,孙悟空反手一棍,震开二鸟,继续厮斗。   却说陆聆儿过了二鸟,径至东处山岭,只瞧泥土喷溅,山石暴突,整座山好像一个气球,被人持续灌气,离爆炸不远。   “我靠,这什么神奇操作!”   陆聆儿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但随即担忧起来,这山她可有印象,当年就是在这里,他们七圣妖王联手封印欢兜,打出名号的。   “喂喂喂,时隔多年,总不至于这家伙又要出世了吧?”   但这担忧之情毕竟不多,如今的七圣妖王不比千年之前,哪一个不是修为大进,至少遇上欢兜,不会像当年一般费劲。   不过能不放出来还是不要放出来的好,陆聆儿眯眼观瞧,只见山顶上趴着一头黄熊,在这万鸟迁徙,千兽避难的状况下十分抢眼。   “就是他了,”陆聆儿一甩手腕,白玉金刚镯便即飞出,要打断那头黄熊灌注法力的进度,“快些住手!”   没想到那黄熊一动不动,任由白玉金刚镯打在身上,就好似撞在了铜墙铁壁之上,生生弹了回来。   陆聆儿吃了一惊,好惊人的防御力,只怕能和金毛犼相提并论。   恐怕单靠法宝难以破防,陆聆儿一掀战裙,拔出两把斩仙飞刀,仍做双刀之形,俯冲下去。   “我让你住手!”   双刀齐下,凭借那斩仙飞刀的威能,怎么说也能破了这黄熊防御吧。   许是感受到了斩仙飞刀的锋锐刀罡,那黄熊不再一动不动,一只爪子忽然抬起,挡住陆聆儿这一记双刃斩。   一时间,土石飞扬,那黄熊的手臂上竟然沾满了泥土。   这便也就算了,更可怕的是,那泥土本身十分坚韧,陆聆儿竟然劈斩不下,反被泥土吸住双刀,拔不出来。   那黄熊抬起头来,陆聆儿这才看清,原来是个披着黄熊毛皮的大汉,只是他虎背熊腰,披着熊皮丝毫违和感。   那大汉圆睁环眼,燕颔虎须,恶狠狠道:“小妮子,你胆子很大!”   不就壮汉嘛,有什么了不起,陆聆儿一脚踹在他脸上,用力拔刀,呵斥道:“你敢把山炸了,谁有你胆子大!”   “你……吾……干……”   陆聆儿这一脚毫不客气,干脆就是借力,三十八码的鞋在鲧脸上摩擦,害得他话也说不清楚,而鲧的另一只手正在不断注入法力,却也腾不出来。   这种怪异姿势持续了好一会儿,息壤吸得很紧,陆聆儿怎么也拽不出来。   五行之间,相生相克,但风却属五行之外,与土之间并无瓜葛,谈不上什么克制。   息壤乃是万土之灵,掌握了息壤的鲧自然就是土灵之体,和陆聆儿的风灵之体不相上下,再加上鲧的修为较陆聆儿更久,是以陆聆儿虽占双手之力,却也和鲧互相无可奈何。   “这可是你逼我的,”陆聆儿朝着巽地洗了口气,忽然一口赑风吹出,赑风消解万物,本就是陆聆儿遇到难缠事物时才会动用。   只见两把斩仙飞刀周围的泥土登时消解,陆聆儿还未把刀拔出,却又被泥土生长上来,将刀夹住。   这一下,可把陆聆儿和鲧都给惊呆了,陆聆儿连把刀都给忘了,鲧这才得以开口道:“居然能消解息壤,你这是……赑风?”   “能够自然生长的息壤?”陆聆儿见状,大吃一惊,鲧盗息壤治水的传说世人皆知,何况是她,“你就是四罪之一的鲧?”   “小妮子有点见识,吾家便是。”   看这小姑娘都认得自己,鲧当然是有些得意的,只不过他的语气在陆聆儿听来,实在有些做作,就好像故意用这种语气一般。   “有意思,”虽然正是相斗之时,但陆聆儿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听说是你生了大禹,你到底是男的是女的?双性人?”   可能鲧也是第一次被问这种问题,一时间有些懵圈,忽得勃然大怒起来:“小妮子无礼!”   “随便问问,别发火嘛,”陆聆儿咧嘴一笑,又是一脚跺在鲧的脸上,“你既然是四罪之一,那跟欢兜自然是认识的了,我可不能让你把它放出来。”   “小妮子,你敢……唔!”   鲧的脸都被陆聆儿踢歪了,话也说不囫囵,陆聆儿则双手都跳动起电弧来,传导到了那两把斩仙飞刀上。   “掌心.雷!”   ※※※※※※※※※※※※※※※※※※※※   方氏《通雅》:“息壤,坌土也。”   在那个时期,缺少工具,难以开垦土地,因此一般来说,耕地会比较松软。   历史上如果真有鲧治水,他大概是事急从权,取用了耕地泥土筑坝,使得来年饥荒,因此被杀。 用息壤鲧炸高山,寡不敌暂且撤退   “我靠, 小妮……嗷!”   随着一声凄厉粗犷的怒吼,黄熊皮毛变做了黑熊也似, 粗粝的声音也渐渐尖锐。   “成了吗?”   感觉息壤都被她点得发硬,陆聆儿把双刀拽了回来, 抖了抖上面已经凝固龟裂的土块, 瞧着倒在地上的鲧。   虽然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但陆聆儿还是举起了斩仙飞刀:“还是先补个刀吧。”   银光落刃,就是冲着斩首去的,鲧却再度抬起了头, 熊爪上挑, 瞬间勾住了陆聆儿的单刀。   挨了这一手掌心.雷都没事,让陆聆儿颇为吃惊, 而且那熊爪竟能挡住她的斩仙飞刀,更是让人震惊。   但最让人震惊的,却是他那张粗狂雄壮的脸皮, 被陆聆儿活活蹬掉下来, 却是一张白皙动人的女子面庞。   “你他妈真是个女的?”   嘿呀, 这趟穿越没白来, 陆聆儿真是长见识了。   鲧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果然是假脸掉落, 胡须皆无, 不由得怒道:“小妮子, 你找死!”   一声怒喝罢了, 另一只熊掌也拍了下来。   “糟了……”   按理来说, 正在注入法力的动作被打断,除了受内伤这个可能性外,更大的可能便是法术已经施展完毕。   简单来说就是,这山要炸了。   陆聆儿翻起筋斗云,往后就跳,鲧也毫不放松,直接追了过来,虽然筋斗云快,但在还未出狮驼岭的范围内,自然没法摔得太远。   电光火石之间,那山真的炸了。   翻涌起的土浪山石冲天而起,遮天蔽月,无数的星星也被遮蔽,好似天也被人盖住了一般。   唐三藏等人仍在绕路,这一声炸雷一般,直直传来。   猪八戒扭头一瞧,张着大嘴合拢不住:“我嘞个……”   纱悟静还分析呢:“看这架势,应该是一整座山被人炸了。”   黄眉抱着双臂,啧啧称奇道:“真厉害。”   “徒儿们,你们处变不惊,自然是极好的,可是……”唐三藏指着天空,脸色都变了,“那石头可都砸下来了啊!”   “呃……”   这悟字辈三人面面相觑,忽然一起行动,开路的,牵马坠蹬的,挑担的,一起蹿了出去,往南狂奔。   临走还不忘记往白龙马屁股上拍了一下,白龙马一声嘶鸣,驮着唐三藏,拉着七香车,撒开四蹄就跑,比其他三位快多了。   谁能想到这东西炸得那么快,连撤退都来不及,陆聆儿挡下鲧那一爪,就见山石喷涌过来。   先是撞在鲧的身上,竟然没能造成任何伤害,看来那张熊皮十分坚韧,也是一件法宝,论防御力恐怕和紫绶仙衣相当。   但也来不及多想,那山石喷涌,朝着陆聆儿袭来。   场面真是混乱啊,虽然以陆聆儿的仙体,这石头伤不了她,但也着实烦人,而对于鲧来说,却是她的主场。   “山石由心,皆遂吾愿。”   念念有词间,漫天飞石登时停住,好似悬浮在空中一般。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但陆聆儿也本能地知道,这些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即一掀战裙,把剩下十把斩仙飞刀一起抛出。   一十二把斩仙飞刀刚刚拢成圆球,那些飞沙走石登时往回塌缩,就好像陆聆儿身上有什么引力一般。   “你他妈还会地爆天星?”   陆聆儿目瞪口呆,这哪个受得了啊,忙指挥斩仙飞刀乱舞切割,抵挡聚石,另一边往西逃窜,暂避锋芒。   只不过那些飞石好似有了灵魂,紧追不舍,好像一定要把陆聆儿封印起来一般。   正往西去时,忽然一个黑影拦路,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他要是敢擅闯斩仙飞刀组成的刀罡阵,只怕非要被切碎了不可。   却不想那人当真胆大,真个迎面而上,一时间火光四起,无数小火苗星星点点,将这被高高扬起的灰土遮蔽的黑夜重新渲染,让陆聆儿好似身处银河一般。   “喔……”几乎忘了自己身在战场,陆聆儿好奇地探出手,触碰了一下其中一点火苗,却好似启动了什么机关一般。   无数火苗忽然往陆聆儿的指尖汇集,因为其星星点点,斩仙飞刀完全没法阻止,渐渐聚成人形,却是孙悟空的天火熔身之法。   孙悟空轻轻握着陆聆儿的指尖,戏谑笑道:“怎么?麻烦大了?”   “岂止啊,”陆聆儿幽幽道,“那个叫欢兜的家伙,恐怕又要被放出来了。”   孙悟空毫不在意道:怕什么,揍得他一次,再揍第二次便是。”   “希望如此吧,鬼车和大鹏呢?”   “那边一爆炸他们就跑了,俺是来接你的。”   “唔……”盯着孙悟空那双好似太极八卦的眼睛,陆聆儿有些无奈,虽然她很想说你现在是毫毛之躯,须得小心,但孙悟空即使只有一魂一魄,也是内心高傲之人,陆聆儿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俺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   打架的时候,果然不适合聊天,陆聆儿刚要否认,孙悟空忽然构筑她的后脑勺,往身上一拦。   陆聆儿的面颊埋进孙悟空胸口,却随即感觉一震,有人和孙悟空接上火了。   顺着余光一瞧,却见是一人白发鸟喙,手提一杆长刀,竟然直接捅入斩仙飞刀的刀罡阵中,斩仙飞刀与之相撞,只震得火星四溅,却无实际伤害。   孙悟空单手持握随心铁杆兵,一棍捅在刀尖上,刚刚要不是被拽了一把,陆聆儿脑袋估计已经被开了瓢。   那长刀刀身修长,弧度较小,其柄甚长,装饰精美,隐隐散发出肃杀之气,看来也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宝物。   那持刀追击之人正是欢兜,不过也正是他突入阵中,才导致鲧投鼠忌器,没有把飞石再继续砸过来。   “可恶……”陆聆儿把手往回一挥,十二把斩仙飞刀不再围绕着陆聆儿形成球形,上下翻飞,反而转攻欢兜。   虽然又被多封印了千年,但也因此,欢兜脾气更加暴躁,手提长刀,乒乒乓乓击打斩仙飞刀。   对欢兜突出崇山固然惊奇,但陆聆儿是更喜欢好法宝武器的,看着那把长刀双眼放光道:“那是什么武器,这么经砍。”   “此乃祖苗刀,”回答陆聆儿却是鲧,她被陆聆儿撕扯掉了假脸之后,索性也不装了,就以女子面目使人,“状似禾苗,因此得名。”   陆聆儿打眼观瞧,只见鲧仍是身披黄熊毛皮,内衬却甚为简单,上身仅仅用毛皮箍着胸部,下身也是皮裙皮靴,只是皮裙甚短,皮靴甚长,肌肉健硕的大腿倒是裸露在外。   也许是多年劳作的结果,鲧的皮肤不算白皙,乃成小麦之色,容貌虽美,却不娇柔,更偏向于英武豪迈一路。   陆聆儿咂了咂舌,有些惋惜道:“啧啧,这么好的刀,要是你刚刚拿出来,我就顺手拿走了。”   “不过你可以触碰一下它,”鲧舔了舔舌,恶狠狠道,“在你被劈成两半的时候。”   话音刚落,欢兜突破斩仙飞刀,举刀来砍陆聆儿。   “放着我来!”陆聆儿高叫一声,收回两把斩仙飞刀,持做双刀,迎面而上。   现在已经不是几百年前了,陆聆儿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比之当年刚得天仙之时不知进步了多大。   就算不用随心铁杆兵,改用双刀,对上拿了武器的欢兜,陆聆儿竟也不落下风。   “小妮子,有点本事,”鲧瞧在眼中,双爪一勾,便要和欢兜夹击陆聆儿,“兄长,吾来助你!”   “那可休想。”   孙悟空抡起铁棒,就要拦截鲧,却听得背后风声响起,急回头观看,原来是大鹏双手举一柄画杆方天戟,往孙悟空头上打来。   “偷袭?”   孙悟空偏一偏头躲过,甩开随心铁杆兵相迎,那鬼车却又张着翅膀,举月牙铲,从上往下戳来。   论真本事,陆聆儿和欢兜或鲧单挑,原也无妨,但是二人合力,立刻左支右绌,难以应对。   孙悟空若是原身在此,当也不惧大鹏鬼车联手,奈何毫毛法力有限,纵使天火熔身,脱胎换骨,却也不能尽复实力。   好手不敌双拳,双拳难敌四手。   打了一会儿,孙悟空忽然一声喝,持随心铁杆兵架开大鹏和鬼车的武器,黑白焰起,腾腾火光扑向欢兜和鲧。   陆聆儿也是支持不住,要不是还有十把斩仙飞刀在周围好似卫星,她就已经被那祖苗刀砍中好几次了,眼看孙悟空使了个破局势,赶忙助了口风。   三昧神风卷起混沌之火,形成一个黑白的火龙卷,逼退欢兜与鲧,陆聆儿则和孙悟空互相拉扯着,驾筋斗云往狮驼岭西的大营过去。   大鹏一声高唳,化作金翅大鹏雕原形,连着振翅两下,追了上去,伸爪就抓。   要是没有防备,被他抓住自然逃脱不掉,但陆聆儿几乎可以说是看过剧本的,早就准备了一口三昧神风。   这风毁人根基,谁敢硬扛,大鹏只得合拢双翼,等风势过去,本待之后再追,又担心路埋伏,只得作罢。   虽然是四打二,但对于狮驼城来说,已经算是一个难得的胜利,索性回头汇合,先回狮驼城庆功罢了。 醒酒各有道,趁夜定计谋   “都他妈别喝了!”   陆聆儿一落地, 揭开红水阵葫芦,将那太阴真水一股脑倒了出来。   “陆聆儿, 你干什么……嗷!”   太阴真水属阴,极为冷彻, 还在那里猜枚喝酒那三位登时打了个激灵。   那一声尖叫则是解风月的, 为了让敖蛟也醒过来, 水自然也泼了她一身。   “我又没喝多少酒,你泼我干嘛嘛!”解风月有些委屈地提了提裙摆,“刚做的新衣裳, 还没穿几天呢。”   “一会儿再解释, 都起来!”   陆聆儿拍了拍桌子,砸的震天响, 牛魔王,乐狮驼和禺狨王不情不愿地凑了过来。   而敖蛟属水,被这万水之源一激, 身子忽然变大, 一条巨大蛟龙几乎把营帐压垮, 倒是苦了解风月。   解风月趴在地上, 身上压着蛟龙,只有半截身子在外, 一副灰头土脸模样, 无奈地托着双颊道:“我发誓, 以后一定给蛟哥禁酒!”   不一会儿, 飞鹏来了, 一副风轻云淡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喝醉了酒,翅膀一振,化作鲲鹏模样,舒爪抓起敖蛟,将他提起,好似捕猎蟒蛇的雄鹰,只是尺寸大了很多。   解风月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好奇道:“喔,鹏哥,你怎么没醉呀?”   “因为我自有办法,”飞鹏悬在半空,却把敖蛟朝着陆聆儿扔了过去,“五妹接着。”   看似十分凶险,解风月简直要捂起眼睛来,但陆聆儿好似很有经验,手一挥,把随心铁杆兵扔了出去。   那铁棍立在地上,见风就长,倏然变大,敖蛟一下子盘在棍上,又随着棍子收缩,一起变小,把那一根随心铁杆兵,愣是变成了盘龙棍。   “乖乖,还能这么玩啊……”解风月咋了咋舌,玩还是你们弟兄会玩。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飞鹏随之变小,否则天上飞着一只大鸟,也怪吓人的,“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解风月则继续追问道:“鹏哥鹏哥,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醒酒的呢。”   “你闻闻这个。”不待飞鹏回答,陆聆儿一探手,从飞鹏身上扯出来几张皱皱巴巴的纸来,递给解风月。   解风月凑上前闻了闻,就感觉一股酒味刺鼻。   原来,飞鹏家财万贯,有一只笔,名曰醉翁笔,据说是用天下最能喝的十个酒鬼的胡须制成,不需蘸墨,只要执笔者饮酒,便会自动生出醉墨。   使用醉翁笔所作书画,本身会散发酒气,而若是让人观瞧,便好似真在喝酒一般,书法绘画的技艺越高,酒就越醇,真能把人看醉。   虽然这东西平时没什么用,不过飞鹏醉酒之后,化身狂生奋笔疾书,书写狂草之时,醉翁笔便会吸收他体内酒气,使他能快些醒酒。   “厉害,”解风月摊了摊手,世界之大,倒是无奇不有,“不过这种奇葩法宝,白送我都不要。”   “对有些人有用,对有些人却也没用,只看需求而已,”陆聆儿打了个圆场,招呼起其他几个人来,“都过来。”   禺狨王眼睛把本来就小,这会儿喝了酒,更是醉眼惺忪,眯成了一条缝也似,打了个醉嗝道:“干嘛呀,还要再喝吗?”   “喝个屁,”陆聆儿一拍桌子,酒杯震得蹦了三尺高,“麻烦大了!”   “能有什么麻烦,”牛魔王挥了挥手,单臂支着桌子道,“五妹怎么也变得这么胆小了。”   陆聆儿一字一顿道:“狮驼城那边,可是加盟了两个四罪。”   这几个字吐字清晰,牛魔王等人立马清醒了许多,就连敖蛟也从随心铁杆兵上蹦下来,化作人形。   敖蛟面色阴寒,冷冷道:“天尊级的魔修,四罪吗?”   陆聆儿点点头道:“不错,而且其中一个,就是欢兜。”   众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当年虽然无伤封印了欢兜,但毕竟是七打一的,如今再要争斗,谁也不知胜算如何。   其实,三清门下金丹大道虽被奉为正朔,但修炼功法实则千奇百怪,只道家旁门便有三百六十,其他炼体炼魂,更是不计其数。   虽然如此,归根到底却也不过是修仙修魔,只不过修仙讲究四平八稳,基础厚实,只需应付三灾天劫,修魔讲究无所不用,以力服人,一着不慎全盘皆输。   而妖却是非人修行者的总称,走修仙一脉是为妖仙,走修魔一脉是为妖魔,一般来说,同等修为妖魔实力更强。   陆聆儿这结拜的七圣妖王之中,牛魔,敖蛟和飞鹏既称得起魔王二字,自然是走修魔一脉。   禺狨王虽然憨直,却又是七圣妖王之中,唯一的仙魔双修。   “两个天尊,却不好对付了,”牛魔王瞧了眼孙悟空,语气有些怪异,“若是以往,倒是有一战之力……”   禺狨王挠着头,试探性道:“那要不,咱们跑吧?”   话音刚落,立刻收获了无数锐利的目光,禺狨王立马乖乖闭上了嘴。   飞鹏抱着双臂,淡然道:“若是逃了,未免太挫锐气,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对了,另一个四罪是谁?”   “鲧。”   乐狮驼在一旁道:“说归说,别骂人嘛。”   “四弟,你说错了,”敖蛟意味深长地瞧了乐狮驼一眼,“鲧吗,想当年那女人治水时,我也曾与她交战数次。”   “等等!”解风月一听这话,差点跳了起来,那吃惊程度和陆聆儿刚刚分毫不差,“鲧是个女的?”   “我知道你很惊讶,”陆聆儿一只手搭在解风月肩头,苦笑道,“但是相信我,没错的。”   解风月咽了口口水,呆呆道:“我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们两个聊着自己的穿越感受,那边已经开始讨论作战计划了。   牛魔王道:“也就是除去鲧和欢兜,当属那青狮白象,大鹏鬼车能与我等相对。”   “大哥说的是,”敖蛟点头同意,分析道,“战场之事,本当先除最强,但鲧与欢兜急切拿不下来,只好先考虑大鹏鬼车了。”   禺狨王挠着头道:“诶,为什么是他们两个,不先对付青狮白象吗?”   “大鹏鬼车都是气力极高的妖鸟,除了我和五妹七弟,其他几位兄弟难以追上,”飞鹏解释道,“因此在能力相当的情况下,他们两个最为难缠。”   陆聆儿跟解风月说完,跑过来补充了一句:“那个九婴虽然战斗力一般,但也不是废物,如果有毕方,大风,蛊雕和胜遇相助,也能和我们其中之一相斗。”   “洒家听懂了,”乐狮驼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要拖住鲧和欢兜,敌住青狮白象和那一票妖鸟,优先围攻大鹏鬼车。”   “不错,”敖蛟点了点头,“因此可采田忌赛马之法。”   “哈哈哈,田忌俺认识,当年……”禺狨王哈哈大笑,但还没来得及笑完,登时感觉不对劲了,“田忌赛马是让最弱打最强,你们不会是让俺……”   旁人倒还好,乐狮驼却不怎么隐晦,一巴掌呼在禺狨王肩膀上道:“兄弟,靠你了!”   “啊啊啊,不要啊!”   狮驼城内。   “兄长,慢些吃,不要着急。”   欢兜喜食海鱼,鲧好不容易才劝住他,将其带到了狮驼城,毕竟欢兜虽有妖鸟血脉,但真论飞行速度,那还是比不了大鹏和鬼车的。   为了强援,大鹏也是下了本的,抱着漏了个洞的阴阳二气瓶,直飞到西海之滨,给欢兜装了满满一罐新鲜海鱼。   而欢兜毫不客气,好似鱼鹰一般,一条鱼在他喙中嚼也不嚼,只是一口吸入腹中。   虽然欢兜吃海鱼这种情形很是罕见,不过那狮驼城三妖和鬼车却是把大部分目光都投注在了鲧的身上。   “看什么!”   鲧回瞪一眼,登时令青狮等人别过了脸,只有白象没有逃避。   毕竟他化形之后乃是一个绝美男子,虽然被陆聆儿废了根基,只能成半兽人形态,但毕竟曾经有过这等骄傲时刻,内心还是下意识有着自信。   因此也忘了之前鼻子都差点被人削下来,白象凑上去道:“之前只赞叹前辈威武雄壮,却不想前辈真身却是女子,小生实在感慨。”   鲧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道:“之前大汉的外形算是个保护壳,你又凭什么认为吾现在的容貌乃是真容?”   “这……”   白象一时语噎,欢兜却长长出了口气,吐了吐舌道:“终于能说话了。”   鲧也不理白象,反而对欢兜道:“兄长,你那最低法力消耗状态,不能说话,只能以本能行事,岂不是太憋屈了?”   “虽然只能凭借本能行动,但是记忆却都清清楚楚,”欢兜抓起最后一条鱼,一口把鱼头咬了下来,恨恨道,“那群后辈妖精太过狂妄,本王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青狮等闻之大喜,起身施礼道:“务必请前辈出手,助我等一臂之力。”   “那是自然,”欢兜一挥大手,喝道,“再拿鱼来。”   那大鹏还得再跑一趟啊,不过他还没出门,就有小妖回报。   “大王不好了,有一个胖妖精在城头叫战!” 禺狨王出战引双罪,狮象鹏使计被识破   “胖子?”   众妖王对视一眼, 还是大鹏见多识广道:“那是梵净山的禺狨王,南瞻部洲西南方的最强妖王。”   “如此说来,这最强二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欢兜拎起祖苗刀, 站起身来,想当年他用翅膀就震得禺狨王手臂发麻, 当下更是瞧他不起, “待本王先会一会他。”   其他人随即跟上,要去瞧瞧天尊级的魔修有何厉害之处, 另外趁势掩杀 也要来得及才行。   只见城头上,禺狨王大喊大叫道:“混账东西,那狗屁鸟人给俺出来, 敢欺负俺家聆儿, 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死胖子, 出言不逊,”欢兜飘然升空,久违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单手提着祖苗刀, 气宇轩昂道,“你可知本王是谁?”   禺狨王破口大骂道:“他妈的,俺喜欢了聆儿这么多年,就算她跟了老七俺都没有怨言, 你敢欺负她, 俺管你是哪来的魔物, 今儿个非打死你不可!”   被人骂了,岂有不怒之理,但欢兜心气较高,强忍着道:“你张口闭口要打死本王,倒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两。”   “斤两?这天下还有那个比俺体重高的,你叫出来比划比划?”禺狨王竹笋鞭一扬,劈面打了过去,“虽然聆儿她很嫌弃俺的体重,但她受了欺负,俺一定要把你这瘦鬼毛拔下来做成鸡毛掸子!”   到了这会儿,只怕圣人也忍耐不住,欢兜一挥祖苗刀,迎面就打。   远处,陆聆儿一张脸憋得通红,解风月悠悠道:“我怎么觉着,这家伙是在趁机告白呢。”   孙悟空则单手搭着陆聆儿的肩膀,似笑非笑道:“看来,你还蛮受欢迎的。”   “那我有什么办法嘛!”陆聆儿双手捏着两边最大耳朵,往下一扣,把另外两对耳朵捂着,表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禺狨王豪气干云,又不是千年之前模样,多了这千年修为,岂同泛泛,一时之间,欢兜竟奈何不得他来。   “好小子,功夫见长。”   “撮鸟,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哩!”   禺狨王竹笋鞭一甩,好似一条蛟龙,来卷欢兜,这招会的人多了,实在不甚稀奇,欢兜身子一扭,随即躲过,反手一刀便砍禺狨王脑袋。   只听嗖地一声,刀刃横项而过,直接便把禺狨王的脑袋劈了下来。   “前辈万岁!”   青狮一声喝彩,满城小妖一起叫好,一时间震天动地,气势十足。   但即使如此,狮驼岭那边群妖却依然没有动静,就好像禺狨王真的是一时气氛,单枪匹马过来闯城一般。   大鹏瞧着眼前这情形,却对着白象悄然道:“二哥,我瞧着有些不对。”   白象眼睛虽小,但毕竟不瞎,点点头道:“不错,确实有问题。”   “当提醒大哥才是。”   “不可,如此便拂了两位前辈的面子。”   只见禺狨王虽然脑袋飞起,下半身子却忽然化作黄烟,铺天盖地笼罩下来,直接朝着城楼群妖杀来。   “众位小心!”大鹏展翅便闪扇,大风等随后跟进,一扇之下,黄烟虽然变形,竟然凝聚不散。   “黄烟胶凝,这胖子有些本事,”鲧咧嘴冷笑,忍不住一熊掌拍了过去,“你们退后些,此乃聚则成形之法,非同小可。”   “黄烟遁?”欢兜吃了一惊,随即皱起眉头,“死胖子,你和饕餮是何关系?”   “俺不认识!”   禺狨王一声断喝,黄烟化拳捶打欢兜,欢兜将翅膀一扇,吹散这股黄烟,反手一刀,竟把禺狨王的脑袋劈做飞灰。   而在城楼之上,鲧一熊掌递到,所击黄烟登时散开,禺狨王却随即从黄烟中现形,一鞭打了下来。   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竹笋鞭,竹笋鞭上虽然刺嶙嶙的,但鲧的手臂上包裹息壤,却是见缝插针,让禺狨王挣脱不得。   鲧咧嘴笑道:“死胖子,看你往哪里跑。”   话音刚落,欢兜已经飞至禺狨王身后:“这次你跑不了了吧?”   随着话语如雷,祖苗刀好似一道银色闪电劈下来,直冲禺狨王脑壳,却在黄烟中逐渐被卸下了力道,停留在了毫厘之间。   “谁说俺要逃了。”   禺狨王目的达到,立刻腾空而起,拖着鲧和欢兜,往远处飞去。   青狮大惊,立刻道:“糟糕,快追!”   那些妖鸟正要动身,被大鹏伸手拦住道:“不可,此为调虎离山之计!”   虽然之前白象还和大鹏意见一致,现在却相左起来:“若不去救,七圣妖王围攻二位前辈,只怕是凶多吉少。”   大鹏一怔,却是没有想到这一层,陆聆儿在远处也是一拍拳头,心说对呀,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这个世上最可怕不是想不出计划,而是想出了计划对面全都知道,陆聆儿大概就是个这么可怕的人吧。   陆聆儿笑了笑,忽然建议道:“他们要是不去追,咱们就去合力击杀鲧和欢兜。”   飞鹏夸赞道:“五妹这个建议甚好,足见五妹冰雪聪明,远超吾等。”   被人夸了,陆聆儿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摸了摸鼻尖,甚是骄傲道:“嘿嘿,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聪明。”   但白象既然指了出来,自然也有主意,便道:“依我之见,此乃对方的分兵之计,若要围杀两位前辈,七圣妖王至少需要五人,因此我等只需派出两人便可。”   大鹏点点头,接着道:“剩下两人,再加大风等众,怎么说也能守住狮驼城了。”   青狮有些犹豫道:“可若是对方不去围攻,反而攻城,那又该当如何?”   “这城经数百年经营,数万小妖,怎么说也不会被轻易攻破,更何况还有这个,”大鹏一掏腰包,拿出来一本卷轴,“大哥,给你。”   青狮一向住在文殊菩萨之处,便是后来入伙,也是住在狮驼岭为多,哪知道大鹏有什么后招,打开一看,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这是?”   “都是拓本而已,不过够用了。”   白象道:“如此说来,守城当是有余,那便烦请鬼车兄和三弟守城,我与大哥走一遭吧。”   鬼车本来都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却抗议道:“为什么要本王守城?”   青狮劝道:“二弟说的没错,兄台和三弟都是万里鹏程之人,如果我等战斗不利,你们也好支援。”   鬼车仍是不情愿,只是道:“啧,既然有那什么阵法,岂不是根本就不需要本王在此,便一起去了又当如何?”   说实话,鬼车算是客将,青狮白象等人还真不好命令他,只能劝说。   不过鬼车不愿意的事,旁人也勉强不来,最终无奈,大鹏只得道:“兄台执意要去,却也没法,大哥二哥放心,单凭此阵,小弟一人应付得了。”   “好了,青狮白象和鬼车会去支援,咱们也要快些行动,”陆聆儿拎起棍子,跃跃欲试,“只不过狮驼城有个什么阵法,只怕难以攻破,咱们改变计划,先拿那三个出城支援的家伙。”   敖蛟冷冷道:“就算我们七打一,六弟却撑不了那么久。”   “也是,本来计划是先打两个的,打三个的话,却让六弟吃亏太多,”飞鹏摇着折扇,倒是不急不缓,“依我看,去两个拖住那支援三人,牛大哥去帮六弟,剩下三人围攻狮驼城,岂不美哉?”   牛魔王点点头道:“说的是,俺这当大哥的也不能只让兄弟涉险。”   数来数去,只有七人,解风月不满道:“还有我呢?”   敖蛟瞥了她一眼,不满道:“你去做甚?”   解风月把玩着脑后的蝎尾辫,十分骄傲道:“我虽然不会破阵,但我的尾针攻击力天下第一,打架也行啊。”   飞鹏轻笑着道:“二嫂说得极是,所以小弟这个计划是包含了二嫂,至于少的那个人,却是小弟。”   “你?”敖蛟不满地瞅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要临阵脱逃?”   “怎么可能呢,”飞鹏一展羽翼,有些严肃道,“虽然不知道那阵法是什么,不过谨慎起见,我须得回一趟混天崖,取一件破阵法宝。”   说罢,飞鹏振翅高飞,九万里一瞬而过,径直回去了。   之后,牛魔王径至去追禺狨王,解风月执意参战,敖蛟也只能同意,于是他俩一道去截击青狮白象和鬼车。   至于陆聆儿和孙悟空,自然负责狮驼城之阵法,而乐狮驼带领群妖,直接攻城。   狮驼城。   “真来了?”   大鹏正在布置自己的阵法时,就听一声巨响,随即便有小妖入报,说是一女子用棍子打烂了城墙。   能有这本事的女子,肯定不是蝎子精,但陆聆儿也绝不会一人过来。   “还不够,让大风,毕方应战,使用风火连天,一定要拖住!”   大鹏深呼了一口气,这阵法还差一点,绝不能功亏一篑。   又过了一会儿,小妖回报,表说大风和毕方的风火连天虽然厉害,却被陆聆儿和孙悟空的风火连天所破,已然落败。   大鹏好似不闻不问,只是道:“南山兄,怎么样了?”   “”艾叶花皮豹子精缓缓道:“就位。” 风火对风火,破阵须破阵   却说城外,陆聆儿等人攻城, 很快便突破城墙。   蛊雕和胜遇分别带兵, 大风和毕方则来拦截陆聆儿和孙悟空。   大风身为风鸟, 虽然被陆聆儿殴打多次, 但皮糙肉厚, 又有大鹏将令, 怎敢不来。   “可恶, 可恶,真的是冤家路窄!”大风拦在陆聆儿面前,恶狠狠,气冲冲,“奉三大王之令,你休想再往前来。”   陆聆儿挽了个棍花,轻描淡写道:“就凭你也想拦我, 去把你们三大王找出来吧。”   毕方瘦似竹竿, 还是单足,轻轻落在大风脑袋上,好似给他插了个旗子:“我二人只凭武艺, 固然打不过你,但我和大风兄合练此招, 你却也未必抵挡得住。”   “吼,那我们可要见识一下了。”孙悟空一扫群妖, 却回来跳在一旁, 他手中没有武器, 赤手空拳也去不了太远。   毕方头上冒出了一滴汗,二打一自己这边都不占优势,何况是二打二,不过目的是拖延时间,因此还不算绝望时刻。   “来了!”毕方一声断喝,口喷火焰,作为火鸟,毕方到处总有火灾,因此这火也非凡火,名曰灾火,其火红蓝相间,隐隐泛着紫光。   大风也不甘示弱,拼命挥动双翅,卷起阵阵狂风,狂风吹拂灾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时间铺天盖地,劈头盖脸而来。   “喔,原来这就是你们的组合技啊,”陆聆儿啧了啧,若是放在以前,她一定会很惊讶,并且掏出红水阵葫芦,不过这次可没这打算,“我想硬碰硬一回呢。”   孙悟空笑道:“要是把它们烧死了呢?”   陆聆儿舔了舔嘴唇道:“就当吃烧鸡了。”   因此孙悟空运起胸中之气,一股三昧真火喷出,陆聆儿则往巽地吸了三口,喷出一股三昧神风。   不管是从质量,还是从范围来看,自然都是孙悟空和陆聆儿这一对儿占着上风。   灾火虽然不是凡火,但三昧真火乃是聚集精气神三力而成,虽然修行者人人可用,但威力差距之大,不亚于天火和凡火之差。   孙悟空的三昧真火,连太上老君的仙丹都能炼化,自然是上上之火,一时间风火连天,陆聆儿和孙悟空的法术卷起毕方和大风的法术,反而回击了过去。   正在此时,一股浊流激荡过来,发出阵阵恶臭,虽然如此,这浊流却也是水。   常言道,水能克火,虽然等级差距存在,但这浊流还是暂时阻碍住了陆聆儿和孙悟空的风火连天,至少给大风和毕方的逃脱争取了时间,没让他们俩立刻变成焦炭。   救人的自然便是九婴,虽然同为部下,但九婴一直是作为大风和毕方的老大存在,没有小弟的老大,自然就称不上老大了。   “这回你可休走!”   陆聆儿踩着筋斗云,挥棍破开浊流,追了过去,九婴双手各执日精轮和月精轮,大战陆聆儿。   时隔多年,这厮的武艺倒是却有进步,只不过仍是比不上陆聆儿罢了。   但九婴这等九个脑袋的家伙,即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能剩个几个脑袋,只见他分出两个脑袋,各自叼着大风和毕方,前后递进。   如此一来,相当于九婴有了三个身体,之前只能用来观察情况的脑袋,也可以用来作战,一时间竟和陆聆儿斗了个旗鼓相当。   若是配合巧妙,一加一有时也大于二,便很好地解释了这种情况。   但陆聆儿这边也不单纯是个一啊,目的在于尽快破城,哪有功夫和他们三个磨蹭,陆聆儿喝了一声,登时变作三头六臂法相。   说实话,陆聆儿打架还是很喜欢这招的,化单挑为群殴,登时便压制住了这仨连体婴儿。   “吃俺老孙一拳!”   孙悟空虽然没有武器,但也不是个耐得住性子之人,见这边打得兴起,便也蹿了过来。   九婴张口就咬,却被孙悟空乓乓两拳,先揍晕了两个脑袋。   “可恶!”眼看来人不好打发,九婴左手一挥,日精轮发出一道毒焰,来烧孙悟空。   却不想孙悟空不躲不避,任由那毒焰烧身,身子却霎时逼近,举起拳头。   毒焰烧,毒气却不攻心,随着孙悟空的调度,全部聚集在拳头上,随即砸在九婴脸上,将他揍飞了出去。   孙悟空拍了拍手,像拍打灰尘一般,把剩余毒气拍走,咧嘴笑道:“自己的毒气,自己尝吧。”   陆聆儿正要补刀,只见九婴一头伸长,压住城内屋宇,把自己往下一拽,逃脱战场。   “想走?”   正待去追,只瞧震天动地一声响,无数法力凝聚而起的光弹刀刃,从四面八方打来,威力之大,范围之密,竟好似有无数大妖一般。   “聆儿快走!”   孙悟空自己倒无所谓,只是陆聆儿没有金刚之躯,只能以八.九玄功护体,虽然有用,却不持久,赶忙从背后抓住陆聆儿手腕,牵着她飞了起来。   这时候,乐狮驼已经率领一干精锐小妖杀入内城,却被法力光弹打了个全军覆没,只得仓皇出逃。   “这……这是什么阵法?”陆聆儿哪见过这等阵势,便是当年和天庭厮杀,也不曾见过这许多法力光弹。   只见攻入城中的群妖不是被杀,就是被赶出城,从城墙开始,一层光膜逐渐升起,笼罩着狮驼城。   陆聆儿扔出一把斩仙飞刀,只见那无坚不摧的飞刀在光膜上一划,虽然流出一道白痕,但也随即消失,看着这光膜不仅十分坚韧,而且还有自愈功能。   还是孙悟空见多识广,瞧着那光膜补足,开口道:“这是,混元河洛之阵……”   “这玩意儿我听说过,”陆聆儿收回斩仙飞刀,但脸上的惊讶表情却收不回去,“可是这阵法不是要用河图洛书做阵眼吗?”   “拓本,这是山寨的,”孙悟空瞧了眼山坡下,乐狮驼正在那里包扎伤口,“要不然四哥一定会死在阵中。”   是了,拓本,大鹏之前说过的。   陆聆儿垂眼观瞧,只见那狮驼城方方正正,中间一点天极星,往周围扩散,黑白星点排列形成脉络,虽然只是山寨货,但那位置却是分毫不差。   “之前那个阴阳二气瓶,应该也是用阵法催动,”孙悟空思索道,“看来城内有个摆阵的高手,俺老孙倒要会一会他。”   陆聆儿担忧道:“可是,咱们也进不去呀。”   “俺老孙自有办法,”说着,孙悟空摇身一变,变作一只穿山甲,滚滚好似圆球,十分可爱,“就这么挖进去不就行了?”   陆聆儿笑道:“早知道这样,你跟那土行孙学学地行术也好啊。”   “那就以后有机会再说。”说着,孙悟空跳下云头,直接钻入地下。   不多时,只见狮驼城中金光大作,爆炸声此起彼伏,甚至那光膜都膨胀了起来,在一片轰爆声中,孙悟空从一处城墙缺口蹿出。   孙悟空一下子跳回筋斗云上,感叹道:“厉害厉害,俺老孙差点回不来了!”   “看来这阵法确实很危险啊,”陆聆儿反手一棍,把从城中射出的法力刀剑打散,“果然城下也有光膜?”   “那倒没有,”孙悟空摇摇头道,“只是城下似乎有警报,一入其中,那阵法登时大作。”   陆聆儿面带忧愁之色:“看来计划行不通呀,要不咱们还是去围攻青狮白象他们?”   “不急,”孙悟空一伸手,掏出一块牌子来,“俺虽然没停留太久,却也观察到那些狮驼城小妖能够自由行动,靠的就是这个。”   “这什么呀?”陆聆儿伸手接过,只见是一块腰牌,上书三个烫金字,“小钻风?”   “没错,”孙悟空接过牌子,解释道,“俺老孙刚刚弄死了一个,一会儿变作他的模样,潜入进去便是。”   “可地下不是有警报吗?”   “因此最好是从上面进去。”   “那光膜厉害得很,我的斩仙飞刀都切不开。”   “五妹没办法,便让三哥试试吧?”正在商议之时,只听得一个温润的声音传了过来,飞鹏一敛翅,落在二人身边。   “三哥,你来了,”一见飞鹏,登时又有了希望,这家伙法宝可多,总会有办法的,“你拿了什么法宝吗?”   “那当然,”飞鹏伸出手,晃了晃手中之物,“就是这个。”   只见飞鹏手中法宝,并不甚大,好似十个拍子钉在一起,轻轻一晃,发出簌簌声响,只不过却也不像是个音声类法宝,总之是平平无奇的样子。   陆聆儿好奇道:“这是何物?”   飞鹏晃了晃这拍子,十分自信道:“此物名曰破阵子,可破天下诸多法阵。”   “破阵子啊……”陆聆儿只能想到一首词牌名,“三哥,你的古怪东西真多。”   “那当然,”不管是调侃还是夸奖,飞鹏表示欣然接受,取下一片拍子道,“此物一落,纵使不能破阵,也能轰开光膜。”   孙悟空提议道:“既如此,三哥你用法宝破开防护,俺老孙入城破了他的大阵。”   “好。”飞鹏屏息凝神,在那拍子聚集法力,抛了下去。   只听轰的一声,随即一道金光闪入城中。 陆聆儿水淹城池,孙悟空变化破阵   虽然成功透开光膜,但瞧着那一个小小缺口, 飞鹏还是感叹道:“即使是山寨的混元河洛阵, 却也威力不小, 十分坚韧啊。”   “透开了就行, 至少不会手足无措, ”陆聆儿倒想得开, “只是现在就要看悟空的了。”   飞鹏观察着情况, 惋惜道:“一般来说,每个阵点都有额外防护,阵眼尤甚,若是能够拖住城中其他妖怪,也许可以事半功倍。”   “三哥是说,隔空发动攻击吗?”   “不错。”   陆聆儿略一沉吟,笑道:“我有办法。”   只瞧陆聆儿咧嘴一笑, 往怀中一掏, 取出那红水阵葫芦,居高临下地瞧着狮驼城道:“古有东海龙王水淹陈塘关,今天, 我陆聆儿就来个水淹狮驼城。”   飞鹏夸赞道:“五妹这招够狠,要么小妖皆丧, 要么就让那大鹏□□乏术。”   “而且这招所需要求也不高,三哥你破开的这个口子, 就已经够用了。”   说话间, 陆聆儿将葫芦兜底一倒, 把那涛涛红水,尽数倾入城中,要把这一城小妖尽数化作血水。   城内。   “九婴,你法力高,来接手此阵。”   本来,河图洛书的拓本是大鹏掌握,但为了维持此阵,把自己拴在阵中实属不妥,机动力量不足,难以应对突发事件。   刚刚若不是地下埋藏有警报之术,差点就让孙悟空偷袭成功,因此一定要提升二十倍的警惕。   大鹏把河图洛书的拓本分别交给南山大王和九婴,一来是防止交给单人,令其起私吞之心,二来这河图洛书虽然只是拓本,但凭借他二人的能力,并不足以同时掌控。   而把这阵法交托出去,大鹏便升在空中,随时戒备。   处城内一片安宁,大鹏满意地瞧着自己的杰作,虽然阵眼只是河图洛书的拓本,防不得大天尊级别的人物,但是对方无论有多少天尊,都未必能侵入进来。   随即一声爆炸,就在大鹏头顶,虽然没把他炸死,却也着实吓了一跳。   大鹏抬头一瞧,却见烟雾散去,他引以为傲的混元河洛之阵,那防御的光膜已经被透开一个缺口。   “可恶,这怎么可能呢……”   能轰开这法阵的,至少也要是三宝玉如意,青萍剑之类的大天尊级别法宝,就凭这几个妖精,怎么可能会有。   大鹏乃凤凰之后,自诩天生圣人,四海八荒之中,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如何瞧得起那自称大圣的凡间妖王。   虽然这几日屡战屡败,大鹏则认为只是以寡敌众之故,仍旧保持高傲之心。   当下大鹏却也不急,即使能轰开光膜,就凭这几个妖怪的修为,就算趁机闯进来,也绝对顶不住混元河洛阵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汪红水却顺着那缺口倾倒进来,大鹏见多识广,脱口而出道:“血河真水!”   这可真是麻烦了,就凭城中小妖,是绝挡不住这血河真水的。   大鹏虽然并不在意那些小妖,但是任由红水倾下,只会令自己势单力孤,更何况,若是淹了阵眼,这法阵可就要被破了。   便也不及思考,大鹏赶紧化作金翅大鹏雕原形,张翅来扇。   封神之时,另一只金翅大鹏雕羽翼仙,能够扇干四海之水,把西岐化作渤海,大鹏自然不输于他。   虽然红水非比凡水,但在大鹏扇动之下,竟然落不得地,而四周又有法阵加持,因此红水于空中聚拢成湖,越聚越多。   瞧着这红水大湖,陆聆儿不禁感叹道:“这家伙好厉害啊。”   “困兽之斗,何足挂齿,”飞鹏手中所握破阵子,十个拍子已经只剩九个,“五妹,要再用一次吗?”   “别急,悟空已经进去了,只待他破了阵眼,这山寨的混元河洛阵立时可破。”   说着话,陆聆儿继续往城中注水,不教被大鹏扇出,拖延时间。   狮驼城内。   孙悟空一翻筋斗,掠过大鹏,落地摇身一变,却是小钻风模样,学着其他小钻风一起,在城内巡查,并往中城而去。   城内虽然有混元河洛阵守护,但那些共计九十处阵眼仍需看护,用以维持,因此小钻风们还算自由。   城内妖物繁多,光是围城大蟒就有数条,一个个头角峥嵘,都是离化蛟不远之辈。   孙悟空瞧着这等光景,不禁感叹道:“数百年经营,当真如铁桶一般,厉害厉害。”   不多时,便到了中城,忽然天降红水,涛涛汹涌,孙悟空认得那是陆聆儿的法术,故作慌张道:“噫,不好了,水淹城池也!”   那几个小钻风一瞧不错,也是吵吵嚷嚷,开始往城楼上爬,生怕红水落下,会被淹死。   有他们几个做榜样,一时间城内大乱,趁着机会,孙悟空一闪身,进入中城以内。   便在此时,天上遮天蔽日一般,大鹏展翅而起,往上吹刮,兜着红水不教落下,一时间仿佛天地变色,昏暗难视。   “这倒是个好机会,”孙悟空贴着出城墙,往中城皇宫内而去,时有红水洒下,却也滴不着他,但还是自言自语道,“这水可沾不得,若是坏了衣裳,不好浆洗缝补。”   毕竟这毫毛之身,不是金刚之躯,虽经天火熔身,却也偏偏怕水。   好在大鹏非常努力,红水也滴不下来多少,再加上这中城之内,反而没什么警报,因此潜入的路途还算轻松。   不多时,到了那大殿之上,却听得店前有谈话声音。   “三大王这混元河洛阵当真厉害,纵使那陆聆儿能够大闹天宫,也闹不得这狮驼妖城。”   “不错,可惜附近人少,实在肚饥。”   “蛊雕兄如不嫌弃,可叫小妖们拿些腌制的人头过来。”   “也好也好,能充饥就行。”   孙悟空抬眼去看,只见是胜遇,蛊雕和毕方三只妖鸟,正在廊下喝酒,倒是对天上红水并不在意。   又听他们要吃人头,孙悟空转了转眼珠,摇身一变,却是大风模样,身材高大,相貌粗犷,又捡了几块石头,变作漆盘,人头和鲜鱼,走了过去。   还不等那三只妖鸟开口,孙悟空学着大风那口吻道:“你们几个倒是悠闲,让本大爷操劳。”   胜遇笑道:“大风兄不是相助三大王去了吗,怎么这便下来了?”   “咱们三大王多厉害,本大爷可帮不上忙,只能给几位带点吃的了!”孙悟空把漆盘往桌上一方,自顾自坐下来倒了杯酒,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蛊雕搓着手道:“太好了,吾可是饿了许久了!”   “蛊雕兄尽管享用,”孙悟空喝了杯酒,用力一拍毕方肩膀道,“老毕,九婴大哥呢,一起出来喝杯酒啊!”   毕方本来就瘦,被这一拍,登时晃了三晃,不过大风一向如此,不拍一下毕方反而还不习惯,因此随口回答道:“那不是在文华殿呢嘛,南山兄在武英殿,他们分别掌河图洛书,这才能撑起大阵……不过吾说了,你也不明白吧?”   “呵,那种复杂的事儿,本大爷才不屑明白!”孙悟空大手一挥,真有大风那种莽撞模样,拎起一壶酒道,“本大爷才不管,一定要九婴大哥喝一杯!”   胜遇摆了摆手,一边吃鲜鱼一边道:“去吧去吧,一会儿不被骂出来才怪。”   而蛊雕张着血盆大口,吃人头跟吃丸子差不多,只不过一会儿人头和鲜鱼变成石头,可就有得他俩受了。   孙悟空提前给酒加了料,大摇大摆进入了文华殿中,哈哈笑道:“九婴大哥,来喝杯酒啊!”   “滚。”   九婴坐在大殿中央,一个脑袋凑了过来,瞪着孙悟空道:“大风,你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看老子正忙着呢?”   “大哥你这么严肃干什么,来来来,喝酒喝酒,”孙悟空自己先灌了一口,表示没事,递给了九婴,“这么好的酒,你不喝怎么成?”   这厮一向死皮赖脸,九婴都懒得骂他了,又见大风自己毫无顾忌,便叼起酒壶一饮而尽,骂道:“酒不错,你赶快滚吧,若是打扰了阵法,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好好好,大哥你真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孙悟空絮絮叨叨出了大殿,一口把酒吐出,原来猴子都有嗉袋,孙悟空只需部分化作原形,把酒藏在嗉袋之中,自然无事。   搞定了九婴,再去对付那南山大王,孙悟空变作一只虫儿,飞过门廊,钉在殿门处。   和九婴一样,那南山大王也在大殿中央打坐,一张布匹浮在头顶,看来便是拓本之一。   孙悟空暗暗寻思道:“这厮便是南山大王,起这名头也不怕折寿。”   古语云,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极美好的祝愿。   一只寻常妖怪自号南山,这就是说自己寿与天齐,在孙悟空看来,实在也太不自量力。   “也不打你,送你个宝贝吧。”   孙悟空扯下一根头发,变作瞌睡虫扔了过去,那南山大王守着阵法,不一会儿就连打呵欠,摇头晃脑起来。   见那南山大王还兀自支撑,孙悟空又变出一个瞌睡虫,左出右进,总算搞定了他。 破法阵狮驼城破,擒大鹏诸妖并力   却说孙悟空为什么不直接打杀这几个妖精,实是因为这几个能力并不突出, 不若暂时留着, 也许日后有用。   这混元河洛之阵除去两个阵眼, 还有八十八处阵点, 若不破坏阵眼, 阵点即使受损也能迅速补充。   总之搞定了南山大王和九婴两个阵眼, 使那混元河洛之阵无法再行修复, 孙悟空撒开架势,满城大闹起来。   虽然没有如意金箍棒,但现在的孙悟空可以使混沌之火缠身,随便抄起一杆战旗,当成彤华宫的火旗, 满城纵起火来。   这城中小妖本以为有大鹏托天, 法阵防御, 自当安然无恙,再加上之前孙悟空潜入便被立即发现,哪里想得到城中还会有如此骚动。   一时间烈焰熊熊, 火光冲天, 混沌之火又非凡火, 哪里管你是木屋石屋, 香油清水, 一股脑烧起来, 实在难灭。   “三大王, 救命啊!”   “啊, 啊!”   大鹏正在当空努力扇水,哪里想得到城中会起突变,低头一瞧,只见黑白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着实吓人。   “混沌之火,这群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异法宝。”   大鹏咬了咬牙,小妖没了可以再点化,城池没了也可以再修,自己现在这么劳累,只会耽误之后的作战,干脆一撤翅膀,任由红水倾泻而下。   “诶诶诶,可不会让你得逞。”   陆聆儿一看城中火起,光膜开始破碎,就知道是孙悟空已经大功告成,又看大鹏要借水浇火,忙将红水再次收回葫芦之中,贴上封皮。   常言道,覆水难收,便是河伯龙王,泼下江河湖海之水,也只能任其漫灌,哪里收的起来。   却不想,今日长了见识,一天吃了太多惊,大鹏觉着自己真的是可以用平常心对待了。   而且这城中火起,光膜渐退,多半是阵眼遭到袭击,南山大王等人只怕也救不得了。   思及至此,大鹏干脆展翅远飞,要去和青狮白象等人会合,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刚上云路,只瞧一个赤发汉子,舞刀相阻,大喝道:“早知你当来此,速速束手就擒,洒家给你留个全尸!”   这赤发汉子自然是狮驼王乐狮驼了,之前打仗好容易占了点便宜,今天就被混元河洛阵给搞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早早便来埋伏大鹏。   “好狗不挡道!”大鹏叱骂一声,挺方天画戟便刺。   “洒家不是狗,就挡了!”   两家相对,刀来戟往,顷刻过了七八个回合,不分胜负。   说实话,七圣妖王也好,狮驼城三妖也罢,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任意两个之间放对短时间内都很难有结果。   不过大鹏也不打算赢,只待夺路而逃,乐狮驼也不打算赢,只要拖住大鹏。   大鹏越打越是心焦,觑着较薄弱处,喝了声:“着!”   乐狮驼还以为他要使戟刺人,当即闪身一躲,大鹏虚晃一戟,振翅而走。   要知道,大鹏一翅九万里,乐狮驼哪里赶得上,只伸手一拽,揪下大鹏半片衣袍。   “好小子,跑的真快!”   乐狮驼赶忙驾云狂撵,只不过他的云毕竟慢些,难以追上。   大鹏正庆幸脱身,就感觉眼前似乎有一面镜子,也有个鸟人提方天画戟赶来,只不过那人不像自己贯甲,乃是身披公子长袍。   “小子,休走。”   来人乃是飞鹏,也是一翅膀九万里的大妖,说实话,七圣妖王里大鹏最忌惮的就是他了。   而且,处于某些原因,大鹏还很讨厌他。   大鹏把方天画戟一挺,指着飞鹏道:“混账,你如此逼迫,小心吾姊寻汝报仇!”   “我连你娘都不怕,还怕你姐姐?”大鹏轻轻一笑,也把方天画戟相对,“你小子学什么不好,学本王使用方天画戟,今日便教教你怎么用。”   “休要夸口,看戟!”   两只鹏,两枝戟,相碰在一起,大鹏身披金甲,舞动起画戟似乎有金光万丈,飞鹏身着白袍,画戟起处好似瑞雪千条。   对待飞鹏,大鹏可没有夺路而逃的心思,速度差不多的情况下,被人从背后赶上可是十分麻烦的。   但两个人的实力,差距并不算大,飞鹏一边打斗,一边恨恨道:“小子,看你姐姐面子,本王不去找你娘麻烦,但瞧见你,可得出口恶气才行!”   大鹏嘲讽道:“你这厮微末本事,便是有心也是无胆。”   飞鹏哼了一声道:“呵,若不是那凤凰夺我妖丹,给你小子吃了,就你这点能耐,焉是本王对手?”   “不必多言,手下见真章吧!”   又斗了二三十合,只听背后有人高呼:“三哥加油,洒家来也!”   狮驼王毕竟是个大妖,就算驾云没有大鹏飞得快,也不至于被拉下太多,此时赶上,也在情理之中。   大鹏心中焦急,手中动作便慢了一筹,被飞鹏手起一戟,扎在肩头。   “唳!”   大鹏吃痛,一声高唳,忽然双翅大振,卷起一阵飓风,自己则闷着头,往西方猛飞。   疼痛还真是个能激发潜力的东西,大鹏这一用力,飞鹏差点便追不上他,乐狮驼远远看着,喘了口气,跺着脚道:“这帮人,也太能飞了吧!”   大鹏正闷头飞着,就感觉身边有一个黑影蹿过,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从正面挨了一脚,正中面门。   大鹏一屁股摔在云上,打了个滚儿,感觉自己的鹰钩鼻都要变成塌鼻了,抬头一瞧,却见陆聆儿抱着双臂,抬着一条玉腿,好似金鸡独立模样,满脸得意笑容。   “我说嘛,你一翅膀九万里,我一筋斗十万八千里,没道理追不上你的。”   “又是你,陆聆儿!”   大鹏咬牙切齿,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他本仗这一翅九万里的神通,以为天下无人可拦自己,却怎么也想不到,今日纵横腾挪,却脱不得身。   就这一耽误,飞鹏后脚已然赶上,把方天画戟架在了大鹏脖颈上,对着陆聆儿笑吟吟道:“五妹,这动作很帅气嘛。”   “是吧,嘿嘿嘿。”   陆聆儿本来觉得自己的姿势蛮帅的,可是抬一会儿就觉得腿酸,便又若无其事地放了下去,抽出一把斩仙飞刀,对大鹏道:“好了,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大鹏沉默不语,虽然一般莽汉这时候都会说要杀就杀,不必多言,但大鹏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别说挨打,挨饿也没有过,真是不想死啊。   飞鹏道:“要杀他的话,还是五妹你动手吧。”   “咋,孔雀真个转职当三嫂了?”   飞鹏斩钉截铁道:“没有。”   “唔,我也没辙啊,”陆聆儿摊了摊手道,“我前一段时间才知道,我师父和元凤是故交好友,我怕我剁了他,我师父再跟元凤打起来。”   就黄龙真人那水平,陆聆儿真是怕他被元凤抓回去挨鞭子。   毕竟当年封神大战的时候,跟黄龙真人一个等级的那帮大佬,他一个也打不过,让人很怀疑他的战斗力。   “洒家……来了……”   乐狮驼哈着气,总算是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这已是他毕生能使出的最快速度了,饶是如此,也还是慢了许多。   “嘿,你们还留着这厮呢,”乐狮驼咧嘴一笑,獠牙暴露,“这不刚好,洒家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说到底,还是乐狮驼心理负担小,举刀便砍,也没跟陆聆儿他们俩商量。   只见一道挥下,却砍了个空。   “诶?”   乐狮驼一愣神的功夫,飞鹏和陆聆儿已经蹿出,陆聆儿一掌击散一团白云,自己却好似被什么东西阻碍,难以靠近。   飞鹏则未受影响,伸手一探,抓住了来人手腕。   那是一个白衣少女,只瞧她虽被飞鹏擒住右腕,却毫不在意地轻轻挥动左手衣袖,五道光芒伏于身后,笼罩四周,着实让人难以靠近。   看来飞鹏能够近身,还是这少女没有阻挠之故。   飞鹏瞧着来人,不免扶额叹道:“孔雀……”   在场四位,三个都和她相识,另一个乐狮驼是要做地仙的,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道:“怎么,佛母菩萨要保他?”   “那当然,”孔雀已经把大鹏刷在五色神光之内,理直气壮道,“这家伙再怎么白痴,毕竟也是我弟啊。”   陆聆儿手中把玩着斩仙飞刀,哼道:“你有这想法,早点来管教不好吗?”   “我早点来,这家伙怎么会听话,”孔雀也是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单手叉腰道,“自然要先等他吃点亏再说。”   乐狮驼叹息道:“他是吃了亏,可那狮驼城的一城百姓,早已经一个不剩了。”   “这个不关他事,那是如来法旨,”孔雀辩护道,“本来是让我来的,这厮代我承罪而已,你要报仇,还不如去找如来。”   陆聆儿瞅了乐狮驼一眼,这个家伙一冲动起来,保不齐真敢这么干,赶紧扯住他道:“四哥,算了算了,你去找如来报仇,四嫂怎么办?”   考虑到天羽公主的问题,乐狮驼再冲动也得收敛。   “不过考虑到这厮欺负过四弟妹,那就是私人恩怨了,”飞鹏微微笑着,盯着孔雀双眸,和颜悦色道,“雀儿,你放他出来,让我们打一顿就行。” 收服大鹏还妖丹,以假乱真潜敌营   “四弟妹……”孔雀喃喃自语,忽得提高了嗓门, “你都没见过她!”   飞鹏轻描淡写道:“虽然没见过, 却也是跟自己弟兄订过的, 算是自己人了。”   陆聆儿在一旁添油加醋道:“等你做了三嫂, 我们自然就给你面子了。”   “唔……”孔雀肤若凝脂, 面颊好似一块美玉, 被陆聆儿这一说下, 登时染上红晕,好似天边云霞,被飞鹏抓住的手嗖一下抽了出来,反手抓住飞鹏, “那我们这就去办!”   飞鹏抽回了手, 往后跳了一步:“别闹了,有这想法, 你还不如让凤凰再打我一顿, 把她宝贝儿子救走。”   孔雀质问道:“为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   “我现在不光怕你, 主要是怕你妈!”   这回不光是孔雀, 连陆聆儿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三哥,你有那么大怨念吗?”   飞鹏叹了口气道:“五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风神谷相遇的时候?”   陆聆儿略一沉吟, 轻轻笑了出来:“嗯, 那个时候, 三哥是只大雕,我还是只猴子。”   这种反应,好像回想起旧日时光的少女,轻松愉悦,富有生气,甚至连陆聆儿本人,都散发出一种可人气息。   “唔……”孔雀上去扯住陆聆儿,毕竟在不算飞鹏和大鹏的情况下,她俩也算是不错的朋友,“我也要听!”   “这有什么好听的,那时我无法化形,还不是因为元凤夺了我的妖丹,”飞鹏有些惋惜道,“我那日去,就是要讨还妖丹,谁知道竟被那大鹏吃了。”   陆聆儿还是头一回知道这事,好奇道:“可是,三哥你后来的修为表现,也是一点不差呀。”   “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又不困难,再加上我家中无数天材地宝,这才勉强,”飞鹏瞧着陆聆儿,眼神中带着怜惜和羡慕,“可却比不上五妹你,只靠自己修炼,也能在相同时间内达到那种境界。”   孔雀点点头道:“我懂了,你之前对聆儿那么在意,原来根本不是喜欢她,而是羡慕她的天赋。”   “那也不好说,”飞鹏轻轻笑道,“羡慕可以发展为嫉妒,也可以发展为爱慕,却是说不准的。”   “好了好了,”乐狮驼一直在一旁插不上话,毕竟这几位关系还有点复杂来着,“到底怎么处置那大鹏,给句准话。”   飞鹏倒提方天画戟道:“我说了,打一顿。”   “唔……”孔雀盯着飞鹏那和善温润的面颊,噗呲笑了出来,“鹏哥,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好斗呀。”   飞鹏淡然道:“这厮吃了我的妖丹还这么菜,我真的难以忍受啊。”   “那也简单,”孔雀缠绕着手指,打着商量道,“我叫他把妖丹还给你怎么样?”   “其实,矛盾点应该在四哥那里,”陆聆儿瞥了眼乐狮驼道,“四哥,你说怎么办?”   乐狮驼道:“洒家本就不在意狮驼城之人,欺负羽儿的也是那青狮白象,如果佛母菩萨要保他,洒家也无话可说。”   “那么,成交。”   说实话,被四个人围着,大鹏也没别的办法了,只得乖乖交出了妖丹,顺便拽出了不少自己的法力,便在也维持不住化形,只能变回鹏身,站在孔雀的肩头。   怎么说呢,看着挺违和的。   “反正我们都是鸟,在我眼里化没化形也没什么差别,”孔雀摊了摊手道,“就像聆儿你看见猴子,也不会觉得丑一样。”   陆聆儿心说,屁,不要代表我,我才不喜欢那些浑身毛的家伙,猴哥例外。   “总之我先回去了……”   “等等,”眼看孔雀要走,陆聆儿叫住她道,“那边还有几个妖鸟你不管了?”   孔雀挠了挠头道:“他们几个已经离开灵山,不归我管了,这样吧,我回去之后写封信,让凤族四方将来帮你们,抓他们回丹穴山就是了。”   “那倒也可以。”陆聆儿表示接受,有主子的妖精,本来就应该让他主子来管。   正在此时,孙悟空赶到了,手里还提着一只大鸟,正是大风,他搞定皇城之后,出来正巧遇上这厮,就顺便拿下了。   说起来,孙悟空跟孔雀也算认识,便提着大风道:“佛母菩萨,你来的正好,这家伙你当带回去,我们用不上了。”   “唔……”   其实孔雀是想拒绝的,但是飞鹏和陆聆儿也都很想让她接手,没办法,只得收下,反正也是要送回丹穴山的。   “那行吧,”孔雀用五色神光一刷,把大风收入光中,“对了,聆儿你们要快些才是,我家妹妹可撑不了太久。”   当然,神仙的的不久,是要用年来做单位的。   陆聆儿便也答道:“放心吧,要不了几年就到了。”   孔雀走后,陆聆儿这才回头问道:“猴哥,你怎么才来呀。”   孙悟空道:“需要解决一些多余的家伙,因此来得晚了一些。”   乐狮驼笑道:“能让七弟费点功夫,想必不止那个大风吧。”   “当然,只不过蚂蚁多了一些。”   飞鹏道:“消灭些蚂蚁眼下无用,对方主力却还尚在。”   “俺已经想到了,”孙悟空笑道,“既然对方主力尚在,我建议使用以假乱真之法。”   看孙悟空这胸有成竹模样,陆聆儿奇道:“那你怎么确定没人会发觉。”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诶?”   狮驼城,殿前,那毕方,蛊雕和胜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陆聆儿咂着嘴道:“嚯,他们怎么了?”   孙悟空倒是毫不在意道:“吃了几块石头,大概肚子疼晕了吧。”   “唔,你还真是有办法……”陆聆儿挠了挠头,摇身一变,变作大鹏模样,“那就先委屈你一下了。”   “无妨,”孙悟空答着话,又变成了大风模样,“反正这厮也没什么用处,倒是要看你表演了。”   “嘻嘻,放心吧,我的变化术可是天下独一份的。”   陆聆儿咧嘴一笑,上前便踹了几脚,喝骂道:“几个废物,都起来!”   三只妖鸟吃痛,挣扎着爬了起来,叩头道:“三大王恕罪!”   陆聆儿冷笑着,说了句大实话道:“呵,我可不是你们的三大王。”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毕方低眉垂首道,“三大王英姿矫健,天下罕见,小的们浊眼凡体难以相比。”   “是啊是啊,”蛊雕也附和着道,“虽然吾与三大王相识不多,但就这几日来看,三大王实在是鸟中豪杰。”   陆聆儿一勾手,拉过来一只凳子坐下,恨恨道:“你们三个在此吃酒,却教本王辛苦迎敌,这便也就算了,却如何连这大阵都没看住?”   “这……”   这三位算是偷吃东西,然后疼晕的,估计是这种腌制的人头放得太久,有些变质了,却也不好开口。   孙悟空在陆聆儿身后摇了摇头,意思别说是我,这三只妖鸟还真够义气,真个就不往大风身上推。   胜遇道:“启禀三大王,我三人法力低微,酒量太浅,一时无法帮助三大王,却又贪酒误事,还请三大王降罪。”   “此乃用人之际,权且记下,”卧底是不能做得太过火的,陆聆儿便就见好就收,站起身道,“去武英殿和文华殿看看。”   文华殿上,只见九婴酩酊大醉,别说维系法阵了,坐都坐不稳当,躺在地上九个脑袋一起念念有词,就好像有人吵架一般。   “好酒,嗝!”   “再来再来,嗝!”   这醉嗝打得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文华殿,而是酒窖呢。   武英殿的南山大王,情况也不乐观,躺在那里呼呼大睡好像没事人一般,叫了几下,人家也只是翻了个身而已。   陆聆儿虽然感叹猴哥的机智,但也得表面做出些样子来,佯怒道:“军中之事,岂可如此懈怠,都如这般玩忽职守,国将不国矣!”   “三大王且息怒,”孙悟空也真个演得像大风一般,说好话道,依本大爷……咳,属下看,九婴大哥是鬼车大王的小弟,南山兄是大大王的帮手,还是等两位大王回来之后,再行处置吧。”   “也好,”陆聆儿顺着楼梯就下,背着手道,“就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其他两处战场上。   “救命啊,果然还是不行啊!”   虽然禺狨王强行把鲧和欢兜脱离了战场,不过讲真的,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真打起来,他一个也打不过,因此只能抱头鼠窜。   鲧和欢兜一个阻截,一个追击,倒是乐在其中,完全忘了还有狮驼城这件事,只顾着自己自在,魔修本就如此散漫,也算天性。   虽然禺狨王的策略是拖,顺便逃跑,但欢兜把翅膀一振,很快就追上了他。   “看刀!”   “俺不看!”   禺狨王却带要躲,被鲧一面石墙挡在了面前,一头便撞在上面,虽然把石墙撞破,自己也头晕眼花起来。   欢兜立马赶上,手起刀落,一刀便把禺狨王劈成了两半。   好在禺狨王的保命能力实在是强,只要体力还没耗尽,黄烟遁就能一直施展得出来,因此这一刀并没有什么伤害。   不过就是因为这保命能力,自己被派过来搞这种拖延战术,禺狨王对自己这黄烟遁还真是又爱又恨啊。   “兄长,这厮逃得好快!”   “杀不了他,那就困住他。说罢,欢兜便又提刀追了上来。   “还来?”禺狨王抱头一滚,躲过这一刀,在云头上像球一样运动,却也只正好像高尔夫球一样,滚进了一个洞里。   天上的洞,说白了不过一座石塔,不过那石塔却是刚刚拔地而起的,从外形上看,或者说那是个烟囱,禺狨王滚入其中,登时被包围住了。   一看情况不妙,禺狨王往上就飞,想要从烟囱口出去,却被鲧把一块大石头搬在了烟囱口,把禺狨王关在了里面。   鲧拍了拍烟囱壁,笑道:“死胖子,看你往哪里逃!”   按理来说,这便是死局了,但牛魔王随即赶到,一斧子便破开了烟囱。   “六弟安心,大哥来了!” 寡不敌众遇劣势,全身而退借烟遁   “老大!”   禺狨王一见牛魔王, 高兴得直接蹦了起来,以他的体型, 能蹦这么高实属不易,直接挂在了牛魔王的胳膊上。   以禺狨王的体重, 往下一压, 就是牛魔王也龇牙咧嘴起来:“停停停, 俺的胳膊快断了,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大哥, 你咋来了?”   “五妹说……”   牛魔王话没说完, 禺狨王已经一脸痛哭流涕的表情, 自我感动起来:“这么说, 聆儿她还是牵挂着俺呐!”   “你……”牛魔王实在也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 便也不再多言,只是道,“拖住他们,给五妹争取时间。”   “好!”禺狨王也不跑了,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变身!”   反正不管看几次,禺狨王这一招脂肪化肌肉, 身材暴涨的招式都让人震惊不已。   “嚯, ”鲧的表情有些惊诧, 随即变得认真起来, “这家伙的气势变了啊。”   欢兜一敛翅膀, 握刀站在鲧的身旁, 盯着牛魔王道:“这个新来的家伙,也很厉害。”   气氛紧张,战斗一触即发。   半路上,景象非凡。   只见一个大湖已被吸干,湖水悬浮天上,萦绕四周,组成阵壁模样,四方不透。   敖蛟手提银枪,站立其中,水起出,波光粼粼,愈发显得敖蛟威风赫赫。   解风月把两柄龙须叉合在一处,远远地瞧着敖蛟,眼冒星星,舔着樱唇道:“好帅呀,果然没选错人。”   “你有空看别人吗!”青狮一声大喝,仗刀来劈,打破了解风月的悠然自得。   解风月舞动三股托天叉,架住大刀娇叱道:“你这家伙真不解风情,活该被阉了。”   “被阉了的是狮猁,本王才没有被阉!”青狮怒发冲冠,一把刀舞得密不透风,却又刀刀狠辣,好像要把解风月剁碎了一般。   “好了好了,用得着那么生气嘛。”解风月撇了撇嘴,忽然一闪身,“着家伙!”   倒马毒桩快如闪电,直直扎向青狮,她这招乃是出其不意,随时可用,因此防不胜防。   “大哥注意!”白象手提钢枪,从旁边一扎,枪尖和解风月的尾针相碰,各自收回。   毕竟是挨过一次的,白象的警惕性可比青狮大得很。   “好疼呀。”解风月收回尾巴,吐了吐舌,毕竟那倒马毒桩也算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被打了也会有感觉的,“你们二打一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不要脸!”   白象捂着鼻子,咬牙切齿道:“弱女子?就凭你那一手毒针,天下就没几个男子比你狠!”   解风月笑吟吟道:“就算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少废话,看枪!”   青狮白象围攻解风月,须得一人小心谨慎,防止解风月出钩,打得真是提心吊胆。   而鬼车有九个脑袋,可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解风月的倒马毒桩还真不一定对他有效,是以敖蛟一开始就截住鬼车厮杀。   只不过这样一来,解风月就不得不一打二了,好在她的叉法也是独一份的,虽然落了下风,但仗着倒马毒桩,至少没有性命之虞。   而敖蛟这边,仗着水阵之力,已经压制住了鬼车。   鬼车使用月牙铲,与敖蛟的寒枪银蛟撞在一起,其中一个头颅喝骂道:“可恶,若是本王有十首之时,汝这小蛟安能是吾对手!”   “汝学艺不精,被枭一首,与本王何干?”敖蛟倒是毫不在意,打架还要给自己找借口的家伙,实在是没甚档次。   鬼车暗暗骂了一句,要不是少了一个脑袋,他大概直到现在也不会使用武器吧,不过,还是有办法的。   虽然在水中是敖蛟的主场,但鬼车也是在水中住了许久的,暂时也能抵挡得住,还有心思搞事情。   所需要的,便是时机。   “着家伙!”   解风月的三股托天叉噌地一下分为两段,重新变做了两把龙须叉,分别架住大刀和钢枪。   虽然凭力量她挡不住两个大妖,不过些许空档,已经足够解风月发动倒马毒桩了。   而对于鬼车来说,这也是个绝好的机会,他的项上有九个脑袋,原本第十个脑袋所在地方一直没有结痂,这也是滴血鬼车的由来。   但是这会儿,那原本该是伤口的地方,徒然间蹿出一个头来,直接朝解风月咬了过去。   “小心!”   敖蛟只斜眼一打量,立刻便扑了上去,挺枪直刺鬼车的偷袭之头。   但他之前毕竟只顾得上那九个脑袋,对第十颗脑袋终是没有防备。   这个家伙心机真是极深,也是,鬼车被哮天犬咬下一个脑袋已经是七百年前的事了,经过了这漫长的岁月,他再修回来也在情理之中。   是自己疏忽了。   敖蛟一□□过去,虽然没有挡下那脑袋撕咬,却也暂缓一瞬,为解风月赢得了一点时间,但自己却被鬼车从后跟来的脑袋咬了一口。   “蛟哥!”解风月失声高叫,背后又有青狮的大刀袭来。   “唔!”敖蛟忍着痛,一只手往前一拍,喝道,“坎字,水龙咬!”   之前聚集的大量湖水,在这一声喝下,扭绞在一起,化作一条巨大水龙撕咬着土地树木,搅碎一切阻碍之物,冲向了鬼车。   “好厉害的水系法术!”   这等情况之下,青狮不得不停下攻击,做起大哥榜样,一声暴喝之下,变做了巨大狮子,与水龙撕咬在了一起。   解风月摆脱白象,以倒马毒桩为威胁,差点给鬼车脑袋来了一下,救走了敖蛟。   “蛟哥,你没事吧?”   “还好,”敖蛟一捏拳头,伤口处鲜血凝结成冰,“不过有些耗费法力。”   解风月瞧着那巨大水龙和狮子,有些惊讶,毕竟自己的法术属于点对点攻击,没有这么规模宏大。   不过,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解风月更多地是心疼敖蛟,轻轻抚着他的伤口道:“陆聆儿他们应该已经解决狮驼城了,咱们也趁机跑吧。”   敖蛟点点头道:“也是,能走就走。”   话音刚落,便有人急冲冲地冲进了战场。   “看你挺帅的,也没见撑多久!”   “俺刚刚才一挑二,早就没劲儿了,哪还能坚持这许久!”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牛魔王和禺狨王,看来最先坚持不住的,还是他们两个。   说来也是,就算牛魔王修为高深,能够和其中一个四凶旗鼓相当,但禺狨王毕竟还差了些,边打边退也是策略。   牛魔王老远就瞧见了那水龙和大狮子,干脆就地一滚,化作白牛,有八百丈长短,一脑袋撞过去,可不是青狮能抵挡得了的。   还是黄牙老象及时出手,身材变大,往前一顶,象牙对牛角,两个庞然大物一起摔倒在地。   牛魔王在摔倒在地之前,及时变回人形,没受什么重创,要知道那么大体重,就是直接摔在地上冲击力也不小的。   “老二,你这是怎么了?”牛魔王恢复人形,便即赶到了敖蛟身边,见他身上带伤,赶忙问道。   敖蛟见牛魔王来了,知道与那两个四凶交战之事,恐怕不利,站起身道:“无妨。”   “什么无妨,”解风月揪着牛魔王,愤愤道,“都是那个九头虫,呃,现在是十头虫干的啦!”   “十头虫,这厮把头修回来了?”牛魔王偏头去看,只见禺狨王闯将进来,好巧不巧,和鬼车已经打在了一起。   牛魔王心下焦急道:“不可耽搁,那两个家伙马上就到了。”   “说得极是!”远处传来的声音十分清晰,正是鲧和欢兜。   只见鲧一拳砸在地上,一条土龙便从地上翻涌而起,对那土龙来说,整个地面就好像大海一般,任其遨游。   “坤字,地龙翻身。”   土龙直冲过来,和敖蛟的水龙缠咬在一起,青狮得以脱身,扶起黄牙老象,刚刚那一下,震得白象肉颤,即使变回了人形,也是头晕目眩。   敖蛟的水龙是以法力驱动,鲧的土龙却是依仗息壤,对比之下,敖蛟耗费的法力可是要多得多,十分不划算的。   而且五行之中,土能克水,更是让敖蛟逐渐式微。   “哎呀!”   禺狨王本就疲惫,还没注意到鬼车已经有了九个脑袋,被那第十个脑袋袭击过来,揍翻在地。   敖蛟,解风月,牛魔王和禺狨王四人被包围住,一时间难以脱逃。   “这下,你们可跑不了了。”   鬼车咧嘴冷笑,是个脑袋笑成一片,怪渗人的,再加上欢兜等众,只能相机逃跑。   敖蛟比较冷静,压着声音道:“老六,你的远程传送能用吗?”   “还需要点法力,”禺狨王一脸无奈地表情,“俺刚刚一直在打架,实在扛不住了。”   牛魔王道:“硬抗吧,等五妹他们解决了狮驼城,一定会来帮我们的。”   “等你们的援军到了,只怕尔等早已化作白骨!”   青狮一声暴喝,张着血盆大口,便要来吃了四人,一口还未咬下,另一头红毛狮子扑在他身上,互相撕咬起来。   欢兜一看援军到了,拎着祖苗刀便上,却又被飞鹏手执方天画戟挡住。   没想到有妖鸟敢对自己出手,欢兜皱着眉头道:“小子,你胆子很大!”   “古老可不一定好,”飞鹏微微一笑,一副风轻云淡模样,“你我交战,鹿死谁手,可是犹未可知。”   “那你就怨自己命苦吧。”   虽然是放了狠话,但二人斗在一起,竟然打了个平手。   禺狨王惊喜道:“喔,三哥,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飞鹏笑了笑,却不回答,毕竟陆聆儿还要卧底,自己要是直接说出来妖丹的事儿,那不就漏馅儿了嘛。   “兄长……”   鲧正待动手,却听得牛魔王一声暴喝:“休要放肆!”   紧接着一斧子劈下来,鲧也不得不出手对抗,那土龙失去法力支撑,便也登时土崩瓦解。   “呼……呼……”   可算是能撤去法力,敖蛟也得以轻轻喘了口气,解风月又去阻挡九头虫,自己便提着疲惫身体对抗白象。   过了一会儿,禺狨王终于凝聚好了法力,施展黄烟遁,带着这一干弟兄远遁而走。 酒宴追军责,七狮逐金豹   一回到大营之内, 狮驼王立马去安排部署,预防反扑。   “呼呼,总算是赶上了。”禺狨王长出了一口气, 往后一躺,睡倒在地,“俺可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虽然不甚雅观,牛魔王却道:“今天六弟立了大功, 自当随他。”   “说的也是,”敖蛟在一旁兽皮椅上坐下, 褪去上身衣服,露出上半身躯,只见肌肉紧实, 肤色雪白, 再他身上纹着一条盘龙, 好似玉柱之上铺着软翠, 肩头虽然鲜血淋漓, 却好似绣球,反而更加好看,“老三,你的药。”   “知道了, ”飞鹏从腰上解下一只葫芦,倒出两粒丹丸, 一粒化水外敷, 一粒却教敖蛟内服, “没想到第一个挂彩的是你,修为退步了啊。”   解风月怯怯道:“都,都是因为我……”   “不干你事,”敖蛟劝住了她,却瞥了飞鹏一眼,不屑一顾道:“谁知道你用了什么夺舍之法,修为暴增。”   飞鹏微微一笑道:“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谁知道呢。”眼见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敖蛟披上袍子,半遮半掩,却瞧着营内少了两人,“五妹和七弟呢?”   “他们……”飞鹏的手略停了停,淡然道,“他们潜入狮驼城了。”   狮驼城内。   陆聆儿仗着通风耳,已然听得响动,整了整衣冠,保证变化无错,轻轻咳了一声,试验声音成色,笑吟吟地迎上前去道:“恭喜诸位凯旋而归。”   “不消说,此都是三弟守城有方之功。”打了这许久,也就今日算是赢了一次,青狮十分高兴,当下与陆聆儿搀手入内,大开筵席。   宴会上,自然是请鲧和欢兜坐了正席,他们俩还要和七圣妖王厮斗,是以常驻此处。   青狮举杯祝道:“今次有劳两位前辈相助,三弟大阵之功,我等再接再厉,定能取得全胜。”   陆聆儿忍着笑,谦虚道:“大哥过奖了。”   “虽然只是拓本,不过你们竟能拿出混元河洛之阵,却也着实厉害。”   欢兜夸赞一声,举杯对饮,毕竟压了这么多年,虽然不是一路之人,但也毕竟想要享受一下热闹。   陆聆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只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只怕还不止眼前这点实力,便打探道:“不知前辈对我等小辈之争,有何看法?”   鲧冷冷道:“尔等妖族之事,原不该吾等插手,只你那些同族之人与吾等结下旧怨,不得不除。”   想打架就说想打架,还不得不,陆聆儿内心里都不知道撇多少下嘴了,表面上则仍是面不改色道:“那些鼠辈得罪前辈,理当受死,但眼下我等人少,只怕……”   “小兄弟,何必如此悲观,”欢兜嘿嘿冷笑,将手中酒坛一饮而尽道,“本王只是法力未复,未能得尽全力,待本王法力恢复,拿下他们不过如探囊取物而已。。”   青狮白象一听这话,心说法力未复都这么厉害,恢复了那就稳赢啊,慌忙起身道:“前辈有何需求,尽管提出便是,晚辈等自当鼎力相助。”   欢兜道:“准备大量海鱼,只要舍妹护法,今夜当能成事。”   鲧点点头道:“兄长放心,不会有事的。”   陆聆儿和孙悟空对视一眼,他两个都瞧得出来,若是让欢兜恢复实力,只怕又要有一场恶战,看来今晚,得要给他加点料了。   “我二人先去准备,诸君随意。”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为了快些恢复实力,鲧和欢兜宴会也不参与了,便即一起离席。   两个大人物走了,宴会自然也没有继续的必要,鬼车便派遣胜遇前去捉捕海鱼,作为同样吃鱼的妖鸟,胜遇经验丰富。   陆聆儿则趁机拔下一根头发,传出消息,要飞鹏拦路截获,先拖住这厮,给自家兄弟争取时间,早些恢复体力。   胜遇走后,鬼车十个脑袋来回观瞧,却开口对陆聆儿道:“鹏兄,我奇怪好久了,怎么不见南山兄和九婴,发生什么事了?”   陆聆儿一副皮笑肉不笑地表情道:“那兄台就要去亲自问问两位阵眼了。”   看她这表情,怕是守城之阵出了问题,鬼车赶忙去寻九婴:“本王且去问问!”   白象还在那里问着:“三弟,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聆儿本来就想再委屈一下,甩几口锅,让他们内部分化,于是把南山大王睡觉,九婴醉酒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过不多时,鬼车就已经提着九婴过来了,将他一丢掷在地上,恨恨道:“这厮贪酒误事,几乎怀了大事!”   九婴跪地叩首,九个脑袋磕地板,四上五下,好似打鼓一般,口里称罪道:“饶命饶命。”   青狮信了陆聆儿的话,正是愠着怒气的时候,便开口叱道:“你这厮贪酒误事,但毕竟是鬼车兄的部属,自然不能杀你,来人,拖下去罚五百军棍!”   陆聆儿瞥了眼一旁站着的孙悟空,心说猴哥你这借刀杀人的水平真高,只见孙悟空仍是变成大风模样,站出来道:“这不公平,那个什么南山大王也睡着了,凭什么就打我大哥!”   按照大风的脾气,他还真干得出来,陆聆儿赶忙道:“胡说什么,那是大大王的朋友,怎么能罚!”   “军中父子都没有,还谈什么朋友!”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倒是把青狮搞得有点下不来台,但九婴是不打不行的,若是就这般放过,以后谁都有理由违抗军令了。   正在思考如何处置之时,却听有小妖来报道:“启禀大王,竹节山七位小大王到了!”   “嗯?”陆聆儿一听这话,心下一惊,又来七个,这帮人的援军怎么这么多!   青狮却是大喜,一来是喜添战力,二来是暂解忧愁,便即命叫众妖出迎,一见来人,陆聆儿倒是松了口气。   那是竹节山七狮,陆聆儿的七个便宜徒弟,当年他们七个得灵识,开灵窍,都是陆聆儿出的力。   没想到现在这一个个长得,都是眉清目秀,俊朗貌美。   黄狮吃了他老爹的妖丹,身材高大,几乎和青狮相当,不过更加年轻,手提一把四明铲,似乎是竹节山七狮的老大。   猱狮不愧是猱精和狮子精的后裔,生得瘦瘦小小,也就和陆聆儿差不多高。   雪狮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身材高挑,一身白毛在人形时化作一条白纱长裙,加上她身为狮中贵族的高贵气质,仿佛天降仙女一般。   狻猊还是那乖巧模样,虽然头生双角,烟雾在四周缭绕,似乎含有法力,但仍旧低眉垂眼,是个可爱的男孩子。   白泽自小就聪明,现在竟然带上了眼镜,镜片自然不是玻璃或树脂一类,根据陆聆儿观察,似乎是……冰片?   伏狸和抟象虽然是双胞胎,但毕竟是龙凤胎,按理来说应该各有形貌,但他俩却都是一副中性面孔,站在一起你也分不清是男是女。   好在他俩留了些特征,一个在左边鬓角挂了发坠儿,一个却是在右边。   看见这新来的生力军,青狮十分高兴,也顾不上去问那阵眼之事了:“七位贤侄肯来相助,感激不尽!”   “伯父客气了,都是狮族,本该相助。”黄狮开口回答,虽然比较客气,但陆聆儿从他的语气中,还是能听出不情愿的意味。   青狮可没陆聆儿这超强耳力,也不愿考虑七圣妖王那边也有一个狮族,邀请道:“七位贤侄里面请,宴后细说。”   七狮跟随入内,刚刚开完的宴会便又开了起来。   猱狮一双眼盯着青狮白象等众,滴溜溜转,笑嘻嘻道:“俺兄弟几个修炼多时,也正好要借此机会,名扬天下!”   雪狮瞥了他一眼,叱道:“禁声,交给黄狮哥就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猱狮噘着嘴,有点委屈道:“咋了,来帮忙打架还不能说话吗?”   “是是是,咱们是来帮忙打架的,”白泽推了推眼镜,冷冷笑道,“用不着你再重复一遍。”   总的来说,氛围有些尴尬,这时候,孙悟空又发话了,嚷嚷道:“大大王还没说清楚,如何处置那个南山大王呢!”   陆聆儿喝道:“正在这大喜时刻,岂容你这厮如此放肆,还不出去!”   孙悟空看了陆聆儿一眼,大风那个神情真是学得惟妙惟肖,只是忽然笑了一下,一眼就让陆聆儿瞧了本来面目出来,但随即转身出去,真个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般。   “不必,”青狮拦下孙悟空道,“大风说得是,此事不必多拖,须得快些裁决。”   竹节山七狮刚刚才来,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黄狮问道:“伯父在说什么事?”   青狮便把之前布下大阵,防备入侵,却发生了两个阵眼守备都出岔子的问题,九婴是部属,自然可以惩罚。   但怎么对南山大王,却不好说,南山大王毕竟不是部属,以后还要交往的。   听罢描述,白泽推了推眼镜,轻轻笑道:“此事不难,小侄倒有个说法。”   青狮大喜道:“不妨说说,久闻白泽聪明绝顶,必有良策。”   白泽点点头道:“合作嘛,出了岔子,那就终止合作便是。”   “终止合作,那阵法不就……”   黄狮一手一个,扯住狻猊和白泽道:“若论摆放阵法,我这两位兄弟也是行家。”   白象思索一番,也劝道:“大哥,我看此事可行,我们与南山兄好聚好散,日后再见,也有话说。”   鬼车也表示赞同道:“本王也同意,否则只有九婴受罚,也确实不公平。”   陆聆儿听在耳中,不由得开心起来,要的就是这效果,削弱敌方势力,当下便也表示同意。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青狮自然也不好拂了众人意思,当即召来南山大王。   说明决定之后,于是青狮以竹节山七狮来到,不需要南山大王为由,将他驱逐出狮驼城,打发他和他的精锐小妖,回隐雾山去了。   ※※※※※※※※※※※※※※※※※※※※   感谢在2020-04-14 19:49:25~2020-04-25 18:5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加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二妖商议试七狮,六耳变化探修为   宴饮之后, 众人各自散去, 白象却使了个眼色,把青狮和陆聆儿留了下来。   大殿上,人走茶凉, 却还有香炉氤氲,烟气袅袅, 淡淡地飘在周围, 有些眯眼。   陆聆儿挥了挥手, 遣散一些:“那个狻猊身上的烟, 散得倒是挺开。”   “当然, 狻猊可是雕刻在香炉上的神兽。”青狮说着话,好像还有点骄傲, 大概是觉得很给狮子长脸吧。   陆聆儿摊了摊手, 便也不管那些烟气, 围上去三人凑成一团。   虽然陆聆儿不潜入进来也能偷听机密,不过那样就要一直开着通风耳,怪费法力的,这样当卧底倒是更轻松些。   青狮知道白象一向有见地, 便即问道:“二弟,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白象点点头道:“虽是驱逐了南山兄, 暂稳军心, 但以小弟观之, 这七个小毛团未必能为我等所用。”   “二弟, 你这是什么话, ”青狮阴沉着脸道,“他们七个与我同族,便是出于狮门之谊,也必不会叛我。”   “大哥,你不要忘了,”白象语重心长道,“那移山大圣乐狮驼也是狮子成精啊。”   陆聆儿本来想添油加醋一下,把这竹节山七狮是自己徒弟的事儿抖搂出来,让他们先内部自相残杀一番。   但转念一想,这七个小狮子来这里的目的还不清楚,没必要就这么给人卖了,当下便也不吭声,只听他俩交谈。   青狮虽然不愿意相信竹节山七狮会对他不利,但白象所言也是不虚,乐狮驼也是狮子,就是论交往,自己和竹节山七狮毕竟也不亲密,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那你说咋办?”   “依小弟的意思,对这几人不可重用,”白象小声道,“最好是当成炮灰,让他们对付那孙猴子去,那弼马温下手颇狠,若是打死一个两个,剩下的就都是铁杆了。”   卧槽,你这个大白象好他妈阴险啊,陆聆儿差点喊了出来,不过有自己在,你小子休想得逞。   说了半天,青狮忽然来了一句:“三弟,你怎么看?”   “啊?那个,当然是用眼睛看。”陆聆儿顿了顿,本能地说出这句话来,算是调侃的意味,心里其实也没什么想法。   白象却立刻道:“三弟说的对,猜测多时,不如放出耳目。”   陆聆儿有些愣神,我是这个意思吗?   但青狮可没管那些,拍了拍陆聆儿的肩膀道:“这种精细活儿,一向是三弟你的拿手好戏,交给你了!”   “诶!”陆聆儿差点叫出了声,让自己一个卧底去安排间谍,还真是很有想象力啊,当下来冷冷道,“炮灰的底细,干嘛摸得那么清楚。”   白象笑道:“三弟,你怎么糊涂了,要是他们可信,咱们不也能更大程度利用嘛。”   你还真是精打细算,虽然陆聆儿越来越不喜欢这头大白象,但是没办法,为了避免怀疑,陆聆儿还是答应了下来。   于是陆聆儿先且离了二妖,穿过大殿而去。   “真是乱糟糟的,我们弟兄自己开宴会的时候,也就大哥和四哥不检点一些。”   陆聆儿抱怨着,往殿门出去,要离了这开宴会的大殿,一路踢开酒壶酒杯,只听咯嘣一声,踩碎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瞧,只见亮晶晶的,似是玻璃碎片。   “这是什么,”陆聆儿有些好奇地蹲下身子,这个年代要是能找着玻璃也就挺神奇了,捡起来一看,却是碎了的冰片,陆聆儿仔细端详,喃喃自语道,“这不是小白泽的眼镜吗?”   客房偏殿,住着竹节山七狮。   “嘶,被踩碎了。”   雪狮伸出食指,在白泽的眼镜上一抹,空了的镜框上,随即又生出一片新的冰晶镜片。   黄狮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白泽扶了扶眼镜,颇为无奈,雪狮则道:“没什么,那青狮白象和大鹏似乎在商量什么东西,他们凑在一起,我也瞧不见唇语。”   “看你平时挺能的,关键时刻还是指望不上,”猱狮撇了撇嘴,扯住狻猊道,“狻猊,你不是留了一些烟气嘛,听到什么吗?”   狻猊往后缩了缩,对这种拉扯显得有些抗拒,躲在雪狮身后道:“他们,要派人监视我们……”   雪狮很配合地把狻猊护在身后,冷冷道:“若是那样,肯定是那个大鹏出马了,他可比青狮白象擅长。”   “啊对了,说起这个大鹏,我感觉他有点不对劲,”白泽又举起手道,“刚刚他把我的镜片捡起来了,说什么‘这是小白泽的’……”   猱狮歪着脑袋道:“这么称呼过你的,不是只有师父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尤其是伏狸白象,就好像照镜子一般,黄狮开口道:“孤证不立,也许那厮只是觉得我等是晚辈而已。”   狻猊则又小声道:“可他……独自个儿的时候,还提到了四哥之类的话……”   “四哥吗……”狻猊话虽不多,但基本没有废话,白泽略一沉吟,不由得笑了出来,“你们说,那大鹏会不会是咱们师父冒充的?”   黄狮点了点头,却也觉得有难解之处:“师父的变化术自然无话可说,但那大鹏也不是泛泛之辈,如何便被以假乱真了?”   “那便不知了……”   白泽摇了摇头,话未说完,便被狻猊伸手制止。   雪狮竖着耳朵道:“有人来了。”   此话一出,黄狮,猱狮,白泽,狻猊,伏狸,抟象分别守在大门两侧,雪狮则坐于中间,等着来人。   陆聆儿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刚刚到了附近,就听到狻猊发出的提醒,瞥眼一瞅,便瞧见周围散布着淡淡的烟雾,心中已有了算计。   “看来狻猊很会利用自己的本体优势,”陆聆儿伸长纤纤玉指,拨弄着那些淡然的烟雾,却也不把话完全说出,只在心中念叨,“哈哈哈,我要陪他们好好玩玩。”   陆聆儿嘴角微微扬起,顺手干断了两根柱子,扛在肩膀上往竹节山七狮所在而去。   “来了。”   白泽勾了勾手指,小狮子们便各自拿出了武器,准备就绪。   “轰!”   一声巨响之下,一根柱子便捅了进来,狻猊使闷棍,白泽使铜锤,径直打了上去。   白泽一锤顶在柱子之前,使其没有直冲雪狮,狻猊反手一棍,把那柱子打做两段。   紧接着,黄狮手执四明铲,率先攻了出去,只瞧眼前之人乃是大鹏,手提方天画戟,只一戟便把黄狮击退。   力量差距存在,黄狮也早有预判,铲杆往后一戳,顶住门槛,稳住的了身形。   与此同时,雪狮一身白裙已经变作白衣皮甲,使一条三楞简,好似一道白影,往那大鹏面门打去。   结果自然是棋差一招,那大鹏把方天画戟往回一缩,用小枝顶住三棱简。   不过这几只小狮子似乎总有后招,虽然方天画戟挡住了三棱简,但是从接触之处开始结冰,直接蹿向方天戟的画杆。   “有意思。”那大鹏愣了愣,忽然咧嘴一笑,一股白色火焰忽然冒出,阻住冰晶入侵,顺势上涌而去,烧向雪狮。   雪狮往后一跃,躲开火舌舔舐,那大鹏正要追击,只发觉迎面一个黑影砸了过来,便把方天画戟一顶,却发觉方天画戟已被缠住。   原来是猱狮轮一根铁蒺藜,好似流星锤一般,那铁蒺藜缠在方天画戟上,带住了那大鹏的追击。   抟象使钢枪,伏狸使钺斧,与黄狮,狻猊,白泽等众一拥而上,径来奔打。   五头小狮子横冲直抵,和那大鹏斗在一处,因有猱狮打出了控制,因此颇占上风。   又见雪狮奋力用冰晶化水,熄灭了那白色火焰,得了空闲,便也随即一拥齐上,不落于诸狮之后。   这七只小狮子,论起武艺也是各擅胜场,只凭武艺较量,战不多时,那大鹏竟有些抵敌不住,被雪狮一简打在脊背上,生擒活捉。   猱狮哈哈笑道:“听闻狮驼城三王乃云程万里鹏,好大的名头,原来这般不堪一击。”   那大鹏被伏狸抟象按在地上,却也是不慌不忙,呵呵笑道:“小猱,你还是这么轻狂,可不太成熟啊。”   “关你什么事!”猱狮哼了一声,问白泽道,“咋办?”   “不如我们来个以假乱真,”白泽推了推眼镜,看着还真有点军师的样子,“先擒他去见师父,到时候便可在城内传递消息。”   大鹏笑道:“哎呦,主意不错,看来你们倒是得了陆聆儿的真传呐。”   黄狮脸色一变,慌忙朝外看了看道:“糟糕,莫非被发现了?”   “没有没有,倒不如说,我挺佩服你们的,”那大鹏摇头晃脑道,“就是经验还差了些。”   “你闭嘴!”猱狮顺手抄起白泽的铜锤,一锤子砸在了大鹏的脑袋上。   随着一声爆裂之音,伏狸和抟象惊讶地发现,自己摁着的只是一根柱子。   紧接着,从门外窗口,屋顶跃下,一下子闯进来几十只猴子,气势汹汹,仿佛一个个早就埋伏在外面一般。   这群猴子抱腿的抱腿,扛腰的扛腰,扭胳膊的扭胳膊,直接将七只小狮子扛翻拿下。   到了这时,陆聆儿才不慌不忙,背着手走进屋来,笑吟吟道:“徒儿们,好久不见了。”   “师父!”   七个小狮子眼睛一亮,十分惊喜,挣扎着要爬起来,一耸一耸,怪可爱的。   陆聆儿本就是小露一手而已,当即收了身外化身,小狮子们一拥而上,几乎要把陆聆儿压死了。   虽然很喜欢撸猫,但这也太多了,陆聆儿忍不住大叫道:“行了,行了,一个一个来!”   挠下巴,摸摸头,捏捏脸,虽然没有小鱼干之类的东西,但这几只小狮子毕竟也不是真的猫咪。   待一切安静下来,陆聆儿被七个小狮子包围在中间,惬意地靠在化为原形的狻猊身上,悠哉悠哉地问道:“说起来,你们来这里是干嘛的?”   黄狮拍着胸口道:“我们弟兄听说师父你和别人起了冲突,特地前来相帮忙!” 施极速飞鹏下毒,论计谋六耳插桩   “胡闹, 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吗?”陆聆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气呼呼道,“现在这情形,已经基本属于妖族最大内战了,能参与的都是顶级妖王, 你们来这儿不是当炮灰吗?”   打内战倒是不怕, 那狮驼城三妖基本算是佛门安插在妖界的钉子, 趁机扫除, 也能清扫西牛贺洲一大势力,未来这西牛贺洲就是牛魔王的天下了,算起来,还是好处比较多。   但这几个小狮子倒是没想那么多,即使是最聪明的白泽, 想的也是怎么帮着陆聆儿搞定青狮白象等众。   白泽十分自信道:“当然, 凭那白象的本事, 自然会有所疑虑, 所以我想着在此之前,提早事变,应当胜算不小。”   陆聆儿瞅着他们几个点头附和, 无奈地扶了扶额, 虽然自己只是替他们打通了经脉, 传了点武艺, 倒是没想到收获这么大。   只不过还是太年轻了啊, 陆聆儿悠悠叹了口气, 这回自个儿是真成老阿姨了。   却说胜遇去捕捉海鱼,被陆聆儿泄了消息,飞鹏便去动身前去截获。   刚走一会儿,解风月忽然一拍脑袋道:“哎呀,这就算给截住了,也没什么用呀。”   敖蛟坐在椅子上,正在闭目养神,调养气息,听得解风月开口,便睁开眼睛道:“怎么说?”   解风月掰着手指给他分析起来:“你想啊,就算胜遇给拦下来了,那青狮白象也肯定会想别的办法,咱们就算能拖住鲧和欢兜一时,也必拖不了几日呀。”   禺狨王趴在账内塌上,哼哼唧唧道:“那也得拖着不是,俺现在可是没力气参战。”   解风月点点头道:“说的倒是没错,不过我觉得还有更好的方法呀。”   禺狨王催促道:“二嫂你就说吧,吊胃口怪急人的。”   对于这个称呼,解风月是很受用的,当下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要我说,在海鱼里下毒不就好了。”   敖蛟和禺狨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做这等事,会被人鄙夷的。”   “哼,”解风月噘起了嘴,这帮人真是死要面子,“反正主意是我出的,小女子阴险狡诈,才不在乎那些虚名。”   既然解风月都这么说了,敖蛟便道:“也罢,听你的便是,只是下什么毒好?”   “嘿嘿,”解风月咧嘴一笑,轻轻弯起了腰,翘起翘臀,一根蝎子尾巴便从裙下伸了出来,“你看这个怎么样?”   敖蛟一副面孔似笑非笑,伸手便捉住了她的尾巴:“那我可要挤毒了。”   “你轻点,呀!”   挤出了毒液,解风月面色绯红,趴在椅子上一阵娇喘,敖蛟则运起水遁,追了出去。   要说敖蛟的水遁,那也是炉火纯青,有水的地方便能移动,不上一炷香时间,敖蛟便追上了飞鹏,此时飞鹏正待动手,却被敖蛟扯住。   飞鹏瞧着身后拉住他的人,见是敖蛟,歪了歪脑袋道:“做什么?”   “在此拿下他有什么用,不如做些暗算。”   飞鹏轻轻笑道:“哦?你倒是说得光明正大,也不怕被人嘲讽卑鄙。”   “这是权宜之计,怕什么名声不佳,”敖蛟面色不变,拿出一只玉质的瓶子来,“想个办法,把这东西下入海鱼之中。”   “这是什么?”飞鹏接过瓶子,轻轻嗅了嗅,倒是没闻到什么气味。   敖蛟解释道:“这是你二嫂的倒马毒,无色无味,不会被发现的。”   “呵,咱这些亲戚,个个都身怀绝技啊。”飞鹏勾唇一笑,打开瓶口,“那行吧,就按你们说的试一试。”   “交给你了。”   敖蛟交代完毕,就把手一抄,随意地站在云朵上,等着瞧飞鹏的表演。   只见飞鹏吸了口气,紧紧盯着远处的胜遇,计算起路径来,忽得翅膀一张,风驰电掣一般蹿了过去。   飞鹏一翅九万里,而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扇动翅膀,加速到了极致,真个迅捷如风,侵略如火,是刹那间竟好似消失了一般。   这等速度,便是以目力为傲的妖怪神仙都难以捕捉其身形,更何况专心赶路的胜遇。   胜遇只感觉有一阵狂风袭来,将身一躲,闪避开来,毕竟风流扰动,便会使鸟类难保平衡,还是躲过的好。   这一躲,便有一条大鱼颠落了下去,胜遇将身一敛,飘落下去将海鱼抄入篮中,却没在意一滴晶莹的液珠,已经随即融入了这整篮海鱼之中。   而飞鹏早已潇洒转身,立在了敖蛟面前,笑吟吟道:“如何,本王这招可还入得法眼?”   敖蛟哼了一声,也不理他这嘚瑟模样,扭身便走,却仍是夸了一句:“鲲鹏魔王,极速最强,有什么好多说的。”   “那是,若论速度,本王可是很有自信的。”   夸一句,还真得意起来了,敖蛟扭头瞥了他一眼道:“男子汉大丈夫,快有什么好骄傲的。”   飞鹏愣了愣,居然也不生气,一伸手勾搭在敖蛟肩膀上,低声道:“说实话,你这开黄腔的本事,是跟五妹学的,还是跟二嫂学的?”   “多管闲事。”敖蛟甩开飞鹏,运起水遁,不多时便回到了大营。   当然,飞鹏此时已经到了,正等着他呢。   狮驼城内。   “你的徒弟?”   孙悟空听罢陆聆儿的话,不禁表示钦佩:“聆儿,还是你厉害,不知不觉收了这么多徒弟。”   陆聆儿摊着手道:“毕竟受人之托嘛,人家九灵元圣也是天尊级的,还是我师祖一个化身的司机,于情于理我都要帮忙的。”   “司机?”孙悟空歪了歪头,和往常一样,陆聆儿又说出了些奇怪的词语,“他是给元始那老头儿养鸡的?”   陆聆儿一时语噎,自己倒是更钦佩孙悟空的想象力了,赶忙道:“不是不是,就是坐骑呀,车夫啊之类的统称。”   “第一次听到,不过不重要了,”孙悟空对于这种词语,一般是搞明白意思了就不再多问,接着道,“聆儿,那你打算让你的徒弟怎么办?”   “当卧底呗,先配合青狮白象,再找破绽,”陆聆儿摊了摊手,收集情报她算是好手,出主意的本事倒还差点,“不过,青狮白象是有意让白泽和狻猊负责混元河洛之阵的。”   孙悟空则道:“如果青狮白象真的不信任他们,我想他们一定会派出副手,名为协助,实为监视。”   “那简单,我到时就让你去,这样至少一个阵眼就得到了控制。”   “一个就足够让这阵法失效了,到时狮驼岭妖兵涌入,这狮驼城唾手可得。”   陆聆儿点了点头,却也考虑着别的问题:“应该没问题的,可这样并不能伤到青狮,白象他们这些首脑人物呀。”   “再来一次分而破之如何?”   “要是能够各个击破最好,分不开的话,也只能硬碰硬了,”陆聆儿磨了磨下巴,做着思考状,“毕竟妖怪不是人类,也没什么地形后勤的的限制,排除一切杂项,到最后比的还是实力。”   孙悟空点点头,表示赞同道:“那青狮白象并不足虑,只是鲧和欢兜不易对付。”   “是啊,重点就是他们抱上了这两条大腿,”陆聆儿瞥了眼孙悟空,眼神中带着伤感之意,“要是你法力齐全,至少也能对付其中之一吧。”   孙悟空摇了摇头道:“如今说这话并无意义,失去的东西俺固然要夺回来,但眼下却有眼下的事要解决。”   “嗯。”   陆聆儿抿了抿唇,却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却听得门外有人道:“大风,大王有令,叫我等速去回报。”   孙悟空张口回答,仍是大风口吻:“急什么,你先过去,老子随后就到!”   毕方无奈道:“你可别一翻身又睡了。”   “关你屁事!”   毕方深知大风脾气,自然也没瞧出什么破绽,而且他知道大风是个拖延之人,因此先来通知,那厢还有旁人,因此便自己个儿先行离去。   而孙悟空呢,骂人自然也是骂了个爽。   陆聆儿和孙悟空对视一眼,也随即准备起来。   陆聆儿自然先行,作为假冒的三大王,必须也得做出样子才行。   大殿之上。   青狮白象早已到了,其他小妖尚且未至,也不见鬼车身影,陆聆儿镇定自若道:“两位哥哥,可有事吗?”   一见面,白象张口问道:“三弟,以你观之,那竹节山七狮可能信任?”   “目前还未发现有什么问题,混元河洛之阵暂且交到他们手中,应该问题不大。”   陆聆儿一边说,一边观瞧着青狮和白象的反应,只见青狮眉头舒展,表情轻松,似乎长舒了一口气,白象却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作为一个出色的卧底,有的时候是要把自己带入所扮演的角色的,陆聆儿顿了顿,又接着道:“只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弟提议,还是给那白泽和狻猊各自安排一个副手为妙。”   “一个哪够,”开口的却是青狮,“这几个小侄还不熟悉情况,那几个妖鸟也没什么能耐,还不如好好利用一下。”   白象也表示赞同道:“那七狮能耐不低,安排两个也好控制。”   虽然这个情况有点超出陆聆儿的预料,不过问题不大,倒不如说,这样还更好下手一些。   陆聆儿放宽了心,轻轻笑道:“不知道那两位前辈的情况怎么样了?”   “海鱼已经送去,想来不日便有进展。”   说到鲧和欢兜,青狮白象倒是都很轻松,虽然对他们这种大妖来说,抱大腿挺耻辱的。   但一来,青狮白象本来就是文殊普贤二菩萨的坐骑,反正已经屈居人下了,自然不在乎再屈居一次。   二来,陆聆儿一方,七圣妖王加上解风月,八个大妖个个能打,实在是人多势众,己方不抱大腿实在也没胜算,因此也顾不得许多了。   但陆聆儿在意的不是这个,反倒有些惊奇,难不成飞鹏没能把胜遇拦下来,不应该呀,便即道:“怎么,海鱼已经送回来了,这么快吗?” 用奇毒四罪难觉醒,黄烟遁狮驼王涉险   白象听了, 有些狐疑瞥了陆聆儿一眼道:“胜遇的速度, 三弟你应当清楚才是啊。”   陆聆儿打着马虎眼道:“啊,这倒是, 不过他什么时候出发的,我却不知, 是以有此疑问。”   “此皆小事,只要今夜顺利,明日欢兜前辈便可出山,”青狮倒没管那么多,只是十分兴奋道, “到时候我们兄弟合力,即使七大圣成名日久, 也不怕解决不了。”   “大哥说得有理。”陆聆儿敷衍了一句, 却又想着要不要去捣捣乱了。   也就在此时,鬼车带蛊雕,毕方等到达殿内, 又过了一会儿,竹节山七狮便也到了。   鬼车环视周围一圈, 有些不满道:“大风那小子, 还没过来吗?”   毕方躬身回复道:“已经通知了, 只怕他又翻身睡着了。”   “这厮真是越发无礼了,”鬼车发了声牢骚, 又对青狮白象道, “还望两位兄台见谅。”   “无妨, 那厮本就没什么用处。”之前人少的时候,青狮对于这些个助力还算客气,但竹节山七狮一来,立马就有些看不上眼了。   黄狮瞧了眼陆聆儿,踏前一步道:“不知几位大王召我等来此何干?”   “贤侄莫急,只是要商讨一下作战计划,”青狮微微一笑,将收缴回来的河图洛书拓本拿了出来,“其实城外主战,吾等自有安排,只是这护城大阵,却须得贤侄镇守。”   “大王放心,小侄等定不辱命。”白泽接过那拓本,自信满满。   猱狮却又嚷嚷起来道:“小侄等不远万里,赶来助战,大王却只教我等守城,实在不公!”   果然是任何团队里,都少不了一个头脑简单,脾气暴躁,还爱惹事的老哥,要不然就缺少了能明确提意见的机会。   为了能更好的安排,陆聆儿率先开口道:“小兄弟莫要急躁,这事也好解决,便叫蛊雕,毕方等给你助力,其他小狮子大可一同出城应战便是。”   “这……”猱狮也不知道自己这位师父在打什么主意,有些犹豫不决。   白象也随即接口道:“三弟说得有理,我等又不是信不过几位,只是保险起见,便叫蛊雕他们四妖鸟分别相助如何。”   雪狮白泽都是一挑眉毛,这可不像是帮忙,倒像是见识,却见陆聆儿立刻附和,便就只得同意。   孙悟空这才不慌不忙过来,有些兴奋道:“这么说,老子就可以出去干架了?”   “胡说八道,”鬼车瞪了他一眼,“九婴自要随吾等出战,你便和蛊雕一起,协助白泽便是。”   毕竟鬼车是九婴的老大,九婴又是大风的老大,孙悟空自然做出唯唯诺诺姿态,表示接受。   一切安排妥当,白泽和狻猊架起混元河洛之阵,就等明日欢兜出关,便可决战。   陆聆儿有些焦急,毕竟她还不确定欢兜出关之后能力几何,是否能够应对:“这可怎么办呀,三哥没拦住那胜遇吗?”   “三哥若是连那胜遇都拦不下来,那混天大圣的名号,便也实在是浪得虚名了,”孙悟空倒是毫不担心,反正他总是个乐天派,总是能给陆聆儿带来希望,“三哥没有拦他,想必另有用意吧。”   “我也不是不相信三哥,就是……就是有点担心,”陆聆儿搔了搔脸颊,苦笑道,“毕竟想保证能万无一失嘛。”   “能万无一失,那自然是最好的,只是现在混元河洛之阵已经打开,也没法和三哥他们联系,便也只好赌一把了。”   赌一把吗,说实话,陆聆儿还真是不喜欢做赌徒,不过没有道理西天之路断在此处,因此陆聆儿还是愿意搏上一搏。   孙悟空瞧着她还是有些犹豫,便又道:“我刚刚之所以晚到,便是去那欢兜和鲧的行宫刺探了一番,那海鱼上有三哥的气味,不会有假。”   “三哥的气味……”陆聆儿有些无语,你是猴哥,不是狗哥啊喂,“那岂不是很容易暴露……”   “你闻得出胜遇和大鹏的气味吗?”   “闻不出来……”陆聆儿老老实实承认,不过也越发觉得孙悟空这鼻子实属嗅觉灵敏。   “那不就是了,”孙悟空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陆聆儿的脑壳,“放心吧,就算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还有俺老孙在呢。”   陆聆儿重重点了点头,她是从来没有怀疑过孙悟空的可靠性的。   第二日。   “怎么,还没出关吗?”听得回报,青狮心里有些发毛,本来想借助欢兜神通,现在看来恐怕也有麻烦。   白象安慰他道:“大哥莫慌,我等有混元河洛之阵在手,已是立于不败之地,怕他做甚?”   “围困在此,粮草也有用尽之时,”青狮叹了口气,捋着鬃毛道,“要是能诱敌深入,一举歼灭就好了。”   听了青狮的话,白象的小眼睛登时明亮了起来:“大哥,虽然我们不能一举歼灭,诱敌深入却是行得通的,先削弱一部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青狮忙道:“兄弟,莫要吊胃口,快说吧。”   白象凑到青狮耳边道:“只需这般……”   却说狮驼城外,狮驼岭大军营地之内,也是个个摩拳擦掌,等待着一场大战。   禺狨王垂头丧气道:“若是那厢立着混元河洛阵,咱们去多少也破不了城啊。”   “休说这等丧气话,”乐狮驼瞪了他一眼,“咱们兄弟倒是无所谓,只是影响士气!”   “抱歉抱歉,”禺狨王捂住了嘴,却又捂不住自己的声音,“那咱们怎么破城?”   “不是有五妹他们吗,就和上次一样,定是要先破了那大阵,”禺狨王倒是信心满满,盯着城池道,“等一会儿大阵衰弱,你就把洒家传送进去。”   禺狨王想想倒是没错,咧嘴一笑道:“有意思,俺也要去!”   牛魔王,敖蛟和飞鹏,按排辈乃是兄长,按资历也更深厚,按智慧也在乐狮驼和禺狨王之上,因此三人聚集,商议对策。   其实双方形势,已渐明朗,七圣妖王欲行决战,青狮白象则寄希望于鲧和欢兜,在此之前,依托混元河洛大阵,暂且坚守。   但混元河洛之阵的阵眼,是需要两个擅长法阵的妖王镇守,又岂能持久,因此正常情况之下,便是要比拼时间了。   不过陆聆儿和孙悟空已经混入城中,说到底还是对己方有利的。   虽是两军阵前,敖蛟仍旧淡然道:“就是不知道五妹什么时候能得手了。”   飞鹏则道:“我相信五妹不会让我们失望,早做准备便是。”   而这时刻来得极快,几乎是话音刚落之间,那光障仿佛被击碎一般,忽得塌缩下去。   “好机会,定是五妹他们破了那大阵!”乐狮驼一把抓住禺狨王,急急忙忙道,“老六,快,把洒家和手下精锐一起传送进去,大闹狮驼城。”   禺狨王呵呵一笑,运起黄烟遁,他的黄烟遁远程传送也是一绝,作为奇兵再好不过。   只不过,刚刚施法一半,乐狮驼已经被传送了过去,禺狨王却忽然感觉连接中断,自己无论如何也传送不过去了。   狮驼城内。   乐狮驼驱散身周黄烟,正要与手下精锐小妖一起大闹,却发现自己已是孤身一人,被狮驼城内群妖包围。   “干,中埋伏了!”   虽然深陷险地,乐狮驼却也不惧,舞起大刀,守住门户。   本来,陆聆儿还在准备,忽然听得杀声四起,心知不对,慌忙出门来看,却见乐狮驼被围困在群妖之间,陷于城内,着实有些惊慌,忙找到白象道:“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抱歉了三弟,没通知你,这是我和大哥临时想出来的办法,”白象一边指挥群妖围困乐狮驼,一边解释道,“先削弱法阵,让敌方以为有机可乘,然后传送过半再加强法阵,便可截断敌军,分而歼灭了。”   集中优势兵力?那你小子还真是个战略家。   只见那混元河洛之阵把乐狮驼困在其中,禺狨王又闯不进来一时间危机四起,让陆聆儿心乱如麻。   这可如何救援才好,只希望猴哥快些了。   “哈哈哈,那群笨蛋果然中计了!”蛊雕哈哈大笑,靠在殿门处瞧着外面,“大风,看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开荤了。”   “嗯。”   孙悟空也不理他,只是随口答应一句,自然也是在担心着外面的战况。   白泽则一面控制着河图拓本,输送法力,一面思考着破敌之策,刚刚蛊雕过来通知他削弱法力输入,他还没想到是怎么回事,这会儿却发觉乃是一个陷阱。   若是自己现在再减少法力输送,很容易便被察觉,这两只妖鸟联手,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可若是按兵不动,师父那边可就有麻烦了。   蛊雕舔着唇,冷笑道:“其实人虽然比畜生好吃,但那些修炼数千年的妖王更是美味,大风,你想想那通风大圣陆聆儿,小小女子,细皮嫩肉,一定跟出生才几个月的小婴儿一样美味。”   孙悟空冷冷道:“那你就到地狱里想吧。”   “诶?”   蛊雕回头一瞧,他眼睛中最后停留的,是一个条状的黑影。 七狮暴起反扑,元凤力保鬼车   原来是孙悟空手起棒落,一棍子便把蛊雕的脑袋爆开了花, 可怜蛊雕做了千年豪杰, 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白泽大惊, 盯着孙悟空所变大风,却不知这妖鸟为何反水。   只见孙悟空把脸一抹, 复化作原本模样, 笑嘻嘻道:“小哥莫慌,俺乃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想必你听你师父说过了。”   白泽不愧是竹节山七狮中最睿智的,一见孙悟空本相,登时不慌, 立马恭恭敬敬道:“就算师父没说,大圣的威名也是响彻三界。”   孙悟空还就是吃这套,立马得意洋洋起来, 白泽瞅了眼地上的蛊雕,有些同情道:“只是大圣何以下此狠手,打杀蛊雕?”   “这厮一次吃人百余, 身上罪孽无数, 死有余辜, ”对于杀人诛妖, 亦或者揍神仙, 孙悟空都是毫不在意的, 又晃了晃手中的随心铁杆兵道, “俺用聆儿的棍子把它打死, 自然也算是聆儿的功德了。”   这种说法,白泽倒是也能接受,虽然吃人这种事,在妖界也算传统,但作为买羊买猪都会老老实实掏钱的纯朴妖怪,竹节山七狮还是比较反感的。   白泽便即无视了蛊雕的尸首,指着漂浮在空中的河图拓本道:“那大圣要我怎么做?”   “等俺先去解决了你兄弟那边,你瞧着那边法力减弱,一并撤去便是。”   说罢,孙悟空一个筋斗,倏然不见了。   乐狮驼被青狮鬼车围攻,正是应接不暇之时,被鬼车的月牙铲一下击中脊梁,几乎栽倒在地。   “哈哈哈,乐狮驼,受死吧!”青狮呵呵一笑,立刻举起大刀,手起刀落,便要劈乐狮驼于刀下。   陆聆儿几乎已经憋不住了,即使暴露身份,也定要下场救援。   正在此时,城中一阙忽然飞出一个金色的影子,拖着一条黑色的流光,在青狮大刀劈下之前便即赶到,抬手一棍,架住了那大刀。   正是孙悟空,他歪头一瞧乐狮驼,单手执棍架刀,另一只手则把他扶了起来,嘻嘻笑道:“四哥,你怎中了这等简陋的陷阱。”   乐狮驼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道:“是洒家着急了,七弟,你那边如何?”   “放心,安排妥当了。”   这话青狮听在耳中,可是十分焦急的,安排妥当的意思,是说自己这狮驼城都要沦陷了?   白象更是慌张,有混元河洛之阵在,孙悟空还能突然出现,分明是早就埋伏了进来,只怕城中还有内奸。   而时间是不等人的,就在此刻,那混元河洛之阵的光障也开始坍塌,恐怕过不了多久,七圣妖王就会大幅入侵了。   狮驼城外。   “什么,你们两个自作什么主张!”牛魔王的牛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要是四弟有什么不测,那这场仗不就白打了?”   飞鹏劝道:“大哥莫慌,有五妹和七弟在城内,便是四弟被围,也有护佑之法。”   牛魔王没好气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五妹和七弟一旦暴露麻烦更大!”   禺狨王唯唯诺诺,不知如何言语,解风月则从云端降下道:“你们看,你们看,光障又没了。”   敖蛟冷冷道:“只怕又是陷阱。”   “毕竟是个机会,”飞鹏展开翅膀,起在空中,“我去看看,若有战机,我会打出信号,到时候大家再一起上。”   “好。”   狮驼城内。   “弟兄们,一起上,先拿下这两个家伙!”   青狮一声高喝,鬼车踏步上前,白象从空中落下,陆聆儿也紧随其后,再加上竹节山七狮中的其他五位,登时将孙悟空和乐狮驼包围了起来。   用兵之患,犹豫最大,三军之灾,起于狐疑,因此在敌方犹豫考虑之时,胜算最大,青狮的目的也很简单,一定要赶在狮驼岭大军出动前,先把乐狮驼和孙悟空拿下。   正待动手之时,陆聆儿只一个眼神,那五个小狮子便一拥而上,奋起发难,登时扛翻了九婴,包围了鬼车。   飞鹏见那五只小狮子一起发难,似乎是己方盟军,当即心下大喜,发出一声讯息,便率先扑入战场之中。   竹节山七狮单个武力实属一般,但贵在联手之后,威力暴增,虽然目前只有五只,却也足以和鬼车打个五五开了。   而飞鹏的加入,令形势更是一边倒起来,不多时便生擒了鬼车。   其实有飞鹏加入,战局基本已定,但黄烟遁来得甚快,不多时便把其余七圣妖王和解风月都穿送了过来。   黄牙老象一见形势不妙,当即就地一滚,变作那六牙白象之形,甩起长鼻,一时间竟无人能近其身。   除了一个人,那就是抟象,抟象伏狸两兄妹,那都是能力特化型的狮子,抟象专门对付大型生物。   鬼车已被擒获,抟象得闲,当即也是就地一滚,变作抟象狮子,扑在六牙白象身上,撕咬起来。   六牙白象吃痛,却对抟象无可奈何,趁此机会,禺狨王近上前来,把我那竹笋鞭往白象鼻子里一戳,当时就捅得白象泗泣横流,翻倒在地。   解风月把钢叉往他脖子上一架,白象不敢动弹,便只能束手就擒。   青狮见大势已去,已是萌生退意,却还是习惯性地问陆聆儿道:“三弟,只剩下我们两个了,这可如何是好?”   陆聆儿轻轻笑道:“如何是好我也不知,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都这会儿还能挑病句?青狮却仍忍不住问道:“是什么?”   “剩余的不是我们两个,”陆聆儿把脸一抹,露出本来容貌,笑吟吟道,“而是只剩下了你一个。”   “!”   后果自不必多说,青狮也只能束手就擒。   不多时,白泽和狻猊也分别过来,献上了活捉的毕方和胜遇。   准确的说,是孙悟空把这两个家伙打晕了,白泽和狻猊是负责给押送过来的。   竹节山七狮一起对陆聆儿施礼道:“此等妖鸟已全部擒获,还请师父发落!”   “师父!?”   甭说被坑了的青狮白象了,就是其他弟兄也没想到。   陆聆儿瞅了眼鬼车等众,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虽然他们几个一路都在搞事……”   “这等鼠辈,留之何用?”说着,牛魔王拎起大斧,便要劈将下去,却被一阵清风一拂,没能得逞。   “来者何人?”   牛魔王的大斧何等力道,竟被那轻飘飘的一拂弹开,实在吃惊,当下一声高叫,响彻云霄。   只听得环佩叮当,一时间百鸟盘旋,一齐鸣唱,莺莺燕燕,竟然盖过了牛魔王的嗥叫。   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飞鹏可是脸都黑了,高声骂道:“元凤,你这个老女人搞什么把戏,赶紧滚出来!”   陆聆儿赶忙道:“三哥,你这么骂丈母娘,媳妇儿不想要了?”   飞鹏盯着天空,恨恨道:“一码归一码,我跟她的仇怨还没解呢!”   也不知是被他言语所激还是怎地,百鸟聚而又散,盘旋四周,元凤却乘坐凤辇飘落了下来,凤族四方将侍立两侧,十分威武。   元凤无视了飞鹏的叫骂,微微欠身道:“本尊来迟,只是望诸位大王高抬贵手,放过本尊手下鸟族。”   解风月抬起头,啧啧称奇道:“我去,凤凰这么好看吗?”   “是么,本王倒觉得,你也不比她差,”反正不管是夸人还是损人,敖蛟都是以一贯冷冷的口气说话,又对元凤道,“你说放过就放过,难道本王等奋战多日,就是为了卖你一个面子吗?”   元凤道:“只要诸位愿意妥协,日后本尊必有酬谢。”   凤族的酬谢吗,陆聆儿抚了抚下巴,应该是可以期待的,再加上元凤和自己师父的关系,卖面子自然是没有问题。   陆聆儿挠着头道:“那个,要不咱们先商量一下?”   牛魔王低头道:“五妹有何见解?”   “那什么,其实之前元凤对我有恩来着……”陆聆儿有些忸怩道,灭火焰山的时候,陆聆儿可是吃了人家不少太阴神风的。   牛魔王点点头道:“对五妹有恩,那自然是对我等兄弟有恩,卖个面子倒也无妨。”   敖蛟也道:“不错。”   “随便,无所谓。”解风月自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从最开始,她都是以游戏旁观的身份搞事情的,更何况元凤模样着实喜人,让她也不得不想多亲近一番。   “洒家也没意见,”毕竟元凤也是有仙箓的,乐狮驼要娶天羽公主,大部分神仙还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好,“禺狨,你说呢?”   禺狨王没甚主张,一摊手道:“我听几位哥哥的。”   孙悟空也道:“聆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最后还没表态的,就是飞鹏了,这种事当然是大家一致通过为最好,陆聆儿试探性道:“三哥?”   “五妹放心,三哥不会夺你报恩机会的,”飞鹏轻轻一笑,却往元凤那边去道,“不过三哥有事和她商量,你可别偷听呀。”   说实话,要是飞鹏不这么说,陆聆儿肯定是要竖起耳朵的,只见飞鹏飞至元凤身边,两人相对而立,也看不清说了些什么,不过飞鹏回来时,面色还是很轻松的。   一同跟来的,还有鹔鹴,发明,焦明和幽昌这凤族四方将,她们四个各执一金笼,分别将鬼车,九婴,毕方,胜遇装在里面押送了回去。   ※※※※※※※※※※※※※※※※※※※※   今天大概有三到四更,请放心食用 讨论处狮象,菩萨姗来迟   等飞鹏回来,陆聆儿好奇道:“三哥, 你和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 ”飞鹏笑了笑, 露出十分轻松的神情,“不过是定了个约定而已。”   大妖和神仙定的约定, 那肯定是非同小可了, 陆聆儿不由得吐了吐舌。   不过要说这元凤倒是真精,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架打完了才来,捡现成的倒是很有一手。   牛魔王很明显也有这种感受,盯着青狮白象道:“为防夜长梦多, 再来个什么后台救人,这两个家伙直接宰了便是。”   那青狮虽然被捆翻在地,但仍旧昂首挺胸, 十分硬气道:“哼,胜负乃兵家常事,你们要杀就杀, 老子但凡皱一皱眉毛的, 不是好汉!”   “哎呀, 你倒是个好汉, ”牛魔王摸了摸斧刃, 锃光瓦亮, 斧面上镌刻着篆文的牛魔二字也闪着暗曜的光芒, “放心, 俺的斧子很快,瞬间就没了痛苦。”   白象却厉声高叫道:“等等!我兄弟二人乃是文殊普贤二位菩萨的坐骑,你们杀了我俩,便是与灵山作对!”   禺狨王凑上前来,竹笋鞭在白象脸上拍了拍道:“嗨呀,你还敢威胁俺们,信不信俺先一鞭打烂你的猪头?”   敖蛟对于白象的威胁充耳不闻,反而对禺狨王的话甚感兴趣,一本正经道:“他明明是象,怎又说猪?”   禺狨王自有自的解释,一摊手道:“都是长鼻大耳,不过这家伙的鼻子更长嘛。”   敖蛟点点头道:“嗯,说的有道理。”   眼见没人对砍了青狮白象这事儿有异议,牛魔王便要动手,解风月却忽然道:“大哥且慢!”   牛魔王劈下的斧子生生停住,差点伤了老腰,龇牙咧嘴道:“二弟妹,有什么事吗?”   解风月搔了搔脸颊,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哥,我觉得白象说得不无道理,还是不杀为妙……”   没想到解风月有点怂了,敖蛟揽住她那香肩,轻轻道:“蝎蝎,你说什么呢?”   “我……我曾在灵山修行,”解风月咬了咬唇,有些担忧道,“那文殊普贤也不是易与之辈,又是如来最为宠信的四大菩萨,若是当真杀了这两个家伙,只怕便会惹下祸事。”   毕竟有些事,只有经历过才能领会其中的可怕,灵山佛门能与道门并驾齐驱,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至少在大天尊一级的层面上,妖族还有缺失。   牛魔王称霸西方日久,还真有点不把天庭灵山放在眼里,满不在乎道:“怕什么,他们若是敢来,那便一起消灭便是。”   陆聆儿虽然知道解风月所说不错,但她对青狮白象又是有些不屑的,因此比较起来,倒是纠结的更多一些。   正在思考之际,解风月冷不丁拉住她道:“聆儿,你倒是说句话呀,你不是看得最清楚吗?”   瞧着解风月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陆聆儿也能明白,自己和解风月都属于穿越者,反正是没听说过佛门被灭了,得罪起来实在得不偿失。   看陆聆儿也有些纠结,孙悟空嗤了一声道:“佛门有甚了不起,老孙还真不惧他。”   他不说话,陆聆儿便就只是有些纠结,他一开口,陆聆儿瞬间就想起那日在灵山之西,便是猛如齐天大圣,也被那天地链锁擒获。   更何况,陆聆儿是要救他出来的,如果此时和佛门交恶,只能是得不偿失。   陆聆儿掐了掐自己虎口,决定忍耐下来,虽然青狮白象给自己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也给四哥乐狮驼带来过很大的痛苦,但比起孙悟空来说,却又都不重要了。   “蝎蝎说的对,”陆聆儿吞了口唾沫道,“我也觉得不要惹上灵山的好……”   牛魔王有些凝重道:“五妹,这可不像你啊……”   禺狨王的态度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立马道:“既然聆儿这么说了,那就放他们回去呗。”   “我也同意,”飞鹏靠在一边的柱子上,悠悠道,“毕竟他们和孔雀一样,都是佛门中人,孔雀的面子,至少我得卖一卖。”   牛魔王又看向乐狮驼道:“四弟,你说呢?”   乐狮驼的手颤抖了一下,手里的刀也有些抖动,显得他非常激动:“当年他们杀死羽儿的时候,又何曾给过羽儿机会?”   陆聆儿有些说不出话,为了不同的人,不同的人即使目标一致,做出的选择却也可能截然相反。   “几位兄弟,若是灵山当真来找麻烦 只教他们来寻洒家便是!”   说着,乐狮驼喝了一声,举起大刀就要往下砍。   他真这么做了,陆聆儿等人却也是什么也不好说,毕竟干掉青狮白象只需一人动手,若要放过他们,却得全员同意。   青狮紧盯着那大刀,面无惧色,白象则禁闭双眼,口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使用某种法术。   “刀下留人!”   乐狮驼一刀劈下,眼看便要落下,却在那刀前蓦地出现了一朵金莲,架住了乐狮驼的大刀,使其劈砍不下。   这等莲花托剑的法术,正是那正宗的佛门道法。   青狮白象瞧着天空,一起激动道:“主人!”   陆聆儿等人抬头一看,果然是两个和尚,只是身周伽蓝霞光,熠熠生辉,拈花微笑,似是心怀慈悲一般。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在这些个菩萨眼中,妖实在不是上得了排面存在,因此保持着居高临下的态势道:“兀那妖邪,还不速速放开本座坐骑。”   此时孙悟空已经变作陆聆儿头上一根毫毛,先躲着这俩菩萨,不过他俩这语气可不友好,七圣妖王几乎是一起黑了脸。   你说妖也就算了,邪是几个意思,我们兄弟几个哪里邪恶了?   “妖邪?”牛魔王眯着眼睛,瞅向文殊普贤,“你们两个秃驴,纵坐骑行凶,实在是连妖邪也不如。”   “孽畜敢尔!”文殊菩萨登时金刚怒目,把手一挥,一根降魔杵便砸了下来。   “来的好!”妖王之间,停战看交情,打架没原则,有架就打,牛魔王大喝一声,轮开斧子上劈,正好与降魔杵撞在一起。   一时间,巨大的轰鸣声四散而开,震得这狮驼城池都晃了三晃。   敖蛟登时喷出一口水来,施展瞬间冻成冰刺,射向空中的文殊普贤。   普贤菩萨微微睁眼,头顶登时显现出一朵三法金莲,那是普贤证道法器,非同小可,冰枪冰刺刚一靠近,接着就被融化。   禺狨王咂了咂舌道:“好家伙,真不愧是菩萨,有两下子。”   乐狮驼又瞪了他一眼道:“禺狨,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当然是咱们这边的了,”禺狨王耸了耸肩膀,带动着肚子波浪起伏,“不过这菩萨厉害也是真的。”   “好了,打什么?”陆聆儿可是生怕双方打起来,没法下台,扔出斩仙飞刀,分开牛魔王和降魔杵。   文殊菩萨哼道:“本座与低贱妖邪无话可说。”   牛魔王也不屑道:“虚伪的佛门。”   这还真是,难办啊……   “文殊,普贤,你二人看管属下不利,又何来底气如此嚣张呢?”   正在僵持之际,一个清灵的声音蓦然响起,从天际传来,似乎琴音。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与七圣妖王一起观瞧只见来者乘着凤辇,排场十足,一帐轻纱隔开众人,竟好似不同世界一般。   那七圣妖王倒是没多大反应,反而是文殊普贤二位菩萨一起躬身道:“贫僧拜见公主殿下。”   那纱帐之后的女子起手回礼道:“两位菩萨不必多礼,本宫只是恰巧路过,瞧见了事情经过,特来与诸位分解此厄的。”   “嘿,你算什么人,用得着你……”   禺狨王刚嚷嚷了一般,被陆聆儿一伸手捂住了嘴,斥道:“你闭嘴,非要把所有人都惹到对面你才开心?”   文殊普贤也不理禺狨王,只是道:“有劳公主殿下御驾,这些许小事,何足劳动?”   “两位菩萨此言差矣,”那女子轻轻摇头道,“两位菩萨是佛门高干,几位妖王是妖界霸主,稍有不慎,便是生灵涂炭之局。”   文殊菩萨道:“既如此,还请殿下示下。”   那女子毫不客气,立即指示道:“那青狮白象道为害人间许久,几位妖王将其生擒活捉,本就是有功,两位菩萨切不要以出身看人,该有礼时还需有礼。”   其实意思很简单,就是让文殊普贤跟陆聆儿等人道个谢,别说那么冲的话,有一说一,还算中肯。   不过文殊普贤何等身份,即使真要道谢,也不会去向牛魔王等人道谢,反而是上前对陆聆儿施礼道:“圣仙收复此二孽畜,小僧等感激不尽,倘有失仪之处,还请见谅。”   禺狨王撇着嘴道:“就跟聆儿道谢吗,感觉好偏心啊。”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等也不稀罕他那道谢。”敖蛟哼了一声,伸脚一踹,把青狮白象踢了过去,“那就请两位菩萨加紧约束,别再放纵。”   文殊普贤把手一指,绳索脱落,青狮白象化作原身,将文殊普贤托了起来。   果然有了坐骑,谁又想自己驾云呢。 决议战二罪,欢兜显神通   “能让文殊普贤这么恭敬,还称之为公主……”   飞鹏暗暗念叨, 却被禺狨王抢了话头道:“乖乖, 该不会是如来他闺女吧?”   陆聆儿白了他一眼, 斥道:“如来毕竟是个和尚,有闺女这像话吗?”   禺狨王有些委屈道:“那还能是谁?”   敖蛟淡然道:“天庭的。”   不管灵山势力如何扩大,从名义上来说,毕竟都是臣服于三界之主, 玉皇大帝座下,因此对于天庭的公主,文殊普贤也实在不敢无礼。   乐狮驼瞧着天上之人, 满眼希冀,不自觉地踏出了几步, 粗壮的汉子竟是连语音也有些颤抖:“羽儿,是你吗?”   轻纱飘摇, 缓缓吹散, 露出了其后真容, 正是那天羽公主, 只瞧她的眼中,仿佛若有星光,笑意盈盈道:“神仙哥哥, 好久不见了。”   禺狨王嘟囔道:“我只听说过神仙姐姐, 神仙哥哥是几个意思?”   文殊普贤走了, 孙悟空也不再藏, 反而笑道:“四哥那副尊容, 实也不适合这个称呼。”   怪不得旁人都觉得孙悟空桀骜不驯,嚣张跋扈这一张嘴也不在乎是不是得罪人,实在是绝了。   陆聆儿一伸手,勾搭在孙悟空肩头,挥着手指挥道:“弟兄们,散了散了,给四哥留点个人时间。”   敖蛟飞鹏自不必说,也懒得看这热闹,解风月虽然有兴趣,不过对敖蛟兴趣更大,便就跟着去了。   牛魔王则是出于对美貌女子的尊敬,倒不是对乐狮驼的处境有什么考虑。   还有个不想走的禺狨王,被陆聆儿拽着耳朵,一起拖走了。   毕竟这狮驼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城内小妖的收编,城外军队的安置,混元河洛之阵的掌握,到处都需要人手,因此七圣妖王里也没几个能闲着的。   不过,狮驼城内还有最后一个隐患。   鲧和欢兜还在闭关,没有现身,甚至说不定连城内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   那么就产生了一个问题,或许对于擅长战术的人类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个问题。   是直接干掉鲧和欢兜,还是等他们出关之后,再进行正面决斗。   “这算什么问题?”陆聆儿差点蹦了起来,“就咱们现在这状态,单挑谁也打不过欢兜,难道八打二就不阴险卑鄙了?”   “这……”牛魔王挠了挠头,心想是这个理,“那五妹你的意思呢?”   “我有两个想法,”陆聆儿先伸出一根指头,“首先,跟魔修对抗这种事,按理来说是天庭的事务,我可以找玉帝弄点天兵天将来。”   天羽公主在一旁听着,赞同道:“我也可以请求父王,只是……”   只是在座妖王须得先行解散,否则到时候,天兵天将们可能会一起抓捕,她虽不说全,其他人倒也都明白。   乐狮驼忙道:“要说天庭和灵山势力,文殊普贤刚刚就在,那青狮白象是他们的坐骑,此地有魔修存在,他们岂会不知,昂然而去,实不可信。”   “是啊,真是有趣,”陆聆儿冷笑道,“普度众生的佛家,收坐骑的时候跑得倒快,真正遇上魔修却不处理。”   “就凭那文殊普贤,真要动手也未必有用,”敖蛟抱着双臂道,“可惜我妖族没有大天尊,否则也不会受制于天庭灵山。”   天下虽有人修妖修,论修行方式也只是分修仙修魔,但若算势力,却是分为神仙,佛门,魔修和妖精。   其中神仙,佛门和魔修都是有大天尊存在的,可以制衡,妖精却在此级别有缺乏,因此说是四股势力,却也是其中最弱。   牛魔王作为老资历的妖怪,对此自然心知肚明,也只能道:“说实话,那些个神仙魔修,谁掌管天下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若不然便放鲧和欢兜离开怎样?”   “大哥说的虽然有理,但那鲧和欢兜,却未必和大哥想法一致,”飞鹏摇了摇头道,“当年气盛之时,我等已然和欢兜结下梁子,为今之计,只可战不可和。”   陆聆儿道:“嗯,我支持三哥,所以第二个想法,就是我们好好准备一下,直接开战。”   禺狨王叹了口气道:“唉,要是二嫂的毒再厉害点就好了,直接把那厮毒死多省事。”   “说得轻巧,”解风月瞪了禺狨王一眼,一拍桌子道,“正常情况下蝎毒是蛋白质诶,直接吃都没问题的,我能拖延时间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除了陆聆儿,其他几人都是面面相觑,蛋白质是什么?   作战会议召开完毕,陆聆儿刚一出殿门,就见竹节山七狮立在一起,整整齐齐道:“师父,我们也要参与!”   陆聆儿摆了摆手道:“去去去,这是为师和那群混蛋的旧怨,一来和你们没关系,二来我们弟兄是要自己搞定的。”   “难得你这徒弟有心,别这么说嘛,”孙悟空勾住陆聆儿的脖颈,对着竹节山七狮笑了笑道,“有个任务,正好需要你们。”   过不许久,狮驼城内那原本废弃的高塔遭到了二次破坏,轰爆之后,鲧和欢兜便从内部出现。   “那几个小辈忒也无理,竟是不来迎接,”说着,欢兜忽然咳了咳嗓子,“这次恢复功力,总感觉吸收天地之精华时,有些不大对劲。”   鲧安慰他道:“许是兄长多年未练,有些生疏罢了。”   “说得也是。”   欢兜便即接受,但刚一离步,便有一把光剑扎在了欢兜面前,鲧和欢兜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废弃寺院之中,已经布满了混元河洛之阵。   这也就是孙悟空找竹节山七狮做的事了,把混元河洛之阵的光罩反了过来,之前是许出不许进,现在却是许进不许出。   为的就是让鲧和欢兜无法逃脱。   “雕虫小技……”   欢兜哼了一声,伸手一挥,法力形成的光刀光剑竟然不能近身,纷纷粉碎。。   真是可怕,即使没有达到大天尊的境界,却也是天尊顶级了。   陆聆儿不得不严阵以待,不只是她,其他七圣妖王和解风月也分别站定位置,形成八卦站位用以对抗鲧和欢兜。   或者说,主要是对付欢兜的。   还以为是青狮白象反水,欢兜哼了一声道:“妹妹,本王早就说过,这群妖怪实不可信。”   “也许是他们被击败了,”鲧双手一碰,泥土飞升,在她手上形成了两个巨大的泥土臂铠,“胜负乃兵家常事,我们只需再赢回来即可。”   牛魔王作为大哥,代表七大圣喝道:“休得猖狂,放马过来吧!”   欢兜抻出祖苗刀,挺在胸前,狞笑道:“呵呵,本王是不会留情的!”   话音刚落,只见欢兜和鲧一起动手。   鲧是个女子,陆聆儿和解风月均可与之一战,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一起迎敌罢了。   而欢兜双翅一展,竟是直冲着禺狨王过来:“死胖子,先拿你开刀!”   “胖子吃你家大米了?”本以为欢兜就算变强,也不会有如此威力,禺狨王瞧见欢兜冲向,伸出竹笋鞭便去迎接刀锋。   这竹笋鞭由他炼化得来,能刚能柔,放在天地之间也是一件异宝。   但是竹笋鞭和刀刃刚一触碰,禺狨王随即便感觉不对,按理来说两件武器相交,手上定会传来震动之感。   但这一次,竟好像没有打到东西一般,下一刻,禺狨王便即明白了过来,祖苗刀来得太快,直接削断了自己的竹笋鞭。   眼见面前无有抵挡,白刃便要加深,禺狨王只感觉有人一拽,这才堪堪躲过,只是肚皮上还留下了一处刀痕。   禺狨王的肥脸一下子被吓得森白,手里握着半截竹笋鞭道:“卧槽,这刀怎么突然这么锋利!”   孙悟空抓着禺狨王的后脖领,拖着他躲开一刀,解释道:“不是刀变锋利了,是他把风压缠绕在刀上,大幅提升了速度和锐度。”   “玩风的?”禺狨王一听,当即双眼一亮,“聆儿干他,给俺的竹笋鞭报仇!”   “干个屁,我还没练过这招呢!”   陆聆儿回头骂了一句,她修习风法,练得全是大范围伤害,这种给武器加buff的操作实属第一次见,哪那么容易破解。   而就在陆聆儿回头的时候,差点挨了鲧一拳,好在解风月与她练手,伸出三股叉,堪堪挡下一击。   解风月也忍不住道:“聆儿你专心啊,我可打不过她!”   “知道了!”陆聆儿便即不再理会禺狨王,反手一棍,击退了鲧。   欢兜新出关来,风头正盛,便是在气势上也压了一筹,鲧却辛苦护法,耗费精力,让陆聆儿和解风月也得以轻松了些。   不过从禺狨王挡一刀,竹笋鞭直接被砍断来瞧,只怕除了陆聆儿的随心铁杆兵外,其他兄弟的武器还真不一定抵挡得住。   欢兜舞刀继续追击,孙悟空把禺狨王往后一扔,双手执随心铁杆兵,上前就战。   奈何如今身躯是根毫毛,哪有本体神通,速度力量都要差上一截,被欢兜手起一刀,拦腰将身劈为两段。 天羽神石退二罪,妖族共望大天尊   虽然天火熔身能保不死,但这一点点时间, 已经足够欢兜再出杀手。   旁边牛魔王为保孙悟空, 斧子蓦然变大, 一下子斜劈了过去。   为了保证斧起突然,令欢兜措手不及,这斧子却是从孙悟空身后劈过来的,刹那间孙悟空身子爆碎, 火星四溅,欢兜刚抬起刀,斧刃已经触身, 直接将他砍飞了出去。   而孙悟空自有天火熔身,随机火焰融合一起, 毫发无损。   瞧着欢兜的飞行路线,敖蛟喝道:“不好, 那厮是诈败, 四弟小心!”   原来欢兜攻击孙悟空的第一刀便发现他是天火熔身之躯, 无法速胜, 便借着牛魔王大斧之力,反撞出去袭击别的妖王。   而在孙悟空对面的,正是乐狮驼, 那祖苗刀快如闪电, 乐狮驼回刀慢了一筹, 早见眼前银光闪动。   救不下了, 即使刀未落下, 陆聆儿等人也已有了预见。   还是飞鹏反应迅捷,双翅在瞬间振了数次,一刹那加了力道,从背后挺起方天画戟,直往欢兜后心刺去。   这正是杀伐果断之举,即使救不下乐狮驼,也绝不教他白死,拉一个天尊顶级垫背,也不枉了。   “兄长!”   “神仙哥哥!”   随着两声惊呼,法力碰撞爆炸中产生了大量烟尘,笼罩三人。   待得硝烟过后,几个身影再次浮现在面前,欢兜和乐狮驼竟然都没有受伤。   飞鹏一戟刺去,被鲧飞身挡住,那一戟刺在她身上的熊皮上,那熊皮坚韧无比,好像仙衣铠甲一般,实在难伤。   而乐狮驼却是被一颗晶莹剔透的石头给救了,欢兜的长刀虽狠,劈在那块石头上,竟然进不得分毫,只是发出嗤嗤拉拉的声响,不断拉锯。   那是天羽公主的法宝,天羽公主不是妖族,本来没打算让她也参战的,但乐狮驼形势严峻,她却绝不能袖手旁观,这才出手。   乐狮驼扭脸一瞧,正好与她四目相对,心生无限感激。   那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浪费了呢,刚刚是因为来不及回刀,但是可没有失去战斗力,眼看欢兜仍在和那块石头角力,乐狮驼反手一刀,就要砍死这厮。   欢兜本以为自己可以搞定这块石头,被人挡下当然心里不服,正要找回面子,却在乐狮驼逼迫下不得不撤退。   “呵呵呵,好厉害的石头。”欢兜往后一跃,弯曲着身子,祖苗刀扛在肩头,冲着乐狮驼冷笑道,“小猫咪,算你命大。”   也得亏是有天羽公主在,乐狮驼不敢太过冲动,要是平时他早就又是一刀劈过来了。   不过欢兜也没指望能把乐狮驼逼过来,又看着那块飘浮的石头,啧啧称奇道:“好厉害的石头,竟然能挡下本王的祖苗刀。”   禺狨王讥讽道:“看你这话说的,连这也不认识?”   欢兜骂道:“死胖子,那你倒是说说?”   乐狮驼斥道:“你这是请教人的态度吗,至少也得先鞠个躬吧?”   “你们两个,不会自己也不知道吧?”   “俺……”别说,这个家伙猜得还挺准呢。   趁这个机会,陆聆儿解风月连续将鲧击退,把鲧和欢兜挤在了一起。   而陆聆儿和解风月,自然也就加入了包围一方。   鲧悄然道:“大哥,我们快速出击,先围攻一个如何?”   欢兜摊了摊手道:“但是有这石头在,不好下手。”   当然,欢兜那不好下手的意思是,很难一刀一个开无双,而多费一点力气虽然无妨,但进攻会被打断,却毕竟不大畅快。   鲧毕竟不像欢兜,被压在一座山里过了那么多年,见识还是有些的,瞧了那宝物一眼,笑道:“大哥莫慌,此石非是凡品,乃是玉帝手中冠冕上的金刚石,坚硬无比。”   “玉帝的金刚石,到了一个小姑娘手里,”欢兜盯着天羽公主,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疯狂,“小妹,你能确定?”   “不错,”鲧点了点头道,“能够将玉帝的金刚石带下凡尘,也只有七仙女能做到了。”   天羽公主见被人以识了法术,道了来由,当即一收金刚石,收入袖中,十分傲气道:“不错,本宫正是天庭天羽公主,尔等邪门歪道,安敢放肆?”   “还真是天庭的公主吗?”欢兜咧嘴一笑,阴森森的,有些吓人,“有趣。”   对欢兜来说,他对天帝的理解还处于上古时代的昊天那里,那时天有天帝,地有人皇,魔有魔君,三足鼎立,谁也瞧不上谁。   而如果这个条件成立,以欢兜的性格,立马对天羽公主出手也不会有什么奇怪,毕竟这种事,他以前也做过。   说实话,就欢兜展现出来的战斗力,陆聆儿等人是自保有余,保护别人是万万分不开心的,因此谁的战斗力最弱,谁就愈发危险。   而欢兜一旦出手对付天羽公主,乐狮驼必动,那么此战只怕就要以失败告终。   只不过,鲧却知道天帝昊天和玉皇大帝的区别,伸手拉住欢兜道:“兄长,主上有令,纵横天地无妨,却不可与天庭冲突。”   欢兜本来甚是桀骜,却也对那魔君忠心耿耿,一听得主上二字,当即道:“既如此,我们撤退。”   鲧本来只是想阻止欢兜对天羽公主出手,却不想他直接便要撤退,奇道:“为什么?”   欢兜摊着手道:“不让动玉帝女儿,可她就在旁边,说不定会打我们的。”   受伤虽然可以避免,但是真把自己惹烦了,一时之间控制不住自己而下了手,岂不是辜负了主上之令。   对于陆聆儿等人来说,这厮真要撤退,倒是也好啊,反正拦也拦不住,对方又是主动撤退,七圣妖王竟然是拦也不拦,直直放他们过去了。   只见欢兜挥起祖苗刀,竟是一刀将混元河洛之阵的光障劈开,和鲧一起,大摇大摆地去了。   牛魔王攥着拳头,满脸不甘之意,敖蛟则紧抱着双臂,瞧着那光障缺口道:“看来,我们与天尊顶级还有不小差距,更遑论大天尊了。”   “最近几十年,群魔攒动,只怕天下大乱在即……”飞鹏叹了口气道,“若我妖族不能诞生大天尊,那日后式微,也是极易预见的。”   禺狨王凑在旁边,摇头晃脑道:“式不式微俺不知道,不过三位哥哥都是世间奇才,俺想修成大天尊,也只是要多耗费些时日吧?”   飞鹏摇了摇头道:“若是那么容易,这数千年来早便成了,那欢兜卡在界限之处,只怕比我等修为的时间只长不短。”   “其实,那猴子本该是最有希望的,”牛魔王瞥了一眼孙悟空,他正凑到光障之处,查看痕迹,而牛魔王却说不下去,只是叹了口气,“只是他现在……唉……”   “以我观之,倒是五妹希望较大,”敖蛟抬额指了指陆聆儿,“若她完成西天取经,那无上功德足可使一个凡人立地成佛,而五妹再以法力冲之,跃升大天尊之境的可能性着实不小。”   飞鹏咬了咬牙,声音有些纠结:“再多一个大天尊,只怕会天地难容。”   “天地难容?”敖蛟嗤了一声,冷冰冰的脸上挂起了一丝嘲讽,“非仙非佛亦非魔,我们本就天地难容。”   而陆聆儿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反而不断揣摩鲧和欢兜的对话。   “主上,主上!”陆聆儿对这两个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把拉住天羽公主道,“公主殿下,你听到了,这群魔修有自己的领袖,悟空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只有陆聆儿自己去申诉,缺乏证据,自然是没有办法的,但天羽公主却是玉帝的掌上明珠,只要她开口的话,说不定便是能成。   天羽公主摇了摇头苦笑道:“圣仙,他们只是提出了主上二字,你一来没有见过其形,二来魔修完全可以再选出一位领袖,我父王又怎会听你的呢?”   陆聆儿愣了愣,不面对自己的幻想有些失望,也是,如今的天庭,大约已经笃信群魔受伏,天地安定。   河清海晏,国泰民安,既然已经享受了安定的日子,要让他们正视真相,却又是极困难的了。   “陆聆儿,你到底在想什么?”只一分神,解风月就一把抓住了陆聆儿的脖领,解风月身材高挑,比陆聆儿还要高一些,使陆聆儿不得不脚尖着地,“从之前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今儿可算看出来了,你是不是被天庭和灵山打出心理阴影了?”   陆聆儿眼神一眯,感觉被人正中心事,自从花果山之战后,她也确实没再动过和天庭正面动武的心思,可是这话由解风月说出来,她还是有些不爽。   陆聆儿一甩手,分开自己和解风月,嚷道:“这话你说出来,才真是奇怪之极,刚刚是谁劝着说不要和灵山起冲突的?”   “是我啊,那又怎么样,”解风月毫不退让道,“因为我只是一个舞女歌女,一只昴日星官一只手就能摁死的蝎子精,但是你,你可是妖族七大圣之一,又怎么能如此颓废?” 乐狮驼捕获唐三藏,三妖王结伙吓唐僧   妖族七大圣, 也许在妖精们的眼中,这是无上之荣耀,不过在天庭灵山的眼中,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自吹自擂。   即使这所谓七圣,都拥有天尊级的实力。   但没有大天尊,一切都是虚妄。   “也许你说得对, 可我又能怎么样,”陆聆儿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愿意妥协, 愿意给灵山当狗吗?可没有足够的本钱, 别说天庭, 我们连灵山都对付不了!”   眼瞧争论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过去, 天羽公主公主知趣地闪在一旁,先去查看一下乐狮驼的伤势。   解风月盯着陆聆儿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仿佛黑曜石一般,但解风月的眼神依旧锐利:“你真的是担心灵山吗,我却觉得, 你只是在乎你自己罢了。”   陆聆儿一咬牙, 恨恨道:“不错,妖族也好, 灵山也好,我都不在乎, 说实话, 要不是孙悟空在, 这三界的存亡都与我无关!”   “你……”   听了这话,解风月几乎是七窍生烟,她本以为陆聆儿作为和她一样的穿越者,有着比自己更强的身躯和天赋,本应该是有着更大的雄心壮志,却不想她的野心早已被击垮,只剩下一点点自保的卑微幻想。   解风月叹了口气,若志向不存,又怎么能指望一个人能够突破更高的极限呢。   解风月扭过身子,不再看她,幽幽道:“若世上真有控制穿越时空的神灵,那我只恨他瞎了眼,浪费了你这身躯所拥有的天赋。”   也许,谁也不曾想到,这场大战就这么结束了,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使妖界的七大圣联手,面对灵山菩萨的坐骑,最后的战绩,也算不得完胜速胜。   但即使如此,乐狮驼还是开了宴会,不管怎么说,赢还是赢了的,就算要为了妖族未来拼命修炼,也要先今朝有酒今朝醉。   敖蛟掂着杯酒,不停地扫视着陆聆儿,问解风月道:“蝎蝎,你好像和五妹吵起来了?”   解风月瞥了眼陆聆儿,她和孙悟空坐在一起,该吃吃该喝喝,丝毫不见有忧患意识,便就有些恨恨道:“是啊,她自己不求上进,我也没办法。”   “那只好慢慢开导,如今妖族的希望,只怕就在她身上了。”   只是这句话,越发地让解风月不爽起来,她总是觉着,现在的陆聆儿,实在有些德不配位。   不过不爽的情绪总有人中和,解风月还没来得及怎么不痛快,那边禺狨王已经扯着嗓子,隔着半个大殿对乐狮驼道:“对了四哥,刚刚打完架后,你跑哪里去了?”   乐狮驼担心天羽公主不习惯妖族的宴会,便也没邀请她,刚刚才到,便就挠着头道:“抱歉抱歉,城内余粮不多,洒家刚刚打猎去了。”   孙悟空举杯笑道:“都说狮子乃百兽之王,四哥打猎的水准定是不低,不知有何收获。”   乐狮驼拍了拍手道:“诸位兄弟见笑了,小的们,快抬上来。”   随着话音落下,只见八个小妖好似抬轿子一般,抬上来一根杠子,那杠子上绑着一个大胖子。   虽然是个大汉,但是皮肤细腻白皙,不知道还以为是把白象又抓回来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俺,俺的肉是臭的,臭的!”   禺狨王挠了挠头道:“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   而孙悟空已经直接笑出了声,更不用说陆聆儿了。   “卧槽,老猪,你这是什么情况?”   那背剪双手,被人扔在地上的大胖子一开口,陆聆儿就认了出来,这不是猪八戒吗?   而陆聆儿的声音,猪八戒也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赶忙抬起头,几乎哭出来道:“聆儿啊,救命呀!”   陆聆儿扶了扶额,这厮不是跟着唐三藏绕路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便即打断他的嘶喊声道:“等等等等,呆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俺是被这群……”猪八戒说话之前,先扫视了周围一眼,有不少半人半兽的妖怪围着,看着很是吓人,便改口道,“这群英雄抓过来的,他们人太多了……”   “抓过来的……”狮驼城这帮家伙的狩猎范围这么大吗?   陆聆儿无奈道:“那照你这么说,那和尚也被抓过来了?”   “是啊是啊,”猪八戒昂首拼命点头,“俺们几个,连黄眉都没跑得了。”   看这架势,这头猪跟陆聆儿似乎有所关系,乐狮驼虽然心想不会这么巧吧,却也还是命令手下小妖道:“既然是五妹的朋友,先松绑吧。”   陆聆儿则道:“不忙,先把其他人也带过来!”   那几个小妖正要给猪八戒松绑,却听得陆聆儿的命令,立马一溜烟跑了出去,猪八戒立刻愤愤道:“聆儿你太偏心了,把俺这么绑着你很开心吗?”   陆聆儿瞥了他一眼道:“闭嘴,要不然把你耳朵割下来下酒!”   “五妹想吃猪耳朵吗,”乐狮驼拿出大刀,轻轻一吹,刀锋响动端的是吹毛断发,“这个可是不难。”   “救命啊,不要啊!”   猪八戒心说这帮妖怪的效率这么高吗,以前遇到的妖怪可都是要先腌腌才吃的,可恶的陆聆儿!   既然这是陆聆儿的熟人,那乐狮驼自然也不会真的动手,充其量就是吓唬一下猪八戒,找找乐子,因此步子踱得甚慢。   “大王饶命啊!”   啊,这个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求饶,不是唐三藏还能有谁,陆聆儿站起身,往外看去。   只见唐三藏腿都吓软了,被两个小妖搀着,亦步亦趋,口中还不断讨饶,反正不管是妖王还是小妖,在他嘴里统称大王。   不过他还能求饶已经不错了,往常人类,见到这么多妖怪,早就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口不能言了。   七圣妖王之中,就数牛魔王最为高大,干脆就拎着斧子到了唐三藏面前,声如雷霆,喝道:“那和尚,你就是唐三藏吗?”   “大大大,大王,贫僧正是……”那斧子可比自己还要高大,唐三藏怎能不惧,牙齿打颤,腿似筛糠。   飞鹏坐着没动,抱臂轻笑道:“听闻吃了唐三藏一块肉,便可长生不老,看来今日我等兄弟有口福了。”   这话一出,虽然平平淡淡,却是让唐三藏面如土色,几乎晕倒在地。   而在唐三藏身后押过来的纱悟静却朗声道:“妖怪,休伤我师父,否则通风大圣陆聆儿来到,定叫你们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禺狨王笑道:“嗨呀,聆儿,看来他们很信任你呢?”   “惭愧惭愧,”陆聆儿摊着手,耸了耸肩道,“行了哥哥们,别吓唬人了,赶紧松绑吧。”   唐三藏正诧异着,乐狮驼仰天大笑,咔嚓咔嚓两刀,把唐三藏等人身上的锁链劈断,又把黄眉也带了上来。   陆聆儿嗔怪道:“黄眉,你怎么看护的,全军覆没竟没一个能跑掉的?”   “老大,”黄眉泪目叩首道,“您都不知道我们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呀 又是天上飞石头,又是大风大雨的,好几天都没吃饱饭了,饿得胳膊都抬不起来呀。”   猪八戒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就是,俺都饿瘦了。”   禺狨王是和猪八戒一起比赛过吃东西的这会儿饭友见面,又开始胡吃海塞起来,好像要比完之前的比赛一般。   而看黄眉确实比以前还瘦,有些憔悴,陆聆儿便也不苛责,请他一起入席。   纱悟静以前在流沙河为妖之际,也和妖精们有所交流,尤其是牛魔王,漂亮的女妖精即使战斗力再弱,在他眼中也是过目不忘。   只不过乐狮驼一直都在闭关,几百年来也没和外界没什么交流,后起之辈的妖精没有见过,便把猪八戒他们抓到这里来了。   如今误会得以解除,本来应该是上桌当食材的几个人,摇身一变,上桌当了客人。   不过,受得礼仪最重的,却是唐三藏了,牛魔王,敖蛟和飞鹏,三个人围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唐三藏徒弟换人了。   只不过压力这东西,谁承受谁知道。   “唐三藏是吧,为五妹,本王今日敬你一杯,”敖蛟话语冰冷,递上一杯素酒,唐三藏不敢说不喝,只得颤颤巍巍接了过来,敖蛟又接着道,“你日后若敢欺负五妹,本王一定将你做成生脍。”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啊,唐三藏点头似小鸡啄米,不敢不应。   “唐长老不要害怕,本王也敬你一杯。”   这杯酒却才饮完,飞鹏又递上一杯素酒,他虽然面带笑意,不像敖蛟一般冷冰冰的,但在唐三藏眼里也十分吓人。   “唐长老,我家五妹为了你西天取经的宏愿,付出着实不少,到了灵山,谁功劳最大,你可得心里有数,也要让那如来心里有数。否则,本王就把你的心挖出来,刻在上面。”   真是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骇人的话,唐三藏都快要晕过去了,牛魔王却摁住了他的肩膀,捏得生疼。   “第三杯酒也是敬你的,臭和尚!”   牛魔王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也丝毫没有恼怒的意味,在他眼中,唐三藏大约只是个工具吧。 比丘弄方食小子,国王自谓是蚩尤   本来, 陆聆儿是打算等打赢战斗,重占狮驼城后,再去找唐三藏会合的, 哪知阴差阳错,还没出门,乐狮驼就把他们带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 不必再多耽搁,继续前进便是。   走的时候, 解风月窝在房内, 没有出门, 其他的兄弟则都来相送,牛魔王与飞鹏敖蛟的眼睛中带着希冀,陆聆儿不知道他们在期望什么,不过大概和自己有关吧。   离了狮驼城, 继续西行,一路安宁顺风,经过数月时间, 便又进入冬季时节, 虽未下雪, 却已是寒风阵阵。   正考虑要不要绕路, 找个附近镇甸买些冬衣, 却又见前方一座城池, 只是那城池规模不大, 看不出来是王城首都,还是普通的府州县城。   到了城门口一瞧,却见城门上三个大字,乃是比丘国,只是年久失修之下,那三个字已经残破,看来这里虽是王都,但实在不甚兴盛。   “看这治理水平,”黄眉摇了摇头道,“这国王当的,太失败了。”   “国王当的好不好,与我们无关,倒换完关文便走就是了。”陆聆儿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比丘国这地名她属实清楚,怕是难免要有一战。   不过寿星老儿的白鹿战斗力不怎么样,所以这一关还是很好过的。   当然,陆聆儿也做好了突发事件的心理预期,以防不测。   入城之后,拐入通衢大街,这城外看着虽然破落,城里人倒也衣冠济楚,形容清秀。   只是少有热闹欢腾,虽有酒楼歌馆,却无笑语声喧,彩铺茶房鳞次,却都高高挂帘。   最奇怪的,便是家家门口都放着一个鹅笼。   唐三藏心里好奇,就叫徒弟去查看一番。   黄眉一个个翻遍笼子,回复唐三藏道:“师父,笼中皆是小孩儿。”   “小孩子?”纱悟静凑了过去,也都翻了一遍,再返回来时,已是双颊微红,“怪可爱的。”   陆聆儿抿了抿唇,没想到这个看似冷冰冰的姑娘,还有喜欢人类幼崽的一面。   猪八戒打了个哈欠道:“说不定是这本地习俗,师父,咱们快走吧,风这么大很冷的。”   唐三藏对这笼中子十分好奇,便即斥道:“你尚且知道寒冷,怎不替这些孩子想想?”   猪八戒吃了瘪,只得缄口不言,省得麻烦。   “本地事本地解,找个路人问问不就行了?”黄眉把短软狼牙棒往腰间一插,直接蹦到几个路人面前,“施主,贫僧这厢有礼了。”   那些本地路人还以为他要化缘,正打算打发仨瓜俩枣,却不想黄眉直接开口询问这鹅笼之事,一个个面色大变,避瘟神也似地逃开。   一连问了几个路人都是如此,直到最后有个路人抛下一句:“小子城的事,不要多问,小心祸从口出。”   这下唐三藏可就更迷惑了,不是比丘国吗,怎么又改名叫小子城了。   不过陆聆儿可是心知肚明,也懒得解释,便道:“既然路人不肯说,便到前面金亭馆驿去,一来借宿,二来驿丞是衙门的人,知道的也许更多。”   猪八戒也立马表示认同,不过是认同其一,至于这些小孩他一点也不在意。   唐三藏也没办法,只得应下,先去金亭馆驿住下。   那驿丞一听是东土大唐来的高僧,喜出望外,立刻安排管待,奉上斋供。   趁着机会,唐三藏自然而然问起那鹅笼孩童之时。   那驿丞初也不肯多说,只是叫唐三藏莫管他,莫问他,也莫理他,明日早早入宫倒换关文便是。   他越不肯说,唐三藏就越是好奇,把扯住驿丞,定要问个明白。   驿丞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屏退左右,这才压低声音,把比丘国之事细细道来。   只不过令陆聆儿意外的是,这里没有国丈,也没有美人,要取小儿心肝的,正是那国王本人。   言毕,驿丞便抽身而退,不再多留。   陆聆儿轻轻摇了摇头,人性如此,即便这国王再怎么荒唐无理,不被压榨到最后一刻,百姓们是绝不愿意诉诸武力的。   最多不过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可恶,为什么有一种熟悉之感,就好像自己也是这般。   “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纱悟静不自觉地咬了咬手指道,“数字竟是一个不差吗?”   陆聆儿听她嘀咕,回头问道:“纱纱,这个数字有什么含义吗?”   纱悟静摇了摇头道:“含义说不上,只是我当年修行时,‘动’字门中有一邪方,正是以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为引,炼就不死之药。据说此法蕴含大恶,药成之后,天地难容,但其药力之强,可与人参果一较高下。”   “这么厉害吗……”陆聆儿咂了咂舌,人参果一万年也才三十个。   天下间真要算起来,幼年小儿可是极多,何止十万百万,若真和人参果效力相当,只怕这种药甚至可以在春三十娘那里形成产业链的。   唐三藏虽然有些迂腐软弱,但毕竟是个高僧,听在耳里,早已是捶胸顿足起来:“冤孽啊,昏君,为自己一己之私,屈杀这许多小儿性命!”   “唐长老别急嘛,这事儿是赶上了,咱们自然便不会放过,”陆聆儿笑了笑,从桌子上跳了下来,“黄眉,你跟我走一遭吧。”   黄眉摩拳擦掌道:“谨遵老大吩咐。”   唐三藏毕竟是个高僧,见这一千多个小孩有救,忙向陆聆儿躬身作揖道:“圣仙若能搭救,实是无量之功。”   “功不功的倒无所谓,我只是不想看这些个小孩子死于非命罢了,”说着,陆聆儿伸出手来,“唐长老,把你的通关文牒给我,干掉那倒霉国王之前,我先让他给你画押。”   毕竟那国王要是被打死,新国王登基之前,又要待在这城里浪费时间了。   第二日,陆聆儿管唐三藏讨了通关文牒,便要入宫去见那比丘国国王,此事既是因他而起,自然也该因他而止。   陆聆儿进宫之前,吩咐黄眉道:“黄眉,你在皇宫上空守着,若是那厮逃离,截住去路。”   黄眉拍着胸脯保证道:“老大放心去吧,有我黄眉在,一只鸟也飞不过去。”   “啊,鸟鸟这么可爱,就不要迫害鸟鸟了吧?”   陆聆儿笑吟吟说了一句,便即落下云头,变作唐三藏模样,通报了黄门官,进入皇宫之中。   没有美后,没有国丈,那就凭这个国王,怎么能想到用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炼就不死药呢。   到了大殿之上,陆聆儿先是交换了通关文牒,这才仔细打量那国王模样。   瞧着那国王形貌,也不像是身子多虚,而且气息与常人无异,陆聆儿不禁暗暗嘀咕道:“看不出妖气啊……”   “这厮虽然没有妖气,却也不是个人,”孙悟空附在陆聆儿发丝之间,用火眼金睛观瞧,“打他。”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直接打,不好吧?”   “那你就骂他为什么要戴帽子。”   “这和打他有什么关系吗?”   “找个理由而已。”   陆聆儿不禁感慨道,哎呀,要说狠还是孙悟空狠呐。   那国王见陆聆儿自言自语,开口询问道:“圣僧可有什么问题?”   “啊,有有有,”陆聆儿当即回复,已经做好了揍人的准备,不过,不是因为他带了帽子,“听闻陛下要取小儿心肝为药,以求长生不老,可有此事?”   那国王竟然面不改色,直接承认道:“不错。”   陆聆儿恨恨道:“父精母血,怀胎十月,生下乳哺三年,这才渐成体相,生养孩童艰难如斯,你这昏君竟也忍心。”   那国王眼神一凛道:“朕乃一国之君,生杀予夺皆随朕之心意,圣僧,你不要多管闲事。”   “这就是不讲道理嘛,你这是仗着自己势力大,欺负人弱势群体啊!”   “朕便做了,又当如何?”   “行,你承认就行,”陆聆儿咧嘴一笑,忽然摇身一变,仍是自己本来模样,“既然这样强就可以欺负人,那我也来欺负欺负你!”   说罢,陆聆儿拎起随心铁杆兵就打,那满朝文武,宫中侍卫来不及动,也都都被孙悟空以定身法定住。   那国王措手不及,生挨一棍,立时散作飞烟,化为一个黑影,手提一杆方天画戟。   看起来还挺威武的,身高至少两米了吧。   陆聆儿与他对峙,那黑影晃了晃,发出一声暴喝:“你是何人,竟敢与我蚩尤作对?”   “你是蚩尤?”陆聆儿噗呲一声,差点笑了出来,这比丘国有妖怪她不奇怪,但这妖怪敢说自己是蚩尤就特么离谱,“你要是蚩尤,我他喵还是轩辕黄帝呢!”   “大胆!”   那黑影一攒动,手提方天画戟,便要与陆聆儿厮杀。   陆聆儿不慌不忙,反手一棍,接住那方天画戟。   说老实话,这个家伙是真不厉害,至少陆聆儿和他对打,没有任何难度,原本以为此人是隐藏实力。   但多过了几招,陆聆儿便可以确认,这个家伙是真的菜。   ※※※※※※※※※※※※※※※※※※※※   总算赶上了,狮驼城这一段拖得太久了,差不多就得了,毕竟只算是一次前戏。 陆聆儿单棍擒魔,二灵猴解洲探秘   不过, 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这个家伙是怎么能够成功附身比丘国王的?   下界君主,不过属国何等弱小, 都是有紫薇星照拂的,他们可以被人推翻,但绝不会被妖邪鬼魅侵害。   除非是像朱紫国女王那样,做下了消解王气之事, 但那概率太小,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发生两次。   陆聆儿想不太清楚, 便问喝问道:“小子,你究竟是谁?”   那黑影虽然实力不怎么样, 倒确是十分硬气,梗着脖子道:“本王行不更名, 坐不改姓,正是蚩尤!”   虽然能附身人族君主这点十分特殊,但愣说自己是蚩尤,陆聆儿是怎么都不信的。   “行行行,你是蚩尤, ”陆聆儿嗤笑一声, 举起了棍子, “我师父乃是黄龙真人,又称应龙, 当年他杀了你一次, 那今日我就再杀你一次好了。”   “你说什么, 你师父竟是那带翼泥鳅!”   那黑影一愣,攻击登时更凌厉起来,而孙悟空差点笑出了声,对陆聆儿道:“聆儿,这个家伙总结得很到位嘛。”   虽然陆聆儿急了,也会骂东海龙王他们是带鳞的泥鳅,长角的蚯蚓,但说到自己师父身上,毕竟还是有点不舒服,也不接孙悟空的话,冲着那黑影道:“就凭你这点本事,还没资格骂我师父!”   陆聆儿发起狠来,也不单手执棍,双手一起,好似打棒球一般咣咣咣三棍,一棍比一棍下手狠,震得那黑影手软筋麻,方天画戟也承受不起法力,散成黑烟。   那黑影还没来得及再变出一根,被陆聆儿挽一个棍花,随心铁杆兵砸中其后脑,将他打晕了过去。   陆聆儿本来是打算再接一棍,直接干掉这个家伙的,但是转念一想,这厮修魔之法练得不错,就算不是蚩尤,想必也有关系。   要是知道魔界共主也已经历过数次更迭,蚩尤在一段时间之内,也曾是魔君,也许他能知道一点内情。   孙悟空道:“悟空,怎么办呀?”   而孙悟空常常附着在她的头发上,整日午睡一般,悠哉悠哉道:“直接宰了它不行吗?”   “行是行,但我总觉得不踏实。”   “既然如此,便就先生擒了吧。”   说着,孙悟空也就现出原形,打算悄悄让陆聆儿感兴趣的这个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   陆聆儿拔下一根头发,轻轻吹出一口气,变作绳索把这黑影捆做了一团。   孙悟空圆睁火眼金睛,却看不出这黑影本体,只是他全无妖气,倒好似是一个鬼,但也觉得这厮没甚实力,恐怕和十殿阎君伯仲,还不如睡觉。   瞧着陆聆儿有不杀之意,还把这黑影绑了起来,孙悟空道:“聆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蚩尤,那当然要好好调查一下了,”陆聆儿伸出棍子,挑起绳索,“快起来,否则真就弄死你!”   那黑影被吊在棍子上晃了晃,这才幽幽醒转,却见面前站着两个人,自己却是动也不能动,当即破口大骂道:“鼠辈,要杀就杀,何必如此辱人?”   “杀你还不容易,别把我想的那么怂好吗,”陆聆儿冷哼一声,背着手晃悠道,“要你真是蚩尤,那就也是我华夏三祖之一了,我要是杀了你,那不就成了欺师灭祖之人了?”   那黑影一听,一下子昂起了头,得意洋洋道:“还知道认祖宗,不错不错。”   孙悟空却道:“那应该是人族的初祖,跟咱们猴子有什么关系?”   “呃……”陆聆儿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对呀,自己早就不当人了,现在是正儿八经的猴子啊,于是咳嗽了一声,缓解气氛,“咳咳,远房亲戚,远房亲戚。”   陆聆儿嘿嘿憨笑几声,变脸似的又做冷酷表情,冲着那吊起来也仍是一团黑的黑影道:“所以,你怎么证明你就是蚩尤?”   “哼,这是什么世道,本王还需要证明自己是自己?”   话是没错,证明自己是自己对于寻常人来说却是是个笑话,但是蚩尤诶,华夏三祖诶,陆聆儿还见过冒充秦始皇要求打钱的,自己还冒充过大鹏,肯定不能你说啥就是啥。   “蚩尤要是就你这水平,被黄帝打死一点都不冤你知道吗?”陆聆儿很嫌弃地瞥了这黑影一眼,“行,就当你是蚩尤,那你就这点本事,凭啥敢跟炎黄二帝干一架,仗着自己黑搞夜袭吗?”   陆聆儿这一通夹枪带棒,气得那黑影都有些膨胀了,在棍子上蠕动了几下,深深吸了几大口气:“哇呀呀呀呀,气煞我也,你这小姑娘懂得什么,本王当年岂止这点微末法力,吾本王七魄已散,三魂拆分,现在只剩下一魂而已!”   陆聆儿挠了挠头,却是孙悟空讥笑道:“不过一魂就敢自称本体,看来你不仅脸黑,而且脸大,要不然脸皮不会这么厚。”   其实,本来陆聆儿也想要嘲讽一下的,但是身边的孙悟空也只是毫毛为躯,只有一魂一魄,因此实也不好开口,却不想孙悟空自己却不怎么在意。   “你说什么,你……”   “好了好了,别急嘛,”陆聆儿止住那又要发作的的黑影,笑吟吟道,“只剩下一魂,倒也解释得通,可是还未形成证据链,让人不易信服。”   “那你如何才信?”   这个,陆聆儿还真没什么想法,一时有些语塞,孙悟空道:“我观你神魂,并无妖气,也无鬼气,想必是你躯体尚存,只要你带我等前去一观,自然明了。”   那黑影恨恨道:“本王要是能翻天越海,找得到那身躯,又何须在此取小儿心肝为药?”   “聆儿,把你的灯拿出来,”孙悟空一摊手掌,索要陆聆儿的混沌两仪灯,陆聆儿也不藏私,便即交给了他,孙悟空这才道,“你一缕孤魂,自然走不太远,那把你装入此灯之中如何?”   “这是……镇古妖灯,”一见此灯黑白火焰缠绕,那黑影愣住了,“身掌此灯,你……你便是当今妖帝吗?”   陆聆儿耸了耸肩膀道:“这世上哪有妖帝,我二人只是妖族七大圣中的两位罢了。”   “七大圣?”那黑影盯着孙悟空瞧了瞧道,“他一个真君境界,如何能与你这天尊并列?”   “唔……”陆聆儿皱着眉头,心说你废话真多,我猴哥一根毫毛都真君还不牛批?   “少废话,”陆聆儿一把拿过混沌两仪灯,气呼呼道,“你到底进不进来?”   黑影被吊在棍子上,也是气呼呼道:“本王有得选吗?”   陆聆儿轻哼一声,黑白火焰伸出火舌缠住黑影,将他吸入混沌两仪灯中。   但随即又产生了一个问题:“不过,到哪里找他身躯呢?”   孙悟空笑道:“当然是去传说之地。”   说实话,陆聆儿有点愣神,感觉自己虽然活了这么多年,又能听天下信息,掌握得却远远没有孙悟空多。   好丢猴啊。   解州盐池。   当地传说,蚩尤尸解此地,故名解池,方圆一百二十里,鲜血流入,化为盐池中的卤水,卤水乃是红色,连绵不绝析出食盐,供人食用。   到了此处,陆聆儿这才把那黑影放出,那黑影被陆聆儿捆着,却仍旧不放低姿态,十分倨傲:“你看,就是此处了,还不快放了本王。”   陆聆儿哼了一声,晃了晃棍子,让那捆作一团的黑影摇晃似钟摆:“这里有个盐池,并不能证明你就是蚩尤,鬼知道你是不是道听途说,假借蚩尤之名骗人。”   “你若不信,教本王沐浴解池,沾本王精血,与你再大战三百回合!”   这么一说,陆聆儿倒是有些踌躇了。   放吧,万一这家伙藏了什么法宝,或者真就吸收精血,实力大增,那自己就惹了□□烦。   不放吧,那自己就没什么立场怀疑这厮的真实身份了。   “你去你去,且看你有何能耐。”   孙悟空拍了拍手,拎起那黑影,直接给扔了下去,基本上相当于替陆聆儿下定决心   那黑影翻滚着落入水中,溅起无数水花,陆聆儿有些担忧道:“悟空,要是他真是蚩尤,那一定很厉害吧,咱们会不会……”   “不会,”孙悟空呵呵一笑,打断了陆聆儿的话,“聆儿,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陆聆儿搔了搔脸颊道:“不是不自信,是摸不准……”   “聆儿,你有通风耳,本应该是这世上最伶俐之人,但现在却有些迷茫。”孙悟空笑了笑,伸出手指在她耳朵上划了划,痒痒的,很挠心。   陆聆儿抿着口,微微颤了颤身子,但没大动,毕竟她还是很喜欢这样的。   孙悟空的手指又慢慢划过陆聆儿的眼皮,令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接着道:“不过太依靠耳朵也不好,有的时候,也得依靠眼睛。”   陆聆儿正闭着眼睛,却感觉眼皮上有着些温软的触感,好像是嘴唇,登时脸都红成了柿子。   “尤其是,心眼,这才能瞧清事物的本质。”   啊啊啊啊,就算你是说我缺心眼我也认了! 灵魄皆失散,三魂再平分   就在此时, 只见那盐池之内,波涛汹涌,好似一池血水,被猛火煮沸, 不过并没有食盐析出。   孙悟空圆睁火眼金睛, 瞧着水中之形:“那厮在吸收水中精华, 看这轻车熟路的架势, 恐怕所言不虚了。”   “难道说他真是蚩尤?”虽然陆聆儿不大想从刚才的氛围里走出来,不过对于蚩尤的好奇,还是让她趴在云头,仔细打量那盐池。   孙悟空不置可否,只是瞧着那汹涌的盐池道:“不管是否, 只怕都要与之一战了。”   “为啥呀?”陆聆儿一脸懵逼,要是这家伙真的是蚩尤, 自己给他送回这解州盐池, 难道不应该算是恩人吗?   孙悟空一摊手道:“估计凭那家伙的脾气,不打服了也很难说上话吧。”   这倒是,这哥们儿刚刚没啥战斗力的时候,尚且那般嚣张, 何况现在。   没奈何,陆聆儿只得做好准备,再打一架, 无非就是七擒七纵的套路。   只见那波涛渐渐平静下来, 水色仍是如血殷红, 只是池中有一黑影,清晰可见,虽然波浪消失,那黑影越来越大,终于破水而出。   那是一个武将装束的汉子,剑眉星目,威风凛凛,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额上一道抹额,却是有两个角状装饰,手提一杆巨型錾金虎头枪,但下半截身子却是红色水流,与盐池连在一起,好似水兽。   孙悟空咋着嘴唇道:“聆儿,你有没有觉得这家伙怪怪的……”   “确实,”陆聆儿嘟囔着,“虽然武器怪怪的,但那个造型,特么的这不是吕布吗?”   “吕布?”   孙悟空又是不太明白,当然这也不怪他,从王莽篡位到三国之后,这段时间孙悟空一直在五行山下压着,而且他堂堂齐天大圣,自然也不会对一个凡人感兴趣。   虽然三国时的名人不少都已被封神,但基本都是幽冥神系,唯一的天神关二爷,也不过是在魔家四将手下,看守南天门罢了。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唔,就是几百年前一个武将,当时的天下第一。”   “一个凡人第一有什么了不起?”   果然,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陆聆儿苦笑道:“一时之人杰,死后也当是鬼雄,猴哥你睥睨天下,自然不会把他放在眼中。”   但对世人而言,一个天下第一,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当然,这是不谈人品的情况下。   陆聆儿上前,笑吟吟道:“嘿呀,你这造型,又是牛角,又是大枪,还穿得像个吕布,哪里拼出来的四不像?”   那男子满脸不悦之容,只是道:“如何,现在相信本王便是蚩尤了吗?”   “不太信,”陆聆儿把棍一摆,眨巴了一下眼睛道,“要不我们再打一局?”   “不打了。”   没想到这位兄弟倒很干脆,直接拒绝了陆聆儿的提议,甭说等着看戏的孙悟空了,就连陆聆儿也吃了一惊。   “干嘛干嘛呀,你要是怕伤着我,留点手不就可以了吗,”陆聆儿嘿嘿笑道,“我不会感受到被侮辱了的。”   那男子脸色颇不好看,皱着眉头道:“以本王现在的修为,是打不过你的,这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那就是莽夫,还当个什么王,还有……”   蚩尤顿了顿,不自觉地瞟了陆聆儿几眼,轻哼道:“你把本王送回身躯所在,算是对本王有恩,之前之事,便揭过去了。”   “嘿呀,你倒是大度,那我们就切磋一下嘛,”陆聆儿活动了一下手腕,笑嘻嘻道,“你可是兵主诶,有高手在就不想切磋切磋吗?”   蚩尤瞥了陆聆儿一眼道:“你这么自己夸自己不好吧?”   “唔……”   这个家伙怎么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也不像之前那么乐意干架了,就好像换了个人一般。   可是他的法力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比刚刚刚要强一些。   陆聆儿撇了撇嘴,收起棍子道:“没意思,我还想练练手呢。”   不过,这会儿还不能走,陆聆儿还打算问问这个家伙关于魔界的事。   毕竟仙魔大战之时,天庭的神仙多半还没有升仙,那时的天帝又是昊天,这个世界上了解魔界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但直接问也不合适,陆聆儿便就笑道:“不打架就不打架喽,只是我没想到兵主蚩尤这么多年了还活着,只不过你为什么回到了比丘国?”   当年部下已经尽皆不在,八十一个弟兄也已随着他一起尸解此地,多年来的浪荡生活,经历许多,却也无人能听。   而陆聆儿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又是个颇为养眼的姑娘,蚩尤也不由得起了兴趣,便要把自己的经历讲述一番。   “当年本王战败,被你师父所杀,尸解此处,只余下一缕残魂,”蚩尤叹了口气,幽幽地瞧了陆聆儿一眼,感觉眼前这个姑娘,真是颇得了她师父黄龙真人的几分无赖气质,“经历千余年,才又得灵识。”   “千余年,”陆聆儿掰着指头算了算,估计那时候也就是东周秦汉时候,“那离现在也有几百年了吧?”   “不错,本王欲再争人皇之位,便就转世投胎,鏖战天下,”说着,蚩尤忽地笑了几声,豪迈之气直冲云霄,“本王那时名曰项籍。”   “西楚霸王项羽?”陆聆儿瞪大了眼睛,怪不得三万敢打刘邦五十六万,闹了半天你开挂啊。   “不错,”蚩尤摆了摆手中大枪道,“这便是当时所用霸王枪。”   “有意思,”以孙悟空的脾气,倒是挺喜欢这种不屈不挠的人物的自然也是听得津津有味,便又爱动手动脚,伸手就把那巨型錾金虎头枪拿了过来,“一个凡人能用一千多斤的大枪,啧啧,有意思。”   “一千多斤?”陆聆儿也拎起一段枪杆,虽然这玩意儿肯定是比不上如意金箍棒和随心铁杆兵的,不过放到凡人里就太扯了。   眼见这俩猴儿对大枪的兴趣超过了自己,蚩尤心下不悦道:“你们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陆聆儿耍了一通大枪,又还给了蚩尤,“轻是轻了点,不过能用。”   蚩尤才懒得跟这些不算人的神仙妖怪讨论轻不轻的问题,反正这东西是用来对付凡人的,便又接着道:“本王虽然骁勇善战……”   陆聆儿立马抓住由头,笑吟吟问道:“你这么自己夸自己不好吧?”   “哼,”蚩尤不理会陆聆儿的质疑接着道,“本王虽然骁勇善战,但那刘季乃赤帝之子投胎,自有神祇相助,因此死于乌江,又被五将分尸,七魄飞散,只余三魂。”   “那你这可太惨了,”陆聆儿啧了啧舌,三魂七魄好似□□去了七魄,和忍受了刀割之刑又有什么区别,“然后就成你这模样了?”   “不会,”孙悟空摇了摇头,嗤笑道,“你魂魄不全,依我看,三魂只余其一了。”   蚩尤叹了口气道:“是,本王好不容易回到这里,又经历了数百年,正值天下大乱,又有机可乘,便再次转世。这一次,本王三魂划分成了三份……”   “狡兔三窟,这理儿倒是没错,”陆聆儿分析道,“只不过这样一来,力量更加分散,只怕竞争力就更小了。”   “不错,本王一份魂魄留于此地,投胎两份,其中之一便是飞将吕布。”   陆聆儿张了张嘴,心说你输得不冤,三魂七魄一起投胎的项羽,就已经很缺政.治手腕,一个分魂吕布就只继承了天生神力,性格却优柔寡断,有勇无谋,那更没用啊。   一说起这事儿,蚩尤还挺失落的:“而那时候,虞姬转世为貂蝉,乌骓转世为赤兔,本王觉得一切都那般圆满,却连称霸天下都没能做到。”   但陆聆儿也觉得用不着安慰他,有老婆有马,还名满天下,基本算得上是人生赢家,要是能一开始就好好干,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蚩尤接着道:“自本王吕布之身死后,那分魂几乎消逝,游荡在天地之间,消耗剩得一缕残魂,直到刚刚被你们送回。”   “原来如此……”陆聆儿恍然大悟,怪不得那玩意儿是个黑影,连容貌也瞧不出来,武器是方天画戟,战斗力还那么弱,分魂的一缕残魂,能厉害才怪了。   不过也多亏那黑影自称蚩尤,他要是自称吕布,说不定陆聆儿顺手就把他消灭了。   孙悟空则抓着重点道:“那么,另一个分魂呢?”   “不知道,”蚩尤摇了摇头道,“本王这三个分魂位属同阶,那分魂若不回归,本王也获不得其记忆,也许他早就消散了吧。”   生死如常,本就难说得很,陆聆儿本是想问问魔界之事,却没想到挖出来这么个新奇传闻,从蚩尤到项羽再到吕布,虽然勇猛从来都是天下第一,可惜总是败在了自己的勇猛上。   而这个留守盐池的分魂,大概就是三魂之中,最为温和睿智的一个,若不是那勇猛暴躁的分魂削弱,只怕他永远也占不了主导地位。   想到这里,陆聆儿不由得瞧了眼身边的孙悟空,他这个一魂一魄不知道会对本体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兵丁围馆驿,六耳救国王   这一瞧, 倒是让陆聆儿有些发愣,孙悟空的化形人身,比起之前那个金发金瞳的少年高了不少,脸上棱角也更分明, 虽然金发仍在, 双眸却已是黑白八卦之形。   发觉到陆聆儿的目光, 孙悟空扭过脸来, 挠着腮帮子问道:“聆儿,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陆聆儿吐着舌,轻轻一笑,随即扭过头去,就这个动作来看, 孙悟空还是孙悟空。   这残魂之一,盐池灵主道:“你困惑已解, 便可去吧。”   “等等, 再聊会儿嘛,”眼见这蚩尤要走,陆聆儿轻轻吹出一股太阴神风,瞬间将这方圆一百二十里的盐池冻成冰坨, “我还有个问题。”   那蚩尤低头瞧了瞧水面,以及连接着身体的冰块,不禁哑然失笑, 时过境迁, 还真是江山辈有才人出啊。   难得遇到这么有能力的妖精, 蚩尤便也不急着分开了,淡然道:“你有什么什么问题,尽管说吧。”   “是这样的,”陆聆儿掐了掐指头,便打算单刀直入,“听闻你在涿鹿大战之时,是以兵主魔君的身份争夺人皇之位,想必那个时候,你也是大天尊吧?”   “不错,”蚩尤面色如常,即使回忆起当时豪迈,也不过算过眼云烟,“不过那并不是本王的修为,而是魔君的修为。”   “额……有什么区别吗?”   “天帝时轮换,只凭威德立,帝俊,昊天,轩辕,少昊都曾做过天帝,但魔君不同,任何人都可以成为魔君,并获得大天尊的修为。”   这话说的,陆聆儿都有点蒙了,孙悟空却道:“你的意思是,魔君是一种传承,会传承给新任魔君,并由他统领魔界。”   “不错,当一个魔君失败,那力量就会自动剥离,寻找新的继承者,”蚩尤嘿嘿笑道,“而以应龙修为,本是杀不死一位大天尊的,但那魔君之力认为本王已败,自动脱离了。”   “原来如此……”本来陆聆儿还想问问,蚩尤知不知道自己的继承人是谁,看这架势,他不仅不知道,恐怕连魔族之秘都未曾探明。   毕竟当时魔族奉他为魔君,想必就是为了借兵主争人皇之位,获得正统大义,与仙神争位,奈何碰上了轩辕黄帝这位天生圣人,最终功亏一篑。   不过这样也让陆聆儿明白,那些天庭灵山所认为的孙悟空便是魔君的想法,一定是错误的,至于犯下这错误的原因是蠢是坏,却不好说。   “多谢你帮我厘清了一些事情。”陆聆儿躬身行礼,便就要走,蚩尤又道:“本王毕竟也曾和那力量有过联系,如今可以也可以感受到一些,那力量已经苏醒了。”   “你即使告诉我也没用啊,”陆聆儿苦笑道,“玉帝也好,如来也罢,这种事情上他们是不会相信我的。”   “也是,只有刀真正砍在身上,痛苦才会被传递。”   陆聆儿不再多说,便和孙悟空一起离去。   才走一会儿,盐池冰坨便已经化开,蚩尤正准备返回盐池之内,却听背后忽然有人道:“兵主,别来无恙,可喜可贺。”   蚩尤冷冷地瞥了来人一眼,眉毛便挑了挑:“是你?”   比丘国。   本来只是为了那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孩儿,却不想得了这样一个意外收获。   蚩尤乃上古兵主,又曾争抢人皇之位,其本身自带有王气,因此偷梁换柱,也是一件极简单的事了。   但陆聆儿回到比丘国,却发现馆驿已经被围困,要不是黄眉依仗法力,看那架势唐三藏早就被抓走了。   陆聆儿站在云头,十分懵逼道:“这是什么情况?”   “还说呢,”孙悟空呵呵笑道,“你在王宫里和那国王大打出手,这群人肉眼凡胎,谁知道那是假的,那国王再是昏君,毕竟是一国之主,自然要找那唐和尚算账了。”   “嘿呀,给忘了,”陆聆儿一拍脑袋,吐了吐舌,虽然以她的现代人观点,皇帝国王什么的,哪有那么重要,可这毕竟是古代,自有规矩,“先给那和尚解个围吧。”   说着,陆聆儿往巽地吸了一口气,吹出一阵狂风,那围着馆驿的兵丁被狂风吹起,一个个东倒西歪,只能暂且撤退。   陆聆儿落下地来,孙悟空随即跟上,附着在其头发丝上,两人无视了那一片狼藉,大摇大摆地进入馆驿之中。   那馆驿中的驿丞,仆从,一个个早已遁走,不见踪影,唐三藏窝在房里,不住念经,猪八戒把头塞在床下,瑟瑟发抖。   看着这俩怂包,陆聆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拍了拍手道:“行了,那些兵丁我都给吹走了,咱们上路吧?”   “哎呀,我就知道聆儿你会来救我们的,”猪八戒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直接蹦了起来,床板都给掀翻了,“太好了,太好了,师父,我们走吧?”   唐三藏颤颤巍巍道:“聆……聆儿姑娘,那国王当真是你杀的吗?”   “你说呢,”陆聆儿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这种人不杀留着干什么?”   吕布残魂被盐池灵主合并,就算不是死了,世上也没这号人物了吧。   “那可是一国之君,怎么可以随意屠戮之……”   陆聆儿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气哼哼道:“之前救那些小孩的时候,看你倒是很积极,这会儿你又要埋怨了,要是按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还得出去自首?”   “不不……只是贫僧觉得,总要给比丘国人一个交代的……”   果然,即使是得到高僧,在面对君主的时候,也总是以低人一等的姿态面对,陆聆儿虽然没法对其提出批评,但是讨厌也是真的讨厌。   孙悟空提出意见道:“依我看,那蚩尤残魂乃是变作国王模样,那真国王要么死了,正在枉死城中,要么便是被囚禁在什么地方。”   “先在阳间瞧瞧,没有的话在下阴曹地府。”   说着,陆聆儿闭上眼睛,六只耳朵微微晃动,通风耳霎时间覆盖了整个比丘国,所有人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而陆聆儿寻找的,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声响,虽然正常情况下他再怎么叫唤,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但这次是陆聆儿,正是救星。   “找到了。”陆聆儿睁开眼睛,带着自信的笑意,闪身飞出了驿馆。   之前那些兵丁只是避风,这会儿狂风已息,早便在外等候,瞧见陆聆儿出来,一股脑就追了上去。   这也是陆聆儿故意为之,她要是存心就凭这些□□凡胎的凡人,是瞧也瞧不见她,更别说追赶了。   一路往朝城北而去,不多时已经过了几条街,直到了皇城所在,守城的军兵被陆聆儿掌风一推,当即分散出一条康庄大道,让陆聆儿得以直入其内。   最终,陆聆儿在大殿之前的广场上停了下来,而宫中侍卫,宫外禁军,以及追击她的出城中兵丁也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那领头将军喝道:“贼子休走,乖乖束手就擒!”   话是如此,却又不敢上前,刚刚陆聆儿在大殿上和蚩尤残魂大打出手,这将军自己也在,什么也没做呢,就被孙悟空以定身法定住。   陆聆儿笑嘻嘻道:“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可正好,都能做个见证。”   那将军皱着眉头道:“妖女,你在胡说什么?”   “什么妖女,我可是神仙!”陆聆儿娇斥了一声,拔出随心铁杆兵来,迎风一晃,扛在了肩头。   就算不用神仙这身份,陆聆儿也是正儿八经的的妖精,可不是那种学了些巫术道法就敢出来卖弄的妖女道爷。   不过陆聆儿拔出棍子,也并不是为了打人的,只是棍子往空中一抛,喝了一声:“大!”   那随心铁杆兵一下子变得缸口粗细,好似大锤,看着就十分沉重。   带兵的将军吓得差点扔刀跑路,陆聆儿这一招跟变戏法似的,凡人看了当然心惊。   而陆聆儿把棍子往地上一戳,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登时地板都塌陷了。   本来,这大殿前的广场上,铺地板用的都是数尺厚的大理石,十分坚固,那曾想在陆聆儿面前仿佛豆腐一般,顷刻间都被砸塌。   而更让众人吃惊的是,大理石地面砸塌之后,地下居然是中空的,形成一个坑形空间,内里一个大铁笼子,拷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比丘国王。   “陛下!”   有那献殷勤的,当即吊下绳索,要去解救这比丘国王,要知道功高莫过救主,顷刻间已有七八十人围了上去。   陆聆儿打了个呵欠,在一旁围观,将军,兵丁们都忙着救国王,哪有功夫理她。   这帮人真的是,怪不得国王要吃小儿心肝,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孩儿都凑得那么快,一帮马屁精。   很快,国王被救了出来,深深感谢陆聆儿救命之恩,也厘清了之前的国王乃是妖邪假扮,放过了那鹅笼中的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孩儿,城中一片欢腾。   如此一来,总算是了了唐三藏的心,陆聆儿等人便再次上路,往灵山而去。 崎岖山路黑松林,黄眉斗女绣鞋遁   过了比丘国, 西行众人行够多时,又过了冬残春尽,在比丘国置办的冬衣早已转卖,正是野花纷菲时节, 看不尽山川景致。   正行路时, 却见了一座高山峻岭, 这一路过来, 看见这种高山唐三藏就发怵,担心有什么妖怪作祟。   黄眉一舞短软狼牙棒,自信满满道:“师父放心,就算这儿真有什么妖怪,有我和老大在, 管叫它有来无回。”   唐三藏叹了口气道:“只是前面高山险峻,也不知有路无路, 必要小心才是。”   听了他的话, 纱悟静淡然道:“山不碍路,路自通山。”   猪八戒在后面挑着担子,听得纱悟静此话,称赞道:“嘿, 纱师妹这觉悟,啧啧,感觉比师父还高。”   师徒正说, 不觉的到了山脚下, 黄眉开道, 拨开荆棘灌木,却在山崖处发现了一条崎岖山路,回首道:“这有一条转山路,老大,看来你坐不了车了。”   “坐不了就坐不了呗,权当游山玩水了。”陆聆儿掀开车帘,收回七香宝车,整了整衣服,将裙裾缩短几分,免得剐蹭勾连。   猪八戒见山路难行,便把担子挑在一肩上,纱悟静拢着缰绳,唐三藏稳坐白马,沿着那峭壁悬崖,在崎岖山路上缓缓行进。   不得不说,黄眉当开路先锋很有一手,完美代替了陆聆儿的作用,着实让人轻松了不少。   好容易过了这崎岖山道,前面却是一片黑松大林,一眼望不到头。   松林也就算了,枝叶却又是黑色,仿佛碳化墨染一般,看着还挺瘆人的。   眼见唐三藏又有些犹豫,陆聆儿撇了撇嘴道:“又不是没路过林子,怕个什么,黄眉你使劲儿开路。”   也不等唐三藏抱怨,黄眉一声吆喝,把短软狼牙棒变长,形成一根双手狼牙大棒,一棍一棵松树,嗤嗤拉拉间,那大树已经倒了一片,劈开一条大路,引唐三藏等人径入深林之中。   行了半日,又到了例行休息时间,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什么时候休息都是有规划的,而且走了半日,习惯这深林静谧之后,反而可以尽情欣赏这些奇花异卉。   一般来说,化斋这种事都是由飞得最快的人来办的,不过有了黄眉跟班之后,他连化斋这个事儿也包揽了,陆聆儿可着实轻松了不少。   而陆聆儿也是个能偷懒绝不勤奋的人,既然有人干活,那她也乐得轻松自在。   黄眉飘在空中,看到松林中祥云缥缈,瑞霭氤氲,也不知是陆聆儿的,还是唐三藏的,只是有这祥瑞兆头,说明功德甚高,到了西天,必然好处不少。   却说黄眉离去化斋,唐三藏坐在林中,念动心经,猪八戒穿花过树消遣,纱悟静却在摘花编做花环,煞是好看。   “嘿呀,纱师妹,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猪八戒瞧见那花环好看,拿过去便要把玩,可惜他个子太过肥硕高大,那花环在他手中好似一个镯子,“怪好看的。”   “师兄喜欢,拿去便是,”纱悟静也不生气,继续编织着花环,“行过了这么多路,离灵山应该不远了吧。”   陆聆儿掐指算了算道:“不远了,唐长老的劫难已经过得差不多了,等凑够了九九八十一难,自然功德圆满。”   “唉……”纱悟静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是内心欢喜,还是有所不舍,不过这些年来没有飞剑穿心,估计她也不愿意再过回那种日子。   猪八戒自己摘鲜花,觅水果,闲耍玩乐,不一会儿就蹦跶得累了,嚷嚷道:“饿死俺了,黄眉怎么还不回来?”   纱悟静道:“此间深山,少有人家,许是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可恶,”猪八戒玩得累了,往地上一躺,抱怨到,“要俺说啊,聆儿还是你去化斋比较好,筋斗云又快,长得还好看 施主也愿意多给你一点。”   “这是什么屁话。”陆聆儿拣起一块石头,扔在了猪八戒的肚皮上,我筋斗云快就活该送外卖了?   “你要这般心急,还不如自己去化缘,还能当场多吃一点。”   猪八戒哼哼唧唧道:“那可太累了,聆儿,你听听看,黄眉那厮到哪里了?”   如果不满足猪八戒的要求,恐怕他会一直烦人吧,陆聆儿着实无奈只得运起通风耳,探听黄眉消息。   猪八戒一骨碌爬起身,蹲在陆聆儿旁边哈哧哈哧,好似一条等待喂食的大肥狗,眼睛里充满了希望之色。   只不过,陆聆儿一探听到消息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道:“老猪,看来你今天别想吃饭了,自己去摘点果子充饥吧,记得给唐长老也摘一点。”   说罢,陆聆儿纵起筋斗云,一溜烟去了。   猪八戒一脸茫然地瞧了瞧唐三藏,见他在念心经,便又看向纱悟静道:“纱师妹,聆儿这是什么意思呀?”   “这都不懂,”纱悟静轻哼一声,手里编织的活儿却没停下来,“肯定是黄眉和什么妖怪打起来了,圣仙是去帮忙的。”   “啊啊啊,”猪八戒一下子就痛苦地喊了出来,揪着自己的耳朵道,“什么妖怪啊,这么讨厌,饭都不让人吃!”   纱悟静耸了耸肩膀,不再理他,反正吃饭嘛,对于已经能辟谷的神仙来说意义不大,只是贪一个口舌之欲罢了。   却说陆聆儿,离了露营地,驾云往黄眉所在地方而去,她听见有金属碰撞之声,而且黄眉一时半会只见还解决不了那个妖怪,估计是个硬茬子。   地方并不太远,仍然还在黑松林的范围之内,远远看去,,只见半空之中黄眉正在和一个女子打斗,只是离得太远,有些看不真正。   只不过黄眉棍法凌厉,那女子非其对手。   陆聆儿赶了上去,打算拆解二人,却见黄眉买了个破绽,短软狼牙棒弯弯一拐,棍头正中那女子太阳穴上。   本来以为这一招过去,那女子脑浆迸裂都是轻的,却不想只听啵的一声,那女子竟然消失不见了。   陆聆儿此时正好赶到,轻轻落地问道:“黄眉,出什么事了?”   黄眉呼了口气道:“那女的是个妖怪,打算抓师父来着,被我撞破,就打了起来,就是没明白她是怎么跑掉的。”   “看起来是某种遁法,”陆聆儿扭过头往周围观瞧,却只见地上有一只小巧的绣花鞋,大概有七八成新,不像是许久之前丢弃的,“不会是这个东西吧?”   黄眉挠了挠头道:“绣鞋遁吗,这种遁法倒是没听说过。”   “绣鞋遁啊……”   据陆聆儿所知,这个世界上会绣鞋遁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自己的徒弟,金鼻白毛老鼠精,白锦。   毕竟这绣鞋遁乃是脱身于身外化身之法,孙悟空和陆聆儿都是使用毫毛便可使出身外化身,但旁人没有这等条件,自然要各想办法。   使用绣鞋,就是陆聆儿替白锦想的办法,正常情况下,妖精里应该没有第二个会用的了。   这小丫头片子会琢磨着吃唐僧肉?   陆聆儿表示不信,她当年是住在灵山的,金蝉子是个什么水平,相信白锦不会不清楚。   而且白锦已经吃过了灵山的仙斋和如来的香花宝烛,唐僧肉应该对她没什么吸引力了才对。   黄眉瞧她那日有所思的模样,出声道:“圣仙,你有眉目了吗?”   “有是有一点,但是不确定,”陆聆儿变出一个小搭包,将那只绣花鞋装了进去,“不过还需要确认,先回去吧。”   黄眉点了点头,紧跟其后。   除了猪八戒抱怨着野果子吃不饱外,其他人倒都没什么怨言,反正包袱里有干粮,至少唐三藏是饿不死的。   吃完了野果,几个人再次上路,本来应该有金鼻白毛老鼠精出现,冒充良家妇女的的剧情并没有出现,陆聆儿等人一路向西,毫无阻碍。   出了黑松林,行不过二三十里路程,已是天色将晚,大路前方立着一座楼台殿阁,算得上是雪中送炭。   唐三藏欢喜道:“徒们,那里必定是座庵观寺院,大家都是出家人,咱们今晚可以去借宿了。”   到了近前,山门上有镇海禅林寺五个大字,果是一座寺庙,只是那门东倒西歪,东西零零散散,不像个和尚久居之处,倒好似久已荒无人烟。   便是二层门处,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地上有木柴烧了一半,随地都是倒塌佛像,让敬佛的唐三藏可是心疼不已。   直至三层门里看处,才发现里面甚是齐整,也有不少和尚,唐三藏问起,这才得知原因。   原来这里山中多有强盗贼寇,天气晴朗时沿山打劫,天阴下雨就来到寺里藏身,把佛像当垫子,随意烧火。   和尚们可以跟财主,官员乃至国王皇帝论道,说什么沙门不敬王者,可惜强盗不管你这这一套,你不敬王者,那你敬不敬大刀?   那群和尚没办法,只好把这前边破房都给了那些强盗,自己却在山上盖了新房。 飞石死盗贼,黄风战黄眉   说实话, 凭陆聆儿的脾气,肯定得把一二层山门全整修一遍,那群盗贼再来直接揍他们。   不过这镇海寺毕竟不是陆聆儿的地盘,揍了这些盗贼, 下一批她也没什么办法。   反正盗贼和和尚之间已经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那么陆聆儿等人倒是没有多插一手的必要。   唐三藏也觉得这样并没有问题, 完全可以理解。   逮着唐三藏会见镇海寺方丈的机会, 陆聆儿问道:“黄眉,你之前说那女妖精盘算着要吃唐僧肉,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黄眉认认真真道,“难道老大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   陆聆儿有些踌躇, 这些天来,黄眉的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 但白锦是自己徒弟, 非是外人,陆聆儿也是信得过她的。   不过,黄眉能在这里遇见白锦也是难得,要知道陷空山无底洞在正南之处, 离此地有千里之遥。   猪八戒终于卸下了担子,还能在这寺里吃一顿饱饭,别说有多开心了, 人一开心, 自然就诙谐起来, 猪八戒便凑过来笑呵呵道:“黄眉,会不会是因为你调戏人家小姑娘,这才打起来的?”   “猪师兄,莫要胡说,”黄眉表情微变,立马正色道,“自从跟了老大和师父我早就不干那档子事儿了。”   纱悟静一直都很擅长抓重点,淡然道:“那你以前定是没少干了。”   陆聆儿和猪八戒都不由得笑出了声,镇海寺内外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第二日,日上三竿,本来的剧情里,镇海寺内会损失好几个小和尚的,但如今一切都已不同,因此寺内得以完好无恙。   唐三藏心念灵山,亦是不愿久留,便即拜别了镇海寺僧众,继续西行。   只有猪八戒不住抱怨道:“好容易有地方休息,也不多住几日,俺老猪正打算养精蓄锐哩。”   “你养不养的,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长工,”陆聆儿今番也不坐七香车了,干脆跳到一边担子上坐着,就好像猴儿挂在枝头,虽然上下摇摆,倒也惬意,“走快点,距离拉开了。”   猪八戒哼哼唧唧道:“俺老猪现在不仅是长工,还跟个坐骑似的……”   嘴上虽然抱怨,行动上却是迅速,猪八戒身材巨大,一步顶得上旁人好几步,几下就到了白龙马身后。   却听得黄眉在前面叫道:“不得了了,这里好多尸体啊!”   陆聆儿等人便即凑了过去,只见那里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首,看那衣着打扮,满地武器,基本可以判断出这帮人就是在镇海寺一二层山门居住的盗贼。   只不过,他们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观瞧这些盗贼的死状,不像是官军围剿的结果,而是一个个都被飞石打碎了脑袋,好似一个个熟烂的西瓜。   “看样子是风刮飞石,将这些人打死的,”陆聆儿瞧了瞧死者,又看了看环境,地上有飞石滚过的痕迹,灌木矮草都朝一个方向倒伏,自然是一阵狂风,“时间吗,应该是昨晚。”   猪八戒嚷嚷道:“这里距离镇海寺又不远,要是有那么大风,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聆儿点点头道:“所以这应该是某个妖精的法术,啧啧,杀伐挺果断的。”   陆聆儿等人可以对这些尸首指指点点,唐三藏可做不到,虽然他可以容忍纱悟静以杀证道,但对凡人还是有慈悲心的,当下合十叹息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徒儿们,这些人虽是盗贼,可毕竟是人,怎可容忍弃尸荒野……”   纱悟静冷淡道:“我只杀人,从不埋人。”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猪八戒,猪八戒气哼哼道:“干嘛干嘛呀,真当俺老猪是苦力了,今儿就是打死俺,俺也不干!”   真是豪言壮语,气势如虹。   一刻钟之后。   “师父,搞定了。”   真香定律再次显威,猪八戒擦了擦额头汗水,收回了上宝沁金耙,有专业工具外加力气大,干活就是方便。   而且埋那么深,别说野猪野狗拱不出来,陆聆儿甚至觉得这几位可以存续到变成石油资源。   “既然如此,继续上路吧。”唐三藏给那些个盗贼念了些超度的经文,这才帅众离开。   陆聆儿悄悄吩咐黄眉的纱悟静道:“小心提防,那风携飞石之人只怕不远,一定要看好这唐和尚。”   不过,虽然陆聆儿说了要防着那怪风,可离了镇海寺后,这一路太过安静,倒是更让人感觉不安。   平地一阵风起,风沙卷动,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天地都被遮盖了一般。   “这阵风,可不像是普通的风啊,”陆聆儿伸手往面前一遮,那风不到面前就尽皆停止,只是沙土扑面,挺脏的,“看来就是它了,黄眉,往上飞,看看情况。”   “知道了。”黄眉提起短软狼牙棒,腾空而起,之前在狮驼岭他绕道走了,那么精彩的战役自己居然没有参加上,黄眉可是早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纱悟静也下意识地攥紧了缰绳,尽量保证白龙马不会因为受惊而逃窜。   这风虽然席卷地面,但到空中却是风息气平,毫无波澜,顺着风来之处,黄眉瞧见原处一个小黄点,似乎是吹风之人。   赶上去一看,只见那人身材甚高,丰神俊逸,一身黄金甲,手提三股托天叉,相貌好似二郎神杨戬一般,正在那里捧着一捧黄沙吹风,正是黄风。   “杨戬……不对这也没三只眼啊,”黄眉皱了皱眉,把短软狼牙棒往前一指道,“你是何人,胆敢在此弄风?”   黄风住了气,风止沙停,瞧着黄眉道:“你这厮一字赤黄眉,定是那调戏我师妹的色鬼了,穿着直缀,真给沙门丢人。”   “干,又是搞这个相面骂人法,老子跟你拼了!”   黄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由分说,举起短软狼牙棒,劈面就打。   黄风把手中沙一洒,横三股托天叉,撒手对垒。   这两个黄衣妖王各不相让,黄眉棍法精湛,不输陆聆儿,黄风却是得了解风月的真传,也是经历数百年历练的,二人战过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上空之处,有人在云端摆酒,瞧着黄风黄眉厮杀。   一个面似敷粉,昂然玉立,扎着两个发髻,所谓男生女相,自然秀气得很,乃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猴子,你觉得他们两个谁能赢?”   孙悟空嘿嘿笑道:“不用三昧神风的话,俺站黄眉。”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吧。”陆聆儿站在俩人身后,十分无语,下面打架那俩一个是自己小弟,一个是自己的徒弟,谁受伤都是她的损失。   本来,陆聆儿只是让黄眉去探查一下的,打起来才发现吹风那人是自己徒弟黄风。   真是的,发起袭击时也不先看看对手是谁 这徒弟迟早要吃亏,还不如今天让他尝点苦头。   但是没想到的是,哪吒也在,就和孙悟空,陆聆儿旧人相见,干脆和以前一样赌了起来。   哪吒眨了眨眼,嗤笑道:“我没上去帮忙,已经很不错了。”   陆聆儿扶了扶额,无奈道:“说起来,李师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不是为了我那干妹妹……”   这话一出口,哪吒立马噤了声,但陆聆儿已经明白了,嘿嘿笑道:“哎呀,师兄,你跟我徒弟结拜了,那你得叫我什么呀?”   哪吒好像对这个问题早就做了准备,悠哉悠哉道:“我们各论各的,不用在意。”   “行吧,但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回事呢。”   陆聆儿干脆也坐下来,喝起酒来,也不知哪吒过来帮忙打架,还带着仙酒仙肴干什么。   哪吒摊着手道:“锦儿哭哭啼啼来找我,说是碰上个很厉害的色鬼妖怪,那还得了,我便和黄风一起来了。”   “是这样吗?”陆聆儿挠着头,她之前只是看见黄眉和白锦打起来了,至于为什么却不知道,只不过黄眉说白锦要吃唐僧肉,她却是不信的。   难不成黄眉这小子死性不改,真个调戏起白锦来了。   孙悟空啧啧笑道:“要是真的,调戏良家妇女,打死都不屈。”   而那云下之战,也快要接近尾声。   虽然二黄都是一流的妖王,但黄眉的格斗水平,比黄风确实要高出一些,黄风感觉到了威胁,便就一边打斗,一边暗中朝巽地吸气。   这样一来,精力更加分散,只见黄眉舞棍之时,棍影掩护之下,已经一拳打向了黄风面门。   而黄风也随即喷出一口夹着沙尘的三昧神风。   好容易停了手,只见黄风脸面上已经挨了一记倭瓜拳,打出了一个青眼窝。   而黄眉也不怎么样,黄风吹出一口三昧神风,杂着黄沙扑在黄眉脸上,把个黄眉打得跟个黄脸似的。   这两个还要再打,陆聆儿却已看不下去,飞身下来,拦住二人。   “师父,你放开我,我跟这个大色狼拼了!”   “老大,别拦我,毁容之仇不共戴天!”   这俩人脾气都上来了,要不是陆聆儿是凭本事收的这两位,还真不好收拾局面。 无底洞中呼名号,西天路上寻白锦   好容易分开了黄眉和黄风,陆聆儿拈起一根苇杆, 叼在嘴上道:“黄脸……啊不, 黄眉,我两个徒弟可都指控你意图调戏妇女,解释一下吧。”   “老大, 真的没有呀, ”黄眉急了, 一张黄脸憋得通红, “小弟跟了老大这么久, 从未撒过谎啊。”   “是嘛, ”陆聆儿咬着苇杆,像在在嚼口香糖一般,黄眉虽然好色,但也不是撒谎耍赖之辈,而黄风和哪吒所言, 又是从白锦那里听过来的, 便转向黄风道,“阿黄, 小白锦呢?”   哪吒凑过来道:“我下来时,她还在天王宫跟贞英说话, 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去了。”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上天太麻烦, 直接去无底洞吧。”   于是几人纵起祥云, 往南而去。   无底洞中, 仍是那一派美景, 虽是此刻天色已晚,天上却有二轮相映,亮如白昼。   陆聆儿瞧着空中二轮,“嘶,这俩轮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孙悟空笑了笑,瞧着哪吒道:“俺之前找你借轮儿玩,宝贝得跟个能下崽儿似的,怎么就给你师侄女儿了?”   哪吒背着手,丝毫没有窘迫之意,淡然道:“照个明嘛,这无底洞和地上不同,昼夜都是相反的,我总不能天天晚上来吧?”   “行吧……”陆聆儿扶着额,心说这世界真是太疯狂了,一个个都快要修成正果了,“小白锦呢?”   “许是还没回来,”哪吒拍了拍手道,“姑娘们,都出来吧。”   一听这话,孙悟空哈哈大笑道:“看你这么熟练,跟个青楼里的老鸨似的!”   “臭猴子,你再说!”   哪吒立马扑了上去,他两个翻滚在地上,孙悟空笑声仍旧不止。   陆聆儿也不管他们,环顾四周,只瞧有几个婢女走了出来,以灵识探查,应该也是一些点化来的山野鼠类。   别说,老鼠这个东西虽然人人喊打,但是长得还是挺萌的,尤其是化身为女子之后一个个走的都是可爱风格。   黄眉还是有些本性难移,吧嗒了一下嘴道:“哇,这么可爱。”   黄风瞥了黄眉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哼,色胚。”   那些婢女不识得陆聆儿和孙悟空,便对黄风和哪吒行礼道:“婢子见过黄爷爷,三公子。”   “不必多礼,”黄风懒得理黄眉,但对于陆聆儿却较为殷勤,给那几个婢女介绍道,“这位,是本王和师妹的师父,上方大罗金仙,通风大圣陆聆儿,还不见过。”   那几个婢女慌忙道:“婢子有眼无珠,祖奶奶万福金安。”   “祖奶奶……”   这谁顶得住啊,你们非要把辈分抬那么高吗,陆聆儿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毕竟谁也不想当奶奶辈啊。   不过陆聆儿也能理解,这些妖王都是一个样,不管是谁收小妖,都是要叫大王爷爷,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禺狨王那个逗比了。   “行吧……”陆聆儿撇了撇嘴,掐着腰道,“小白锦还没回来吗?”   其中一个婢女道:“白姐姐她……”   “等等,”不等那个婢女说完,陆聆儿打断她的话道,“为什么是叫白姐姐?”   按照正常逻辑不应该叫奶奶吗?   那婢女神色如常道:“白姐姐说,叫奶奶会叫老了的。”   “唔……”陆聆儿抓了抓头发,心说这帮人的辈分也太乱了吧,只得道,“行吧,你们也别叫我祖奶奶了,就正常点叫圣仙就行。”   那几个婢女瞧了瞧黄风,似乎是在争取意见,见黄风点了头,一个个便欢天喜地,圣仙圣仙地叫了起来。   陆聆儿倒是看出来了,其实这几个婢女跟白锦的相处还是比较和谐的但是比较怕黄风。   大概是因为黄风本体是只黄毛貂鼠,专抓耗子吃的缘故吧。   “你们开心就好吧,”陆聆儿耸了耸肩膀,坐到了那婢女搬过来的绣墩儿上,“好了,你们白姐姐呢?”   这些个小婢女们很喜欢陆聆儿这没什么架子的祖奶奶,围过来七嘴八舌道:“白姐姐刚回来,取了吴钩剑后就出去了,说是要去帮忙。”   “出去了?”陆聆儿抬了抬眉,瞧向黄风道,“刚才来的时候,瞧见了吗?”   黄风摇了摇头,一脸懵逼道:“没有啊,会不会错过了?”   孙悟空在一旁又和哪吒猜枚喝酒起来,凑过脸来道:“错过不会,俺老孙的眼睛还没退到那等程度。”   黄眉也拍着胸口,自信满满道:“且不说大哥大的火眼金睛,就我这双眼,也绝不会漏看一个姑娘。”   听他这么说,黄风抽出三股托天叉,一脸不悦道:“你这个大色胚,还敢否认吗?”   “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黄眉眼睛一瞪,虽然他打不过陆聆儿,但打个徒弟他还是丝毫不惧的。   “行了,先找到锦儿再说,”哪吒使火尖枪顶住三股托天叉,用混天绫缠住短软狼牙棒,分开二人道,“这丫头莫不是迷路了,得找她去。”   “那倒不难,”陆聆儿竖起耳朵,使出通风耳来,“这丫头都这么大了,还迷路,唉……西边儿?”   这丫头就算认不得位置,也不至于东西南北都不分吧。   因此往西而去,来找白锦。   本来以为要去追她,却不想去不多远,就瞧一人风尘仆仆,往东过来。   陆聆儿圆睁凤眼,但见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白锦。   黄风和哪吒一起迎了上去,前去迎接,不过白锦没管黄风,一把扑入哪吒怀中,嚷嚷起来道:“哥,救命呀!”   说实话,这个场面,黄风其实还挺尴尬的,黄眉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拍了拍黄风肩膀道:“兄弟,看来你有些自作多情了。”   “与你何干!”黄风瞪了黄眉一眼,转过身抱起肩膀来。   白锦趴在哪吒肩头,微一睁眼,毕竟要和师兄打个招呼,却正巧瞧见了满脸黄沙,还未洗去的黄眉,一下子跳了起来。   “可恶,居然堵我!”   只见白锦双手一挥,两把吴钩剑互碰,发出铮铮之声,划出两道弯月之形,插向黄眉。   黄眉眼疾手快,拎起短软狼牙棒,荡开双剑,往后一跳,那双剑在空中划了一圈,又向黄眉袭击过来。   吴钩双剑厉害非常,隔空取人首级,在白锦指挥下,只扑黄眉。   “我去,小姑娘,这么冲啊?”   “你都说人家是小姑娘了,还怕个什么?”陆聆儿轻轻微笑,往前一站,挡在黄眉和吴钩双剑之间,要救他一救,只瞧那吴钩双剑往中一夹,只听咔锃一声,火星四溅。   本来陆聆儿只是打算站一下,料想白锦不会对自己下手,眼看着那双剑没有任何停下的趋势,才慌忙运起八.九玄功。   “师父!”   黄风和白锦一看陆聆儿挨了刀子,慌忙上去查看。   陆聆儿捂着脖子,龇牙咧嘴道:“小白锦,你就愣砍啊,认不出师父了吗?”   “不是呀,”白锦捂着脸,小声道,“我我我,我控制得还不熟练……”   陆聆儿气哼哼道:“都几百年了还不熟练,我觉得你是在打我这个师父的脸呐。”   哪吒凑过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师妹你不是没事嘛,八.九玄功果然名不虚传。”   “唉,有了义妹忘了师妹,”陆聆儿叹了口气道,“师兄,这种控住武器的法术,还是你帮着□□□□吧。”   “那是自然。”   孙悟空对于那师妹义妹什么的,似乎有些不满,拎着黄眉后脖领凑过来道:“小白锦,你来认认,之前那个调戏你的是不是他!”   白锦一抬眉,正瞧见黄眉的那张黄脸,惊叫起来道:“对对对,就是他,这个家伙的棍子可吓人了。”   黄风一听,也立马嚷嚷道:“师父你看,就说这个家伙欺负师妹,可恶,再吃我一叉!”   黄眉吓得退了一步,正好被哪吒的乾坤圈顶住,退无可退,忙摆着手道:“等等,我也没否认自己跟这姑娘打过,但你们要证明不是我有没有调戏她吗?”   “是这样吗?”陆聆儿挠了挠脸颊,心说有点上头,差点把正事忘了,便伸手一揽白锦道,“小白锦别担心,有师父给你做主,你只消告诉师父这人是不是那个登徒子。”   白锦那眼角悄悄打量了黄眉一下,撇了撇嘴道:“看着像。”   “你看着像怎么行!”   黄眉差点跳了起来,往旁边山泉里狠狠洗了把脸,将黄风吹起的黄沙尽数洗去,却也花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   孙悟空在一旁瞧着 笑嘻嘻道:“这沙毁容有一手,倒是没看出来有多大威力。”   黄风颇不服气道:“要不你来试试?”   “那倒也可以,毕竟……”   孙悟空话未说完,被陆聆儿立刻打断道:“别毕竟了,你们俩打起来我很难办的,尤其是阿黄,你吹风的能力还是先赢过我再说吧。”   分开二人,陆聆儿便安抚白锦道:“小白锦,你再好好看看,咱们也别冤枉了好人。”   “唔……”白锦又仔细打量了黄眉一番,震惊道,“他,他跟我打过,但并不是那个登徒子。” 南山大王西追至,下手留情要活捉   “看吧,我就说吧, 我是清白的!”   这么一来, 黄眉可是挺直了腰杆, 得意洋洋起来。   陆聆儿瞥了他一眼道:“清白就清白吧, 你跟一个小姑娘打一架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黄风也不管黄眉, 对着白锦轻声道:“师妹, 如果此人不是那个登徒子,你之前说的却是何人?”   白锦骚了骚脸颊, 思考道:“唔,反正跟他一样,那张脸黄不拉几的……”   孙悟空道:“你刚从西边过来, 想必那人正在西方某处吧?”   “对对对,”白锦慌忙点头道,“刚刚那个家伙还带了一帮人追我呢。”   虽然黄眉很喜欢可爱姑娘, 不过平白被人当做登徒子也着实心里不爽,在一旁一言不发,心说抓到那个家伙一定要出出气。   因此上黄眉手搭凉棚, 往西仔细观瞧,最先看见一个小小黑点,虽然来得较慢,但可以看出非是一人, 便开口道:“小姑娘, 你说的是那群家伙吗?”   “啊?”白锦站起身来, 往西看去, 惊叫道,“就是他们,就是他们!”   陆聆儿微一挑眉,拔出随心铁杆兵来,瞧着那渐渐逼近的黑云,轻轻一哼道:“我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混蛋,敢对我的徒儿出手。”   “这厮欺人太甚,竟然追至此处,”哪吒轻哼一声,法宝尽出,身披混天绫,手持乾坤圈,一副要酣战一场的架势,“师妹且放宽心,本太子先会一会他。”   那黑云渐渐逼近,其人形貌也便显现出来。   只见来者非是一人,乃是一个豹子头老妖,使一根铁杵,带着一群小妖,还别说,这群家伙一个个都是豹子黄脸,跟黄眉刚刚那模样还真是很像。   陆聆儿打量了那豹子头一番,皱着眉头道:“这个老家伙是谁啊?”   “唔,老熟人了,”孙悟空歪头一看,笑出了声,“这厮不就是之前去狮驼城帮手的南山大王吗?”   那老妖无视了黄风等人,笑眯眯道:“美人儿,如何不走了,莫不是心生悔意,愿随本王回山了?”   “老东西,就凭你也想抢我师妹?”黄风挺起三股托天叉,刺向那老妖来。   只见那老妖举起铁杵,架住三股托天叉,交手几个回合,那老妖便抵敌不住,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孙悟空一挑眉道:“这么废物的妖怪,竟也敢强抢良家妇女?”   白锦抓着陆聆儿的腰带,探出头道:“这老妖确也不行,但是他有小妖啊……”   那边厢,黄风一叉荡开铁杵,反手直捅那老妖心窝,眼看便要取了性命,那老妖所带二十四只小妖却忽然发起力来。   只见那老妖身周发起淡淡光晕,似是梅花颜色,生生顶住了黄风一叉,紧接着爆散开来,仿佛梅花花瓣形状。   哪吒皱了皱眉道:“这是分瓣梅花阵!”   花瓣虽然轻柔,飞出只势头却好似刀片,黄风一时不慎,已被划出数道血口。   黄眉为了替自己出气,也已经上前,短软狼牙棒舞出一面屏障,暂时保护住了黄风,趁此机会,黄风往巽地吸了三下,一口三昧神风便吹了出去。   那老妖丝毫不惧,把手一举道:“变阵!”   只见那群小妖走步换位,却看三昧神风吹至,却随即风止沙落,造不成任何伤害。   黄风大惊失色,一时慌神,只得退下,黄眉舞动短软狼牙棒,接住厮杀。   陆聆儿瞧着那二十四个小妖站位,不免惊诧道:“那种法力波纹……和定风珠一样……”   能用摆阵法的形势模仿出法宝的威能,这个南山大王还真是人才啊。   一般来说,对付比自己弱的人也就三种选择,请客,斩首和收下当狗,而这种人才,当然是收下当狗比较好。   陆聆儿搓了搓手,一脸坏笑道:“都不许下死手啊,老娘要抓活的。”   哪吒三头六臂化身,六只大眼睛瞪得溜圆,奇道:“师妹,这大猫你都能撸?”   “师兄,我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吗?”陆聆儿一脸坏笑登时变作苦笑,自己在天庭群友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孙悟空倒是懂得的,毕竟当年在花果山时,陆聆儿就曾助他收服一百零八洞妖王,本来凭他的意思,七十二洞就差不多,但陆聆儿却认为多多益善。   眼下很明显是陆聆儿惜才了。   “也罢,既然是聆儿看上了,那便不伤他便是。”   孙悟空拔下一根毫毛,吹起化作绳索,一点也不担心抓不到南山大王。   不过,黄风仍有些不满道:“师父这怎么行,他可是调戏了师妹的坏人啊!”   “那也不能直接判死刑啊,”陆聆儿挠了挠头,劝解道,“这家伙还算有点本事,算是我妖族的人才,杀了怪可惜的……”   “可是……”   黄风还想再说什么,白锦却探头探脑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大杀心啦,师父你好好教训教训他就行了。”   听白锦这般说,黄风不由得扶额叹息道:“师妹,你这心也太软了。”   白锦小声道:“咱们拜入师父门下之前,师兄你还天天想吃我呢,我不也没记仇……”   “……”黄风张口无言,云端上下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活捉是吧……”   哪吒收起斩妖剑,砍妖刀,乾坤圈,火尖枪,金砖和九龙神火罩等一系列杀人放火必备利器,只把那混天绫掏了出来,祭在空中。   一时间红光艳艳,把那白云都染做火烧云的模样,连同那豹头老妖和二十四个小妖都笼罩在其中。   陆聆儿朗声道:“南山大王,你忒也放肆,终南山乃我道门圣地,你是何等人物,竟敢称南山二字,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免遭屠戮!”   那南山大王哈哈大笑道:“陆聆儿,本王纵横天下时,你这小丫头还在吃奶呢,现如今也敢如此张狂,你以为有哪吒三太子撑腰,本王便怕你吗?”   “放屁,我用得着别人撑腰?”陆聆儿回骂道,“修炼几千年了,连我徒弟都打不过,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今天给你个机会,速速投降,我还能收你做个部将。”   “痴心妄想,来来来,你若敌得过,本王自然降服,若敌不过,本王连你一起抓回隐雾山当压寨夫人!”   南山大王此言一出,二十四个小妖一起哈哈大笑,一时间响声响彻天际。   “聆儿,这沿途上贪恋你美色的家伙可是不少啊。”孙悟空冷笑一声,虽然声音不大,那二十四个小妖却觉得耳膜震动,嗡嗡耳鸣,一时间竟失聪了。   “我的错,我的错,”陆聆儿嘿嘿一笑,心说你果然是吃醋了吧,当即一摆随心铁杆兵,顺带一十二把斩仙飞刀一起抛出,冲着南山大王道,“既如此,看招!”   一十二把斩仙飞刀好似繁花盛开之后,花瓣飘洒,南山大王心里一惊,登时指挥变阵,却不想接受到他手势的小妖却不足三分之二。   其他小妖被孙悟空的冷哼震慑,正在失聪状态,动作慢了一筹,登时被斩仙飞刀划伤。   陆聆儿也是收着手的,毕竟要训练出这些摆阵小妖也不是件容易事,能全盘接收自然全盘接收的好。   九名小妖被斩仙飞刀击中,跌落云头,尽数被混天绫接住裹起。   而其他三把斩仙飞刀,却已经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   “这是,小亘一行幡?”陆聆儿心里好奇,便又瞧了一棍,触感又有些不同,“不对,这模仿的是天亘五行幡。”   有趣,有趣,这号称防御至宝的天亘五行幡,陆聆儿也只在玉鼎真人那里见过,至于其到底威力如何,却也不曾尝试。   但看这十五个小妖用阵法围成,威力虽不说固若金汤,但比起陆聆儿手里那个仿制的小亘一行幡已经只强不弱了。   真是有趣,陆聆儿可是越来越馋这群妖怪了,收定了,如来也留不住!   陆聆儿往后一跃,命令道:“黄风,吹他!”   “是!”   虽然黄风刚刚那一口三昧神风就没派上用场,但陆聆儿既然开了口,他也只有遵循。   而南山大王呵呵冷笑,也不变阵:“雕虫小技。”   只见那夹杂着黄砂的三昧神风吹至屏障,难进分寸,果是防御力无可匹敌。   但陆聆儿随即加了一口三昧神风,两股风混在一起,虽然没破了防御,却也逼得南山大王的云头不住后退。   “猴哥,该你了!”   随着陆聆儿声音落下,孙悟空随即喷出三昧真火来,两端又夹杂有黑白两色的混沌之火。   风火连天之下,那本就是阉割版的法阵怎抵挡得住,一时间浓烟滚滚,阵法被破。   紧接着又有几个小妖从云头落下,被混天绫接住擒拿,却又有五个南山大王从浓烟中冲出来,手舞铁杵,扑向陆聆儿等人。   “好小子,还会分.身?”黄风挺起三股托天叉,接住一个厮杀。   哪吒,黄眉,白锦和孙悟空也都各接住一个,陆聆儿立刻便觉出不对,往远处一瞧,那南山大王正借着浓烟往西狂奔呢。   ※※※※※※※※※※※※※※※※※※※※   俺回来了…… 初受执六耳放豹王,灭法国五众巧改扮   “哪里走!”   那南山大王虽然借浓烟先行, 却哪里是筋斗云的对手, 身影一落入陆聆儿眼中,片刻之间便被赶上。   南山大王擅长阵法一类, 搏斗逃生却不是专长,一旦被陆聆儿近身, 又无属下小妖, 当即便被捉拿。   陆聆儿以随心铁杆兵顶着南山大王的咽喉,嘻嘻一笑道:“怎么样,服是不服?”   南山大王昂首道:“不服,不服, 你们人多势众, 不算好汉!”   “这话说的, 你手下二十四个小妖,怎么看都是你们人多吧?”陆聆儿嗤笑一声,继续劝道,“老豹头儿, 你也是千年之妖, 我等妖族七大圣的名头也该听过, 何必如此执迷不悟?”   南山大王露出一口钢牙, 颇为豪迈道:“嘿嘿,本王雄踞隐雾山,何等逍遥自在, 何必听你所谓妖族七圣差遣?”   陆聆儿点点头道:“说的是, 可惜弱肉强食之下, 也是由不得你的。”   “那你动手便是,本王若眨一眨眼,非是好汉。”   “不不不,你别误会,”陆聆儿摆了摆手,移开手中随心铁杆兵道,“你走吧。”   南山大王一愣,皱着眉头道:“要杀便杀,你若想辱人,本王宁死不屈。”   “这是什么话,你可算是妖族老一辈的人物,侮辱你,那不也是打了我自己的脸?”   南山大王沉吟片刻,道:“你若放我回去,本王当再整军马,与你共决雌雄。”   陆聆儿伸出一只手道,“你若不服,大可回去准备,但我若能再次捉到你,你当如何?”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肯定要输一样,南山大王受激,忿忿道:“若如此,本王便即心服,效力于你花果山旗下。”   “好,我们一言为定。”   陆聆儿伸出手掌,与南山大王三击掌为誓,便转过头对哪吒道:“师兄,把他的手下全放了吧!”   哪吒无奈,只得撒开混天绫,将那二十四名小妖尽数放还,黄风不解道:“师父,好容易才抓到的,干嘛要放啊?”   陆聆儿狡黠一笑道:“古有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我就不信这家伙还能比孟获脸皮厚!”   却说南山大王得了性命,带领手下妖兵回山,众兵见孟获毫发无损,且惊且喜,簇拥一团拜问道:“大王如何能勾回来?”   “咳,”南山大王挠了挠头,面不改色心不跳道,“之前本王只是失误而已,那小小女子敢来追我,被本王三合拿下,不得不放了你们。”   “哇,大王好厉害呀!”一圈小妖眼睛里有闪着星星,一个个摩拳擦掌道,“咱们即可杀回去,打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胡说八道!”南山大王差点蹦了起来,施展猫猫拳一家一个脑瓜崩儿,“本王约好了来日再战,岂可言而无信!”   那一群小豹子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吐舌□□,却都大喜道:“咱大王就是讲信用,不欺负女流之辈。”   “就是就是,要是不讲信用,那怎么当大王?”   小豹子们七嘴八舌,倒是让南山大王有点脸红,只能装作充耳不闻,思考起如何摆阵对付陆聆儿了。   却说陆聆儿与孙悟空别了哪吒和两个徒弟,带黄眉返回队伍,继续取经之旅。   不觉已至夏日,虽然炎热,却是梅雨季节,丝丝雨落,将那酷暑略略消去一些。   但那雨丝顺着脖子流,倒也让人不甚清爽,陆聆儿躲在车里自不必说,最舒服的的却是纱悟静。   此正是新荷铺展之际,纱悟静只需牵马,另一只手撑起荷叶做伞,倒也优雅。   除此之外便是猪八戒了,一堆行李往头上一顶,防雨防晒。   唐三藏的帽子却好似盛水容器,水满溢出,顺着八个角留下,仿佛珠链,还是活水,放条鱼应该能养上许久。   对于陆聆儿来说,想干就干,哪管那么多,透过车窗,手指一勾,那路旁池中便有水团裹着小鱼,飞入唐三藏帽子之中。   “聆儿姑娘,你做什么?”唐三藏听得头上响动,便要摘帽观瞧。   陆聆儿嫣然一笑,制止他道:“唐长老,你可别动啊,那鱼儿要是摔死了,可是算你杀生哦。”   如此一说,唐三藏果不敢动,待在马上正襟危坐,仿佛打坐参禅一般,倒是猪八戒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有梅雨浸润,天气毕竟还热,猪八戒揉着肚子上的赘肉道:“这么一看,俺老猪也想进去游游泳了。”   纱悟静悠然道:“你只会变大鲶鱼,过去还不把师父压死了?”   “嗨,所以就是想想嘛。”猪八戒对于自己变不了精细之物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倒也没有反驳。   正在此时,却听黄眉在前方一声高叫:“妖怪,休得猖狂!”   猪八戒和纱悟静一起抬头,就连陆聆儿也把头身出窗外,同时一根金色的头发也竖了起来,打算看看哪里的妖怪这么大胆,敢当街拦路。   只见前面一人,虽未站立树下,然而身周无雨,自然形成一片干地,似乎是水中之妖。   但纱悟静立刻丢了白龙马,上前道:“小张,怎……怎么是你?”   这语气和不淡定的模样,还真是不像她啊,而那来者正是小张太子,朝纱悟静打了个招呼,却反驳黄眉道:“你这黄眉老妖,得了便宜还卖乖么,若非吾等,你又怎能得此取经机会?”   毕竟小张太子曾参与收服黄眉,他二人互不相服,只怕有朝一日得好好打上一架才行。   黄眉正要反唇相讥,却听唐三藏拍马过来道:“昔日太子解救之恩,贫僧绝不敢忘!”   师父跟人家道谢了,黄眉便没了继续争吵的理由,悻悻退到一旁。   小张太子回礼道:“圣僧客气了,此是我佛门当兴的大事,小张怎敢不尽大力。”   唐三藏连连称是,问道:“不知太子此来,有何吩咐?”   “不敢,就是有些担心……”小张太子瞄了眼纱悟静,两人都是面色一红,小张太子忙道,“担心圣僧你们的安危。”   黄眉在一旁道:“有我和老大在,就不劳阁下费心了。”   “你先闭嘴,”纱悟静伸手在黄眉胳膊上一拧,疼得他龇牙咧嘴起来,又对小张太子道,“出什么事了?”   小张太子往西一指,道:“往西边去,有五六里远近,乃是是灭法国。”   “灭法国?”陆聆儿此时下了七香车,身周也是无雨,“可是那个要杀够一万个和尚的灭法国?”   “拜见圣仙,”小张太子先施一礼,这才道,“圣仙说的不错,那国王如今杀够了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再等四个凑成一万,便好做圆满。”   陆聆儿笑道:“嘿呀,咱这儿正好四个佛门弟子,倒是能给他凑个圆满,也算成人之美了。”   猪八戒忍不住道:“陆聆儿!为啥是俺们成人之美,你怎么不去?”   陆聆儿做出一脸清纯无辜的表情,悠哉悠哉道:“他要杀和尚,跟我道士有什么关系?”   “可俺也不想当送命王菩萨!”   虽是嬉皮笑脸,说得可都是挨刀下地狱的勾当,唐三藏战战兢兢道:“深感太子盛情,贫僧感谢不尽!”   猪八戒也道:“太子哥,有没有不进城的方便路儿,俺们转过去罢了。”   “周边都是崇山峻岭,哪里有路,”小张太子叹息一声,冲纱悟静道,“纱纱,你们可要小心,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须得回去了。”   纱悟静点点头道:“嗯,你一路小心。”   送走小张太子后,猪八戒把担子往地上一扔,坐到了陆聆儿身旁躲雨,直抖落手道:“这可如何是好,过又过不去,绕又绕不开,咱们干脆散伙了吧。”   陆聆儿嗤了一声道:“到了这地步你说散伙,跟四九年加入国军有什么区别?”   纱悟静擎出降妖宝杖道:“若不然,杀过去吧?”   陆聆儿按住她那降妖宝杖道:“不信佛又不是罪过,我反对。”   说实话,纱悟静要杀人连唐三藏也拦不住,不过陆聆儿毕竟不是唐三藏,纱悟静只得将降妖宝杖收起。   猪八戒气呼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嘛?”   “直接进去便是,”陆聆儿瞥了唐三藏一眼,微微笑道,“唐长老既然一心向佛,总不至于面对刀斧之际,徒然改了信仰吧?”   “这……”唐三藏张口结舌,最终道,“若只有贫僧之躯,自然不惜,但身负唐王重托,岂可……”   看他这样,陆聆儿只得叹了口气道:“也罢了,既然如此,那便改装假扮俗客便了。”   说变就变,陆聆儿伸手一指,吹口仙气,登时秒换衣装。   唐三藏戴上头巾,一身华服,乃是个富商衣着,陆聆儿水袖丹衣,却是小姐样貌,纱悟静做侍女,黄眉是小厮,猪八戒却是长工装束。   “真就把俺当长工啊!”   “你总是这么说,给你的机会呗。”陆聆儿嘻嘻一笑,又把七香车变作货车样子,行李扔在里面,变作货包。   一行人改装完毕,浩浩荡荡往灭法国而去。   ※※※※※※※※※※※※※※※※※※※※   其实,本来是想上午更新的,结果老是错过时间…… 扮俗官夜宿客栈,查灭佛陆聆入宫   四五里路, 对西行众人来说实不算事, 片刻即到。   陆聆儿看过城头,不由感叹, 原来这城头上有祥光喜气,虽听人言国王无道杀僧, 却未失王气, 仍是个真命天子。   “真是有趣,这国王果是未失王气,”陆聆儿和纱悟静携手相搀,近近观瞧, “纱纱, 你若当真大开杀戒, 也许佛中有益,却是道门不容啦。”   纱悟静垂首道:“圣仙说的是。”   猪八戒却催促道:“管他是不是真王呢,趁着还未入更,城门未闭, 赶紧进城才是。”   话音刚落, 就听更夫的打更声起, 猪八戒内心焦虑, 往内就闯。   却不想此处是个太平境界,入更时分,城门尚未关, 猪八戒直跑入城, 呼哧带喘半天, 陆聆儿等人才慢慢悠悠进入城内。   唐三藏埋怨道:“徒儿,你忒也急躁,若是叫人撞破,那便惹祸上身,可如何是好?”   “陈老板,你这么说话,也很容易被识破啊,”陆聆儿在一旁纠正道,“他现在是长工,直接叫老猪就行了。”   猪八戒和唐三藏喏喏称是,各自缄口不言,往前去过不就,却是一排小店,什么王小二店,赵寡妇店,起名也没什么创意。   随便选了家还未收灯笼的,黄眉近门叫道:“店家,可有空房安歇?”   那里边便有个妇人答应道:“有,有,有,请客官们上楼。”   不多时,便有一个汉子出来牵马,那货车内装的可都是猪八戒朝夕相处的行李,因此上猪八戒认真吩咐道:“俺这里的货物,你可看管好了,把卖了都赔不起!”   那汉子小心去了,黄眉则引着唐三藏,从灯影儿后面径上楼门。   若论伪装,其他人都无破绽,就只担心唐三藏一人罢了,他头上有戒疤,又只能戴头巾,因此需要加倍小心。   因此上那点灯小二,奉茶丫环,都是黄眉接住转手,他在弥勒佛处司磬,少不得还要端茶倒水,这些门路本就清楚,自然伺候得全无破绽。   不多时,走上一个妇人来,约有五十七八岁的模样,想来便是老板娘了,站着旁边问道:“列位客官从何来的?有甚宝货?”   黄眉答道:“我等打北边,也无甚宝物,只是些粗布简绸,略卖个三五千两罢了。”   那老板娘忙道:“客官切莫露富,招来贼人,只是前来贩布,何以带着小姐?”   “我家小姐好奇心重,正巧此行不远,便就带她出来玩玩,”要知这客店老板,哪个不是能说会道,再说一会儿,只怕便露了馅儿来,黄眉便摆上一锭金子道,“店家,马要上好草料,三间上房,其他菜蔬,果品,美酒只管上来,不必多问。”   那妇人满心欢喜,收起金子,即下楼去,叫道:“看好茶来,厨下快整治东西,宰鸡宰鹅,杀猪杀羊,煮腌下饭。”   唐三藏听到了,不由急道:“我等都是长斋,他要宰鸡鹅,杀猪羊,这却如何吃得?”   黄眉随即起身道:“我去叫他只上素菜。”   “这是什么话,”陆聆儿伸手扯住黄眉道,“我们乃是俗客,跟老板娘说吃斋怎么合适,只怕露出破绽。”   “小姐,那你说怎么办?”   “尽管上菜呗,”陆聆儿吧嗒了一下嘴,嘻嘻笑道,“我可是要开开荤了。”   不多时,菜品上齐,乃是蒸鹅烧鸡,煎炒的猪肉,慢炖的鱼汤,孜然的羊排,素菜却只有一些园中新采的青菜以及一碟拍黄瓜。   好在面饼白饭管够呛至少不用担心掏了钱还吃不饱。   陆聆儿挽起袖子,也不管什么大小姐风度,自顾自地大快朵颐起来。   唐三藏倒是还好,青菜下饭也能吃得,猪八戒可是不成,他是吃人出身,当年也是常沾荤腥的。   若在往常,将就一下也非不行,奈何有陆聆儿大块吃肉,爽饮美酒,把猪八戒馋得口水直流。   一时间嫉妒心起,猪八戒开始琢磨起坏主意来:“须得让聆儿操劳一番,也好让俺出出气。”   思量后,猪八戒便开口道:“师父……”   两字一出口,立马便挨了陆聆儿一筷子,虽然是防他嘴误,却也更加坚定了猪八戒出坏主意的心思。   唐三藏就警醒得多了,问道:“老猪,你有何事?”   “没啥,俺就是很好奇,”猪八戒一口一张白面饼,却也不觉解馋,“这国王为什么要杀和尚啊?”   陆聆儿也没搭下茬儿,只顾咂着鱼汤,细挑鱼刺。   猪八戒见她如此,便冲着唐三藏道:“陈老板,这你是行家啊,给咱们分析一下啦。”   “这……这个,”唐三藏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是道,“莫要多问,明日快走便是。”   猪八戒撺掇道:“这怎么行呢,说不定此也是一劫,您一个大善人,不得去开导开导那国王?”   “老猪你别乱说,”纱悟静瞪了他一眼道,“要是陈老板有个好歹,你这些年的工钱还想不想要了?”   “工钱当然是要的,”猪八戒摇头晃脑道,“但遇上这事儿,又怎能不管,毕竟都是同行,再者说了,咱们还有通关文牒呢。”   他这一番话,说得唐僧都有点心里痒痒,不时偷瞄一下陆聆儿。   陆聆儿放下筷箸,抿唇微笑道:“好啊,老猪难得这么积极,不如就你去打探一番吧。”   “哎呀,俺老猪没知识没文化还没本事,干不了这事儿,”猪八戒瞅着陆聆儿道,“须得一个文武双全之人,方才办得。”   你没文化这么自豪吗,陆聆儿轻哼一声,不打算作答,黄眉则跃跃欲试,期待地看着唐三藏。   唐三藏也道:“老猪说得极是,非是本领出众者,不能担此大任。”   黄眉胸膛挺得更高了,很明显,取经团队里除了编外的陆聆儿,就数自己本事最大了,唐三藏却道:“小黄,你去催催饭,这事儿还得托付到聆儿身上。”   一听这话,黄眉立刻便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儿蔫儿地去了。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没这个必要吧……”   此时的唐三藏没法合十,只能拱手作揖道:“事关万余性命,功德无量,还望聆儿不辞辛劳才是。”   陆聆儿无奈道:“唉,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便走一趟吧。”   是夜,灯烛吹熄,各自安寝之后,陆聆儿飞出客栈,只往皇宫而去。   皇宫之中,御书房内仍亮着灯,两个小太监侍立两侧,已经是打起了瞌睡。   那国王年纪不大,约有二十三四,生得剑眉朗目,英气勃勃,正在那里批改奏章,显是勤于政事,有一代明君之相。   孙悟空啧啧道:“看这国王,倒有明君之相,便是不敬沙门,又有什么关系。”   “诶,猴哥,你咋蹦出来了?”陆聆儿吓了一跳,这旁边可都是侍卫啊。   “怎么,我出来你不开心?”孙悟空已经变回人形,把那侍卫尽皆用定身法定住,没奈何,陆聆儿只得撇开虫形,化作人身。   陆聆儿吐了吐舌道:“没有啦,只是你常也不开口说话,怪不习惯的。”   孙悟空撇了撇嘴道:“还不是你说要避开那和尚的耳目,俺也不想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嘛……”   陆聆儿话未说完,只听御书房内穿出一声呵斥:“什么人!”   紧接着,一把宝剑破窗而出,直刺陆聆儿,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手勾住陆聆儿腰肢,把她往身侧一带,另一只手往那剑尖伸指一弹,只听叮当一声,紧接着便有人扑坐在地。   眼看已经被发现了,干脆也不隐藏,孙悟空和陆聆儿推墙而入,只见那国王摔倒在地,宝剑已经断成数截。   “有刺……”   那俩小太监话还没喊完,便被孙悟空伸指一点,尽数被定,呆若木鸡,张口不言。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陆聆儿感觉自己就是个混子,意识差得太多。   那国王眼见陆聆儿和孙悟空穿墙而入,两个小太监也被定身,不由大惊。   本来嘛,作为一个国王,杂耍什么的见识过,奢华富贵也见识过,这仙法可是真没见识过的。   “你……你们是什么人?”这话自是脱口而出的,但话音一落,那国王登时变了脸色,“朕知道了,你们定是灵山的伽蓝,因朕剿灭佛事,特来取朕性命。”   陆聆儿和孙悟空对视一眼,开口问道:“你既知剿灭佛事,会遭此报,又为何一意孤行?”   那国王面色一沉,已是毫不畏死之状,站起身来,背手而立,颇有王者风范,冷冷道:“为了国泰民安。”   “这你说了不算。”陆聆儿虽是一怔,却倒也挺佩服这国王的,径至到那龙书案前,翻阅起桌上的奏章来。   原来这国所谓灭法,乃是毁废寺庙,不管本土国外僧尼,皆令强制还俗,因为僧尼还俗,和尚的身份便不存在了,是以谓之杀僧。   各地拆废寺院和铜像,钟磬,所得金,银,铜一律交付盐铁使铸钱,铁则交付本州铸为农器。   还俗僧侣各自放归本籍,仍需纳税,剃度的罪犯重新审理,外国人则送还本处收管。   “原来这就是所谓灭佛,”孙悟空嘿嘿笑道,“干得漂亮。” 露富财夜半招盗贼,官军出流寇是野僧   却说入夜之后, 陆聆儿自去打探情况, 客栈内分三间上房,自然是唐三藏和纱悟静各自一间, 猪八戒和黄眉合住一间。   客店之中,鱼龙混杂,宾客往来繁多, 可是盗贼们打劫的好地方,因此常常布有暗线。   他这店里跑堂杂役,素来与强盗一伙,先前听得黄眉说有略卖三五千两,估摸唐三藏这个富商是条大鱼,又见小姐丫鬟貌美, 便伙同二十多个贼寇, 明火执杖前来打劫。   那赵寡妇家哪有那许多余财, 盗贼们自看不上,只冲上楼要擒唐三藏。   唐三藏乃是个凡夫俗子,怎敌得过这许多如狼似虎的强盗,急翻身躲入柜子里面, 拼命扯住柜门。   那些强盗也不急着开柜,只拿绳子一捆,抬上便走, 另有几个则去后院抢车, 连马一起夺去。   其他盗贼先走一步, 其余三四个则闯入纱悟静房内, 要去将小姐丫鬟一起抢走。   “你们这些盗贼忒也胆大,真是找死!”   这几个盗贼要是直接跑了,可能还好一些,如今正撞见纱悟静披衣踏履而起,抡起降妖宝杖,全部送去见了阎王。   “陈老爷!”纱悟静蹿出房门,只见唐三藏屋内已是一片狼藉,再看猪八戒和黄眉屋内,却是丝毫不乱,两个仍在呼呼大睡。   原来猪八戒鼾声如雷,黄眉也早已习惯,哪里听得到外面的响动。   “都起来,陈老爷被劫持了!”   还是黄眉先醒,两个人合力动手,这才把猪八戒又给弄醒了,纱悟静埋怨道:“你们两个睡得也太死了吧,老爷被人劫持了都不知道。”   “放心,陈老板有一大堆神仙跟着,死不了的,”猪八戒翻了个身,继续睡下,“明天聆儿回来,一定会把陈老板带回来的。”   “你给我起来,”纱悟静一声冷哼,揪住了猪八戒的耳朵,“什么都靠小姐,要你有什么用。”   黄眉道:“猪师兄确实没什么用,不过也不劳小姐了,还是我去吧。”   “嘿,这叫什么话,”虽然揪耳朵很疼,但黄眉自然而然说出自己没什么用这种话,那可受不了,猪八戒立刻跳了起来,整了整直缀道,“不就是几个盗贼嘛,走,这便追了回来!”   却说那伙盗贼抓了唐三藏,撞开东门,即往山中而去,在一山坳处停下,开始分赃,首先便是要砸开柜子。   这柜子毕竟是个木头的,怎受得住刀劈斧砍,登时被劈成了柴火,唐三藏是不出来也得出来了。   出柜之后,唐三藏战战兢兢,也忘了装什么俗人,慌忙跪地,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身上实无分文,望几位大王宽恕则个!”   略一低头,头巾落地,露出那锃光瓦亮的大秃瓢来,在月光下熠熠闪光。   那盗贼惊奇道:“噫,你是个和尚?”   唐三藏抬头一瞧,只见这些个贼人都是板寸头发,在月光下依稀可见戒疤,竟然也都是和尚,不由得松了口气。   “我等都是沙门弟子,还望几位师兄宽恕则个。”   那盗贼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一脸狰狞的笑意:“和尚当不成功了,还是抢劫没成本,今儿个你有钱罢了,倘若没有,请你吃板刀面。”   唐三藏抚了抚胸口道:“板刀面就不必了,贫僧今已用过斋了。”   这时,正在检查包裹的盗贼忽然喊道:“这和尚根本没有绸缎,只有几件僧衣,一些干粮,全是破烂!”   原来陆聆儿所变货物,只是个样子货色,被人一翻动,破了法相,便是那原来包裹。   这些盗贼又是不识货的,哪里识得九环锡杖,锦斓袈裟和紫金钵盂的价值,只当是寻常佛器,更何况灭法国禁佛,这些东西也卖不出去,自然全是破烂。   跟唐三藏说话的盗贼一听,随即,抽出刀来,恶狠狠道:“娘的,白忙活了,臭和尚,这顿板刀面你逃不了了!”   刀光逼人,不比唐三藏的光头黯淡,吓得他扑倒在地,颤颤巍巍。   正当那贼首一刀将落之时,一支响箭忽然穿胸而过,鲜血溅了唐三藏一脸,紧接着,一圈官兵高举火把弓箭,将这群盗贼围了起来。   总兵手执雕弓,立马喝道:“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尔等竟敢入城伤人,藐视王法,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若有抵抗,当场格杀!”   那盗贼群龙无首,见官军势大,不敢抵敌,一个个丢兵弃甲,束手就擒。   唐三藏刚觉获救,又听兵丁汇报:“总兵,这儿还有个和尚,衣着华贵得很!”   那总兵哼道:“定是一丘之貉,说不定便是贼首,给我加倍看管!”   唐三藏有口难辩,便被带上枷锁,真个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至于货车包袱,也被一并收押。   而白龙马乃是西海龙子所化,矫健非常,世间岂有这等骏马,那总兵身为武官,自然爱不释手,便把自家军马交给手下,自己骑上白龙马,帅军兵回城。   这般明火执仗可是大事,灭法国乃是小国,又涉及到僧人,自然要待天明启奏,请旨定夺。   便就先把盗贼监下,车马羁押不题。   纱悟静,猪八戒和黄眉感到的时候,正赶上官军出手,那盗贼一水儿光头,他们三个还没来得及分清楚,就见被官军一股脑儿带走了。   猪八戒往云头一坐,哼哼唧唧道:“诶呀,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散伙吧?”   “又来了,”纱悟静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过身与黄眉商议道,“黄眉,要不你去把师父就出来?”   “不成啊,牢狱之灾也是劫难一种,”黄眉毕竟跟随弥勒修行,佛理较深,“老大不是进宫见国王了吗,依我看,不如等明日见了君王,自然无事。”   皇宫内。   陆聆儿和孙悟空如入无人之境的架势已经让灭法国王中震惊了,又见孙悟空夸赞他干得漂亮,一时间倍感错愕。   陆聆儿放下奏章,笑吟吟道:“国王你不必惊诧,我二人都非佛门之人,只是外界传言你杀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和尚,特来查探而已。”   很明显,这两人要杀死自己是易如反掌的,与其紧张兮兮,不如放宽心来,国王便放缓声调,试探性道:“可朕见二位……”   “我等乃是中土人士,国王不必挂怀,”陆聆儿敲了敲那桌上奏章道,“不知国王为何要大废佛事?”   国王叹息道:“十分天下财,而佛有七八,寺院不纳税,国内无余财。”   僧尼兼并土地却不缴纳赋税,反而私养僧兵,高僧毕竟少数,鱼目混珠者却如过江之鲫,不少罪犯也借佛门脱罪,自称什么遁入空门,却又不守清规,常常做些伤风败俗之事。   “像这种寄生虫般的东西,若不除之,国将不国。”   “我懂,我那中土也曾有过魏太武帝和北周武帝的二武灭佛,”陆聆儿点了点头,至于三武一宗灭佛中唐武宗和后周世宗,毕竟还未发生,“时人赞曰帝独运远略罢之,强国富民之上策。”   那国王眼睛一亮,几乎跳了起来:“你,你觉得我做得对?”   “不错,我觉得你做得对,”陆聆儿笑吟吟道,“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佛家也好,道门也罢,也不过形式罢了,主要是看那修行之人罢了。”   “对对对!”那国王喜笑颜开,不由自主地拉住陆聆儿的手道,“我这国中,近半大臣都反对灭佛,其他人虽然不言,也不过是因朕是王罢了,就连王后也表反对,唉,若是能有你这般女子来做皇后,朕……”   “说归说,别动手。”   孙悟空抬手一巴掌,打在国王手上,陆聆儿抽手回来,拒绝道:“这个嘛,国王你就别想了,我可是名花有主了。”   那国王瞅了眼孙悟空,幽幽叹了口气,也是,神仙眷侣,那是自己一个凡人可比拟的。   因为这想法是扼杀在萌芽里的,因此来得快去得也快,国王又换做欢喜表情道:“朕这就命御膳房设宴,款待二位,关于这灭佛之事,朕还有好多要请教两位!”   陆聆儿本待拒绝,但转念一想,过灭法国,虽然不一定要通关文牒但有总比没有好,再者说了,孙悟空还没吃饭呢,便即答应了下来。   接着,孙悟空解开了小太监和侍卫们的定身术,由国王亲自解释,也不去东阁了,直接就叫送入御书房内,请孙悟空做了主位,虚心讨教。   说实话,陆聆儿打架还行,论治理一国的本事却是一般,孙悟空倒是个全才,虽然平时像个甩手掌柜,放荡不羁,说出的话却是字字珠玑,听得那国王如痴如醉。   至于灭佛一事,孙悟空的态度较为偏激,毕竟曾被压在五指山下,怨气难消,不过他博学多览,引用隋末唐初傅奕之说,讲得头头是道。   而陆聆儿则援引唐武宗,周世宗灭佛之事,以及记得少许韩愈的《谏迎佛骨》,因其观点新颖,那国王以为她是性格如此,便也无暇计较她语言上有限的水平了。   时间如流水,一夜时光稍纵即逝,看看天色将明,小太监前来启奏道:“陛下,该上朝了。”   ※※※※※※※※※※※※※※※※※※※※   感谢在2020-06-08 14:59:53~2020-06-09 14:59: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泠鸢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解误签关文,惊雷斩灭法   “真没想到, 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那国王坐了一宿,几乎没动筷子, 只觉与知音相交,如饮佳酿,“今日按例不该早朝, 而百官聚集,只怕有什么要紧之事,容寡人且去处理二位稍待。”   “理所应当之事,陛下何必致歉,”陆聆儿本待要走,却忽然想起自己此来一是打探情况, 二是帮唐三藏搞一下通关文牒, 如今第二件事还没办, 不便就走,于是道,“不过我二人不喜等候,若陛下不嫌, 领我等到殿前一观如何?”   国王大喜,便即带二人往大殿上去,请他二人于后殿旁听, 自己则登上龙位, 众官各立本班。   “有事出班来奏, 无事卷帘散朝。”   话音刚落, 只见那武将中闪出巡城总兵官,文班中走出东城兵马使,当阶叩头道:“臣蒙圣旨巡城,夜来获得贼赃一车,白马一匹,贼匪二十余人。微臣不敢擅专,请旨定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这等事!”   那国王年轻气盛,当即就要下令斩首,转念一想,却道:“把那匪首押上来,朕要亲自审问!”   二臣退下,不多时,巡城总兵官牵着白马上贡,东城兵马使则带领士兵押上一个衣着华贵的光头。   东城兵马使叩首道:“启禀陛下,那伙儿贼人都是强制还俗的和尚,这厮仍留光头,又着如此华贵之服饰,脸上带血,凶神恶煞,定是首脑。”   国王怒道:“你们这些和尚,朕虽教你们还俗,却也分配土地,足可自食其力,你这厮竟仍不知足,聚众打劫!那和尚,你是何方人士,曾经杀伤几人,全部从实招来!”   “陛下,冤枉啊……”   那光头一开口,陆聆儿在后殿听得分明,正是唐三藏,不由得瞅了孙悟空一眼,无奈道:“这老和尚怎么又被抓了?”   孙悟空抱着双臂,满不在乎道:“他要是不被抓,又怎么凑劫难,先看看吧。”   先看看吧这个建议,陆聆儿可是欣然接受的,她也想瞧瞧,这倒霉和尚要怎么给自己脱罪。   只听唐三藏把那一套背熟了的词又念了一遍,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只不过最后补充几句,讲了讲昨夜之事,自己实非盗贼的事。   “你说你是从东土大唐来的,”虽然唐三藏说了许多,国王最在意的却是东土大唐四个字,毕竟昨夜畅谈,那两人似乎也是东土大唐人士,“可有何凭证?”   唐三藏忙道:“有通关文牒为证!”   “那是贼赃,谁知是你从何处劫掠而来的,”那国王眼珠一转,问道,“你既是东土大唐人士,却可知晓二武灭佛之事?”   嘿呀,让他一个和尚讲灭佛的事儿,那可真是难为人啊,不过为证清白,唐三藏也不得不将事情略略一说。   最后还补充说了,北魏太武帝灭佛之后,四十四岁被宦官所杀,两个儿子也相继死于宦官之手。   北周武帝宇文邕三十五岁暴病而亡,其子二十二岁死亡,宇文邕的孙子年幼,被杨坚的隋朝取代。   其意自然是在旁敲侧击,告诉灭法国王灭佛之后,下场悲惨。   灭法国王却是一笑,风轻云淡道:“这些事,朕早已知之,但这两位先帝灭佛之后,无不令国家强盛,百姓安居,朕若以一己之身换得天下太平,自也死而无怨。”   此话一出,殿上群臣无不跪地叩首,山呼万岁。   唐三藏有些呆滞,不明其意,灭法国王又道:“按你佛家来说,正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唐三藏摇着光头,反射的光线在大殿乱窜:“不不不,贫僧只是好奇,这些事陛下是如何知道的,莫非是陆聆儿姑娘告诉你的。”   “陆聆儿?”灭法国王通过唐三藏的讲述,基本上确定了他的身份,也就不急着定罪了,倒是一听到陆聆儿的名字,反而兴致勃□□来,“原来那姑娘叫陆聆儿啊,真是个好名字。”   唐三藏慌忙点头道:“不错不错,她乃是上方大罗金仙,玉皇大帝敕封通风大圣,乃贫僧取经同路之人。”   这一番话,又如凉水浇熄灭法国王心中的火苗,玉帝敕封,自然比自己区区小国之王有排面得多,自己实在是高攀不上。   后殿那边,陆聆儿听得唐三藏把自己的名字都抬出来了,很明显问题,便转过屏风打趣道:“老陈,我才离开一晚上,你就去当强盗了?”   “聆儿姑娘,见到你贫僧终于安心了!”一看见陆聆儿,唐三藏眼睛里都要冒出星星来,往前噌噌噌爬了几步,都忘记站起来了。   “好了好了,你这么跪我多不合适呀,”陆聆儿一脸笑眯眯的表情,透过大殿门望向天空,“你们仨还不下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一晚上还看不住人!”   随着一阵风起,云头上吹下三个人来,正是唐三藏那三个看热闹的徒弟。   灭法国群臣见他们从天而降,惊为神仙,慌忙下拜。   三人也不理会这些凡人,只是先向陆聆儿道歉,随后黄眉和纱悟静搀起唐三藏,二人侍立左右。   猪八戒对于财帛最为看重,见那总兵官牵着白马站在殿下,立刻走上前去,咄地一声道:“马是我的!拿过来!”   他身材又大,声音又粗,喝一声,肚子一撞,那总兵官饶是英勇,也是凡人,被猪八戒撞得一个跟斗跌倒在地。   灭法国王毕竟一国之主,心性不同,仍是镇定如常,瞧着这几个和尚,转向陆聆儿道:“陆姑娘,你既然与这几个和尚一路,又怎会支持灭佛?”   “我与他们一路,只因为他们不是坏人,而我支持你灭佛,也只是因为佛势过大,实需灭之,”陆聆儿背着手,一副谆谆教导的模样,“我说过,是人弘道,非道弘人,具体问题是要具体分析的。”   “寡人受教了。”   “那就好,”陆聆儿笑吟吟道,“不过陛下无须担心,虽然两位武皇帝都英年早逝,但有我在,便到地府给你延寿几十年,也无难事。”   灭法国王垂首致谢,即着光禄寺大排筵席并倒换关文,至于灭法二字却不更改,灭佛运动仍然继续。   而那收押的二十余名盗贼,匪首小头目尽皆斩首,其余充军。   宴席过罢,唐三藏等便要上路,灭法国王想留陆聆儿多住几日,却也难办,只得送出城去。   只是国内还要灭佛,不能敲锣打鼓,吹吹打打,排场倒小了些。   刚出城池不远,便见空中阴云密布,往灭法国聚集而去,云中恍惚有电弧跳动,非同小可。   “怪了,刚刚才城内时,还是万里无云的。”之前梅雨丝丝,可把黄眉淋得够呛,在城内早置办了雨伞,便即撑开。   而七香车上也挂了个大伞,帮助唐三藏遮挡风雨。   过了一会儿,却见阴云虽在,却已经完全聚集在了灭法国上空,西行队伍头上反倒是晴空万里。   陆聆儿探出车窗,瞧那天上异象,眉头紧蹙起来,跳出七香车道:“你们先走,灭法国的事只怕还没完呢。”   黄眉收起雨伞,拎出棍子道:“老大,您一句话,赴汤蹈火啊。”   “黄眉,我心领了,”陆聆儿回眸一笑,这黄眉虽然没了法宝,能力下降,倒是个十分积极的人,“这件事你不便掺和,免得叫那笑和尚为难。”   笑和尚自然就是弥勒了,黄眉没法多嘴,只得作罢。   唐三藏生怕是灭法国王反悔,催促快走,白龙马撒开架势,往西就奔。   唐三藏等人刚走,就见阴云已经集中在灭法国上空,电弧往中间聚集,咔嚓一声,一道笔直的白雷便劈了下去。   眼见那道雷霆非比寻常,不是神霄玉府的雷公所打下的雷屑,也不是道家的五雷正法,更不是天劫之雷,竟然直冲灭法国皇宫而去。   陆聆儿不及多想,立时腾空而起,一招掌心.雷劈还了回去,那笔直降下的雷霆与陆聆儿的掌心黑雷相撞,轰鸣声响彻天际。   好在这个时代没有玻璃,不过皇宫里用来装饰的琉璃瓦已经被震碎了一大片。   “好厉害的灭仙雷,”孙悟空随即赶了上来,化作发丝附着在陆聆儿头上,“怕是哪个大菩萨到了,聆儿,你要小心。”   “是啊,劈得我手掌都有些麻了,”陆聆儿尝试握住拳头,却只能勾成爪状,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四大菩萨中的哪一位。”   孙悟空道:“也许不是四大菩萨之一,大概是大势至,除盖障或者金刚手中的一位吧。”   孙悟空一向判断准确,陆聆儿也是信他的,这几个菩萨也都到了天尊境界,再加虚空藏,和观音,文殊,普贤和地藏并称八大菩萨,但知名度要差上一些。   那一道处决之雷,杀伐凌厉,比起以慈悲闻名的四大菩萨,还是这四位的可能性比较高。   未免一击不中,再下一雷,陆聆儿不等手掌恢复,便纵起筋斗云,跃上阴云,去瞧来者何人。 灭法国上空激辩论,陆聆儿鏖战大势至   登云不远, 便见来人身影。   只见那人身披黑白直缀, 生得身形俏丽,眉目如画, 有十二分的人才。若非她端坐莲台之上,现一方菩萨之相,否则凭那长发飘飘之貌, 旁人说不定会以为她只是个凡尘美女。   不过陆聆儿是认得她的,只见陆聆儿升起半空,飘荡过去,与来人相对,冷冷道:“大势至,你要做什么?”   孙悟空猜得不错, 来者非是旁人, 正是号称四大菩萨之五的大势至菩萨, 她虽未名列四大菩萨之内,但在佛门菩萨之中的地位,却仅次于观音菩萨。   还有传说,她是观音菩萨的亲妹妹。   大势至菩萨见自己那一击被人打散, 正自惊异,却见陆聆儿腾空而起,则能理解眉头紧蹙道:“陆聆儿, 你休要多管闲事。”   陆聆儿冷哼一声, 与大势至菩萨昂然相对道:“天下事天下人管得, 你要杀人, 也须得说个明白。”   “本座奉佛旨,何须给你说法?”   “喔,原来奉佛旨就能滥杀无辜啊,”陆聆儿冷哼一声,反驳道,“便是不提如来说的慈悲为怀,便是你姐姐观音,也有个救苦救难的名头,你倒是心狠。”   大势至眉头一皱,颇不悦道:“本座是本座,何须提她。”   陆聆儿虽瞧出她的不悦,却满不在乎道:“你是仅次于观音的菩萨,又和她同属阿弥陀佛的左右胁侍者,还是她一母同胞之妹,怎么不能提了。”   “少废话,”大势至菩萨咄了一声,手掌一翻,显出一颗紫金色的球状物体,这便是灭仙雷了,据说天尊境界之人若不提防,也难逃灭仙之厄,更不用说那些真君罗汉了,“陆聆儿,本座劝你休要多管闲事,灭仙雷下活口难留。”   但陆聆儿是能以掌心.雷生扛灭仙雷的,自然不惧,反而道:“大势至,你滥杀无辜,便是搞到西天佛祖那里,他也休想偏袒!”   “笑话,佛祖本是打算让尔等解决灭法国之事,”大势至轻蔑地瞄了眼陆聆儿,晃了晃手中灭仙雷道,“可惜你辜负佛祖期待,才要由本座出手。”   大势至本来说自己是奉佛旨而来,陆聆儿还道是哪位佛陀,却不想正是如来佛祖,这厮今日可杀灭法国王,那么来人。   陆聆儿扶了扶额,心里已经做好了劝止不住的准备,又道:“那灭法国王阳寿未尽,王气尚存,你若杀他,不合规制。”   大势至嘴角微勾,薄唇轻扬,露出一副轻蔑而阴狠的笑意来:“正因为要给天庭地府面子,佛祖才赐下本座灭仙雷,只要他连元神一起击碎,又何须再入枉死城?”   这也太狠了吧,陆聆儿几乎是叫了出来,喝道:“王八蛋,你们之前不会就是这么对拓跋焘和宇文邕的吧?”   “那两个帝王不过是施压地府罢了,南瞻部洲毕竟难以影响,可这灭法国王……”说着话间,大势至菩萨把灭仙雷随手一丢,好像取走灭法国王的性命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他既身处西牛贺洲,该当以儆效尤。”   “你休想!”   陆聆儿瞬息之间,几乎是同时丢出了落宝金钱,灭仙雷虽然发挥功效后只是一道雷电,又是个一次性法宝,但毕竟也是法宝,随即被陆聆儿收入怀中。   大势至眉头紧蹙,感到骇然,看陆聆儿这架势,是要死保灭法国王了,压着怒气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来:“陆聆儿,你想做什么?”   陆聆儿既然出手收了灭仙雷,就没想着跟大势至善了,便摆出自己大妖王的架势,趾高气昂道:“大势至,你擅杀凡人,毁人元神,天地不容!”   “吾等以佛祖为治世之尊,天地算得什么?”大势至菩萨虽生得明眸皓齿,丰肌玉骨,说起话来却是不悲不喜。   地仙之祖镇元子不拜三清,也只以天地二字祭之,这位倒好,直接连天地也看不起了,陆聆儿眯缝着双眼道:“大势至,你佛门也太目中无人了。”   “本座便是这般目中无人,”大势至身周佛光渐起,法力徒增,下达了最后通牒,“便是没有灭仙雷,今日灭法国王也当必死。”   陆聆儿身周也渐渐聚起墨色的法力,如风一般环绕身畔:“灭法国王我保定了,如来也带不走他,我说的!”   “那本座就连你一起收服!”   话音刚落,大势至菩萨周身迸发出无量佛光,显现不动明王法相,头顶宝瓶,那佛光万丈,将陆聆儿几乎笼罩起来。   要知道,五百年前陆聆儿和孙悟空被反天庭,三界共知,威名赫赫之下谁敢小看,是以大势至一出手便是全力。   汹涌澎拜的法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一个浪头接一个浪头,几乎让人喘不了气,就连法力运转都有些困难,不过陆聆儿知道,这只是攻击的前兆罢了。   “有意思,八大菩萨和般若诸佛果然都是天尊境界吗?而且传闻不假,你就连法相都和观音一模一样,”陆聆儿一声轻哼,双手握拳,“可惜观音都曾败在我手下,你又凭什么赢我?”   “别老是……把我和她对比!”   陆聆儿的话,似乎激起了大势至菩萨心中的怒气,令她不多考虑,登时拍出一掌。   大势至和观音一母同胞,自小对比长大,可惜观音似乎总是压她一头,虽然人们只看到她是菩萨第二,但在大势至眼中,她的头上却始终有一个观音。   大势至菩萨这一掌拍出,陆聆儿只觉得强横无匹的法力几乎化作实体,把自己往中间挤压,这大势至这一掌可谓全力出手,还真的看得起自己啊。   但陆聆儿丝毫不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大势至,你犯嗔戒了!”   眼看那金色的佛掌重击过来,不留一丝余地,陆聆儿毫不取巧,只是握起拳头,一拳打了过去。   原来大势至菩萨头上所顶宝瓶,乃是她的本命法宝,威势自在,可使其解脱血光刀兵之灾,是以陆聆儿只以一双肉掌相迎。   拳掌相交,虽然陆聆儿的拳头小巧玲珑,那金色的佛掌大如山丘,却终究不能将陆聆儿击退一步。   大势至心头微凛,这一掌已是她的全力,便是要一击摧毁整个灭法国都非难事,法身上猝然勃发出无量佛光,另一只佛掌也拍了过来。   眼看双手合十,要把自己压成肉饼,陆聆儿双手撑开,好似一个铁钉,个头虽小,却叫大势至难以得逞。   “好家伙,这么狠啊!”别看陆聆儿身材高挑纤瘦,力气可是一点也不小,担山赶月也是玩得来的。   虽然陆聆儿还想再玩玩的,但大势至这手笔,很明显是要致自己于死地的陆聆儿也不敢冒险,当即往巽地吸了三口,冲着喷出三昧神风。   这三昧神风非同小可,便是大势至的法身也无法直接抵挡,她又没有定风珠,头上宝瓶也是只防兵刃不防神通的,因此只能依靠身周佛光与陆聆儿打持久战。   但陆聆儿的手段却不止如此,她虽然施展三昧神风之时,喷不出太阴神风,双手被占也拿不出怀里的红水阵葫芦,但那混沌两仪灯却是随心念而动的。   陆聆儿微微冷笑,混沌两仪灯现于身后,那混沌之火感受到主人遇险,便即从灯中喷涌而出。   黑白焰起,借着风势,顺着三昧神风灌了过去,大势至虽化金身,抵挡三昧神风已是尽了全力,眼见火焰呈现黑白之色,知道此物不可小觑。   心念一动,大势至身上那黑白色的袈裟佛衣登时全转为黑,另一个全身白衣的大势至菩萨出现在一旁,也现金身之相,双掌一推,堵住火焰。   这两个大势至,法力相当,容貌相同,只是黑衣者面色铁青,白衣者拈花微笑,却都是本体也似,分不出谁真谁假。   孙悟空知道陆聆儿一人便可应付,却不妨碍他辨认法能,便道:“有趣,此乃如一神通。”   如一神通者,千身如一,虽然分得越多,个体能力越低,却皆是本体,大势至法力深厚虽然入不得大天尊之境,但两具身躯居然都是天尊境界,也是非同小可。   但这神通毕竟是削弱了自身法力,抵挡起来更加力不从心,陆聆儿感受到双掌的压力也小了许多。   总的来说,陆聆儿是占上风的,但灭法国上空这场大战,法力波动已使得灭法国百姓苦不堪言,再打下去,只怕更会伤亡惨重。   孙悟空道:“聆儿,还是速战速决为妙。”   “我也想啊,”陆聆儿苦笑道,“悟空,要不你帮我一把吧。”   反正她要不说,孙悟空肯定还要犹豫一会儿,虽然他本人是很想跟佛门动手的。   “好嘞!”   孙悟空答应得飞快,却也不现真身,只是默默念动口诀,他是利用混沌之火来进行天火熔身的,混沌之火自然受他控制。   只稍微推了把力,就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混沌之火登时便突破了大势至的防御。 陆聆儿毁杀菩萨身,如来佛施法重塑体   大势至来不及抵挡, 只觉得眼前瞬间失明, 黑色火焰登时吞噬了她那白衣躯体,白色火焰则吞噬了她那黑衣身躯。   两具不动明王法身受不住这风火突袭, 如春雪消融般寸寸瓦解,化作飞沙散去,碾成尘埃。   留在原地的, 不过是一颗晶莹剔透,黑白参半的舍利子罢了。   这也是陆聆儿留手之故,若那火势再大一点,只怕便连大势至菩萨的元神一起焚毁了。   陆聆儿昂然道:“大势至,我不像你那般斩尽杀绝,留你元神不灭, 你去罢, 料想如来神通, 不至于弃你不救。”   那舍利子打了个转儿,回身便往西方遁逃而去。   西方灵山,八德池中,遍生金莲, 如来法相庄严,正闭着眼睛低声诵念经文。   如来的神情忽然微动,睁开眼睛, 看着一颗黑白相间的舍利子破空而来, 被八德池内一尾金须鳌鱼衔住, 吐进八宝功德池的金水之内。   眼见那颗舍利子散发出熟悉的气息, 如来轻叹一声,双手结出一个佛印,金色的佛光透体闪耀,与八德池中的金莲相映。   散发着金色毫光的池水开始沸腾,云雾氤氲之间,金莲聚拢,金水顺着藕臂流淌,一具身体渐渐成型,待得佛光散去,露出一张极其清秀雅致的容貌,正是肉身已经被灭了的大势至菩萨。   大势至菩萨刚刚恢复,身上气息极其衰弱,因而显得脸色苍白,倒有几分病美人的意味,她一闪身遁出八德池,直缀袈裟已披在身,只是赤着双足,落于如来下手。   大势至泪眼婆娑,显得十分委屈,双手合十,跪地颤声道:“佛祖恕罪,弟子无能,不能诛灭逆王,反被那陆聆儿击破法身。”   听得此言,那尾金须鳌鱼摇身一变,化作一个黑袍黑面,金须金发的道士,立于金莲之上,哈哈大笑道:“大势至,你连我三清门下三代弟子都打不过,也有脸再居这菩萨之位吗?”   “臭鳌鱼,你找死!”大势至眼神一眯,就想一掌拍过去,却不想乌云仙袍袖一挥,便拂开这一击,紧接着一混元锤,将大势至锤翻在地。   要知道大势至有本命宝瓶护体,得免一切兵刃血光之灾,却连这一击混元锤都拦不下,可见受伤之深。   如来默念心经,那八德池中央的六根清净竹弯身一拂,乌云仙便拿锤不住,复变作金须鳌鱼,落在八德池中,只留下一句“如来,你忒也偏心了!”   如来没有管他,只是张开慧眼,体察大势至全身,不悲不喜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讶异,奇道:“镇古妖灯?”   “镇古妖灯?”大势至一怔,想起那烧天大火来,“可那黑白色的火焰,弟子只感觉其中蕴涵阴阳混沌之力,却不认得。”   “你当然不认得,自妖庭消逝,镇古妖灯便再未现世,”如来先是悠然一笑,随后叹息道,“如今镇古妖灯再现,只怕妖族当兴,陆聆儿身为妖族大圣,自然应运突飞猛进,却是强求不来的,是本座考虑不周,强派你去,累的你受此劫难。”   听如来如此言语,大势至慌忙叩首道:“我佛慈悲,是弟子能力不足,岂可牵连佛祖!”   如来一双眼露慈悲之色,挥手道:“你去罢,本座赐你金丹三粒,且去好生休养,陆聆儿之事,本座回另行安排。”   “弟子领命。”大势至低头应喏,恭敬地离开了八德池。   见大势至离开,如来低头沉吟片刻,开口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有佛光照耀在如来面前,随即化作人形,恭恭敬敬地向如来合十行礼。   一个面目俊朗,温和儒雅,却背剑挎刀,彰显文武之气,正是那号称“诸佛第一辅臣”的虚空藏菩萨。   另一个年轻貌美,比起大势至却又更显端庄,便是仅次于诸佛的观世音菩萨。   如来淡然道:“你们两个都听到了吧?”   “正是,”观音合十行礼道,“镇古妖灯现世,只怕妖族之中要出一位大天尊了。”   虚空藏补充道:“以目前形势来看,多半要着落在陆聆儿身上。”   “那是自然,老君的眼力一向不错,”如来双眸仍是古井不波,“本只打算让大势至去试探一番,没想到陆聆儿竟直接动手。”   “这是在给我灵山立威,”虚空藏背负宝剑,铮铮作响,“佛祖是否需要弟子和金刚手走上一遭?”   如来摇了摇头,轻轻微笑道:“她以一个大罗金仙的法能,片刻之间便击杀了大势至,你便是和金刚手联手,再加一个除盖障,又真有把握消灭她吗?”   虚空藏愣了愣,又道:“弟子想来,凭我灵山诸佛菩萨,还不至于消灭不了一个天尊。”   “师兄所言差矣,”不待如来开口,观音在一旁道,“且不说陆聆儿修为如何,她乃是天庭帝君,若击杀了她,那便是公然挑衅天庭了。”   “可现在是她在挑衅……”   不待虚空藏再多说话,如来微微举手,打断了虚空藏的话头,开口道:“本座欲封她为佛,收入灵山门下,区区一个灭法国算得什么。”   虚空藏皱了皱眉头道:“启禀我佛,若说封女子为佛,自本初佛祖以来,尚无这般道理。”   “那她就将是第一个。”   出了蓝毗尼园,虚空藏开口道:“观音,你不觉得佛祖太过偏爱那妖邪了吗?”   “岂是佛祖偏爱,三清玉帝,火云洞三圣皇,哪个大天尊不喜欢她?”观音托着宝瓶,拈花微笑,似是毫不在意。   虚空藏摇了摇头道:“实在不该,便是灵山注定要有女子为佛,也该是你才对。”   观音转过身,瞧着虚空藏的双眸,轻轻笑道:“师兄,以你之能,不该有如此想法,若陆聆儿当真能成大天尊,佛祖为了招她入释所能做出的牺牲,绝对不止一个灭法国,一个大势至。”   灭法国。   孙悟空现出原身,关切道:“聆儿,你没受伤吧?”   “还好……”说实话,刚刚用了大力,陆聆儿的手臂还是有些酸软的,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道,“真没想到,灵山的家伙竟然这般无耻,说好的信仰自由呢。”   “听他的才能得自由,虚假骗人的罢了,”孙悟空握住陆聆儿的手腕,轻轻磨弄,“只是想不到你竟会悍然出手,要是那大势至手段再高一些,岂不麻烦。”   “如果我连一个灭法国王都保不住,真到了灵山之时,我又凭什么要求他们放了你呢?”陆聆儿幽幽叹了口气,眼神颇为无奈,“我不过是示威罢了。”   毕竟陆聆儿宁可放弃这西行一路所获功德,也是一定要让孙悟空重获自由的,可是她的要求能不能得到满足,却也实不好说,只能借这灭法国的由头,先立个下马威了。   也不知今日之事是福是祸,可惜陆聆儿向来没有什么大局观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低头瞧瞧,似是刚刚的灭仙雷和法力波动带来了巨大震动,惹得灭法国王带领一帮大臣,正由司天监主事,祭拜上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却是平等对待,佛门却又要分出上下,人如蝼蚁,陆聆儿叹了口气道:“也不知大势至回去,如来又是否会派遣别的菩萨过来。”   孙悟空轻哼一声道:“倘若如来要脸,当是不会了。”   他那轻蔑一哼,已是代表了态度,当年如来用五指山压住孙悟空,也是骗他入了掌中佛国。   陆聆儿无奈地笑了笑,如来要不要脸这件事,还真是个不容易厘清的问题。   “我还是想保一保灭法国王,”陆聆儿顿了顿,还是开口道,“即使如来派遣别的菩萨,我也当与之一战。”   “不取经了?”   “两不耽搁嘛。”   陆聆儿笑了笑,纵起祥光,下了云头,灭法国王正在祭拜时,眼见天降祥云,还道是哪位神仙降世,定睛一瞧,却见是陆聆儿,不免喜出望外。   灭法国王跳了起来,满面欢喜地迎上去道:“聆……陆姑娘,怎么是你啊?”   陆聆儿微微笑道:“陛下死里逃生,真是可喜可贺。”   灭法国王自是不解其意,满脸疑惑之色,陆聆儿便把大势至菩萨欲以灭仙雷灭杀他之事说了一遍。   这一番故事,听得灭法国王背脊发凉,头冒冷汗,倒抽了一口凉气,慌忙跪地道:“多谢圣仙救命之恩,此恩认同再造,请受寡人一拜!”   陆聆儿伸手搀住他道:“这倒不打紧,我只问你一件事。”   “圣仙但讲无妨。”   “经此一事,你是否还要灭佛?”   那国王愣了愣,露出无比坚毅的神情道:“寡人虽死无怨。”   “好,”陆聆儿取出一张卷轴,欣慰地说道,“此物名曰小亘一行幡,若再有事,它会帮你抵挡伤害,足以撑到我来救你。”   讲罢了用法,那国王再三拜谢,陆聆儿这才离开,前去追赶唐三藏等人。   和往常几个月才遇一次麻烦不同,离开灭法国不远,立刻就是一座高山,这座山陆聆儿认得,正是那南山大王的隐雾山。 西行众误中梅花计,陆聆儿借宝破阵子   “麻烦了……”虽然夏日熏风吹起, 颇为舒适, 但陆聆儿可不太高兴得起来,她虽站在云端,却寻不到唐三藏等人的身影, 不由得怀疑起南山大王来了。   虽然南山大王的战斗力也就跟猪八戒差不多,黄眉打他那是手拿把攥, 但那厮擅长阵法, 又有地利, 情况如何也不好说。   孙悟空则悠然瞧着风景道:“聆儿, 出什么事了?”   陆聆儿噘起嘴,颇不开心道:“唉, 就一会儿不见,这老和尚又出问题, 真不省心。”   “别急别急,让俺看看,”孙悟空随即用手搭在眉上,圆睁火眼,向下观之,便指着一处山麓,“你看那片雾中,不就是那匹白马么?”   顺着孙悟空的指引方向,陆聆儿才在那大雾之中勉强看到一小块白点, 要不是有马鞍露出一点异色, 陆聆儿还以为那是块石头咧。   不过就算如此, 陆聆儿还是没瞧出来是白龙马,随即便听到纱悟静的呼喝之声,才算是确认了位置。   “不过那雾看起来可不简单啊……”   陆聆儿嘟囔了一句,纵起筋斗云飞了过去,却见是纱悟静正牵着白马,挑着担子,隔几步便叫声师父。   眼见这是又给自己找麻烦啊,陆聆儿无奈问道:“纱纱,怎么就你一个人,老和尚和黄眉老猪呢?”   纱悟静慢慢吞吞,还没回答呢,忽见猪八戒穿过雾气,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道:“纱师妹,你喊什么呢?”   两个一起问完,纱悟静只用回答一遍,这才道:“师父不见了,你们可曾看见?”   猪八戒一听这话,气哼哼道:“俺老猪好容易打发了那妖怪,得着命回来,师父是你与小黄看着的,怎地反来问我了?”   纱悟静摊着手道:“师兄,不是这般说的,许是你眼花了,把那厮放了回来。那厮直冲师父,我便与他厮杀,师父便交给了黄眉,却不想连黄眉也不见了。”   这剧情好生熟悉啊,陆聆儿挠着头道:“听你们这么说,我怎么觉着你们是被诓了呢?”   “不会吧,俺们也不是那么蠢货的,”猪八戒倒是冒出一股迷之自信,笑道 “说不定啊,是黄眉伺候师父出恭去了。”   陆聆儿瞥了他一眼,嫌弃道:“懒人屎尿多,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吗?”   说不了,就见黄眉赶到,手中拖着一只小豹子,急冲冲道:“不好了,不好了,我们中计了!”   猪八戒一怔,哭丧着脸道:“啊,不会吧?”   “我倒也希望不会呀,”黄眉把那小豹子往地上一扔道,“老大说了要生擒那个南山大王,我就稍微费了点功夫,可打翻之后才发现,那南山大王竟是这小妖变化来的。”   “可恶,这不就显得俺很蠢吗?”猪八戒一把揪住那豹子的后颈皮,果然是猫科动物,小豹子当即就不动了,“快说,俺们师父在哪?”   小豹子蜷缩一团,梗着脖子道:“俺是不会出卖大王的,喵呜……”   果然豹子的叫声和猫一样的,陆聆儿上前夺下这小豹子,虽然这小豹子想比猪八戒的体型像一只猫,但对陆聆儿来说可就很大了,因此只得扔到地上。   陆聆儿一挥手道:“放他去吧,一只小妖,何必赶尽杀绝。”   “聆儿,你……”   猪八戒心有不甘,却不陆聆儿招手打断,那小豹子伏地顿了顿,终于蹿了出去。   跑不多远,陆聆儿便道:“好了,还不追?”   话音刚落,黄眉和纱悟静就已经追了过去只有猪八戒还有些呆滞:“聆儿,你啥意思啊,要追着这小东西回洞府?”   “废话,这种小妖有点能力,心智却还单纯得很,他才不会想那么多呢,”有纱悟静和黄眉往前追,陆聆儿悠哉悠哉地迈起了步子,“就和你一样。”   跟着那小豹子,入山行进有二十里远近,便见一处悬崖之下,有一座洞府,正是那隐雾山折岳连环洞。   陆聆儿笑吟吟道:“老猪,就在这儿了,动手吧。”   “好嘞!”猪八戒还以为是要让功给他,仗着有陆聆儿和黄眉在此,举起钉耙尽力一筑,本以为那石头门定会瞬间破碎,却不想金光一闪,直接把猪八戒弹飞了出去。   被这一震,猪八戒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他身材又大,摔得自然比旁人狠些,因而揉着屁股,不断□□道:“哎呦,哎呦,陆聆儿,你坑害俺老猪!”   “我坑害你干什么,谁让你本事不济,连个石头门都破不开。”陆聆儿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这门上被施的咒,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紧接着,便听里面南山大王高喊道:“陆聆儿,你连大势至菩萨都能灭杀,可破吾阵吗?”   陆聆儿昂声道:“我若能破你阵,该当如何?”   南山大王哈哈大笑,自信满满道:“你若能破吾阵,唐三藏自当奉还,如若不然,本王便要尝尝这天下第一食材的滋味了!”   唐三藏啥时候还有这头衔了,陆聆儿撇了撇嘴,伸出棍子轻轻敲了敲这石门,又荡起金色涟漪。   陆聆儿运起灵识,感受着这法阵,终于想起,这玩意儿不就是混元河洛之阵的拓本的阉割版嘛。   看来南山大王去狮驼城支援一趟,不仅有拔刀相助之意,还有觊觎人家阵法的因素。   青狮等没有把混元河洛之阵的阵图全部交给他,恐怕也是考虑到了南山大王的心思,万一这家伙学完就跑,那不就亏大发了。   只是没想到,这厮竟能凭借一半阵图,反推出另外一半,确是个奇才了。   而对于混元河洛之阵,陆聆儿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正在思考之际,孙悟空轻轻道:“聆儿,你忘了三哥的法宝了吗?”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陆聆儿一拍大腿道:“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黄眉和纱悟静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圣仙(老大)想到了什么?”   “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陆聆儿不及解释,驾起筋斗云来,混天崖乃天地交接之所,可是不近,“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陆聆儿早便不见了身影。   混天崖金翅洞。   “不是这样弹的……”   “嘿呀,你管得真宽,我这样弹不好吗?”   “不合韵律,有辱斯文。”   “你天天跟你那帮兄弟舞刀弄枪,早就辱了。”   未至其洞,先闻其声,而且不止一人,另一个清脆伶俐的声音陆聆儿也是认得的,却是孔雀。   自从上次狮驼城一别之后,她和飞鹏的关系倒是近了许多,大雪山是佛门之地,飞鹏不能常去,倒是孔雀跑到混天崖的时候要多一些。   蹭吃蹭喝自不必说,飞鹏这里不少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也都被孔雀拿回去给卵二姐进补了。   听他俩这会儿的对话,应该是飞鹏在教孔雀抚琴吧,真是悠闲自在地让人羡慕呀。   便在一瞬之间,陆聆儿已然到了金翅洞口,只见那洞外平台之上,飞鹏一身紫纹白袍,甚是飘逸潇洒,正从身后揽着孔雀,手把手教她抚琴。   孔雀仍如往常,白纱衣裙,恍若广寒仙子,出尘脱俗,秀美可人。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这样还挺浪漫的,自己和孙悟空在花果山时,倒是对打切磋比较多。   听得有人接近,飞鹏打眼一瞧,讶异道:“咦,五妹,好久不见了。”   “哈哈哈,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弹,不必管我。”陆聆儿嘿嘿一笑,一点也不客气,自顾自翻箱倒柜起来。   找了一会儿,却是无功,陆聆儿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不对啊,我记得三哥的法宝就在这儿呀……”   正在踌躇之间,洞外琴声虽然不伦不类,毕竟终了,飞鹏便走了进来,笑吟吟道:“五妹可是遇到什么困难,来找三哥,实在是上上之选。”   毕竟看陆聆儿这样子,还没有去找敖蛟,她既先来找自己,说明在五妹心目中,三哥还是亲过二哥的。   紧接着,孔雀也走了进来,幽幽道:“是呀,五妹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便是。”   陆聆儿挠了挠头,总感觉孔雀的语调怪怪的,还有五妹两个字,咬得极重,自己也没跟她结拜啊。   “我……”陆聆儿刚一开口,就见飞鹏手中之物,九片拍子,晃一晃簌簌有声,不禁喜出望外道,“就是这个!”   “破阵子?”飞鹏抬手拿起,面上疑惑之色忽得消失,“嗨呀,我只把这东西当手铃伴奏使用,都忘了它的本来用处了。”   陆聆儿嘻嘻一笑,伸手摘下一片道:“借我用用,不过估计还不了了。”   “三哥的东西,什么时候要你还了,”飞鹏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中只余八片的破阵子道,“五妹,要不你全拿走吧?”   “一片就够了!”   陆聆儿眨了眨眼,纵身出洞,嘿嘿坏笑道:“三哥,大嫂二嫂和四嫂都有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找个三嫂啊?”   “再说吧,”飞鹏不自觉地搔了搔脸颊,有些心虚道,“看看你六弟妹什么时候有谱。”   陆聆儿抿唇轻笑,随即远去,身后似乎有什么人在喊叫,说什么那不得等到猴年马月,你就是成心的之类的话。 连环洞处处机关,心不服再立赌赛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 陆聆儿便折返回来, 筋斗云之能,着实惹人惊叹。   破阵子虽是一次性破阵法器, 但一次性的法宝不必考虑耐久损耗,往往威力奇大。   之前在狮驼城时,一片便足以破开光膜, 今日在隐雾山对付这阉割版的法阵,威能更是厉害。   陆聆儿将之抛出,即见光晕散去,就连石门也化作飞灰,随风而去。   “冲进去,救出师父!”   猪八戒一马当先, 挥舞钉耙冲了进去, 纱悟静和黄眉紧随其后。   要是平时, 猪八戒才不会这么积极,但这南山大王武艺实在太差,这功劳得之太易,而捏软柿子, 猪八戒却是从不落于人后的。   陆聆儿无奈地笑了笑,背着手便要往里去,却见孙悟空现出原形, 拦住她道:“聆儿, 此去不妥?”   “为什么?”陆聆儿颇为奇异, 正常情况下, 孙悟空可是十分积极的,要是他都谨慎起来,说明麻烦可比较大。   孙悟空指了指那洞名石碑道:“南山大王又非傻子,若无后手,此刻已该在外跪着了,你看此洞名曰折岳连环洞,只怕洞中别有洞天,易进难出。”   “说的有道理,”陆聆儿点点头表示认同,拔下一根头发变作细绳道,“要不在外面栓根绳子连接,实在找不到路也好出来。”   “甚是,只是不知这绳子够不够长。”   一般来说,陆聆儿和孙悟空以毫毛所变绳子都是可以变细变长的,但这绳子终究不是法宝,不能无限变长。   “无限伸长……”陆聆儿忽得一拍脑袋,欢喜道,“有了!”   孙悟空微一挑眉,瞧着陆聆儿解开头绳,却是一根红线编制:“这不是月老的红线吗?”   “对呀,当年我帮四哥换姻缘,掉包来的,之前也就当头绳了,都给忘了,”陆聆儿笑吟吟间解开红绳,把红线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不过,另一头系哪里呢?”   “那自然是系我这里了。”孙悟空拿过红线,把另一端在手腕上胡乱缠了几下,“你进,我进?”   陆聆儿面颊间染起一丝红晕,别过脸道:“当然是我啦,你又不能被唐三藏他们看见。”   说罢,陆聆儿飞身蹿入洞中,虽然红线牵缘对神仙是没有效果的,不过这个形式,陆聆儿甚是心悦。   不过眼下是要快些找到猪八戒等人,毕竟陆聆儿一进这折岳连环洞,便发觉处处透着古怪,要不是她提早在手腕上拴了红线,恐怕早就迷路了。   但猪八戒等人一无准备,二来除黄眉外,本领亦不高强,若遇埋伏,极意失陷。   但这洞中曲折环绕,复杂非常,即使陆聆儿牵着红线,有时候都会再回原路,只能尽量往暂无红线的地方去。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找土行孙把地行术给学了,”陆聆儿睁大眼睛,尽量观察着红线的位置,一边又自言自语,“看这个架势,要是真有点什么陷阱,他们仨怕是已经凉了。”   陆聆儿本想着使用通风耳,探听一下具体位置,在这曲折山洞之中,就算你听见有人就在附近,却又不知道要绕路多少。   就算不顾石壁,挥棒一路打将过去,可又要担心山洞塌陷,万一压死唐三藏可就又是□□烦,陆聆儿可不是土木工程专业的。   正行间,只听得咔吧一声脆响,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静谧的山洞之中却很明显,再加上陆聆儿听力过人,怎么也不会忽略过去。   这声响很明显是某种机关响动,陆聆儿瞬间抽出两把斩仙飞刀,随即便又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网上遍布细钉,在微弱的光线闪耀着蓝紫色的光芒,眼见便是喂了毒的。   “都当了妖怪了,怎么还玩这种猎户设陷阱的把戏。”陆聆儿撇了撇嘴,手中斩仙飞刀已出,嗖地一下,早把那大网割裂开来。   还不等破网落地,陆聆儿手中另一把飞刀绕身一转,无数细小箭矢便即落地。   虽然这些箭矢尾羽上设计独特,两支箭为一组,劲力相反,因此便把箭矢所生荡激之力,破空之声一齐抵消,于黑夜暗影处无声无息,最是难防。   但陆聆儿出门求仙之前,可是当了二十多年的猴子,什么猎户没见过,这种连环陷阱,她可是见得多了,凭意识便就全部格挡下来。   “好小子,真阴险啊!”   陆聆儿捻起一根箭矢,箭头上虽没有毒药,却也涂着三返火丹的粉末。   这玩意儿神仙吃了都要睡三天,虽然粉末肯定没有一颗丹药厉害,但睡个几个时辰还是没什么问题。   这个陷阱黄眉还有可能反应过来,要是猪八戒和纱悟静遇上,这会儿应该已经和唐三藏见面了。   却在此时,陆聆儿听得前方有一声猪哼,正在前方甬道之处,一般来说虎豹狮成精的妖王洞中,是没有猪羊之类的食草小妖,这声音想必就是猪八戒的了。   陆聆儿便即运起八.九玄功,将一十二把斩仙飞刀环绕身周。   这甬道内果然陷阱无数,什么刀枪剑戟,尽皆此来,但有一十二把斩仙飞刀在,所有武器触之即断,难进分毫。   与此同时,又有毒雾毒烟侵袭,陆聆儿以八.九玄功防备,自是百毒不侵。   虽然这些东西声势浩大,但都被陆聆儿轻松化解,不过也足以让人发出感叹了:“好家伙,打造得跟铁桶一般,这老豹子就是在等着我呢吧。”   等陆聆儿终于穿过甬道时,回头一瞧才发现,这条甬道甚是短小,看来入口之处也被施加了某种压缩宇宙的法咒。   天地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关于这方面的阵咒,一来太费法力,不可长久,二来对付天尊以上大能极易发现破绽。   也就是陆聆儿能力太强,以致破阵而出时还未发现问题。   眼前只见两只小妖,正拖着猪八戒往里而去,他身上大网正是陆聆儿之前破解的那种,而他皮糙肉厚,细钉倒没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屁股上插着两支小箭。   大概是他身材巨大,三返火丹效果不显,猪八戒正口不饶人咧:“疼死猪爷爷了,老杂毛你出来,跟你猪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哎呦!”   陆聆儿忍不住呵呵笑道:“老猪,让你冲那么急!”   听见人叫,猪八戒眼睛一亮,兴奋道:“聆儿,快,快来救俺呀!”   那俩小妖一看见陆聆儿,立刻拼命拉扯起猪八戒来,虽然猪八戒比较肥硕,不过还是能看出来有移动的。   陆聆儿手腕一甩,便见白光一道,白玉金刚镯叮叮当当连弹几下,两个小妖便被打翻在地,陆聆儿不欲取其性命,是以没有使用斩仙飞刀。   只不过,猪八戒还来得及开心,就见那道路折弯处,伸出一只巨大豹爪,五爪钢钩一掏,把猪八戒连两个小妖一起捞走。   这一下出其不意,陆聆儿赶上去一看,却见是一个死胡同,找了半天才发现一条石缝,有丝丝凉风吹出,似乎内有乾坤。   陆聆儿摇身一晃,化作清风吹入,内里竟能容人。   虽说初极狭,才通人,但复行数十步,便就豁然开朗,简直就是另一个桃花源了。   此处虽在深洞之内,但是直通山涧,一道瀑布泄下,形成一个水潭,又从暗河流出,形成活水,有鱼儿游弋,十分可爱。   而从山涧水中,日光倾泻下来,将这山洞照得甚是亮堂,又有波光嶙峋,意境非常。   南山大王正高坐王座之上,手下小妖来来往往,正在捆扎猪八戒,周围有几个石室,乃是厨房卧房之类,后面却是一条深邃通路。   看来前面那连环山道只是防御设施,真正的生活区乃是这里。   陆聆儿瞧得真正,忽然蹿出,南山大王对自己的地盘法阵十分自信,毫无防备,甚至连惊讶都没来得及惊讶,便被陆聆儿一棍顶到胸口。   “你,你怎么会……”   陆聆儿笑嘻嘻道:“怎么样老豹子,认赌服输吧?”   南山大王的表情由惊变怒,忿忿道:“你,你作弊,你破阵用的乃是你结义兄弟的法宝,不作数的!”   “哇,你也太无耻了吧?”陆聆儿真就要气笑了,不过她要让这厮诚心诚意服从,不介意多费点功夫,便把棍子一收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再比!”南山大王一指身后通道道,“那之后便是唐三藏的所在,你若能到达,本王即刻降服!”   “好,我们一言为定。”   陆聆儿与南山大王三击掌为盟,南山大王便带着一干手下退入那通道之中,陆聆儿却不急着进去,解开猪八戒道:“你这呆子,纱纱和黄眉呢?”   “我在这里!”   不待猪八戒回答,那旁边潭水之中,跳出个湿漉漉的纱悟静来,原来她潜入此潭,正是等待时机,打算救援猪八戒的。   陆聆儿赞许地摸了摸纱悟静的头,看来本事同样一般,纱悟静的脑子倒是更好使些,又问道:“黄眉呢?”   纱悟静指了指那黑漆漆的通道,说道:“我和黄眉师弟一起到了这里,他说他去营救师父,便先入那通道去了。”   “原来如此,”陆聆儿点了点头,指向洞顶山涧道,“你们先出去吧,看好白马行李,若是黄眉遇险,我会连他一起就出来的。”   这话正合猪八戒的意思,当即欣然接受,纱悟静无奈,只得道:“圣仙小心。”   陆聆儿点点头,三人分别,她自己便直闯后洞。   首先便是一个石室,进入室内,忽觉一片渺茫,好似身处蛮荒一般,瞧不清屋宇边界,飞沙走石,隐隐之中有雷声响动。   “便是再怎么厉害的阵法,也不过是在一屋之内罢了。”陆聆儿虽然惊讶,却也不觉有多可怕,踏步便往前走。   甫一挪动,就听得一声闷雷响动,忽然狂风大作,卷动起一片黑砂,扑面而来。   这东西陆聆儿可熟啊,跟着黄龙真人的时候,发明这阵法的师叔陆聆儿也是见过的,便是所谓十绝阵之一。   “化血阵?” 陆聆儿连破五阵,落魂阵祸乱三魂   化血阵虽是十绝阵之一, 以威力而言,却是最弱,更何况这阵是南山大王模仿来的, 算是个低配版本,更要差上一些。   所谓化血阵,乃是凭借先天之气, 中有风雷, 内藏数片黑砂。   传说此阵之中,雷声响处, 即有风卷黑砂,人仙触之,立化血水。   不过也只是传说罢了, 当年孙艮孙天君以此对付西岐大军,却差点连散仙乔坤都没化去。   乔坤死后受封阴间夜游神,以陆聆儿经常和十殿阎君一起喝酒的交情,倒是也和阴间之神闲聊过这些。   总的来说,雷就是个信号,黑砂自己不会动,全靠风吹,至于风嘛……   反正陆聆儿什么也没干, 背着手就走过了这个低配版的化血阵。   “老豹子有点本事, 模仿得怪吓人啊。”   陆聆儿悠哉悠哉走了过来,却见前面仍是甬道,往前走去, 却见又是一个石室, 忍不住高声喝道:“喂喂喂, 别跟我说你连设了十个阵法吧?”   以法力加持, 陆聆儿的声音直传入深处,南山大王亦回复道:“本王苦心经营十绝阵,陆聆儿,看你能破得几个!”   真是个不长进的家伙,陆聆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十绝阵名头虽大,可毕竟不是顶尖阵法,你有能耐模仿个诛仙剑阵啊!   陆聆儿撇撇嘴,进入下一间石室,这个房间中间有一道三首幡,雷声隐隐亦是凭借先天之气成阵,正是天绝阵。   虽然号称雷响处,四肢皆为齑粉,不过当年秦完设阵,对上阐教二代第五弟子邓华,连邓华都没杀死,只是震晕。   要知道邓华和姜子牙一样属于难成仙道之人,天份甚低。   因此陆聆儿不需多想,只以八九玄功护身,雷响入侵不得,便就过了这低配版天绝阵。   看样子这老豹子设阵,不是用十绝阵的本来顺序,而是以其威力排序,若是如此,前方之阵,当是地烈阵了。   地烈阵按地道之数,上有雷鸣,下有火起,红幡招动,雷火齐出。   威力算得甚大,缺点却也明显,按地道之数虽然凝重,不免有失轻灵,当年赵江还没来得及启动阵法,便被惧留孙抓住。   陆聆儿既然猜得明白,便只需纵起筋斗云,一跃而过,自不必说。   再往前是寒冰阵,陆聆儿当年在十八层地狱,连正版的寒冰阵都破了,如今身怀太阴真水,南山大王模仿再像,毕竟不如原版,因此也不费力。   第五阵却是红水阵,本以为可以轻松通过,却听阵内传来呼喝之声。   陆聆儿入阵一瞧,却见是黄眉,把棍子舞成大圈,水泼不进,十分厉害。   一见到陆聆儿进来,黄眉惊喜道:“老大,你终于来了,救命呀!”   确实,黄眉现在虽然可以保证自己不受伤害,但要再前进一步却也是不能,要不是陆聆儿现在来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当然,黄眉也是知道陆聆儿一定会来,这才坚持,否则早便跑了。   “等着。”   陆聆儿答应一声,一边掏葫芦,一边心下寻思,黄眉应该是在南山大王之前进入此洞的,怎么会没有碰上,莫非是别有洞天?   转念一想也是,这法阵是御敌的,要是一直开开关关也挺浪费时间,有个地道之类的东西也很正常。   不过陆聆儿既然答应破阵,就也不会取巧,红水阵葫芦一出,这低配的红水阵自然便就破了。   红水阵一破,黄眉当即单膝跪地,呼哧呼哧喘起气来,看来论持久力,还是猴哥最猛,陆聆儿上前道:“黄眉,你没事吧?”   单膝跪地也还不舒服,黄眉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道:“还好,就是挺费劲儿的……”   “你能连破四阵,已经很不错了,”陆聆儿笑了笑,指着外面道,“剩下的交给我了,看你累成这样了,先出去歇着吧。”   “我,我还行……”   “算了,”陆聆儿蹲下身子,拍了拍黄眉肩膀道,“你能以棍挡水,这很不错,可再往前去,还有金光阵,光你挡得了吗?我可分不开心再照顾一个人。”   见陆聆儿坚持,黄眉无可奈何,只得离去。   陆聆儿还没站起来,先瞟了眼地上残余的红水,按理来说,布红水阵必需血河真水,而所有的血河真水都已在陆聆儿的葫芦之中,那这阵法却又是如何布置的?   陆聆儿伸出手指,捻了捻地上之水,原来这阵法红水乃是用朱砂加上无根水,以法力炼化,性质接近而已,最多可以化一些凡人鸟兽罢了。   也是黄眉刚刚太过谨慎,但凡他会游泳,这红水是躲也不用躲的。   “要是都这么简单,这老豹子就真是收了也没什么用了。”   陆聆儿摇了摇头,走进下一间石室。   一入室内,便觉得黑暗无边无际,仿佛一切都被吞噬,可偏偏陆聆儿看得见自己,丝毫没有伸手不见五指之感。   因此这黑暗不是黑暗,只是一种感觉,就这一间小小的石室之内,似乎藏有天地厉气,涌动结聚。   此阵乃是按奇门遁甲,开休生伤杜景惊死八门先布阵势,再将开,休,生三吉门封死,只留下死,惊,伤三凶门和杜,景两道中平门,以达到闭生门,开死户的目的。   除了陆聆儿本身之外,还有一样东西瞧得真正,却是一张白纸幡,上存符印,乃是分魂散魄一类。   简直就是人为制造了一个阴间世界一般。   “落魂阵吗……”   瞧这阵势,与先前不同,南山大王将之模仿得足有九成相同,可以媲美正版。   看来刚刚小看这南山大王了,陆聆儿念了念固魂心诀,脚步微动,便瞧那白纸幡晃了一晃。   随着白纸幡摇动,阵内的天地厉气受到幡上符印的感应,开始聚集,并在阵内来回流动,形成的涡流开始撼动陆聆儿的魂魄。   陆聆儿虽有六耳猕猴的风灵之体,但自她重生之后,魂魄向来不稳,虽有孙悟空帮她修改生死簿,却也终究只是仿若常人,算不得坚韧。   而这落魂阵正是专门对付魂魄的。   “糟糕,大意了……”   陆聆儿本来以为,这落魂阵最多不过是把自己魂魄逼出体外,凭自己所学元神出窍,料也无妨,却不想落魂阵是对自己本身三魂做出攻击。   在那天地厉气的冲击下,陆聆儿只感觉脑袋都要炸了,三魂搅扰冲突不断,几乎要冲出体外一般。   若是有人在此,当能看见陆聆儿脸色半黑半紫,体内魂魄相争,已经到了相当的地步。   “喝!”   随着一声暴喝,陆聆儿两道分魂强行透体而出,主魂却控制着身体,扑上去摁住了白纸幡。   白纸幡不动,天地厉气便也不动,但陆聆儿没学过分魂之法,两道分魂只有一道归位,陆聆儿只得元神出窍,去收复自己的魂魄。   但陆聆儿瞧着眼前的魂魄,不由得有些心惊。   那道分魂虽然也是六耳,显然是一只六耳猕猴化形,可化形出的那张脸却仅仅是和自己有些相似,但毕竟是另外一人。   “袁无忧……”   陆聆儿几乎是咬牙,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会有再见到袁无忧的一天。   可那道酷似袁无忧的分魂却一句话也没说,当面就是一掌劈来。   陆聆儿闪身躲过,伸手想要拔出随心铁杆兵,但随即放弃了这个想法。   虽然这道分魂是袁无忧模样,可毕竟是自己的魂魄,若是打坏了,受损的毕竟是自己。   反正现在三魂之中,两魂在己,两魂可带六魄,已是落于不败之地了。   但那道分魂可没有这种想法,一出手便是杀招,大有要将自己斩杀,独占肉身的意味。   陆聆儿的肉身乃是在天尊之境,又有风灵之体和通风耳神通,若非夺舍乃仙佛妖魔大忌,不知该有多少人觊觎。   “想要我的肉身?袁无忧,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也不知道陆聆儿是在骂自己的分魂,还是在骂当初的那只猴子,但手中动作未停,虽然不下杀手,但一拳一掌之下,也绝不留情。   而那酷似袁无忧的分魂始终不言不语,忽然发出一声清啸,向陆聆儿的肉身蹿了过去。   陆聆儿的二魂赶上,与那道分魂几乎是一起进入身体,肉身面上的黑紫之色再次出现,而手中一松,白纸幡又飘了起来。   随着白纸幡飘动,天地厉气便又流动起来,将陆聆儿的主魂和分魂一起冲击,痛苦万分,陆聆儿不由得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虽然冲击一样,但陆聆儿的主魂毕竟是有意识的,可那分魂却无意识,反而加紧夺取肉身,如果那紫色占据全身,陆聆儿的主魂便会被分魂吞噬,救无可救。   千钧一发之际,从门口飞入一个身影,喷出一道三昧真火把那白纸幡烧成灰烬,随即伸指点在了陆聆儿的额头上。   于是黑紫之色间又出现了一抹金色,并瞬间占领全身,一息之后,三色褪去,陆聆儿睁开了眼睛。   眼前人不是别人,正是孙悟空,陆聆儿面色苍白,刚一张口,便软绵绵地伏在了孙悟空怀中。   ※※※※※※※※※※※※※※※※※※※※   感觉自己每天都是单机(つд?) 一画开焰风不起,玉镯破镜火焚沙   过了一会儿, 陆聆儿幽幽醒转过来, 已是被孙悟空抱着出了那落魂阵石室。   “悟……”   甫一开口, 陆聆儿就觉得自己声音虚弱得不像样, 孙悟空笑道:“你分魂反噬,喧宾夺主,我刚刚帮你压制住了, 只是现在魂魄未稳, 且莫开口。”   陆聆儿开不了口, 只能用那双烟波流转的眸子瞧着孙悟空, 火眼金睛之下, 这暗道之中与白地无异。   红线相连, 正常情况下便会消失,否则月老连线被人随便剪断, 岂不麻烦。   孙悟空把手一抬, 运起法力, 令腕上红线显现, 笑道:“你在那地道里乱窜, 我借用悬丝诊脉之法,已遍悉地道,因此便进来了。”   为什么有一种再说自己路痴的感觉, 渐渐感觉魂魄稳定,重新支配身体, 但陆聆儿却觉得这样也是不错, 便就仍安安心心躺着。   不过, 陆聆儿心里还是有疑问的,想知道孙悟空如何能轻松破阵。   “落魂阵吗,”孙悟空轻轻笑道,“我本就是一魂一魄,它再落再震,又有何用?”   再往前去,却是金光阵。   金光阵乃是吸收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因此蕴藏了极大的能量,那强大能的量借由金光释放,便具有极高的温度,因此更像二十一个激光束武器,通过放射强大的金光达到杀伤敌人的目的。   刚一进阵,二十一道金光便一起射到,从物理学角度来说,光速是最快的,饶是孙悟空有筋斗云在身,无双无对,却也避免不开。   金光阵用二十一面镜子,按九宫八卦排列,仅以布阵速度而言,可谓十绝阵之首。   孙悟空当即把身子一背,将陆聆儿护在身后,任由光芒照身。   “悟空!”   陆聆儿一声惊呼,赶忙跳了起来,她有些后悔把小亘一行幡送给灭法国王,要不然凭借小亘一行幡的防御力,过此阵去并非难事。   但陆聆儿随即发现,那金光虽强,照耀在孙悟空身上却是丝毫无伤。   原来孙悟空本就是一块上古巨石,千百万年间不知吸收了多少天地灵气,后来学会大品天仙诀,更是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的非常之法。   金光阵既然是吸收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所成,那它所射金光对旁人来说是杀伤夺命的强大攻击,对孙悟空来说,却是养性修气的灵力之源。   看着陆聆儿那有些担忧的神情,孙悟空嘻嘻笑道:“这光照着人,倒是挺暖和的。”   “诶,这阵法这么水的吗?”陆聆儿挠了挠头,伸指一探,大约三秒钟,赶忙抽回,手指上已经冒出一股白烟,急得跳脚,“好烫好烫好烫!”   孙悟空赶忙握住她的手指,吹了几口气道:“傻丫头,你练得是道门正统九转元功,自生内丹,以得金身,当然吸不了这金光了。”   陆聆儿吐了吐舌,心说我以前练得也是大品天仙诀啊。   不过光这么顶着也不是事儿,陆聆儿探头一瞧,赶忙退回,免得刺眼,不过也让她瞧出了一些破绽。   正版金光阵所用镜子非铜非金,若非广成子拥有番天印,原不易破除,但南山大王毕竟搞不来那么高级的材料,只能用金铜代替。   陆聆儿手腕一甩,白玉金刚镯在空中翻滚连弹,顷刻之间,把那二十一面镜子尽数击碎,金光阵便就破了。   “这镯子,你用得越来越厉害了。”   陆聆儿抚弄着手中玉环,浅浅一笑,容颜娇艳无伦:“你送我的东西,我一向是好好保管的。”   下一阵却是烈焰阵,阵如其名,内中全是火焰。   孙悟空地水火风之中属火,自然可以控火,当即以一画开天手法,竖指一割,火焰自分两道,有如迎宾一般。   “厉不厉害先不说,这排场倒是挺气派的,”陆聆儿背着手,笑眯嘻嘻穿过了这烈焰阵,“一会儿到了风吼阵,我也要这么玩。”   孙悟空咧嘴笑道:“风有形而无相,便是真的排列成序,你也瞧不见吧。”   “唔……可恶。”   陆聆儿撇了撇嘴,站在了石室跟前道:“你先进去吧。”   “怎么,不是你开路吗?”   陆聆儿摊手道:“风吼阵和红沙阵都很厉害,谁排第一可说不准呢。”   “也罢,我先去看看。”   孙悟空刚刚踏入阵中,就见狂风骤起,风火兵刃齐出,看来第二还是风吼阵了。   风吼阵是按地水火风之数布成的,虽是借用先天之气,却与天绝地烈二阵直接伤人不同,乃是令先天之气流动,形成罡风,罡风卷起三昧真火和兵刃一同进行攻击,如此风火兵刃交加,厉害非常。   却也如此,风吼阵便有了一个最大破绽,如果先天之气不能流动,那么所有的攻击便就都不能奏效了。   孙悟空虽然吃了定风丹,但他身躯封在九天之上,如今只有一根毫毛,便也压不住这阵中之风,再说一根毫毛能有多重,吹起来也毫不费力。   只不过孙悟空已得天火熔身,兵刃砍在身上,都是直接贯穿而过,留下一道焰波,而那三昧真火则从那天火熔身的伤口处吸入身躯,做了补充。   因此这个大阵虽然威力甚大,但对孙悟空来说,就像是一个风洞一般,虽然被吹得上下纷飞,但却并无损伤。   陆聆儿这才背着手走进来,笑嘻嘻道:“悟空,现在你能看出风也有相了吧?”   孙悟空随着风动,在室内上下盘旋,好似玩云霄飞车一般,还能得空回道:“有有有,聆儿,你快破了阵吧。”   陆聆儿得意洋洋,一张口便把这些罡风尽数吞入口中,便就破了风吼阵。   “呼,聆儿你这玩笑开的,”孙悟空扶着额,有些晕乎道,“挺猝不及防的。”   陆聆儿笑嘻嘻道:“那是,那老豹子研究的毕竟不是正版,风也不强,你要是早有准备,使一个千斤坠我不就没辙了嘛。”   “俺怕了你了,还是聆儿你有排面。”   说说笑笑间,便就到了最后一阵,红沙阵。   作为十绝阵中最强阵法,红沙阵按照三才分布,所以分有三气,此三气乃是天地人三气,也是太初、太始和太素之气,有形有质,清浊分明。   而且与先前法阵不同,这些先天之气不是靠推演先天之数得来,而是通过三捧红沙上接天下接地,源源不断聚集而来。   再加上那如同利刃一般的伤人红沙,威力更是远胜前阵,还没有风吼阵的明显破绽。   “不过,这世上也不存在完全没有弱点的东西吧?”   陆聆儿将一十二把斩仙飞刀一起放出,斩仙飞刀分散入阵,插在各处阵眼之上,截断天地灵气来源。   这也是南山大王修为不足之故,若是原版红沙阵,阵眼隐藏,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只能以武王姬发的福泽之躯镇压。   此乃是釜底抽薪之法,更何况这一间石室之内,能有多少灵气,来源一断,立时稀薄起来。   红沙此时卷动,却已经是强弩之末,虽可如利刃一般伤人,用处却也不大。   陆聆儿伸手一挥,打散一片红沙,虽然没受伤害,却觉得手指生疼:“阵法摆得马马虎虎,这红沙倒是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   “黄金为粉,炉中炼就,因火而生,因火而灭。”孙悟空伸手握住陆聆儿的手指,只觉得细腻柔软,随即喷出一口三昧真火,配合熔身的混沌之火,三色火焰齐出,登时将那红沙烧没了踪影。   红沙阵中遍布沟壑大坑,以为地利,待红沙散去,这才显露出来,其中一个大坑里却还躺着个人。   孙悟空伸手给那光头提了起来:“咦,这不是那老和尚吗?”   “还真是啊,”陆聆儿一瞧,果是唐三藏,只见他紧闭双眼,意识还没有恢复,“老豹子还真是会藏人,也不怕吃的时候沙子太多,还得先淘一淘。”   孙悟空笑道:“淘一淘也好,去去他的酸腐味。”   既然最后一阵已破,此地便不必久留,孙悟空拎起唐三藏,和陆聆儿一起穿过最后的甬道。   通过此处之后,又是天光大亮的地方,乃是山后一处山坳,一群小妖正在排列而行,似是摆阵,又没成型。   南山大王下巴都快惊掉了,仿佛结巴一般:“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   “你阵法摆的不错,可惜全是别人玩剩下的,”陆聆儿背手而立,笑吟吟道,“便是你现在正在摆弄的九曲黄河阵,即使摆成了又能如何?”   “你……”南山大王被人说破,登时面红耳赤,争辩起来,“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当年大闹天宫之时,这些也都是见过的,”孙悟空轻哼一声道,“老小子,愿赌服输,还不快拜在我家聆儿手下。”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诶,不是说拜在花果山门下吗,为啥光算我的啊?”   “我倒对这厮没什么兴趣,聆儿你有兴趣,便特许他拜山头吧。”   却不想,那南山大王又耍赖道:“不成,你们是两个人破阵,本王不会认可的!” 小妖起哄老怪降,四众直入凤仙郡   “你不认可?”陆聆儿脸上登时罩上了一层严霜, 她知道对于这样的家伙只给甜枣不给大棒也是不行的, 有必要时还是要敲打敲打的, “南山大王, 我敬你是一方妖王,资历深厚,岂知你却接二连三耍赖,岂非无耻?”   “本王……”   南山大王张口欲言,却是欲言又止, 就听他手下一个铁背苍狼精道:“大王, 这就是你不对了, 你时常教导我们, 做妖呢要讲究诚信的。”   铁背苍狼精一开口,不少南山大王本族的小豹子也纷纷附和, 妖精都是慕强的,见陆聆儿连破十绝阵, 一个个当真是又惊又羡。   能跟这种老大混,很有排面啊。   其实模仿十绝阵,已经是南山大王的毕生心血了,却不想在这不到半日期间被陆聆儿一一破解, 颇有一种空虚之感,只不过是鸭子嘴壳硬罢了, 眼见手下小妖多半都在劝告自己, 干脆便顺水推舟罢了。   南山大王随即跪地拜礼道:“唉, 圣仙神通广大, 胸怀宽广,小王佩服,从此以后愿鞍前马后,听候差遣。”   “好说,南山兄,仍可继续掌管隐雾山,但妖族有事,当要出力才是,”没想到这家伙嘴壳硬,倒要从小妖入手,不过也能接受,陆聆儿指了指唐三藏道,“既然如此,这老和尚我便带走了。”   南山大王慌忙点头道:“是是,小王不敢有伤圣僧,只是借此与圣仙赌斗罢了。”   “我先带这和尚去见他徒弟,南山兄,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陆聆儿和孙悟空纵起祥光,翻过山头,重回折岳连环洞的正面,猪八戒,纱悟静和黄眉三人已然会合,正等着陆聆儿呢。   这三个家伙都是悠哉悠哉,丝毫没有紧张感,也是,一路上再大的麻烦都有陆聆儿解决,他们自然不必操心。   待得唐三藏苏醒,折岳连环洞中又送出斋饭,为首的却是那个铁背苍狼精,看样子他是南山大王手下先锋官,地位倒是不低。   趁着唐三藏等人用膳时,那铁背苍狼精拜倒在陆聆儿面前道:“启禀五大王,小的有一事相求!”   “哦?”陆聆儿其实不大喜欢率先倒戈的家伙,不过这厮言辞诚恳,却也有听一听的必要,便道,“狼先锋有何话说?”   铁背苍狼精叩头道:“启禀圣仙,小的本是狮驼城内一百夫长,四大王本是派俺来这折岳连环洞卧底,今日南山大王归顺圣仙,也算七大圣麾下,可否……可否……”   卧底卧成了先锋官,有点厉害啊。   陆聆儿素有听心之法,就如测谎仪一般,料得这厮没有说谎,便道:“怪不得你率先发作,原来是心怀故乡,可惜你是我四哥的部属,不是我的……”   眼瞧铁背苍狼精面露失落之色,陆聆儿又道:“这样吧,我传你一道纵地金光符,你可自去狮驼城求见我四哥。”   铁背苍狼精大喜道:“多谢五大王。”   陆聆儿点点头,取草纸一张,咬破手指,画出一道符咒交于铁背苍狼精道:“其实你在这里做先锋官,统领数百小妖,不是胜做一百夫长吗?”   “唉,狮驼城乃是万妖之城,小的始终觉得那里才有广阔天地。”   陆聆儿撇了撇嘴,这叫啥,狮驼漂?   果然不管人还是妖,都是更向往大城市的吗……   解决完这件事,隐雾山便再无久留之理,便就直接出发。   行不上数日,就见了一座城池,看城墙规格,大约是座郡府,城外粮田荒芜,龟裂连连,硬邦邦的好像石头一般。   不管什么时候,农事总是重中之重,此处甚是干旱,便是种些粮食,也只能颗粒无收,又怎会兴盛。   果不其然,入城之后,只见那民事荒凉,街道冷落,店铺关张,小贩无影,只是在市口上站着些人。   黄眉踮着脚尖瞧了瞧道:“这些人不做生意不干活,在这里做什么呢?”   “看这里这么穷,也没啥生意可做,大都是饥民,可能是在发粥吧,”说到这里,猪八戒吸溜了一下哈喇子,舔着嘴唇道,“师父,咱们也去吃点吧?”   陆聆儿笑道:“要真是布粥,你去喝时,能把人家的桶都一起吃了,岂不是叫灾民们饿了肚子。”   唐三藏骑在马上,视野自然高些,抬着脸道:“有几个带冠之人,看起来不像布粥,倒像是看榜的。”   “看看就知道了。”   因这是在市集之中,不必担心开路遇险之事,纱悟静便牵着马,往前挤去。   虽是顺街行走,但那些人自顾自看榜,并不避让,行进倒是甚慢。   本来闹市之中,摩肩接踵原也正常,但猪八戒挑着担子,可是十分急躁,气呼呼道:“师妹,你这不行啊,根本过不去。”   纱悟静回头瞥他一眼,身子一侧让了条道,努了努嘴道:“那师兄你来。”   猪八戒嘿嘿一笑,把长嘴拱一拱,却是个猪头模样,叫道:“让路!让路!”   那些路人听到呼喝,猛抬起头,看见猪八戒那等模样,一个个吓得骨软筋麻,跌坐在地,全都喊道:“救命啊!妖精来了!妖精来了!”   那几个看榜带冠者都是府内官员,虽然害怕,但仍带着手下衙役执刀弄枪,迎了上来,战兢兢质问道:“尔等何……何人,竟……竟……竟敢搅闹市集!”   猪八戒做了个鬼脸,学着他们说话道:“俺……俺……俺们……”   唐三藏见他这般调皮,唯恐闯祸,一力当先对众道:“贫僧乃东土大唐驾下拜天竺国大雷音寺佛祖求经者。路过宝方……”   解释清楚之后,那些衙役却才放心,一个个都来见礼,原来这里便是那个三年不下雨的天竺外郡,凤仙郡。   孙悟空嗤嗤冷笑道:“这就是如来治下的极乐净土,西方天竺,一派祥和的西牛贺洲?”   他这几句毫不遮掩,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齐看向了陆聆儿。   虽然陆聆儿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还确实挺尴尬的。   那还不如一硬到底。   “咳,”陆聆儿轻咳一声,让自己略冷静些,背着手悠哉悠哉道,“怎么,三年都不下雨,如来要是有心,但凡派个罗汉也把雨求来了。”   便有官员不乐道:“我佛慈悲,你这小丫头没见过世面,岂可说出这般狂妄之言,左右,与我赶出郡去。”   左右衙役刚刚涌上来,黄眉和猪八戒就往前一站,肚子一挺,连衙役带官员,包括围观群众一下子全被推翻在地。   这就告诉我们,遇到意外事件,不要乱凑热闹。   “你们想干嘛,”猪八戒虽然本事不大,但外形对于普通人来说太有震撼力,声音更是粗壮,“我们聆儿可是天庭帝君,刮风下雨一句话的事,骂一骂如来又怎么样?”   黄眉也道:“就是,别说如来,我师父弥勒也得给老大面子。”   碍于猪八戒的威猛,那几个官员不敢擅动,但仍哼哼唧唧道:“那也不成,我们凤仙郡人就算渴死,死外边儿,也绝不会喝一口不尊佛祖之人降下的雨水!”   他们几个如此说罢,倒是有不少百姓附和。   “是嘛?”陆聆儿抿唇一笑,真个将手一抬,一发掌心.雷直冲天际,顷刻间乌云密布,阴阴沉沉。   几个官员制止不住,百姓们都欢呼雀跃起来,一点也没有刚刚那种附和官员,责备陆聆儿的模样。   就连那几个官员都忍不住舔着自己干裂了的嘴唇,但陆聆儿随即吹出一口清风,把那乌云尽数吹散。   陆聆儿轻轻一拂飞袖,背手而立,笑吟吟道:“不过你们也不需要,便就算了,”说着,陆聆儿把手一招,“老唐,上路了。”   唐三藏一脸懵逼,指着天空道:“可这天色……”   不等他说完,纱悟静牵起白马就走,也不给唐三藏多说话的机会,但那群百姓却立刻围在周围,下跪叩首。   有时人为了生计,什么信仰尊严,却是都无所谓了。   那些个官员刚刚还一副铁骨铮铮的模样,这会儿也憋不住了,纷纷拦住唐三藏,更有两个拔腿就跑,就去通知郡侯。   那郡侯正焚香默祝,听得报声,立即整衣步行,连轿子马车和随从也来不及带,一路小跑到了市口。   郡侯也不顾面子,当街心跪倒下拜道:“下官乃凤仙郡郡侯上官氏,熏沐拜请老师大舍慈悲,祈雨救民!”   只不过他见唐三藏高坐大马,自然认为他是老大,拜得也是唐三藏。   猪八戒笑道:“下官上官氏,那到底是上还是下?”   唐三藏斥责道:“八戒,不许胡说!”说罢,又向着那郡侯恭恭敬敬道:“此间不是说话之处,待贫僧寻着寺院暂住,却再行事。”   黄眉摇了摇头,跟猪八戒咬起了耳朵:“咱这师父,对这些个当官的倒是真好。”   猪八戒也道:“毕竟是个凡人,免不了些俗气。”   经过这一路来,这两位倒是越来越合得来了。   陆聆儿也轻轻笑道:“而且这老和尚如此说,郡侯肯定得赶紧安排,挺精啊。”   果不其然,郡侯立马邀请唐三藏等人到府衙小憩。 擅降雨招引天劫雷,陆聆儿直入凌霄殿   一遇到这种情况, 干活的向来都是陆聆儿, 而能放怀痛吃的却是猪八戒, 凤仙郡虽然干旱, 但郡侯家却颇为富庶,至少能供养得起猪八戒的食量。   陆聆儿饭量不大,随便吃了点东西, 托腮坐在桌边, 笑吟吟道:“郡侯大人, 你这里干旱几时了?”   之前郡侯虽然对唐三藏最为尊敬, 但听手下说了陆聆儿能耐后, 更是恭恭敬敬, 便抹了抹眼泪道:“回圣仙,一连三年, 滴雨未落, 敝处百姓, 三停已饿死二停了。”   “嚯, 三年就死了这么多, ”猪八戒一边往嘴里塞着馒头,一边插嘴道,“那你们还不如赶紧搬家。”   郡侯叹气道:“只为故土难离呀。”   “善哉善哉, ”唐三藏瞧着郡侯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想起城外饿殍遍野, 城内百姓个个干瘦, 不由得生出恻隐之心, 对陆聆儿道,“聆儿姑娘,你便施展法力,降下一场甘霖吧。”   郡侯心下一喜,果然陆聆儿才是高人,慌忙叩首道:“圣仙若能施舍寸雨以济黎民,下官愿奉千金为谢!”   “钱帛乃身外之物,不必客气,”陆聆儿轻轻摇了摇头,却道,“只是我替你下一场雨又能怎样,不出三年,还不是变回如今模样?”   鸡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也不知今次是否还是这些条件。   那郡侯叹了口气道:“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本地百姓已三年不见雨水,但求一场甘霖先解燃眉之急,其余之事,却是后话。”   “也罢,我先试试吧。”   陆聆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一则是她也想帮一帮本地百姓,二来却是要挑战一下玉帝的威仪。   这些日子以来,解风月所说之言,陆聆儿也曾想过,若自己不能表现强势,如来也好,玉帝也罢,绝不会真当自己是可谈判之人。到头来不过是空口说白话,消遣自己罢了。   陆聆儿既不想反天庭,也不想闹灵山,她只想让玉帝放了孙悟空的魂魄金身,可那样一来,如来和玉帝就必须承认自己错怪了孙悟空。   可要一个人间帝王承认自己的过错都是那般困难,何况是三界共主和治世之尊。   而陆聆儿现在就是要做一个能让玉帝承认自己过错的人。   “掌心.雷!”   自陆聆儿学会五雷法后,一招掌心.雷足以让她吃遍天,但瞧阴云密布,雷声隐隐,陆聆儿揭开红水阵葫芦,点出一滴太阴真水,弹向空中。   这太阴真水乃是纯阴之物,与芭蕉扇扇出的太阴神风一般,可以催生水汽,一时间凉风习习,眼看便有雨滴落下。   “有雨了,有雨了!”   郡侯兴奋地跑出门外,振臂欢呼,各家百姓纷纷拜祭,搬出各色容器,准备接引雨水。   突然间,阴云之间出现了一道裂缝,活像是天空都被劈开一般,闪耀着骇人的光芒。   陆聆儿眉头紧蹙,盯着那处闪光,如果是天将来问责她倒不怕,但那个东西,倒更像是某种劫罚。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闪光直蹿下来,朝陆聆儿劈来,是天雷劫。   下个雨直接触怒天道,这可太狠了。   但天道也好,神罚也罢,陆聆儿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当即伸手,劈出一发掌心.雷,与那天劫之雷正面相碰。   正在僵持期间,又一道天雷劈下,陆聆儿只得又伸左手,与之相碰,一时间白光乍现,笼罩了整个凤仙郡。   那光芒耀眼夺目,众百姓谁也不敢直视,恐怕会灼伤眼睛,造成失明。   “老大小心!”   陆聆儿正专心与两道天劫雷抗衡之际,互听得黄眉一声高呼,紧接着就瞧见他跳在空中,挥起短软狼牙棒与第三道天劫雷撞在一起。   三道天雷,两道掌心.雷,有限的空间内积攒起大量的能量,终于超出了界限,引发了爆炸。   随着一声轰鸣,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所有的琉璃瓦都被震碎,不少没有捂上耳朵的人都进入了短暂的失聪状态。   幸运的是,爆炸发生在半空之中,没有波及到凤仙郡的百姓,不过那好容易聚集起来的阴云却被吹散了。   待得一切结束,陆聆儿吹出一阵清风,驱散烟尘,只见猪八戒如鸵鸟一般,把头埋在土中,郡侯被爆炸产生的罡风给吹到了树上,唐三藏和纱悟静在屋内,没什么大碍。   “黄眉!”陆聆儿发足奔出,出了郡侯府,在一个稻草堆里找到了他。   没想到黄眉虽然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却没有受什么太大伤害。   “老大我没事……”黄眉扶着腰,坐了起来,拿着短软狼牙棒道,“幸好有这玩意儿。”   原来黄眉武艺虽高,法力修为却要差上一些,原本应该是受不住一道天劫雷的,但他手中短软狼牙棒乃是佛宝,有弥勒的佛力加持,抵消了大部分天雷,幸而无恙。   “没事就好,”陆聆儿松了口气,叹息道,“真没想到,下个雨都能招来天劫雷。”   黄眉挠了挠头道:“按理来说,下雨不会有这样麻烦,除非有人修改了天道法则。”   说到这个,陆聆儿不由得想起当年,玉帝修改天劫,以助天羽公主历劫,便道:“这世上能修改天道规则的,恐怕只有玉帝了。”   “那老大你要去找玉帝吗?”   “当然要去找他,这事儿我说管了,就没有临阵脱逃的理由。”   “老大果是好气魄,”黄眉把短软狼牙棒插回腰间,却又小心翼翼道,“老大,其实你还是小心一点得好,你没有大哥大的金刚不坏,这天劫雷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聆儿点点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其实以修炼功法而言,孙悟空的大品天仙诀乃是突出了一个快字,陆聆儿因此得以七年成就天仙,可惜此法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丹成之后,天地难容。   孙悟空天生地养自不必说,又能够通过蟠桃仙丹,以三昧火锻成一块,得到金刚不坏之身,陆聆儿可做不到。因此老君助她化去大品天仙诀,重修九转元功。   而三清玄门修炼的九转元功,乃是内丹之术,修得金丹之后不仅能固身躯,接近金刚不坏,更能稳固魂魄,坚韧无比。   陆聆儿若真能修成大成金丹,天雷劫自然不能伤她,而在这之前,却需要八.九玄功来躲三灾。   九转元功与八.九玄功相辅相成,威力奇大,却也不易修炼,因此教授之时一定要考察弟子的根骨心性,整个三清玄门之中,也只有杨戬和陆聆儿两人得授罢了。   至于佛门修行,乃是讲究修成金身,万法不侵,可惜除了如来修成丈六金身外,只有金刚手菩萨将自己那双手修成了金刚不坏。   天庭。   陆聆儿驾起筋斗云,直入南天门中,持国天王魔礼寿迎了上来,不过他的花狐貂更快,抢先撞入陆聆儿怀中。   魔礼寿盯着自己的花狐貂,每次陆聆儿一来它就叛变,气呼呼道:“你这丫头,在下界又做什么好事了?”   陆聆儿抱着花狐貂,瞥了魔礼寿一眼:“怎么了?”   魔礼寿哼了一声道:“那么大三道天劫雷,随便一道普通神仙都受不住,你还能活着就烧高香吧。”   陆聆儿嘻嘻笑道:“烧香?给谁烧,老闻吗?”   “闻仲又管不了天劫雷,”魔礼寿抱着双臂道,“我可告诉你,凤仙郡那边可是不能下雨的。”   陆聆儿抿唇轻笑,挠了挠花狐貂的下巴,放它回入魔礼寿怀中,却道:“不过怎么样,我先去见见玉帝再说吧。”   魔礼寿抱着花狐貂,又嘱咐道:“去归去,说话可要客气些,近些年玉帝的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   “巧了,”陆聆儿回眸一笑,甚是潇洒,“我也一样。”   凌霄宝殿上,陆聆儿也不等四大天师引见,径至踏入殿中,唱了个大喏道:“玉帝老儿,好久不见了。”   “陆聆儿……”玉帝面色一沉,忿忿道,“你违反天规,触发天劫雷,朕未曾找你问罪,你倒是先来了。”   陆聆儿背着手,笑吟吟道:“我只是想救济一下凤仙郡的百姓,这也违反天规,不是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吗?”   玉帝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那郡侯甚是不仁,该有此厄。”   “冤有头债有主,那你搞他嘛,凤仙郡的百姓又怎么惹着你了?”   玉帝愣了愣,没想到陆聆儿来这一出,便不接话头,却道:“朕已立三事,在披香殿内,若三事倒断,即降旨与他下雨;如不倒断,陆聆儿,你且休管闲事。”   果然是米山面山和金锁,玉帝言出法随,若是三事未了,便有雨下,自然是违反天道法则的了。   陆聆儿点了点头,悠悠道:“那么反过来,只要凤仙郡下了雨,那三件事是不是就自动倒断了呢?”   瞧着陆聆儿抬起的左手电弧跳动,玉帝一拍龙书案,厉声喝道:“陆聆儿,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陆聆儿嘴角一咧,笑得甚是张扬,随即一掌拍在了地上,“当然是,下雨啊。”   瞧着那张笑脸,玉帝目光一眩,颇有瞧见了当年孙悟空的样子。 强落雨解禁三事,破天道玉皇罢兵   “陆聆儿你大胆!”   看到陆聆儿摆出这般架势, 左右文臣武将一起齐喝,却又谁也不敢靠近。   眼见蜘蛛网状的雷电霎时间铺满地板,凌霄宝殿正中间的大型玄光镜里有了画面, 凤仙郡上空再次布满乌云。   正常情况下, 这面玄光镜是天庭君臣用来看大戏的, 一经开启, 立马围成一圈,但这次却都躲得远远的,巨灵神甚至一头插进了香炉下面。   但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凤仙郡还是下起了雨来。   玉帝面色阴沉, 死死地盯着陆聆儿:“你做了什么?”   “我说过了, 下雨而已。”   “朕是问……”玉帝深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内心的躁动,“你擅自下雨,为何没有招来天劫雷?”   “区区天劫雷, 未必便无法破解,”陆聆儿笑吟吟道, “我到这凌霄宝殿之中,就是要你瞧瞧,即使能够修改天道规则, 也不代表旁人就束手无策。”   玉帝一拍桌子, 厉声道:“你……你是来向朕示威的吗!”   “示威谈不上, 只是想让陛下知道我的态度罢了,”陆聆儿拱手一礼, 倒是比刚来时那一声唱喏恭敬得多, “还请陛下日后按时降雨, 莫要再辜负了凤仙郡的百姓。”   “那你也该知道朕的态度!”玉帝恨恨而言,将那郡侯之事详说,原来三年前,玉帝出游巡视,见郡侯将斋天素供,推倒喂狗,口出秽言,造有冒犯之罪,因此不再降雨,“他既污朕为犬,实在罪无可恕!”   陆聆儿轻哼一声道:“那郡侯虽然一时推翻供奉,却也只是无心之失,你堂堂天帝,却与一个凡人斤斤计较,不觉得自己心胸太狭窄了嘛?”   玉帝也哼道:“除非那郡百姓恭敬善慈,诚心诚意,念佛礼道,否则绝不降雨。”   “原来是善是恶不看行动,只看嘴说啊,”陆聆儿瞧着面色铁青的玉帝,笑吟吟道,“还是说陛下连善恶的定义之权也要抢了过去?”   心事被说中,玉帝几乎跳了起来,喝道:“陆聆儿,你太放肆了,休要以为自己破了大势至菩萨法身,便可以如此肆无忌惮!”   “启禀陛下,我可不是因为击破了大势至的法身而肆无忌惮的,”陆聆儿咧嘴一笑,甚有痞气,“而是因为肆无忌惮而毁了大势至的法身。”   “你!”   “陛下下不下雨,也便由你,是否派兵讨我,也便由你。”   一时间,凌霄殿上,剑拔弩张之势尽起。   却有哪吒太子,魔家四将,南斗北斗,九曜星君,二十八宿一起上前奏道:“陛下,圣仙久在下界,看惯世情,此乃悲天悯人之心,绝非反天欺君之行,还请陛下三思!”   眼看自己的主要武将全都替陆聆儿说话,李靖却仍在下方历劫,一时间连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不禁更是气恼,便要命令护殿灵官动手。   那王灵官乃是太乙雷声应化天尊,道门第一护法神,真打起来虽未必能赢陆聆儿,却也足够棘手。   “父王且慢!”   不等玉帝发作,便有人扯住他的衣袖,低头一瞧,却是天羽公主,当下不悦道:“天羽,连你也阻碍朕吗?”   天羽自然是来阻止他的,但话又不能说明,只是道:“父皇,凌霄殿重地,不可毁伤,即使父皇要动手,至少也得等陆聆儿下界才是。”   至于到了下界,陆聆儿是聚起妖兵反抗,还是自己单挑,总比现在被众家围困要好。   陆聆儿听得耳中,自然理解,当即不等玉帝反应,嘻嘻一笑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陛下,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告辞了。”   说罢,陆聆儿纵起筋斗云,离开了凌霄宝殿,把手一扬,收回了四十八把宝刀。   原来陆聆儿凭借一十二把斩仙飞刀,又从哪吒那里借来了李天王的三十六柄天罡刀,连成刀网,笼罩在凌霄宝殿之外。   这便形成了一个法拉第笼,天劫雷威力再大,但无法炼化斩仙飞刀和天罡刀,便就伤不到内部的陆聆儿了。   陆聆儿刚刚离开,就有披香殿看管的将官报道:“陛下所立米山面山俱倒了,霎时间米面皆无,金锁亦断。”   “三事皆倒……”玉帝口中喃喃,本打算遣兵讨伐的命令便没有下来,不禁扶额道,“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那披香殿三事是玉帝凭借天道法则所立,除非他认为凤仙郡改过向善,三事才会消失,甘霖才会落下。   太白金星踏前一步道:“陛下莫非忘了,老君曾言,陆聆儿前途无量,她若能突破陛下大法,只怕那所谓前途,便是指……”   “且住,”玉帝一挥手指道,“众卿且退,太白金星和四大天师留下。”   众仙无奈,只得先行离开,玉帝这才开口道:“大天尊吗……”   玉帝虽为三界之主,以修为而言,也不过是大天尊境,若陆聆儿真能得此成就,那她破除天道约束,也是合情合理的了。   玉帝一拍龙书案道:“她如今只是天尊境界,便敢如此放肆,他日进阶大天尊,岂不是连朕也不放在眼中?”   随即有四大天师出列,邱弘济道:“陛下,先前孙悟空号称齐天大圣,亦是有渐进大天尊之嫌,臣想既然出现一位大天尊无可避免,那陆聆儿比起孙悟空,已是恭顺得多了。”   葛仙翁也道:“正是,陆聆儿乃三清门下正宗,说到底也是玄门之人,比起旁门成圣,好处更多。”   其他两位天师也是如此规劝,玉帝思索再三,也觉得有理,关于新的大天尊降世,虽然早有预言,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会是孙悟空。   而如今孙悟空已被封印,别说进阶大天尊,便是再见天日几乎都没有可能,那下一个有资格进阶大天尊的,恐怕只有一个陆聆儿了。   虽然日后还有可能再出现别人,不过论刺儿头程度而言,陆聆儿几乎已经是最优选了。   “罢了……”玉帝扶额叹息,对于一个未来的大天尊,过度打压只会让她偏向其他势力,便道,“许旌阳,传朕旨意,风云雨部,各遵号令,按凤仙郡界,即于今日今时,降雨三尺零四十二点。张道陵,你去告诉陆聆儿,她的雨是她的,这是朕的。”   四天师领命而去,便不复提动起刀兵之事。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天庭外,陆聆儿趴在孙悟空怀中,不住地大喘气,他二人坐在云上,行得不快。   孙悟空咧嘴轻笑,拂着陆聆儿的脊背道:“好了好了,这不是赌赢了吗。”   陆聆儿撑着云彩,稍稍分来一点距离,噘着嘴道:“玉帝可是越来越激进了,要是放以前,不至于就要动手的。”   孙悟空微微转眸,瞧向天庭的方向道:“我瞧天庭的军力越发强盛,看样子是在准备战争。”   “佛门信徒虽多,却并不成兵力,能和天庭一战的,不是凡间群妖,就是魔界群魔了……”陆聆儿抚了抚下巴,思索道,“不过我们妖族一向中立,不偏仙佛也不偏诸魔,我想天庭应该不会对我们下手才对。”   孙悟空点点头道:“不错,群妖本就是散居,若是逼迫他们联合,玉帝还没那么蠢。”   “也就是说,仙魔大战一触即发了?”陆聆儿有些兴奋,既然孙悟空不是魔君传人,那么一旦开战,嫌疑立刻洗清,玉帝和如来再脸皮厚,也不得不放人了。   而且趁此机会,妖族联合壮大,未必不能成为和仙魔抗衡的第三股势力。   “是啊,再过个千八百年就差不多了。”   “……”   对不起,当我没兴奋过,照这么说,要救孙悟空,还是得按照之前的方法。   忽然之间,孙悟空又消失了,回头一瞧,却见是张道陵带领风婆婆,巽二郎,推云童子,布雾郎君以及四海龙王齐至。   张道陵打一稽首道:“圣仙的筋斗云一向无人能赶,如何今日缓缓慢行。”   陆聆儿扛着随心铁杆兵,嗤笑一声道:“等着玉帝调兵遣将啊,怎么?风云雨部要做先锋?”   这八位神仙吓得差点从云上掉下去,慌忙道:“小仙等微末法力,岂敢与圣仙为敌,此去凤仙郡降雨是也。”   “下个雨而已,怎地四海龙王都到了。”   东海龙王道:“只因凤仙郡干旱已久,故此多带水汽。”   “说的也是,那你们就痛痛快快下一场大雨吧。”陆聆儿收起随心铁杆兵,背过手去立在了众神之前。   不多时,邓辛张陶四雷将和闪电娘子也到了,便在凤仙郡上空劈雷放电,四部神祇会合一处,一日雨下足了三尺零四十二点,这才渐渐收回。   张道陵凑上来道:“圣仙,雨虽下了,你却要教那郡侯礼敬上天,日后不可再犯了。”   “我知道,要讲文明懂礼貌嘛,他骂了玉帝,玉帝生气我也理解,不过……”陆聆儿回首瞧着张道陵,莞尔笑道,“张天师回去也替我劝劝玉帝,不要那么小心眼,他是个帝王,不像我,是个流氓。” 凤仙郡感恩立庙宇,玉华州黄眉遇真爱   因为是流氓, 所以无所顾忌,张道陵嘿嘿陪笑几声,擦了擦额角汗滴, 讪讪而去。   陆聆儿又吩咐道:“我也不要求你们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只要正常行驶职责便了。”   众神依言, 各自转回本部, 陆聆儿下了云来,早有郡侯与地方百姓接着, 叩头就拜,直当做真神一般。   陆聆儿却道:“郡侯,以后你当尽心礼天, 三年前十二月二十五日之事,切不可再犯,玉帝毕竟还是三界之主。”   那郡侯这两年来一直睡立不安,听陆聆儿这般说话,更是惊出一身冷汗,日后尽心礼敬上天,再不敢怠慢了。   而经此一场大雨,唐三藏等人被视作活佛真神, 东家请, 西家宴,直直拖了半月之久,连生祠庙宇都给盖好了。   这一日, 看罢那新修寺庙之后, 唐三藏感叹起百姓积极, 郡侯用心, 一座山寺竟比自己在大唐修行的弘福寺还要气派。   陆聆儿坐在窗沿上,翘着二郎腿冷笑道:“半月还不走路,唐长老是打算留在这里当活佛吗?”   这句话说得唐三藏老脸一红,赶忙道:“聆儿姑娘误会了,如今已到天竺国界,贫僧岂会贪图富贵,致令前功尽弃。”   猪八戒自打来了凤仙郡,再不必担心吃不饱饭,这会正抱着几个烧果子啃咧,听到那厢说话,忙道:“聆儿,你在凤仙郡救了这千千万万之人,如此大恩,还不如就住上半年,也带着俺吃几顿自在饱饭,急着走路做甚?”   听他这般说,唐三藏脸上更红,这样岂不是把自己和猪八戒摆在了同一位置立即斥道:“你这呆子,就知道吃!”   猪八戒不敢多言,唐三藏便去找郡侯,坚决辞行,那郡侯苦留不住,只得欢送三十里,方才送走。   离了凤仙郡,众人奔上大路,白龙马快,黄眉等人也非凡人,但见光景如梭,疾往西去。   看看到了深秋时候,红叶纷飞,黄花遍地,颇有些荒村野店,零零落落,看样子治安不错,山中妖精也不扰民。   行够多时,又见有城垣影影,却是一处州府。   这州府热闹繁华,油米价格低廉,现出本地物产颇盛,仓廪丰实,百姓也是家有余粮,和外郡凤仙郡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热闹的地方,管理起来也更麻烦,随时都会有意外发生,这不进城刚一会儿,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响,以及百姓的喊叫声音。   抬眼望去,但见是一辆马车疾驰,却偏偏不见了车夫,那路旁百姓一边叫喊,一边如波浪一般分开。   要是被这么快的马车撞了,那可是轻则骨断筋折,重则一命呜呼了。   跟在马车后面跑的是一群带刀侍卫,那这马车中人,自然是非富即贵,只不过人的脚力可追不上马,只得是越拉越远。   而那群侍卫后面还跟着一群侍女,年轻貌美,穿金戴银,提着裙裾也是紧追不舍,不过她们速度更慢,基本上属于拉拉队的水平。   眼瞧得情势危急,唐三藏慈悲心起,吩咐道:“悟色,你去助他一助,莫要伤了百姓。”   本来黄眉就是负责开路的,自然应承下来,当即飞身上前。   虽然一路上遇见那些厉害妖怪,黄眉常常束手束脚,但他毕竟也是一方妖王,实力强横,只一棍便把那高速奔驰的马车的车辕车横砸碎。   马车没了牵引,自然渐渐慢了下来,而那匹骏马仍在往前狂奔,直朝唐三藏等而来。   陆聆儿下了七香车,站在了众人之前,那马儿竟不敢再跑直直停了下来。   原来陆聆儿曾做过天庭的御马监监尉,可是正儿八经有编制的仙官,是以天下群马都要怕她。   “啊呵……”陆聆儿打了个呵欠,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悠哉悠哉道,“你这马儿,真会给人添麻烦。”   那骏马摇头甩尾,伏在地上,乖乖巧巧,一点没有之前的发狂模样。   黄眉一脚踩在马车前沿,迫其在远处停住。   只见那车帘一掀,但瞧一个黄衫少女的妙曼身姿,那姑娘声音清脆灵动,却忿忿道:“是谁?敢当本公主车……哎呀!”   因那少女只顾说话,也不看脚底,车横已被击碎,她却踏了个空,眼看便要跌倒。   黄眉眼疾手快,早把短软狼牙棒收起,单手一抄,便即揽住了那少女的腰肢。   要知道黄眉不变妖怪形态时,乃是个极其清秀的少年,那少女对上他的面容,一时间也愣住了,斥责的话便再没说出。   黄眉见了姑娘,那也是立马换了个人似的,勾唇微笑,一副温和知礼模样,殷殷关切道:“姑娘可还安好,小可黄眉,这厢有礼了。”   那少女肤白似脂,如今脸上染就丝丝红晕,显得愈发娇媚可爱,轻轻道:“我,我是玉华……”   话未说完,那几个侍卫终于赶了上来,围圈包围,各自拔刀,指向了黄眉:“大胆贼子,还不放开郡主!”   黄眉瞧着那少女,笑得更加灿烂:“原来郡主娘娘,却是小可失礼了。”   “嗯,我是……”   “贼子还不放开!”   梅开二度,那黄衫少女噌一下站直了身子,随手把黄眉腰间的短软狼牙棒抽了出来,几个侍卫便一人挨了一下,娇叱道:“什么贼子贼子,要不是这位公子,靠你们几个马都追不上的家伙来救本宫吗?”   一个侍卫委屈道:“您是跑马,又不是遇到危险……”   黄衫少女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喝道:“住口,都给我滚!”   几个侍卫没有办法,只能远远退开,黄衫少女这才又转向黄眉,又是一副娇软模样,红着脸道:“多谢公子搭救,小女子乃是玉华王之女,玉华郡主。”   “郡主花容月貌,一表人才,”黄眉搔了搔脸颊,又瞥了眼自己的短软狼牙棒,那根棒已经变成了一根双手狼牙大棒,“还耍得一手好棒法,小可佩服。”   玉华郡主脸色更红,低着头双手托起狼牙棒,交还黄眉道:“献,献丑了……”   黄眉接过狼牙棒,那根铁棒又变回原本的短软之棒,虽然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猪八戒凑过来道:“黄眉师弟,咱们还得去王府倒换关文呢,快走啦。”   “去王府呀,那正好!”玉华郡主把手一拍,嫣然笑道,“摆驾回府!”   玉华王府。   趁着唐三藏去找玉华王盖章的空,陆聆儿等人先在会客厅休整,瞧着庭院中黄眉和玉华郡主的奇怪关系,陆聆儿凑到了另一位花丛老手,猪八戒身边:“这什么情况啊?”   猪八戒一边吃点心,一边不紧不慢道:“俺听黄眉说过,他的那根短软狼牙棒,只有遇到真正心仪的女子,才会变成真正的杀器。”   “那不就是变硬了吗?”陆聆儿脱口而出,不由得搔了搔脸颊,感觉自己是在搞黄色。   而且,有一种紫霞仙子拔紫青宝剑的既视感。   “差不多吧。”猪八戒嘿嘿一笑,低头继续吃点心。   纱悟静在一旁道:“黄眉师弟还没剃度,便是当真娶妻也不算什么吧?”   陆聆儿抱着双臂,坐回了原位:“说的也是。”   不多时,玉华王便遣人来请,在暴纱亭设宴招待,宴席自然是素宴,不过陆聆儿等人都未戒酒,因此也有些素酒。   “多谢几位高僧,将小女安全带回,”玉华王举杯致谢道,“小王一向放纵,致使小女顽劣,颇扰百姓,实在抱歉。”   陆聆儿虚虚抬了下酒杯,抿唇轻笑道:“王爷治理一州,仓丰民实,已是极大的功劳,至于家教一事,只要郡主不为非作歹,便不为过错,何须过谦?”   本来是夸奖玉华王的好话,玉华郡主却不高兴起来:“本郡主怎么可能为非作歹,你这姑娘别说得那么难听好吧!”   “郡主,”陆聆儿懒得和一个凡人计较,黄眉却是脸色一变,似是罩上了一层寒霜,“这是小可的老大,望你能客气一些。”   玉华王的脸色也是一变,主要不是生气,而是他自己从也不会对女儿说句重话,养得她娇蛮任性,实在担心她一时爆发,让人下不来台。   却不想玉华郡主只是一怔,便对陆聆儿微微欠身道:“小女子一时失态,还望陆姐姐见谅。”   陆聆儿笑吟吟道:“也罢,郡主娘娘娇软可爱,我见犹怜,怎么会跟你置气呢。”   玉华王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怎么出门一趟,这丫头就换了性子了?便就试探性道:“女儿,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玉华郡主白了他一眼,丢下筷子就走,“我吃饱了。”   还好还好,这个反应确实是自己闺女。   瞧见玉华郡主虽然离去,仍是一步三回头的模样,陆聆儿勾唇微笑,凑到黄眉身边道:“我瞧你也是坐立不安的,去吧。”   黄眉感激地看了陆聆儿一眼,站起来朝玉华王躬身施礼道:“启禀王爷,小可不胜酒力,可否暂退一时?”   “黄长老……”玉华王看着他的眼神意味深长,但又无可奈何,只得道,“黄长老请便吧。” 小郡主出城寻兄长,猪八戒施法震州城   玉华王府, 后花园。   那玉华郡主和黄眉一前一后,来到园中,此时当空对月, 别有一番情趣。   看样子,对于刚刚自己给陆聆儿道歉一事,玉华郡主还是有些不悦的, 便有些埋怨道:“黄眉哥哥, 你说的老大是什么意思?”   黄眉一摊手道:“我本是一方之王,被老大击败收服, 就是这样。”   虽然黄眉的讲述比较短小,不过倒是让玉华郡主更感兴趣了:“被人击败的话,难道不是应该怨恨吗?”   一般情况下我不会怨恨女子, 不过这句话黄眉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道:“多亏了老大,我才有机会参与西行取经,一路旅行倒教我收获不少。”   “原来是这样,”玉华郡主抱着双臂,望着天上明月,原本一个活泼的姑娘倒显得有些惆怅,“我也想能出门旅行啊, 可惜却连这玉华州都出不去。”   黄眉挠着头道:“所以你今天抢了马车, 甩了随从就往城外蹿?”   “嘿嘿,嘿嘿嘿嘿,”玉华郡主被猜中行为缘由, 带着一脸傻笑, 却埋怨起来, “这都要怪我哥哥, 他带着人出城游猎去了,明明说好了却不带我,可恶得很。”   话音说完,玉华郡主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黄眉的胳膊道:“对了,黄眉哥哥,你会飞,对不对?”   黄眉颇骄傲道:“我们当神仙的,不会飞才奇怪咧。”   得到了准确答案,玉华郡主挽着黄眉胳膊,摇摇晃晃撒娇道:“黄眉哥哥,你带我一起出城好不好?”   黄眉脸上憋得通红,又不想用力挣脱,只得道:“你,你休要这般……”   见黄眉已经有些动摇,玉华郡主凑得更近,吐气如兰道:“好不好嘛?”   “好好好,我带你去就是了,”黄眉伸手勾住玉华郡主腰肢,叹了口气道,“要是师父明天就要离开,我怕是要被唠叨了。”   玉华郡主忙道:“不会不会,我父王极是好佛,你师父想走,至少还要吃几天斋饭哩。”   因此黄眉驾起祥云,也不多留,直上青云,那公主也算是第一次飞,勾着黄眉脖颈,倒是欢呼不断。   黄眉飘在空中,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玩,便即问道:“咱们到哪里去呀?”   玉华郡主略一思索,便道:“去找我哥哥吧,教他派个手下回来送信,免得我父王怪你师父师兄。”   这一节黄眉倒是没想到的,便就夸赞玉华郡主聪明伶俐,思虑周全。   由于已经入夜,因此在这没有普及电力的黑夜之中,要找一点火光并不困难。   黄眉立在云头观瞧,见玉华州往北大约六七十里的地方,火光艳艳,不像寻常村落,倒似高搭篝火,便带着玉华郡主,霎时而至。   到了一瞧,果然见一处篝火,周围五六个营帐,各自拴着几匹骏马,外围还有士兵站岗。   眼见黄眉带着玉华郡主落地,几个兵丁执刀弄剑,围了上来,喝问道:“何方妖孽?胆敢冲撞王家千岁!”   玉华郡主跟黄眉说话时娇滴滴的,遇上旁人那可是毫不顾忌,当场反叱道:“什么妖孽,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   这些兵丁侍卫都是玉华王子的亲兵,平素也常常见到郡主,一听声音便就忍不住浑身打颤。   随即便有人入内禀报,一个侍卫则大着胆子道:“你……你敢冒充郡主,这豹头山距玉华州七十里地,一日之间,郡主娘娘怎么会到?”   “汪小旺,你那双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没瞧见本宫是飞过来的?”   那侍卫见玉华郡主直呼自己名字,当下也信了五成,不过自家郡主不会飞却也是事实。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玉华王子到了,到底是亲兄妹,那王子一眼就瞧出真假来,一脸无奈道:“妹妹,你到底还是跑出来了……”   “不是跑出来,是飞出来的,”玉华郡主嘻嘻一笑,拉过黄眉来,“是这位活神仙把我带来的。”   “哦?”玉华王子上下打量了黄眉一番,只见他面容清秀,但一身直缀,却又蓄着头发,一副不僧不俗的模样甚是奇怪,便道,“兄台这一字黄眉,看着可让人不太放心啊。”   黄眉眉梢微挑,表示要不是看在你妹妹份上,今天这顿棍子你是免不了的,因此强做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道:“古语有云,人不可貌相,父母生就如此,小可也无可奈何。”   “那兄台趁夜拐走我妹妹,也是无可奈何吗?”玉华王子此言一出,几个侍卫都凑了过来,只等一声令下,便把这个奇奇怪怪的人拿下。   黄眉左脚一踏,飘在了半空中,一股气浪登时把那群侍卫掀翻,不慌不忙道:“小可再不济也是弥勒佛祖座下弟子,怎么也不会做出那等无耻之事,倒是王子殿下莫要以小人之心揣测。”   说这话时,但见黄眉头顶祥光瑞气,照耀半空,玉华王子毕竟是个凡夫俗子,自然不敢怠慢,只得好言将其请入帐中。   倒是玉华郡主丝毫不慌,还追着让黄眉带她再飞一会儿咧。   玉华王府内。   西行众人被安排在暴纱亭内休息,相隔不远,也能说得上话。   一时也睡不着,陆聆儿斜躺在窗沿上,开口道:“呐,这么晚了,黄眉怎么还没回来?”   而猪八戒的睡眠一向是不错的,哼哼唧唧地不情愿道:“聆儿你不用担心,黄眉那么厉害,身上又没多少肉,吃了也没什么用,即便有妖怪也不抓他。”   陆聆儿一摆手道:“我不是担心他,就是那个玉华郡主,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纱悟静就睡在窗户下边,也开口道:“确实,我也觉着有些眼熟。”   “那你们都这么说,估计也就是哪个仙娥下凡历劫呗,”猪八戒倒是见怪不怪,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能拿起黄眉的狼牙棒,肯定不简单喽。”   纱悟静悠悠道:“该不会是跟黄眉的情劫吧?”   “很有可能,看他们俩似乎都是有意。”   唐三藏听他三人讲话,忽得坐起来道:“呀,那要是黄眉在此做了郡马,可该如何是好?”   陆聆儿枕着胳膊,悠哉悠哉道:“那怕什么,又不是留你做郡马,黄眉又没剃度,结完婚再去呗,反正离灵山也不远了。”   纱悟静出主意道:“师父若放心不下,我们明日就走,这种历情劫的,结果一般都不会太好。”   唐三藏还没回复,猪八戒就嘟嘟囔囔起来:“问世间情为何物,你们这么拆鸳鸯是要遭报应的……”   第二日。   还不见黄眉回转,连玉华郡主也不见了踪影,整个王府都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唐三藏却又不敢提出什么辞行的话。   到了中午,玉华王终于安奈不住,气势汹汹地来找唐三藏要人时,便有玉华王子的亲卫回府禀告,报了玉华郡主的平安。   玉华王气也消了大半,叹息道:“唉,这丫头,终究还是跑出去了……”   陆聆儿笑吟吟道:“王爷放心,那黄眉是弥勒佛祖座下,绝不会做什么苟且之事,况且颇有神通,有他在,神鬼也难近郡主之身。”   “弥勒佛祖的弟子?”玉华王生在天竺,自幼对佛学耳濡目染,极是崇敬,一听说黄眉是弥勒佛祖的弟子,激动得话也说不利索,“那……那你们……”   “我们基本都是神仙,”陆聆儿说话还是比较严谨的,唐三藏虽是金蝉子转世,但现在毕竟只是凡人,随便一拍猪八戒道,“老猪,还不给王爷露一手?”   “好嘞!”降妖伏魔,打架斗殴猪八戒表示自己没这胆子,但是在凡人面前卖弄武艺,显摆神通,猪八戒可是非常有动力的。   当下便从腰间取出钯来,他那上宝沁金耙可是给玉帝镇丹阙的礼器,威力怎么样先不说,好看那是真好看,幌一幌,即闪金光万道,舞一舞,便有瑞气千条。   包括玉华王在内,王府的当殿官,典膳官等哪个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呆若木鸡,口不能言。   刚刚还得给玉华王施礼,这会儿玉华王直接给跪了:“神僧,神僧,万望施展,与我等开开眼界!”   而猪八戒得了陆聆儿允许,便就踏着祥云,升在半空,离地约有一里之距,丢开解数,只听得呼呼风响。   纱悟静摇了摇头道:“这猪师兄,平时也不见这么积极。”   但见那半空霞彩,照耀全城,百姓们以为祥瑞,纷纷参拜,猪八戒耍得兴起,满空中祥云缥缈,瑞气氤氲。   使了一路耙法,猪八戒这才按下祥云,收了兵器,玉华王迎上去道:“小王肉眼凡胎,慢待神僧,今日才识得神僧是仙是佛,当真法力无边!”   “哈哈……”头一回被人夸法力无边,猪八戒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才笑了两声,就瞧见了陆聆儿,赶忙道,“俺这点微末道行,莫说比不了这位通风大圣陆聆儿,就是黄眉师弟也是不如。”   一听这话,玉华王双眼几乎放出光来,看他那架势,大有等黄眉一回来,立刻就要把郡主许配给他的意思。   “说起来,”玉华王忽然打量了陆聆儿和纱悟静一番,笑容可掬道,“小王还有一个儿子……”   怎么着老小子,算盘打到我们身上来了? 张雕弓驯服烈马,豹头山遇南豹王   陆聆儿一口回绝道:“这位纱姑娘对象是流沙国太子, 王爷还是不要肖想了。”   “哎呀,圣仙你说什么呢?”   虽然纱悟静立马跳了出来,但她双手掩面, 平时冷漠只留三分,倒是有七分腼腆。   那玉华王还不死心道:“那圣仙你呢?”   “我?哼……”   陆聆儿刚要回应,就见北方上空升起一团黄色云雾, 勾成一个狮头模样, 活灵活现,正冲天咆哮。   “一支穿云箭, 千军万马来相见。”   这是竹节山七狮的信号,他们每个人都自己的独特烟火,数百里外可见, 就如东海龙王的金钟铁鼓一般,用以召集弟兄。   “我靠,哪来的王八蛋敢欺负我徒弟?”   眼瞧黄狮发出的求救信号,陆聆儿也不理那玉华王,狠狠骂了一声,便就腾云而起,直往豹头山而去。   时间稍稍回溯。   当日清晨,黄眉在宿营地中睡了一觉, 天刚蒙蒙亮, 玉华王子便要开拔。   “干什么嘛,让我再睡会儿……”   为了照顾玉华郡主,几个侍卫已经被迫挤在一个帐篷里了, 好容易挨到天亮, 将要开拔, 玉华郡主又赖床了。   侍卫们守在门外, 不敢妄动,玉华王子只得走入帐内,无奈叹息道:“妹妹,我就是担心你又任性,所以不想带你出来的。”   玉华郡主翻了个身,嘟嘟囔囔道:“晚一点有什么关系嘛……”   “唉,你……”   “郡主,起来吧,”正在互相拉锯,僵持不下的时候,黄眉倚在帐篷门口道,“今日游猎,我们可以兜兜风。”   “好呀好呀!”   玉华王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妹妹早就跳了起来,穿戴整齐,就连头发也已经理顺,跟刚刚那个头发蓬松,死皮赖脸的人截然不同。   “我去……”   瞧着玉华郡主欢欢喜喜跑出营帐,玉华王子一脸不可置信,过了半晌,这才将波涛汹涌的内心平静下来。   出了营帐,却又见黄眉与玉华郡主在树下谈笑,玉华郡主捂唇轻笑,笑颜妍妍,和平时模样大为不同。   心头又是一震,玉华王子便牵过一匹马来,挤出一副笑脸道:“上仙既为仙人,想必能六艺俱通,文武双全,可乘马否?”   玉华郡主噘着嘴道:“哥哥你真是多管闲事,我还想让黄眉哥哥带我乘云呢。”   “咕唔……”玉华王子咽了口唾沫,虽然他对神仙是很尊敬的,但是遇上关于妹妹的问题,就算是神仙也不好使,“莫非上仙不会骑马?”   这种敌意,黄眉又岂会瞧不出来,但拿法力欺负凡人,这种事儿他可做不出来,当下接过缰绳,笑道:“殿下这是考较我呢,也罢,只得献丑了。”   说着,黄眉翻身上马,稳如泰山,倒是让玉华王子大吃一惊。   要知道这匹马甚至刚烈,极难驯服,这次游猎一来是要锻炼骑射,游山玩水,二来便是要借野外空旷,不易伤人来驯这匹烈马。   只是玉华王子不知,黄眉跟随唐三藏西天取经,已有数年,跟敖玉也算朝夕相处,身上早沾染了龙马的气息,这凡马再烈,却也不敢放肆。   黄眉笑眯眯地伸出手道:“郡主,一起吗?”   “好呀好呀!”玉华郡主眉开眼笑,不等玉华王子反对,早便伸手一拉,坐在了黄眉身前。   “可恶……”   玉华王子心中暗骂,本想避免他二人同乘一云,会有肌肤接触,还可推脱无可避免,这才叫他骑马,却不想这黄眉倒是大胆,当着自己的面就敢拉自己妹妹同乘。   看他俩一路谈笑风生,讲一些旅途见闻,玉华王子恨不得抽出羽箭,射黄眉一个透心凉才好。   昨晚是住在豹头山脚,今日却是进入山中,这玉华王子以箭法来说也算不错,射得了不少獐兔狐鹿,收货颇丰。   玉华王子回头一瞧,却见黄眉和玉华郡主仍是悠哉悠哉,一点也没有射猎的意思。   要知道烈马通常都极其矫健,黄眉所乘之马体态修长,它一步顶得上其他马匹几步,因此虽然是闲庭信步,却一点也不落后。   但这样玉华王子就更不开心了,便道:“上仙如何不一展身手,叫我等开开眼界?”   玉华郡主哼道:“没瞧见我们两个一起嘛,怎么腾的出手射箭?”   玉华王子立刻道:“那你先下来不就行了。”   “我不。”   玉华郡主做了个鬼脸,黄眉则淡然道:“小可不擅射箭,便就不献丑了。”   “既如此,小王也不勉强。”   看来神仙也不是万能的啊,玉华王子微微一笑,搭弓射向一只兔子,本来势在必中,那兔子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跳开,紧接着便是一阵狂风。   山中有风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现在万里无云,青空长日,却听得山风猎猎,瞧见草木飘摇,颇是一反常态。   那群侍卫和玉华王子不得不曲臂掩面,暂挡狂风:“这是……怎么回事?”   黄眉坐在马上,岿然不动,却也拿出了短软狼牙棒来:“俗语云‘云从龙,风从虎’,这等恶风,定是那虎豹之风。”   话音刚落,就见灌木丛中跳出一头花皮豹子来,金睛圆目,银须倒竖,轻舒锐爪,直奔众人而来。   “这豹头山何时有了这般高大的花豹,”玉华王子先是心惊,但又见这花豹一身斑纹甚是彩艳,不由得对那身毛皮起了爱慕之心,便就转惊为喜,张弓搭箭,“你们都不要动手!”   那花豹迅捷如风,左右横跳,一连躲开数箭,冲击的势头却是不减。   玉华王子见数箭不中,已是心下着慌,拨马便走。   “保护王子郡主!”   随着侍卫长一声令下,两个侍卫手持长矛,纵马包抄过去,却被那花豹抬起大爪,一巴掌一个,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都是废物……”   侍卫长毕竟是侍卫长,咬牙切齿地抽出腰间长剑,挡在玉华王子身前,挥剑便朝花豹砍,那花豹却也不避闪,竟然挥爪来迎。   只听“铮”地一声,侍卫长的长剑竟被花豹那寸许长的利爪挥为五段,也就是这一顿,玉华王子已经跃马退到了黄眉身后。   这花豹竟是对侍卫长兴趣不大,削断长剑之后便就掠过,只是豹尾一甩,如长鞭般将侍卫长打翻在地。   “孽畜,敢来伤人。”   黄眉眼神一凛,轻轻一拉缰绳,借力跳出,一棍子打在了那花豹的脑壳上。   这短软狼牙棒乃是佛家兵刃,虽然看似柔软,但打在身上却坚硬胜铁,那花豹甚至来不及叫一声,便就倒在地上,瘫成了一团,好像一个锦布袋。   玉华郡主还在马上 拍手欢喜道:“哇,黄眉哥哥你好厉害呀!”   那玉华王子虽然惊魂未定,但黄眉一棍子打死大花豹也是眼前之事,敌视之心顿消,不由得赞叹道:“上仙果然好武艺!”   侍卫长和侍卫们也都没受什么伤害,纷纷爬了起来,也是交口称赞。   黄眉收起短软狼牙棒,也是有些得意,咧嘴笑道:“区区一只野豹子,算不得什么,就算来只豹子精也没问题。”   “好大的豹子,竟是比老虎还大,”玉华王子瞧着那只大花豹,赞叹不已吩咐道,“快把毛皮剥下!”   侍卫长应声便要动手,匕首刚刚凑近花豹咽喉,就见花豹抽搐蠕动了一下,吓得侍卫长连滚带爬,躲到了黄眉身后。   紧接着,那花豹身上竟然放出光芒,待光芒散去,却是个豹头环眼,身披铠甲的类人生物。   “妖……妖怪啊!”   侍卫长甚至直接叫了出来,但声音尖细好似女子,甚至叫完就晕了过去,看来是真被吓惨了。   玉华王子虽然骁勇,胆识也在侍卫长之上,但毕竟是个凡人,战战兢兢道:“上仙,这,这可如何是好?”   “无妨,”黄眉却是微微笑了起来,先伸手把玉华郡主扶下马来,却对那妖精道,“南山兄,这才几日不见,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了。”   这妖王不是别人,正是陆聆儿前几日在隐雾山收服的南山大王。   “本王被人封了泥丸宫,无法化形,嘶……”南山大王捂着脑袋,吸溜了一声,“呼,多亏黄眉兄这一棒,令本王泥丸宫重新顺通。”   黄眉抱着双臂道:“要封泥丸宫,除非法力在你之上,或者提前布下阵法,我想南山兄一世英名,不会中了别人的阵法才是。”   “那是当然,”南山大王愤愤道,“那可恶的小毛团,法力倒是不低。”   玉华郡主轻声道:“黄眉哥哥,你认识他啊?”   黄眉意外地瞥了她一眼,这丫头竟然不怕妖精,当真是奇事一件,柔声道:“是呀,他也是聆儿老大的手下。”   “哇,陆姑娘那么厉害呀。”   “当然,”黄眉笑了笑,却又对南山大王道,“南山兄,究竟怎么回事?”   “这豹头山原是本王的地界,一向被人强占,但那厮背景深厚,本王实在惹不起,但自打归顺圣仙,便觉得时机已到,却不想……”   黄眉笑道:“却不想自己技不如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南山大王还是点了点头,一脸不甘心道:“却不想遇到黄眉兄,恳请黄眉兄看圣仙份上,助我一臂之力。”   黄眉寻思着,既然这厮跟自己一样,都已经跟着陆聆儿混了,自然也算一派,扩大己方势力也是理所当然,便拍了拍胸脯道:“此乃理所当然之事,南山兄,对方是谁?”   南山大王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说道:“那厮是虎口洞中黄狮精。”   ※※※※※※※※※※※※※※※※※※※※   糟了,光顾着玩游戏,没存稿了 陆聆儿进里支援,竹节山六狮擒豹   “黄眉哥哥, 这是要去打仗吗,我还没见过打仗呢。”   黄眉扭过头,瞧着非要跟着自己的玉华郡主, 无奈道:“郡主,刀剑无眼,你还是不要跟着去了吧?”   玉华郡主摇着头道:“我不要, 我还要瞧瞧黄眉哥哥的英姿呢。”   说实话, 本来玉华王子都以为自己死定了,虽然有惊无险, 但毕竟已被吓破了胆,所带侍卫也是心惊胆战,因此谁也不敢跟着黄眉和南山大王。   只有这位郡主娘娘, 好似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开开心心就跟着黄眉一起去了。   南山大王瞥了二人一眼,意味深长道:“黄眉兄,人类再美,终不是长久之物,劝你克制些的好。”   “多嘴。”   黄眉轻哼一声,落下云头,已是到了虎口洞前。   南山大王紧跟着落下来, 厉声喝道:“黄狮小儿, 快快出来受死!”   不多时,洞门大开,黄狮肩扛四明铲, 衣衫宽松, 连铠甲也没披, 看样子是真瞧不上这南山大王。   虽然见到南山大王带着黄眉, 但黄眉身材不大,形貌清秀,倒也不像个狠角色,黄狮呵呵笑道:“老豹子,你还敢来啊?”   “少废话,你设计捉我手下,不救出他们,本王誓不还山!”   “打不过就说,打不过,什么设计,”黄狮轻哼一声,“虽然人们传说艾叶能吃老虎,但我师父早就说过,大型猫科动物里就数豹子最弱了。”   南山大王咬牙切齿道:“臭小子,那是因为你师父没见过我!”   “见过又怎样,你这样的货色,给她老人家提鞋都不配,”黄狮挺着四明铲,指了指黄眉道,“就算你又带了个人,也还是一样。”   原来当日在狮驼国,竹节山七狮离开后,狮驼王才把唐三藏等人擒拿过去,是以黄眉和竹节山七狮互不相识。   至于南山大王,他离开狮驼城后并未太关心战局,虽然知道陆聆儿等人获得胜利,但七大圣光芒太盛,竹节山七狮的反水操作却没多少人注意。   “好小子,你挺狂啊,不要走,吃我一棍!”   黄眉一声喝,提起短软狼牙棒就冲了上去,玉华郡主在后面加油鼓劲儿,倒是看得有滋有味。   说实话,竹节山七狮的战斗力主要体现在联手对敌上,单个武力并不出众,又怎是黄眉对手。   眼见黄狮铲法渐渐散乱,南山大王呵呵一笑,舞动铁杵便来夹攻,黄狮抵挡不住,败下阵来,往虎口洞内便走。   “黄眉哥哥好厉害呀!”   听到玉华郡主的声音,黄眉回头嘿嘿一笑,正待要追,被南山大王一把扯住道:“黄眉兄小心,莫中他计。”   黄眉不解道:“怎么回事?”   南山大王解释道:“他这洞口设有闭仙诀,贸然闯入便会陷仙之形,损仙之气,我刚刚便是因此被封了泥丸宫。”   “闭仙诀?那不是九曲黄河阵中的法诀吗?”   “是呀,”南山大王搓了搓手掌,两眼放光,“按理来说闭仙诀只有在九曲黄河阵中才有用,他竟能把闭仙诀独立出来,真让人好奇呀……”   这个家伙一遇到摆阵破阵就激动,黄眉无奈道:“好奇有什么用,你能破开吗?”   “当然,且请稍等。”   说罢,南山大王盘膝而坐,双手抱圆,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有法力聚集成为光球,看样子是在调整法力的性质和构成,用来和闭仙诀抵消。   正在这时,空中忽然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黄色狮子头,看样子是黄狮精在求援助。   黄眉抱着双臂道:“快点,等他援兵来了可不好办。”   南山大王笑道:“这厮有六个兄弟,和他本事差不多,黄眉兄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个鬼,你一个都打不过,到最后还不是得我出力?”   “好了好了,这就好了,”南山大王站起身来,手里托着一个光球,往虎口洞里一扔,只瞧洞中白光一闪,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响,“可以进去了。”   “不错,等着瞧吧。”   黄眉左右晃了晃脑袋,活动了一下脖颈,提着短软狼牙棒就要入内,黄狮便又杀了出来,发狠道:“好小子,有点本事,我和你拼了!”   竹节山离这里还有些距离,自家兄弟要来帮忙,那也得等一段时间,只能先打一个时间差了。   这一次交手,却与之前不同,大抵第一次交手时都会有所余裕,互相试探,但第二次就火力全开了。   眼瞧得黄狮已经不敌,黄眉忽听背后风起,力道甚大,慌忙回首格挡,整个人就已经飞了出去。   只听轰隆一声,黄眉并没有被揍飞进洞,反而撞在了洞门之上,砸下来无数石屑。   黄狮惊喜道:“师父!”   这厮还有师父,大意了,黄眉耳中虽听得着,但还处于眩晕状态,没法反抗,那把黄眉揍飞的人抢上几步,便又要打,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黄眉?”   这声音甚是熟悉啊,黄眉睁眼一瞧,却是陆聆儿,正举着随心铁杆兵,铁棍就抵在自己脸前,要是在下几分,估计自己现在已经去见阎王了。   “老……老大,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陆聆儿嗤了一声,伸手拉起黄眉,“我还想问你在我徒弟这儿干什么?”   “啥?”黄眉瞪大了眼睛,指着虎口洞道,“那黄毛狮子是您徒弟?”   “那是当然,”陆聆儿抱着双臂,理直气壮道,“不止是他,竹节山七狮都是我徒弟。”   “什……”   黄眉一时语塞,本想着帮老大办事,没想到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看这架势,陆聆儿和黄眉认得,黄狮小心翼翼道:“师父这位是……”   “之前被我收服的小弟,自己人啦,只不过他还不认得你们,”陆聆儿解释道,“所以说啊……”   话音未落,就听砰的一声闷响,木屑纷飞,陆聆儿的微笑凝固住了,机械一般地转过头去,却见玉华郡主手里提着半截木棍,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   “你干什么嘛,没看我们都停手了!”   玉华郡主双手抱着棍子,小声嘀咕道:“我,我要替黄眉哥哥报仇。”   “嘶,这才几啊,”陆聆儿瞅了眼一脸无辜的黄眉,挠了挠头道,“要不是看在黄眉面上,我非让你感受一把云霄飞车不行!”   玉华郡主吐了吐舌,莲步轻移,凑到了黄眉身后,而南山大王又发出了叫声:“。你们干什么,嗷!”   扭头看去,只见南山大王已经被一根疙瘩藤缠住,摔倒在地,猱狮正蹲在他身上,压制着他,其他五狮自然也在一旁,要不是他们六狮联手,也未必便秒杀了南山大王。   “你们群殴,算不得……嗷!”   南山大王兀自抗议,被狻猊一闷棍打在后脑,揍晕了过去,六只小狮子这才欢欢喜喜来参拜陆聆儿。   “师父,好久不见了!”伏狸这小姑娘活泼一些,见面一滚就进了陆聆儿怀中。   陆聆儿一边捋毛,一边又跟其他几个徒弟打招呼,白泽扶了扶眼镜,躬身道:“若非师父驾到,大哥危矣。”   “胡说,我哪有那么弱,”黄狮哼了一声,拎起南山大王道,“师父,要不要宰了他?”   “嗯?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陆聆儿瞅着南山大王,十分不解,便吩咐道,“先带进去,等醒了先审审。”   “是!”   将南山大王交给虎口洞的小妖先抬进去,黄狮便引着陆聆儿等人进入洞中。   这洞府也是有数百年历史了,雕梁画栋,不输人间宫城,玉华郡主是第一次进入妖精洞穴,十分好奇,一副赞叹不断,而陆聆儿则跟其他人交流起事情经过起来。   进入二层门厅,却见一个美貌女子正在赏剪花树。   “这是?”   “诞儿,你过来,师父容禀,这是贱内。”黄狮忙将女子唤来,那女子颔首施礼,举手投足间甚是得体。   陆聆儿打眼观瞧,之间这姑娘身上不染半点妖气,却是个正儿八经的凡人,不由奇道:“凡人?”   猱狮在一旁,边啃桃子边说道:“大哥跟我们分家过,还不就是因为娶了老婆。”   黄狮挠了挠头,颇不好意思道:“只是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前没有告知师父,实在罪过。”   “咱们是妖精,不讲究。”陆聆儿摆了摆手,却又绷着脸道,“但你要是强抢良家妇女,这事儿就要另外说道了。”   “不敢不敢。”   孙悟空忽得开口道:“这女子可不是凡人。”   “诶?”陆聆儿奇异地瞥了眼那少女,确实没妖气啊,“那她是什么?”   “很明显,一只快修成人的兔子精,她的上半身已入人道。”   没想到自己又看走了眼,陆聆儿唏嘘不已,不过瞧着黄狮和那诞儿甚是恩爱,倒也无所谓了。   黄狮甚喜陆聆儿到来,即命摆下酒席,宴请陆聆儿等人,小妖们杀猪宰羊,担酒摆盘,忙得不亦悦乎。   不多时,南山大王也醒了过来,脑袋包得像个印度阿三一般,哼哼唧唧地被搀扶过来。   “你们以多欺少,哎呦……”   黄狮立马反驳道:“少来了,你不也是打不过找外援!”   说罢,南山大王嘿然不语,不过刚刚喊了一句,南山大王就感觉脑袋刺痛,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陆聆儿看了好笑,咧着嘴道:“南山,你不在隐雾山好好修行,跑到我徒弟这儿干什么?”   南山大王苦着脸道:“唉,本来是想收复地盘的,没想到……”   “收复?你的意思这里本是你的洞府?”   “要不然这里怎么叫豹头山呢,我当年是战木法沙不过,这才东遁的……”   连木法沙都打不过,那你是个废物啊……   陆聆儿吐了吐舌,这句话毕竟没说出口。   ※※※※※※※※※※※※※※※※※※※※   刺客信条真好玩,不过我把黑旗和叛变的主线都打通了,接下来就没有游戏玩了,继续更新(≧w≦)/ 陆聆儿享宴虎口洞,猪八戒收徒小王子   陆聆儿撇了撇嘴道:“你这话说的也有问题, 这洞名叫虎口洞,那以后要是再来一个老虎抢洞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 ”南山大王摆了摆手道, “那老虎已经被我吃了,所以才有艾叶能吃老虎的说法。”   原来这俗语是从你这儿来的,真是误人子弟, 陆聆儿撇了撇嘴道:“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那能怎么办, 本王愿赌服输,大不了日后再来。”   “你还想来?”黄狮噌一下站起来, 一撸袖子,“你那隐雾山还不知道从谁手里抢来的,这会儿倒是挺义正辞严。”   几句话说得黄眉也频频点头, 南山大王已经没了援助,又想到黄狮是陆聆儿的徒弟,这地盘怕是要不回来了,南山大王只得叹了口气道:“也罢,看在圣仙面子上,本王不再找你这小辈的麻烦便是了。”   真是输人不输阵啊,打不过就打不过,什么叫给我面子, 陆聆儿撇了撇嘴, 但又要给手下面子,便笑眯眯道:“如此最好,自己人当然要和和气气的, 徒儿, 把南山的手下都放了吧。”   南山大王手下小妖被悉数放出, 也有不少是见过陆聆儿的, 纷纷便来拜祝,只是不见那铁背苍狼精。   陆聆儿随口问道:“南山,我记得你有个先锋官啊,出来打仗也不带着?”   “嗨,那厮回家探亲去了,亏圣仙还能记得。”   “没什么,我这人就是记性好而已。”   陆聆儿应付了几句,继续喝酒,要不是那先锋官回狮驼城了,估计那厮是认得七狮的,要是把话说破,这场仗也打不起来。   不过总的来说,问题不大,也算是让自己的手下互相认识了一番,日后相处起来,也能适应。   待得酒宴过后,陆聆儿纵起筋斗云,带着玉华郡主和黄眉,返回城中。   见女儿安然无恙,又是从天而降,玉华王又惊又喜,倒是不敢追究黄眉的责任了,迎空施礼道:“上仙此去,云来云往,却到何处去了?”   陆聆儿笑吟吟道:“没什么,两百年前我曾来过此处,收了七个徒弟,今日故地重游,也该去看望看望。”   能活两百年,还如此年轻貌美,对玉华王来说这已经是非常震撼三观的事了,就差当场跪拜,讨点仙丹仙药了,哪怕朝自己吹口气呢,说不定也是仙气。   猪八戒抚了抚肚子,打了个饱嗝道:“聆儿,你跑出去玩,也不带挈带挈俺老猪。”   陆聆儿白了他一眼道:“你可拉倒吧,带上你走半路上又吵着饿,我看你在这儿吃点心挺合适的。”   “圣仙慧眼,可把师兄本性看了个通透。”   纱悟静一本正经地说罢,暴纱亭内外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就在此时有呼喊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父王,不好了……”   不等家将来报,就见一人金盔金甲,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玉华王将茶盏一放,抬首道:“我儿,你有何事?”   “快发兵,妹妹忒顽劣了,非要跟着那个长着黄眉毛一看就是色胚的奇怪神仙去打妖怪,出事儿了怎么办,以后还想不想嫁人了……诶?”   话说一半,玉华王子原地愣住了,他已是飞马七十里赶了回来,累得满头大汗,却不想自己妹妹还有黄眉正坐在一旁咧。   玉华郡主面色一沉,噘着嘴道:“你……你说谁嫁不出去?”   黄眉更是愤慨,黄眉毛是他天生的,没有办法啊,结果来一个人都要调侃一下:“你说谁是色胚?”   俩人怒目而视,让玉华王子心里发虚,脊背发凉,挠着头有些懵圈:“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玉华王指了指陆聆儿道:“这位上仙法力高深,往北而去把他两个带了回来。”   “这位……”玉华王子抬眼一瞧陆聆儿,只见她面如桃花,虽然衣着较为俭朴,但那一身黑衣越发衬托得肌肤如玉,身材纤巧,实在是越看越美,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这位仙子是……”   黄眉看他那眼神就不开心,还说自己是色胚,这玉华王子也不咋样,当下朗声道:“这位是上方大罗金仙,天庭帝君,通风大圣陆聆儿。”   其实通风大圣这个名号也就在妖族和天庭流传,到了人间,可能还没有日游神夜游神这种地府小神管用。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更何况通风大圣这种虚衔。   玉华王子好奇道:“那和观音菩萨比怎么样呢?”   毕竟除了般若诸佛外,就数观音菩萨地位最高,而且知名度更是极大,是以玉华王子想也不想便拿她来比较。   黄眉昂首挺胸道:“观音有什么了不起,前两天在灭法国,老大一掌就拍死了大势至。”   当然,一掌拍死还是有些夸张的成分,玉华王子也是半信半疑,但一知道黄眉是弥勒佛祖的弟子,就立马只剩下钦佩,哪还敢起异心。   毕竟拍死了大势至菩萨,佛祖还没来找她,只能说明在佛祖心目中,大势至菩萨是远远不如陆聆儿的。   之后几日,玉华王极力请求唐三藏等人多留几日,说是自家儿子女儿要跟仙长修行一番,便是不能举霞飞升,学个一招半式也能大大受用。   唐三藏毕竟吃了人家的斋饭,倒也不好拒绝,但他却不会法术,就会念经,便让自己三个徒弟代传。   而黄眉另有心思,自然也爽快地答应教玉华郡主一些法术。   至于他俩在一块儿是学法术的多,还是顺便干点别的事情,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玉华王子对于黄眉还有些抵触,不大想跟他学习,而黄眉和玉华郡主也嫌他碍事,倒是难得的三人行动一致。   玉华王子红着脸,又找到了陆聆儿:“圣仙贵为天庭帝君,小弟子原本高攀不上,但还请圣仙慈悲,教弟子法术吧。”   “放心吧,我不可能教你的,”陆聆儿笑眯眯地说出了拒绝之语,收弟子这种事儿,陆聆儿还是比较挑剔的,她对这玉华王子是真没什么兴趣,“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   于是……   “来,徒弟,吃!不吃饱了怎么有力气修炼!”   “师父,我实在……实在是吃不……嗝……吃不下了。”   “你这么吃啊,看俺的。”猪八戒撇了撇嘴,把一笼馒头连笼屉端了起来,跟喝水一样全倒进了嘴里,直接顺着喉咙就流到了胃里,把玉华王子都看呆了。   其实,本来玉华王子是不想拜在猪八戒门下的,虽然这年头还是冷兵器时代,壮汉比花美男更受欢迎,但玉华王子可一点也不想成为这种壮汉,拿着耙子这种农具当武器啊。   但抵不住玉华王在一旁煽风点火,说起猪八戒在空中舞耙,霞光万丈,瑞彩千条,吹嘚是厉害非常。   其实玉华王子打马回玉华州时,隔着七八十里就看见了,还以为是什么吉祥征兆呢却不想是猪八戒的神通,于是看猪八戒的眼神都充满了敬意。   而且猪八戒曾是天蓬元帅,听名头应该和通风大圣差不多吧,而猪八戒的法力似乎也非常高强。   其实这就和打篮球一样,普通篮球爱好者眼中,周琦和姚明都是大神,可是大神和大神之间的差距,也一点不比和凡人的差距更小。   而猪八戒的修炼方式嘛,首先是锻炼食量,短短几天时间,玉华王子感觉自己胖了一圈,饭量也是大涨。   至于法力嘛,猪八戒却没什么可教给他,只得偷偷来找陆聆儿。   “聆儿,你可得帮忙啊,俺老猪可不想落个骗吃骗喝的罪名。”   陆聆儿这两天纯休息了,躺在扶手椅上悠哉悠哉道:“那是你徒弟诶,跟我有什么关系?”   猪八戒立马就急了:“哇,是你让他拜俺为师的,陆聆儿,你可不能卖俺啊!”   就这么絮絮叨叨了老半天,陆聆儿实在忍不了了,一把揪住他的大长嘴,扶着额道:“那你要我怎样?”   “俺老猪是这么想的,”猪八戒先揉了揉嘴,凑过来道,“反正短时间也打不了什么根基了,所以俺想着随便教他一两招,做做样子就行。”   “那你准备教他什么?”   猪八戒挠了挠头道:“俺老猪没什么特别法术,恐怕就能舞舞耙了……”   陆聆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教武功,随便一个护院都能干,再说了你那耙子五千多斤……诶……”   说到这里,陆聆儿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猪八戒赶紧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什么主意了?”   “你就教他耙术,”话未说完,就见猪八戒有些急了,陆聆儿笑吟吟道,“不过,我会助你一道仙气……”   第二日。   玉华王子内心早起了怀疑,此日再也忍不住,质问猪八戒道:“师父,你怎么还不教弟子法术,我妹妹都会隔空取物了!”   “这有何难,”搁平时猪八戒肯定插科打诨,以图蒙混过关,这次却故作深沉起来,拿出上宝沁金耙道,“此耙五千零四十八斤,你试一试。”   “弟……弟子怎拿得动?”   玉华王子连连摆手,本王子只是想学法术,还不想死啊!   “放心,只要你这几日听从为师之言,必然无碍。”   玉华王子将信将疑,拿过钉耙,只觉得甚为沉重,但好歹能拿起来,这其实是陆聆儿一口仙气,打通了他任督二脉之故。   但凡人就是凡人,只是打几个转身,便就气喘吁吁,猪八戒却又道:“不错 你虽然使不得为师这五千斤钉耙,但使个八百斤的,应无问题,之后坚持修炼,自然还会提升。”   所谓修炼,那就是吃饭呗,但如今五千斤的耙子都拿得起来,不由得玉华王子不信,当下三拜叩首,欢欢喜喜的去了。 玉华王奉旨入京,西行众夜逢饿贼   陆聆儿转过庭柱, 抱着双臂啧啧摇头道:“你这么骗人, 良心不觉得会痛吗?”   “嗨, 他现在都拿得动八百斤的耙子, 怎么说也超过凡人的水平了吧,”猪八戒可能没什么良心,大大咧咧道,“赶明儿俺老猪教他一套耙术,在这人间混个无敌神将应该是没问题啦。”   纱悟静又没收徒弟, 在这王府中一不用放马, 二不用看管行李, 倒是跟着陆聆儿晃悠得多,也吐槽道:“师兄,你这师父当得也太轻松了吧。”   “纱师妹, 这就是你不懂了, ”猪八戒嘿嘿笑道, “咱们炼气打坐,分坎离, 调龙虎, 哪样不得数十年之功,教他那些, 师父他老人家这辈子也甭想去西天取经了。”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用几十年那么久吗?”   纱悟静瞧着陆聆儿,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和无奈:“圣仙你是天产灵猴, 灵脉贯通, 修炼起来自然和我们不能同日而语的。”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陆聆儿嘿嘿笑了笑,又问道:“老猪,那你什么时候能教完啊?”   “算上那小王子打造兵器的时间,最多十天即可。”   那玉华王子得了神力,果然平时擅长的武器都觉得太轻,便听从猪八戒的话,请来高手匠人,打造了一柄八百斤的钉耙。   这钉耙势大力沉,舞动起来虎虎生风,把那玉华王都看呆了,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这日猪八戒正在教玉华王子舞耙,唐三藏又在和玉华王讲经,随便探探口风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就有天竺国王的圣旨到来。   “皇兄召我回京……”玉华王挠着脑袋,有些疑惑地接过了圣旨,问那传旨太监道,“公公,皇兄近日喜欢吃些什么?”   “陛下万金之躯,自然要粗精兼备,适可而止,”那太监公公一本正经,口风倒是很紧,“不过近日喝茶倒是多了些。”   玉华王点了点头,心下了然,吩咐道:“原来如此,左右,送公公驿馆安歇。”   临走之前,那公公又道:“王爷可要抓紧时间,陛下催得甚紧。”   “公公放心,明日便就启程。”   等那太监走后,玉华王立刻吩咐属下收拾行囊,看这架势不像是要进宫面圣,倒像是要搬家一样。   这倒是让唐三藏颇为尴尬,明明是你留我等在此,这会儿你却要自己走了。   大概是玉华王自己也觉得不妥,专门要跟唐三藏解释一下,京城正在西边,邀请唐三藏一起上路。   唐三藏推脱道:“贫僧乃是行脚僧,只怕不适合跟随王爷大驾。”   到了京城,指不定你还要干什么呢,到时候又要耽搁,老兄,我都快到灵山了,你别害我好吗?   纱悟静曾是侍奉玉帝的近臣,于揣摩圣意一道颇为精深,在一旁帮腔道:“既是皇帝催促,想是有事依托,王爷还是快些回去的好,我等五人一马,行动较缓,若是耽误了王爷进程,只怕耽误前程。”   玉华王奇道:“本王已经位极人臣,还有何前程可耽误?”   要知道纱悟静可是正儿八经学道术出身,相面算卦也都学过,便凑在玉华王低声说了几句。   玉华王面色大变,却不是喜悦之色,反倒是震惊,似乎是有什么事被纱悟静猜到,慌忙作揖道:“纱姑娘真乃神人也,本王这便动身!”   于是东西也不收拾了,带着一群随从,个个骑马,只带着些金银便出发了。   唐三藏挠了挠自己的光头,奇异道:“徒儿,这是怎么回事?”   纱悟静也不多解释,只是道:“师父不必在意,等到了京城,自然明白。”   至于玉华王子,这收拾王府的事便托付给了他,但过几天仍是要去京城的。   此时的玉华王子耙法已经有成,本待再留猪八戒这授业恩师和唐三藏这便宜师公几天,唐三藏却执意要走,却无奈何。   倒是那玉华郡主虽舍不得,但黄眉承诺取经之后一定回来,便就含泪放行了。   西行众人再次踏上西去之程,走在了这西方天竺国的官道上。   却才走了一日,傍晚没遇到人家,便在野外打火,铺卷褥安歇。   闲谈起教授玉华王儿女法术一事,陆聆儿笑道:“按老猪那个教法,只怕玉华王子好好一个俊挺青年,要吃成一个相扑选手了。”   “什么是相扑选手啊?”   “就是一种胖子,”这会儿怕是还没有相扑呢吧,陆聆儿随口解释,又问黄眉道,“黄眉,那玉华郡主学得怎么样了?”   黄眉本来靠着一棵树半躺,表情有些呆滞,忽听得陆聆儿问起,赶忙坐直身子道:“没什么,只是一些小法术罢了。”   “小法术?小法术你还整天跟人在一起,”猪八戒嘿嘿一笑,伸出手去和黄眉勾肩搭背,“你俩进行到哪一步了?”   “师兄你说什么呢……”黄眉脸上一红,推开猪八戒道,“我还没到灵山呢,怎么能想这种事?”   唐三藏张口欲言,大概是想说上了灵山也不行之类的话,但这几个徒弟各自都有些问题,自己却一个也管束不了,实在有些气馁。   也许,这也是佛祖给他的试炼吧。   闲谈过后,几个人各自睡了,陆聆儿有七香车,权当房车使用,睡得自然舒服一些。   睡至中夜,忽听得有些咕噜声响,还有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陆聆儿乃是六耳猕猴,耳目比常人灵敏何止十倍,轻声斥道:“老猪,大半夜的,别偷吃东西。”   “哪个偷吃了,”猪八戒吧嗒了一下嘴,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哼哼唧唧回应,“俺老猪驮了一天行李,困死了……”   “不是你?”陆聆儿心念一动,忽得睁眼,往外一瞧,她毕竟是个神仙,即使野外无灯,借着月光也能看个清晰,只见行李之处,有个人影蠕动。   “好家伙,胆子不小。”   陆聆儿一下跳出七香车,伸手擒拿,就好像抓小鸡仔一样,将那人拎了过来,扔到篝火旁边。   纱悟静,黄眉等人也被惊醒,便也都凑过来观瞧,甚是震惊,原来那小贼不是别人,正是玉华郡主。   唐三藏是个凡人,对于官府一向看得极重,大惊失色道:“郡主娘娘,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玉华郡主却没理他,只是噘着嘴,委屈巴巴道:“黄眉哥哥,你不是说这摄声术能隐藏声音嘛,我怎么会被发现的?”   得,看这架势,黄眉教给这位郡主娘娘的法术都是些逃跑神技,以后想出门再也不用担心被抓住了。   黄眉无奈道:“摄声术对付凡人绰绰有余,对付仙人也有点用,但是这位陆老大,听力天下第一,自然没办法了。”   毕竟陆聆儿听力再强,这世上也还有个谛听与她相当,却也称不上无双二字了,陆聆儿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瞧着跪坐的玉华郡主道:“这都是小事,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玉华郡主两根食指搅弄,脸上带着羞涩道:“我……我饿……”   所以翻行李找干粮啊,黄眉便拿出一张饼给她。   虽然玉华郡主金枝玉叶,平时也不吃这种东西,但一来饿了一天,二来是黄眉给她的,就三下五除二消灭了个干净。   吃完之后,玉华郡主这才道:“反正过几天我也要去京城嘛,还不如和几位师父一起去呢。”   什么几位师父,明明就是想和黄眉一起。   “这不妥吧?”唐三藏的光头上都渗出汗来,都快要到灵山了,还要带一个人走,而且还是郡主娘娘,不由得便想要拒绝。   玉华郡主一脸纯真道:“可是我都到这里了,长老是要把我这个弱女子独自丢下吗?”   这事儿唐三藏可干不出来,又不想走回头路把郡主送回去,正为难呢,陆聆儿道:“送回去虽然要不了多少时间,但看郡主这么有诚意,我等便带郡主一程,到前面金平府再说吧。”   玉华郡主瞪大了眼睛,奇道:“你……你怎么知道前面是金平府?”   “因为我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说罢,陆聆儿头也不回地上了七香车,猪八戒那么懒肯定不会送郡主回去,黄眉去送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还不如把这郡主留下,自己还想睡觉咧。   纱悟静看了看仍处在震惊状态的玉华郡主,强调了一句:“这是真的。”   那玉华郡主是个凡人,自小娇生惯养,因此之后行程,陆聆儿便把七香车让给了玉华郡主,自己步行。   有时和黄眉一起开路,问起来才知道,这玉华郡主学习法术甚快,现在的水平已经不比一些全真为差。   这倒更让陆聆儿觉得,这姑娘来历不浅,只怕真是某个仙女下凡。   离了玉华州,走不上五六日,便到了金平府。   有玉华王的提前交待,又有玉华郡主跟着,那金平府知府不敢怠慢,殷勤款待西行众人。   更有本地宝刹慈云寺中僧人,羡慕中华大唐人物,邀请唐三藏入寺讲经,此时是正月十三,再等一两日,便可元宵观灯。   ※※※※※※※※※※※※※※※※※※※※   感谢在2020-06-29 00:33:57~2020-06-30 00:3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山菜菜子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金平府逢元宵节,二圣携手逛灯会   唐三藏去慈云寺讲经, 自有猪八戒和纱悟静跟随侍奉,陆聆儿又不是她徒弟,黄眉则要留下来陪着郡主, 因此住在知府府中。   不过看架势,金平府知府对唐三藏等佛家人士十分不屑,要不是有玉华郡主在, 之前他都不想接见唐三藏。   此夜正是十五元宵节, 知府奏道:“郡主娘娘,今晚正节, 进闹市看看金灯,与民同乐如何?”   难得没有宵禁,灯亮彻夜, 这热闹在玉华州都不常见,玉华郡主欣然接受,便在知府的引领之下,和黄眉一起往闹市去。   看陆聆儿没什么出门的意思,黄眉问道:“老大,你不来吗?”   陆聆儿微微笑道:“你们俩自自在在培养感情便是,我就不掺和了。”   也没多说,玉华郡主便拉着黄眉, 出府去了。   瞧着左右无人, 陆聆儿笑吟吟道:“他们都走了,咱俩也去玩玩呗。”   只瞧一丝金缕从陆聆儿螓首飘落,金光一闪, 原地现出一个少年人来, 自然便是孙悟空了。   和陆聆儿在一起时, 孙悟空常常身穿白衣劲装, 外罩一层金色皮甲,却呈文武袖状,那是他锁子黄金甲多化,避免太过显眼。   虽然他俩常常闲聊,但这几日孙悟空都没找什么机会化成人形,陆聆儿都没怎么见着他,也许是小别胜新婚,总觉得孙悟空看上去愈发俊美,与那锐利的金色双眸相称,桀骜中透着些许温和。   瞧着陆聆儿表情有些呆滞,孙悟空勾唇浅笑,甚是诱人:“聆儿,发什么呆呢,不是要去玩吗?”   “对对对,要去玩的,”陆聆儿面上一红,伸手拉住孙悟空十指相扣,“我就是有些担心,你平时也不现身,会不会无聊啊?”   “跟你在一起,怎会无聊,”孙悟空与她并肩而行,霎时便出了府衙,“而且,我在你头上开辟了一片小世界,花草树木,瓜果梨桃什么也不缺。”   “嗯?”陆聆儿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头上还有那种东西存在,“哇,那我以后岂不是不能洗头啦!”   “你不是从四哥那里弄了不少洗发水吗,为什么不能洗?”   “因为……”陆聆儿抿着唇,小心翼翼地抚弄了一下秀发,要是搁以前,就直接动手挠了,“我怕把你的小世界毁了。”   “哈哈哈,不用担心啦,”孙悟空嘿然笑道,“一芥子中便含大千世界,开辟一小世界费什么事,我只是用了你一根头发罢了。”   陆聆儿噘着嘴道:“那我要变东西时不也得小心了嘛。”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发生那种事的,”孙悟空眨了眨眼,笑嘻嘻道,“有机会我带你去耍耍,那里可是按照花果山修的。”   陆聆儿点了点头,但自己到自己头上去玩,总觉得有些别扭。   在这元宵夜中,彩灯明亮,月光皎洁,处处有杂耍卖艺之人,东聚一团,西拢一簇,真是赏玩不尽。   孙悟空还是那身白衣,陆聆儿则把平时穿的劲装换做了一身黑白渐变的衣裙,齐肩处乃是纯白,越往下逐渐变黑,好似水墨丹青,晕晕染染,头上一支黑玉簪,衬托得面似桃花,巧笑嫣然。   他两个牵手而行,直到金灯桥前,还有不少这种少年夫妻情侣,赏灯游玩。   桥边有处卦摊,坐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倒也是仙风道骨,正在那里摆摊算卦,围在周围的也是都是些少年情侣,都在那里卜算姻缘。   有一对情侣刚刚算完卦,男子开心道:“卿卿,你看是上上签,明日我就到你家提亲。”   “我在街口等你!”   陆聆儿瞧着新鲜,拉住孙悟空道:“悟空,咱们也去算一卦吧?”   孙悟空一脸嫌弃地瞧了瞧那老头,不屑道:“这种几十岁的小不点儿会算个啥,就会说点好话骗人而已。”   陆聆儿摇了摇孙悟空手臂,甜甜笑道:“他就是说说好话我也开心,去看看嘛。”   “这……你开心就好……”   孙悟空表示无奈,陆聆儿欢欢喜喜地跳了过去。   许是他二人衣着精致,一看就富贵逼人,又或是二人俱是天仙,气场强大,面前凡人竟是让出了一条道路。   那些男子只顾着观瞧陆聆儿,女子也都被孙悟空吸引了眼珠,等他二人过去,免不得又是一番争吵,刚刚求来的上上签都差点撅折了。   到了卦摊跟前,孙悟空一拍桌子道:“喂,老头儿,来给我俩算算。”   那老头惊得虎躯一震,抬眼见又是一对情侣,秉着顾客就是玉帝的原则,面露微笑,和和气气道:“两位要算些什么?”   “悟空,别吓着老人家啦,”陆聆儿露出一副温和笑意,柔声道,“老爷爷,请您给我们两个算算姻缘吧?”   虽然陆聆儿已经活了千年,但就凭这少女外表和那颗少女心,哪个敢说自己不是少女,一千多岁的美少女很少见吗!?   老头儿捋了捋胡子道:“啊,这个……请问二位的生辰八字如何?”   孙悟空撇了撇嘴道:“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那有什么生辰八字。”   而秀风山又没有日历,陆聆儿早忘记自己啥时候出生的了,不好意思道:“我……我也不记得了……”   老头儿揪了揪胡须,一时用力揪断了两根,嘶了一声道:“那可不好算啊……”   “你看,我就说他不会算吧,走了。”   孙悟空迈腿就要上金灯桥上,陆聆儿却拉扯着他,不大想走,出来玩嘛,就图一乐。   那算卦老头儿一招手道:“二位且慢,测个字倒也是无妨的。”   看这老者还有主意,孙悟空便又回转过来,老头儿在桌案上放上了一沓纸张,往前一推道:“请公子挑一个吧。”   “我不挑,我写一个行不行?”   孙悟空说罢,不由分说,抓起桌上毛笔,蘸饱了墨,却是写了一个“猴”字。   陆聆儿表示理解,虽然已经得了人身,但自己和孙悟空确实是猴子啊,当下也表示同意此字,兴致勃勃地瞧着老头儿。   老者无奈,只得拿起纸片瞧了又瞧,又对陆聆儿和孙悟空看了又看,就在孙悟空这急脾气快忍不住时,这才开了口。   “猴者,左犭右侯。犭者,兽也;侯者,能为众射兽除害者则以为长。左右相冲,只怕二位难有善果……”   “我靠,老小子真敢胡说啊!”   一听这话,孙悟空差点跳了起来,龇牙咧嘴的样子倒挺吓。   算卦老头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委屈巴巴道:“卦象上是这么说的,不干我事啊……”   孙悟空恨恨道:“我看是你学算卦的时候没学好,回去找你师父吧!”   “抱歉了老大爷!”陆聆儿丢下几两卦银,拉着孙悟空就上桥去了,再拖这老头儿可能会被孙悟空吓死的。   陆聆儿埋怨道:“你真是的,跟一个凡人认什么真,说不定就是你吓唬他,他才故意说那种话的。”   当然,这是陆聆儿自己对自己的安慰,不过重复了几遍,就连自己也相信了。   孙悟空这才戾气消除,把那算卦老头儿抛诸脑后,又和陆聆儿说笑起来。   正走着时,瞧见金灯桥上光芒四射,异香扑鼻,仔细看去,原来是三盏金灯。   那灯有水缸来大,属于能淹死人的级别,内里盛满香油,其上编织着两层楼阁,都是以金丝为撑,琉璃为片,是金平府元宵节会上最大的花灯。   孙悟空啧啧称奇道:“这金平府挺有钱的,这么好的油炒菜煎肉它不香吗,这么多都拿来点灯。”   “你这小娃懂得什么?”还不等陆聆儿回应,一个看守花灯的老兵便出声斥责,“谁家的钱多得烧得慌,那这酥合香油来点灯。”   “你才小娃,俺是你孙爷爷……”   孙悟空刚要出声回呛,陆聆儿一把抱住了他,冲着老兵笑道:“大叔,我们是外地人,不知你这里事,可帮我两个分解分解?”   “都是那帮佛棍!秃驴!”老兵忿忿道,“每年都要来收取酥合香油,这油一两价值白银二两,三盏灯每缸有五百斤,共值白银四万八千两。还有杂项缴缠使用,总计五万余两,全由二百四十家灯油大户承担。”   “那这和佛棍有什么关系?”   老兵呸了一口道:“哼,每年只今晚一点,就有佛爷现身,把这一千五百斤香油全收去了。”   “收了还好,今年就能风调雨顺。”   “要是我们不给,或是佛爷不收呀,却就风雨不调,非旱即涝。”   而旁边也有那看灯的游客,守灯的兵卒,也趁着热闹凑过来,吐槽那些佛爷,表示对灵山诸佛的极度愤慨。   陆聆儿怎么也想不到,都到这灵山脚下了,还有这许多反对佛家之人,看来如来传道的水平委实不怎么样。   孙悟空呵呵冷笑道:“收了油就让你们风调雨顺,不收油就让你们风雨不调,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是算出今年风调雨顺,他们才收油的?”   陆聆儿眼睛一亮,觉得他说得甚是有理,风调雨顺这种事是玉帝龙王管的,跟灵山可没什么关系。   那群百姓不懂这个,只是争争嚷嚷,纯当耍子。   就在这时,只听得半空中呼呼风响,灯烛虽有气死风罩着,却也不断忽闪,很明显不是凡风,吓得那些看灯的人尽皆四散,一边跑一边喊道:“快跑啊,回去吧,风来了,是佛爷到此看灯了。”   “什么狗屁佛爷,”孙悟空丝毫不慌,逆着四散人群过去,“这明明就是妖怪!”   ※※※※※※※※※※※※※※※※※※※※   唉,怎么办,我感觉我还有20万字要写…… 混元幡救三犀走,陆聆儿遇老师父   这些百姓避佛, 也就是到桥下为止,一时间金灯桥上空无一人,周围到处是人围观。   聆儿忙跟过去, 果然见云雾之中,显出三个佛身, 金光闪闪的, 骗凡人已是足够。   这是青龙山玄英洞的三个犀牛精,早前拜在牛魔王麾下, 陆聆儿是见过他们的。   对于这三个家伙偷油吃的行为,陆聆儿表示只要不胡乱伤人,还是可以接受的。   就在此时,从桥那头又上来一个人来,却是个光头, 纳头便拜,陆聆儿失声叫道:“该死的唐三藏, 又来给我找麻烦!”   话音未落,就见纱悟静赶上来,要拉唐三藏起来,却见金灯晦暗, 灯油俱无, 一阵风起处,唐三藏连带纱悟静也没了踪影。   “好小子, 想走?”   等一会儿再去救人很麻烦的,陆聆儿单足一点,已经朝着三个佛影过去, 孙悟空与她齐头并进。   除此之外, 另一个方向还有一人赶上, 黄衣直缀,却是黄眉。   那三个佛影一齐喝道:“尔等何人,敢拦佛驾。”   黄眉张口骂道:“就你们几个也敢称佛,今儿个让本黄眉老佛来教训教训你们。”   三个佛影大怒,拍掌来迎,陆聆儿和孙悟空也一人对上一个。   对掌相交,陆聆儿强大的法力逼迫敌方,使其再不能维持变化,显出化形,却是个蓝衣青年,面容冷峻,与此同时,就感觉从对方掌力大增,掌心处传来一股寒意。   而另外两个也已经显出化形,与孙悟空对掌的是个气质张扬的红衣青年,不过孙悟空比他可张扬多了,交掌一过,那红衣男子便被打得气血翻腾,火气上涌,只憋得满脸通红。   黄眉的对手则身着紫衣,他们两个交手之后,各退数步,倒是旗鼓相当。   至于陆聆儿的对手,催动法力持续侵袭陆聆儿,双掌结合处已经结起冰棱。   妖精修道,无非是先修法术站稳脚跟,再费力化形,亦或者先费力化形,再以人身促进修为,到底殊途同归。   这青龙山三犀终得化形,在天下群妖间也算举足轻重,地位甚高。   只是想要再越阶与七大圣相提并论,到底差了点意思。   陆聆儿催动掌力,太阴真气从掌心突出,寒冰霎时反噬,倒是把那蓝衣青年半身冻结,不得不慌忙跳开。   其实比武艺的话,三犀还能撑上许久,毕竟招数是有极限的,可拼起法力,却又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陆聆儿正要上前拿人,忽见霞光万道,混元三才之气闪动,笼罩住了青龙山三犀,陆聆儿把眼一遮,暂避光芒,又定睛看时,三犀已是影迹无踪。   “这,这是怎么回事?”黄眉直接就愣住了,这种法术他是见也没见过的。   孙悟空倒是不急,打眼一瞅,瞧见空中有什么点点闪光,探手捻过一片物什来,却是一片五彩毛羽,打量一番道:“这好像是凤凰羽毛?”   陆聆儿一看,却是认得的,忙拉过孙悟空道::“这……这好像是我师叔,清虚道德真君的法宝,混元幡。”   其实对于本门法宝,陆聆儿也不能做到全知全熟,主要是没有兴趣,但这混元幡非同小可,本是元始天尊洞中之物,她却不会认错。   此幡成伞状,可是要叫混元伞的话,那就和魔礼红的法宝撞名字了,虽是叫幡,却毕竟真形是伞,伞骨用各种异兽腿骨所制,伞面则用凤凰羽毛铺成,华贵非常。   光华贵也用处不大,元始天尊又将混元之气注入其中,故名混元幡,实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   作为十二金仙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座下又有黄天化,杨任这样强悍的三代弟子,得赠元始天尊的法宝,也不足为奇。   孙悟空啧啧笑道:“这要是和三清玄门扯上关系,说将起来,又是麻烦。”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情况,咱们先去青龙山看看罢。”   “不急不急,既然是被你师叔救了,那唐和尚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明日再去吧。”   孙悟空自不着急,黄眉就是急得跳脚也没有用,只能跟着陆聆儿等人先行回府,再做商议。   “什么,玉华郡主也没了?”   几个人再凑到一起,点点人数,发现一场灯会下来,一下子少了三个人。   唐三藏倒还好说,妖怪不抓他反而有些奇怪,可玉华郡主一个凡人,那妖怪捉她做甚,再加一个纱悟静,总不会是要抢做压洞夫人吧。   黄眉一脸悲愤,手持短软狼牙棒差点把桌子砸了,埋怨自己没拉住玉华郡主,放她上桥去看金灯和佛像。   这倒是挺巧的,虽然分成了三波人,却是都到了金灯桥上。   陆聆儿劝道:“黄眉,你别着急,那几个家伙也都是修成人形的了,不至于那么色胆包天,时间还很充裕。”   “可是……”   看他静不下心,陆聆儿便吩咐道:“你要真着急,去那边看看,唐和尚出来看灯,老猪不会不跟着,你先把他找来。”   黄眉挠了挠头,只得应承下来,挤进人群找猪八戒去了。   孙悟空这才道:“怕不是你师叔的坐骑思凡下界,偷了法宝吧。”   “不会吧……”陆聆儿思索了一下道,“我师叔总共两个坐骑,一个游山玩水用的玉麒麟,一个打仗临阵用的云霞兽,这几个不是青龙山的犀牛精吗?”   “也许是那两个畜生收服了他们三个,那也犹未可知。”   孙悟空说得实在有道理,陆聆儿无法反驳,就算玉麒麟和云霞兽跑了一个,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要不咱打过去?”   陆聆儿摸了摸怀里的落宝金钱,已经开始心里发笑,当年清虚道德真君极度大方,什么五火七禽扇,莫邪宝剑都痛痛快快给了徒弟,就混元幡舍不得,看来自己又能蹭来一件好宝贝了。   “这个却不着急,”孙悟空拉住猴急的陆聆儿,嘿嘿笑道,“对方人多,费那力气,我先去打探一番,待会儿带上黄眉他们几个一起。”   这话说的有理,青龙山三犀本事本就不低,再加上奇宝混元幡,还真不太容易轻松应对,可一想到孙悟空如今只是毫毛之身,不免有些担忧道:“那,那你可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孙悟空嘻嘻一笑,在陆聆儿脸上轻轻一抚,霎时不见了踪影。   好好的灯会被你们三个混蛋搅黄了,陆聆儿真是想把四木禽星叫来,吓也把他们几个吓死,不过却没必要。   陆聆儿叹了口气,下了金灯桥,却瞧见桥边那个仙风道骨的算卦老头儿仍在,正襟危坐,波澜不惊,不像别的百姓跑得那么远。   当然,也可能是早有经验,知道这个位置肯定不会冲撞佛爷,只等风波散去,再接着算卦,陆聆儿也不理他,径至走过。   但刚刚那根凤凰羽毛却不安分,在陆聆儿怀中蠕动了一下,虽然很是轻缓,但对陆聆儿这种神仙来说,已经足够明显,便将其取出放在手心。   紧接着,那凤凰羽毛逆着风向,又蠕动了一下,陆聆儿顺着方向看去,却见是那算卦老头儿。   莫非这厮便是师叔清虚道德真君,亦或是他的坐骑,可是,这家伙怎么看怎么像个毫无法力的凡人啊。   陆聆儿心念一动,扭身在那老头儿对面坐下。   老头儿笑眯眯道:“姑娘为何又独自一人了,莫非老朽所言不错,当真与那公子相冲?”   “你少来这套,”陆聆儿也保持着一脸微笑,伸手揪住老头儿胡须,“师父,你是来消遣我的吗?”   那老头儿瞪大了眼睛,长长的白眉毛都竖了起来,摆着手道:“姑娘,你……你认错人了,老朽不是……”   “你不是个鬼,”陆聆儿毫不放松,紧盯着这个家伙,“你的变化之法天下难辨,所谓以假乱真的绝技,不是你教我的吗?”   “老朽真的不是……”   看这家伙死不承认,陆聆儿只得松开了手,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忽得回头道:“对了师父,之前我托阿鹤带给你的通天河鲤鱼,味道如何?”   “什么,你怎么能托那个馋鬼……”   脱口而出的话,让黄龙真人愣住了,陆聆儿笑吟吟地看着他,心说我这师父真不愧是有名的脑筋缺弦。   而黄龙真人也没法耍赖,只得现出化形,那身道袍脏兮兮的,还不如他刚刚变出来的白胡子老头儿穿的。   “说罢,”陆聆儿扭转过来,再次坐下,抱着双臂道,“你跟我清虚师叔有什么阴谋,可别说你就是专门来算卦赚外快的。”   黄龙真人一摊手道:“可是,我就是来赚外快的。”   “你!”   “乖徒儿,别急嘛,”黄龙真人笑呵呵道,“为师赚的外快,不是这帮凡人的,就是你清虚师叔的。”   陆聆儿挑了挑眉,眯着眼睛道:“总不会是他的坐骑私自下凡,偷了混元幡去,我师叔雇你帮他找回来吧?”   “回答正确,徒儿你真是冰雪聪明呀,”黄龙真人拍着手,乐得合不拢嘴,“你师叔说了,要是我能找回去,就把火龙标送给我。”   陆聆儿心说,要那玩意儿干嘛,我直接昧了混元幡他不香吗? 青龙山悟空捉怪,玄英洞四木擒犀   陆聆儿后仰身子, 十分嫌弃道:“师父,瞧你那点出息,火龙标这种废物法宝要他做甚, 拿个攒心钉也好啊。”   “弄一个就不容易了,再说那法宝与为师法号相合, 为师打算炼一炼它, ”黄龙真人倒是很想得开,还劝解陆聆儿道, “徒儿,难得你在这里,就帮为师一把吧。”   “反正我也正要去青龙山,那倒是没有问题,只不过……”陆聆儿凑过去, 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师父你老实告诉我, 这事儿是不是清虚师叔专门派人搞臭佛家的。”   黄龙真人一愣,打着哈哈道:“你……你胡说什么呢……”   “众人皆知佛家用油,可我玄门还不是也要用,”陆聆儿趴在桌子上, 手指轻轻卷动着鬓角秀发, “让这三个妖精黑一下如来,顺便搞点外快, 等真有人查时,就全推到三个犀牛身上,是也不是?”   “徒儿你说什么呢?”黄龙真人挠着头道, “怎么跟着金蝉子走一遭, 把你都给教坏了。要真是这样, 在这灵山脚下,如来的地盘,直接弄死那三个畜生,岂不美哉?”   “可是他们到现在还没被清算,肯定有后台啊。”   “他们的后台,那不就是你吗?”   “诶……”   “他们三个难道不是跟你们妖族七圣混的?”   这话说的,陆聆儿还真是没法反驳,师父倒也开始机灵起来了,但陆聆儿的这一波猜想,仍是没被完全打消就是了。   陆聆儿站起身道:“师父这么说,那也没法,我这就去青龙山便是。”   “靠你了徒弟,师父看好你哦!”   等陆聆儿离去,黄龙真人放下举起大拇指的手,暗暗寻思起来,徒儿说的,其实有点道理啊。   陆聆儿离了师父,又到金灯桥上,黄眉已经把猪八戒找了来,正在等候吩咐。   “虽然我很想让老猪也去帮忙,不过大概率是拖后腿的。”   猪八戒哼哼唧唧,十分委屈道:“聆儿,你要不要说的那么直白啊……”   “你连人都看不住,我很难委婉啊,”陆聆儿摊了摊手道,“这样吧,你府衙看住马匹行李,顺便安抚那知府,就说郡主出城游玩,不日便还,这也是个差事。”   猪八戒开心笑道:“你们去打妖精,俺在府衙吃喝,这不好吧?”   就连黄眉都看不下去了,出声道:“得了吧,师兄你的笑容已经出卖你了。”   于是猪八戒返回府衙,陆聆儿则和黄眉升空,向东北往青龙山而去。   行不多时,正遇上了孙悟空,黄眉上前火急火燎道:“大哥大,怎么样了?”   “你们来的倒是挺快,”孙悟空返回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男子,却不是别人,正是那三犀之中的老三,紫衣辟尘,“有事就问他吧。”   这家伙刚刚和黄眉都对得一掌,实力并不甚弱,没想到不一会儿就被抓了过来,黄眉一把揪住他道:“王八蛋,你们把庆儿抓那里去了!”   “庆儿?”这几天以来,陆聆儿倒是还没问过那郡主的名字,这么一听,倒是又有熟悉之感。   辟尘却是一言不发,气哼哼表示不服气,看那样子多半是大意之时被孙悟空捉了过来。   陆聆儿上前去,教黄眉先行退开,笑呵呵道:“辟尘,何必这么倔强,你不认得我了吗?”   辟尘本是闭着眼睛,打算来一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但说话之人声音熟悉,又让他颇为好奇,睁眼一瞧,差点吓晕了过去。   “救命啊!不要吃我啊!”   这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马上要被下锅了。   “住口,再哭我就去找四木禽星!”   人间说一个人凶悍,常有可止小儿夜哭之说,而面对犀牛精怪,四木禽星一样效果拔群。   辟尘果是不敢再哭,跪地叩首道:“五大王饶命,饶命啊,小的一时糊涂,没认出五大王来!”   陆聆儿悠哉悠哉道:“你的罪何止是没认出我来。”   黄眉立马搭腔道:“就是,就是。”   陆聆儿瞅了他一眼,接着道:“你没认出七大王吗?”   “就是……”捧哏捧了一半,黄眉一脸疑惑地瞧着陆聆儿道,“老大,抓师父和庆儿就不是事儿了吗?”   “还有纱纱呢,眼光放长远一点。”   辟尘抬头一看,只见孙悟空叉腰而立,凤翅紫金冠迎风飘摆,与他自身的气质一般桀骜不羁,忙叩首道:“二位大王容禀,小的也是无可奈何啊!”   反正已经抓了一个,剩下的事就好办了,孙悟空啧啧笑道:“你说,你说。”   原来和孙悟空陆聆儿猜得也差不多,果是有一妖精空降青龙山玄英洞,虽不说要夺府占山,却也是凭借一件法宝,把他们兄弟三个当成部属手下。   陆聆儿点点头道:“那你们掳走纱纱和玉华郡主,也是为了那厮喽?”   辟尘叹了口气道:“唉,那家伙色心甚重,前些时候掳掠来一名绝美女子,甚是刚烈,因此逼奸不成,就叫我兄弟三个再给他抓几个来,因此……”   “你说什么!”黄眉一听,立刻就急了,也不及多问,纵云就往青龙山去。   陆聆儿对着辟尘轻轻点指道:“你说说你们,打不过就去找我大哥啊,你们不是他直属的部下。”   “那厮甚有后台,来去甚快,牛王也难抓着他。”   这倒也是,牛魔王骑个避水金睛兽,一来是因为有排面,二来就是因为飞得慢。这世上难有完人,也少有完妖,牛魔王威震妖界,有些许弱点也不算什么了。   孙悟空拍了拍胸口道:“放心吧,有我和聆儿在,那厮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能逮他回来。”   辟尘叩首称谢,三人便就上路去了。   飞在青云端上,陆聆儿随口道:“说实在的,对于你们每年吃金平府的香油我没什么意见,但你们一年吃一千五百斤,不会觉得太多了吗?”   辟尘忙道:“五大王有所不知,我三兄弟再加数百小妖,一年原也吃不了那许多倒是有一千斤都被那位云霞神君取走了。”   陆聆儿怎么想怎么觉得,就是那云霞兽把油拿去给清虚师叔了。   “等拿下那云霞神君,若你所说是实,我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陆聆儿笑吟吟道,“只要你们真能帮金平府降雨呼风,少要一点油我觉得也未尝不可,是吧悟空?”   孙悟空也点头同意,反正他当年也干过从傲来国偷武器的勾当。   辟尘低头称谢道:“那便多谢五大王了,我等日后一定护佑一方,不敢再做那强夺之事。”   看看到了青龙山,还未落云,就听前方杀声阵阵,满山遍野都是奔牛。   “不好,是我青龙山被围。”辟尘不等禀过陆聆儿,从腰间抽出疙瘩藤,就飞身而去支援。   陆聆儿和孙悟空在云上瞧去,只见玄英洞前,满洞妖精都在与四人搏斗,正是那四木禽星。   角木蛟,奎木狼,斗木獬正在漫山遍野抓小妖,井木犴却是凭一己之力压制了辟寒和辟暑两头犀牛。   相生相克这种事,果是厉害非常。   其实以井木犴对犀牛的压制之能,要宰了辟寒辟暑就好似放倒小孩子一般简单,只是没下杀手,就是为了给他们一点希望,好引辟尘现身。   这就叫一个也不能少。   辟尘果然上当,自觉有一战之力,拎着疙瘩藤就往上赶,喝道:“可恶,放开我家哥哥!”   “来的好!”   井木犴微微一笑,放他近前,忽得自身神光大闪,就地滚现出原形,一巴掌拍翻辟寒辟暑,顺手摁住辟尘,一口就咬了下去。   真个是秒杀也不过如此了,这一口要是咬得实了,辟尘定当血溅当场。   只听“咯吱”一声,井木犴感觉自己咬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却没有鲜血喷出,触感也不太一样。   睁眼一看,就见眼前立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少女,正是陆聆儿,而自己咬着的东西,却是她的鞋子。   陆聆儿也没办法啊,要救辟尘肯定要堵井木犴的嘴,但井木犴毕竟是自己的朋友,要是伸棍子岂不是硌坏了他的牙。   “哇,圣仙,呸呸,”井木犴忙现原形,灌了几口腰间葫芦所带之水,呸呸吐出,“你洗脚了吗?”   “你废话,老娘天天洗,”陆聆儿收了脚,觉着咬得挺疼,龇着牙道,“井宿,尔等在做甚?”   只要三个犀牛不逃跑就行,角木蛟,奎木狼,斗木獬三个也便不管那小妖,纷纷上前来见陆聆儿。   角木蛟拱手道:“圣仙,我等听闻青龙山三犀捉了唐三藏,奉命前来搭救。”   陆聆儿指了指青龙山三犀道:“搭救就搭救,何必非要把他们三个杀死?”   井木犴挠了挠头道:“这等妖怪,不杀还留着干嘛?”   “他们也算是我的手下,容你们杀了我还在妖界怎么混,你们去救唐三藏,这三个家伙交给我了。”   那三个真不疑惑,进洞去救唐三藏等人,只留井木犴在外,把辟寒辟暑辟尘一个个都拉了起来,靠墙角蹲下。   陆聆儿背着双手,来回走动,就好像审问凡人一般:“老实交代,那什么云霞神君跑哪里去了?” 拼法宝降服云霞君,耍无赖收宝混元幡   被井木犴一巴掌拍翻之后, 辟寒辟暑就已经绝望了,相生相克实在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本来都要引颈受戮了,却被陆聆儿横插了一杠, 逃得性命,青龙山三犀现在对井木犴是又怕又畏,对陆聆儿却是又敬又谢。   辟寒叩首道:“五大王容禀, 我等都是为那云霞神君逼迫, 实在迫不得已呀!”   陆聆儿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这个问题以后再说, 你们就告诉我,那小子现在跑哪去了。”   辟暑道:“禀五大王,我瞧见他往西海逃去了。”   大海辽阔, 一旦匿踪还真不好找,好小子有点心眼,陆聆儿便即吩咐井木犴道:“井宿,不可伤了他们三个,等我回来,还有用处。”   井木犴点头称是,陆聆儿便驾起筋斗云,追赶那云霞神君去了。   还未到西海, 就见前方有人争斗, 只瞧那里云遮雾扰,电光隐隐,打斗声虽此起彼伏, 却不知是何人争斗, 只隐隐看着似有条龙。   “莫不是西海龙宫派兵相助?”陆聆儿略一寻思, 赶上前去。   却见是黄眉正和一青年男子交战, 那人身披淡蓝衣衫,风流倜傥,手中一柄飞电枪,出手处电闪雷鸣,而那条龙形不是别人,正是西海三太子,小白龙敖玉。   嘿呀,这两个家伙怎么凑到一起了,还有那个青年男子使得飞电枪,陆聆儿却也认得,正是清虚道德真君的弟子,甲子太岁杨任所用。   杨任本有双枪,另一把名为云飞枪,更加飘逸,飞电枪虽然附带电属性攻击,但用惯云飞枪后就会嫌其呆滞,因此到他枪法精湛之后,就很少再用飞电枪了,干脆便还给了师父。   看来那厮真就是云霞兽了,偷了他主子的飞电枪下界为妖,却不知五火七禽扇带来了没。   “小贼休走,我来也!”   陆聆儿一声高喊,那云霞神君呆了一呆,黄眉和敖玉却是精神抖擞,越战越勇。   甚至不用陆聆儿出手,云霞神君已经显露败像,忽一交身,手中飞电枪竟被黄眉挑飞,云霞神君往后就跃,却并不慌忙,而是往怀中探取。   飞电枪不仅自带电属性,还能够祭出攻击,既是战枪,又是飞枪,惯能穿心透骨,刺虎降龙,云霞神君往上一抛,看似落了下风,却是虚则实之,实为祭起暗算敖玉。   这飞电枪的妙处,敖玉和黄眉虽然不知,陆聆儿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喝道:“小白当心!”   只听叮当一声响,一柄斩仙飞刀早已飞出,与飞电枪相碰,撞偏了轨迹,算是救了敖玉一命。   而云霞神君的目的却几已达到,取出混元幡,往上一抛:“收!”   黄眉和敖玉却哪里抵挡得住,被那混元三才之气一拢,尽数吸入伞内。   想当年在小西天时,黄眉自称老佛,也曾仗着后天人种袋吸人,今天倒也尝了尝这样饿果,算是报应吧。   那云霞神君收了黄眉和敖玉,手执飞电枪,呵呵笑道:“陆聆儿,见我法宝,你敢不降吗?”   陆聆儿不屑道:“臭小子,狂什么,我当年揍黄天化和杨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瑟瑟发抖呢。”   云霞神君皱着眉头道:“一个被蜈蜂蛰死,一个有天眼却看不穿元神出窍,休要将我与他两个相提并论。”   “是不能相提并论,”陆聆儿勾唇浅笑,指了指那混元幡道,“要是没有那混元幡,你还不如我那俩师兄呢。”   “你少来这套,我也知道你的本事,我也听过你的英名,”云霞神君晃了晃混元幡道,“若是没有此物,我怎是通风大圣的对手。”   “就算有你也不是!”   陆聆儿不由分说,战裙一掀,一十二把斩仙飞刀一齐放出,划出一十二道优美弧线,云霞神君随即祭起混元幡,混元三才之气好似把空气也变得粘稠,阻滞了斩仙飞刀的行进。   云霞神君呵呵笑道:“通风大圣陆聆儿,好大的名头,在我混元幡面前也不过如此!”   陆聆儿啐了一口道:“呸,真不害臊,这混元幡是你的吗,就在这里吹牛。”   云霞神君摇头晃脑,得意洋洋道:“如今在我手上,那就是……噗!”   正说话间,陆聆儿的白玉金刚镯忽得绕后,正打在云霞神君的后心上,云霞神君抵受不住,被打的七窍狂喷三昧真火。   趁着这空档,陆聆儿抛出落宝金钱,那金钱张着翅膀,滴溜溜转,在混元幡身上轻轻一碰,便教这混元幡也姓了陆。   “是否名不虚传,你也见识到了。”陆聆儿拿着混元幡,呵呵冷笑,手指一挥,那一十二把斩仙飞刀没了阻碍,直直往云霞神君身上学去,“宝贝请转身。”   眼看云霞神君性命将危,却听一人高喝:“聆儿且住!”   紧接着,什么火龙标,攒心钉,莫邪宝剑,一股脑儿打了上来,勉勉强强挡住了一十二把斩仙飞刀,这也是陆聆儿收手缘故。   来者不是别人,身材欣长,月白衣衫,正是清虚道德真君,这十二金仙这些年来倒也是越发往年轻方向调整了,陆聆儿上前施礼道:“弟子陆聆儿,见过师叔。”   清虚道德真君点点头道:“聆儿,你下手可是太狠了些,若非我来的快,岂不是被你把云霞兽给宰了。”   陆聆儿笑嘻嘻道:“师叔,这个家伙强抢良家妇女,就算不宰了他,也得给他□□来上一刀不是。”   作为万年没徒弟的黄龙真人的弟子,玉虚门下三代弟子中,陆聆儿可算是小师妹了,又会说话,那些师叔师伯哪个不宠着她,是以虽然恭敬,可也是说笑为多。   清虚道德真君呵呵笑着,轻轻点了点陆聆儿的脑袋道:“你呀你呀,可否看我薄面,放这小畜一马?”   “师叔都发话了,弟子怎么敢不听呢,”陆聆儿带着天真的笑意,凑到清虚道德真君耳边道,“不过师叔以后可要看紧些了,这厮惯会喝油,一年能喝一千斤嘞。”   清虚道德真君表情僵了一僵,转眼即逝,却微微笑道:“是我洞中贫酸,将这厮养得嘴馋了。”   陆聆儿道:“师叔怎么会有错呢,都怪这个家伙,您看我师父穷光蛋一个,我不是也品学兼优,不偷吃不偷喝嘛。”   “聆儿是这天下第一等的老实人,自不是这孽畜可比,”也不知这话有多少是真,清虚道德真君把手指一点喝道,“孽畜,还不归服,更待何时?”   那云霞神君就云上一滚,现出原形,果然是那只云霞兽,外形乃是麒麟模样,但头生犄角,身有云纹,四足也不是马蹄,而是兽爪。   清虚道德真君骑了上去,在犄角上一拍,四足自然生出彩云煞是好看。   陆聆儿又拱手道:“弟子恭送师叔。”   清虚道德真君却把手一伸道:“拿来。”   那陆聆儿当然是装傻充愣,笑吟吟道:“师叔说什么?”   “混元幡。”   “嗷,那个呀,”陆聆儿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却并不把混元幡拿出来,反而抓着清虚道德真君伸出来的手撒起娇道,“师叔,你看人家这些天风吹日晒的,皮肤都粗糙了,你就把这混元幡送给我,当遮阳伞好不好嘛~”   清虚道德真君头都大了,早听说这师侄女耍赖皮的功夫可有一绝,就连大老爷都拗不过她,今日一见那真叫个名不虚传啊!   可是她帮自己这么一个大忙,要是不回报一下,日后师兄弟见面,多半要笑话自己小气,要知道广成子师兄可是按着因缘,把番天印都送给碧游宫的弟子了。   “求求你了师叔~”   陆聆儿声音嗲嗲的,别说清虚道德真君受不了,就他座下刚刚挨了一顿暴揍都能稳稳驮着主人的云霞兽,现在都受不了开始打颤起来。   “好了好了,看你和此宝有缘,师叔便把它送给你了,”清虚道德真君感觉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慌忙抖了抖身子,抽回手来,还不忘例行公事嘱咐道,“你切记,不要用它来做伤天害理之事。”   陆聆儿开心道:“弟子领命!”   来一趟丢了一件法宝,清虚道德天尊十分不甘心地离开,回青峰山紫阳洞去了,半路上,却又遇到了一个人。   “师弟,慢走啊!”   看着来人,清虚道德真君气不打一处来,哼道:“黄龙师兄,你来干什么?”   黄龙真人搓着手,嘿嘿笑道:“师弟你找回了法宝,可喜可贺呀。”   “还好还好,损失不大。”   一看清虚道德真君的表情就知道他很不耐烦,但黄龙真人就好像没瞧见一般,反而点着头道:“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如此,那火龙标……”   清虚道德真君当场就炸毛了,直接从云霞兽上跳下来,揪着黄龙真人衣领道:“我镇洞之宝都给你徒弟了,火龙标这小便宜你也要贪?”   黄龙真人挠着头道:“你不也一年贪人家一千斤酥合香油吗?”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   没想到都300章了……   刚开始写的时候我想着一百来章就差不多了…… 陆聆儿收青龙三犀,玄英洞救天竺公主   “好了好了, 我知道了, ”黄龙真人赔着笑脸道, “咱们兄弟谁不知道, 你清虚师弟看似最为清高淡薄,实则极是偷嘴,师尊的香油……”   “你住口!”清虚道德真君一声高喝,原本一张清秀宁和的俊俏面容都爆起了青筋, “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灭口了!”   黄龙真人呵呵笑道:“兄弟别闹了,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我也知道你下不了手的。”   “哼,”清虚道德真轻哼一声,放开了黄龙真人, “咱们玉虚门下一向讲就谦和清净,持重□□,怎么偏偏出了你们师徒两个。”   黄龙真人一手勾住清虚道德真君的肩膀道:“别这么说嘛你把混元幡都给了我家聆儿,以后你要是有事,别说她了我都得屁颠屁颠地给你帮忙。”   第一次封神大战时, 每次遇上麻烦,黄龙真人也总是最先到达,古道热肠可谓众人皆知。   要是搁以往, 清虚道德真君却也不在乎他的热情,毕竟以黄龙真人的能耐, 把事情搞砸的几率更大。   但如今却有不同, 对于十二金仙这种档次的人来说, 辈分排序倒不是说大问题,立身之本只有两样,一是法宝,二是徒弟。   以前的黄龙真人无法宝,无徒弟,打架没胜局,被人调侃为三无真人,但自打收了陆聆儿为徒弟,几有位列三代第一之势,徒弟这一项谁也不敢小觑。   再说了,火龙标这法宝确实不怎么样,当年也不过是一个凡人的武器,既然拿这个就能打发了黄龙真人,也算赚到。   清虚道德真君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火龙标来,递给黄龙真人道:“今天的事,你不准说出去!”   “放心放心你那油吃不完,也分点给我呗。”   “滚!”   这两位师兄弟自返回仙山,不题。   陆聆儿得了混元幡,满心欢喜,这宝物跟混沌两仪灯一样,都是随心而现,携带方便,而且以凤凰羽毛为扇面,五彩斑斓,煞是好看,陆聆儿还真想拿去跟魔礼红的混元伞比划比划。   不过当下最紧要的,却是把黄眉和敖玉放出来,混元幡除了收人之外,还有缩地之能,可将所收之人瞬间丢到天涯海角,得亏云霞兽没用这功能,要不然可难找人了。   只见光华一闪,黄眉和已经变回了人身的敖玉被丢在了云朵上,看这架势混元幡还有搅乱神魂的功效,黄眉和敖玉迷迷糊糊,半晌才清醒过来。   看这两个家伙悠悠醒转,陆聆儿笑吟吟道:“你们俩没事吧?”   敖玉还是有些无力,随手作揖道:“还好,多谢圣仙搭救……”   黄眉的修为要高一些,勉强还能站起来,问陆聆儿道:“老大,刚刚那个家伙呢?”   “被他主子收走了,你们不用担心,”陆聆儿驾起云往青龙山回去,为了照顾敖玉的感受,没有飞得太快,“你们怎么不在青龙山,反而跟这家伙杠上了?”   黄眉摊了摊手道:“我本来是去救庆儿的,但中途就瞧见那个云霞神君逃跑,他不是犀牛,四木禽星战他不过,我想青龙山有四木禽星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便来追击他了。”   “小白你呢?”   敖玉虽然站不起身,倒是不影响说叹了口气道:“唉,我在府衙听八戒说了此事,这青龙山三犀是我父王的朋友,我担心他们万一逃脱,肯定会来西海,所以就先来堵截了,却不想遇到了黄眉师兄,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黄眉拍了拍敖玉肩膀道,“要不是你在前面堵着,我还追不上这家伙咧。”   陆聆儿笑道:“你们俩做的都不错,这件事暂且了了,黄眉,你一会儿可别对那三头犀牛动手。”   “老大吩咐,我自然照办,只是有井宿在,我担心他们三个已经被啃了。”   “那却无事,我已经吩咐过了。”   到了青龙山玄英洞,只见斗木獬和奎木狼架着狂躁的井木犴,三犀牛还在靠墙角蹲着,瑟瑟发抖。   旁边的围观群众便是唐三藏,纱悟静,玉华郡主,还有一个年轻娇俏的美貌少女。   角木蛟迎上来道:“圣仙,你可回来了。”   陆聆儿倒是没管那少女,瞧了瞧井木犴道:“怎么回事啊?”   斗木獬一边拽着井木犴,一边道:“井宿饿了,要吃犀牛嘞。”   奎木狼也道:“圣仙你说要留他三个一命,我等不敢擅专,只等圣仙定夺。”   “那就多谢二位了,”陆聆儿取出混元幡,将其撑开道,“也就是现在,搁刚刚我也没办法呢。”   只见那霞光万丈,静谧地照在井木犴身上,令他平静了下来,果是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   井木犴摁着脑袋,叹了口气道:“还是兽性未脱,没能控制得住,出丑了。”   陆聆儿安慰他道:“井宿,切莫在意,若不是你们四个帮忙,我今天不会这么简单就能解决这里的问题的。”   三犀牛见井木犴不再要吃他们三个,这才稍稍安心,不由得对陆聆儿更是五体投地,心悦诚服。   角木蛟又道:“既然圣仙回来了,唐长老我等安全交付,却不能久留,该回天庭缴旨是也。”   “四位慢走,等我凡间事了,大家再在斗牛宫喝酒。”   四木禽星一齐拱手道:“告辞了!”   说罢腾云而起,唐三藏跪地拜泄气反正他见什么神仙都要跪拜一番,陆聆儿早就习惯了,拉着纱悟静道:“纱纱怎么样,没受到什么非人的待遇吧?”   “倒是没来得及受,那领头的就已经跑了,”纱悟静瞥了那三犀一眼道,“圣仙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辟寒辟暑辟尘慌忙上前,跪地叩首道:“多谢五大王活命之恩,我兄弟三人从此唯君差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暂时我也用不着你们,日后再说。”陆聆儿想了想,又道,“不过嘛,你们以后要好好运用法力,油可以吃,但不能劳民伤财,而且吃了人家的香油,可要记得降甘霖,落庆云。”   三犀叩首称是,日后果然践行,后来被人当做神仙,也因此天竺国内,后世有了拜神牛的信仰风俗。   “堂姐,你怎么也被抓到这里了,呜呜呜……”   紧接着,陆聆儿便被这声音吸引住了,扭头一看,只见玉华郡主与那美貌少女抱在一起,泪雨涟涟,连一旁的黄眉都没搭理。   “堂姐?”陆聆儿歪了歪脑袋,玉华郡主是皇亲国戚,她的堂姐不是郡主那就是公主了,看那姑娘容貌美艳,气质脱俗,果然不是平民之女。   辟寒见陆聆儿颇感兴趣,上前道:“五大王,这女子是去年今日,被一阵风刮来的,却自称是天竺国的公主,云霞神君见她貌美,却是强要留下。”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也就算了,还能掉下个公主妹妹,”陆聆儿笑了笑,忽得眯起眼睛道,“那个王八蛋,没对人家小姑娘做什么吧?”   辟暑摆着手道:“没有没有,一来是那姑娘刚烈,二来我兄弟三人相劝,云霞神君不曾染指。”   玉华郡主与那公主携手相搀,说些体己的话,玉华郡主道:“也不曾听说堂姐你走丢了,那宫中的你却又是谁?”   黄眉在一旁道:“想必是哪个妖怪,我瞧公主灵台明净,身无妖气,至少绝不是假的。”   “那可就要拜托黄眉哥哥了,你一定要帮我堂姐申冤呐。”   受情人所托,黄眉自然一口答应下来,陆聆儿对唐三藏道:“唐长老,看来咱们又要再带一个姑娘了。”   唐三藏合十道:“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又岂能反对。”   “那就好。”   陆聆儿打了一个响指,变出七香车来,便请公主和玉华郡主入内安坐,将车套在了白龙马身上。   唐三藏上马乘了,纱悟静牵马,黄眉在前开路,陆聆儿坐在云上,将混元幡当伞打了,便离了青龙山,回金平府找猪八戒和行李去了。   回到金平府去,见玉华郡主平安归来,那知府欣喜若狂,感激前途得保,便又设下筵席。   因为怕走漏风声,那公主则仍在七香车内,只说是同路女子,偶感风寒,不能见风,料想这女子跟自己前程没多大关系,金平府知府便也没有多管。   这一趟,倒是猪八戒最为轻松,什么也没干,便能狠狠吃了个饱。   第二日,金平府更是热闹,那知府跑前跑后,四处张罗,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是一府父母官,治理百姓才是正事。   原来是玉华王子到了,在他的安排下,玉华王府已经收拾妥当,要往天竺国都搬运,要不是因为看花灯耽误了一段时间,玉华王子还不一定能赶上陆聆儿他们。   见了玉华王子,金平府知府愈发恭敬,便想好好招待一番,不过玉华王子也是急着赶去天竺国都,他也就没能如愿。   正好元宵节已过,唐三藏也要出发,于是两波人凑在一起,出发往天竺国都而去。 唐三藏遭遇强嫁,陆聆儿宫中捉妖   金平府距离都城说近不近, 说远不远, 大概十几日行程, 很快便到。   在路上听玉华王子说起, 原来是天竺皇帝要立玉华王为东天竺王,包括凤仙郡等地的税收也归他管,是以召他入京。天竺的京城也甚是壮观,内里客商云集,来往熙熙,   十字街头处,彩楼高结, 人头攒动,原来是那天竺公主抛打绣球, 撞天婚招驸马。   这里是通向馆驿的必经之地, 要是等他们抛完绣球,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玉华王子凭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 干脆命令卫士开路,率先通过。   此刻他还不知道这天竺公主乃是假的,还和人家招手示意, 而假公主功课做的不错, 倒也认得他,于彩楼之上还了一礼。   就这还礼的功夫, 猛然瞧见混在玉华王子队列里的唐三藏来, 假公主心里一喜, 随即便把绣球抛出。   那绣球滴溜浑圆,飞过来又如暗器,陆聆儿只在眼角余光中瞧见一个物什,轻轻勾了勾手,把那物什轻松接住,唐三藏凑过来道:“这是什么?”   “好像是个绣球……”陆聆儿心念一动,转手塞给唐三藏道,“给你了。”   唐三藏哪里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捧着绣球,不知所措。   十字街头,那些客商人哄哄嚷嚷,都来奔抢绣球,被玉华王子的侍卫长喝了一声,侍卫纷纷拔刀,谁也不敢相近。   彩楼上宫女太监,纷纷下楼,对对相迎,都来对唐三藏下拜道:“贵人!贵人!请入朝堂贺喜。”   七香车内,天竺公主涨红了脸道:“贱人,好不知羞!”   玉华郡主安慰她道:“堂姐不用担心,我想黄眉哥哥他们一定有办法的。”   这些是公主的侍卫,玉华王子的侍卫也不敢阻拦,只得放任他们带走了唐三藏。   朝堂上,天竺国王听说女儿砸到了一个和尚,其实颇为不喜,当下便有三分厌恶。   只是唐三藏相貌堂堂,丰神俊逸,才让他暂时息怒,开言问道:“僧人何来,遇朕女抛球得中?”   唐三藏慌忙合十道:“陛下,贫僧受唐王差遣,前往大雷音寺求取真经,岂可半途而废,不敢贪念富贵,往陛下放我西去吧。”   要是唐三藏喜滋滋地接受,天竺国王可能还会找个理由拒绝他没想到这家伙还敢嫌弃自己的公主,当下厉声道:“唐朝和尚,朕将公主下嫁,如此荣光,你竟敢如此推脱,左右与我拿下!”   侍卫应声而动,黄眉和猪八戒等又不在,没人能站在唐三藏身前,就在此时近臣中站出一个人来,喝道:“慢!”   那人不是旁的,正是先前进京的玉华王,他是皇上的嫡亲兄弟,地位甚高,侍卫自然也听他的。   当然,对玉华王来说,这救的可不是唐三藏,他觉着要是自己不阻止,唐三藏的徒弟发起飙来,怕是皇宫都给拆了。   天竺皇帝见自己兄弟开口,强压怒气道:“御弟,你有何话说?”   “回陛下,唐朝和尚远来不易,如何这般仓促,不若先扣押关文,教唐朝和尚先考虑几日,再行定夺。”   天竺皇帝哼了一声,挥手道:“也罢,送唐朝和尚回馆驿去,明日务要答复!”   驿馆内,唐三藏叫苦不迭,没想到马上到灵山了,还能遇见这种事情。   其实人类虽然没有妖王厉害,可是事情却更不好处理,对于妖精,就算是狮驼国那样的妖城,陆聆儿杀个通透也要不了多久,但对于凡人,大多数情况下,你并不能一路杀过去。   真正的天竺公主见唐三藏烦恼,便和他坐在一起闲聊,权当排忧解闷。   “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听着唐三藏不住地抱怨,纱悟静道:“只要让那公主把婚约取消了不就行了?”   猪八戒泼冷水道:“说得简单,那是个妖精,怎么劝得动?”   见唐三藏更加失落,天竺公主站起身道:“如果,圣僧能让我替换的话,我也许……”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一定要今晚就行动,”说着,黄眉看向悠闲喝茶的陆聆儿,“老大,让我去吧?”   “好啊,”陆聆儿放下茶盏,悠哉悠哉道,“不过你打得过那姑娘吗?”   “这个……”黄眉还真没底气,面对女子他的战斗力起码削一半,不由得面对纱悟静道,“纱师姐,你跟我去吧?”   反正猪八戒是肯定指望不上的,纱悟静便道:“也好,我很久没动手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玉华郡主觉得这件事一定非常有趣,自告奋勇,非去不可。   纱悟静有些为难道:“我虽会起风摄人,但是动静太大,只怕……”   玉华郡主噘着嘴,忽得瞅向陆聆儿,笑嘻嘻道:“老大,你带我去吧~”   “噗……”陆聆儿差点把茶水喷了出来,“你这是什么称呼啊?”   “黄眉哥哥叫你老大,那你就也是我的老大了,”玉华郡主抓着陆聆儿的手,左右摇摆,“好不好嘛~”   真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陆聆儿没奈何,只能答应下来。   皇宫,御花园。   这天竺国也算大国,御花园修剪有度,摆放得体,内中有一花亭,百花环绕,又有熏香在旁,蚊虫不近,正是夏凉时节休息的好地方。   这几日公主都没回寝宫,只在此处安歇,仅有两三个宫女侍奉。   “啵”地一声,   刚刚冲出花亭,又一颗石子儿打在了假公主头上。   “谁?谁敢来消遣本公主!本……”假公主本待要发作,却瞧见了那真正的天竺公主,不由得冷笑道,“好哇,原来是你,你还敢回来呀,看来是上次扔得还不够远!”   天竺公主吓得花容失色,慌忙摆手道:“不,不是的,我……”   但她一旁的玉华郡主却是个晕胆大,对上谁都是一样,指着假公主骂道:“你这畜生,果然是假的,这一年里还假装跟我通信,欺骗我的感情,太可恨了!”   “不是的,我,我……”而那假公主虽然对真公主毫不客气,对玉华郡主却是一副唯唯诺诺的神情,不敢叫骂,便仍怒视着真公主道,“都是你!”   一声呵斥,假公主把手一挥,一阵风平地而起,好似旱地拔葱,风势甚大,她是决意要将那真的天竺公主刮到天涯海角去的。   只是那风虽然猛烈,连地上的花花草草都被拔起不少,天竺公主虽然表情生畏,外表倒是一点事也没有。   假公主抓耳挠腮,一副不解的神情,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说实话比真公主更加可爱,看这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泛起了嘀咕:“怎么回事,我这法术怎么失灵啦。”   “唔……”玉华郡主刚刚被风刮得捂住了眼睛,睁眼一瞧自己和堂姐都还在原地,不由得得意起来,叉着腰道,“哈哈哈,冒牌货,你再来,再来呀~”   “不对呀,我这法术可是圣仙教我的……”假公主嘴里嘟嘟囔囔,猛地盯住天竺公主,看得她娇躯一震,“我知道了,你肯定是遇上哪个野牛鼻子秃驴,教了你几招,哼,我饶不了你!”   说着,假公主气势如虹地冲向天竺公主,既然刮风吹不走她,那就驾云把她扔走,冲到一半,天竺公主身后转过一个人来,正是陆聆儿。   陆聆儿瞧着那假公主,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道:“小兔子,好久不见了。”   “噫!”假公主一见陆聆儿,一点打架的心思都没有了,一蹦一跳地拔腿就跑,一跃三尺来高,黄眉拎着短软狼牙棒,迂回包抄,挡在了那公主身前。   见势不妙,假公主从腰间也抽出来一条短棒,却是晶莹剔透,肌理细腻,外表浑白如玉,正是月宫中用来炼不死药的捣药杵。   两棒相交,棋逢对手,只是黄眉身上有面对女子时能力大削的负面影响,因此本领虽高,却有些束手束脚。   玉华郡主还在后面喊着:“黄眉哥哥加油,打败这个冒牌货!”   虽然黄眉受到了鼓舞,不过他再怎么拼命,到最后都只是绷个手平,而且攻势一起,守势倾颓,被假公主一闪身,从肋下钻了过去。   那假公主刚刚庆幸逃脱,面前又是银光一闪,似是月宫梭罗木的光华。   “不是吧,我就下个凡,吴刚你也来打我?”   “什么吴刚,看杖!”听声音却是个女子,睁眼一瞧,正是纱悟静。   假公主不认得她,却认得那柄降妖宝杖是月宫梭罗所制,还以为月宫中新招了个擅长打斗的嫦娥,惊出了一身冷汗,本来能赢的战斗拖成了平手。   而陆聆儿却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伸手一抓,便揪住了那假公主的后脖颈,只见白光一闪,假公主消失不见,陆聆儿手中便只剩下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这便是月宫玉兔了,浑身白玉也似,绒毛柔顺,眉心儿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月牙儿,挣扎了两下见没有逃脱机会,便乖乖卧在了陆聆儿怀中。   天上那些毛绒绒的小东西,哪个陆聆儿没有撸过,这会儿将它抱在怀中,活像是月上嫦娥一般。   陆聆儿收起捣药杵,抱着玉兔跟抱着一个小婴儿一般,笑呵呵道:“小兔兔,你怎么这么不乖,偷偷下界可不好,回去要受罚的。”   “呜呜……”玉兔在陆聆儿怀里蠕动了几下,乖乖享受起陆聆儿的摩弄,宣告自己复仇计划的失败是。   黄眉赶上前道:“老大,这妖怪要怎么处理?”   陆聆儿歪了歪头道:“怎么处理……做麻辣兔头?” 一人灭一国,大唐王玄策   “吃……吃到也不是不可以……”黄眉是佛家子弟, 倒是没怎么吃过肉, 端详着玉兔道, “这怎么吃?”   陆聆儿笑吟吟道:“前些日子在青龙山, 那三头犀牛送了我些酥合香油,煎着吃正好。”   “好嘞!”黄眉知道陆聆儿好诙谐,把配合着短软狼牙棒一挥,变成一把尖刀, “老大,我记得先放血吧?不过我没杀过兔子……”   “我来。”纱悟静面不改色地接过尖刀,在玉兔面前比划, 她是真想杀还是配合着陆聆儿吓唬玉兔,那就不好说了。   感觉怀里的玉兔瑟瑟发抖,陆聆儿嘻嘻笑道:“好了好了, 开玩笑的,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   黄眉收回尖刀,挠了挠头道:“那怎么办?”   陆聆儿刚要回答, 天竺公主赶上前道:“这种妖孽,掳掠公主,又企图祸害圣僧, 不杀怎行?”   别看这姑娘相貌天美, 行事倒是颇为狠辣, 陆聆儿笑吟吟道:“要是寻常妖怪, 杀也就杀了, 可它不行。”   天竺公主不甘心道:“为什么?”   “为什么呢,因为它是月宫玉兔,而天上嫦娥是我的好朋友,”陆聆儿挠了挠小兔子的头,瞧着天竺公主道,“虽然你不知道,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也是天上嫦娥。”   “诶,是真的吗?”玉华郡主瞧着天竺公主,两眼放光,“我就说嘛,堂姐打小就好看,原来是嫦娥吗?”   这话倒是让天竺公主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道:“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记得你在天上的名字是素娥,”陆聆儿摸着玉兔道,“前些日子小兔兔捣药的时候,你赶着下凡,把它捣了一整天的药臼打翻,所以它才要报复你一天的。”   当然这些事情里,陆聆儿只知道天竺公主就是素娥,其他事情都是玉兔刚刚告诉她的。   眼见玉兔有人保了,天竺公主也没办法,只得压着怨气道:“既然上仙如此说,本宫没法再说什么,多谢了。”   就在此时,听得远处嘈杂声起,大概是这边打斗之声引起注意,侍卫们便纷纷赶来了。   陆聆儿不及多说,只是道:“好说,你只要明日宣布放弃婚约,放唐三藏西去即可。”   天竺公主点头答应,陆聆儿和黄眉腾云而去,等侍卫到时,只说是天竺公主和玉华郡主在一起叙说姐妹之情,玩闹过头。   第二日,朝堂上。   天竺国王再次升朝,传召唐三藏,陆聆儿等人便一起去了,等着拿完通关文牒,一起西去。   却不想,那国王开口问道:“唐三藏,给你一夜时间,想必已足够了吧,你考虑得如何了?”   唐三藏合十行礼道:“贫僧还是想要西去,请求陛下恩准。”   其实经过一夜思考,天竺国王也觉得着实没有必要和这一个外国和尚死磕,便转头问天竺公主道:“女儿,你待如何?”   天竺公主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盈盈施了一礼道:“回父王,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儿既然已经决定抛绣球撞天婚,想来这是天赐良缘,嫁给唐朝圣僧,绝不反悔。”   “你说什么!”   没想到那真的天竺公主违反承诺,还要嫁给唐三藏,这让本来以为可以顺利离开的一行人都惊呆了。   玉华郡主拉着天竺公主悄悄道:“堂姐,你说什么胡话呢,不是说好他们师徒西天取经吗?”   “你这傻丫头,才是说什么胡话,唐长老风姿绰约,正是难得一见的绝品男子,岂能轻易放走,”天竺公主呵呵笑道,“再说了,他要是走了,你的黄眉哥哥不也得走吗?只怕日后再难相见。”   “他要走我便放他走,再难相见我也愿意,”玉华郡主理直气壮道,“堂姐,是唐长老的徒弟把你从妖精洞里救出来的,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庆儿,休得无礼,”天竺公主柳眉倒竖,气哼哼道,“我忘恩负义,你忘了那些妖精都是唐三藏手下那个陆聆儿的部属了?说不定我被抓走,再有那女妖精鱼目混珠,就是他们提前设计。”   “堂姐……”   “住口,勿要再言!”叱责罢了玉华郡主,天竺公主转向国王,盈盈拜倒,“请父王千万恩准。”   “女儿放心,”天竺国王笑眯眯搀起公主,看向唐三藏等人的眼神又是峻眉冷目,“唐朝和尚,你也看见了朕家公主的态度了,再敢推脱,定斩不饶!”   眼看这天竺国王是说真的,唐三藏慌忙摆着手道:“这……这怎么可以,陛下,贫僧受唐王旨意,要去灵山取……”   天竺国王一拍龙书案,大喝道:“你大唐有什么了不起,当朕天竺怕你不成,实话告诉你,朕的天牢中,还关着你大唐三十多个使臣呢,那李世民又能奈朕何?”   这老小子还挺狂啊,多半是在吹牛。   唐三藏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会被关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陆聆儿:“聆儿姑娘,你须得想个计较才是啊……”   陆聆儿叹了口气,微微举起手指,打算一个定身法将所有人都定住,取走通关文牒直接走路算了。   就在此时,有黄门官进殿急奏道:“陛下,不好了!茶镈和罗城三日被破,我军被斩三千,溺死万余!”   “什么,这群废物,快增兵……”   话音未落,又一黄门官赶来奏道:“陛下!乾江一带,皇后太子及余部一万二千多人尽数被俘,凤仙郡,玉华州,金平府及五百八十多座城邑尽数降服矣!”   “这,这怎么可能……”天竺国王大惊失色,本以为只是万余的敌军,不足为患,却不想自己那英勇善战的儿子和久经战阵的妻子都已被俘,“快,快安排和谈……”   只不过,和谈的机会都已经没了,第三个进来的乃是天竺国的将军,身中三箭,浑身鲜血淋漓。   “陛下快走,敌军攻破城外大营,撞破东门,已经进城来了!”   高喊之后,那将军便因失血过多,倒在地上,咽气了。   这一连串变故,别说唐三藏了,陆聆儿都有些发呆,这是什么情况,好好一个天竺,突然就被人锤成了狗?   唐三藏则跪在了地上,当场给这位死掉的将军超度起来。   “快,保护陛下!”   还是玉华王反应快,一声令下,侍卫们便集中起来,两个身高过丈的护殿将军,各执金瓜银钺挡在最前。   不过他们也不是想打,那么厉害的敌军早把这些侍卫吓破胆了,只是集中起来,便于有序逃跑罢了。   而且天竺国王也并没有想带上唐三藏等人,只顾自己和公主等皇亲离去,纱悟静手执降妖宝杖,拦住他们道:“休走,先还我通关文牒!”   天竺国王大怒道:“上,与我拿下!”   侍卫们刚要动手,被纱悟静直接砍死了好几个,她一路上杀人不少,到了灵山附近才算是收敛了些,不过撞在手里的人头不收也是白不收。   “给你给你!”   眼看事在紧急,却被一个小姑娘拦住了去路,天竺国王也没奈何,只得匆忙盖上了大印,交还了通关文牒。   天竺国王倒是不在乎侍卫们的性命,只是少几个侍卫就少几分逃脱的希望,还是不要在这里白白损失人命为好。   趁着形势大乱,黄眉悄悄拉过玉华郡主,护在身后。   还未出大殿,就听有人高喝:“阿罗那顺,你往哪里去!”   几乎是红光一闪,一个人便从殿外飞也似地进来,顺便砍翻了手执金瓜银钺的两个护殿将军。   打眼一瞧,却见那人染着红发,虽然只有一米七出头,但身材均匀,一张脸白净无须,娃娃脸显得人颇为年轻,但表情甚是张扬,手中提着两柄滴血的飞镰。   这人刚刚能以极快速度闯入,就是凭借飞镰勾住了两边柱子,把自己直接拉进来的。   天竺国王似是认识这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他结结巴巴道:“王玄策,是,是你……”   “不错,阿罗那顺,你胆敢劫掠我大唐使臣,今日便教你尝尝我大唐的厉害。”   没想到搁这儿能见到一人灭一国的王玄策,陆聆儿欣喜万分,撞了撞唐三藏道:“你老乡,不去打个招呼?”   唐三藏战战兢兢道:“别开玩笑了,贫僧在大唐可没见过他……”   紧接着,又有一人带兵而来,此人三四十岁年纪,留着三柳细髯,修眉俊目,是一幅大唐文史打扮,完全不像是将军。   王玄策回首呵呵笑道:“老蒋,你来的太慢了。”   那人便是王玄策副使蒋师仁,擒拿天竺国王的皇后太子,便是他的手笔,蒋师仁淡然道:“城中余孽尽降,阿罗那顺,束手就擒吧。”   “你们休想!”   虽然败局已定,天竺国王却还要做最后一搏,带领侍卫杀向蒋师仁。   蒋师仁身后士兵即可迎战,他们不是天竺人打扮,人人手持□□,刀锋锐利,早砍翻了天竺国王身边的护卫,生擒了天竺国王和公主。   ※※※※※※※※※※※※※※※※※※※※   虽然王玄策是唐三藏回大唐之后才去的天竺,但咱这毕竟不是正史嘛 天竺国更换君主,西行众夜宿华光   三下五除二, 王玄策和蒋师仁干净利落地擒拿了天竺国王阿罗那顺, 只有玉华王仍在顽抗, 他儿子玉华王子得传猪八戒的千斤钉耙, 饶是王玄策武功盖世,也难占得便宜。   唐三藏慌忙下殿道:“诸位,诸位,切请罢手!”   王玄策年纪甚轻,十四年前才有多大, 自然不认得唐三藏, 还以为他是玉华王手下番僧, 反手一钩子就打向唐三藏。   “玄策不可!”蒋师仁却一眼就认出了唐三藏,反手一剑隔开了王玄策的飞镰,却对唐三藏道, “长老莫非是我唐王御弟, 三藏大师?”   唐三藏双目噙泪, 与蒋师仁双手相搀道:“他乡遇故人,贫僧深感欣喜啊!”   蒋师仁笑道:“大师不畏艰险, 求取真经, 如今终于要到灵山,可喜可贺。”   当下双方暂且罢斗, 只是已经抓起来的天竺国王和公主却是不放的。   王玄策打了个呵欠道:“三藏师父,我们才花了一年多时间就到了, 你怎么十四年了还在这儿, 是不是路上光顾着吃吃喝喝了?”   陆聆儿差点笑出了声, 明明是这唐和尚自己被人吃吃喝喝。   唐三藏红着张脸,喏喏无言,蒋师仁一把扯住王玄策道:“休得胡说,我们是坐船来的,三藏大师可是为表诚意,全靠步行。”   小白龙有话要说,明明是我代步的!   王玄策点了点头,却指着玉华王道:“也罢,三藏大师,你让一让,这天竺国的皇亲国戚,下官要带回去面见陛下发落。”   玉华王心惊胆战,拉着唐三藏衣袖道:“大师,务请救命啊……”   “这个……”   说实话,唐三藏有点发怵,玉华王一直对他恭恭敬敬,以礼相待,可现在是两国争端,他又岂好以一人之面碍之。   就在此时,陆聆儿开口道:“两位大人,何必这般赶尽杀绝呢,我大唐纵横天下,旨在教化四方,可不是跟人好勇斗狠的。”   “嗯?你这小姑娘,也是我大唐人士?”   “对呀对呀,我乃大唐秀风山人士,”陆聆儿拍了拍唐三藏肩膀道,“不信你问他。”   唐三藏不等发问,立刻点头:“不错不错,若不是陆姑娘一路护佑,贫僧焉能到得此处?”   “看来陆姑娘一定是武艺高强了,”王玄策把两把钩镰一横道,“这样吧,你若能赢我,我就听听你怎么说。”   陆聆儿背着双手,气定神闲道:“一言为定。”   王玄策正要动手,却见陆聆儿一动不动,连武器也没拿出来,不由得好奇道:“你不用兵器嘛,快些拿出来。”   陆聆儿淡淡一笑,举起手晃了晃白玉金刚镯道:“我只用这只玉镯便是。”   “嘿呀,小丫头大言不惭,等一下可别被打哭了!”   话虽这么说,王玄策却也不敢大意,武林之中一直都说,临阵对敌之时,要小心四种人,出家人,老人,女子和小孩,这些人体力不够,往往都会有些奇门之法。   一息之间,王玄策忽得出手,飞镰如电直扑陆聆儿,眼看便要击中,忽得眼前白光一闪,只觉胸口中了一锤,整个人都向后飞去。   那飞镰自然也被甩飞,蒋师仁眼疾手快,早在背后接住,却仍抵不住力道,连带着一起飞出。   最后是猪八戒挺身而出,鼓着大肚子接住了二人,就好像一个气垫床一般。   王玄策身上虽是有点仙家修为,但陆聆儿毕竟是天仙,对付他那就是降维打击。   “厉害厉害,看来姑娘是仙家之人,”王玄策被两个人缓冲,没什么大碍,起来拍拍衣服道,“不知仙子有何见教?”   陆聆儿这才道:“其实很简单,你把这位玉华王爷抓回去又有什么用,天竺之地不能占,天竺之民亦不服,不若教他做新王,年年进贡如何?”   说实话,这地方是不错,但是相隔太远,以农耕时代的生产力和信息通讯力根本不足以形成有效统治,还不如将其纳入朝贡体系之内。   其实蒋师仁也是这么想的,大唐出兵灭国看上的地方纳入统治,看不上的就册立新王,只是之前在天竺国内,他们还没瞧见有什么合适人选。   玉华王虽然仗着儿子的功夫,却也不敢再行抵抗,否则陆聆儿出手,只怕天竺火种尽灭,慌忙道:“小王情愿归顺大唐年年进贡,岁岁称臣,只求天使谅解!”   王玄策瞧了蒋师仁一眼道:“老蒋,你说呢?”   只见蒋师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王玄策便道:“也罢,就允你便做这天竺之王吧,只是阿罗那顺我要带回大唐,请陛下发落!”   要是阿罗那顺留在天竺,那玉华王这王位才坐不踏实呢,当即表示同意。   其实,如果不是那天竺公主毁约要嫁给唐三藏,陆聆儿多半还是会替她说几句好话的。   只是你不仁我不义,既然这么想嫁给唐三藏,不如你就跟着王玄策回大唐,问问这位圣僧的皇兄是怎么看的吧。   玉兔也很满意这样的安排,自己的复仇行动总算有了收获,为了防止陆聆儿老是开玩笑要吃她,当天夜里玉兔便返回广寒宫去了。   天竺国内,之前与王玄策一起被劫掠的三十多人悉数放出,新国王送上牛马三万匹,此外弓箭,刀矛,宝石,缨络等物不计其数,甚至还请赐一张老子相,以示臣服。   陆聆儿瞧着画像上熟悉的脸,啧啧称赞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大老爷您的影响力都传到西牛贺洲来了。”   唐三藏则托王玄策等人给唐王捎信儿,就说自己马上当到灵山,一切安好云云,蒋师仁一切答应,又等新国王大宴三日,这才离去。   临别之日,曾经的玉华郡主,现在的天竺公主,直直送出城门外,仍旧依依不舍。   “黄眉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里离灵山也不远了,”黄眉安慰着庆儿,语言柔和,“等我取罢真经回来,要不了多长时间的,到时候我就留在这里便是。”   庆儿破涕为笑,伸出小拇指道:“那我们拉钩。”   黄眉微微一笑,与她拉钩做下了保证。   离了天竺都城,西行众人再上征程,没想到一路过来,没说宣扬佛法,却是宣扬了不少道法。   没过几日,便到了铜台府,此处距离灵山已不过八百里,按唐三藏等人正常的行进速度,大概旬月便至。   这一日,风雨交加,至少野外难眠,好在有几间房屋,西行众人终于有地方宿下,这是一处破败院落,倒塌的牌楼上写着华光行院,久无人迹,只是勉强可以遮风避雨罢了。   瞧见这华光行院,自然便能想起华光菩萨,他本名马灵耀,弃佛从道之后,受封天君元帅,乃是马赵温关四大元帅之一的马天君,也就是人间传说的三只眼的马王爷。   陆聆儿悠悠叹了口气,想当年在天庭,孙悟空还是弼马温,自己还是御马监监尉之时,就是这位马天君说破了官阶,孙悟空才反下天界去的。   “唉,时间流转,看看都六七百年了,如果当时没有反下天去,会不会更好一点,”陆聆儿自言自语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是那样,我就不是我,悟空也不是悟空了,老马,这件事上,也许该谢谢你才是。”   孙悟空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终于现身,开口道:“如今快到灵山,聆儿,一切都要结束了。”   “你最近可是越睡时间越久了,”陆聆儿瞧着孙悟空,十分心疼,一魂一魄终究精力不足,每次打斗之后,孙悟空都会沉寂一段时间,“再这样下去,下次三灾一到,只怕……”   “你不用为我担心,”孙悟空咧嘴一笑,宽慰陆聆儿道,“我是不会死的,大不了此身寂灭,我便返回主魂处便是。”   陆聆儿苦笑道:“可是那样一来,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唉,越靠近灵山,我这心里越是没谱,要是如来不守信用,死不放你怎么办?”   孙悟空呵呵一笑,靠近陆聆儿,伸出手指点在她的额头上道:“你想想看,这一路西行,你得到的功德全是你的,你可以用它来进阶大天尊,也可以用它成佛,或者将我释放,全都要看你的选择,旁人是夺不走的。”   陆聆儿摇了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选的,成了大天尊也未必能从九天之上,九幽之下把你带回来,我宁愿舍弃这一身功德。”   “成为大天尊,就是这天地间最自由的人啦。”   陆聆儿将头埋在孙悟空胸口,轻轻蹭了蹭道:“我只想和你成亲,孤独一人的自由,我宁可不要。”   二人依偎在一起,暴雨虽下,不能沾身,狂风虽作,也只绕行。   到了半夜,风雨减弱,孙悟空和陆聆儿都是天仙,听力敏锐,听得华光破屋外不远处,有一伙盗贼商议,乃是铜台府的一群狐朋狗友。   因此处离地灵县最近,盗贼们便先在此处相聚,商量着要去抢劫地灵县首富寇员外。   ※※※※※※※※※※※※※※※※※※※※   虽然下一章就上灵山了,但是离完结恐怕还有一卷…… 唐三藏脱胎换骨,陆聆儿踏上灵山   听这帮人畅享着抢到财帛之后, 便能为所欲为的畅想, 陆聆儿笑道:“昨天才在寇员外那里吃过饭, 放任这群家伙胡作非为可不合适吧?”   孙悟空倚靠着断壁残垣,嘿然笑道:“都快到灵山脚下了,还有这么多盗贼,如来吹牛的本事倒是很大。”   “要不然他怎么老想往南瞻部洲发展,可以理解嘛,”陆聆儿起身往破屋内过去, “这种事纱纱有经验,我让她来处理。”   孙悟空点了点头,便又消失不见,陆聆儿进入屋内, 轻轻推了推纱悟静道:“纱纱,起来一下啦。”   唐三藏师徒四人之中,就数纱悟静睡得最浅, 一碰即醒:“圣仙, 有什么事吗?”   陆聆儿笑道:“我听外面有一伙儿破落贼户, 商量着趁夜抢劫, 杀人夺财的勾当, 想着这事儿你擅长处理啊,因此便来叫你。”   “这……不好吧, 马上就要到灵山了……”纱悟静表情有些为难, 但眼底却露出一丝光华, 像是对砍人这件事颇为向往。   陆聆儿瞧在眼中, 娓娓劝道:“你既然走了以杀证道的路子,到了灵山,还能允许你随意杀戮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说为民除害,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纱悟静被她说得心动,拎起降妖宝杖,走出破屋,不多时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猪八戒睡得最沉自不必说,黄眉没什么江湖经验,从也不会留存心神,只有唐三藏恍然惊醒,揉着眼睛道:“聆儿姑娘,出……出什么事了?”   陆聆儿坐在断墙头上,笑吟吟道:“没什么,纱纱在修炼而已,放心睡吧。”   因为此时外面响声已住,唐三藏便不多疑,翻身便睡了去。   第二日,出了华光破庙,唐三藏被门外的一堆尸体吓得几乎掉下马来,惊呼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纱悟静淡然道:“他们要去前面县中劫掠我便杀了他们。”   “这……这……”唐三藏看着纱悟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如此数次,终于说了出来,“悟静,这一路上为师也没法多说,可这灵山脚下,佛家圣地,我佛讲究慈悲为怀,他们又未曾实施行动,你怎可……”   “他们没能做下案子,就是因为我提前宰了他们,”纱悟静满不在乎道,“既然我佛慈悲,我自是要送他们去见我佛了。”   “你……”   “好了好了,你都说是灵山脚下了,结果还有这种匪类,这是佛祖的错,不是纱纱的,”陆聆儿一旁劝解道,“赶紧走吧,最后八百里了。”   唐三藏也没奈何,只得策马前行,八百里的路程并不算远,而且眼看功成,白龙马也跑得快了些,不过五七天路程便就到了灵山。   先在山脚玉真观金顶大仙处略做停留,沐浴更衣后便送上灵山。   故地重游,这里却是丝毫未变,陆聆儿悠悠叹了口气,这种几百年都没有一点变化的地方,她可受不了。   走在半山腰上,就见一道活水,五七里宽窄,奔流而下气势雄浑,其上只有一根独木桥,上数三个字“凌云渡”。   那独木桥鸡卵粗细,光滑细腻,虽然横在河上,却根本不是人走的路。   唐三藏心惊胆战道:“这……莫非是大仙指错了路?”   “路倒是没错,我也走过,”黄眉搔了搔脸颊,有些为难道,“就是感觉师父您走不了。”   正在犹豫的时候,陆聆儿已经站在独木桥上,稳稳当当,面容却不悲不喜,淡然道:“这有何难,你若走独木桥,当能肉身成圣,若是不走,须得先死后生,脱胎换壳。”   一听这话,唐三藏咬咬牙要上独木桥来,黄眉拦着他道:“师父,你要三思,若是从独木桥上摔下去,那可就身死道消,别说成佛,连真经也取不回去了。”   两人说话都有道理,唐三藏选择困难起来,猪八戒掬着嘴道:“那还不简单,师父您绑根绳子在独木桥上,爬过去呗。”   虽然爬过去好说不好听,但也比掉到河里淹死的好,唐三藏咬了咬牙,开始解腰带来。   纱悟静道:“师父能爬过去,猪师兄你怎么办?”   一般的腰带绳怕是禁受不住猪八戒的分量,猪八戒倒是满不在乎道:“俺老猪腾云过去便是,有什么难的。”   黄眉摇了摇头道:“若是腾云,只怕难以成佛。”   “那有什么,俺老猪本来就是凑功德给俺娘子治病的,成不成佛根本无所谓。”   陆聆儿笑道:“唷,你还记得啊,真是不简单。”   就在此时,有人撑船过来,却是一只无底船儿,据说此船乃鸿蒙开辟之时便已存在,据说乘坐此船,可以万劫不加,安渡万世。   撑船之人乃是接引佛祖,又名宝幢光王佛,喝道:“上船,上船!”   唐三藏如今还是肉眼凡胎,认不得他,惊恐万分道:“这……这无底船儿如何上去……”   但陆聆儿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已经从后面一脚踹在了唐三藏的屁股上,把他踢上了船,你肉不肉身成圣跟我有什么关系。   猪八戒和纱悟静也牵着马,随之上船,而黄眉和陆聆儿则走上独木桥,刚走至中游,就见上游流下一个死尸。   瞧着那具尸首,黄眉满意地点点头道:“师父虽然没能肉身成圣,但到底脱胎换骨,可喜可贺。”   “那这金身可别浪费了。”陆聆儿微微一笑,抄手一勾,把那具尸首捞起,封入混沌两仪灯之中。   “老大,这不好吧?”   陆聆儿倒是不太在乎,只是道:“那有什么,反正你不管他也流入大海,再不见天日,不如回收利用,说不定还能炼出一具化身或者金丹。”   等过了桥,接引佛祖的无底船也刚刚来到,唐三藏跳出小船,来到岸边,只觉得身强体健,六根清净。   至于纱悟静和猪八戒,他们本就是仙,也没什么再脱本壳的机会了。   如此一来,唐三藏也是仙体,虽然尚且不会法术,但身轻体快,陆聆儿等人再也不用等他,不多时便上了灵山之巅。   在那雷音寺门外,还有不少西牛贺洲的圣僧圣尼,他们虽然能入内听经,但到底修行不足,入不得大雷音寺内居住,一个个都跟唐三藏行礼,又耽误了一些时候。   大雷音寺前,四大金刚迎住道:“圣僧来了?”   唐三藏在庙里倒是拜过他们四个,今日见面,反而没有跪拜的意思,只是躬身道:“是弟子玄奘取经到了。”   答毕就欲进入山门,紫贤金刚道:“圣僧少待,容我等禀过如来再进。”   说罢,紫贤金刚转入二门,告知那里的四大金刚,其中白净水金刚再转入三门,由泼法金刚再入内禀告。   陆聆儿笑吟吟道:“你们这十二金刚,倒是一个也不浪费,全守大门了。”   (十二金刚可参考第100章。)   “吓!”泼法金刚吓得一激灵,这才发现陆聆儿正蹲在他头上,嘻嘻呵呵,不由得怒道,“陆聆儿,你不在山门外等候,怎敢擅入?”   “我要来就来,干你屁事,”陆聆儿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拍了拍泼法金刚的毗卢帽道,“赶紧走!”   泼法金刚不敢与她交战,只得快步进入大雄宝殿之中,向如来禀报。   如来欣喜,即召聚八菩萨,十二金刚,十八护教伽蓝,五百罗汉,三千揭谛,站于两行排列,却传佛旨,召唐三藏入内。   进来还需要些时间,如来满面笑意,瞧着陆聆儿道:“陆聆儿,你总算来了。”   “不得不来罢了,”陆聆儿站在中间,左右环视一周,笑道,“如来,你这排场倒是很大嘛。”   大势至菩萨如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指着陆聆儿怒道:“泼猴,安敢藐视我佛!”   陆聆儿冷笑道:“大势至,戾气何必这么重呢,难不成你这新身体也不想要了?”   “你……”   大势至差点忍不住,就要冲出来跟陆聆儿拼命,观音拦住她道:“大势至,休得无礼。”   姐姐开口,大势至虽然不服,却也不敢多言,观音托着净瓶,面含笑意道:“圣仙今日得成正果,可喜可贺。”   “没什么可喜,也没什么可贺,”陆聆儿随口作答,指了指脑袋道,“要是观音大士能帮我把这禁箍咒去了,那才叫可喜可贺。”   观音笑道:“只要你愿意成佛,这禁箍咒自然便可去掉。”   “那孙悟空呢?”   只见观音面不改色道:“成佛之后,无欲无求,圣仙自然不会再为他苦恼。”   “这样啊,那我肯定不成佛啊,”陆聆儿虽也在笑,但丝毫没和这帮人达成共识,“唐三藏已经送到,我的承诺也已完成,告辞了。”   “等等,”本来放任争执的如来忽得开口道,“陆聆儿,你的取经功德该是用来成佛成圣的,用到那只顽劣的猴子的身上,不觉得浪费吗?”   陆聆儿大拇指顶着胸口,怒道:“我也是只顽劣的猴子,我们俩在一起配得很,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我的功德,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阿弥陀佛,既然你如此冥顽,”如来闭着眼睛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本座不得不帮你矫正,以免你暴殄天物。”   陆聆儿呵呵冷笑道:“如来,少这般假惺惺,你根本就是贪心,以为我当真可欺不成!”   如来却不再多说,只是轻轻道:“拿下!”   一时间,八大菩萨一起出手,大雄宝殿内金光万丈,佛光普照。 陆聆儿独斗三菩萨,混元幡遁出佛钵盂   话音刚落, 一十八位护教伽蓝率先动手, 他们一路上暗中保护唐三藏, 对陆聆儿实力较为了解。   只是转瞬之间,一十二把斩仙飞刀齐出,早砍翻了十二个,剩余六个被吓退了五个,只有一人还敢上前,却是道行天尊的弟子韦护。   “韦师兄,何必呢?”韦护的降魔杵击打人身, 重如泰山,但这些年来陆聆儿实力又有进步,早便轻轻接住, 反手白玉金刚镯出, 将他击飞。   韦护翻身站住, 正要再度上前,却喷出一口三昧真火, 浑身发软无力,单膝跪地道:“呵,陆师妹果然厉害。”   这一场乃是大闹, 陆聆儿既不收手,也无将兵, 全力施展出来, 一十八位护教伽蓝竟无一个是她一合之敌。   “真无聊, 你们的待客之道实在差劲, 告辞了!”既然如来和观音不肯兑现承诺,陆聆儿自然也不愿意久留,一边打退十二金刚,一边向殿门外移动。   “大雷音寺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八大菩萨之中,到底还是大势至最先出手,但大雄宝殿之内,她无法化作法身,只能分成两个人,左右夹击。   其实大势至本来应该和观音一样,属于法师一类,但她就是不愿意和观音一样端坐莲台,因此近战法师这个称呼更适合她。   但大势至的格斗能力并不甚强,而给予她支撑的,便是她的本命法宝,头上宝瓶,除了大天尊外,没人可以用兵刃伤她。   陆聆儿忍着疼痛,拔下一缕头发,撕成粉碎吹出,一时间满殿都是陆聆儿,拼着以身外化身受她两掌,空手将两个大势至按翻在地。   毕竟陆聆儿的目的是脱身,可不是和这帮人拼命。   但这里是大雷音寺的大雄宝殿,又岂止一个大势至菩萨,就在陆聆儿扛翻了大势至,到了大雄宝殿门口之时,又一人拦住了他。   那是八大菩萨中的实战派,金刚手菩萨,他经历了数十万年的修行,两只手都已修成金刚不坏之身,万劫不灭之体,就算哪一天他被人灭了,身体化为齑粉,这双手也会一直保存下去。   就如同孙悟空的身躯一样。   金刚手菩萨双手置于胸前,淡淡道:“陆聆儿,成仙成佛有什么不好?”   陆聆儿呵呵笑道:“有什么好,像你一样几万年就修成一双手?”   听了这话,只见金刚手菩萨那不悲不喜的脸上,五官有了些许变化,额头爆出一条青筋,要知道他修炼了那么久,就是希望凭借炼体之能,终究成佛。   虽然直到如今,他也只有一只手修得金刚不坏,却也感到心满意足,毕竟终于有了成果。   可是,五百年前,当他知道有一个人,不,是一只猴子,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达到了他毕生的追求,从那时起,他就心怀不忿。   “那只臭猴子有什么厉害的,今日先让你见识见识我金刚手的厉害!”   金刚手菩萨暴喝一声,犹如狮子怒吼,双手舞成手刀攻至,犹如利刃一般,陆聆儿一闪身,大雄宝殿的一根柱子已经被他劈断。   “原来还能这么玩啊,有点意思!”   陆聆儿不慌不忙,反手拔出头上黑簪,化作随心铁杆兵与之交锋,不过三五会合,背后却又有人攻来。   那是一个拈花少女,乃是除盖障菩萨,意味驱除一切阻碍,右手持无畏印,早冲破了陆聆儿的身外化身之阵,左手莲花一挥,如意珠便朝陆聆儿后心打来。   前后夹击,意欲使陆聆儿左右为难,分心而败。   却不想陆聆儿并不回头,腰间忽然又钻出两个身体来,便是所谓三头六臂化身,就和打棒球一样,反手把如意珠锤了回去。   虚空藏菩萨仗剑上前,如意珠打在剑面上,叮当一下弹飞在空中,除盖障菩萨用莲花一挥,接回在花蕊心儿上。   八大菩萨之中,文殊普贤二位菩萨都曾是阐教十二金仙,陆聆儿对他们一向也算恭敬,因此到了这生死攸关时刻,倒是收手更多,只是与那些身外化身缠斗。   至于地藏王菩萨,他执掌地狱,心心念念的就是度化万鬼,本以为唐三藏取完经,在阳间开水陆大会,就能帮自己分担一些,却不想惹上了这种事情。   因此地藏王,文殊,普贤都是出工不出力,倒是形成了陆聆儿独斗三菩萨的场面。   陆聆儿仗着三头六臂法身,三个菩萨虽然不能相近,却也让陆聆儿脱不得身,眼看身外化身越来越少,事情已在紧急。   “聆儿莫怕,俺来助你!”   陆聆儿忙道:“悟空不要,你如果被发现了,如来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就这一分神,陆聆儿已经被除盖障菩萨的手中莲花拂到,收到法力搅扰,三头六臂法身瞬间被破。   被人以多打少,陆聆儿登时陷入左支右绌之中,只听啪嗒一声,金刚手菩萨已经一手刀劈在她肩头,被玄阴龙鳞甲挡住,随即反手卡住随心铁杆兵。   除盖障菩萨趁机杀至,眼看就要得手,陆聆儿灵台之上,忽然喷出一股火焰。   瞧着火焰扑面,除盖障菩萨呵呵笑道:“区区三昧真火,有何……”   只是她话未说完,火焰已经极速烧至,除盖障菩萨用莲花一格,只听嗤嗤拉拉一阵响,那朵宝莲竟然被烧得焦黑。   虚空藏菩萨的那把剑,斩火断水,从无难处,此时执剑一挥,随即劈开火焰道:“这不只是三昧真火,还有六丁神火。”   “六丁神火?太上老君的炼丹之火可是不外传的,”除盖障菩萨慧眼圆睁,瞧见陆聆儿身上隐隐约约,似乎不止三魂七魄,“这猴子身上四魂八魄,似乎有谁附着其身。”   “拿下便知。”   说着,虚空藏菩萨祭起飞剑,追击陆聆儿。   由于刚刚一晃神的功夫,金刚手菩萨独斗陆聆儿,已经被打得满头是包。毕竟他是金刚手菩萨,不是铁头娃菩萨,脑袋上实在没什么防护。   陆聆儿正在追击,猝不及防,肩头已经中了一剑,登时鲜血淋漓,半截玉臂已经染红,慌忙祭起斩仙飞刀,左遮右挡起来。   “陆聆儿,你敢烧我宝莲,今日本座定要拿你正法!”   说话间,除盖障菩萨祭起无畏印,朝陆聆儿打了过来,要不是她先喊了一嗓子,陆聆儿还真不大容易注意。   陆聆儿慌忙运起八.九玄功,无畏印打在头上,只见火光四射。   没想到这无畏印非是寻常法宝,乃是除去一切障碍之宝,不能以功法抵挡,只可躲开或肉身相抵,陆聆儿感觉自己运起的法力被瞬间打散,眼看头盖骨便要粉碎。   但下一刻,并无旁事发生,陆聆儿听得耳边有人道:“啧……聆儿,靠你自己了……”   “悟空!”   陆聆儿这才明白,是孙悟空以天火熔身之躯挡下无畏印,虽然陆聆儿看不见,却只怕那毫毛之躯已经千疮百孔了。   无畏印不能生效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日后定当一一报偿!”   陆聆儿奋力打退三个菩萨,刚刚踏出大雄宝殿,头上黑云压顶,内冲金光,显然是佛家至宝。   只一眨眼间,陆聆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大雄宝殿之内,头顶上悬着一个大钵盂,泰山压顶一般扣了下来。   大天尊作为万物之上的存在,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因此没有玉帝的旨意,大天尊绝不可以亲自出马。   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如来也是奉了玉帝旨意,才得以在天庭逞威风,因此陆聆儿即使不敌,想要逃走,本来阻力也并不甚大。   但是,这里是灵山,几乎已经成了天条的法外之地,如同一个小天庭一般,如来还是出手了。   那是他的钵盂,盛纳无限,只见钵盂倒置,佛光笼罩住了陆聆儿,就连筋斗云也无法冲出去,就和当年如来的掌中佛国一般。   上一次,陆聆儿也是被这钵盂给收押到大雪山下的。   如来端坐莲台,法相庄严,瞧着钵盂下挣扎的陆聆儿,不悲不喜道:“陆聆儿,你可悔改吗?”   “我成不成佛干你鸟事,有什么可反悔的!”陆聆儿怒骂一声,随心铁杆兵暴起,撑住钵盂,让自己不至于被完全覆盖。   “也罢,本座诚心相求,你便是万劫不悔,本座也愿意渡你万劫。”   话音落下,陆聆儿就感觉那钵盂比天还重,压下来几乎不可抵挡,挣扎着嘶吼:“谁要你渡,我命由我!”   低哑的嘶声喝出,随即就如风中的烛火寂灭,钵盂扣在地上,满殿的佛光尽皆消散,一切归于寂静。   大势至这才挣脱那几根发丝,爬了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秀发,瞧着地上那外表朴素的钵盂,试探性道:“拿……拿下了吗?”   观音菩萨淡然道:“没有,她跑了。”   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观音菩萨这么说,大势至是万万不服的,争辩道:“你胡说,我佛如来法力无边,怎么会让她跑了?”   虚空藏菩萨在一旁道:“大势至,莫要强争,确实跑了,那是另一位大天尊的威能。”   原来是陆聆儿凭借着混元幡化腐朽为神奇之能,缩地破障,瞬间突破了那只钵盂,从大雄宝殿之内消失。   “追。”佛祖猛地睁眼,发出命令,“出了灵山,本座也不能出手!”   八大菩萨,十二金刚,一十八位护教伽蓝应下命令,一起追出。   如来佛祖瞧了瞧还剩下的五百罗汉,还有自己那不争气的大徒弟,叹了口气道:“阿依纳伐,去迎迎你二师弟。”   “弟子领命。”   阿依纳伐领命躬身而去,如来则揭开了刚刚抛下的钵盂,面上露出笑意。   “如此,已立于不败之地矣。” 夺船渡凌云,灵鹫遇水猿   缩地而出, 陆聆儿虽然仍在灵山之内, 毕竟已到了大雄宝殿之外, 不会刚刚那样束手束脚, 一抖身收回发丝,便往外奔去。   “陆聆儿,哪里去?”   正奔走间,忽然听得一声高喝,睁眼观瞧, 却是那凌云渡里,撑无底船的接引佛祖, 手执船篙拦在前面。   灵山四十六佛之中, 只有横纵三世五位佛祖是大天尊,其他四十余位佛也只是天尊境界而已, 虽然名义上没有高低之分,但毕竟有修行程度高低和方向不同。   陆聆儿伸棍相碰过去,喝道:“接引,好狗不挡道!”   “圣仙归属,关乎我佛气运, 放你不得。”   接引佛祖的船篙极长, 顶端尖锐, 乃是用一根极长的六根清净竹所制作, 翠绿如玉, 坚硬似铁, 与陆聆儿的随心铁杆兵正面相碰, 丝毫不落下风。   只不过,四十余位佛中,真正的武斗派屈指可数,如果一定要给接引佛祖一个职位,他大概就是灵山保安队长,虽然掌握天然大门凌云渡的钥匙,修为甚高,却实战能力不够。   接引佛祖一船篙未能捅中,早被陆聆儿一转身,手肘打在后心,扑倒在地。   虽然同是天尊境界,但文职武职之间,毕竟还有差别,就算是达到大天尊境界,当年在兜率宫,太上老君也被孙悟空跌一跤,摔了个倒栽葱。   “船借我用用!”   “不行,你……”   接引佛祖慌忙爬起来,回头一瞧,只见陆聆儿已经踏上无底船,把随心铁杆兵伸长,边做船篙模样,撑船顺水直下。   “陆聆儿,把船还我!”   为数不多的法宝被人拐走,接引佛祖慌忙追过去,跳上独木桥,可惜他撑船很擅长走独木桥实在拉胯,脚下一滑跌入水中。   陆聆儿驾着船,顺水直下,拔下一根头发,变作自身,用筋斗云往东狂奔,将追兵引开。   那凌云渡之水从灵山流下,好似一条玉带,环绕半山,随即奔涌而下,陆聆儿顺流而下,不多时离了灵山,又顺流进入另一座高山。   好歹也活了上千年,陆聆儿去过的地方实在不少,这里她也是认得的,乃是过去佛祖,燃灯上古佛的道场。   当年燃灯道人弃道从佛,接西方教壮大之机,截取截教气运,借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终于成就大天尊之位,一跃与三清并列,虽是玄门叛徒,但作为释门佛祖,谁又敢去问责。   “时间不多了,我得抓紧去救悟空。”   生怕被这位燃灯上古佛发现,陆聆儿赶紧上岸,屏住气息,打算先过了灵鹫山地界,再入地府。   古语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对于陆聆儿来说,却应该是情报先行,当下侧耳一听,打算探探燃灯古佛的消息。   霎时间听罢四海八荒,却听说燃灯古佛到上青天弥罗宫,找元始天尊交流学习去了。   “就你们是真闲,天天聚会。”   既然燃灯上古佛不在,陆聆儿正要一头扎入地府,忽听得背后声响,却是大势至菩萨和金刚手菩萨带领四大金刚追来,看样子这帮人也并不是全被自己的身外化身吸引。   其实跟他们几个打起来,陆聆儿未必没有胜算,但若自己被拖住,只怕其他追兵包围,自己便难以脱身了。   陆聆儿暗暗寻思起来:“既然燃灯那厮不在,我先进元觉洞避避再说。”   进洞之后,果然大势至和金刚手也不敢进入,在洞外徘徊一时,终于还是离开了。   “总算走了,这回可以了吧。”   陆聆儿正要离开,忽听得背后洞室内传来一个声音:“陆聆儿,好久不见了。”   事起突兀,吓得陆聆儿汗毛都竖起来了,回头一瞧,却见正厅堂门口处挂着一盏灯,抚着胸口长出一口气道:“马大善人,燃灯把你挂这里吓唬人的么?”   “不是我,”只瞧灯火一闪,灵柩灯随即熄灭,地上跳出来一个孩童,身不满四尺,额间生三眼,身着淡黄衣,手中一把袖珍点钢枪,“是里面那只猴子。”   “啊?还有猴子?”   陆聆儿踏前几步,探头看去,只见洞内莲台之前,斜斜坐着个人,正托着一只大海碗,醉醺醺地饮酒,那厮身着淡青皮甲,以紫线撩花点缀,白发金瞳,正是无支祁。   无支祁醉眼惺忪,呵呵笑道:“陆聆儿,你匆匆忙忙跑到这里,又惹上谁了?”   陆聆儿捏着鼻子退了几步,低头一瞧马善跟她动作一致,不由得笑了笑道:“没什么,如来非要叫我成佛,我不愿意罢了。”   “成佛?成佛有什么好,嗝~”无支祁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托着海碗道,“燃灯老秃驴还想让爷成佛呢,爷有妻有家的,出个屁家!”   陆聆儿觉得这厮醉醺醺的,只怕说不明白,便瞧了眼马善,马善摊手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是主人带回来的,当时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了。”   “燃灯!玉帝!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马善正和陆聆儿说话,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发髻上蹿出一团火焰,陆聆儿伸手给他掐灭道:“算了,反正与我无关,我要去地府了。”   听了陆聆儿的话,马善认认真真道:“圣仙要去地府,须得先出了灵鹫山。”   陆聆儿奇道:“为什么?”   “有我在,我们灵鹫山就是不堕轮回之地,鬼差难入,鬼门难开。”   “那你不是住这里的动物都长生不老了?”   马善摊着手道:“长生是长生,不老可就不能保证了,所以常常有老迈者自愿出山,不受那衰老长生之苦。”   陆聆儿吐了吐舌,觉得这种地方还是不要久待为好,正要走时,无支祁又是一声暴喝:“陆聆儿,你一身至高功德,又不愿成佛,莫非是要救孙悟空吗?”   这厮似有怨气,但陆聆儿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毕竟自己所行之事绝非是错,当下淡然道:“不错。”   “呵呵呵,那你可休想走啦!”   无支祁咧着嘴,雪牙闪着白光,伸指一弹,手中海碗变成架海紫金梁,直直朝着陆聆儿捣了过来。   他刚刚喝醉了酒,使得乃是醉棍,力道奇大,陆聆儿挥随心铁杆兵相迎,震得虎口发麻,倒退一步。   “水猴子,你要做什么?”   马善尖叫一声,执点钢枪来帮陆聆儿,只是他个子不高,力气又小,基本上没什么用。   无支祁摇摇晃晃,斜斜扛着棍子道:“娘的,虽然爷讨厌那帮佛棍,可是这件事上,爷偏偏要帮他们一把。”   陆聆儿深深吸了口气,握紧随心铁杆兵,虽然已经猜到原因,却仍发出讯问道:“为什么。”   “爷可是亲眼看着他杀了爷的闺女,怎么可能放他自由!”   无支祁显然不想多说,便又挥棍打来,梆的一声,这一次却被陆聆儿生生架住,只见陆聆儿额上爆出青筋,恨恨道:“一码归一码,你既然恨他,找他报仇便是,仗着佛家的势,很得意吗?”   “小丫头,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无支祁手中棍舞将起来,潮声隐隐,携带着水蓝色的法力,洞内水汽呲呲。   若是当年,陆聆儿虽有法力,但仍放不下一个现代人的矜持时,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可经历了那许多战斗之后,陆聆儿早已适应了妖王的身份。   只见她那随心铁杆兵黑气喷涌,不仅能与无支祁相抗衡,甚至隐隐占了上风。   马善在一旁鼓着掌道:“喔噢,圣仙你好厉害啊,这水猴子可是连燃灯佛祖都压不住呢。”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压制他了?”陆聆儿额上暴着青筋,浑身香汗淋漓,这无支祁可比灵山上的佛陀菩萨厉害多了,怪不得燃灯那老贼这么想驯服他。   “反正,我还没见过有人能和这水猴子厮斗占上风啦,”马善嘿嘿笑道,“圣仙,你如果是要救孙悟空的话,最后不要去地府哦。”   “为什么?”   “我听燃灯佛祖说,自打你上次进入十八层地狱的遗忘之渊,就已经引起了注意,现在那里守卫森严,请了好几尊大佛镇压,只怕你这一去,是自投罗网呢。”   “啧……”陆聆儿嗤了一声,顶住无支祁一棍,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是哪几尊佛?”   若是对方不那么难对付,她倒是有心闯上一闯,要不然,就只有求告玉帝降旨了。   马善挠着头,思索起来:“嗯,有金刚不坏佛,日月光佛,日月珠光佛,啊对了,还有惧留孙佛。”   金刚不坏佛是炼体的,虽然全身练就金刚不坏之躯,但质量要差一些,那两位日月佛是兄弟,联起手来也很麻烦,至于惧留孙佛却是陆聆儿的师叔,总之都不好对付。   陆聆儿暗暗寻思道:“难不成我真要去求玉帝?”   马善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接着道:“所以这种事啊,我觉得圣仙你还是要去找玉帝这种人,他只要开了口,如来不放也得放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啊,陆聆儿撇了撇嘴,开始思索如何脱身。   “想走?”无支祁忽得一踏地板,咕嘟嘟冒出不少酒来,借着水势,登时占据上风。   “圣仙我来帮你!”歇得差不多了,马善再次冲了上来,身体一接触到酒,随即燃烧起来,火焰如扇,隔开了陆聆儿和无支祁,“圣仙你快走吧,我来挡着这厮。”   “你为什么帮我?”   “我也不喜欢入佛门啊,”马善一边抵挡着无支祁,一边回首笑道:“当年下山,和温良兄一起当土匪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可比当火苗好玩多了。圣仙,你是个好人,也该过得快乐一些。” 陆聆儿巧入青华宫,九头狮慷慨开地门   出了灵鹫山, 陆聆儿有些怅然,耽误这些时候,别说十八层地狱之中本来就有四位佛陀, 只怕这会儿援军也该到了。   到底是先上天庭夺回肉身,还是先入地狱救回魂魄,这倒是一个问题。   “悟空你说呢?”   问完这话, 半天不见响动, 陆聆儿伸手一捋,只见那根金色发丝仍在, 只是颜色偏淡,恐怕刚刚那一手无畏印挨得实了,若非经过天火熔身, 只怕此刻已经身死道消。   孙悟空这一魂一魄每次出手, 都会要休息好一段时间,陆聆儿也算是见怪不怪, 留他自己将养。   没人出主意, 陆聆儿只得自己寻思:“就算夺回肉身,凭这一魂一魄恐怕也难以操纵,不如先救回那二魂六魄, 至少还有个天火熔身的躯体。”   思来想去, 还是这个法子较好, 陆聆儿便一转身,直往阴曹地府去了。   第一殿秦广王蒋仁接住, 恭恭敬敬道:“圣仙驾到, 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 老蒋, 这几日可有佛家的人来过?”   要知道阴曹地府归玉帝统领, 如来所能控制的也不过是灵山附近。就算阴曹地府中设有地藏王菩萨的翠云宫莲花台,但太乙救苦天尊的青华宫长乐台同样存在,至少在幽冥界,佛门中人也不敢明目张胆来捉拿她。   “佛门中人?”蒋仁想了想道,“倒是有观世音菩萨,来寻地藏王菩萨讲经,旁的倒没有了。”   “观音来得好快啊,”看来灵山对于那四位佛陀的战斗力很有自信啊,陆聆儿咬了咬拇指指甲,思索起来,“也不知这一次能不能成功突破。”   蒋仁在一旁道:“圣仙在想什么?”   “没事儿,我去青华宫一趟,你忙你的。”   陆聆儿笑了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要说太乙救苦天尊也挺厉害的,作为元始天尊的一具化身,竟能坐拥妙严宫和青华宫两座房产。   不过要到十八层地狱,路过青华宫却是无可避免的,正打算直接穿过去却听得里面有狮子吼声,此起彼伏,好似合唱一般。   “莫不是他?”   陆聆儿眼珠一转,一转身溜进了妙严宫内,兜兜转转,顺着狮吼声音,果然找到了狮厩所在,九灵元圣正在那里仰天长啸,抒发情怀。   “唷,九灵元圣,你怎么不在妙严宫啊?”   听到有人打招呼,九灵元圣停下狮啸,回首去看,见是陆聆儿,十分开心:“圣仙,久违了,如何有空到青华宫来?”   “当然是有事儿啦,路过被你的吼声吸引来的,”说话间,陆聆儿上手去解缰绳,“正好,你帮我个忙吧。”   “不可不可,”九头狮子摇头晃脑,好似九个绣球摇摆,“本座不能擅离青华宫的。”   “谁说是你擅离的,明明是我叫你帮忙的,”作为三清门下的受宠师妹,坐别人的坐骑也不是第一次了,“放心吧,有事儿我跟师公说。”   九灵元圣欲拒还迎,毕竟一直待在狮厩里是真的无聊,难得有机会出去跑跑,再者说了,这可是自己孙儿的师父啊。   陆聆儿解开缰绳,一翻身上了狮背,正巧遇上一个小厮过来,嘟嘟囔囔道:“你这畜生,有吃有喝的乱叫什么,睡也睡不踏实。”   陆聆儿笑吟吟道:“哟,在这地府黑咕隆咚,那也不至于大白天就睡觉吧?”   “你……”瞧见陆聆儿,那小厮先是一愣,便指着九灵元圣喝道,“你这孽畜,又要私自下界吗!”   这小厮正是太乙救苦天尊手下养狮子的狮奴,九灵元圣低头甩尾,不敢回话,陆聆儿斥道:“住口住口,啥也不知道乱骂什么呢,九灵元圣借我骑骑,师公回来你替我转告一声便是。”   “你是谁啊,胆敢……啊?诶?”毕竟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狮奴一时半会儿还真没认出陆聆儿来,半天才反应过来,吓得差点坐到了地上,“你不是那个陆……陆聆儿吗?”   陆聆儿满意地点了点头:“记得就好,免得师公回来你报不上名字。”   当年这狮奴差点被解风月一倒马毒桩扎死,要不是陆聆儿给他指路去了光明宫找昴日星官,只怕这会儿骨头都成化石了。   虽然狮奴并不感激陆聆儿,毕竟动手的是陆聆儿的朋友,但害怕却是真害怕,说是留下了心理阴影也不为过。   至于宫中其他仙将,金童玉女,大都也是认得陆聆儿的,见她骑着九头狮子出去,倒也不敢拦截。   出了青华宫,九灵元圣摇头晃脑道:“圣仙,今日寻吾,有何贵干?”   要知道九灵元圣也是天尊境界,虽然实战能力可能差一些,但他吼一声,上通三圣,下彻九泉,乃是有独门神通的。   陆聆儿笑道:“很简单,我要下孤独地狱去,你不是一嗓子就能吼开吗?”   “这倒是真的,圣仙稍待。”   九灵元圣清了清嗓子,九头朝地,踏爪甩尾,九个脑袋一起吼出,好似共鸣一般,竟是在地上开出一个缝隙,好似黑洞一般。   陆聆儿挠着头,一脸惊异之色:“我去,这怎么看着像个虫洞啊?”   “本座也不知道圣仙说的虫洞是什么,但是穿过此洞,就是孤独地狱了。”   说罢,九灵元圣跳入进去,好似一条时空通道,陆聆儿好奇问道:“前辈,你这技能可是厉害,教教我呗。”   九灵元圣摇着头道:“那可不成,本座能有此能,乃是因为有九张口,有狮吼之威,缺一不可,就像圣仙拥有六耳,能够听遍天下一般。”   陆聆儿砸了咂嘴,惋惜道:“这么好使的本事不能学,怪可惜的。”   见陆聆儿对自己的本事颇为推崇,九灵元圣颇为得意道:“圣仙不必可惜,你收了本座七个孙儿为徒,他们七个联手,也有此等功效。”   “哇,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找机会我也见识见识。”   “他们七个本就托付给圣仙了,自会有机会的,”眼看要出洞去,九灵元圣随口问道,“对了圣仙,你到孤独地狱做什么?”   陆聆儿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道:“没什么,我要进弱水镜潭,但是有几个佛陀菩萨,找我麻烦,所以请你帮我拖着。”   等陆聆儿说罢,两人恰巧刚出了洞口,九灵元圣一个踉跄,差点把陆聆儿掀翻在地。   “圣仙别闹了,什么几个佛陀菩萨,就是只有一个,那也不是好对付的。”   “要是只有一个,我自己就收拾了,”说罢,陆聆儿跳下狮身,嘻嘻笑道,“你有九个脑袋,便是一口一个,也能咬住九个,足够了。”   九灵元圣还是有些不情不愿,虽然真打起来,碍着太乙救苦天尊的面子,没有性命之虞,但是一顿胖揍怕是免不了的。   陆聆儿一把揪住九灵元圣的背后鬃毛,往上一提,九灵元圣化作一只小小玉狮印章,张牙舞爪,栩栩如生,骑在玉座上,放于陆聆儿的手掌中。   玉狮子发出声响道:“圣仙,你这是做什么?”   陆聆儿笑呵呵道:“一会儿打起来,我祭起法宝,你趁机现出原形,一口一个叼住他们,给我拖时间就成。”   九灵元圣叹了口气道:“行吧,我这把老骨头,看来又要疏松疏松了。”   达成共识之后,陆聆儿微微一笑,将玉狮印章收入腰间,因她来过一次,熟门熟路,不多时便摸到了之前弱水镜潭的所在地。   只见那小小镜潭霞光奕奕,佛光万丈,有四尊佛陀压着四角,观音菩萨在一旁侍立,虽然她修为甚高,犹在那四佛之上,但菩萨这个职称,毕竟没有佛高。   “来了。”   日月光佛忽得开口,他主修眼力,便是无边黑暗之间,亦犹如日月当空,朗然照人,当个侦察兵再合适不过了。   话音刚落,金刚不坏佛忽得从莲台上跳起来,身着宽袍大袖,挺着将军肚子就冲向了陆聆儿,说实话,这个家伙颇有鲁智深那大胖和尚的感觉。   别看他体型肥硕,不在弥勒佛之下,但是动作轻盈,好似蝴蝶翩跹一般,霎时间到了陆聆儿面前。   金刚不坏佛和金刚手菩萨一样,都对自己的肉身十分自信,甩开罗汉拳就朝陆聆儿打了过来。   陆聆儿闪身躲过,早抽出一把斩仙飞刀,砍在金刚不坏佛身上,只听铮地一声响,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侧身一转的时候,金刚不坏佛再发一拳,陆聆儿双手接住,登时感到一股推力,令她直直飞出,甚至产生了音爆。   陆聆儿落在弱水镜潭上,震得波纹荡荡,甩了甩双手道:“好家伙,劲儿真大,这就是传说中的肉的一批的同时伤害还高吧。”   而金刚不坏佛也飘然落回莲台,虽然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是极为震荡,一点不敢小看陆聆儿。   自己成名佛号来自这金刚不坏之身,虽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的金刚不坏,却也少有对手。   却不想今日被陆聆儿一刀砍出白印,只怕陆聆儿认真起来,自己这伪金刚不坏之身可招架不住。 陆聆儿力敌四圣,九头狮牵制诸佛   “无量寿佛!陆聆儿, 你果然到了。”   开口的是惧留孙佛,当年阐教四金仙弃佛从道,只有他成就佛位, 实力自不必说,光他一个就不好对付了。   陆聆儿随手拱了个礼道:“见过师叔,弟子不想让几位下不了台, 大家还是各走各路吧?”   “泼猴, 休得无礼!”   随着一声娇叱,金银双色光芒闪动, 动手的乃是日月珠光佛,她是日月光佛的孪生“妹妹”,正是所谓男身女相。按她的修行来看, 说不定下一个化身就是货真价实的女子了。   这两样东西一瞧就是法宝,陆聆儿当即祭起落宝金钱,只听叮地一声,金珠落下,银珠却把陆聆儿打得退后数步,要不是陆聆儿以八.九玄功护体,非受大伤不可。   那颗银珠刚要收回,被陆聆儿勾手抓住, 总算是赚到了点东西。   这两颗珠子不是别的, 正是开天珠,辟地珠齐名的日月珠,本是龟灵圣母的成名法宝, 陆聆儿还以为剩下的都在三哥飞鹏哪里, 却不想在这里还能见着。   “珠子不错, 我收下了。”   陆聆儿呵呵一笑, 学着之前见过的龟灵圣母那样,把日月双珠化作两个耳环,挂在最下面那双耳朵上,心里也暗暗庆幸,好在刚刚是只挨了月珠一下,若是日月双珠阴阳呼应,那就不好说了。   “兄长,她抢我法宝!”   “看见了,”日月光佛轻哼一声,“我等五人敌一,是已不败,你何必那么急躁。”   瞧见陆聆儿手中握有落宝金钱,惧留孙佛手中捆仙绳也不敢使出,观音只是在一旁看着,不悲不喜,不言不语,就好像一尊玉雕一般。   陆聆儿微微笑道:“你们不上,我可下去了啊?”   “你休想!”   日月珠光佛急着夺回法宝,登时显出化身,双手推掌过来,看来这帮佛陀菩萨一个个都是练过的如来神掌的啊。   只不过这日月珠光佛的法力比之大势至菩萨尚有不如,被陆聆儿迎面相抗,打得口喷三昧真火。   日月光佛本来十分淡定,眼看妹妹出事,赶忙离了莲台,上前来救,金刚不坏佛要找回排面,也冲上前去帮忙。   三者夹攻,陆聆儿倒也不惧,只等惧留孙佛或者观音菩萨其中一个出手,就可以让九灵元圣大发神威了。   正在考虑如何勾引之时,听得金刚不坏佛道:“惧留孙,你迟迟不肯出手,难道是和阐教玉虚宫还有瓜葛吗?”   “无量寿佛!”惧留孙佛口颂佛号,半睁开眼,忽得祭出捆仙绳。   陆聆儿身子一颤,慌忙去取落宝金钱,但那捆仙绳快如闪电,顷刻已经近身,咕噜一缠,倒把金刚不坏佛捆了起来。   惧留孙佛冲上去,揪住金刚不坏佛那反射着金属光泽的光头,抓着顶瓜皮一通暴打,张口骂道:“无量寿佛!你爷爷我成佛的时候,你还在打铁买刀呢,狂你老母!”   当然,金刚不坏佛有伪金刚不坏之身,这一通倭瓜拳打不伤他,只是有些丢面子罢了。   “阿弥陀佛,可恶啊惧留孙,等见了如来……嗷!”   惧留孙一通乱打,把金刚不坏佛的漂亮光头打得跟如来发型一致,方才心满意足。   陆聆儿虽然能击退那两位日月佛,但要保证计划成功,因此黏着不放,颇为好奇道:“师叔,你这是做什么?”   “无量寿佛!如来的法旨当然重要,但本座要先教训一下出言不逊之徒,陆聆儿看招吧!”   惧留孙佛呵呵一笑,倒也不远偷袭,把最后一句提醒之语咬得极重,趁着陆聆儿双手被日月光佛和日月珠光佛拖住之时,又祭起了捆仙绳。   “来的好!”   陆聆儿一声清亮尖啸,斩仙飞刀倏然而出,虽然惧留孙佛的捆仙绳是独门法宝,但毕竟是量产类型,与陆聆儿这量产的斩仙飞刀正是绝配。   只见白光一闪,捆仙绳登时被削成两段,惧留孙佛面不改色,又祭起一打捆仙绳。   陆聆儿那一打斩仙飞刀也悉数祭起,在空中乱砍。与此同时,陆聆儿手上撤劲,往惧留孙佛那边移动。   日月光佛和日月珠光佛还以为是陆聆儿一时分心,力有不逮,立刻加紧攻势,不肯放松。   看看到了攻击范围,陆聆儿喝了一声,手腕上白玉金刚镯和袖子里的九头狮子印一起飞出打人。   “雕虫小技。”白玉金刚镯被日月光佛伸掌推回,虽然手上酸麻,却也丝毫不输排面。   日月珠光佛依样画葫芦,分掌去推九头狮子印,却被那九灵元圣忽然化为原形,张口咬住。   日月光佛刚刚推开白玉金刚镯,猝不及防,也便中招,至于正和陆聆儿斗法宝的惧留孙佛,和被绑在地上的金刚不坏佛,也都一起中招。   其实为了避免和灵山结仇,九灵元圣并没太用力,只是轻轻噙住,但佛陀们施法变大,他就把嘴略张一张,佛陀变小,他就再咬紧一些总之不易逃脱。   虽然占了四张嘴,却还有五张,丝毫不影响说话,九灵元圣道:“圣仙,事成一半,剩下的交给你了!”   金刚不坏佛脾气最爆,立马吼道:“观音,你还看着干什么,快快阻止她!”   陆聆儿一手执随心铁杆兵,一手握落宝金钱,紧紧盯着观音菩萨道:“观音,你待怎么说?”   过了这许多时候,观音菩萨总算开了口道:“贫僧万万不是圣仙对手,圣仙请自便吧。”   此话一出,别说陆聆儿了,就是金刚不坏佛等几个也是一脸懵,要知道观音菩萨乃七佛之师,修为甚高,在场四位佛陀,除了惧留孙外,俱都弱她一筹。   陆聆儿皱着眉头道:“观音,你不阻拦我?”   观音菩萨微微笑道:“当然,你尽管下去便是。”   说实话,陆聆儿心里有些打怵,观音菩萨的能力她很清楚,本来已经内心安排了三四个狠辣后手,只求一时间制住观音,自己好进入弱水镜潭,不想竟是一招也没使上。   沉默一息,陆聆儿开口道:“你有何阴谋?”   “圣仙说哪里话,弱水镜潭入者不生,生者不入,便有阴谋也不会设于其中,”观音菩萨轻轻摇了摇头,仍旧挂着那副招牌笑容,“贫僧只是想要圣仙看清现实罢了。”   金刚不坏佛又吼了一句:“观音,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陆聆儿回头瞥了他一眼,这也金刚不坏佛脾气暴躁,不像是会演戏之人,也就是说放自己进入弱水镜潭,乃是观音自己的主意。   又或者,是如来授意的?   但是,已经无路可退了,陆聆儿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自然已经抱定了极大的决心,岂能被这一出空潭计给吓了回去。   “既然如此,”陆聆儿蓦然开口道,“你可退得远些。”   观音点了点头,飘然而去,白衣翩跹,若她不入佛门,该不知有多少追求之人。   金刚不坏佛还在那边叫喊,惧留孙佛斥了一声道:“住口,你这样大呼小叫,也算是个佛吗?”   “要你管,观音,打她啊!”   不过这会儿已经没人理她了,陆聆儿独自个儿站在弱水镜潭上,准备打破镜面,进入潭中。   上一次进入,乃是耗费甚多法力,正面敲击破入的,这一次外有强敌,应当尽量节省法力。   难得有个机会,陆聆儿便打算试一试日月双珠,虽然单发日珠或月珠已经是难得的法宝,但也仍脱不出寻常法宝的桎梏,威力比之陆聆儿用熟了的白玉金刚镯尚有不如。   但当日月同辉,阴阳合宗之时,便能显现出日月珠真正的威力,可以说是一加一大于二,威力成几何倍数增长。   只是寻常祭起打人,能中一发已是不易,何况双珠齐中,但这次是打弱水镜潭,倒是不用担心脱靶。   金银双色光芒在陆聆儿耳边一闪,只一下便将那镜面击碎,波纹从中间荡漾到边界,又荡漾回来,咔嚓一声潭面破碎,变成了水潭。   陆聆儿暗暗惊叹这日月双珠的威力,纵身一跃,跳入潭中。   金刚不坏佛被九灵元圣叼着,扔挡不住他愤然道:“观音,你擅自放了陆聆儿,有违如来佛祖法旨,该当何罪!”   “别过来!”见观音菩萨飘荡过来,九灵元圣直接炸毛,呲着牙防备,观音菩萨伸手轻往下压,示意九灵元圣不必紧张:“天尊莫要紧张,圣仙托付了你,贫僧自然不会跟你为难。”   说罢,观音菩萨这才道:“金刚不坏佛莫要嗔怒,此是如来法旨,要叫陆聆儿见识一番,世间之事甚多,绝非一人一己便可解决。”   “如来是要拿她回灵山,度化她成佛的,”日月光佛开口道,“这弱水镜潭凶险无比,你放她入水,若是坏了性命,又当如何是好?”   “弱水镜潭确是无比凶险,”观音菩萨瞧了瞧镜面,微微笑道,“若是连弱水镜潭都过不去,佛祖又何必对她如此重视,诸位放心,陆聆儿一定能平安归来。” 怪水绵绵,奇火荧荧   弱水三千, 鹅毛不起,陆聆儿一入水中,登时往下沉去。   这里看似是一个水潭, 实则是另一个空间, 弱水之多无可考量,若是有人掉入水中, 没有移动的法力, 只怕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上一次陆聆儿虽然能用斩仙飞刀防备, 但终究近不了出口,还会被人袭击, 水深不见, 难以反击。   但这次不同, 陆聆儿乃是有备而来,一入水中, 便把从接引佛祖那里抢来的无底船祭出,安安稳稳站在船上, 分水而入。   “嘿嘿嘿, 这船真好使。”   陆聆儿一边窃笑, 一边令日月双珠发出光芒, 照亮前路,说实话,陆聆儿如果不自言自语,在这漆黑的深水之中,着实有些心虚。   上次打她的那个家伙, 陆聆儿可还记着咧, 当下竖起耳朵, 仔细聆听, 因为无底船乃是分水前进,陆聆儿就好似身处一个水族馆的通道里一般,比之前可容易反应多了。   “快出来,快出来,搞定了你,我也好过了此水。”   一边行进,陆聆儿一边左右观察,记得上次是快到中间时被袭击的,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忽然间,只听啵地一声响,从水通道中,跳出一团水来,颜色较为暗淡,真是不枉了陆聆儿一番期待,果然来了。   而这水也绝不是凡水,无底船连弱水都能分开,却偏偏禁不住这团怪水,看样子很有收服的价值。   这团怪水蹿出弱水,朝着陆聆儿便扑了过来,好像陆聆儿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一般,上次来时,这东西可没这么热情啊。   陆聆儿拿出红水阵葫芦,试图收服这团怪水,却只见那团怪水舒展开来,好像一张水膜,不往葫芦中去,却是要把陆聆儿连带无底船一起包裹起来。   “我去,明明是我要活捉你,你倒是还想要活捉我?”   说实话,陆聆儿还是比较震惊的,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胆子也忒大了些。   那怪水自然是不能回答她的话,陆聆儿也不指望它能回答,张口喷出一股太阴神风,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用太阴神风把它冻成冰总是有用的。   那团怪水虽然有些手段,但毕竟不可能是陆聆儿的对手,被太阴神风一吹,果然冻成冰片,倏然破碎,竟然化作千把利刃砍来。   虽然是四物,可是这随机应变的能力,比不少陆聆儿遇到的对手都要厉害了,尤其是被她一回合就把无底船抢了的接引佛祖强。   白玉金刚镯滴溜溜绕着陆聆儿转了起来,这怪水形成的冰刃,跟她之前在风吼寒冰阵遇到的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顷刻间,冰刃破碎,陆聆儿祭起混元幡,将这些碎冰悉数收入伞中,以混元之气炼化,过不多时,终于吐出。   陆聆儿伸手去抓,本来已经运起了握水法诀,可以将水当成固体一般抓住,握在手里却发现,这团怪水已经变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这是什么玩意儿?”   左看右看,瞧不出个门道,不过既然收服了这团怪水,弱水镜潭这种已经没有什么阻碍了,可以加速前行。   轻舟漂摇,好似一叶,顷刻间已经度过千山万水,直直朝着那明亮之处过去。   只是近前一瞧,不免大失所望,那里却根本不是出口,只有一团青色火焰,在这弱水之中,静静燃烧。   “这……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上次来时,一靠近这里陆聆儿就头痛欲裂,料想就是出口,可今日终于到了跟前,不仅脑袋不疼,就连出口也变作火苗。   “难道是观音诓我?”   陆聆儿咬牙切齿,正准备返回去找观音菩萨,面前的青色火焰却好像感受到什么一般,忽得暴起,朝陆聆儿烧了过来。   “不好!”没想到在这水底还能被火攻击,陆聆儿慌忙捏起辟火决,发丝已经被燎了不少,半张脸都被熏黑了。   好在这里无人,没人瞧见陆聆儿那黑白脸的滑稽模样,要不然陆聆儿一定把这青色火焰浇灭到彻底消失!   但这可是连弱水都灭不了的火,唯一的对策,便是使用封印术或者更厉害的的火焰压制。   不等陆聆儿多想,那青色火焰越烧越大,简直像是一个青色的太阳一般,日冕不断喷涌,朝陆聆儿烧了过来。   说实话,这火焰倒是不烫,陆聆儿运起辟火决后,倒也不至于被它烧伤,只是青焰沾身,陆聆儿只感觉刺骨阴寒,比弱水更甚。   “今日倒是长见识了!”   这东西看起来好像鬼火一类,陆聆儿心思一转,召唤出混沌两仪灯来,黑白火焰交缠喷涌,竟然逼退了那青色火焰。   “有机会!”   陆聆儿心中暗喜,催动混沌之火,形成火网,包裹住这团青色太阳,要将其拖入混沌两仪灯内,再行炼化。   只是那青色火焰虽然越缩越小,但却更加凝炼,斥力也越来越大,不肯进入混沌两仪灯。   “糟……撑不住了!”   那青色火焰缩小到豆丁大小,陆聆儿便再拖不动,此消彼长之间,青色火焰轰然爆炸,挣脱了混沌之火的火网。   陆聆儿赶忙伸臂掩面,青色的火焰爆成线条,从陆聆儿身旁流过,又倏然收回。   只见那青色火焰渐渐聚拢,化成人形,啵地一声响吧,表面火焰破散,却是个扎着双髻的娇俏少女。   这姑娘虽然娇俏可爱,但是头生两只尖角,画着青色眼影,一袭青纱薄衣,好似是个鬼仙,又有些妖媚之意。   那小姑娘轻眯双眼,冷冷道:“可恶,你这小丫头什么来路,居然可以驱使镇古妖灯!”   “小丫头?”陆聆儿额头上立马暴起青筋,气哼哼道,“你这矮冬瓜真是大言不惭啊!”   “你说什么!”看来陆聆儿一句话就触了雷,那小丫头几乎跳了起来,额上青筋爆得比陆聆儿还多,“你吃我一招!”   话音刚落,那小姑娘双手齐挥,两团青焰交缠喷涌,比起刚刚那纯以火焰横飞厉害多了。   但厉害不是问题,拿不住才是问题,刚刚一团火焰有相无形,陆聆儿还真不好对付,现在现了形状,倒好捉拿了。   陆聆儿往后一跳,把无底船当成冲浪板滑开,两团青色火焰在陆聆儿刚刚所站之处撞在一起,爆炸开来。   “这可不止是火焰了啊……”   陆聆儿瞧得真切,那青色火焰融合弱水,烧得如同岩浆一般。   “嘿嘿嘿,知道厉害了吧……”那小姑娘摇头晃脑,得意洋洋,“诶,你跑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再吃我一招。”   “呦呵,你那么厉害,你过来啊!”   从刚刚开始,陆聆儿就发现,这个小丫头的攻击是有范围的,到了一定距离,就好像碰到障壁一般。   “你过来!”   “你过来!”   就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两人吵得不亦乐乎。   那小丫头见吵不过陆聆儿,干脆噘起嘴道:“你不过来就算了,看你怎么出这弱水镜潭。”   好家伙,正好说到陆聆儿心坎上了,陆聆儿却面不改色,笑吟吟道:“你这矮冬瓜,太自负了吧,你怎么知道我就出不去这弱水镜潭了?”   “嘿嘿嘿,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这么跟你姑奶奶说话了,”那小姑娘挺胸昂首,自信满满,“怎么样,现在投降叫声奶奶,我就送你出去。”   “矮冬瓜,给你梯子你就上房啊,看我今天怎么让你跪着送我出去!”   眼珠一转,陆聆儿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光要出此弱水镜潭,还要连这丫头一起收了。   而且,自打这小姑娘现了人形,陆聆儿刚刚收复的水晶球就在怀中跳动不已。   看样子,它们两个有缘啊。   “你放心,把你烧成黑炭,姑奶奶自然送你出去,免得污了我这地方!”   那小丫头一甩手,又扔出几团青焰,卷成火球,其质更加稠密。   陆聆儿呵呵一笑,躲开青焰火球,反手拿出水晶球来,在那小姑娘面前晃了晃道:“矮冬瓜,认得这东西吗?”   那小姑娘本来气势汹汹,一见那水晶球,面色一怔,娇喝道:“你……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下子,就轮到陆聆儿得意起来:“这个你不要管,就说你认不认得?”   “拿来!”那小姑娘气急败坏,也不顾踏水过来,伸手就抢。   陆聆儿的搏斗能力可比她强得多了,侧身一闪躲过,抓住这丫头的粉嫩手腕,往外一摔。   果然外有屏障,而且是仅仅针对这小丫头的,这姑娘被陆聆儿摔在上面,撞得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这玩意儿怎么用啊?”   陆聆儿将这晕晕乎乎的小姑娘扔到无底船上,拿着水晶球想了又想,感觉这个东西有点像宠物小精灵里的精灵球。   “不管了,我试试吧,看我收了你!”   陆聆儿拿着水晶球,往那小姑娘头顶一摁,只见那小姑娘渐渐化作火焰,青光流动,吸入水晶球中。   不多时,那姑娘原地消失,只剩水晶球在陆聆儿手中,其内一点火光,青灯如豆。 陆聆儿收九幽鬼灯,鬼火儿开无门之门   “呼, 没想到真的收起来了。”   一切归于平静,陆聆儿悠悠缓了口气,手中托着水晶球, 照亮着身周,只是那弱水滚滚, 仍不见半点出门之径。   忽的, 水晶球中传出一声哭号:“都怪你,都怪你, 我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   陆聆儿最受不得人哭了,尤其是这种小姑娘的哭声,忍不住安慰道:“好了好了,有什么事你和姐姐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你少来, 滚滚滚滚!”   吼完这一出, 也不知是生闷气还是辣了嗓子, 那小姑娘又一言不发起来, 陆聆儿怎么问也不说话。   没奈何,只得先放一放,寻找出路, 陆聆儿驾着无底船,兜兜转转, 却也找不到路径, 只有一个光点, 乃是来时的潭面。   都到了这地方了, 总不能再原路返回吧, 没奈何, 陆聆儿摇了摇水晶球道:“喂, 小丫头,你还活着吗?”   水晶球颤了颤,传出了刚刚那少女的声音:“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哼!”   陆聆儿微微一笑,也不和她强辩,只是道:“呵,脾气还挺暴躁,我问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才是个东西呢,我不是东西!”   陆聆儿掩口道:“是是是,你不是东西。”   少女先是顺着话说,随即反应过来,娇喝道:“对……你咋骂人呢!”   “不是你先说自己不是东西吗?”陆聆儿摇了摇水晶球,温和道,“好了好了,愿赌服输,你送我出去吧。”   “呵呵,”少年忽然笑出了声,得意起来道,“哎呀呀,你不是能出去吗,怎么又来求我了?”   “求你,别开玩笑了,”陆聆儿朝身后努了努嘴道,“我原路返回,想出去毫无问题,只是我想穿过这弱水镜潭罢了。你要是不帮忙,我就把你扔到这里了。”   说着,陆聆儿做出要把这小丫头扔出的架势,飞在半空中,那小姑娘发出一声尖叫:“不要啊,姐姐我知道错了!”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服软了,陆聆儿勾手接住水晶球,笑吟吟道:“乖点才对嘛,来,再叫声姐姐。”   “咕唔……”好似咽了口唾沫,小火苗点点闪烁,勉为其难地叫了声,“姐姐……”   “嘿嘿嘿,这就对了,”陆聆儿呵呵笑道,“我乃妖族七大圣之一,通风大圣陆聆儿,你叫什么名字?”   “咦……妖族七大圣是什么,之前没听过这名号。”   “这个嘛,以后再跟你说,你说你的。”   “我是先天五大神灯之一,九幽鬼灯,叫我九儿就好了。”   “什么?九幽鬼灯?”陆聆儿差点跳了起来,之前孙悟空告诉她时,说的是九幽鬼灯早已下落不明,却不想流落此处,赶忙打量着水晶球道,“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灯啊……”   九儿理直气壮道:“能照明的,那都是灯!”   “行吧,算你说的有理,”陆聆儿略收了收惊讶之心,仍是掩不住喜色道,“九儿,你不是说能带我出去吗,快走呀。”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嘿,你这小丫头倒是会坐地起价,”陆聆儿嗤笑一声,“不妨说来听听?”   九儿气哼哼道:“我要你还我自由!”   陆聆儿点点头道:“行啊,只要你帮我进入九幽之下便可。”   “诶……”九儿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干脆啊。”   要知道九幽鬼灯虽是先天五大神灯之末,终究也是一件屈指可数的法宝,世上不知多少人都在觊觎。   陆聆儿笑吟吟道:“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再说了,我已经有了镇古妖灯,还要你做什么?”   这话一出,原本如豆青焰登时充斥了整个水晶球,把周围照得亮堂,九儿娇叱道:“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有了镇古妖灯就不需要我了,我哪点比那个阴阳脸差了!”   陆聆儿摊了摊手道:“反正我也没见识过你的能耐,有没有你还不是一样。”   九儿理直气壮道:“我可厉害了,有没有听说过,姑奶奶可以渡生者死,渡死者生。”   “哇,那你真厉害,”陆聆儿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表示了惊讶的话语,“反正你也不想跟着我,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嘿嘿嘿,听你这意思,不还是馋我的身子嘛,”九儿在水晶球中点点闪烁,显得自己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怎么样,求我的话,我就给你一个当我跟班的机会。”   这丫头实在灵性,满脑子都是独立自主,成为一个自由自在的法宝,怎么说呢,精神可嘉。   陆聆儿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等你帮我办完事,以后你想收谁收谁,但我是有事做的,不要纠缠我了。”   “哼,你竟敢嫌弃我,”九儿哼唧唧道,“那你放我出来呗。”   陆聆儿有些不放心道:“我放你出来,你跑了怎么办?”   “我的灯座都在你手里,我还能跑到哪去?”九儿气哼哼说完,好似想到了什么,慌忙捂住了嘴。   陆聆儿歪了歪头,好似想到了什么,把手一摆,将九儿从灯中放了出来,笑吟吟道:“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九儿出了水晶球,呼了口气,听得陆聆儿这么说,当下一脸警惕道:“你……你明白什么了?”   “你和这灯座,自是有相生相克的道理,只有得到灯座,才能获得真正自由,离开此处,”陆聆儿在指尖转着水晶球道,“而我,阴差阳错拿这水晶球收了你,便是将你收复了。”   九儿垂着头,很明显是被说中了心事,气哼哼道:“这个该死的东西,修不出灵识也就算了就会给我添堵,我都在这里抓它几千年了,就是逮不住他。”   “确实很可惜,”陆聆儿把水晶球递给九儿,微微笑道,“我答应给你自由,你答应我的事,也要办到。”   曾经千年无觅处,今日却不费功夫,九儿看着近在眼前的水晶球,咽了口唾沫,探手欲拿,却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我答应你的事还没做,等我们两清了再说。”   说罢,九儿伸出右手,纤纤玉指上涂着青色的指甲油,颇为妖媚,轻轻打了个响指,随即青焰开道,连成两线,好似通道一般。   陆聆儿瞧着那条火焰通路,挠了挠头道:“这是什么意思?”   九儿背着手道:“嘿嘿,我既能渡生者死,渡死者生,这自然是渡生者死的大路了。”   “什么意思?”   “九幽之下,乃是十死无生之处,若非贬入其中,永世不得超生,便是大天尊也进不去,唯一的例外,便是我了。”   看这小丫头得意洋洋的模样,骄傲得十分可爱,陆聆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好了好了,别光顾着得意,按你这么说,一会儿我还得靠你回来呢。”   九儿狡黠地笑了笑道:“我们俩的条约里,好像不包括这条吧。”   陆聆儿随即还了她一个微笑,举起右手轻轻摇了摇:“你的灯座还在我手上,可别逼我啊。”   “我就知道你和之前的坏人没有区别!”   “那你总不能把我留在九幽之下吧?快走!”陆聆儿不由分说,把这小姑娘挟在肋下,驾起无底船,顺着火线而去。   九儿虽然是一件很厉害的法宝,却几千年都困在方寸之间,飞翔不得,被陆聆儿这速度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怎怎怎……怎么这么快快快……快啊!”   “这可是无底船,按法宝来说不比你出身差!”陆聆儿一边撑船一边道,“对了,这条路是怎么通往九幽之下的?”   “无……无门之门!”   在那火线的尽头,却仍是三千弱水,就和入口处一样,却连无底船都分解不开,按九儿所说此处乃是无门之门,那陆聆儿自然要走无路之路。   也就是一头撞将过去,因为陆聆儿知道九儿没有骗她,随着这一路接近,她的头又开始激烈疼痛起来。   “呀呀呀呀,救命啊!”   随着九儿一声惊呼,陆聆儿只觉得眼前一亮,所有的水霎时间消失一般,两人直冲天际,竟又是天地倒转。   飞至半空,陆聆儿已经疼得双眼翻白,晕了过去,直直坠落下来。   “陆聆儿!陆聆儿!你怎么了?”   九儿实在也不理解,陆聆儿这是怎么回事,不至于来这儿一趟,就激动得晕过去了吧?   好歹相识一场,九儿也不能看着就这么摔下去,随即身化一朵青色火莲,将陆聆儿轻轻托住,送至地面。   “嚯,累死人了,看着精瘦一个丫头,怎么这么重。”   到了地面,九儿化回原形,左右观瞧,这里她曾送不少人来,自己却从未来过。   只见这九幽之下,天黑如墨,地上也不见半些亮色,唯一的白色,却是每隔三丈便有一条的白色锁链,看那延伸方向,似乎都是聚在同一点处。   “听说天上有个天牢,这里莫非便是地牢?”   九儿自言自语的时候,陆聆儿却醒了过来,原来禁箍咒在把人疼到昏厥之后,便会重置,毕竟目的是让人屈服,不是杀人。   “操,又疼起来了。” 顺锁链包含玉卵,费功德难解囹吾   没想到静心咒用处虽有, 却不甚大,要是再不快做决断,只怕又要疼晕过去, 难不成自己要晕一会儿醒一会儿地干活?   九儿看着陆聆儿那完美的五官,已经因疼痛而有些扭曲,试探性道:“要不你先疼死过去, 我再给你救活了?”   “放屁!那是说着玩的吗!”陆聆儿疼得咬牙切齿, 只感觉头上禁箍咒越来越紧。   “那你快离开这里吧,”九儿摸了摸已经现形的禁箍咒, 已经看得有些明白,“这玩意儿是控制你不能靠近此地的吧?”   “对对对,只要不在这里就不疼了!”   陆聆儿一时大悟, 拿出混元幡来,伞面七彩凤羽散发出熠熠霞光,将陆聆儿笼罩其中,不多时候,就见陆聆儿已经面色如常了。   九儿好奇道:“咦?这是怎么回事?”   “呼,这是发动了一半的混元幡,”陆聆儿捋了捋有些散乱的发丝,擦了擦额头因为疼痛而渗出的汗水, “混元幡罩住人后, 可以凭缩地之能将人带至千万里外。”   九儿恍然大悟道:“所以你以霞光照身,维持着缩地状态,骗过了头上法宝, 让它以为你已经身处万里之外?”   “不错, 你很聪明呐。”   “哼, 你这个骗子, 就喜欢骗我们这些人畜无害的法宝。”   “放屁,”陆聆儿指着头上禁箍咒,义愤填膺道,“这东西把我害这么惨,还敢说人畜无害?”   九儿搔了搔脸颊,本来作为一个带头法宝,她应该是替法宝们说话的,不过看刚刚陆聆儿疼那模样,倒也颇觉心疼。   陆聆儿稳了稳心神,出口成脏虽然很爽,但保持一些风度也挺重要的,左右观瞧,果然也看见了那天地之间的锁链。   “这东西,似曾相识,”记得当时,金蝉子就是用这许多锁链,发动了那大阵,“一定就在那里。”   陆聆儿驾起筋斗云,就往那锁链集中之处过去。   “诶,陆聆儿你这没良心的,等等我啊!”九儿见陆聆儿一溜烟走了,跺跺脚便追了上去,只是她驾云的水平着实不敢恭维,比之寻常驾云还有不如,又怎比得上筋斗云呢。   眼看越落越远,九儿骂骂咧咧地停了下来:“这些妖仙鬼仙,一个个都是这么没良心的,用完人家就转首无情!”   还没骂完,九儿就感觉扑面一个无形障壁拍在脸上,被拖着往陆聆儿的方向过去。   原来陆聆儿虽然没顾着带上九儿,但水晶球在她身上,九儿便也离不开她太远。   “陆聆儿我恨你!”   随着锁链的接近,原本粗如柱石的锁链越来越细,到最后就如蛛丝一般。   障壁好容易停了下来,九儿却因着惯性又往前飞了一段,等到被陆聆儿抱在怀里,几乎已是口吐白沫了。   “可恶……陆聆儿……下次提前说……”   陆聆儿却没理她,只是愣愣地瞧着眼前的景象,天地之间的锁链,由极粗到极细,最后揉做一团,散发着晶莹白光,是这黑暗之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那晶莹的白团内,散发着非同寻常的气息,那般强大,那般熟悉。   “噫,这里竟然封印着这么厉害的大妖,”九儿一见这状况,兴奋地上前观瞧,“而且力量还在增长,要是放他出来,只怕天地都将为之变色,到时搅个天翻地覆,自也不在话下。”   陆聆儿淡然道:“搅不搅弄,倒也无妨,我只要他回来。”   “陆聆儿,你不会真的要放他出来吧,如此神通却被封印在此,一定怨气极重,”九儿瞧着陆聆儿,看不穿她的心思,只是带着忧虑的神情道,“到时候他先拿你祭刀,却为之奈何?”   “倘真如此,那也是我欠他的。”   说着,陆聆儿扯住一根锁链,便打算将其扯断,那白色锁链洁白如玉,在陆聆儿的拽扯中铮铮作响。   瞧着陆聆儿用劲使力,九儿在一旁笑道:“算了吧,你拽不断的,这一根锁链啊,就是一个世界的力量……”   话音未落,只听喀嚓一声,一根锁链已经被陆聆儿拽断,九儿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指着那锁链,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你,你这是什么鬼力气啊?”   “小事一桩。”陆聆儿撩了撩垂下的发丝,脸上暂显喜色,虽然这里锁链无数,一根一根拽要废不少功夫,但事情有望,总比走投无路的好。   九儿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道:“你能空手拆这一根锁链,已是有了拆天陷地,神州陆沉的大法力,几可与大天尊等观了。”   陆聆儿擦了擦汗水道:“希望如此吧。”   “等等,陆聆儿你看!”   顺着九儿指尖看去,陆聆儿脸色大变。   只见那锁链虽然能被拽断,但也会随即再生,断裂处燃烧起白色火焰,交织在一起,融成新的锁链。   若是这般拽一根长一根,只怕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也拽不完了。   陆聆儿皱着眉头,又尝试了几次,可是不管她一次拽断多少,那锁链都会再次长成。   “这……这是怎么回事?”   “生命……”九儿在一旁道,“这锁链定是有人以性命为代价设置的。”   陆聆儿点点头道:“不错,正是金蝉子舍下性命,结成此阵。”   “金蝉子?那个光头?”九儿不由得质疑起来,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区区一个天尊级,就是炸成了粉,也绝对设不出这等大阵。”   陆聆儿眼珠一转,内心已经有了些计较,问道:“你知道地水火风大阵吗?”   “这谁不知道,只要重立地水火风就能再造一方世界,看这架势,恐怕是世间最强的地水风掌控者合作完成,要不是缺火,这法阵当真无解。”   一听这话,陆聆儿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赶忙问道:“照你这么说,还是有解了?”   “等呗,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不能稳定,总有一天会炸的。”   “你这个总有一天是指……”   “少则万年,多则几十万年。”   “放屁!”陆聆儿目眦欲裂,气得火冒三丈,全身法力凝聚,带动着这一路西行所获得的功德,拼命地纠缠这些锁链。   也多亏了此处乃是九幽之下,无人无物,但凡这是在凡间天庭施展,定然是惊天地泣鬼神,只是余波,就足以使得三界不宁,天灾频出。   只见黑色的法力凝结如刀,当空乱斩,与白玉锁链相撞,两者都寸寸折断,凝成黑色晶体块。   这些饱含功德的墨色法力碎片,如果是在凡间,便是一只最寻常的动物植物接触到了,也能立地成妖,化形成人。   九儿也震惊了,她虽然活得更长,见得更多,却不曾见过这么多的功德,从背后一把抱住陆聆儿道:“陆聆儿,快住手!你这么多的功德不能全撒在这里!”   “你不要管我,这么多的功德,难道还不能解开这锁链吗?”   这一波爆发,她已是有些力乏,就连刚刚被她当小鸡仔拎的九儿也挣脱不开。   “你仔细看看,你丢了那许多功德有用吗!”   陆聆儿打眼观瞧,不由得内心生出一股绝望之感,只见白玉锁链又已经连接起来,和刚刚并无二致,不由得垂下眼眸道:“这怎么可能呢……”   “别说了,你先休息一下。”九儿搀着陆聆儿先行坐下,自己则屁颠屁颠地东奔西走,去收集陆聆儿散落的法力碎片去了,那些法力不大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功德。   陆聆儿咳了几声,靠着地上的巨大白玉柱休息,问道:“九儿,你捡那些东西做什么?”   “你别管了,这些东西也许以后有用。”   好歹也是一件厉害的法宝,九儿东奔西跑,不多时候,已经把那些碎片收集了个七七八八,全部吃了。   只是她也不打算炼化吸收,只是以自己的火焰之躯盛装。   陆聆儿叹了口气道:“你要,拿走便是,反正我救不了他,留着也没什么用。”   九儿伸了个懒腰道:“我才不贪你的功德,以后你要用时,我再还你。”   “你以后就会获得自由,我们也许不会再见面了。”   “不必这么悲观,”九儿伸手搀起陆聆儿,呵呵笑道,“你以后一定还要来的,没了我你可怎么办?”   陆聆儿苦笑道:“我都不打算走了,还说什么再来。”   “别不走啊,世界那么大,我还想去看看呢。”   “你去呗,我要在这里陪着他。”   九儿差点跳起来道:“我是个法宝,没人用我发挥不出威力啊!”   “……”陆聆儿瞧着九儿,面色默然,虽然瞧不出悲喜,却十分让人心疼,“我救不了他,也不想活了。”   “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啊!”九儿恨恨道,“就算你现在救不了他,可你有这么多功德,如果成就大天尊,说不定就能行了!”   “那……要多久?”   九儿愣了愣,声音也低了下来:“即使是你,只怕也是少则千年,多则万年。”   陆聆儿垂下螓首,几乎哭了出来:“一万年……太久了。” 破金刚离开大地狱,求师尊返回二仙山   潭外, 观音菩萨却还在外等着,九灵元圣已经被捆仙绳绑在了地上,因他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 佛门中人却也不敢折辱。   正在闭目养神之间,忽听得破水之声, 睁眼一瞧, 只见陆聆儿水淋淋出了弱水镜潭,宛若出水芙蓉, 清雅淡和。   “陆聆儿,你回来了,没想到你真的进入了九幽之下。”   “……”   陆聆儿没有多说,右手往上一抛,一把斩仙飞刀霎时划过观音菩萨面庞, 削断了九灵元圣身上的绳索。   观音菩萨面色不改, 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只是对陆聆儿道:“想必你现在心中极是苦闷吧, 也应该明白,没有人可以救出孙悟空。”   九灵元圣站起身,甩开按着他的金刚不坏佛, 腾挪到陆聆儿身边道:“圣仙快走吧,不必与他们多说。”   “当然, ”陆聆儿翻身上了狮背, 就要离去, “我和他们没什么可说的。”   见陆聆儿要走, 观音菩萨厉声道:“圣仙救不出齐天大圣, 就当真不打算成佛吗?”   陆聆儿瞧了观音菩萨一眼, 眼神锐利:“那……我成佛就能救出悟空了吗?”   观音菩萨拈着花指, 托着净瓶笑道“救不出来,但成佛之后,清心寡欲,再不会为这等事而烦恼了。”   听了这话,陆聆儿终于笑了出来,只是龇牙咧嘴,十分可怖:“你就不怕,我先宰了你?”   观音菩萨面不改色,仍是带着一抹笑意:“如果圣仙愿意成佛,我这一条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陆聆儿皱了皱眉,这些人都是疯子,疯子!   见陆聆儿并不为其所动,甚至有要走之意,金刚不坏佛再也忍受不住,大喝一声扑了上来:“妖猴休走,随我去见如来!”   “滚!”   陆聆儿反手一捣,正中金刚不坏佛的腹部,金刚不坏佛目眦欲裂,瞪得跟一双青蛙眼也似,口中喷出一股三昧真火来。   “额……你……”   金刚不坏佛退了几步,捂着肚子摇摇晃晃,最终双眼翻白,摔倒在地,已是晕了过去。   打眼看去,只见他那金刚不坏的身躯上,已经印上了一个碗口大的凹陷,却是陆聆儿用随心铁杆兵捅的。   日月珠光佛甚是惊讶,揪着日月光佛的衣袖道:“哥,这什么情况,怎么她下去一趟,反而更加厉害了。”   “瞧她那模样,似乎是激引了法力,可能是还有残余。哼,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惧留孙佛瞥了这兄妹俩一眼,也不说话,对他俩的见识颇为不屑,看向陆聆儿的表情却俱是赞许之意。   他看得出来,陆聆儿虽然确是激引了法力,但不是只有残余,反而法力更加充盈,法力更上了一层楼。   一棍打翻了金刚不坏佛,陆聆儿收起铁棍,驾着九头狮子离开了这第十八层地狱。   日月光佛和日月珠光佛对视一眼,却也不摆什么佛陀架子,都问观音菩萨道:“观音菩萨,这可如何是好?”   观音菩萨笑道:“不必担心,鸟儿还没有飞出笼子。”   出了地狱,九灵元圣自回青华宫去,陆聆儿则离了地狱,再见天日。   “哈哈哈,几千年了,我终于见着太阳了!”九儿现出人形,躺在筋斗云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哎呀,真舒服啊。”   陆聆儿瞥了她一眼,只是问道:“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吗?”   九儿一边在筋斗云上打滚,一边道:“当然是真的,只要你能聚齐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一定可以破开那个大阵,放出你的情郎。”   听了这话,又瞧九儿身上沾着白云,圆滚滚十分可爱,陆聆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的情郎?”   “要不然你为什么这么拼命救他?”九儿笑吟吟道,“别看我几千年都在弱水镜潭里呆着,可是人间的婚姻嫁娶我都是见过的。常言道,情为何物,生死相许。”   陆聆儿点点头道:“这话不错,不过风之元素,有我即可只是缺其他三样了。”   “那你现在要去哪?”   “去找我师父。”   说话间,陆聆儿和九儿已经到了二仙山,不多时便进了麻姑洞。   “弟子见过师父。”   一见陆聆儿归来,黄龙真人喜出望外,一把拉住她的手,眼泪汪汪道:“徒弟呀,为师想你想得好苦啊!”   陆聆儿微微笑道:“我们不是前些天才在金平府见过吗?”   “饶是如此,也抵不住为师想念啊,”黄龙真人拉着陆聆儿进洞坐下,一边沏茶一边道,“来来来,喝茶,这次回来,可要多住几日。”   陆聆儿端起茶盏,先给九儿让了一杯,自己也喝了一口这才道:“师父,虽是取经已了,可徒儿尚有一事相求。”   “咱们师徒间说什么求不求的,”黄龙真人满脸堆笑,拍了拍胸脯,粗布道袍上倒是拍起了不少灰尘,可见用力,“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师父也得去找太阴星君,借过来给你玩玩啊。”   “师父说笑了,那么大的东西我可玩不了,”陆聆儿抿唇轻笑,颔首道,“只是这件事,恐伤师父之心。”   黄龙真人愣了愣,发下手中茶盏,声音也低沉下来,叹息道:“你是想,救出孙悟空吗?”   陆聆儿叩首行一大礼道:“不错,万望师父成全。”   “徒儿,你我之间何需如此,你就是要师父的老命,师父也不会不给,只是……”黄龙真人慌忙搀起陆聆儿,只是面露难色,苦笑道,“只那需要收集地水火风一事,可是极为困难的……”   “那有何难?”九儿忽得开口道,“你徒弟是风,我是火,再把地和水找到不就行了。”   黄龙真人斥道:“你这灯儿懂得什么,净会胡说。”   九儿好奇道:“诶,你怎么知道我是一盏灯?”   “喝口水脑袋都在冒蒸汽,不是灯是什么。”黄龙真人本以为她是陆聆儿收集的一个法宝,却不想她说话做事,都是自有主张,和寻常法宝不同。   陆聆儿拱手道:“还请师父赐教。”   “天地之间,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   九儿一拍大腿道:“哎呀,你这个牛鼻子,说得竟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剩下的我帮你说,除此之外,又有四猴混世,不入十类之中,对不对?”   黄龙真人瞅了她一眼,有些嫌弃道:“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就该明白不是随便一种火焰就可充当媒介的。”   “你说什么!?”九儿差点跳了起来,大拇指指着自己道,“死牛鼻子,你知道姑奶奶是谁吗?”   不知怎么的,陆聆儿觉得这两个家伙还真是意气相投,还样子相性不错,很合得来。   黄龙真人捻着手指,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先天神灯里的一盏吗,看你这样子,也就是那盏鬼灯了。”   “知道姑奶奶还这么狂,我跟你拼啦!”   九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就连被绑起来挠脚丫都没有这么屈辱,要不是陆聆儿拉着,几乎就爬上来桌子。   陆聆儿苦笑一声,死死抓着九儿道:“师父你别管她,接着说。”   其实这丫头是九幽鬼灯这个事儿,也就是黄龙真人随便猜猜,就算九儿真的承认,他也为了面子,绝不声张出来。   黄龙真人点点头,接着道:“聆儿你要知道,你便是六耳猕猴,再加上袁小美,无支祁,四有其三,封印的又是孙悟空这个灵明石猴。”   听他这么说,九儿也安静下来,陆聆儿知道情况可能不会那么乐观,便问:“那该如何是好?”   “除非,你能让袁小美和无支祁帮你。”   陆聆儿不由得想起,在灵鹫山元觉洞内,无支祁对她大打出手,其人性格已是那般,袁小美不找自己拼命已经很好了,如何会去救孙悟空呢?   陆聆儿颤着双唇,喏喏道:“那么……就无可救药了吗?”   黄龙真人道:“除了四猴,还有十类,五仙暂且不说,却还有五虫,蠃虫便是裸虫,也就是人,他们有能力者都已升仙,因此不算。”   “至于鳞毛羽昆,鳞者为鱼蛇,百鳞之长为龙;毛者为走兽,百毛之长为麒麟;羽者为飞禽,百羽之长为凤凰;昆者带甲壳,百昆之长为龟;此四物者谓之四灵。”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要和四猴相对,就要找到四灵?”九儿恍然大悟,挠着脑袋道,“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龙便是身为祖龙的师父您了,”陆聆儿垂下的眼眸抬起,瞧着黄龙真人的眼神中再次有了希望,“凤为元凤,麒麟在上方做四御之一的勾陈大帝,龟却是龟灵圣母。”   黄龙真人叹了口气道:“不错,只是麒麟和为师一样都属土德,也就是地,徒儿有求,为师一定满足,只是元凤属火,未必相助,龟灵圣母虽然属水,法力却十不存一,未必有用。而且……”   陆聆儿歪了歪脑袋,盯着黄龙真人道:“而且什么?”   “而且没有玉帝旨意,谁敢放人?”   陆聆儿噌一下站起身道:“那我就打到他愿意降旨!” 玉帝不允,师门不应   “好!有魄力!”九儿也激动得摩拳擦掌起来, “我陪你去!”   “得得得,看热闹不嫌事大,”黄龙真人白了九儿一眼, 一把拉住陆聆儿,苦口婆心劝道, “徒儿你先坐下, 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那师父说怎么办?”   “先礼而后兵也,这才是王道。”黄龙真人摊了摊手道, “而且此事事关灵山脸面,你须得禀报师尊之后,才可行事。”   “知道了,我先到天庭一趟。”   凌霄殿。   玉帝见着陆聆儿,颇觉头疼, 扶着额道:“你说孙悟空无辜, 可有证据?”   “解州盐池尚有蚩尤为证, 孙悟空绝不是那魔尊传人。”   “下方妖魔托名, 如何作数,”玉帝摇了摇头,气定神闲道, “陆聆儿,你师黄龙真人被魔尊孙悟空所伤, 众人皆见, 你却抵赖不得。”   “诸君只见其形, 未见其真, 何足为证, ”说着, 陆聆儿摇身一变, 竟然变成了玉帝模样,“若不然,诸君可照验之,陆聆儿法力低微,尚可以假乱真,何况魔尊乎?”   像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雷将殷郊,杨任等众都有天眼,再加哪吒手中照妖镜,一起照验,果然和真玉帝分毫无错。   他们又都是孙悟空和陆聆儿的朋友,自也有心帮忙,一起道:“启禀陛下,果然分毫不差,以假乱真,无可辨别。”   “陆聆儿你大胆!”玉帝一拍桌子,本想斥骂,却想想还是算了,柔声道,“好了好了,朕知道了,聆儿你快变回来吧。”   陆聆儿点点头,随即变回原形,拱手唱喏道:“得罪了,陛下可否降旨?”   玉帝叹了口气道:“陆聆儿,没想到你竟如此执拗,也罢,朕答应你,你尽管去救孙悟空便是,朕绝不会因此治你的罪。”   “陛下这是何意?”   陆聆儿皱了皱眉,觉得这家伙说的话太过奇怪,他乃是堂堂玉帝,一道圣旨便可决定天地存续,如今这话说得,不像是要放孙悟空,反倒是在做刁难。   玉帝做出一副无奈的神情道:“此事毕竟是金蝉子牺牲性命所为,即使要考虑如来的面子,朕也不好下旨。”   “啧……”仙佛一路,果然如是,陆聆儿嗤了一声。   玉帝却又道:“可即使如此,只怕你也救不了孙悟空。”   陆聆儿眼神一凛,声音也随之冷若冰霜,拧眉道:“还请陛下直说。”   “你也看到了,孙悟空的封印位置,乃是在九天之上,九幽之下,须得同时破阵,方可成功……”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你要凑齐两组地水火风之阵。”   这一句话,简直让陆聆儿感到绝望,凑齐一组已是极难,现下却是要两组,上天下地,到哪里去找能跟自己相提并论的风灵之体。   陆聆儿感觉嗓子有些发干,心火太旺,难以平复,沙哑着嗓子道:“还请……还请陛下千万降旨……”   玉帝摇摇头道:“聆儿,你要知道,黄龙真人之事虽可姑且不算,但孙悟空杀死我天庭神将袁无忧则是确凿无误,你又如何辩驳?”   这个问题,陆聆儿倒是已经想好了:“孙悟空保唐三藏西天取经,一路斩妖除魔,袁无忧拦路为妖,不幸遇难,此乃工伤,恐怕还是要由灵山来负责吧?”   本来,陆聆儿还是很希望和袁无忧成为朋友的,但是她总是带着无限的敌意,消磨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好感,如今再次提起,已经是内心毫无波澜了。   “陆聆儿!”武将丛中,闪出一个人来,出声喝道,“孙悟空杀死无忧,乃是我亲眼所见,你休想搅动唇舌,便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本小姐须放不过他!”   陆聆儿淡然道:“若是小美姐当真不忿,不若助我救出悟空,到时候你二人决斗便是。”   袁小美冷笑道:“嘿嘿嘿,本小姐偏是不要,他不是喜欢自由自在吗?这牢狱之苦,便是对他最大的报复!”   “你!”虽说谁先生气谁就输了,但在这件事上,陆聆儿实在也是按捺不住,拳头紧握,指节吱吱作响。   玉帝指了指袁无忧道:“聆儿你看,关于这件事上,我天庭也是有反对者的,朕作为玉帝,也不能不考虑,此事休要再提,你自去吧。”   陆聆儿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一字一顿道:“那我若是一定要你下旨呢?”   话音刚落,陆聆儿身上黑衣已然便做铠甲,迸发出十分浓郁的黑色法力,虽然未到天尊巅峰,却也到了高阶之境,抵过了多少天尊一世修为。   “你试试!”   不等玉帝开口,袁小美一身衣袍,已经换做了猩红战甲,手持擎天白玉柱,腰悬番天印,跃跃欲试。   玉帝却不想以前那般失态,倒是很有帝王风度,淡淡道:“聆儿你同时跟灵山天庭为敌,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只这一句话,便浇熄了陆聆儿心中的战火。   不错,玉帝不会给自己捣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若再紧逼,情势更恶。   陆聆儿叹了口气,收拢法力,拱手道:“多谢陛下,那我多请天上众神,也没问题吧?”   “只要有人愿意助你,都随你意。”   而碍着玉帝面子,袁小美不能动手,只等着陆聆儿离开,这才扭身而去。   出了凌霄宝殿,九儿现出身来,陆聆儿给她特权,可以随时出来走动,只见九儿气哼哼道:“可恶啊,这个玉帝真会踢皮球,他这么说,很明显是偏袒那个红毛女,谁还敢帮你?”   陆聆儿叹了口气道:“愿意帮我的人倒是有些,只是他们却都不能满足我的需求。”   “师妹,你且休走。”   不多时候,玉帝也就退了朝,那一帮三清门下的三代弟子,一股脑儿地追了过来,围着陆聆儿,哪吒首当其冲道:“师妹,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土行孙叹了口气道:“唉,俺虽然是属地的,可是要跟袁师姐比,可是差了不少,恐怕帮不上忙。”   陆聆儿一一致谢道:“多谢各位师兄关心,小妹自当会想办法,不叫大家为难。”   黄天化长身玉立,呵呵笑道:“这是什么话,大家都是同门,怕他劳什子,玉帝还能把我们都穿小鞋不成?”   众仙尽皆大笑,杨任则道:“师妹,只是你要救孙悟空,只怕还是要求告师祖,否则难有助手,还违法旨。”   “我正有此意,敢问师兄师姐,师祖现今在玉虚宫还是弥罗宫?”   “都不在,”邓婵玉摇了摇头道,“三清师祖全都在紫霄宫听道。”   紫霄宫前。   自从取经开始,三清便进入紫霄宫中,听鸿钧老祖讲道,陆聆儿苦求数日,这才请得三清隔帘听诉。   陆聆儿备言前事,只求三位掌教祖师相助,帮她救出孙悟空来。   “求师祖慈悲。”   过了多时,元始天尊终于开口道:“陆聆儿,你且起来。”   陆聆儿慌忙站起身,欢喜道:“师祖愿意相助吗?”   “不,”元始天尊在帘后摇了摇头,“不仅我三人不能出手,玉虚门下弟子,尽皆不可。”   元始天尊的话,让陆聆儿如坠冰窟,她难以置信道:“为,为什么……”   元始天尊道:“这是孙悟空自己的劫数,旁人怎能干预。”   陆聆儿泪眼婆娑,哭唧唧道:“这等无妄之灾,算什么劫数,师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弟子受那灵山如来的欺辱吗?”   “那当然忍不了,”开口的却是通天教主,他常做青年样貌,声音也十分年轻,富有磁性,“你去告诉如来,我三清门下虽来去自由,但他若敢强迫我门下弟子弃道入释,先叫他尝尝本座的青萍剑!”   陆聆儿破涕为笑道:“多谢师叔祖,那孙悟空的事……”   “哼,那只臭猴子,这么些年,苦头也算吃的够了,八景宫和玉虚宫的本座管不了,我碧游宫的弟子,你自可……”   “通天,休得胡说!”元始天尊声音太高,打断了通天教主的话,对陆聆儿道,“陆聆儿,你若是去求碧游门徒,这玉虚宫便不再有你之位。”   “师兄,你们玉虚宫有什么了不起,”通天教主与他针锋相对,多有嘲讽之意,“陆聆儿你放心,本座碧游宫非是那嫉贤妒能之处,自有容你之处。”   元始天尊不接他话茬,冷冷道:“本座所说,可是包括黄龙的。”   陆聆儿额头渗汗,她知道自己师父最是崇拜元始天尊,即使什么法宝都不要也要拜入玉虚门下,如果元始天尊要赶他出师门,怕是他当时就要自尽。   师父于自己,是像父亲一样的存在,陆聆儿实在不能让他有所闪失。   “弟子明白了,定不会去搅扰碧游门下的师伯师兄,弟子告退。”   陆聆儿黯然离了紫霄宫,就听宫室内有人说话。   通天教主冷笑道:“师兄,你这人当真无趣,黄龙那么好的苗子,多少已经算毁在你手里了,连他徒儿你也不放过。”   “你懂什么,如今正是佛家兴盛之时,我道门不可打压,只可互利互惠,岂能因一个太乙玄门的孙悟空而和灵山交恶。”   “难道太乙玄门便不是玄门了?都像你们这样,怪不得灵山之人越发嚣张起来。”   “师弟,不可无礼,”元始天尊斥了一声,转身离去,“世间之事,皆有定数,不历磨难,怎得正果?”   瞧着陆聆儿已经接近消失的背影,通天教主叹息道:“若是本座有这样的徒子徒孙,可舍不得让她受此磨难。”   说不得,通天教主眼珠一转,吩咐侍童道:“去,传吾法旨,可在暗中相助陆聆儿,这样就不算她去求碧游门徒了。” 九儿误会战禺狨,群妖遍界寻六耳   玉帝不允, 师门不应,陆聆儿却不能再去寻找恩师,独自一人, 禹禹而行。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九儿现出身形, 捂着胸口不住喘气, 整张脸已是煞白, “大天尊就是大天尊, 气势逼人呐。”   陆聆儿叹息道:“我离开师门却不足贵,只是我师父崇敬师祖之至,便是他自己要求, 我也绝不能让他帮忙。”   九儿抚掌叹惋:“四灵不能相助, 你连一组也凑不齐,如此如之奈何?”   陆聆儿却摆手道:“这你却不知,四灵本也是妖,如今三位归仙, 只有元凤尚且为妖, 不受三清玉帝管辖。”   “元凤可是天尊级的大妖, 玉帝这也不管吗?”   陆聆儿讪笑一声, 轻轻摇了摇头道:“凤凰乃是吉祥征兆,三界共识,谁敢碰她?”   “那我们去丹穴山?”   “嗯,先去……”   话音未罢, 陆聆儿怔了一怔, 瞧见有淡淡黄雾飘过, 似曾相识。   正要伸手去碰, 九儿便大喝一声:“不要碰,这上面好浓郁的妖气!”   “真是的,吓死个人,”陆聆儿被吓得一个激灵,手指已经点在了黄烟上面,就这还不罢休,又多戳了几下,“这又怎么了?”   “呀!你这样会招来旷世大妖的!”   九儿一把揪过陆聆儿,手中燃起一团火球,警惕地四下张望,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陆聆儿倒是没有那么紧张,抱着双臂,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自打陆聆儿碰了那股黄烟之后,不多时候,从四面八方开始聚拢来越来越大的黄雾,开始聚成人形。   这个时候,九儿都已经开始炸毛了,陆聆儿却在她背后捂着嘴,一想到一会儿将要发生的场景,就憋笑得弯起了腰。   终于,人形出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欢喜的叫喊声。   “聆儿,俺可找到你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陆聆儿的结拜兄弟,妖族七大圣之一,驱神大圣禺狨王。   “妖怪休得猖狂!”   一看禺狨王上来要拥抱陆聆儿,九儿还以为他是要发起袭击,哪里容得他多说,一个火球便砸了过去。   “好家伙!”   禺狨王不及掐动辟火决,便伸掌相对,打算聚起法力弹开火球,只见土黄色的法力朦朦胧胧,聚成了胶质,显示出其法力高深。   但那青色火球还未沾身,忽得爆成七块,勾成圆弧,绕过其手掌,攻向禺狨王本身。   “凤仙花火,有点厉害。”   禺狨王只后退了半步,青色凤仙花已然沾身,爆出绚烂的烟花,霎时间湮没了禺狨王的身影。   “成了!”九儿开心得蹦了起来,就好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般,“哈哈哈,陆聆儿你快看,我灭了一个大妖!”   陆聆儿悠悠摇了摇头道:“你呀,还差得远呢。”   “诶?”   九儿一愣,脑后便又破空之声,慌忙回头看时,竹笋鞭已经近在眼前,吓得九儿一屁股坐在的云上,大脑一片空白,连躲开攻击都忘了。   要不是陆聆儿反手托住竹笋鞭,九儿会被打出一个脑浆迸裂也说不定,但她本体是火苗,死应该是死不了的。   “好了好了,土肥圆,小姑娘吓唬吓唬就得了。”陆聆儿伸手把九儿提了起来,让她站在身旁,“九儿别怕,他是我结拜兄弟,梵净山禺狨王。”   “你兄弟?”九儿指狐疑地打量起禺狨王来,眼睛瞪得更大了,“这……怎么会长这模样,刚刚那个胖子呢?”   禺狨王这个人,属于一被夸就得意忘形,这会儿尾巴都快翘起来了:“这是俺的独门法术,等等,聆儿,这小丫头是谁?”   “啊,这是我新收的丫环,九儿。”   “谁是你的丫环,你可真不客……”九儿正要反驳,就见陆聆儿晃了晃胸口项链,那是九儿容身的水晶球灯座,只得改口道,“你说是就是吧。”   “嘿呀,这小丫头长得怪可爱的呀,聆儿你真有福气。”禺狨王眉开眼笑,好像充气气球一样,体脂率疯狂上升,又成了那个胖子模样。   陆聆儿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土肥圆,你说你可找到我了,是要干什么?”   “对对对,正事都忘了,”禺狨王反应了过来,赶忙道,“大哥吩咐,叫我们到处找你,唤你到狮驼山去。”   “去狮驼岭干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陆聆儿对于这帮结拜兄弟还是很信任的,料想他们也不会害自己干脆走一遭吧。   狮驼岭。   “五妹,你没受伤吧?”   甫一见面,牛魔王就抓着她上上下下打量,飞鹏更是早就准备好了许多灵丹妙药,就怕陆聆儿出什么问题。   “我没事,”瞧见这帮兄弟,陆聆儿也稍稍安下心来,笑呵呵道,“大哥,你找我来不会就为了说这个吧?”   飞鹏微微笑道:“那可不是,根据我们的情报,说你在灵山上大打出手,虽然逃脱出来,却还仍受追捕。我们担心你,便在四处寻找你的踪迹。”   牛魔王也道:“这妖城狮驼岭,可不是等闲之地,四弟已经安排了数万小妖,五妹你尽管放心!”   九儿跟着陆聆儿左右张望,啧啧称奇道:“诶呀,没想到陆聆儿你还有这等势力,好厉害呀。”   “休要多嘴,”陆聆儿咄了她一声,将她暂时收入水晶球中,幽幽叹道,“只是小妹现在,并不打算只保全自身。”   她现在是要救孙悟空的,绝不能在狮驼岭埋头不出,而且灵山一旦遣大兵来剿,定会殃及弟兄。   陆聆儿这几个结拜兄弟,却都不傻,尤其是二哥三哥,飞鹏呵呵一笑,语言似书生般和顺:“五妹休要担心,便是灵山倾巢而来,三哥也绝不退让,定会护你周全。”   牛魔王一拍胸脯,豪气干云道:“就是这么说,你还有什么事都尽管说出来,难道大哥便不值得你信任吗?”   “小妹不敢不信任大哥,只是那件事……”   说实话,陆聆儿有些害怕,万一把孙悟空的事说出来,到时候一切坦白,也许自己就彻底变作孤家寡人了。   “五妹,”牛魔王把手搭在陆聆儿的肩膀上,眼神炽热而坚决,“不管你曾做过什么,但不管何时何地,你都是我们的五妹。”   陆聆儿咬了咬牙,眼神也变得坚决起来,世间之事,若不能当断则断,只会贻害无穷。   终于下定决心,陆聆儿刚一张嘴,飞鹏便在一旁,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唇上,似笑非笑道:“莫急,等其他人回来再说。”   这一下子,倒是让陆聆儿有些憋屈,好容易要说出来了!   不多时候,敖蛟,乐狮驼,解风月等人也都回来,原来这场大搜查,全仗着禺狨王的黄烟遁。   禺狨王将身体化作黄烟,尽可能地遍布四海八荒,一旦黄烟聚拢,便说明陆聆儿已被找到。   除此之外,各色水族,天上飞鸟也都不闲着,飞鹏本来也在外寻找,只因他一翅九万里,因此回来得快些。   “……”   敖蛟站在门外,身着青色绸衣,身材欣长,面容冷冽,只是看着陆聆儿的眼神较为柔和,几乎是他身上唯一一点柔软之处。   陆聆儿抬首,与他恰巧四目相对,敖蛟张口欲言,但却欲言又止,终于生硬地转过身,没有进入屋内。   紧接着,铁扇公主等人也都进来,围着陆聆儿嘘寒问暖,倒把陆聆儿与刚刚那一抹青光彻底隔去。   久违的关切,让陆聆儿颇为感动,作礼道:“小妹何德何能,劳几位哥哥嫂嫂挂心了。”   铁扇公主忙搀着她双手,柔声道:“五妹休要这样说,我们可都是一家人呐。”   “嗯。”陆聆儿重重点了个头,瞧向一边的解风月,“二嫂,你……”   “不用说了,你能对灵山奋起反抗,我还有什么可怨你的呢?”解风月吐了吐舌,勾住了陆聆儿的脖颈,她俩以前也常常这般亲昵,“放心好了,跟灵山打架,那我义不容辞啊。”   好容易众人齐聚,各生欢喜之情,禺狨王嘟着嘴道:“对了,七弟呢?我好久没见那猴子了。”   这一句话,好似在火堆上泼了盆凉水,登时让气氛冷了下来,陆聆儿抿着唇,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果然如此吗?”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这两种反应,前者是属于牛魔王,飞鹏等心思敏锐之人的,后者则是属于禺狨王,解风月这种后知后觉的家伙。   解风月啧了啧舌头道:“乖乖,还有这种事情啊,陆聆儿你也不早说。”   怕陆聆儿因此内心受到打击,飞鹏立马道:“五妹,此事须怨不得你,为救恩师,此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怨不怨的,已经没所谓了,”铁扇公主在一旁道,“现在最重要的,却是把空空给救出来。”   乐狮驼也道:“此正是义不容辞,五妹你说怎么办吧?”   是啊,除了仙佛,妖魔也是一股巨大势力,陆聆儿瞻前顾后,生怕说出真相,受到兄弟责怪。   却不想,一直都是自己小黠大痴。 群妖共聚狮驼洞,各展雄姿出力勤   陆聆儿便将地水火风之事尽数讲罢, 所遇困难也毫不隐瞒。   听罢之后,牛魔王呵呵笑道:“五妹,你忘了么, 大哥我也是属土的。”   “诶?”陆聆儿愣了愣,忽得恍然大悟,这世上妖仙佛魔, 出生便有先天属性, 虽然能够在某些方面修为更快, 但大多数人的先天属性都不甚明显, 便就全面发展了。   至于先天属土属地之人,一般有两种发展方向, 一种便是如鲧那样,操山控土,另一种便是如通臂猿猴袁小美那般力大无穷。   很明显,牛魔王就是属于第二类, 而且以牛魔王的神通,未必在袁小美之下,说不定还更甚之。   一想到救人有望, 陆聆儿不禁喜上眉梢,乐狮驼则在一旁道:“五妹, 别急着傻笑,你忘了四哥身为移山大圣,自然也是属地的啦。”   “多……多谢两位哥哥!”   陆聆儿泪眼朦胧,牛魔王和乐狮驼却一起大笑道:“五妹你说哪里话, 咱们兄妹之间何谈一个谢字。”   好消息这还不止, 等陆聆儿消化了这一喜讯, 飞鹏又道:“三哥乃鲲鹏后裔, 天生风水灵体,虽然比不上五妹你,但也绝不算弱,放心好了。”   接二连三的,让陆聆儿都来不及致谢了,飞鹏对她这种不见外的态度更显满意,代表自己和她的交情更深。   “还有二哥……诶,二哥呢?”禺狨王扭头一看,却不见敖蛟踪影,疑惑道,“二哥不会走了吧?”   “不会,他能跑哪里去,我去找。”   “我也去!”   解风月转身出去,陆聆儿也便跟了出去要人帮忙,当然不可怠慢。   乐狮驼等人则仍留在洞内,等着接待后续到来的帮手。   至于陆聆儿和解风月,为了提高效率,于是分头行动,她两个一人前山,一人后山。   不多时候,却是陆聆儿先找了人,此刻敖蛟正在一处峭崖上,极目远眺,背影颇现冷傲孤寂。   陆聆儿大咧咧打招呼道:“二哥,你在看什么呢?”   “看心,”敖蛟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的内心,十分凌乱。”   “为什么?”   “我知道,我应该帮你,悟空是我的兄弟,我也当不惜一切救他。”   陆聆儿歪了歪脑袋,虽然已经有了答案,故作淡定道:“那很好啊,二哥在烦恼什么?”   “可我又不想救他,”敖蛟忽得踏前几步,摁住了陆聆儿的肩膀,“五妹,二哥一直是喜欢你的,只是你喜欢的却是七弟,如果没有他的话!”   敖蛟咬了咬唇,松开手退后了一步,口中沉吟:“如果没有他的话,也许你……”   “那我也不会跟你好的,”陆聆儿直截了当道,“虽然二哥你很好,但我不可能跟蝎蝎抢男人。”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七弟,你会选择飞鹏?”   “啥呀,才不会嘞!”   陆聆儿差点跳了起来,真特么的企业级理解力!   “我知道蝎蝎很好,但有时候,我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你,”敖蛟咬了咬唇,扶着额道,“我感觉,自己十分无耻。”   我的妈呀,这二哥脸皮薄还实诚,正常人谁会把这种话说出来。   这不就是白月光,朱砂痣什么的吗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陆聆儿愣了愣,便就笑吟吟道:“二哥你这是说哪里话,七情六欲在正常不过,只是要发乎情,止乎礼罢了。”   “发乎情,止乎礼……”   敖蛟暗暗沉吟,陆聆儿则接着道:“人生在世,有的怀念过往,有的展望未来,可是二哥,你要相信自己现在遇到的就是最好的。”   “你现在就站在我面前,究竟谁才是现在呢?”   陆聆儿笑了笑,伸指往他背后指去:“这就要问二哥你自己的内心了。”   敖蛟回头一看,这见一个背影远去,隐隐约约,却是解风月,看来她刚刚是身处一片云内,只怕刚刚的话,她已是听了个大概。   “蝎蝎……”   敖蛟下意识转过身去,又不由得回过头来,只见陆聆儿背着双手,面带微笑:“二哥,当铜钱抛起之时,是正是反,你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啧……”敖蛟面上竟是露出了久违的焦急神色,终于扭身便去寻找解风月,那种急于解释的神情,真真叫人心中暗喜。   只是希望二哥不要挨嘴巴就好。   “嗯,看来他俩才是真爱了。”   转身回到洞内,却发现又有更多妖精到了。   陆聆儿的九个徒弟自不必说,还有那青龙山三犀,号山火云洞红孩儿,隐雾山南山大王等人。   禺狨王接住她道:“聆儿,二哥找着了吗?”   “没问题,他和蝎蝎先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师父,我们来帮忙了!”   话音刚落,白锦一个飞扑就钻进陆聆儿怀中。   说实话,现在的白锦看外表和陆聆儿已经差不多大了,额外显得娇媚可爱。   因此这一撞,差点给陆聆儿怼岔气了,陆聆儿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呵呵笑道:“有心了,不过你能保护好自己,就已经很帮忙了。”   白锦噘起小嘴,气哼哼道:“师父你不要小看我嘛。”   这幅神情,还真是得了解风月的真传啊。   竹节山七狮也过来一一作礼,白泽道:“师父放心,我们别的本事没有,对于阵法还是颇有研究的,这地水火风之阵,也一定会有破绽。”   陆聆儿点点头道:“那就劳你们费心了,南山兄,这方面你是专家,也请多多指教。”   “本王既然说了跟随圣仙,自无二心,圣仙大可放心。”   最后表态的是黄风,他如今可比陆聆儿还要高大,威风凛凛。   “关于那个阵法,刚刚几位叔伯都说过了,师父若是要风,徒儿一定竭尽全力!”   陆聆儿挠了挠头道:“徒儿,你有这份心是很好,可你虽然吃了琉璃清油,可你的风灵之体跟我比还略有些不足吧?”   一听这话,本来自信满满的黄风登时有些蔫儿了,嘟囔着说:“若论使风,徒儿确实比不上师父,这可如何是好……”   “别急别急,大师婶帮你,”铁扇公主微微一笑,从口中吐出一片杏叶大小扇子,捻着第七缕红丝,口中念念有词,那扇子便就瞬间变大,正是那太阴之精叶,擅刮太阴神风的芭蕉扇。   陆聆儿奇道:“大嫂,你这是?”   “确实地水火风之阵,一种属性只能容纳一人。”南山大王开口解释。   白泽也在一旁,补充解释道:“但是,经过徒儿和南山先生研究商讨,可以确认使用法宝进行提升也是可以的。”   这下子陆聆儿虽然高兴,但是更疑惑了:“你们俩……啥时候研究的?”   白泽推了推单片冰晶眼镜,嘿嘿笑道:“这么厉害的大阵,有兴趣都会研究一下的啦。”   “那你们还真是学术大牛……”陆聆儿挠着头,忽然怔了一怔,“这岂不是说……”   “没错,侄儿也可以帮五姑一把。”   红孩儿早就等着提到他呢,陆聆儿目光微一偏转,他就拿出了另一把芭蕉扇,却是那把可以助长火势的少阴芭蕉扇。   牛魔王好好计算了一番,得出了结论:“这样一来,就只差一位火神了。”   飞鹏淡然道:“罗宣是截教碧游门下弟子,师妹不能求助三清门徒,大概是指望不上了。”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下来,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行百里者总是半九十,最后一环却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陆聆儿沉吟片刻,忽得笑道:“我,想起了一位散仙。”   “是谁?”   “摩尼教教主,火神明尊。”   “这个简单,”牛魔王呵呵笑道,“不怕弟兄们笑话,俺老牛喜好结交天下英豪,也曾与那明尊火神有过几面之缘。”   禺狨王也噗嗤笑出了声:“这个俺作证,老大他跟一个井龙王都能坐一起喝上三杯。”   牛魔王放声大笑,好似山摇地震,陆聆儿不得不捂上了耳朵:“要不是这样,俺也不会认识你们这么多弟兄。”   随着他笑,其他人也都笑了出来,一时间这狮驼洞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等等,”禺狨王忽得止住了笑,十分疑惑道,“就算那个家伙是一教之主,那最多也就是个天尊,能顶得住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疑虑,万一那明尊顶不住,这里可没有第三把芭蕉扇能给他用。   就在此时,九儿忽得从陆聆儿的发光项链中跳了出来,自信满满道:“那怕个什么,有本小姐在,他就算只是个真君我也能给他加强!”   眼见她是从陆聆儿身上跳出来的,浑身青焰闪烁,一看就是个顶级火系法宝,大概是器灵之类,因此众人虽然惊讶,更多的却是开心。   只有铁扇公主张着嘴,一副惊讶至极的表情,指着九儿道:“你……你莫不是九幽姐姐?”   “嗯?”一听有人认得自己,九儿高兴得都快飞起来了,急去看时,却有些不认得,打量了一番,这才有些不敢相信道,“你……你莫不是罗刹家的小丫头,怎么长这么大了?” 九儿铁扇话旧事,敖蛟蝎蝎争辩驳   “果然是九幽姐姐, 我正是罗刹女铁扇呀,”铁扇公主欢喜地拉着九儿的双手,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几千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是啊,没想到都几千年了……”   铁扇公主表情随即变得急切起来, 拉着九儿焦急道:“九幽姐姐, 我父王他,当真……当真……”   九儿叹了口气道:“罗刹那厮, 本来是要在弱水镜潭中求得生机,却不想功败垂成,倒把我给困在弱水镜潭里了。”   “原来父王真的死了……”铁扇公主幽幽叹了口气, 有悲切,也有释怀。   陆聆儿反手一肘,瞧在牛魔王肚子上,朝铁扇公主使了个眼色,牛魔王心领神会,忽的跪下来放声大哭:“俺的老岳父啊……你死的好惨啊~”   虽然大家伙都觉得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发笑,但牛魔王表达悲伤的方式也太过了些,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尤其是禺狨王禺狨王, 嘴巴都咧得极大, 不过他的笑声还未发出,早被乐狮驼提着后脖领扔了出去。   “好了好了,老牛你别哭了, 比笑得还难听。”   铁扇公主瞪他一眼, 牛魔王立马站了起来, 但瞧见铁扇公主面色放缓, 牛魔王不禁会心笑了起来:“只要夫人不悲伤过度即可。”   家庭弟位,彰显无疑。   “行了,别耽误了你不是认识那个什么明尊吗?还不去亲自请来,”吩咐罢了,铁扇公主又对红孩儿道,“孩儿,你陪你父王走一遭。”   “孩儿愿往。”   说不了,牛魔王与红孩儿驾云而去,其他人也都暂时散开,给铁扇公主和九儿留一点私人空间。   只是陆聆儿走不太远,又是铁扇公主的干小姑子,只能在这里陪着。   “九幽姐姐,我父王他是如何身陨道消的?”   九儿不禁埋怨道:“罗刹那小子,有我帮忙还打不过镇元子,但凡他能把人参果树抢到手,鬼仙也不会排在地仙之后。退一步讲,要是有人参果树,他也不会身死道消了。”   “咦?”   九儿摊手道:“他是遇上天劫了,似乎当时法力不足,便想到九幽之下躲避,结果刚进弱水镜潭天劫就来了,所以……”   铁扇公主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真是可惜……”   陆聆儿则在一旁试探性道:“那大嫂准备怎么办……找镇元子报仇?”   “算了,”妖精们一向是有仇当时就报了的,铁扇公主却摇了摇头道,“我现在有夫有儿,何必冒险向那地仙之祖开战,而且我听说,当时他二人是公平决斗,事后也常常来往,我却如何迁怒?”   这下子陆聆儿可放下心来,要是大嫂执意去找自己这另一位义兄报仇,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了好了,别担心了,人有祸福旦夕,岂可事事迁怒,”铁扇公主轻轻拍了拍陆聆儿的肩膀,“你快去准备,只待你大哥将那明尊火神带到,便可行动了。”   陆聆儿点了点头,把项链摘下,递给铁扇公主道:“好歹也是旧识,我想大嫂比我更适合拥有她吧。”   “这怎可以,”铁扇公主接也不接,直接推了回去,侃然正色道,“九幽姐姐既是选择了你,自当有所用意。”   九儿挠了挠脸颊道:“其实也没什么用意,我就是觉得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铁扇公主嘻嘻笑道:“这不就是了,你们俩挺合得来的,我还想多和儿子在一块儿呢,可不想被人打搅。”   因此陆聆儿带了九儿,暂且离开洞府,反正牛魔王还没回来,也当是可以四处走走。   断金亭。   所谓断金者,乃是取自“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之意,像花果山,秀风山,翠云山这等常常相聚之处,都有修建。   而七大圣结拜之所,正是这里,久久未曾来过,陆聆儿干脆借着难得的闲逛机会,顺便带着九儿游玩,便前来看看。   “你们这些妖精的势力,倒是比我们鬼仙还厉害呢,”走在半山腰上,看着岭中数个万人队喊杀阵阵,真个是气势如虹,“不,就算再加上人仙也比不上。”   陆聆儿笑吟吟道:“这只是狮驼岭的兵力,四百里外还有狮驼国,不比这山岭弱小,而且这只是我四哥的势力,我大哥的势力可比这更大,遑论花果山了。”   九儿叹道:“那你们这加起来,足够和天庭灵山叫板了啊。”   “没有大天尊,便是势力再大有什么用,”陆聆儿摊着手道,“更何况,妖本来就是闲云野鹤,平素难得团结,若不是妖灯再现,大家也不会聚拢一处。”   “对呀,镇古妖灯就在你手里来着,”九儿一扣手掌,笑得花枝招展,“看来,你就是命中注定的群妖之王了呀。”   “没兴趣,我只要孙悟空回来。”   陆聆儿蹭蹭蹭踏上几步,九儿身材娇小,倒是落后了她几步。   还未进入断金亭内,先听得内中有人交谈。   “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错,仔细想想五妹说的是,直到两厢不顾,才能瞧清真正的内心。”   “说到底你还是就听陆聆儿的话!”   接着便是乱驳的脚步声,眼看有人要出亭子,陆聆儿一闪身,躲在一旁,紧接着解风月便跑了出来。   走没两步,身后一人已至,勾手拉住道:“蝎蝎,你听我说……”   “呀!”解风月直接尖叫出来,打断了敖蛟的话语,自己个儿捂着耳朵拼命摇头,“我不听我不听!”   “你先别生气。”   “我不生气!犯不着!”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敖蛟居然轻轻舒了口气:“这样啊,不生气就好,你听我说……”   陆聆儿都惊呆了,这蛟龙的脑回路就是跟人不一样,就连解风月也是一愣,随即嗓门更大了:“你这个水性杨花的男人!”   敖蛟面不改色,淡淡道:“这个词语你用错了。”   “我不管!”   陆聆儿转了转眼珠,觉得这种事儿自己的身份实在不适合掺和,当即化作清风,从断金亭另一侧离去。   要么来不了人劝,要么就得找不太相关,又能说得上话的人,比如铁扇公主。   待铁扇公主走后,乐狮驼立马摆上了酒席,陆聆儿奇道:“四哥,你这偷偷摸摸的是干什么?”   乐狮驼嘿嘿笑道:“五妹你不知道,大嫂说了,等会儿要干大事,不教我等吃酒,那谁忍受得住,来来来,喝几杯暖身也好。”   禺狨王也搓着手道:“那感情好,俺找了聆儿那么久,等回来了却也没得酒喝,馋虫都快勾起来了!”   陆聆儿和飞鹏对视一眼,无奈道:“还是你们喝吧,别让旁的看见,我们俩不告发就是了。”   说罢,飞鹏和陆聆儿便离了二厅,先出洞府去了。   飞鹏背着双手,身着秀士衣衫,颇有那吟风弄月的文人之意:“五妹,西行之事已了,等救出七弟,从今往后,咱们兄弟还当可以自由自在,天地遨游。”   “那当然是极好的,”陆聆儿盈盈一笑,莺目婉转,又有些神伤,“只是救了他出来,从今以后,怕是要与灵山不死不休了。”   飞鹏微微笑道:“那又打什么紧,那些个佛陀菩萨,也未必是我等的对手。”   “那些个我倒不怕,只是日后……”陆聆儿忽得狡黠一笑,用手肘戳了戳飞鹏的腰肢,“你可怎么跟三嫂相处。”   “说的也是,雀儿与我,也算天造地设呢,确实可惜,”飞鹏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又随即低下头来,他身材欣长,还要微微弯腰,才与陆聆儿成功对视,带着一抹浅浅笑意,“要不然,你自己做自己的三嫂吧?”   陆聆儿立刻沉下脸来,这俩人都这么多年来还有贼心呢,冷冷道:“三哥休说此话,小妹心意已决,绝不会再瞧旁人半眼。”   飞鹏脸上笑意却也不僵,倒是一副释怀的神情,呵呵笑道:“五妹不负七弟,三哥也不会负你,我担心的却是二哥,那家伙实诚急了,但凡有一点旁的想法,也非要说出来不可。”   “嘛……他已经说了,还让蝎蝎听见了,”陆聆儿搔了搔脸颊,苦笑道,“我请大嫂去劝劝他俩,也不知成是不成。”   “大嫂知书达理,又向来极有威信,应该没有问题。”   “大哥回来之前,能解决就好了。”   说罢这几句话,两个人却都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却是陆聆儿打破了沉默:“三哥,你和二哥说那些话,都是人真的吗?”   “说实话,确是认真的,至少我是这样,”飞鹏微微一笑,仰天清啸,“你没有回答时,我的心一直悬着,直到你否定下来,却才真正放下。总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才真正自由。”   “能解开你二位的心结,那就算我没白说,”陆聆儿颔首低眉,浅浅轻笑,“我们始终是兄妹吧?”   “当然,始终都是。”   二人相视一笑,尽皆释怀。便在此时,听得天上传来一声呵斥。   “陆聆儿,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陆聆飞鹏战菩萨,狮驼群妖擒僧兵   抬头一瞧, 却见是个黑白衣裳的少女,身材苗条,面如满月, 额前一点朱砂,衬出其清冷气质。   飞鹏冷笑一声,虽然认得, 却装模作样, 故作一副不屑神情道:“五妹, 这是谁啊?”   陆聆儿笑吟吟道:“我怎么知道, 不要理她。”   “好啊。”飞鹏呵呵一笑,便和陆聆儿一起往狮驼洞里去。   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大势至菩萨, 其后跟着金刚手菩萨,因大势至菩萨气势汹汹, 反而让他显不大出来。   除此以外,其后还有一百罗汉, 以及万余僧兵,人人项带佛珠, 分做数队,戒刀队,禅杖队,铜铙队等。   天庭的天兵来源甚广,除了地上修行有为之人, 还有六道轮回之后得以上天的天人。   而一个最大的来源, 却是人间军队死后升天的英灵战魂。   而幽冥界负责超度他们升天的, 便是地藏王菩萨的翠云宫莲花台, 太乙救苦天尊的青华宫长乐台两处佛家和道家的道场。   其中翠云宫莲花台内, 地藏王菩萨除了往天庭输送天兵之外,还会趁机往灵山输送一些精锐僧兵。   对此玉皇大帝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天庭也不想养那许多天兵,二来是灵山向来听话,三来翠云宫往灵山输送的兵力其实不足一成。   但饶是如此,这些比天庭天兵还要强上一筹的精锐僧兵,已经让灵山成为了一股实力不弱的割据势力。   也正因如此,地藏王菩萨虽不成佛,但稳坐四大菩萨之首,比不少佛陀的地位还高。   “妖孽无礼!”   大势至菩萨见陆聆儿等人完全不理自己,气得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深深吸一口气,亮出金身法相,不由分说,率先拍了一掌。   狮驼岭小妖哪知这是什么意思,惊得四处奔走,却逃不脱佛掌笼罩范围。   “跑到别人的家中撒野,倒说别人无礼,恶人先告状,果是自古有之。”   飞鹏面不改色,轻轻一撩衣摆,秀士衣衫光芒衣衫,登时化作披挂铠甲,飞鹏背后生出双翼,一飞冲天。   大势至菩萨早分成黑白二人,一个攻向陆聆儿的双掌不变,另一个双掌齐出,夹击飞鹏。   飞鹏丝毫不惧,只是微微冷笑,随即双翅一拢,身形极速一转,双翼与那双佛掌相交,迸发出巨大的声响。   作为一只神鸟来说,在自己这双翅膀上下的功夫,可远比大势至对自己那双手下的功夫要多,只是一碰,登时就把大势至双掌弹开。   而另一个大势至拍下的手掌,也被陆聆儿伸棍顶住,反应稍稍一慢,大势至已经被左右开弓,挨了两个耳光。   当然,是飞鹏用翅膀扇的,直接把大势至菩萨从自己的金身法相中揍了出来。   金刚手菩萨一看事情不妙,又想起自己之前被打的满头包,要不是碰上大势至这个头铁的,他才不来呢。   金刚手菩萨当即把手一招,那只极其有特点的金刚手如同旗帜,万余僧兵在一百罗汉的带领下,向狮驼岭发起了冲锋。   即使人数占据劣势,但这些僧兵坚信,那些劣等小妖不过是给他们准备的功德罢了,一旦立下战功,日后证果罗汉位,自是指日可待。   陆聆儿捅开大势至佛掌,早已移动到了小妖方阵处,随心铁杆兵往上一指,发出将令:“一队二队正面顶住,三队分两组,左右穿插,全军出击!”   小妖们这种东西,单个战斗力还不如寻常人间士兵,但是聚集一处之后,他们的胆量可与人间最精锐的部队相比,只要首将不死,就一定不死不休。   这万字以上,那就是大兵团作战了,是这群僧兵从未涉及过的,甫一交阵,就觉得十分棘手。   “阿弥陀佛!这根本就是野兽吧!”   “收缩!收缩!左边穿插过来了!”   “都顶住!”   两个罗汉现身抵挡,与旁众罗汉不同,乃是十八罗汉之二,看门罗汉和布袋罗汉。   看门罗汉手执禅杖,威猛霸气,手中九环锡杖杀妖无数,此时也在发挥着他中流砥柱的作用。   “好小子,胆敢还击!”   飞鹏撇了金刚手和大势至,由陆聆儿接住,自己身子一旋,俯冲向看门罗汉过来,这就叫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妖孽,来的好!”   不得不说,这个看门罗汉还是挺硬气,丝毫不惧这个能打两位菩萨的鹏魔王,拎着禅杖就打。   飞鹏也没有拿出方天画戟,只是双足化为鹏爪,尖锐的趾甲仿佛玉雕垂牙,不输神兵利器,一脚踢去。   看门罗汉再强,放在道家玄门来说,也不过是个真君级别,怎么会是飞鹏的对手,禅杖登时便被打飞。   飞鹏乘胜追击,另一脚利爪已经直取看门罗汉的光头。   这一抓要是实了,看门罗汉的大光头,立马就会变成一个烂西瓜。   “无量寿佛!休伤我佛友!”   飞鹏眼神一凛,猛地回踢一脚,却把一条眼镜毒蛇削成了四段,只见一个大胖和尚站在一旁,手撑一个大口袋,不断放出毒蛇。   这便是布袋罗汉了,他曾经是一个捕蛇人,为了防止行人被蛇而捕蛇,拔下毒牙后再放生深山。   后来也许是如来见他慈悲,又也许是饿死的毒蛇太多,如来便把他收入麾下,封了个罗汉。   飞鹏呵呵一笑,擎出方天画戟来,带着嘲讽意味道:“原来是你这个伪善的家伙,如今不拔毒牙,改行养蛇了吗?”   布袋罗汉面色一僵,收起布袋,骂道:“妖精,休得胡言!”   “别跟这厮废话,联手拿他!”   看门罗汉举起禅杖,便要攻击飞鹏,忽然发觉身边黄雾缭绕,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摁在了云上,动弹不得。   “这什么东西,比破布袋你还重!”   “死秃驴,敢说俺重!”   来的却是禺狨王,一听看门罗汉说他重,拎起竹笋鞭就是一通暴打,虽然没有送了那光头的老命,却也打得他三昧真火乱喷。   飞鹏笑道:“老六,你不是在喝酒吗,跑这里凑什么热闹。”   禺狨王这才停了手,挠头憨笑道:“外面打这么热闹,喝酒也不得安生,还不如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不过说话归说话,禺狨王坐在看门罗汉身上并未起来,看得布袋罗汉大为嗔怒,骂道:“死胖子,还不起身,找死!”   布袋罗汉勃然大怒,袍袖一挥,三道紫光乍现,却不提防禺狨王身负黄烟遁,身体登时化为黄烟,三道紫光没有打到禺狨王,反而钉在了看门罗汉身上。   一时之间,布袋罗汉脸色煞白,看门罗汉脸色发紫,都是手脚冰凉,动也不敢动,当然一个是吓的,一个是中了毒。   “大势至,你快去救人!”   金刚手菩萨拼着挨打,先挡住陆聆儿,大势至菩萨则分成两人,前去救援。   白衣大势至与布袋罗汉抵挡飞鹏,黑衣大势至则与禺狨王厮斗,其余罗汉抢上来,先把看门罗汉抢了过来。   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而其他僧兵群龙无首,已经被团团分割包围,绳索纷飞,挠钩齐举,一个个都被活捉了回去。   “援军,援军怎么还没到!”   “菩萨!罗汉!啊!”   “那你们就都别走了!”   只见一声暴喝,仿佛地下升起一个炸雷,从空中往下看去,只见一张血盆大口,几乎能把所有僧兵吞下,正是乐狮驼。   听得僧兵惨叫连连,乐狮驼吼声如雷,大势至惊得冷汗直流,无心恋战,却也顾不得那许多僧兵,只带着一百罗汉等人撤退。   陆聆儿等人正要去追,却被一把飞剑挡住去路,远远之处,云朵飞扬,又有一彪军杀至,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虚空藏菩萨和观世音菩萨。   禺狨王挠了挠头道:“还追吗?”   飞鹏捻了捻手指,一摆手道:“敌军新至,风头正盛,我们先回去,重整兵势。”   陆聆儿回头一看,只见那许多小妖都忙着抓俘虏,哪里还有进军的心思,便点点头道:“说的是,咱们抓了这么多俘虏,也抽不出多余的人来了。”   因此众人收兵,回山固守,再等下一步的决断。   僧兵营寨。   没想到万余僧兵几乎全军覆没,大势至菩萨倒是没有心如死灰,反而愈发愤怒,大有和陆聆儿不死不休之意。   观音菩萨道:“大势至,说好合兵一处,再一起进军,你一意孤行,该当何罪?”   大势至梗着脖子道:“怎么,凭你也想指使我吗?”   虚空藏菩萨也道:“行了,你自己的问题,还不知反省吗?”   毕竟是诸佛第一辅臣,大势至吧嗒了一下嘴,不再言语,观音菩萨道:“叫挖耳罗汉进来,我等先商讨军机。”   挖耳罗汉号称龙之军队,法力强大,尤其擅长六耳清净之一耳论,有他在时,军中机密陆聆儿便探听不得了。   狮驼岭内,众妖王点视战果,己方阵亡小妖三千余众,伤者七八千人,却活捉僧兵五千多人,斩杀两千多人。   灵山僧兵,果然名不虚传。   ※※※※※※※※※※※※※※※※※※※※   其实昨天码完了,但家里网断了发不出来…… 东方僧路阻万仙阵,赵公明拦路马元佛   “今日大获全胜, 弟兄们可喜可贺!”   乐狮驼可算找了个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饮酒,考虑到之后还有恶战, 为了提高士气,铁扇公主便也就允许了。   那些受伤的小妖虽然也有不少,但毕竟俘虏了五千多僧兵, 吸收他们的法力进行供给, 不出一夜便都恢复如常,更是士气大振。   禺狨王手里拿着酥饼, 嘿嘿笑道:“哥哥们,今日大获全胜,何不趁此时机劫营, 在杀他一阵?”   “六弟说得极是,最合洒家心意!”   灵山又不是天庭,不用考虑老丈人的脸色,乐狮驼甚是激动,恨不能一口吞了来犯佛兵。   飞鹏却摇了摇头道:“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既不知道对方部属,也不知其虚实, 如何好去劫营, 依我看还是稳妥一些的好。”   “那还不简单,”禺狨王拍了拍手,将酥饼渣子扫落, 戳了戳陆聆儿道, “聆儿, 这是你的拿手好戏啊?”   陆聆儿摊了摊手道:“我早就听了, 但对方好像有什么东西遮着大营,听不真正,只是又带来僧兵约一万五千人,不好对付啊。”   飞鹏沉吟道:“大概是挖耳罗汉到了,那厮十分擅长耳论,最擅耳根清净之法,除了他的隔音罩,应该没人能抵挡得了五妹。”   “而且援兵恐怕不止这一路,其他援兵若到,恐怕更不好对付了,”铁扇公主绣眉未颦,对乐狮驼道,“老四,要不你把狮驼城的兵力再招过来些?”   “好,洒家这就去办。”   军情为重,乐狮驼只得搬了坛酒,在路上先过把瘾。   “五妹……”   敖蛟刚要开口,先瞧了眼解风月,缄口不言,解风月哼了一声,却对陆聆儿道:“陆聆儿,你听听看,对方还有多少援军呗。”   “好,好……”   陆聆儿脊背有些发凉,生怕这小两口儿再因自己起矛盾,虽然火不一定烧身,但是心慌啊。   听了半晌,陆聆儿呵呵笑道:“援兵嘛,倒是有几路,不过已经不成大患了。”   众妖王奇道:“怎么回事?”   “嘿嘿,是这样……”   东方。   “菩萨,菩萨,前方有仙人挡路,我等过不去啊!”   听闻有僧兵报告,日光菩萨和月光菩萨便出前观瞧。   佛教横纵三世佛,共有五位大天尊,其中掌管东方琉璃世界的便是药师琉璃光王佛,他的左右胁侍便是日光菩萨和月光菩萨。   这两位菩萨本是兄妹,虽然不列入灵山八大菩萨之内,但以名气能力而言,却也并不逊色。   只见前方声威大振,似有无数仙家,摆下数个大阵,己方竟然已经深入其内,进退两难。   日光菩萨面如冠玉,光头散发日光万丈,其形象俊朗,一直都和金蝉子不分高下,出前朗声道:“何方道友,在此拦行,意欲何为?”   不多时候,之间一人银发长披,面似刀刻,形容精致,手执银鞭,□□一头黑虎,威风凛凛,却是截教赵公明。   赵公明也不下黑虎,拱手道:“两位菩萨何来?”   日光菩萨合十答礼道:“赵公元帅,久违了。”   赵公明丝毫也不客气,冷冷道:“算不上久违,我等一向也没交往,菩萨还是有话直说得好。”   那月光菩萨一向受兄长庇佑,脾气可不太好,当即道:“赵公明,你休这般无礼,我等奉如来法旨,前往狮驼岭除妖,你休要拦路!”   赵公明轻哼一声道:“你奉如来法旨,却与本座何干,本座与舍妹在此推演九曲黄河阵,腿长在你身上,你要过去,尽管过去便是。”   “谁怕谁,我……”   “妹妹休要冲动,”日光菩萨伸手拦住月光菩萨,九曲黄河阵金仙难过,自己这万余僧兵要是进去,恐怕一个也别想出来,“我等绕路便是。”   赵公明轻轻摇头,呵呵笑道:“恐怕路也难绕。”   日光菩萨这才沉下脸道:“怎么,赵公元帅是打算与我灵山为敌?”   “菩萨可别误会,”赵公明微微冷笑,伸手一指,“你不见那厢还有别阵?”   “什么?”日光菩萨急睁慧眼观之,但瞧周围太极阵,两仪阵,四象阵,环环相扣,厉害非常。   正在焦急时候,日光菩萨眼前一亮,援军来了。   只见宝光佛,宝月光佛,旃檀光佛,大慈光佛,金华光佛,世静光佛,金海光佛,大通光佛,才光佛九位光佛,在马元光王佛的带领下,进入阵中。   虽然灵山佛陀不少,但那只是代表修行方向不同,像这几位虽然也能称佛,却只是真君境界,连日光菩萨和月光菩萨也比不过。   但马元光王佛可不同,他曾经是截教弟子,骷髅山白骨洞一气仙马元,法力高强,已达天尊境界。   马元一见先锋受阻,催促道:“诶,你们两个怎么停在这里不走了,快些快些,我还赶着在五脏庙给那群妖精超度咧!”   “佛爷容禀……”   日光菩萨上前,把事情略略讲述一番,如此一来,算是把决策权交给了马元,就算以后如来怪罪,也怨不到他身上。   马元一听就上头了,指着赵公明道:“这是什么话,过去也不行,绕路也不行,赵公明,这路是你开的吗?”   “我等乃是奉掌教师尊法旨,化万仙大阵,要将九曲黄河阵融入其中,”赵公明拍了拍黑虎头,冷笑着看了这两位菩萨一眼道,“如今已是箭在弦上,骑虎难下,君要过去,须得破阵。”   马元背后第三只手伸了出来,挠着光头,嘟嘟囔囔道:“师尊的旨意啊,那还真不好违背……”   “佛爷,你现在是我释家弟子,可不是他截教的!”月光菩萨慌忙提醒,同时指着赵公明道,“赵公明!若是误了如来法旨,你吃罪得起吗?”   不等赵公明回答,便听一女子厉声喝道:“你灵山如来是大天尊,我掌教师尊也是大天尊,怎么你灵山便高人一等吗!”   说实话,给佛门的人使绊子可是截教众人都喜闻乐见的事,日光菩萨打眼一瞧,惊了半晌:“你……你是龟灵圣母?”   “不错,本座历经千辛万苦,总算得以回归,”龟灵圣母身材高大威猛,比寻常女子不同,一指身后法阵道,“尔等要走,先过我这四象阵再说!”   被人挤在中间,哪里还走得脱,马元心急火燎,嚷嚷起来:“烦死了!烦死了!宝光,宝月光,你们俩先上,破他一阵再说,也算我给师尊提提建议!”   宝光佛和宝月光佛对视一眼,一齐退了一步,开玩笑,送死也不是这么送的。   马元气得就要冒火,只听仙音袅袅,环佩叮当,看这阵势,却是一位帝君到了。   众人看去,只见来人青服蟒袍,头戴玉冠,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王霸之气,却有隐隐间富含生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东华帝君,又称东王公,木公或青帝。   东华帝君微微一笑,彰显着自己的王者气质:“诸位,为何在此剑拔弩张啊?”   作为天下男仙之首,东华帝君的地位不言而喻,便是马元这惯常无礼的人也不得不躬身下拜:“帝君呀,我们可急着去杀妖捉怪嘞,结果赵公明他们偏偏不让过,着实过分!”   东华帝君笑道:“西牛贺洲是灵山所在,精锐众多,光王佛便是不去,料也无妨吧?”   马元挠了挠头道:“话是没错,可我肚子饿啊,那帮妖精可是美食……”   “嗨,这有何难,”东华帝君打了个响指,便有仙童仙女端上仙酒仙肴上来,“碧游宫如此阵仗,组织不易,便是本帝君也要给大天尊一个面子,光王佛,如不嫌弃,不若我等便在此处饮酒,等公明兄等人演阵完罢如何?”   一看见这许多难得的仙酒仙肴,马元的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如此两全其美,那我就不客气了!”   月光菩萨心中赌气,开口道:“佛爷,那狮驼岭……”   马元不耐烦道:“哎呀,有观音他们在,怕个什么,更何况文殊普贤也在赶过去,我可打不过文殊,一定没问题的。”   事实也是如此,当年封神大战时,马元就是被当时的文殊广法天尊用遁龙桩给擒拿住的。   “可是……”   月光菩萨还想再说点什么,被日光菩萨一把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月光菩萨不要再说了,事已至此,只全推到马元身上便了。   东华帝君笑着给马元推了杯酒,跟赵公明对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互了心意。   作为青帝时,称为日春神,和月财神赵公明合称“春福”,也是人间贴门神时的常客。   因此东方沙门之兵,便被尽数阻挡,不能向前。   至于时间却不好说,反正对于神仙来说,几年时间和几天并无分别。   南方。   另一组沙门僧兵也被阻拦,领头到的乃是大圣国师王菩萨,派遣弟子小张太子上前质问。   “哪吒三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星斗大阵阻僧兵,天罡锐刀刺佛体   上一次在花果山自己曾和这小张太子大打出手, 竟是没分胜负,哪吒还颇不爽嘞,直挺挺挡在前面道:“我们在进行军事演习, 你们不能过去。”   小张太子哼道:“什么军事演习,我等是奉如来法旨,前往狮驼岭剿灭妖魔的, 位属同道, 你还不让开?”   说话间, 又晃出来一人, 腰束玉带,头戴金冠,是个王公贵族子弟, □□玉麒麟, 腰坠双银锤,却是黄天化,背着双手道:“不好意思呀,我等师门乃是三清道门, 官职所在则是隶属天庭, 与你灵山如来, 从也没什么隶属关系。”   哪吒也嘻嘻笑道:“就是就是, 你还是快快回去告诉你师尊,你们要走还是等我们演戏结束吧。”   “你们……”小张太子头上几乎要爆出青筋,就算要打,一来他不是这二人的对手, 二来佛道虽有别, 也有嫌隙, 毕竟同属玉帝麾下, 谁先动手谁就理亏。   没奈何,小张太子只得回转过去,向师父大圣”国师王菩萨禀报。   不多时候,两个菩萨越众而出,一个自然便是大圣国师王菩萨,另一个却是灵吉菩萨。   灵吉菩萨住在小须弥山,乃是在南方,因此便随着这批南部僧兵一起过来了。   见礼完毕,灵吉菩萨躬身合十道:“三太子,我等确是奉了如来法旨,还望三太子多多谅解,开一条小道,放我等过去便是。”   哪吒摇了摇头道:“军事演习,规模庞大,花费甚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怎么可以暂停,还请二位菩萨海涵。”   灵吉菩萨道:“既是前路不通,我等绕路便是。”   哪吒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神情:“不好意思,后面也在演习。”   前有东西二斗,南北两司,左有三十六天罡,右有七十二地煞,背后二十八宿拦路,当真是围得如铁桶一般。   这些神仙以前大部分都是截教弟子,对于给灵山使绊子这件事,与其他阐教弟子,散修成仙者出奇地达成了一致。   大圣国师王菩萨与灵吉菩萨带着这万余僧兵,倒是落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难不成非要破了此阵,方才能过?   大圣国师王菩萨眼珠一转,呵呵笑道:“敢问三太子,此阵有何名称,我等可否破之?”   哪吒嘻嘻笑道:“这可是我天庭周天星斗大阵,我等设阵,就是要检验它的能力,菩萨若是有兴趣,大可闯上一闯。”   灵吉菩萨和大圣国师王菩萨对视一眼,以慧眼观之,果见斗部群星相聚,列成阵势,不像是易于之形。   两人互咬耳朵,暗暗商议起来。   “怎么说?”   “不忙,周天星斗大阵乃是天庭镇天大阵,岂是我二人便能破的,还是等佛爷到了再说。”   看他们两个踌躇不前,哪吒心下暗喜,对一旁的黄天化道:“你看,我就说这样没问题的。”   黄天化呵呵笑道:“这主意也有我一半功劳。”   “嘿呀,你倒是不客气。”   “承让承让。”   瞧着这俩少年人有说有笑,两位菩萨可是十分心急,若是不能快点前往支援,万一讨伐部队被群妖击溃,那面子可就丢大了。   天庭,凌霄宝殿。   四大天师奏道:“陛下,斗姆元君带领普天星相,私自下界去了。”   “哦,”玉皇大帝倒是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示,只是风轻云淡地应了一句,“由她去吧。”   张道陵又道:“莫非这是陛下的旨意?”   玉帝摇了摇头道:“非也,天庭久不练兵,也是时候做做演习,保持战斗力了。”   葛玄与萨守坚对视一眼,知道原因绝不会如此简单,许旌阳则道:“可是斗姆元君结下周天星斗大阵,拦截了灵山僧兵去路,只怕……”   “有什么可怕的,如来私设僧兵,已经实在挑战寡人的底线了,”玉帝轻哼一声,“也是时候让他们明白明白,谁才是三界正主。”   等了许久,灵吉菩萨和大圣国师王菩萨等的人终于到了。   乃是金刚不坏佛,龙尊王佛,善游步佛,慧幢胜王佛,妙音声佛,法胜王佛,大慧力王佛,日月光佛,日月珠光佛等九佛。   他们都是属于擅长拼斗一类,以金刚不坏佛和龙尊王佛为最,带领者则是定光欢喜佛。   定光欢喜佛长得真是肥头大耳,长耳垂肩,跟弥勒佛祖有很大的相似之处,但是他比弥勒佛看起来还要喜庆,但也多了些狡诈。   “哎呀哎呀,几位,怎么停在这儿不走了呀,要是误了佛祖法旨,你两个可吃罪不起呢。”   一上来先撇清自己的关系,直接把灵吉菩萨和大圣国师王菩萨定性为主要负责人手段倒是不错。   “佛爷容禀……”   大圣国师王菩萨把前情大致讲述了一下,定光欢喜佛回头一瞧,果然见背后有二十八宿拦路。   刚刚过来的时候,可没看见呐。   定光欢喜佛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一些计较,笑呵呵道:“唉,老眼昏花了,刚刚过来时候,却也不曾见这么庞大的阵势。”   黄天化骑在玉麒麟上,昂首挺胸道:“我天庭镇天大阵,自然不同寻常。”   “可这么大的阵势,却好像特意为贫僧等人准备的一般,”定光欢喜佛笑眯眯地看着黄天化,“这该不会是你们背着玉帝,假传圣旨吧?”   “!”黄天化一惊,差点从玉麒麟上掉了下来,他性如烈火,一下子脸就涨红了,喝道,“秃驴!你说话要讲证据啊!我们干嘛要假传圣旨!”   定光欢喜佛表面却也瞧不出嗔怒,仍是一副笑脸:“那也不好说,可能是和狮驼岭的妖精有染?毕竟斗姆元君不在,怎么看也不像是正规演习。”   哪吒也都有些绷不住,悄悄道:“师兄,玩脱了呀。”   黄天化额头渗汗,出主意道:“不急,绷住,就说斗姆元君上厕所去了。”   “那你还不如说她来大姨妈了!”   “所以,两位……”   定光欢喜佛正要继续逼问,忽听得仙乐袅袅,闻得熏香扑鼻,从周天星斗大阵中穿来一个声音:“本座在此,长耳,你还有脸见吾吗?”   随着这声质问,只见北斗七星簇拥着一位女仙现身,身着金缕玉衣,头顶四象塔,手执龙虎如意,正是坎宫斗姆元君,金灵圣母。   一见金灵圣母,定光欢喜佛面色一僵,合十深深施礼道:“师姐,好久不见。”   金灵圣母轻哼一声,冷冷道:“若非你这叛徒闯入此处,本该再也不见。”   原来这定光欢喜佛不是别人,正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随侍七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当年万仙大阵中做了叛徒,偷走了法宝六魂幡,献给元始天尊。   后来三清和解,长耳定光仙自觉在三清门下难以立足,便投身沙门,成了定光欢喜佛,原形却是个兔子。   定光欢喜佛颔首低眉道:“说的是,小弟原也无脸再见师尊师姐,今日却不期而遇,不敢劳烦师姐,我等便在此等候就是。”   金刚不坏佛最是性急,按捺不住道:“定光!你在胡扯什么,狮驼岭处急需增援,我等岂可怠慢!”   定光欢喜佛嘿然笑道:“佛兄若有把握,尽可冲阵便是,小弟绝不阻拦。”   “有什么了不起!闯就闯!”   金刚不坏佛勃然大怒,一撸袍袖便冲了上前,突入阵内。   不到一息之间,就见这个满身淡金色的和尚又飞了出来,身上还插着几把勾刀。   勾刀头前带钩,不扯下一块肉来,是很难□□的,金刚不坏佛又是伪金刚不坏之身,疼得龇牙咧嘴,却又没法摆脱。   日月光佛和日月珠光佛飞身上前,想要帮忙,却是一拔就疼,一时间也手足无措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佛兄你不是刀枪不入的吗?”   哪吒手里把玩着一把天罡刀,呵呵笑道:“大和尚不识法宝,这天罡刀乃是聚集着星辰之力的法宝,你这半吊子的金刚不坏之身怎么抵受得了。”   要知道三十六把天罡刀托塔天王的法宝,专门用来斩杀各类妖魔,对于破除护身罡气也是很有一手。   虽然当年砍孙悟空的时候基本全崩了刃,却不代表旁人也是一样。   定光欢喜佛沉着脸道:“三太子,贫僧再怎么说也曾是截教二代弟子,算是长辈,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哪吒倒是毫不在意,咧嘴笑道:“我连我爹都敢砍,何况这厮?”   “哪吒,”金灵圣母止住哪吒,瞥了金刚不坏佛一眼,“只要他们不干扰我们,又何必下手这么重,且放了他吧。”   “弟子领命。”   哪吒手指一勾,那几把勾刀又变成直刀,从伤口处滑了出来,倒是蛮丝滑的。   金刚不坏佛脸色煞白,瞪了哪吒一眼,便在日月光佛和日月珠光佛的搀扶下,先入僧兵暂时搭建的营地中休息。   金灵圣母一挥手道:“好了,演习继续。”   一时之间,这天上天下又热闹了起来。   哪吒砸了咂舌道:“乖乖,差点露馅儿,没想到斗姆元君亲自来了。”   黄天化点点头道:“是啊,那北边没事吧?”   “我请了真武大帝帮忙,应该没问题的。” 众妖王议论劫营,拼计谋多重反转   “这可怪了……”   北部僧兵领袖乃是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 座下青狮白象也都有天尊级的修为,实在非同小可。   不过这个时候,这四位天尊级的高手却一同陷入麻烦之境, 四周皆昏昏沉沉,无边无际,令人进退两难。   文殊菩萨微微颦眉, 要说砍人打架, 出谋划策他有一手,这认路向导可不是他的强项。   “我等莫不是被伏击了?”   “应该不会, 且让贫僧一查。”   说罢,普贤菩萨显出金身法相,头顶一盏金灯, 那是他的本命法宝,曾凭此宝大破寒冰阵,厉害非常。   这金灯光芒万丈,仿佛太阳一般,那些焦躁的僧兵看见,也都觉得心下稍安,自信有这两位菩萨的带领,一定没有问题。   那金灯的光芒本该直透黑雾, 照亮前程, 却不想黑雾之外,亦是浓浓黑雾,不见尽头。   “啧……”   普贤菩萨一时也有些无措, z能够抵御自己金灯照射的黑雾, 只怕会是一件极其厉害的法宝。   狮驼岭。   却说陆聆儿探听罢消息, 和众妖王商议起来:“虽然我们损失也不小, 而且也探听不出什么军事情报,但如今各路僧兵都被阻隔,无法支援,我们去劫营的话,应该受益不小。”   飞鹏点点头道:“五妹说的有道理,就算是怕对方埋伏,我们也可以分兵应对,对方只有四个菩萨还算厉害,就是一个打一个,也是我们的优势较大。”   乐狮驼已经又调来了几千精锐,摩弄着手中宝刀:7“嘿嘿嘿,那洒家当先锋,敢来狮驼岭放肆,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陆聆儿反对道:“那怎么成,四哥你是狮驼岭的大王,带领小的们才是正事咧。”   “五妹,别这样嘛,四哥我刚刚都没赶上……”   “那也不成,保持,小妖战斗力也是很重要的,”陆聆儿一口回绝,拍了拍禺狨王肩膀道,“土肥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禺狨王吧嗒了一下嘴,虽然不大想去,但还是应承了下来:“行吧,那你们可要支援快一点啊。”   陆聆儿笑呵呵道:“放心吧,我再给你派几个助手,黄狮,猱狮,抟象,伏狸,你们四个跟着六师叔,也好照应。”   四个徒儿应声答应,白锦蹦蹦跳跳,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师父师父,那我呢!”   “你……”陆聆儿瞧着她那娇柔模样,不由得搔了搔脸颊,“你看家吧,黄风,你记得守在外面,见营中火起,就立刻助风。”   “是!”   飞鹏满意地看着陆聆儿,赞叹道:“五妹这样,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   敖蛟也点点头道:“不愧是当年的花果山总将。”   “都是跟着悟空潜移默化的啦……”   陆聆儿挠了挠头,虽然嘴里谦虚,但还是继续安排接下来的行动。   入夜,月黑风高,正是搞偷袭的好机会。   禺狨王将身子一散,形成大片黄雾,笼罩着所带三千精锐小妖,不声不响地靠近了僧兵营寨。   忽得现身,黄狮,猱狮一马当先,先砍了守门的哨兵,带着小妖便闯入营寨中。   可是营内却空无一人,乃是一座空营。   “好家伙,还真有埋伏啊!”   禺狨王惊叹之际,周围杀声四起,无数僧兵涌出,禺狨王自己也被虚空藏菩萨,祭起飞剑,挥为两段。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禺狨王趁势也不复原,反而化作黄烟,迅速笼罩住那一大群小妖。   随着黄烟爆散,所有人都不见了踪影。   “死胖子跑得倒快。”   大势至菩萨骂了一声,刚准备要收拢僧兵,点视战场,忽听得一声炸雷响动,四面八方都是小妖,一齐围了上来。   没错,刚刚禺狨王的攻击,根本就是诱饵,为的就是要这些僧兵暴露自己的部属,这第二波攻击才是正菜。   几个菩萨立刻严阵以待,金刚手菩萨听得背后有破空之声,似乎是某种暗器,立刻回手去挡,凭借他这双金刚不坏之手,任谁也难以伤他。   但刚一接触,金刚手菩萨就感觉手上一疼,那疼痛随即如水印一般,从伤口流入直透骨髓。   且不说这股疼痛,就是自己双手被破,就足以让金刚手菩萨变得脸色煞白,随即一头栽倒。   “金刚手!”   大势至菩萨喝了一声,却不见其醒转,反而有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哎呀,大势至,别费劲了,中了人家的倒马毒桩,可不是闹着玩的。”   “蝎子精……”大势至眼神一凛,她一向都反对如来讲经的时候,让那些畜生野怪在一旁听讲。   远的不说,就近处就有蝎子精,黄毛貂鼠,金鼻白毛老鼠精三个叛徒。   解风月噘起了嘴,撒娇不满道:“什么蝎子精蝎子精的,人家没名字的嘛?”   “□□,休要魅惑他人!”   大势至喝了一声,上前就要捉拿解风月,而解风月额上也暴起了青筋,挺两把龙须叉便中路直取大势至。   “你才□□,你全家都是□□!老娘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二女相争,风光大好,只是战场之上,虚空藏菩萨也被乐狮驼敌住,因此没什么人关注。   “好机会呀!”   九儿也随之进入战场之中,她难得能够打架,当即燃起九幽鬼火,满寨放起火来。   营外的黄风看到,立刻吹起三昧神风,风裹黄砂,带动火势,僧兵们被逼得连连后退 有被九幽鬼火烧到的,便连魂魄也一起燃烧殆尽了。   只要不浪,这波稳赢,陆聆儿居高临下看着 却觉得有哪里不对。   “似乎,少了个什么人……”   就在此时,只听有水流之声,从高空灌下来。   “怕不是天河漏了。”   陆聆儿微微一笑,带着调笑的神情,但是抬头一看,笑容立马僵了。   只见空中一股巨大的水流灌了下来,顷刻间便吞没了陆聆儿,在强大的势能下,裹挟着陆聆儿往地面撞去。   要不是陆聆儿吃了过敖蛟的龙珠,深识水性,随即逃出水流,否则非受重伤不可。   “一海之水……观音!”   汹涌澎湃的奔流灌下来,大有把狮驼岭尽数淹没之意,陆聆儿眉毛都要拧到一起了,她可不确定自己的红水阵葫芦能不能搞定。   就在此时,只见一条青蛟飞起,盘旋上空,托在水底,竟是令海水停在了空中,仿佛一个大水池一般。   从地下往天上看去,只觉得天空都变成了大海,波涛汹涌,就如真正的天空之海一般。   “二哥牛逼!”   陆聆儿自觉担山还行,架海力量还是不够,这二哥敖蛟却不愧是覆海大圣,轻易便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   观音菩萨本来胸有成竹,料想这一净瓶下去,不说把狮驼岭变成泽国,至少杀伤个九成小妖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如此一来,再凭僧兵大众,以众伐寡,只等其他三路僧兵到来,即可全胜。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世间群妖之中,倒也是卧虎藏龙。   不过,这战略还是有点效果的,至少拖住了一个敖蛟,让陆聆儿等人没能以碾压姿态赢得战斗。   但是一海之水毕竟不是小数目,陆聆儿担心敖蛟抵受不住,立刻道:“三哥,快拿下她!”   “放心!”   飞鹏趁势而起,双翼一挥,直扑观音菩萨,没了琉璃净瓶在手,观音菩萨只能用一根柳枝暂且招架,一声颇为狼狈。   “畜生,还不动手!”   在观音的斥骂下,云中又蹦出一人来,身披全身板甲,手持大斧,脖子上带着三个铜铃,正是那只金毛犼。   金毛犼喝一声,抖动铜铃,便有三百丈毒烟熏人,却是秉着围魏救赵的原则,攻向架海敖蛟。   “休伤我二哥!”   陆聆儿往巽地一吸,正要喷出三昧神风,忽得一股黄烟搅动,竟然把毒烟给尽数吸收了,不是别人正是禺狨王。   禺狨王把手下暂且带回,再上来助战的时候,正好赶上,便把毒烟尽数吸收。   只是再化归原形,土肥圆倒是更圆了,而且土黄色的衣甲面庞,还染上了毒烟的紫色。   “好小子,敢偷袭!”   禺狨王打了个嗝儿,吐出一口紫烟,拎着竹笋鞭就冲了上前,和金毛犼战在一起。   “好嘞,速战速决!”   陆聆儿一撸袖子,便要帮忙,忽然瞧见一道彩虹,围绕身周。   “怎么回事……”   陆聆儿一愣之间,已被长虹索拴住,一时难以动弹,还是飞鹏眼疾手快,弃了观音菩萨,翅膀一挥,便把她抢了过来。   打眼看去,却是北方僧兵到了。   飞鹏倒是不大在意情报有误,只是关心道:“五妹,你没事吧?   “没……没事……”刚刚只是一时失误,陆聆儿一入安全境地,早祭起斩仙飞刀,蹭蹭两下削短长虹索,重获自由,奇道,“文殊普贤不是被真武皂雕旗困住了吗,怎么来得这么快?”   “能够遮天蔽日的真武皂雕旗?”飞鹏微一挑眉,指着一个菩萨道,“我想,是因为她吧?”   那却是除盖障菩萨,她虽然貌若少女身材娇小,但是辈分甚高,在佛教内算是文殊菩萨半个老师,是和如来一个辈分的。   而且作为八大菩萨之一,除盖障菩萨自然也是天尊级别的的高手,而且她手持无畏印,极擅长破除各种障碍,恐怕就是因为她的志愿,才使得北方僧兵来得这般快。   “可恶……”   本来是有些优势的,但对方平添了一股生力军,一来是力量大增,二来是士气大涨,三来是多了五位天尊级的高手,胜利的天平开始往灵山倾斜了。 妖佛大战激烈,大力牛魔回援   观音, 文殊,普贤,虚空藏, 除盖障,大势至,再加上已经被击败的金刚手, 除了守在阴间, 不愿意掺和的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八大菩萨倒来了个七七八八。   而灵山诸佛都不是战斗型的, 只负责听课讲经,而那些比较能打的,此刻都在东南两处被其他仙人围困, 倒是不用担心还有敌军来到。   这六个菩萨再加上青狮白象金毛犼,九个天尊的阵容却也是相当豪华了。   这一次,灵山精锐可谓尽出。   禺狨王战住金毛犼,解风月对付大势至,敖蛟虽然托着一海之水分不开身,但没了法宝的观音菩萨,战斗力已经削减了大半。   青狮白象虽然武艺甚高,但竹节山七狮都得了陆聆儿的真传, 又有九灵元圣传授, 岂是非同小可,场面上甚至是压制了他们两个。   “兄弟们,顶住!”   仔细审视战场,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打, 陆聆儿身披龙鳞铠, 头戴乌凤冠, 手提随心铁杆兵,来了个身先士卒。   “呵,五妹都这么勇了,做哥哥的可也不能落后才行。”   飞鹏微微一笑,振翅而起,倒是后发先至,拦住了正手持慧剑,在小妖群中大开杀戒的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手中这把慧剑,号称无坚不摧,虽然他有捆妖绳能用,可还是觉得不如尽数斩杀得好。   正砍得性起,瞧见了离自己不远的竹节山七狮,正要下手去斩,却被一把方天画戟抵住,自是飞鹏。   “菩萨,你既是佛门弟子,该有慈悲之心才是。”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文殊菩萨淡然回答,瞧了不瞧飞鹏,左手手腕一转,一只扁拐飞起,从背后突袭,来打飞鹏。   却不想这只扁拐正打在飞鹏翅膀上,好似撞着一块铁板一般,飞鹏呵呵笑道:“看来菩萨不仅凶恶,还很卑鄙啊。”   话音未落,飞鹏反手就是一戟刺去,文殊菩萨侧身一闪,虽然躲开,却被画戟上小枝划破了衣袖。   “扁毛畜生,安敢放肆!”   文殊菩萨勃然大怒,这才和飞鹏激战起来,之前他觉得所谓妖族七大圣,无非便是一些乌合之众的自娱自乐,但今日交手才发觉,这群人也是实打实的天尊境界。   而与文殊菩萨相反,普贤菩萨倒是没有那么激进,只是祭起长虹索,疯狂擒拿小妖。   眼见对方有几百个罗汉可以作为指挥,天尊级的高端战力便能解放出来自由对敌,乐狮驼干脆把指挥权交给铁扇公主,自己也冲锋陷阵起来。   要知道,铁扇公主可是活了成千上万年的鬼仙公主,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虽然打起来战力可能不够,但那种自小养尊处优的威严气质,在领军中也颇有用处。   而乐狮驼的目标,自然就是普贤菩萨了,这厮捉了自己那么多小妖,要是不能这他这儿找补回来,可实在不能忍受。   乐狮驼手起刀落,劈断一根长虹索,把那把赤色大刀舞成乱披风势,直取普贤菩萨。   以前普贤真人的武器是吴钩双剑,只是后来送给弟子木吒,现在又归了白锦。   因此现在普贤菩萨的作战方式乃是将两串念珠缠在手上,像是指虎一般,一拳下去便有佛光崩炸,威力不俗。   因为金毛犼是观音坐骑,禺狨王与他激战自然也不能离得太远,而观音菩萨虽然没了琉璃净瓶,实力下降半截,不过在一旁骚扰也很烦人。   禺狨王本来略占上风,却被观音菩萨的杨柳枝抽了几下,吸收了些许法力,打得十分憋屈。   但这会儿也没什么人可以帮忙,陆聆儿一个人就在和虚空藏,除盖障两个菩萨鏖战,其他南山大王等众实力却也不够。   没办法,只能发挥自己皮糙肉厚的特长,跟金毛犼拼个你死我活了,禺狨王咬着牙,拼着受一记杨柳枝的时候,只见白光一闪,观音菩萨被击退了。   “六叔,我来帮你啦!”   这兴奋的娇柔女声,不是别人正是白锦,虽然个子已经跟自己差不多了,但陆聆儿总觉得她还是个小丫头,十分不放心,就让她待在洞里。   可惜这丫头完全不听啊。   “锦儿!你来干什么,受伤了怎么办?”   白锦噘着嘴道:“可我不来,六叔就受伤了。”   禺狨王一手持竹笋鞭,一手举起大拇指道:“说得好!锦儿,看你的了!”   “行吧……”陆聆儿低头躲开虚空藏一飞剑,无奈道,“你们俩都小心。”   “好嘞!”白锦开心地指挥起吴钩双剑,追得观音菩萨乱窜。   “小妮子,此刻由你猖狂……”   即便是观音菩萨,也不敢直撄吴钩双剑的锋芒,只得将身躲避,只是凭借手中杨柳枝,倒是和白锦斗了个五五开的局面。   禺狨王在一旁打趣道:“虽然观音菩萨法力不到一半,但你竟然能跟她僵持,不如叫你半截观音好了。”   很明显,白锦对这个外号非常满意,面带桃花,喜滋滋道:“好呀好呀,那我以后的外号就是‘半截观音’啦!”   陆聆儿挠了挠头,没想到这丫头的外号是这么来的。   不过形势仍然有些不利,对方的天尊高手明显更多。   虚空藏,除盖障二人,早已一起包围了陆聆儿,这场战争,就是为了陆聆儿打的,若能活捉她回去,自然是大功一件。   这两个家伙一个使飞剑,一个使无畏印,法宝漫天飞舞,横冲直撞,倒逼陆聆儿祭起斩仙飞刀,环绕身周。   但斩仙飞刀毕竟只是飞刀,不是盾牌,缝隙颇大,除盖障菩萨举起手中莲花,一颗如意珠犹如一只飞虫,透过飞刀环网,击向陆聆儿。   陆聆儿正在和虚空藏菩萨拼斗,虽然占据上风,但也马虎不得,猝不及防之下,被那如意珠打中后心,顷刻喷出一股三昧真火。   “妖猴,束手就擒吧!”   虚空藏大喜,倒转剑柄,便要来砸打陆聆儿,毕竟目的是活捉而不是击杀。   陆聆儿眼神一凛,双颊两侧,金银双色光乍起,被她变作耳环的日月双珠一起出击,日月之力交合炸裂直接把虚空藏轰飞了出去。   此时,除盖障菩萨已经用无畏印敲开斩仙刀阵,又来敲打陆聆儿,这一下要是打实在了,陆聆儿非失去意识不可。   但无畏印还未触及陆聆儿,除盖障菩萨便被一股汹涌澎湃的法力吞噬,这力道雄浑的一击,直接把除盖障菩萨轰到了地上,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大哥!”   陆聆儿惊喜地喊了出来,刚刚那般威力的劈斩,除了牛魔王也很少有人能用得出来了。   牛魔王手持大斧,先击飞除盖障,这才道:“抱歉了五妹,俺来迟了。”   “大哥回来得正是时候,”陆聆儿嘻嘻一笑,随即问道,“怎么样啊,那个明尊火神来了吗?”   牛魔王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他答应是答应了,说是随后就到,俺发现这边大战,就先回来了。”   陆聆儿点点头道:“也好,咱们是请他帮忙的,要是卷进这场战争反而不好了。”   地上,除盖障菩萨挣扎着从石堆里爬了起来,吐出一口泥土,美少女瞬间变得灰头土脸起来,刚准备骂一声牛魔王,就见己方营寨中已是和火海一般。   原来回来的不光是牛魔王,还有红孩儿,他和九儿一起放火,三昧真火加上九幽鬼火,又有黄风在后以三昧神风相助,威势实不可挡。   除盖障菩萨心下一焦,隔空喊道:“糟糕了,观音,先救大营!”   “啧……”   观音一边躲闪吴钩双剑,一边收回琉璃净瓶,把那一海之水反灌入大营之中灭火,而且法宝在手,白锦这个半截观音立马就落了下风。   “哎呀!”一不留神,白锦便被杨柳枝抽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起来,“你欺负人!”   “哼,你这黄毛丫头,也配观音之名?”   看样子,观音菩萨对于白锦刚刚获得的外号很不满意,而且自己刚刚还被压制,颇为不爽,因此下手也比往日狠些。   不多时候,白锦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鞭痕,而且杨柳枝每次抽打,都能够吸取一些法力,白锦的体力也下降了不少。   白锦吃痛,已经泪眼婆娑地嘤嘤哭起:“嘤嘤嘤,师父,救我……”   陆聆儿听在耳中,正要反身过去帮忙,就见一道青光直上,一点寒芒直击观音。   来人正是敖蛟,没了一海之水的重压,敖蛟手提寒枪“银蛟”,立刻就来助战,一下便逼退了观音菩萨。   白锦破涕为笑,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二伯!”   “嗯……”对于被人叫伯伯这件事,敖蛟还真有点不大适应,瞥眼一瞧解风月,只见大势至那黑白二身攻她一个,场面大是焦灼,便道,“锦儿,去帮蝎蝎。”   想了一秒,敖蛟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你二婶。”   “好哒!”   观音太可怕了,白锦可不想再跟她打,还是过去抱解风月的大腿比较好。 小妖军渐败僧佛卒,陆聆儿再战袁小美   牛魔王一到, 首先是气势上压了一筹,作为威震西牛贺洲的大力王,七大圣中的大哥, 小妖们对他可是万分敬仰。   其次便是添了一员高阶天尊,对阵菩萨中辈分最高的除盖障菩萨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隐隐胜之。   虽然僧兵营寨火焰扑灭, 僧兵们暂得缓气, 但小妖们士气高涨,仍是斗得难解难分。   只不过僧兵与妖兵混战, 黄风投鼠忌器,便难以继续助风, 干脆拈起三股托天叉, 杀入阵中帮忙。   在陆聆儿的弟子当中,目前也就是数黄风最强, 他和二郎神杨戬一样,虽然名义上都不到天尊,只是真君之境, 但在战场上却毫不逊色, 属于实战派的高手。   “师妹,我来助你!”   解风月一个人对付大势至的二重身本就不易, 即使在加上白锦,也最多绷个手平,黄风知道陆聆儿打架不喜欢群殴,因此还是来帮师妹的好。   而且解风月曾教黄风叉法, 对他有授艺之恩, 此时帮忙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来得好呀, ”白锦高兴地拍了拍手掌, “师兄你上,我来掩护。”   “没问题!”黄风一声清啸,挺三股托天叉,刺向黑衣大势至。   黑衣大势至往旁边一闪,忽得眼前白光乍现,慌忙欠一欠身,一把吴钩剑从头顶划过,几乎把她半个天灵盖给削下来。   白锦毕竟是个小老鼠胆,也不敢刀光剑影地打架,基本上就是边缘反复横跳,只用吴钩双剑远程骚扰。   要论远程操纵兵器,天上天下也得数哪吒三太子为第一,巧得很,白锦是他义妹,自然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因此黄眉在前面扛着伤害,白锦在后面持续输出,倒也不会伤着黄风,只是令大势至束手束脚,胸中憋着闷气,有火也撒不出。   “阿黄小白,你们两个越来越厉害了呢。”   解风月一边招架白衣大势至,一边赞许地瞧了两个人一眼,毕竟这黄风和白锦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嘻嘻,都是姨娘教得好。”   天色渐渐明亮,东方已经发白,虽然有二百罗汉这种精英在,红孩儿,南山大王等人倒也可以应付,再加上铁扇公主,倒是僧兵这边渐渐收缩。   恐怕要不了多久,便是狮驼岭的胜利了。   而论单挑,虚空藏可不是陆聆儿的对手,他的飞剑也比不上斩仙飞刀的锋锐,陆聆儿一甩手腕,虚空藏便被白玉金刚镯打得跌了一跤,成为第二个落败的菩萨。   陆聆儿正要上前补刀,忽然面前有一棍子戳来,要不是她回棍得快,几乎被打中面门,但饶是如此,也已经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五妹!”   飞鹏双翅一拢,弃了文殊菩萨,翻身来救,挡住对方紧接着追击的一棍,翅膀一振将陆聆儿甩远。   那攻击陆聆儿的却是袁小美,她虽是截教弟子,但实在不想听从师祖之意,倒是想和陆聆儿不死不休。   “扁毛畜生,休走!”   打了这半夜,自己竟然还没能收拾得了这只妖鸟,文殊菩萨感觉自己的脸都要丢光了因此直直追了下来。   “谁怕谁啊,秃驴。”   飞鹏便又撇了袁小美,又来迎战文殊菩萨,袁小美的目标是陆聆儿,便就也不管飞鹏,直直朝陆聆儿走了过去。   牛魔王劈开除盖障,伸手搀起陆聆儿,举着大斧拦在几个菩萨,袁小美和陆聆儿之间:“五妹你没事吧?”   “还好。”   陆聆儿扭了扭脖子,确认自己没有受伤,就听袁小美道:“聆儿,有些账,也该算清楚了。”   陆聆儿默然不语,便打算出战,牛魔王劝道:“五妹,我们已志在必胜,你不要轻易犯险。”   “不,这件事,我要自己解决。”   陆聆儿毅然决然,握着随心铁杆兵,站在了袁小美面前。   袁小美扛着擎天白玉柱,冷笑道:“陆聆儿,你忘了当年在花果山,几乎被本小姐打哭的事了吗?”   “我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我了,”陆聆儿面色如常,对付袁小美这样的人,切忌心浮气躁,“如今的我,有着必须要战的理由。”   “那好,就让本小姐瞧瞧你的决心吧。”   狂风忽得停止,刮不起一丝发缕,大地开始颤抖,震颤得山石乱撒,法力开始聚集,好似空气也开始凝固。   当一切气氛凝结到某个节点时,两个人一起出手了。   今时不同往日,经过这五百年的修炼,以及这一路西天取经,陆聆儿的修为早已不知涨了多少,当年力量上的差距,也被渐渐磨平。   至少现在的陆聆儿,比起棍法完全不输给袁小美即使她用起通臂猿猴之力,陆聆儿也有一较之能。   但这样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既然是生死拼杀,却没说不可以使用法术,陆聆儿往巽地吸了一口,便要吐出三昧神风。   但风还没吐出,陆聆儿就感觉脸上挨了一下,火辣辣疼,就连脑袋都被揍得昏昏沉沉,直接被打断了技能。   打眼看去,却是一样极其厉害的法宝,乃是打击类法宝的巅峰。   “番天印……”   “不错,陆聆儿,这可是不周山的底座,你可要瞧好了。”   袁小美冷冷一笑,忽得用擎天白玉柱像棒球一样,将番天印击打出去。   虽然看上去比较滑稽,但凭借内中所蕴含的法力,敢小看这一招的人势必会被打成一个滑稽。   陆聆儿慌忙祭起日月珠来,要论打击,这两颗珠子却也不差。   只是没想到,擎天白玉柱和番天印,二者糅合在一起,便是那一整座天柱不周山,连天都能撑起来的力量,陆聆儿的日月双珠也近靠不得。   眨眼之间,陆聆儿已经被番天印打翻一个筋斗,慌忙架起棍子,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勉强挡下袁小美一棍。   袁小美单手持棍,力量没有之前那么大,但也是非同小可,冷冷道:“怎么了,陆聆儿,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还是不够看啊。”   “啧……”   俗话说得好,顺风说骚话,逆风讲道理,陆聆儿现在可是纯正的逆风,不仅说不出骚话,更实力连道理也不想讲,只是拼命想着对敌之法。   陆聆儿身上法宝虽多,但论起品阶,最厉害的当属日月双珠,可惜还是没有不周山高,而且番天印被袁小美精准控制,落宝金钱也派不上用场。   但战场上哪里容得多想,电光火石之间,陆聆儿又挨了一记番天印,往后便摔,赶忙化作清风,退后开来,以防袁小美追击。   只是刚一落地,现形实体,陆聆儿便感觉身子一紧,竟是袁小美学自金箍仙马遂的金箍法咒,从肘关节处束缚了陆聆儿的身躯。   袁小美的战斗经验,还真不是盖的的啊,看来她早猜到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与此同时,袁小美祭出了番天印,这一次直朝陆聆儿天灵盖而来。   陆聆儿身体被金箍所缚,一时间竟无法逃脱,眼睁睁看着番天印砸了过来。   “怎么了,陆聆儿,要是你死了,可就再也救不出孙悟空了!”   是啊,如果现在死了,便再也见不着他了。   一想起孙悟空,陆聆儿心中便充满了悔恨。   其实,她谁也不想得罪,可是到了最后,往往都是别人来找麻烦,自己便是只想住在花果山也是不成。   事到如今,陆聆儿才看明白了一些事情,她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有足够的力量守护,否则全是虚妄,全是假象。   面对着翻滚而来的番天印,陆聆儿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力量,她想要更强大的法力,更强大的神通。   更大的神通,那不就是……   番天印刚要及身,陆聆儿忽得眼前一亮,整个人迸发出巨大的烟雾,连那束身金箍也被挣断。   而番天印虽然打中,但触感不对,袁小美把手一招,收回番天印来,待得烟雾散去,才看见自己击中了什么。   那是一双鞋?   或者说,鞋底的一点点地方,没有掀起丝毫波澜,袁小美心中一凛,抬头观看,只见陆聆儿变得那般巨大,就连她的脸也看不清楚。   那是法天象地。   孙悟空和二郎神杨戬的兜底神通,即使强如牛魔王这般的大妖,也只能用现原形的方式勉强应对。   “为了保护某个人时,突破了界限吗?”   袁小美瞧着身高万丈的陆聆儿,只感觉她略动一动,自己便会如同蚂蚁一般被碾压。   但是,袁小美又低下头,瞧了瞧自己的双手,妖纹密布其上,不断地吸收着大地之力,自身的力量也在极速膨胀。   “但我也有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袁小美攥了攥拳,想起了无支祁,想起了袁无忧,虽然那丫头有些叛逆,但至少三个人一起住在天庭时,是那般快乐。   因有思念,是而无畏,袁小美集合着不周山的天柱之力,容纳了无数的大地之力,毅然决然地冲向了陆聆儿的法天象地。   一时间天地变色,就连妖佛之间的战斗,也被迫暂时终止。   一个时辰以后,一切归于平静。 陆聆儿献魂释厄,红孩儿喷火扬威   “咳……”   地上布满着各式各样的坑洞, 碎石便洒,整个狮驼岭的山头都被削下来好几丈,郁郁葱葱的树木被连根拔起, 好似杂草一般。   最大的一个坑洞,就好像被活活挖出一座大山一般,袁小美躺在洞底, 战袍撕得粉碎, 铠甲残缺不全,而陆聆儿虽然也很狼狈, 但拄着随心铁杆兵,仍然勉强站立。   胜负已分。   “咳,聆儿, 真不愧是六耳猕猴……”袁小美尝试着抬起头,不过现在的她,只有嘴巴可以稍微动一动,“你已经超越我了……”   陆聆儿嘴唇一颤,幽幽道:“我不会忘记,我的第一缕法力是你赐给我的……”   说罢陆聆儿转身要走,袁小美却道:“呐,聆儿, 我劝你还是杀了我的好, 因为即使你真的救出了孙悟空,我也会和他不死不休……”   “……”陆聆儿咬了咬嘴唇,扭过身道, “因为袁无忧吗?”   “不错,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那如果, 我能救活她呢?”   袁小美一愣, 内心之中五味杂陈,为了替女儿复仇她可以和任何人不共戴天。   但是,如果女儿真的可以死而复生,那么什么样的仇恨,她都可以放弃。   有时候,不进行战斗便无法获得谈判的机会,至少这一次,是陆聆儿凭实力挣来的。   只是……   “你救不活她。”   袁小美的话语虽然平淡,但是十分解决,在她眼中,一切早已在十年前便已定了,再无扭转的可能。   陆聆儿也不多说,只是道:“我曾在西天路上见过她。”   “你说什么?”   袁小美好像一条岸上的鱼,身子一激灵,几乎跳了起来,可终究还是躺下,再起不能。   陆聆儿淡然道:“在一处野庙中,她试图袭击我,但却被自己的斩仙飞刀所杀。”   “中了斩仙飞刀,那岂不是应该魂飞魄散?”袁小美咬了咬下唇,“你终究还是杀死了她。”   “青龙七宿为证,我只是正当防卫,”陆聆儿摊了摊手,继续道,“但那个袁无忧并不是完整的她,力量并不够。”   “如果是那样,那不是更应该魂飞魄散了吗?”   陆聆儿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她既然投胎之前,曾经千年炼魂,定然不会魂飞魄散才是,或者说,只是魂飞魄散了一部分。”   “这只是你的猜想,并无实证。”   “之前在灵山之西,她也像是魂飞魄散,大家也都那么认为,可惜事实并非如此,所以有理由相信,她的残魂应该还在天地间游荡。”   “你有什么证据?”   “有倒是有,”陆聆儿叹了口气,身上按住自己的脑袋,似乎在拽扯什么东西一般,渐渐的,陆聆儿从自己身上拽出了一种灵魂一样的东西,托在手掌中,“你看。”   “这……这是……”袁小美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只不过身上实在无力,只能远远看着。   只见陆聆儿手掌中,托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魂魄,紧闭双眼,毫无意识,那是三魂之中的一道分魂,分明是袁无忧的模样。   陆聆儿叹了口气道:“如果不是在落魂阵中被敲出三魂,我怎么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一道分魂已经变成了这样。”   “究竟,是怎么回事……”   袁小美杏眼圆睁,这道分魂如果真是袁无忧的话,那么好好将养,吸收投胎残魂,那么恢复意识也并非不可能。   “我不知道,也许是袁无忧夺舍了一部分,也许……咳!”   强行分出一魂,陆聆儿已是面如金纸,冷汗津津,早便支持不住,身子一颤,便就半跪在了地上。   袁小美有些叹息道:“失去一道分魂,修为当会大减,而且极其痛苦……”   “无所谓,”陆聆儿轻轻摇了摇头,“怎么样,我的条件你答应吗?”   “如果,我不答应呢?”   陆聆儿咬了咬唇,后退一步道:“如果是那样,这道分魂我不会给你。”   袁小美冷笑一声道:“你要知道,如果是那样,只要你不杀了我,我会一直追杀你的。”   对此,陆聆儿只是不愠不火道:“如果你坚持要找孙悟空复仇,那我们就是天然的敌人,追不追啥,我根本就不在乎。”   “好,我答应你,”袁小美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陆聆儿的条件,眼神中又充满了希望,“如果能找到一个天材地宝形成的身躯将养,应该没有问题……”   “只怕要花费千年……”   袁小美苦笑道:“便是万年也值得。”   “好,那我们就算和解了。”   谈判已然达成,似乎静止的时光也开始骚动,佛妖之间的大战再次激烈起来,并各自派出手下,下到坑底来搜寻陆聆儿和袁小美。   “时间不多了。”陆聆儿拔下一根头发,一端绑在这道分魂上,另一端系在袁小美的手腕上:“带着这根头发,去五庄观找镇元子,我想他会给你一颗人参果,我想,用来做袁无忧的身躯再合适不过。”   就在此时,两个罗汉已然到来,又是那看门罗汉和布袋罗汉。   只见布袋罗汉用布袋一套,先带走袁小美,却发现陆聆儿也十分虚弱,心中暗喜:“佛祖保佑,教弟子立此大功,许也封个菩萨做做。”   因此不等看门罗汉配合,舞起袋子便要来装陆聆儿。   “秃驴,休得放肆!”   只听一声呵斥,乃是个少年声音,随即一团三昧真火喷至,瞬间把布袋罗汉的布袋给烧成了灰烬。   来者却是红孩儿。   之前看门罗汉被布袋罗汉用毒蛇之牙射中,心下已然不满,又见布袋罗汉争功,想也不想自己,更是心下不快。   因此看门罗汉也不戒备,任由红孩儿一口三昧真火喷来,也看看布袋罗汉的笑话。   红孩儿手执火尖枪,脚踏五行车,挡在了陆聆儿身前。   本来这五行车是五辆推车,虽能帮助红孩儿增大火势,但十分笨重,这十多年来经过红孩儿的研究努力,倒是把这五行车简化成了滑板也似。   反正陆聆儿看着,感觉真是超前,和哪吒那像轮滑一样的风火轮能比个五五开。   “五姑,你没事吧?”   “还好,”陆聆儿深深吸了口气,先盘腿坐下,收纳外溢法力,调和丹田气涌,“好侄儿,你先帮忙挡一会儿。”   红孩儿笑道:“五姑放心,父王就是让我来干个的。”   而两个罗汉那边,布袋罗汉跳着脚道:“看门!你怎么回事儿,连个人也看不住,我的布袋呦……”   看门罗汉冷哼一声道:“谁让你贪功冒进,自己活该。”   “你这明明是在蓄意报复!”   一听这话,看门罗汉瞪着一双怪眼道:“你差点害死老子,老子还不能记仇了?”   布袋罗汉挠着头,苦着脸只得道:“你……好好好,拿下陆聆儿,这功劳我们五五分,谁也不吃亏。”   “这还差不多。”   “两个秃驴,想得倒美!”   红孩儿挺起丈八火尖枪,飞身上前便刺,看门罗汉见他是个少年模样,也不太在意,只是拿禅杖一格,用杖头之环抵住枪击。   “好机会,看门你可撑住了!”   布袋罗汉满面红光,僧袖一挥,从两个袖子中蹿出好几条毒蛇来,直扑红孩儿过来。   红孩儿虽然武艺较松,跟陆聆儿交手也不过能撑二十个回合,但法术可着实不弱,火尖枪是牛魔王找高手匠人打造的,更是厉害。   眼见毒蛇扑来,红孩儿不慌不忙,暗念口诀,从火尖枪尖瞬间喷出大股火焰来,好像火焰洪流一般,瞬间把几条毒蛇蒸发。   看门罗汉本是要用禅杖锁住火尖枪,让红孩儿难以反应,却不想这样一来,自己也被束缚了,因此不及抵抗,火焰洪流便吞噬了两个罗汉。   等到火焰停止,俩罗汉已经被烤了个五分熟,毕竟这火不是三昧真火,没有取他两个性命。   红孩儿却不打算放过他俩,轻轻锤一锤鼻子,一口三昧真火便朝他两个喷了过去。   只是还未及身,就听啵地一声,三昧真火竟然灭了。   旋即,一个小姑娘落在了红孩儿面前,看来刚刚是她搞得把戏了。   “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自打红孩儿从火焰山出关,仗着一口精纯无比的三昧真火,走遍天下也少有敌手,竟然被眼前这小姑娘随手灭了,怎能不惊讶。   那姑娘做了个鬼脸,笑盈盈道:“嘻嘻,你这区区三昧真火,还比不上大圣爷一根指头咧。”   听得有人提到孙悟空,陆聆儿立马睁开了眼睛,只见那姑娘身着淡粉衣衫,身材纤弱,我见犹怜,额前生着两只粉嫩嫩的龙角,煞是可爱。   这姑娘手中捧着一颗龙珠,晶光闪动,周围浮现着氤氲水汽,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观音菩萨的弟子捧珠龙女,南海龙王家的小公主敖念心。   这丫头,倒算是红孩儿的有缘人。   听说,这个小丫头一向很喜欢孙悟空,不过崇拜孙悟空的人倒也不少,陆聆儿一向不甚在意,只是颇为感怀罢了。   ※※※※※※※※※※※※※※※※※※※※   感谢在2020-08-04 01:15:12~2020-08-05 01:1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请记住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千眼金光困众僧,如来钵盂作挟持   “小丫头大言不惭, 接招!”   红孩儿本身倒也明白,自己比不上孙悟空,可是一瞧见眼前这姑娘, 偏偏就产生了一种不能让她瞧低的冲动,立马猛锤鼻子,直打得鼻血猛流。   借着鼻血, 一大团三昧真火瞬间喷出, 这种高温火焰虽然不能像九幽鬼火一样凝成浆态,但也能凝成相当高温的拟实体, 好似一颗火球。   “哎呀,你居然用血加强,耍赖皮!”   敖念心跺了跺脚, 便把手中龙珠扔了出去,这两颗珠子撞在一起,好似日月争辉,又似水火交融,照耀得坑底透亮,直冲云霄。   要知道,作为唯二能使用琉璃净瓶的人,敖念心已经得了观音真传, 再加上身为四海龙族, 又有龙珠加持,三昧真火是绝靠不近的。   但是,三昧真火的凝聚并不是实体, 只不过是伪实体罢了, 还是会分散出一些火苗出去。   正因如此, 力量不能完全聚集, 面对龙珠这个实体的时候,自然便要吃力一些。   不过,因为有火焰会延伸出去,就会对周围造成更大的伤害,能够偏移对抗者的注意力。   此时此刻,火舌已经开始向看门罗汉和布袋罗汉两个人延伸,眼看就要把二位给碳烤了。   而且,这两个家伙都是十八罗汉之一,属于如来的嫡系,观音也需要常常和他们交流感情,已备日后的不时之需。   没奈何,敖念心只得捏住辟火决,转身去救他们两个,眼见火球直直打了过来,要知道这火球可不止是火焰伤害,更像是一个法力气团,打中了那可是非死即伤。   但已经发射出去,又怎么可能收回,红孩儿也不知怎么地,心中一凛,直直扑了出去,踹开看门和布袋两个罗汉,抱起敖念心就走。   只见火球砸在地上,轰隆一下爆炸,便在这大坑之中,又炸出一个坑来。   一看这火球这么大威力,敖念心尖叫起来:“呀呀呀,你是想杀了我嘛?”   红孩儿也恨恨道:“谁让你回头去救那两个秃驴,找着自己受伤吗?”   这俩人,刚一见面就玩公主抱,还打情骂俏也似,倒是把陆聆儿给看愣了,好家伙,这也太快了吧。   好在气息的梳理平息并不困难,陆聆儿消解了胸中闷气,这才感觉舒畅起来,站起身道:“侄儿快走了,去帮你父王去。”   “好,”红孩儿答应下来,却对敖念心有些依依不舍,红着脸道,“我,我叫牛圣婴,你呢?”   敖念心却是不想让他抱了,赶紧跳开,却还是忍不住道:“我叫敖念心!”   哎呀,这些个年轻人。   “呼……”   陆聆儿虽然气息理顺,法力却还未恢复,便就出了坑洞,随即一个趔趄,身子就向前倒去,正撞入一人怀中,却是解风月。   解风月一脸埋怨的表情道:“你说说你,刚学会法天象地就那么拼命,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抱歉,是我唐突了,”陆聆儿伏在解风月肩头,喘着气道,“蝎蝎,你怎么下来了,战事如何了?”   解风月笑吟吟道:“放心吧,就在你跟袁小美决斗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以光速胜利了。”   原来,是春三十娘带着七个女儿,黄花观百眼魔君吴金龙来了。   而那光速获胜说得倒也不错,百眼魔君吴金龙的千眼金光黄雾阵可谓范围攻击利器瞬间便把那些残余僧兵笼罩起来,不曾跑得一个。   “喔,终于赢了!”   陆聆儿的精神不禁为之一振,虽然沙门只来了西方和北方两路人马,但是主要僧将都在,兵力也并不错。   因此打赢了的话,相当于告诉三界群仙,妖族已然崛起,不再是一起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女。   在解风月的搀扶下,陆聆儿也没做出什么飞扑入怀的动作,只是平平淡淡道:“春三十娘,好久不见了。”   一句好久不见,便极其适合他们这种外出闯荡之人,除此以外,一切尽在不言中。   “聆儿,你瘦了些,”春三十娘轻轻叹了口气,“你还是来我钱来山住一段时间吧,长长膘。”   陆聆儿连忙摆手道:“可不了,可不了!”   开玩笑,好不容易才这么苗条,还要长膘,那谁受得了啊。   解风月咯咯笑道:“你这把瘦骨头,长长肉也好嘛,还能享受减肥的乐趣。”   陆聆儿撇了撇嘴道:“太可怕了,我宁愿再下几次地狱,也绝不会去的。”   “瞧你说的,我那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春三十娘笑了笑,瞧着远处吴金龙那里,在千眼金光黄雾阵上开了个小口子,不断往外抓人,“对了聆儿,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光头和尚?”   陆聆儿摊着手道:“还能怎么办,抓起来当筹码,逼如来同意放人。”   当然,这建立在如来真的愿意把属下当人,而不是为了目的谁都可以放弃一样。   就在牛魔王等人有条不紊地指挥押送被俘兵卒之际,只瞧天边祥云缥缈,霞光异彩,有人端坐莲台,宝相庄严。   来的竟是如来,只见他把手指一点,那千眼金光黄雾阵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张蛛网一般,瞬间便被撕得粉碎。   被俘虏的那些个僧兵自不必说,当然重获自由,但这阵法是百眼魔君吴金龙用数百之眼,目射金光而成,一朝阵法被破,早便身受重伤。   “是如来,是如来!”   “救命啊,天尊到了!”   僧兵们趁势逃窜,加上几个菩萨,都围绕在如来周围。   大天尊不愧是大天尊,只凭威压就让天尊以下的群妖战战兢兢,动弹不得,便是黄风这种能和天尊一决高下的真君级大妖也不例外。   牛魔王最是见多识广,知道大天尊没有玉帝允许,不能擅自行动,便昂首挺胸道:“如来,没有玉帝的旨意,你敢轻动吗?”   大势至刚刚在千眼金光黄雾阵中撞得满头包,好不容易这才出来,恨恨道:“野妖村愚,也敢与我佛如来这般讲话!”   “无妨,毕竟本座也不是来辩论的,”如来止住大势至,微微笑道,“陆聆儿,请出来相见。”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直击内心,仿佛在你耳边谈话。   陆聆儿跃众而出,拱手道:“如来,几日不见,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本座只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归顺我沙门。”   好家伙,你搁这儿充什么霸道总裁呢,陆聆儿想也不想道:“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你不必再问了。”   “真的吗?”如来微微一笑,却让陆聆儿有些有些不寒而栗,只见如来托出一个紫金钵盂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陆聆儿只瞧了一眼,登时大惊失色。   钵盂之内,那是孙悟空的一魂一魄,货真价实。   怪不得孙悟空一直不跟自己联络,亏自己还自以为是地认为孙悟空只是在休息,没想到竟是早被自己落下。   是了,当时孙悟空出手,帮自己快速解决了一个菩萨,那时便已经被如来发现了。   “如果你不答应,孙悟空就要死。”   陆聆儿激动道:“你放屁,悟空他天生地养,没人杀得死他!”   如来淡淡道:“不错,本来就是这样,但可惜你看……”   只见钵盂之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蕴含无限杀机,即使如此,这样的光本来是不可能杀死孙悟空的,但是……   “幸好孙悟空自愿分出一魂一魄,否则这世上还真没人杀得了他,”如来把钵盂往身前一托,逼问陆聆儿道,“陆聆儿,抉择吧。”   “我,我……”   回头一看,只见乐狮驼把大刀顶在了金刚手菩萨的脖子上,这个菩萨之前便被打伤,这会儿也没能逃跑成功,便就做了人质。   乐狮驼恶狠狠道:“如来,你要是这么做,洒家便先杀了金刚手!”   瞧着跪地而坐的金刚手菩萨,如来那一张脸不悲不喜,波澜不惊道:“金刚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陆聆儿。”   “你……”乐狮驼心中气愤,手上已多用了几分力道,金刚手菩萨的脖子上便渗出了鲜血。   “没用的,”金刚手忽然开口道,“如果用贫僧一命,能换圣仙归顺沙门,贫僧虽死无怨。”   这一席话,倒是充斥着视死如归之意,如来不把他的命当命,他自己也并不在乎。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金刚手很明显是属于不要命的,这么一来,乐狮驼等人还真没个什么好办法。   “陆聆儿,你只有两个回答。”   “第一,你答应,本座放了孙悟空。”   “第二,你不答应,这猢狲即刻魂飞魄散。”   陆聆儿咬着唇道:“如果我加入佛门,你要把悟空还给我。”   如来那张不悲不喜的脸上,终于露出喜色,立刻点头道:“本座答应你,决不食言。”   “好……”   敖蛟和飞鹏一齐道:“五妹,不可以!”   禺狨王也上蹿下跳道:“就是就是,这帮秃驴太无耻了。”   “可是,我不入佛门,悟空他就要死了啊……”   只是,陆聆儿说不出来,只剩下沉默,看着钵盂中的孙悟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原来,自己的勇气就这样不堪一击。   解风月和春三十娘却没说什么,她们理解着陆聆儿的内心,虽然自己也无能为力,可却偏偏不能苛责。   “春三十娘,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六弟,蝎蝎,还有徒儿们,对不住了……”   陆聆儿回首再看一眼,狮驼岭上群妖的风光,却迈着背道而行的步子,向着灵山的阵营走去。   每走一步,心,就愈痛一分,就像是被刀刃一点点划开,却钝重的发不出任何声响,只感到它在滴血。   直到被佛光笼罩,仿佛前方真的是光明的未来一般。 第四次封神落幕,陆聆儿终坐莲台   “今日之事, 多谢袁星君出手相助了。”   观音菩萨的琉璃净瓶中所盛琼浆甘露,实在是伤科圣药,不多时治好了袁小美的伤势, 观音便合十行礼致谢。   袁小美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为了报仇而已,你若真感谢我,麻烦放了无支祁, 教我夫妻团聚吧。”   “这个……此乃是燃灯上古佛的意思, 贫僧位卑职小,恐做不得主。”   “唉, 我想也是……”   见观音回绝,袁小美便要离开,观音却又道:“若是袁星君当真不舍无施主, 何不一道入我沙门?”   袁小美愣了愣,这确实也是一条路,但她随即拉了拉衣袖,抚摸着那一道袁无忧的分魂,知道自己还有事要做,便道:“罢了,我是截教门徒,终生不肯被教。”   接着便不肯多说, 驾一道红云去了。   “陆聆儿, 你如今大彻大悟,皈依我佛,真是可喜可贺。”   一众佛陀, 菩萨, 罗汉, 金刚, 都没了在敌对之时的狠戾,反而一个个满面堆笑,围着陆聆儿祝贺。   可是,陆聆儿心里还是别扭的,径直问如来道:“如来,你该把孙悟空还给我了。”   “不忙,等你先受封为佛,再还你不迟。”   “你说的话,我可不信,”陆聆儿轻哼一声,直接咬开手指,滴一滴血落入掌心之中,“我不想和你争辩,只与你以天道之名定下契约。”   如来沉吟一下道:“你可知道,本座乃是大天尊,便是违约受罚,也最多修为减至天尊而已,但对于你,可就是以性命发誓了。”   “为了他,性命也可不要。”   在陆聆儿的坚持之下,如来竟是真的与她签订了契约,交还了孙悟空的分魂,作为代价,陆聆儿便要自愿受封为佛。   那分魂落于陆聆儿掌心里面,并不算大,好似玩偶一般,之前被佛法压制,不言不语,这才微微醒转过来。   陆聆儿泪眼朦胧,咬着下唇道:“悟空,我……我只怕日后再不能与你在一起了。”   “说什么傻话,你就是入魔为恶,我也始终相伴,”孙悟空安慰她道,“就如现在,我自是愿意在你手掌之中。”   他二人再度重逢,陆聆儿说什么也不想分开,就在此时,听得僧兵帐外吵吵嚷嚷。   不多时候,几个菩萨金刚押进七个人来,却是竹节山七狮。   陆聆儿大惊失色,绷着脸道:“你们来做什么?还不回去。”   黄狮代表兄弟们叩首道:“师父,弟子们仔细商议,果然不能让师父一个人身陷佛门,我等自愿相随!”   “胡说八道,你们跟着我有什么用,枉自废了前程!”   猱狮嘻嘻笑道:“只有跟着师父,才可能真有前程,还请师父莫要推辞啦。”   “你们……”   陆聆儿刚要佯怒赶他们走,如来忽然道:“却是也很,聆儿入我佛门,成就佛位,理应有些坐骑。”   陆聆儿扭过头,恶狠狠道:“如来,你少多管闲事,我的徒弟凭什么要当坐骑!”   白泽托了托单片眼镜道:“这很好啊,能做师父的坐骑,是我等的荣幸,还请师父千万不要嫌弃。”   那陆聆儿岂能答应,世尊如来却道:“此事可容后再议,陆聆儿,你该受封归位了。”   天庭。   “哎呀,聆儿你也来了,这边这边!”   还未进凌霄殿,先瞧见了外面的唐僧师徒,周围有几个金刚侍奉,猪八戒远远招着手,十分开心。   陆聆儿走了过去,脸色冰冷,反正她也笑不出来:“你们还没受封么,怎么也到了天庭?”   黄眉摊着手道:“我们本是跟着师父回长安复命的,又顺便给那里的和尚讲解经文,讲了一半就被金刚们叫过来。”   陆聆儿歪了歪头,朝凌霄殿里面看去,倒是瞧见了不少熟人,便听得天师传唤,如来便率领佛门中人进入,自然也包括唐僧师徒和陆聆儿。   与此同时,金灵圣母也带着斗部群星回来了。   要知道像哪吒,二十八宿,天罡地煞,众多散星等人,要么在西行路上出力,要么在隋末唐初建功,各自都有封赏。   这便是第四次大封神,李淳风诵《推背图》,敕封托塔天王李靖为降魔大元帅,领袖三界魏晋以来众神。   敕封完毕,见陆聆儿在旁,李靖便上前施礼,态度谦和,温文尔雅,和以前大不相同。   “多谢圣仙赐予兵书,李靖方能建功立业,凭功受封。”   其实,这领袖群神的该是紫薇星转世的李世民,可惜李靖功劳太大,与李世民几乎平分秋色,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皇帝不能与将领相争。   因此李靖凭人间功德,竟而从陪侍升级成为主咖,每每想来,都是从那本兵书而起,自然念陆聆儿的好处。   但陆聆儿此刻正是心凉如水,冷冷清清道:“天王客气,那本书本来就是你写的,我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饶是如下,也让李靖受益匪浅,还请圣仙务必受我一拜。”   说实话,这种事陆聆儿是不在意的,便就受了李靖一拜,权当买个清净。   至于这次西行,也包含了天庭的策划,因此封佛之事,也包含在这次大封神内。   玉帝牢牢抓着敕封神祇的权力,丝毫不肯放松,就连平时的灵山封位,也需要先禀报玉帝,获得批准。   “敕封唐三藏为旃檀功德佛,加职正果。”   “敕封黄眉为无色斗王佛,加职正果。”   没想到黄眉也得了个佛位,果然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只怕这一手他师父弥勒佛祖也有出力。   “敕封猪刚鬣为净坛使者菩萨,加职正果。”   “敕封纱悟静为莲花罗汉菩萨,加职正果。”   “敕封敖玉为八部天龙广力菩萨,加职正果。”   取经众人,各自都凭借功劳能力大小,得了果位,唐三藏这个关系户自不必说,纱悟静的封号倒是和陆聆儿记忆不同。   不过这里的纱悟静是个娇小少女,又不是那个靛蓝大汉,再加上封位的地点也是大变,这点微妙不同倒也没什么了。   “几位,恭喜了。”   到底是一路过来的同伴,陆聆儿虽然心情低落,也得祝贺一下,却见纱悟静泪眼朦胧,不禁好奇。   佛祖允她先杀千万世人,犯遍杀戒,再袈裟加身,才得诚恳忏悔,终于位列十八罗汉,也许纱纱心中,真的已经无比忏悔了吧。   陆聆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等来了最终的压大轴人物,却是自己。   “敕封陆聆儿为斗战胜佛……”   不等天师念完,哪吒忽然跳出来道:“等等,陆聆儿已经是我天庭的通风大圣了,如来,你们这公然挖人可不好吧?”   要说少年气,哪吒倒始终都是那个正直的少年,让人颇为感慨。   “师兄,算了,”陆聆儿一把牵住哪吒身上所披混天绫,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我已经和如来定了血盟,改不了了。”   “胡说八道,师妹你之前说得明明白白,绝不会顺你佛门!“哪吒见陆聆儿似有隐晦之意,勃然大怒,指着如来道,“秃驴,你们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如来他们用了什么方法,玉帝当然是门清,但孙悟空那件事他本身也是不会承认的。   大势至菩萨脾气极冲,厉声喝道:“哪吒,休得放肆!”   哪吒是个硬脾气,真头铁起来,那是谁也不好使,气呼呼道:“小爷知道,无非就是些绑架勒索,见不得光的勾当,哼哼哼,什么慈悲为怀,全是放屁!”   佛门之中,像金刚不坏佛,大势至菩萨等暴脾气都按捺不住,正要和哪吒针锋相对,玉帝一拍桌子道:“够了,哪吒,这里是凌霄宝殿,你怎可这般口出狂言,岂不是犯了咆哮朝堂之罪,要面壁思过的,还不退下?”   这意思自然是你现在闭嘴,那就不处罚你了,哪吒却恨恨道:“话是一定要说,思过又有什么了不起,正好眼不见为净!”   被人这么刚了,玉帝也不能没个表示,否则不是颜面尽失,只得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道:“唉,寡人虽有心放你,但天条森严,岂容侵犯,便罚你面壁二百天吧。”   话音刚落,那边厢又转出来一个人来,那人面如冠玉,身着蟒袍,头戴金冠,正是黄天化,一脸正气道:“哪吒道兄所言有理,臣愿与他同罚!”   紧随其后,背生双翼的雷震子,矮小灵活的土行孙等阐教三代弟子也都纷纷要求同罚,倒颇有众怒难犯之意。   陆聆儿挺身而出道:“诸位师兄,多谢你们的好意,小妹实在有不得不如此做的原因,还请师兄们千万不要为了小妹做此傻事。”   甲子太岁杨任本是文官,慢条斯理道:“师妹,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他灵山公然从我阐教抢人,乃是瞧不起我三清玄门的。”   虚空藏菩萨笑道:“道兄基于门派之别,未免浅显,却不知三教原来是一家。”   黄天化性如烈火,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是大怒,喝道:“三教说的是我玄门人阐截,什么时候成你所谓儒释道了!”   双方争执不下,玉帝倒是看了个乐呵,反正玄门和佛门都是他的属下,两者相争,他反而更好驾驭。   “够了。”   随着一声轻飘飘的话语,凌霄殿外仙音袅袅,环佩叮咚,在一众侍童陪伴下,三清一起入内。   说话的是太上老君,毕竟在凌霄殿上反对不仅有阐教弟子,也有截教门徒,还是他这个大师兄开口得好。   玉帝忙起身见礼,毕竟同样是大天尊,三清的修为可比三世佛要高不少。   元始天尊环视周遭弟子,淡然道:“此乃天数,岂可强违?”   之前陆聆儿也找过元始天尊,知道求他也于事无补,干脆一言不发,沉默相对。   哪吒却仍不服气,气哼哼道:“事在人为,说什么天数!”   “哪吒无礼!”元始天尊眼神一凛,冷冷道,“便罚你面壁百年。”   “便是千年我也要说!”   这一次,倒是玉帝出来做老好人了,说道:“算了算了,三太子年幼无知,元始道兄给寡人一个面子,不要罚他了。”   都几千岁了还年幼无知呢,元始天尊哼了一声,挥手道:“既然陛下这么说,那便饶他一次,赶出殿去!”   眼看哪吒还有不忿,黄天化和雷震子架起他就跑,生怕他再顶撞几下,就不是面壁百年那么简单了。   “是啊是啊,都是天命!”通天教主意味深长地瞥了这两位师兄一眼,语气颇是阴阳怪气。   元始天尊早就习惯了,也不驳斥,只是无视。   “唉,陆聆儿啊陆聆儿,你的天命还真是苦啊!”通天教主摇着头,却伸手在陆聆儿额前一抚,用只有陆聆儿能听见的声音道,“希望这能帮到你。”   说罢,通天教主转身而去,一点也不打算久留。   玄门弟子不再吱声,敕封便就非常顺利。   敕封完毕,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燃灯古佛,世尊如来,弥勒佛祖,三位大天尊一起为陆聆儿“剃度”,释放万丈佛光,帮她易经洗髓。   佛光笼罩陆聆儿,照耀得日月失色,光芒过后,只见她身披黑色僧袍,金丝黑面袈裟,座下一朵黑莲,所有的七情六欲都被封禁,连带着能够引起七情六欲的记忆也被封存。   因此那张绝美的面庞再无开心桀骜,一张面容不悲不喜,宛如一尊雕像,只是有一点不如意料……   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都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各自离去,一应众仙,菩萨则都围着陆聆儿祝贺。   外围则有几人,正在焦急商议,虚空藏面带惊讶之意,脱口而出道:“怎么会这样,她……她不是应该成为大天尊吗?”   世尊如来面不改色,以慧眼洞察,叹道:“没想到她三魂缺失一魂,功德之力虽帮她再造魂魄,重生妙法,却不足以让她再跃入大天尊之境。”   弥勒佛祖砸着嘴道;“如此机缘尚且不能成功,难道我佛当真与大兴无缘?”   世尊如来不答,转向身后恭恭敬敬道:“大僧,您说呢?”   “无妨,”背后那老僧身披光华,项带二十四颗念珠,一双老眼浑黄,但又透射着精明之光,自是燃灯上古佛了,他虽退位居于幕后,但仍是灵山五位大天尊之一,地位超然,“这么多年都已等过,无非便是再等千年。”   弥勒佛祖的笑脸变作苦笑,叹息道:“希望能赶得上。”   ※※※※※※※※※※※※※※※※※※※※   第三卷完结,下一章开始就是最终卷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哦感谢在2020-08-05 03:27:44~2020-08-06 11:5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请记住我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陆聆儿成佛失记忆,孙悟空残魂入天庭   “这就叫成佛了吗?”   陆聆儿瞧着自己的衣衫, 不悲不喜。   自己是为什么要成佛?又是如何成佛的呢?为什么成佛之后,却感觉内心空洞,若有所失?   可是一旦想起, 就又会不自觉地感到头痛,明明有些东西在那里,可偏偏触及不到, 似乎笼罩着雾气, 又似乎罩着一层薄纱。   那是什么?那是哪里?那是……谁?   咦?为什么要说是谁?”   似乎是个带着笑意的人,似乎是个无比潇洒的人, 似乎是个熟悉至极的人,似乎是个所爱的人。   “啊啊啊!”   头痛得几乎要炸开,陆聆儿感觉眼前一黑, 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不断响着一个声音。   “聆儿……”   那似乎是自己的名字,这个陆聆儿是有印象的。   “聆儿……”   那似乎是个熟悉的人,似乎就是薄纱背后的人。   “陆聆儿!”   随着一声娇喝,陆聆儿感觉自己被重重推了一下,彻底醒转过来。   身边却是个身披青衣的小姑娘,虽然画着淡青色的眼影,看起来有些妖娆, 倒其本身的清纯气质却也掩盖不住, 反而别有韵味。   只见这姑娘双手端着一碗汤药,那她是怎么推自己的?   大概是踹了一脚吧。   也不知怎么地,本应该勃然大怒的自己, 现在反而异常平静, 陆聆儿扶着额道:“你……你是谁?”   那姑娘噘着嘴道:“我是你的法宝九儿啊, 你真是的, 忘了谁还能忘了我不成?”   “抱歉,”陆聆儿接过汤碗,啜了一口,那是用六千年的蟠桃熬成的水果甜汤,令人登时精神大振,“我想起来,你是九幽鬼灯,那么我在哪里?”   “你直接叫我九儿就好了嘛,叫什么九幽鬼灯,”九儿轻哼一声,指着周围道,“这是哪里,你应该比我熟悉,这不是你的通风大圣府吗?”   “通风……”   陆聆儿口中喃喃,是啊,自己成佛以前,似乎就是天庭帝君之一的通风大圣,后来保唐僧西天取经,被封为斗战胜佛。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成佛呢?   一想起来,头就又有点痛,就听外面有人敲门道:“九姑娘,聆儿醒了吗?”   这声音听着有些憨,也有些熟悉,陆聆儿便一勾手指道:“请进。”   似乎是有施法记忆一般,随着陆聆儿一勾手指,门便自动开了,从外面进来一个猪头大汉,身后还跟着一个黄衣少年,一个白衣少年,以及一个娇小女子。   这几个人,陆聆儿有点印象,好像是取经路上的同伴。   猪八戒一见陆聆儿坐了起来,开心地蹦过去道:“哈哈哈,聆儿你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倒是没有印象,陆聆儿歪了歪脑袋,瞧着猪八戒那张大脸,“猪八戒……是吧?”   “啊?你不会傻了吧,连俺老猪都不认得了。”   “认得是认得,只是……”   纱悟静推了猪八戒一把道:“圣仙如今摒弃七情六欲,成就佛位,自然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跟你说笑了。”   猪八戒甩着长耳朵道:“俺知道,成佛俺也能明白,但俺就是不理解,聆儿你干嘛要摒弃七情六欲?”   “我不记得了,”陆聆儿微微摇了摇头,“不过,我想自己一定有那么做的理由。”   “圣仙……”敖玉攥着拳头,感到十分心痛,自己最崇拜的人,却变成了如此陌生的模样。   陆聆儿却又道:“胜佛,如今我已是斗战胜佛,过去的称呼大概也该改改了。”   反正这只是依常理推论,但是见这四人各有失落之色,倒是令陆聆儿颇为不解。   黄眉巴巴道:“老大,过去的事,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陆聆儿摇了摇头道:“斗王佛何出此言,你师父是弥勒佛祖,曾在小西天小雷音寺为王,我可都记得的。”   猪八戒立马道:“既然这样,你还记不记得孙悟空那个弼马温?”   陆聆儿虽然感觉心脏猛地一跳,但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道:“弼马温,那不是给玉帝养马的小官,我不曾去过御马监,应该不认识吧?”   猪八戒,纱悟静,黄眉和敖玉四个人面面相觑,这都不叫失忆,那什么叫失忆啊。   “你在说什么啊!”猪八戒差点跳了起来,急冲冲道,“齐天大圣孙悟空啊,他是你的……”   “邻居。”   不等猪八戒说完,忽得有人打断了他的话头,伸手抓住了他的大长嘴。   “大圣!”   敖玉和纱悟静一齐站了起来,黄眉之前见过孙悟空,倒也没那么惊讶。   众所周知,孙悟空因触犯天条,被关押在天外天上,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刑满释放了?   “你这呆子,净会多嘴多舌,还不快滚!”   孙悟空一甩手,差点把猪八戒扔了出去,但是猪八戒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把黄眉等人一起拽走了。   九儿好奇地打量了孙悟空一番,挠着头道:“咦,你就是孙悟空啊,那我们之前是在忙什么?”   “与你无关,还不回去?”孙悟空瞥了她一眼,又下了命令,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地,九儿赶紧钻回了容器水晶球中。   陆聆儿起身,躬身合十,深深行了一礼道:“大圣到访,有失远迎,万乞恕罪。”   既然这人号称齐天,那么名义上便是和玉帝平起平坐的,因此这个礼仪,陆聆儿还犹觉得不够。   而孙悟空愣了一愣,一张脸先悲后喜,挂着阳光般开朗的笑意道:“岂敢岂敢!恭喜胜佛功成名就,又有乔迁之喜,俺祝贺迟了!”   原来玉帝特允,可令陆聆儿居住天界,仍在通风大圣府内,因此她便是第一位被允许住在天庭的佛门中人。   “哪里,大圣初来,陋舍无物可待,养心无妄,奉茶来!”   通风大圣府中,设有养心无妄二司,专门负责侍奉陆聆儿,这么多年仍未裁撤,玉帝倒是也挺费心了。   但孙悟空的心里却极是酸楚,陆聆儿连这两个侍奉过自己的百十来天的小司都记得我,却偏偏不记得自己。   不多时,养心无妄二司捧着两盏清茶上来,说道:“胜佛可算醒了,这几日来看望您的诸佛菩萨,天上群神可着实不少,现在还有不少人僧人等着咧。”   孙悟空也不动弹,只等着陆聆儿亲自奉茶,却瞥了这二司一眼,冷冷道:“叫他们滚。”   这位爷一开口,养心无妄二司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哆哆嗦嗦,奉完茶后,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多时候,整个天庭都知道,大闹天宫的那位爷又回来了。   自然,这消息也会传到玉帝耳中,作为一个知晓真相的人,玉帝不由得皱起了眉:“怪不得如来那老和尚能让陆聆儿心甘情愿成佛,原来如此啊。”   不过既然这人不是完整的孙悟空,那自然也没有那么大的威胁,玉帝是不介意多养一个打手的。   因此玉帝随即降下旨意,赦免孙悟空先前一切罪恶,仍叫他做天庭的齐天大圣,赐金花百朵,御酒十瓶。   当晚,所有的朋友齐聚齐天大圣府,一如往日畅饮,但这一次,孙悟空并没有醉,包括以后也再没有醉过。   紧接着,就连灵山,地府,四海也得到了消息,又是一番庆贺。   听说,齐天大圣回来之后,有相同,也有不同。   他仍然居住在齐天大圣府中,但和以前满天乱窜不同,他虽然依旧会定时拜访朋友,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斗战胜佛的府中。   有人说,他是在追求斗战胜佛,可是追求一个佛门中人,无异于水中捞月。   也有人说,他们两个早已结成秦晋之好,可是却并无证据。   斗战胜佛永远是那般冷冰冰的,好似一座冰山。   齐天大圣永远是笑呵呵的,好似一个太阳,试图融化那座冰山。   可是,谁又能知道孙悟空内心的挣扎呢。作为骄傲的美猴王,他多想拿起一根棍子,砸碎那无耻扩张的灵山,干掉那算计陆聆儿的如来。   便是拼个同归于尽,桀骜的齐天大圣也从不惧怕。   但是,现在孙悟空不能去找如来拼命,现在的他只有一道分魂,决然不是对手,如果自己死了,那么本体也会死去。   若是以往,孙悟空从来不会有任何顾忌,别说一道分魂,一根毫毛他也敢去做。   但现在不行,这条命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这是陆聆儿宁愿舍弃一切换来的,孙悟空不能不考虑,即使这是他从来不屑做的事。   “瞻前顾后,感觉我已经不是我了。”   孙悟空自言自语,对着镜中的自己暗暗苦笑。承担起多余的责任,大概这也算是一种成长吧,虽然自己根本就不喜欢这种成长。   不想了不想了,孙悟空用力摇了摇头,凤翅紫金冠上凤尾乱甩,便就随便整一整大圣龙袍,理一理凌乱头发,挽一挽文武袖。   待装扮妥当之后,孙悟空带着阳光般的笑脸,进入了曾经的通风大圣府,现在的斗战胜佛府中。   “齐天大圣,你又来了。”   对于一个已经摒弃了七情六欲的人来说,既不会为了别人的到来感到快乐,也不会为有人闯入而感到气愤,只是同往常一样浇花剪叶,不过是多说一句话罢了。   “你对我来,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陆聆儿抬起头,认认真真道,“只是我真的不曾认识你。”   孙悟空笑嘻嘻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要认得。”   ※※※※※※※※※※※※※※※※※※※※   陆聆儿:我不认识你   孙悟空:那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感谢在2020-08-06 11:50:34~2020-08-07 01:3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蘑菇罗琳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袁小美独闭星宫,无支祁幽禁莲下   袁小美站在斗战胜佛府外。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要进去, 见一见那位故人,听说称佛时的洗礼,让她变了很多, 几乎换了个人一样。   从感情上来说,她并不恨陆聆儿,甚至一度十分亲近,虽然因为袁无忧而决裂,但现在,陆聆儿至少也算为了袁无忧做出了一定的牺牲, 她本不该如此。   “呀,是星君啊, 有事吗?”   正在踌躇之际,无妄司推门而出, 他本是要去帮陆聆儿置办晚餐的,正是赶了个巧。   袁小美抿了抿唇,摇着头道:“没事, 聆儿在吗?”   无妄司笑道:“胜佛刚刚浇完花,正在打坐,星君请进吧。”   “没别人在吗?”   她可不想遇见孙悟空。   “没有没有,大圣爷赴东华帝君的约去了, 还难回来。”   “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有一颗九转大还丹,传说能治天下万物,也许孙悟空是想拿大还丹让陆聆儿恢复记忆吧?   这又不是失忆症,大还丹怎么解得了,不过人总是不愿放弃任何一点希望, 就像自己不会放弃复活袁无忧一样。   对, 自己还有要做的事, 不是在这里犹豫不决的时候,袁小美立刻道:“那你给聆儿带个话,就说感谢她的帮助。”   “好……”   无妄司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是什么帮助,算了,原话递到就行。   “还有,”袁小美刚一转身,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道,“你顺便帮我布告天庭,四废星君即日起开始闭关,四废星殿不见来客,不接圣旨!”   说罢,不给无妄司反应的机会,化作一道红光去了。   首先便是去五庄观镇元子处,镇元子急于打听陆聆儿的消息,便给了袁小美一颗人参果,自己则直接把剩下三个熟果打包,上天来见陆聆儿。   接着,袁小美到瑶池王母处铲了些九叶灵芝草,用其仙气来温养这颗人参果。   但这样还不够,容易被人看出破绽,袁小美便又到玉帝的另一个妹妹,百花仙子哪里索取了一些花草,就说自己是要种些花草解闷。   百花仙子奇道:“诶,你要种花,倒是很反常呢?”   袁小美叹了口气道:“愁绪总需要排解的,我已经到瑶池铲了不少九叶灵芝草来,至少不会把花养死了。”   袁小美和天庭的女仙一向交好,大家啊也都知道知道她失去了女儿,自然都很照顾她。   眼见袁小美似有走出忧愁的希望,百花仙子便一口答应下来:“那可极好,花草种植最是养性,你能有这动力,真真是极好的。”   因此,百花仙子送了袁小美四品仙草,又顺便和她一起,到农神后稷那里取了些种植所需的工具。   此后,袁小美便深居四废星宫,足不出户。   灵鹫山。   终于令皈依佛门,燃灯古佛心情大悦,回至元觉洞内,又见了另一只猴子。   “无支祁,你还不愿皈依吗?”   面对燃灯上古佛的询问,无支祁甩下饮酒海碗,重重地哼了一声,仍是出言不逊道:“呵,别白费口舌了,你们这帮秃驴一张嘴,爷就能看到你们的屁股眼儿!”   要说燃灯不愧是当过雷音寺方丈的老佛陀,这么多年倒是把涵养练得极好,面不改色道:“陆聆儿已经皈依我佛,成为斗战胜佛了。”   “哼……”无支祁先是一愣,然后微微冷笑起来,“早猜到了,你们这帮秃驴关押着那孙猴子,不就是为了威胁陆聆儿吗?”   燃灯的笑容有些僵滞,随即口念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这样揣测我等,实在是太损德行了。”   “哦?”无支祁饶有兴致道,“那你倒是说说,你们用了什么光明正大的方法?”   “反正不愧于良心,”燃灯古佛憋了一会儿,说出这么一句,当然他一向不亏良心,“倒是无施主之仇,恐怕要借助我等才能得报了。”   无支祁嗤笑一声,颇是不屑一顾,抱着瞧热闹的心态道:“好好好,你便说说,怎么个非你们帮忙不可?”   燃灯古佛淡然道:“孙悟空重归天庭,玉帝以礼相待,仍然奉为帝君,就连你的妻子四废星君袁小美也放弃复仇,整日待在四废星宫中,闭门不出。”   无支祁沉吟片刻,便道:“我的妻子,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她选择彻底忘了无忧,和孙悟空和解,她也仍是我的妻子。”   “那你呢?”   “爷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可你再要杀他,便是与整个天庭为敌。”   无支祁反问道:“哼,难道你们就敢与天庭为敌吗?”   燃灯古佛摇了摇头道:“但我们可以为你创造机会。”   “哈哈哈,哈哈哈!”无支祁忽得仰天长笑,震得这洞中回音荡荡,就连烛火都变得扭曲起来,笑罢,无支祁以拇指抵着胸口,信誓旦旦道,“我自己的仇,我自己会报,就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最终报不了仇,也用不着旁人越俎代庖!”   “既然如此,你好自为之。”   眼见说不动他,燃灯古佛飘起上了莲台,反正时间还有很多,只要自己还未圆寂,就还有可能。   不多时候,燃灯古佛便进入了入定状态,外界于他浑若无物,只在内部提气炼神,帮陆聆儿“剃度”这一次的消耗,委实有些大了。   “哼,老和尚把爷拴在这里,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小东西你出来,爷不打你!”   “快出来!快出来!”   “小东西!”   吵了一会儿,马善这才从燃灯古佛头顶的护体金灯中跳了出来,身上还有些淤青未愈,乃是前几日帮陆聆儿抵挡无支祁所挨的打。   马善揉了揉眼睛,委屈巴巴道:“水猴子你干嘛,忙了这么久好容易能睡会儿……”   “你都跟着燃灯忙什么了?他说得是真的吗?”   马善这才笑道:“那你可是找对人了,我全都看见了,如来抓了孙悟空的分魂,胁迫了圣仙来着。”   “爷就知道,不过主要是问小美的事啊!”   “四废星君的情况,我就不大清楚了,”马善摊着手道,“我只知道她管王母要了一片九叶灵芝草,管百花仙子要了些荀草,祝余,嘉荣和葶苧这种仙草,又管农神后稷要了些小型的耕作用具,大概是种地吧?”   “她若能找个爱好,排解忧愁,那也是极好的。九叶灵芝草能生出仙气滋养花草,荀草食之美颜,祝余食之耐饥,嘉荣织衣可避开狂风雷雨……”无支祁沉吟片刻,又道,“若有机会,你帮爷给她带个话。”   “说什么?”   无支祁认认真真道:“第一,嘉荣是做衣服的,可不能吃;第二,葶苧其花赤红,虽然好看,但这是用来毒鱼,进行渔猎的,可不能吃。”   “我觉得星君应该不至于那么傻……”   “以防万一!”   天庭。   孙悟空一如既往地守在通风大圣内,至少他一直都这么叫。   从朦胧到相熟,陆聆儿还是记不起自己曾经与他的交际,孙悟空便不厌其烦地为她讲述。   而成佛之后,没有了七情六欲,虽然不会再生喜乐,却也不会再生烦躁,即使每次听到的内容都差不多,陆聆儿也会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听完,随后问道:“如果你说的日子真的有那么快乐,那我为什么要成佛呢?”   灵山的洗脑真是可怕,当陆聆儿忘记一切的时候,就认为自己所行之事便是理所当然,成佛也自然是如此了。   “这个问题,难道不该问你自己吗?”   “我不记得了,”陆聆儿摇着头道,“不过,这很重要吗?”   孙悟空认认真真道:“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对不起,我会试着想起来的。”   虽然这般说,可那些回忆往往就只在梦中出现,梦却总是忘得很快,如同随风扬起的沙砾,还未抓住就已经飘散不见。   “师父,该出门了。”   黄狮总是适时走进来,催促着陆聆儿动身,竹节山七狮还是跟着陆聆儿上了天庭,名义是坐骑。   “好。”   其实如来也好,玉帝也罢,都没有给陆聆儿分配什么任务,只是要把她养在天地之间,反正她的七情六欲都已被剥夺,也不会感到孤单和无聊。   因此,竹节山七狮口径一致,宣称陆聆儿如今已是佛陀,应当救苦救难,普度众生,因此每日都会拉着她离开天庭,四处游荡。   每一次,孙悟空都是会跟着她的,指一指曾经见过的地方,指望能恢复起陆聆儿的些许回忆。   七狮七香车,已经成为了陆聆儿的标志,七头毛色各异,形态不同的狮子,拉动着黄帝征战时的仙车,除了元始天尊的九龙沉香辇,恐怕再难有可相比的坐骑。   而七香车里一向是能坐两个人的,孙悟空总是会在一旁坐下,与陆聆儿同行。   这也是他们以前常做的事,希望能够给陆聆儿一些刺激。   可是剥离了七情六欲的人,就好像把外界的一切刺激都屏蔽开来,虽然看得见,摸得着,却再难做出反应。   不过旁人要坐这车,陆聆儿总会有一点别扭,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生理上的不适,可唯有孙悟空,让她感觉到无比的自然,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这大概算是一点些微的成果吧。   至此,十类之外的四个异种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   一个身居清冷的星宫上,独自厮守。   一个被禁古佛的莲台下,饮酒浇愁。   一个剥离了感情而成佛,不悲不喜。   一个身躯与魂魄被分离,不见天日。   混世四猴再难混世。   ※※※※※※※※※※※※※※※※※※※※   这章之前画过插画,发在微博(@最是无瑕)哦。 七狮九儿搞联合,黄龙真人候门外   天上一日, 地上一年。   就算只是稍微住上一两个月,地上早就过了三五十年,孙悟空不仅每日陪着陆聆儿, 更是九山八海地乱闯。   珠树之果,黄中李,九转大还丹……   不管是传说中的仙果,还是极品的金丹,亦或是秘传的法门,孙悟空总也不放弃地寻找, 以期望能够打破桎梏,让陆聆儿可以恢复记忆。   当然, 这么多好东西,不少也是地上的兄弟们提供的, 毕竟除此之外,他们也难有更好的办法。   而除了孙悟空等人外,还有一些人也在努力, 便是在天庭的竹节山七狮和九儿。   “不成啊……”狻猊呼出一口气,已是满头大汗,“我尝试用轻烟散入师父的魂魄,可是一触碰就被撞出来。”   “要我说哪有那么麻烦!”九儿手中托着一团青焰, 带着一脸坏笑道,“只要你们能摁住她,我就直接用九幽鬼火炼她魂魄,保证能把那几个老秃下的桎梏解了。”   “你才是说的简单!”   雪狮一头白发,一袭白色纱衣, 本就如仙子般清纯, 本身气质又冷, 女王范十足,被她说一句,九儿一时都不敢出声了。   白泽推了推单片眼镜道:“且不说师父已经将功德炼化,已是天尊巅峰,别说我们几个,便是再加上现在的大圣爷也不一定摁得住。”   狻猊接着道:“就算摁住了,九幽鬼火也很有可能连带着师父的魂魄一起烧毁,风险太大。”   这几个狮子联手欺负自己!九儿噘着嘴道:“那要照你们这么说,岂不是没戏了?”   狻猊摇摇头道:“也不好说,我会继续尝试的。”   “我们几个继续翻书。”   说话间,黄狮又抄起了一本佛经,正是唐僧西天取经所得的三藏真经,是佛门的精华大成,白泽等人相信,从这些经书里一定可以找到破解的方法。   三藏真经,乃分为谈天《法》藏,说地《论》藏,度鬼《经》藏,共计三十五部,有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要全部读完,可是着实恐怖。   就在这时,猱狮跑了进来,他有猱猴血脉,最是稳坐不住,因此大家也没指望他能好好看书,就叫他在陆聆儿身边守着,随时准备侍奉。   “师父要出门了,拉车拉车!”   也因此事,看书的进程也要慢上许多。   七狮七香车刚到南天门外,就见一人守着,拦下了车子。   “师公!”   竹节山七狮眼睛一亮,立刻停车,指望来人能给陆聆儿带来一些刺激。   来者正是黄龙真人,虽然他不喜欢孙悟空,但眼下已经没有功夫跟他扯犊子,而孙悟空也就退开一些,希望这个邋遢道士能有点用。   黄龙真人直奔陆聆儿道:“徒儿啊!你要成佛,为什么不先跟师父说一声啊!”   黄龙真人久居二仙山,要不是坐下仙鹤出去捉鱼偶尔听见,他还不知道陆聆儿已经成佛了呢。   更可气的是,以黄龙真人天尊境的修为,往常他要出入天庭,基本也没人阻拦,可这次不同,自己直接被拦着,连门也进不去,只好在外面等待。   活像是来城里看闺女的农村老父亲,因为没有钥匙只能在门外蹲着。   “你是……我师父?”   陆聆儿看着眼前身着邋遢道袍的男子,却是丝毫印象也无,她的记忆随着七情六欲被封禁,越是有着深厚感情的人,她便越是记不住。   黄龙真人忙不迭点头道:“是啊是啊,为师是黄龙真人啊!”   “黄龙真人?似乎是阐教的十二金仙之一,”陆聆儿合十行礼,打了个稽首道,“前辈,你认错人了,我是佛门弟子,如何能是你的徒弟?”   “你胡扯什么呢?”黄龙真人差点跳了起来,“就算你入了佛门,可你跟我学艺总不会是没发生过的吧?”   陆聆儿歪了歪脑袋,仔细想了又想虽然有些模糊印象,但是就跟梦之碎片一般,虚幻无影,便道:“关于玄门之事,我只记得跟太上老君学过九转元功,旁的都记不得了。”   “你失忆了?”   孙悟空在一旁补充道:“还被封禁了七情六欲。”   “什么!?绝情断欲大法?还是封印记忆的那种?”这次黄龙真人是真的跳了起来,激动得控制不住自己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黄龙,背后双翼舒展,正是应龙姿态,恶狠狠道,“如来这死秃驴竟敢这么对我徒弟!”   陆聆儿不信黄龙真人是她师父,还好心好意道:“前辈不可口出不逊,我佛如来乃是治世之尊,非前辈金仙可比,否则惹祸上身,悔之晚矣。”   “啧……”   黄龙真人感觉自己要得心肌梗塞了,一口气憋在胸口,轰的一声喷出一大团火来,学名叫龙之吐息。   “住手啊!”   一把红伞珠光宝气,旋转着飞了过来,伞面如同盾牌,高速旋转弹开了龙息火焰。   紧接着,一个红衣少女飘然过来,伸手一勾,将宝伞接过来,轻轻撑起,从空中潇洒飘落,却是魔家四将中的魔礼红,今日轮守,她值南天门。   “黄龙老伯,你别搞事好吗,烧了南天门,别说玉帝饶不了你,你师尊也得罚你啊。”魔礼红赶忙擦了把汗,好容易守一次南天门,出点什么岔子自己也得挨批啊。   好歹是有人劝,黄龙真人气哼哼恢复人形,指着魔礼红对陆聆儿道:“我是不是你师父,这里有的是人证!”   “这个……”魔礼红挠着头,忽然提起裙子就跑,“我还有事告辞了!”   黄龙真人一脸茫然,挠着头道:“这什么情况?”   孙悟空哼道:“这种事,玉帝早已昭告天庭,无人敢提,你就别多想了。”   “可恶!”   “对了,你说的那个绝情断欲大法,有得解吗?”   “那个啊,算是封印法术的一种,”黄龙真人重重叹了口气道,“如果只靠她自己,除非施法时便被干扰,就算聆儿有一天成了大天尊,仍然会是这般状态。"   “照这么说,还可以依靠外力?”   “这种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法术,只有大天尊可以施展,当时动手的是谁?”   “纵三世佛。”   “啧……”黄龙真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抱着脑袋道,“那样一来,至少需要对等的力量才能恢复啊。”   三位大天尊吗,这天上天下的大天尊,却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   西天佛门有五位,乃是横三世佛和纵三世佛,只不过中央婆娑世界的教主和现在佛都是如来佛祖罢了。   其中阿弥陀佛辈分甚高,法力精深,但他早已隐世,钻研佛法,可以说是看空一切。   剩下那四位,燃灯古佛借助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成为大天尊,先天不足,因此最显老迈,甚至不得不靠入定来延续生命。若不是有灵柩灯在头顶照耀,说不定早就被天道收了。   弥勒佛祖修为较浅,药师王佛专修治疗,如来佛祖又在镇压孙悟空时毁了金身,可谓都有缺陷。   但天庭这四位就不同了,三清都是几乎全方位无死角的大能,上能骑牛肉搏,下能开坛讲座。   昊天玉皇大帝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他的法力在大天尊中不算太强,也就和弥勒佛相当。但他修炼一千二百五十劫,早已得到天道认可,言出法随,身含王霸之气,便是大天尊也须遵从号令。   除此之外,还有抟土造人的女娲,以及在火云山隐居的三圣皇。   但是,他们早已避世,除非发生威胁人类的大事,他们绝不会出手。   更何况陆聆儿是妖,孙悟空也是妖,一只妖归顺佛门而成佛,至少对于他们来说,怎么看都不是坏事。   对这四位大天尊来说,甚至对于仙魔都是中立的,就算有一天群魔掌握天庭,成立魔族天庭,只要他们依然好好治理,不放任群魔祸乱人间,那也没有问题。   如果说还有一个的话,那便是孙悟空的师父菩提祖师了,可即使他愿意帮忙,也只有一个人而已。   即使做出最好的打算,再加一个对陆聆儿释放善意的通天教主,也还是不够。   除非……   孙悟空握着拳头道:“看来,妖族必须产生一个大天尊。”   “可你只是残魂,至少不会是你。”   “也许吧,”孙悟空心如止水,一点空灵,“但我的兄弟们却个个都是才华横溢的大妖,也许他们之中会产生一个呢?”   “你们为什么那么执着呢?失去的东西就是失去了。”陆聆儿忽然道,“那么,不为失去的东西活着,不就好了吗?”   陆聆儿在一旁,语气淡然,仿佛讨论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孙悟空看了她一眼,满是不舍:“可明明就在触手可及之处,怎谈失去?”   陆聆儿不答,没有了七情六欲的她,理解不了孙悟空的眼神,只是觉得些许奇怪,为什么看到那个眼神,心脏似乎有一瞬间剧烈地跳动了一次。   黄龙真人无法去找如来算账,但他可以去找通天教主,如果有一天妖族真的出现一位大天尊,他要保证通天教主会出手相助。   即使代价是自己背叛师门,加入截教。   ※※※※※※※※※※※※※※※※※※※※   感谢在2020-08-08 17:48:00~2020-08-09 23:54: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请记住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文曲星下凡投胎,鹿与鹤擒拿妖精   与黄龙真人分别之后, 正待上车,只见南天门里一个人探头探脑,战战兢兢问道:“打……打完了吗?”   孙悟空手臂一挥, 直接伸长,把这厮给拽了过来:“鬼鬼祟祟!”   只见那人眉清目秀,身材欣长,手中一把白纸扇,肋下一本旧古书,却是北斗七星中的文曲星。   文曲星慌忙道:“啊呀, 是大圣啊,小神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龙精蛟怪呢, 真是失礼,恕罪恕罪!”   陆聆儿从孙悟空身后转过, 打了个稽首道:“文曲星君。”   眼见陆聆儿合十问礼,文曲星君受宠若惊,慌忙回礼, 说实话,天上神仙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么彬彬有礼的陆聆儿。   孙悟空咧嘴笑道:“文曲,你又要投胎了吗?”   “是啊,人间的事儿少不了我和武曲掺和, 我还比他更忙,”文曲星重重叹了口气,“前几天领错了脸谱,倒是投胎成了个包黑炭,真是丢人。”   文曲星所说之事, 乃是之前他和武曲领旨投胎, 一为包拯, 一为狄青。   可惜走得匆忙,本该是清秀书生的包拯变成了黑大汉,本该是威猛霸气的狄青变成了个小白脸,以至于上战场不得不戴一个唬人的铜面具。   这件事孙悟空早有听说,也曾和陆聆儿讲过,可惜陆聆儿不悲不喜,令他也笑不出来。   “那你这次去做什么?”   文曲星摊了摊手道:“不知道,好像是要帮母亲申冤,唉,这次看来是孤儿剧本了。”   孙悟空呵呵一笑道:“可惜你不是金蝉子,那秃驴拿了孤儿剧本,反而成佛了。”   “成不成佛无所谓,我只希望早点回来,下凡好累啊!”   文曲星一边抱怨,一边带着玉帝文书往阴曹地府而去,那投胎用的六道轮回,他现在走一趟,跟回家似的。   陆聆儿歪了歪脑袋,奇怪道:“既然文曲不愿意去,又为何要去?”   孙悟空看了她一眼,悠悠叹了口气,现在的陆聆儿有时难以和人共情,若是以往,又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身在天庭,自然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就和你成佛一样。”   “是吗?”陆聆儿平淡地回了一句,似乎没有什么触动,“但我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最可怕的不是忘记过去,而是忘记之后,还会觉得理所当然。   “会有的,”说话间,孙悟空脚下生出筋斗云,拍了拍竹节山七狮,“那绝情断欲大法的解法就交给你们了。”   竹节山七狮眼睛一亮,看来自己的努力是有人知道的啊,当下点头摇尾,纷纷答应。   不知怎么的,陆聆儿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   问完之后,陆聆儿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对她来说,外物并没有多么重要,孙悟空去哪里,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去狮驼岭。”   昆仑山。   也不知怎么地,陆聆儿一个人逛到了这里,平日里孙悟空总在身旁,倒也没有分神的机会,可是今日,却偏偏有种若有所失的感觉。   也正因为这种感觉,才会任由竹节山七狮拉动七香车,天南海北地乱逛。   “昆仑山吗?我记得这里是阐教圣地。”   陆聆儿想了想,还是打算离开,虽然常说佛道衣冠不同,却是一般修行,但眼下两者确有些不对付的地方,没必要徒惹事端。   却待要走,听见前方有争斗之声,原来陆聆儿成佛之后,她的通风耳便是时刻开启的状态,听力较旁人要高得多。   自是这样一来接受的信息太多,便会让脑袋十分疼痛,如同等人倒是不关心她是否疼痛,只是希望她能遍察周天之事,好让灵山能时刻掌握天地间的讯息。   但好在孙悟空曾经帮她扩大识海,陆聆儿便把信息全部存在识海之内,虽然现在的她并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辟了这么大的识海。   “师父,要去看看嘛?”略一思考,七狮七香车已经往前走了不少,七只小狮子也就听到了声音,白泽适时开口问道。   来到昆仑山当然是竹节山七狮刻意为之,他们七个知道陆聆儿是阐教弟子,来到昆仑山说不定会遇到些不受天庭约束的阐教散仙,说出点什么话来,对陆聆儿也能有所帮助。   而现在前面有些麻烦,说不定也是机遇,热闹该凑还是要凑的。   陆聆儿想了想,还是道:“去吧。”   七只小狮子便撒开四蹄,一溜烟冲了过去。   只见前方乃是一处高峰,自山脚往上,种满了各种珍奇仙草,奇异仙树,火枣树,交梨林,漫山遍野,真是一个盛产仙药材料的地方。   这地方不是太上老君的,就是南极仙翁的。   而在半空中,一个青衣少女正和一个头上长角的少年缠斗,双方虽是你来我往,可明显那不知是龙还是鹿的少年占着上风。   陆聆儿轻轻一挥手腕,白玉金刚镯打着旋儿分开二人,陆聆儿驾车便道:“二位,且休动手。”   长角少年惊道:“咦?陆师妹,你不是转投佛门了吗,来此做甚?”   “转投佛门?”陆聆儿眼神微微一眯,难道自己以前不是佛门的?   “废话,你师父黄龙真人,是我阐教正儿八经的二代弟子,你当然也是三清门下正儿八经的三代弟子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长角少年气哼哼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入了佛门之后你连同门师兄弟都不认得了,我乃是南极仙翁座下白鹿童子!”   “哦,我以前只见过你的鹿身,人身倒是第一次见,”陆聆儿倒也不生气,知道这人是谁就好了,“南极仙翁的弟子,我只认得白鹤童子。”   白鹿童子挠了挠头,好像自己确实没在陆聆儿面前显现过人形,气焰顿时消了一半,指着前面道:“这妖精有个同伙,我师兄追她去了。啧啧,凭师兄的本事,那妖精应该已经死了吧。”   “姐姐!”本来大喘气说不出话的青衣少女登时急了,便要往前追去,却被白鹿童子拦着去路,脱身不得,只能回头道,“仙子,我姐姐是黎山老母的弟子,求仙子务必救她一救!”   “你说是就是,黎山老母那不就是截教无当圣母,照这么说你不也成我师妹了?”白鹿童子可不听她的话,伸手便捉。   陆聆儿却点点头道:“是与不是,问过便知,白鹿师兄,烦劳你不要伤她性命。狮儿,我们走。”   “行吧,我尽力而为!”   待白鹿童子声音传来,陆聆儿早已转过一个山头。   但见不远处,一个白衣女子正被一个道袍少年追逐,那道袍少年背生双翅,一声鹤唳长镇九霄。   那道袍少年自然是南极仙翁的弟子阐教三代大师兄白鹤童子了,要是阿鹤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陆聆儿愣了一愣,感觉脑袋一空。   咦,阿鹤是谁?   只在一瞬间,就见白鹤童子将嘴一张,变成长喙模样,一嘴便叨了过去。   仙鹤之喙本就又长又硬,十分锋锐,更何况是白鹤童子这修炼多年之人,这一招下去,便和用鹤嘴锄敲打一般,顷刻便要取那白衣女子的性命。   陆聆儿观之,那白衣女子已有千年修为,自然是个妖精,只是虽然身带妖气,但并不强烈,应该没有伤人前科,罪不至死。   因此七情六欲虽然没了,但是是非观还在,救死扶伤更是与七情六欲无关,陆聆儿如同一道黑影,顷刻便到了二人跟前,往前一拦,隔开了白鹤童子和那白衣女子。   “师兄,你且住手。”   别看白鹤童子攻击那女子时手段高超,但陆聆儿轻轻一推,就如推了个小孩一般,要不是竹节山七狮从后面扶住了他,几乎要被放翻在地。   “咦,是你啊陆师妹,”白鹤童子瞧见是陆聆儿,先自亲近了几分,“大老远的,你来这里做什么?快进百草园坐坐吧。”   陆聆儿的面庞波澜不惊,她所损失的记忆,都是关于和自己感情深厚之人的,白鹤童子是南极仙翁这件事她却知道,只是奇道:“你着道袍,我穿僧衣,如何却叫我师妹。”   白鹤童子还以为陆聆儿不知道自己是谁,便解释道:“你师父黄龙真人,可是我师父南极仙翁的师弟,我当然要叫你一声师妹了。”   “我知道尊师乃南极长生大帝,寿星南极仙翁,可我师父是黄龙真人,我怎么没有印象……”   陆聆儿只是被封禁了七情六欲,又不是变成了个傻子,而且因为极端理性而显示得更聪明了。   要是一个人的一面之词也就罢了,可今日随便遇到一个人,不,是两个人,都能说出和南天门前那个怪老道差不多的话,难道自己真的是道家弟子转投佛家?   正思考着,陆聆儿身后的白衣女子便要趁机逃窜,白鹤童子一声长唳,背生双翼,足化鹤爪,一下摁住了那白衣女子的脖颈。   那白衣女子挣扎了几下,就变做了一条大白蛇——当然,没有七绝山的赤蟒红鳞大——正好被白鹤童子按着七寸。   “小女子只为救夫君性命,往上仙慈悲!”   白鹤童子喝道:“你大胆偷盗灵芝草,兀自饶你不得!”   “师兄且休动手 问清楚再说不迟。”   虽然现在的陆聆儿生不出慈悲之心,但普度众生几个字,她却也算是在用行动践行,便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发生了什么事?可从实说来,我当替你做主。”   “小女子姓白,名素贞,家住杭州保安堂。” 陆聆儿震雷救许仙,牛魔王鬼国取功法   “白素贞……”陆聆儿念叨了一遍, 喃喃自语起来,“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就听过一样, 许仙是你什么人?”   白素贞低首道:“正是拙夫,小女子盗取仙草实是要救他性命。”   白鹤童子可是一点也不怜悯,轻哼一声道:“人之生老病死,自有天数,要都像你一样,仗着有点修为就避死延生, 岂不天下大乱!”   “师兄说的有些道理,不过事实如何, 我须先查看一番。”   之前曾言,陆聆儿成佛之后, 通风耳便时刻开启,所有信息都储存在识海之内,可以说天下之事, 皆在陆聆儿掌握之中。   很快,陆聆儿便了解到了全部真相,为求报恩,西湖借伞, 开设药铺,法海出招,误饮雄黄,吓死许仙,就连阴司阎王殿上对许仙的审理也都尽数浏览。   待陆聆儿了解之后, 白鹿童子也已经把青蛇擒拿过来, 与白鹤童子一道, 准备等陆聆儿拍板,处决这两条胆大妄为的蛇精。   等陆聆儿睁开眼睛,白鹿童子问道:“怎么样师妹,要干掉她俩泡酒吗?”   “师兄,你这样也太残忍了些,”陆聆儿微微摇了摇头,却对白素贞道,“嗯,法海所行之事,也自是有他的道理,只是你夫君阳寿未尽,发在枉死城中。若要还阳却也不难,用不着这灵芝仙草,你快还给白鹤师兄和白鹿师兄。”   白蛇青蛇一起拜道:“只求仙子慈悲,千万移动玉趾,务必往阴司一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乃是我佛的宗旨。”陆聆儿轻轻一弹手指,一道雷电便从掌中飞出,直入地下。   此乃五雷天心正法,相当于文书一般,只是陆聆儿的文书算是相当好用的一类了。   白素贞好歹也修炼千年,如何不识,万千拜谢道:“求问仙子法号,小女子回去定当设立牌位,日夜供奉!”   “若是那般,我这两位师兄也得设立牌位才是,”陆聆儿看了看白鹤白鹿二位童子,这种基本的礼节她还是有的,“我乃斗战胜佛陆聆儿。”   至少通风大圣这个名号,对现在的陆聆儿来说并没有那么刻骨铭心,以至于只当成自己曾经的官位而已。   狮驼岭。   “事情就是这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妖族七大圣便很难再聚集一处。   上一次妖佛大战,齐天大圣孙悟空没能在场,这一次大会,又缺了一个通风大圣陆聆儿。   不过,这次大会的议题,就是陆聆儿本人。   “他妈的欺人太甚!”   牛魔王一巴掌就把桌子砸了个稀碎,额头上都爆出了青筋。   多年以来,妖族都抱持着不受神仙管,不受诸佛辖,不受群魔统的理念,作为除天庭,魔界外的第三股中立势力存在。   但也只能作为中立势力,毕竟没有大天尊,便没有与其他势力角力的资格,而大天尊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要知道即便是当年如日中天的四大妖族,龙凤龟麟,其中的龙王和龟王献河图洛书,期望凭借传播智慧的大功德成就大天尊之位,却也是功亏一篑。   而在龙凤龟麟四族或受招安,或着衰退之后,后世虽有妖族七大圣这样的后起之秀,却也没人有过突破大天尊的想法。   但时至今日,一切都不同了。   以前,只要大妖们对天庭或灵山主动出手,天庭和灵山也不会为难大妖们,以此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但现在不同了,陆聆儿作为少有的大妖女王,在妖族内部也属于团宠的存在,更不像其他人那般嚣张跋扈,但灵山还是对她出手了。   这是在挑战大妖们的极限,逼迫着大妖们突破现有的舒适圈,去挑战更高的存在,微妙的平衡已被打破。   敖蛟面不改色,但他身周的水汽不断聚拢,又不断凝结成为冰晶坠地,足以说明他内心也有着剧烈地波动,以至于浓厚的水系法力都在外泄。   “我们……必须闭关修炼了。”飞鹏微微攥起拳头,白袍之下气息喷涌,好似有个鼓风机一般。   乐狮驼和禺狨王对视一眼,虽然都点了头,但也无奈。   乐狮驼挠着头道:“三位哥哥,虽说此时很有必要,但是洒家之前闭关五百余年,进展也并不甚快,只怕这次……”   “四弟不必担心,就算你不说,这一点俺已经想到了,”牛魔王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等俺和二弟三弟一闭关,这天下群妖便会以你为尊,到那时候你身上的担子就重了。”   “还有六弟,”飞鹏也开口道,“你的修为比起我等来说尚浅,只怕难以冲击大天尊,还不如好好辅佐四弟的好。”   禺狨王这才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道:“这么说俺心里的石头就放下了,几位哥哥放心,俺从即日起再不贪吃,一定好好帮助四哥!”   乐狮驼微微笑道:“你多吃一点倒是没什么,只是日后别整天睡觉就行。”   众人先是一笑,牛魔王招呼禺狨王道:“六弟,正巧有一件事,需要托付给你。”   他们两个闪到一边,牛魔王似乎在传授给禺狨王什么东西,越说禺狨王表情越是严肃凝重,对他来说可是十分罕见的。   敖蛟站起身,走到孙悟空面前,终于开了口道:“七弟,好好照顾聆儿。”   “不消二哥说,小弟自当竭尽全力。”   各色事物都要安排,翠云山还由铁扇公主辖管,积雷山,解阳山,号山等也有人协助,只是乐狮驼统领,好有个同一法度。   吩咐交割完罢,乐狮驼摆上了一桌酒席,举杯祝道:“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祝各位兄长突破界限,成就大道。小弟即日起封杯不饮,待得兄长归来,那时再一醉方休!”   这便算是一次妖族的誓师大会,在此之后,群妖蛰伏,只待下一次风云变幻之际,定要震颤三界。   无疆鬼国。   鬼的来源有两种,一种是天生之鬼,名为鬼族,一种是死后亡灵,名为鬼魂,只是二者成仙之后皆称鬼仙罢了。   而这无疆鬼国便是鬼族栖息之地,鬼族有体,魂灵无形,不管是从修炼的角度还是先天的仄盈,鬼族都要比亡灵强得太多。   因此为了平衡两方,无疆鬼国在名义上,和阴曹地府同属四御之一的后土皇地祇管辖,但那是在罗刹鬼王陨落之后的事了。   据说鬼族曾有两大分支,一名罗刹众,一名阿修罗众,相斗相争数万年,最终以阿修罗众的消亡而告终。   但罗刹鬼王虽然赢得了胜利,却最终赢不了天道,当天劫来临之时,他还是没能躲过。   自罗刹鬼王陨落之后,无疆鬼国并未再立新王,只是以铁扇公主为尊,虽有无数强大鬼族惦念鬼王之位,但更加强大的牛魔王保证了铁扇公主的地位。   只是,铁扇公主已经见过了人间的太阳,并不喜欢住在这阴森的鬼国。   但今日,无疆鬼国的驸马回来了。   要成为大天尊,如果不能凭自己领悟更高的境界,那么就必须要找到一个领路人,一个曾经到达过更高境界的人。   牛魔王的选择是自己的老岳父,仅差一步之遥没能成为大天尊的罗刹鬼王,他虽然倒在了大天尊的入口处,但毕竟还是摸到了门槛。   铁扇公主进入了封禁的陵墓,那是罗刹鬼王的衣冠冢,本该是鬼族禁地,只有铁扇公主可以畅行无阻。   那里埋藏着罗刹鬼王的遗物,是他毕生所学,再加上自己感悟写成的功法。   牛魔王也是个高傲的人,原本并不屑于去窥探被人的功法,但现在他不得不去那么做。   “这就是岳父大人的遗留功法吗?”   翻开沾满灰尘的卷轴,赫然刻着几个大字。   “平天教义——屠神大法。”   “平天教义……平天大圣……”牛魔王拂去灰尘,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难不成俺这老岳父提前算出来俺会来学他的功法吗?”   铁扇公主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但父亲曾对我说过,如果我不能继承他的功法,就一定要找一个能保护我的人继承。”   牛魔王咧着嘴大笑道:“嘿嘿,就算继承不了这功法,有俺老牛在,谁也别想伤俺山妻。”   铁扇公主双颊微红,嗔道:“老夫老妻的,净说这些肉麻话!”   “哈哈哈,俺老牛就是这么心直口快,再说了,夫人你青春永驻,美貌无双,在俺老牛眼里谁也比不上。”   “哦?那和陆聆儿比呢?”   “当然还是你美,真是的,跟小姑子吃什么醋,聆儿就是再美,那也是个妹妹,”牛魔王摁着那功法卷轴道,“虽然这东西叫什么屠神大法,但俺并不想屠神,俺只想让自己妹妹回来。”   “嗯,”铁扇公主轻轻点了点头,毕竟几百年来,虽然也曾因为孙悟空剑拔弩张过,但总体而言,她和陆聆儿的相处也算不错,“那你可要努力,争取早日接咱五妹,或者说……七弟妹回来。”   ※※※※※※※※※※※※※※※※※※※※   题外话,我在码下一章的时候想到的。   大家觉得是解风月好呢,还是谢风月好呢?   完结之后我应该会进行全文修改的。 用计敖蛟夺神水,示爱风月赠逆鳞   即使搬到了上青天弥罗宫, 有的时候也要回一次玉虚宫,开坛讲座也好,说些闲话也罢, 毕竟座下弟子们的想法,也应当了解。   只是没想到,竟是大弟子南极仙翁的两个童子说漏了嘴,好在现在的陆聆儿还未起疑心,否则她一旦开始质疑,岂不是前功尽弃。   因此元始天尊颁布了新的敕令, 所有弟子都不能对陆聆儿吐露真相,否则自有门规处置, 而且重罚。   毕竟,时机还未成熟。   解决了这个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的问题,元始天尊驾起九龙沉香辇,返回弥罗宫去。   两边都不能待得时间太长, 否则自己那个师弟又要过来烦人。   而在返回弥罗宫的路上,一道天河一半的水流拦住了他的去路,控水之人身披青衣鳞甲仿若与水天一色,傲然而立。   真是有趣, 这世上竟然有人会对大天尊出手。   九龙沉香辇前拉车的一条金龙喝道:“何方妖孽,竟敢阻拦元始天尊之驾!”   拦路之人冷冰冰道:“覆海大圣,敖蛟。”   “原来如此,你是陆聆儿的结拜兄弟,”元始天尊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 轻哼一声, “披鳞带甲之辈, 也能成仙吗?”   敖蛟回了一声冷哼:“成仙了道,亦是无聊,本王不屑。”   “那么,你想要什么?”   “本王要我的五妹的回来。”   元始天尊轻轻笑道:“陆聆儿是被灵山纵三世佛褫夺了七情六欲,你却来找本座,真是可笑。”   “你是她的师祖,却不能保护住她,本王为何不能怪你?”   “难道你便保护住了她?”   敖蛟有些沉默,左手轻轻一招,背后那条仿佛天河的洪水形成了九条水龙,一个个须角分明,鳞次栉比,倒是仿真得很。   “至少,我去做了。”   元始天尊居于九龙沉香辇上,斜斜而坐,托着腮道:“你可知道冒犯大天尊,是要被打入九幽之下的。”   敖蛟丝毫不惧,冷冷道:“谁要先死,可也难说得很。”   “大胆妖孽,放肆!”   九龙沉香辇上,拉车的九条五爪金龙在被收服之前,哪个不是一方霸主,只是性子桀骜,不能化作更多的金蛟剪。但在天下之间,却是对元始天尊五体投地。   天下间所有不得仙箓的非人修行者,统称为妖,这九条跟随元始天尊的五爪金龙,自然有资格骂敖蛟是妖孽。   随着一声呵斥,九条金龙化作了九位战仙,银袍金甲,各执刀枪,围住了敖蛟。   “哼……”   敖蛟轻蔑一哼,丝毫不惧,现出手中寒枪“银蛟”,以一敌九。   这世上真君和天尊虽有境界差距,但顶尖的真君从来不输普通的天尊,而公认的真君第一人便是二郎神杨戬。   这九条金龙的实力虽然略逊于杨戬,但比起化作杨戬手中三尖两刃刀的那头三首蛟龙,却要更胜一筹,实是劲敌。   敖蛟公然不惧,只见一片金光之中,一道银青色的光芒左突右闪,反而更占上风。   九条水龙发出震天龙吟,也一起突入阵中,一番混战之后,九条水龙已经合成了一条巨龙,敖蛟站在龙头上,仿佛万龙之王。   而那九条五爪金龙,好似背叛龙王的臣子,一个个倒在云端之上,再起不能。   元始天尊颇为欣赏地看着敖蛟,并不太在意九条金龙的死活:“你这厮倒是有趣,虽然还比不上黄龙,却也可称一代宗师,足以开门立教了。”   “无聊。”   敖蛟单足一踏,身子飘起,脚下那条巨大水龙便朝着元始天尊俯冲下去,声若雷霆,震颤天地。   元始天尊却不慌不忙,手掌一摊,手中显出一个八宝琉璃瓶,便将瓶口倒置,手中轻轻一弹。   只听滴答一声,一滴混杂着三种光芒的神水滴在了九龙沉香辇的前面,忽得张开一张巨大水盾,将敖蛟射来的水龙尽数吞没。   那便是传说中的三光神水,世上仅存一滴,但已几乎做到容量无穷无尽。   元始天尊手指又轻轻一弹,那水盾忽得化作一道水柱,直直朝敖蛟打了过来。   虽然只是一道简简单单的水柱,但其中早已蕴含了无穷的变化,而在一切繁复的变化被剥离之后,只剩下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击。   这是最纯粹的一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三光神水压着敖蛟,一直往下猛坠,直往九幽之下而去。   “到底是披甲戴鳞之辈,纵然成就天尊,也毕竟不够聪明。”   元始天尊轻蔑一笑,打出一道神雷,不多时候,四不相从天际飞来,将九条金龙搭上脊背,拉着九龙沉香辇返回弥罗宫去了。   而几乎在一瞬之间,三光神水已经压着敖蛟进入了弱水镜潭,依照惯例,剩下的只要交给弱水就好。   三光神水正要返回,忽然感觉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引力吸住,无法回归属于它的八宝琉璃瓶中。   而敖蛟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得逞的笑意。   “既然到此,就别走了。”   紧接着,敖蛟忽然盘腿而坐,三光神水在他那强大而牢固的掌控之下,在其身周形成一张水膜,在这弱水镜潭之中,就好像一个小小的,可以忽略的气泡一般。   但紧接着,那无数弱水开始被敖蛟吸引,不断拥挤过来,而三光神水的威力便也凸显,开始无限制般地吸收起弱水。   以水证道,这便是敖蛟的选择。   挑战元始天尊也好,冒着被打入九幽之下的风险也罢,敖蛟的目的很简单,获得三光神水,然后吸尽这堪称无限的弱水镜潭。   等到了那时候,自己应该就能成为大天尊了吧。   虽然弱水之中充满毒素,吸收起来不仅困难,而且痛苦。   但是自己选择的路,再荒谬也要走完。   这是到了这个时候,眼前总是会出现某个人的音容笑貌,据说,那个人才是你的真正所爱。   出发之前。   北海,珊瑚洞。   “你疯了?那三千弱水怎么可能吸得完!”   听了敖蛟的设想,解风月几乎跳了起来。   敖蛟淡然道:“虽然风险很大,但是成功率也很高,十分值得一试。”   “就算吸收的成功率高,可是元始天尊为什么非要用三光神水对付你?他要是直接用三宝玉如意,那你不就……”   解风月一想到那个画面,剩下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站起身拦在门口道:“总之,我不许你去!”   “你不想救五妹了吗?”   “我当然想啊,聆儿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俩可以说是在这奇怪的世界相依为命,可是,”解风月高声呼喊,声音却又逐渐低沉,到了后面已是泪水涟涟,“可是我不能忍受失去你的风险啊……”   “蝎蝎……”   敖蛟刚一开口,解风月又嚷嚷了起来:“再,再说了,牛魔王和鹏魔王不是都去突破了吗,说不定人家两个可以突破成功,那不就用不着你了?”   “可是那样一来,我却忍受不了啊,”敖蛟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和三弟竞争多年,若是他成了大天尊,而我仍旧止步不前,恐怕我的自尊心也不能忍受。”   解风月瞧着敖蛟,内心无比纠结,她喜欢的那个敖蛟,当然不是只有那俊朗的外表,高冷的气质,还有的就是他那从不输人的孤傲气质。   如果,要他因为自己放弃骨子里的骄傲,解风月有些不能确定,那样自己喜欢的人,是不是就变了。   思想上产生了动摇,话语便也不能坚定,解风月喏喏道:“可……可是……”   “我曾对五妹说,她吃了我的龙珠,总有一天该是我的人,”敖蛟叹了口气道,“不过她虽然做不了我敖家的媳妇,却还是我敖家的妹妹。”   “即使我们七人结拜,五妹也当与我最亲,因为她吃了我的龙珠,自然与我血脉相连,便就是我敖蛟的亲妹妹。”   说着,敖蛟拉住解风月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一些:“也就是你的亲小姑子。”   “什么亲小姑子,我还没嫁给你呢!”解风月的脸登时红如朱果,甚至冒起了蒸汽。   敖蛟眼神往斜下方移了移,他面无表情惯了,悲伤的神情也只能这么代替:“那……你是不想嫁给我吗?”   “不是,”解风月斩钉截铁地回答,随后又补充道,“我只是不想还没嫁人就先当了望门寡。”   “那我怎么舍得?”   敖蛟嘴角略微勾了勾,权当是个笑容。   解风月却叹了口气,酸溜溜道:“你要是有两颗龙珠就好了。”   敖蛟不言,忽得伸手在脖子上一抓,只瞧白光万丈,充斥洞内,等到白光散去,解风月能睁开眼,敖蛟已然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如玉一般洁白优雅的脖子上还在渗血。   “你……你这是做什么呀!”解风月慌忙起身,用手帕给他擦血,生怕是伤了敖蛟的自尊,害得他自残来表达心意。   敖蛟面色苍白,冷汗津津,手中却托着一片带血的白鳞,与他身上的青鳞截然不同,更加厚实,仿若玉雕,但又极其坚硬,仿佛万物难摧。   “送给你。”   解风月颤抖着手,没敢去接,问道:“这……这是什么?”   “我虽没有两颗龙珠,但是还有一片逆鳞,送给你。”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怒必杀人。   “我……你这个笨蛋,谁让你给我这种东西的,我才不要!”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敖蛟用龙须穿过此鳞,制成项链给解风月戴在脖子上的时候,她倒是乖乖地没有反抗。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逆鳞。” 陆聆儿返天逢孔雀,白孔雀跑路随飞鹏   却说陆聆儿救了许仙, 白素贞与小青千恩万谢而去,自己也别了白鹤白鹿二童子,坐上七狮七香车, 打算返回天庭。   要说在天上飞着,倒是也很容易遇上认识的人,从西边方向,一只白鸟速度极快,掠过七狮七香车往东飞去。   倏尔反转,在七狮七香车前双翅一拢, 再摊开时,内中鸟身已经变成了一个白衣少女, 额前一点朱砂,背后佛光荧荧, 乃是个富有朝气,但气质又十分端庄的女子。   “嗨呀,陆聆儿!”   陆聆儿停下七狮七香车, 下车躬身行礼道:“见过佛母菩萨。”   来者正是孔雀大明王菩萨,其实她也算是陆聆儿的闺蜜之一,按照正常的情况,陆聆儿该是不记得她才对。   但是这样一来, 却就不好圆她弃道从佛这个谎言了,因为连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都不认得,又怎么可能一心向佛呢。   因此,在随着七情六欲剥离记忆的时候,如来等人特意在孔雀身上做了些取舍, 让陆聆儿保留了一些记忆。   但是曾经的熟络已经被掩盖不少, 看着陆聆儿这么恭敬, 孔雀只感觉心里好不舒服,她还是喜欢以前那个开朗亲和的陆聆儿。   “哎呀,咱们都这么久的朋友了,你就不要这么多礼了!”   孔雀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把拉住陆聆儿的双手,尽量让两人还似以前那般亲昵。   “这是礼节,不得不守,”陆聆儿眼神之中毫无波澜,对孔雀的热情并无太大反应,“菩萨,我有个问题问你。”   被剥离了七情六欲的人,能够自主性地问出问题已经很了不起了,孔雀忙不迭道:“你说你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的师父,当真是阐教黄龙真人吗?”   “那当……”孔雀正要说出‘那当然了’这几个字,却感觉话语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另一句话,“我不知道,没听说过啊。”   这话说出来孔雀自己都吓了一跳,忙要解释,可话语又堵在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但陆聆儿已是信了她那句言不由衷之言,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么,那个怪道士应该是个骗子吧?”   “不是啊!”   孔雀几乎是从心底吼了出来,但是关于黄龙真人的事,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忽地信念一动,问陆聆儿道:“聆儿,你有镜子吗?”   “没有,不过可以变。”   说罢,陆聆儿拔下一根头发,变成了一面镀银玻璃镜,还是塑料框的,背后印着一只蓝胖子,与那古时铜镜完全不一样,清楚异常。   “诶,这是什么镜子?”   “不知道。”陆聆儿看着这面镜子,也是一脸茫然,她实在也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见过或用过这种镜子的。   孔雀也没有过多在意,在那镜前伸出小小香舌,尝试说出关于黄龙真人的事,就见香舌上隐隐约约,显出了一个金色的“卍"字。   干你妈的如来,竟然用卍字印断我舌根!   孔雀真的是气到膨胀,如来这老秃怕是早猜到自己会向陆聆儿透露真相了,而且竟然不惜得罪自己也要保证陆聆儿不会背叛。   陆聆儿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竟会让佛门的几位大天尊都如此看中她?   看着孔雀气到喘起粗气,陆聆儿适时问道:“佛母菩萨,怎么样了?”   “啊,没事,”孔雀忙把镜子交还,虽然想解释一下,但果不其然,关于这卍字印她也是说不出一个字,只得略过不提,“解州那边出事了,如来差我前去查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陆聆儿躬身又施一礼道:“佛母差遣,不敢不从。”   “唉,我都说了不用这么多礼……”   陆聆儿和孔雀结伴而行,只是还未到解州,又遇到一个人。   “远远就瞧见了你的影子,五妹,好久不见了。”   来者却是飞鹏,身着白衣,绣着水墨云纹,一如往日潇洒,作为一只大鹏猛禽,眼神好那都是标配。   孔雀噘起嘴道:“你都不说好久没见我了?”   “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昨……昨天,”孔雀吐了吐舌,又理直气壮起来,“但你没听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三秋便是三年,”飞鹏叹了口气,瞧着陆聆儿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也许你没什么感觉,可是五妹,对于三哥来说,我们已经几十年都没见了。”   “抱歉,”陆聆儿面不改色,神态木然,“我不记得有你这位兄长。”   虽然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的听在耳中,飞鹏还是觉得无比心痛,不由得对灵山诸佛更加怨恨。   “没关系,三哥知道,这不是你的错。”飞鹏伸出手,想要抚一抚陆聆儿的面庞,可是现在的陆聆儿既不会娇羞,也不会躲闪,就如一个人偶一般,让飞鹏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当然,一旁的孔雀可是随时准备着精准打击的,反正现在的陆聆儿也不会生气。   而从刚刚开始,陆聆儿就陷入了一言不发的状态,如今缺乏感情的她,摸不透飞鹏的意思。   虽然飞鹏身上的妖气告诉陆聆儿,眼前之人乃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旷世大妖,但陆聆儿并未感觉到他的敌意,甚至在内心身处觉得此人十分值得信任。   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飞鹏稳了稳心神,正色道:“五妹你放心,三哥便是拼着一搏,挑战大天尊之境,也一定要接你回来。”   说罢,飞鹏又扭过头来看着孔雀,叹息道:“本来,我是想再见五妹一面,再单独和你见见的,今日却赶了个巧。雀儿,你好好保重。”   也不等回答,飞鹏化作鹏鸟,一声高唳,振翅而去。   “你等等!我跟你去!”听这意思,飞鹏是要闭关修炼,突破大天尊啊,这没个千八百年连入门也不要想啊,这谁忍受得了,孔雀干脆连如来交给的任务也不理了,白色双翼伸展,便就追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就各成黑点白点,陆聆儿却听见孔雀远远喊来一声:“聆儿,解州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要说雷厉风行,说干就干,恐怕陆聆儿在没见过比孔雀更强的人了,她是真真做到了随心所欲。   也罢,反正无事可做,也已经答应了孔雀,该做的事那便就做完吧。   却说孔雀追着飞鹏,直到了北海之上,飞鹏住了身子,孔雀反而直接撞在他的脊背上,眼圈一红,差点哭了出来。   “唉,你别哭啊……”   好歹是是个佛母,怎么表现得跟个小丫头似的,飞鹏无奈道:“好了好了,我带你一起可以了吗?”   “好!”   孔雀变脸犹如翻书,刚刚还梨花带雨,这会儿就阳光明媚起来。   飞鹏便背起孔雀,一头扎入水中,变成了鲲之原形,这还是孔雀第一次见,惊讶得合不拢嘴。   鲲突破海水,直冲海底,但如此巨大的身躯触碰到海底时并没有撞得天地震颤,反而是直接钻了进去。   随即天地反转,飞鹏也变回人形,和孔雀一起落在了一座山峰尖处,自然是鲲鹏死后的肋骨所化。   看着这另外一方世界,孔雀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这……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祖先鲲鹏,他陨落之后,便如盘古化作了这一方世界,”飞鹏一勾手指,数颗日月珠飞上空中,充当光源,“鲸鱼死后形成鲸落,鲨鱼死后形成鲨凋,你也可以称呼这里为鲲墟。”   “我倒是听陆聆儿提到过什么虚鲲……”   “鲲墟,”飞鹏重复了一遍,又补充道,“这是除我以外第一个人进来之后,我才想到的名字。”   孔雀张了张嘴,酸溜溜道:“啊……第一个是陆聆儿吧?”   “不错,”飞鹏点了点头,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你是第二个。”   “那有什么?”孔雀背着双手,做出十分强硬的姿态道,“我是不会和小姑子一般见识的,更何况……哎呀!”   话未说完,孔雀脚下一滑,出出溜溜便从山尖掉了下去,登时进入了祥云聚不拢,双翅没有用的境地。   自己堂堂一个佛母菩萨,不会真的要摔死了吧?   “救命啊!”   飞鹏顺着声音,振翅而去,双手横抱孔雀,以一个十分浪漫的姿势,带着她轻轻落在了地上。   准确的说,是地上的各色宝物上,把孔雀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里的东西随便抓一把,带到外面都能是价值不菲。   孔雀勾着飞鹏脖颈,并不打算下来:“鹏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我带你来,是你跟来的,”飞鹏先是纠正了孔雀的说法,又接着道,“我要吸收这些先祖尸骸所化的宝物,以成就大天尊之境。”   “你当真觉得可以?”孔雀微一挑眉,提出了质疑,“便是当年这么大个儿的鲲鹏,也没能突破大天尊之境,最多算是个天尊巅峰啊。”   飞鹏微微笑道:“能不能成,那却难说得很,毕竟我可不是先祖,说不定就青出于蓝了呢。”   孔雀摇了摇头,啧着舌头道:“可你之前连我娘亲都打不过……”   一说凤凰,飞鹏便有些急了:“那是因为你娘受天道庇佑,谁敢碰她?”   “诶嘿嘿,我就说说,”孔雀眨巴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呼扇呼扇,愈发显得娇媚,“鹏哥,你放心好了,我会给你护法的!”   飞鹏叹了口气道:“我要在这里呆上许久,你会寂寞的,还是回去吧。”   “我不,”孔雀斩钉截铁道,“若没有你时,便是身居闹市,我也只会觉得无比孤独。”“   “有你在的地方,才有热闹。” 盐池山建轩辕庙,蚩尤怒断天下盐   解州。   当陆聆儿到达的时候, 至少在解州境内,已经是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一股浓厚的黑云遮掩着天空,统辖着解州大地。   而那黑云飘起的中心,毫无疑问,就是那供给天下近三分之一食盐的解州盐池,当然因其卤水赤红,这池也叫蚩尤血池。   正远远观望之际, 就听见有条狗在对自己吠叫,不过很快就被人喝止。   “陆师妹, 你也来了?”   陆聆儿回头一看,是一个并不认得, 但很熟悉的人。   手执三尖两刃刀,身畔一条哮天犬,身材欣长, 面容清秀俊俏,额间生有第三只眼虽然异形,却偏偏又和容貌相得益彰,十分般配。   这世上生有三只眼的人不少, 但如此俊美的却是不多,其中殷郊她又认得,最重要的是,这人身着象征着司法天神的黑袍银甲。   那么此人的身份便就呼之欲出了,陆聆儿欠身行礼道:“恭喜二郎真君就任司法天神, 可喜可贺。”   杨戬点点头道:“师妹客气了。”   “只是不知道, 真君为何叫我师妹, 我可不记得有拜过玉鼎真人为师。”   虽然孔雀表示自己并不知道黄龙真人是否是陆聆儿的徒弟,但一根刺一旦扎下来,陆聆儿便总想探个究竟。   于是每碰上一个外人,陆聆儿总会找机会问些问题,有时直抒胸臆,有时旁敲侧击。   杨戬愣了愣,要是以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就说出真相,但现在不行,杨戬还需要司法天神的位置,还有自己要达到的目的,为母亲正名。   在此之前,杨戬在天庭的官位是赤城昭惠显圣仁佑王,算是帝君之下的王爷,虽然位高却并无权,而为了自己的目的,这权力也至关重要。   最开始时,杨戬虽然有这样的打算,不过也在尽力谋求不依靠天庭的方式,毕竟母亲早已死去,有的是时间申冤。   但是,六七十年前突然爆发了妖佛大战,阐教三代弟子陆聆儿,竟被纵三世佛三位大天尊强行度化成佛,成为打破杨戬心中平衡的最后一击。   就关系而言,杨戬和这个师妹算是比较亲近的,虽然他不像哪吒那么外显,也没有刻意去拉近关系。   但陆聆儿的遭遇,还是迫使他做出选择,成为了司法天神。   现在看来,选择并没有错,陆聆儿对自己也确实有些感情的,虽然不大可能是爱情一类,但友情亲情,也是杨戬极其看重的情感。   而现在,陆聆儿和自己之间的那些记忆,也已经随着七情六欲一起被剥离了。   王八蛋,为什么神仙一定要克制七情六欲,这样的天规早该废除!   虽然心中有着波澜,但杨戬表面还是温和笑道:“的确没有,但你我同是修行之人,这样称呼更自然些。”   陆聆儿微微一笑,有点像是那种程式化的笑容,美则美矣,却无灵魂:“那便随二郎真君喜欢了。”   杨戬暗自攥了攥拳头,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即使只是为了这个师妹,也一定要废除那该死腐朽的天条。   陆聆儿瞧着远处的血池道:“二郎真君,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却要劳烦你司法天神亲自出马?”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陆聆儿摇了摇头道,“我是跟佛母菩萨一起来的,但是她有事先走了。”   查识海是很累人的,能问话问出来,当然不要自己费劲。   杨戬指了指那红色早已褪去,变得清澈的盐池道:“你看那血池。”   “赤色已褪,如何还能称为血池,”陆聆儿先是摇了摇头,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血池褪色,再不析出盐分,只怕天下从此缺盐。”   “不错,一场关于人类的浩劫。”   “为什么会这样?”   “你看旁边那座山上有什么。”   顺着三尖两刃刀的指引看去,只见血池旁边,有一座说高不高,说矮不矮,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山上,建了一座颇为威风的庙宇,应该是刚刚修的。   陆聆儿歪了歪脑袋,瞧清楚了庙前的牌匾道:“轩辕庙,这是轩辕黄帝的庙宇,祭奠人文始祖,有什么问题吗?”   “若只是祭奠轩辕黄帝,当然没什么问题,”封神大战的时候,杨戬光火云洞三圣皇那里都跑了两次,对轩辕黄帝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不由得叹了口气道,“那你说说,这盐池的全称是什么?”   “解州盐池,蚩尤血池……”   杨戬点点头道:“不错,传说此处为蚩尤陨落之处,首级分离以后身体在此地化作盐池,池内红水便称作‘蚩尤血’,不断析出食盐。毕竟他是华夏三祖之一,这便是他对后人的最后馈赠。”   “但蚩尤毕竟被黄帝所杀,死后身畔竟然立了一座黄帝庙,自然大怒。”   “我明白了,”陆聆儿点了点头,从感情上来说这是可以理解的,但陆聆儿现在并没有感情,因此关心的也不一样,“那怎样才能让盐池继续析盐?”   杨戬道:“很简单,本来蚩尤应该已死,没有感情,但这血池之中不知何时搬来一个妖邪,七十年间法力暴涨,自称蚩尤,掌握了盐池析盐之权,只要杀了他,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那二郎真君是来做这件事的?”   “不错,”杨戬虽然点头,但随即叹了口气道,“我虽能赢他,但此人身怀人皇之气,我却杀不了他,只怕那厮真是蚩尤。”   陆聆儿歪了歪头道:“那怎么办?”   “三界之中,有天地人三皇,位列众神之上,”杨戬解释道,“如今天道在天,天皇为天帝,便是我舅舅昊天玉皇大帝,地皇则为后土皇地祇,位列四御,人皇则有火云洞三圣皇并列,始终未变。除了天帝,就连天地人三皇也不能互相杀死。”   “也就是说,能杀死人皇的就只有另一位人皇了吗?”   “不错。”   那么,会导致天下人都吃不上食盐的这次危机,那难道还不足以令火云洞三圣皇出手吗?   陆聆儿只去过火云洞一次和火云洞三圣皇算是有一面之缘,因此感情并不深厚,算是有着些许记忆。   至少在陆聆儿眼中,这几位窝在火云洞里,没有人给报信的话,好多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难不成还要先去火云洞走一遭?   “去火云洞太过麻烦,不如让我先试试吧。”   “师妹有信心降服他?”   “不知道。”   说罢,陆聆儿便腾云过去,在她的印象之中这血池之主也是和自己见过面的,至少那个时候,两人的相处还算和谐,这血池之主也不似一个蛮不讲理之人。   血池平静,毫无波澜,但陆聆儿刚刚进入领空之内,就见潭面开始卷起漩涡,从中间直直升起一道水龙卷,托着一人。   其人面似刀刻,目若朗星,剑眉入鬓,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执巨型虎头錾金枪,威风凛凛地喝道:“何方毛神,敢来冲扰本王!”   陆聆儿欠了欠身道:“兵主,许久不见。”   蚩尤急睁双目,仔细打量眼前之人,他对陆聆儿的印象很深,可毕竟只有一面之缘,怎么也想不到陆聆儿从造型到气质,竟然变化如此之大,判若两人。   “陆聆儿?”   而陆聆儿也觉得蚩尤和自己印象中的不同,之前的血池之主身染魔气,好似一代魔尊,如今的他虽然已经去净魔气,但不知为何,却多沾染了一些戾气。   “兵主尚且记得,不胜荣幸,倒是兵主变化颇大,修为大涨。”   “那是当然的,”蚩尤咧着尖牙,呵呵笑道,“你自己的变化也是很大,妖气尽被佛光取代,成熟得不像样子,本王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俏皮的小姑娘。”   “人总是会变的,”陆聆儿面不改色,人人都说以前那个自己好,可惜陆聆儿实在不能明白,以前的自己既然那么好,又为什么要成佛呢,“我只问你,你是否再不供给食盐?”   蚩尤冷笑道:“供不供给,那要随本王的喜好,给是赏赐,本王不给,你们还想抢吗?”   “嗯……你说的有道理。”   没想到陆聆儿竟然点了点头,正因为是纯理性的思维,所以才会充分中立。   确实,佛祖割肉喂鹰,那是他大慈大悲的表现,但世人弱小,大多更是考虑自己的利益,也应当考虑自己的利益。   说实话,蚩尤也没想到陆聆儿会这么干脆地答应,冷着脸颇为警惕道:“既然如此,你还来干什么?”   陆聆儿合十欠身道:“我佛慈悲,只希望能劝解施主,普度众生。”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代大妖也会说出这种话!”蚩尤仰天长笑道,“好!陆聆儿,本王给你个面子!只要你拆了那轩辕庙,本王就再供给一年,天下的轩辕庙拆尽,本王就再不断供!”   陆聆儿面不改色,蚩尤也摸不透她在想什么,只见陆聆儿突然掏出随心铁杆兵,吓得他赶紧招架。   却不想陆聆儿的目标并不是他,反而朝着轩辕庙打了过去。   想来以人文始祖的肚量,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这点委屈还受得了吧? 南天门四帅临凡,马灵耀不敌蚩尤   说时迟, 那时快,只听叮当一声,陆聆儿的随心铁杆兵便被一把双手大剑挡住。   那是一把青锋大剑, 上有符印,中分地水火风四字,挥舞时,黑风中生出万千刃枪。   要不是这些刃枪,层层抵挡,就算这把剑是少有的神剑, 也未必能挡陆聆儿这一重击。   持剑之人不是别的,乃是魔家四将之首, 增长天王魔礼青,今次是他镇守南天门, 却奉玉帝旨意,带领麾下马赵温关四大元帅前来降妖除魔。   只是那四大元帅之中,关羽和赵公明尚未来到, 人员不足,未敢擅动。   魔家四将中,就这位最是严肃正经,要换了其他三位, 就算陆聆儿把山也一起砸碎了,也都不会管上一管。   “陆聆儿,你干什么!”   陆聆儿木然道:“为了天下苍生,拆一座庙罢了。”   魔礼青脸色铁青,挡在陆聆儿和那庙宇之间道:“要是我的庙你随便拆, 这可是轩辕黄帝的庙!”   “你不让我拆, 却打算如何让盐池再析食盐?”   “你好歹也是斗战胜佛, 去把那池中妖邪拿下不就好了?”   陆聆儿却摇了摇头道:“不行,那人说得有些道理,供给食盐是他的选择,他选择不供给时,我们强抢也是不对的。”   “现在是争论对不对的时候吗?”魔礼青仗剑而出,要去找池中蚩尤,“就算他再占理,面对天下百姓所遭遇的困局,那也只能牺牲他了!”   陆聆儿倒是没有拦他,只是冷冰冰地质问道:“可是,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决定他的生死呢?”   “我是没有那样的资格,就算有大义之名,强迫别人牺牲的也是恶人,”魔礼青回头作答,眼神坚定,“所以,我选择背负恶人之名。”   “那你的信条,倒也不错,”陆聆儿不禁感觉,魔礼青说得也好有道理,所以帮谁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法抉择,“不过,二郎真君已经试了好多次,都没能杀死他。”   这下子,魔礼青生生止住了脚步,杨戬都杀不死?那还打个屁哦。   马赵温关四大元帅中,温元帅名为温琼,成仙之前是个书生,心思较细,早瞧见了在远处的杨戬。   趁着魔礼青跟陆聆儿辩论的机会,温琼早把杨戬请了过来。   “增长天王,久违了。”   “司法天神高就,可喜可贺。”   客套完罢,杨戬对陆聆儿苦笑道:“师妹,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要只是拆庙,那可是治标不治本的。”   陆聆儿淡然道:“可我觉得,不能强迫人家供盐,欲要求之,自然先要予之。”   “可惜他要得太多了,”马元帅又称马天君,本名马灵耀,手执玉戟金砖,也是额生天眼,面如傅粉,乃是四大元帅之中最俊俏的,可偏偏也是性子最急的,“要不就不等老赵老关了,赶紧打完收工!”   马灵耀人称马王爷三只眼,又剿灭过毒火鬼王,哪里把这区区血池之主看在眼里,这么小的水泊,此间水神能比上一个湖龙王就不错了。   杨戬劝道:“马兄,且勿冲动,那厮身具人皇之气,急切斩杀不得。”   “什么人皇之气,当年毒火鬼王也号称身具鬼王之气,该死时还不是一样死了,老青,上啊!”   于是不由分说,只招呼了魔礼青一声,马灵耀一马当先,挺起玉戟,刺向蚩尤。   “这个毛头鬼!”   眼见马灵耀冲了上去,魔礼青也无奈何,他在部下面前一向是身先士卒的,于是舞动青云剑,从旁助战。   至于温琼,他在马赵温关四大元帅中长得最凶。一张脸蓝洼洼好似蓝靛染成,须发却有红彤彤仿佛朱砂染就,但脾气却偏偏是最好的。   其实他并不想上前,但是要照顾马灵耀的脾气,还是冲陆聆儿和杨戬打了个稽首,抓起狼牙棒助战去了。   “唉,反正也说不听,就让他们自己去见识见识好了。”   “说的是,耳闻不如眼见。”   本来蚩尤正等着陆聆儿的回话,一转身的功夫,玉戟已经刺到面前,慌忙回枪迎击,喝道:“好小子,胆敢偷袭!”   “我要是真偷袭,早捅你腚眼了,着家伙!”   话音未落,一块火砖打了个呼哨,从背后直袭蚩尤,蚩尤忙把头一偏,火砖擦着耳朵过去,却捶向了马灵耀自己。   好在马灵耀对于法宝的控制力相当不错,飞砖还未砸中,早已停下。   只是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蚩尤从后面一枪砸在飞砖身上,飞砖便控制不住,直朝马灵耀面门而来。   “臭小子,还敢说自己不是偷袭!”   马灵耀堪堪躲过飞砖,反唇相讥:“老东西,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二人话不投机,自然是要在手下见真章,一时间枪飞戟迎,飞砖乱舞,来帮忙的温琼和魔礼青倒是难以下手。   马灵耀本是火焰五光佛的门徒,又曾诛灭毒火鬼王,额前第三只眼又是离火之精,还被粤地奉为火神,可谓一身火气。   而除了玉戟之外,另外五块飞砖却是融合了五行之气,金木水火土相生相辅,厉害非常,五块砖上下翻飞,试图击打蚩尤。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飞砖每次刚要击中,蚩尤总是能够躲过,还能趁机反打,几招下来,倒是马灵耀吃亏多些。   “好家伙,这老东西这么厉害呢!”   马灵耀往后一跃,避开虎头錾金枪的锋芒,带住玉戟,双手合圆,随着他的动作,五块飞砖画成一圆,竖在身前。   待到五块飞砖极速旋转,几乎已经看不见其断点,好似化作一整个圆环之时,马灵耀双手一推,喝道:“五行齐出!”   五块飞砖换成一环,打向疾攻过来的蚩尤,这一招五行之气融合,威力巨大,便是天尊受此一击,也是非死即伤。   但蚩尤竟然不躲不避,飞砖近了他身,竟然好似有了意识一般,迟疑不前,蚩尤登时便攻到了马灵耀面前。   这一招耗费法力甚多,还需要双手施展。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他就是用了这招后随即便被锤晕,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马灵耀已经带住了玉戟,片刻间招架不得,眼看就要命丧当场,却随即绝处逢生。   就见两条蛟龙上下翻飞,逼退蚩尤,救下马灵耀,魔礼青立刻顶了上去,马灵耀一看来人,兴奋叫道:“老赵,来得好,弄死他!”   救了马灵耀后,两条蛟龙又化作两条金鞭,飞回到主人手中,正是四大元帅之一的武财神赵公明。   “老马,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赵公明毕竟是截教资深的二代弟子,见多识广,早看出蚩尤实力虽然算不得甚强,但是身上气运颇厚,非是易于之辈。   马灵耀叫道:“我一向如此你快帮忙!”   温琼则道:“公明兄,你莫理他,吃了败仗还这么理直气壮。”   马灵耀眼珠一转,指着魔礼青道:“就算你们不帮我,也不帮帮增长天王?”   只见魔礼青顶着蚩尤,颇为吃力,他本身能力虽强,但比起陆聆儿和杨戬毕竟相差一筹,并不能对蚩尤形成压制。   而且对上蚩尤之后,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能力无法发挥出来,每挥一剑,就感觉剑上似乎缠绕上了一根丝线。   不多一会儿,魔礼青就觉得手中这把青云剑无比沉重,抵不住蚩尤那把虎头錾金枪,身陷险地。   “天王小心!”温琼右手执狼牙棒,左手拿一把白玉环,那白玉环和哪吒的乾坤圈大小相似,用法相同,只不过一金一玉,受到克制。   只见温琼左手一挥,白玉环滴溜溜彷如车轮,正打在蚩尤头顶,打得实在,甚至都迸出了火星。   按正常情况来说,就算蚩尤不被打个脑浆崩流,最次也得被打跌一跤,让魔礼青能够擒拿吧。   但蚩尤身形竟然一动也不动,刚刚挨了一下甚至不如蚊子叮上一叮,早翻手一枪,直捅魔礼青心窝。   这下子可不能只是看着了,赵公明绰起左手金鞭,扔下一样法宝,却是当年一招擒拿黄龙真人的缚龙索。   这索子既能缚龙,那么对于号称真龙天子王者来说,应当也有专攻的效果。   出手迅猛,力拿先机,这是赵公明一向以来的特点,只见缚龙索在虎头錾金□□入魔礼青心窝之前,早已缠住了蚩尤,但随即穿过了蚩尤身躯,好似那里根本没人存在一般。   但至少就这一打岔,魔礼青已找准机会,退了开来。   “真是奇怪,”瞧着那围攻蚩尤的战场,陆聆儿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杨戬瞥了她一眼道:“师妹有何高见?”   “若只是擒魔捉妖,派几个斗部星君或者雷部雷将也就罢了,为何却把南天门的守将派遣了来?”   “你是说,魔礼青撒谎?”   “那倒不至于,他一向最是遵守法纪,而且我听得天上消息,确实是玉帝下了圣旨,”陆聆儿摇了摇头道,“但也如此,我才觉得奇怪。”   杨戬皱了皱眉,他一向聪慧,随即道:“会不会是这南天门四大元帅中,有人正是那蚩尤的对手?”   “很有可能,而且玉帝的目的,是一定要让蚩尤消失的。” 二魂争对斩自身,三教为圣关帝君   “不管怎么样, 不能光看着了!”   杨戬袍袖一挥,撒出了号称“二郎神最强输出”的哮天犬,像什么赵公明, 余元,被它咬过的大罗天仙数不胜数,在场就有一个前受害者。   一听见狗叫,吓得赵公明缚龙索也来不及收,一下子跳上了黑虎之背。   这就叫一朝被狗咬,千年还怕狗。   哮天犬“汪”得一口, 在蚩尤大腿上狠狠咬了一下,生生撕下半块肉来, 那半块肉随即化作血水,滴入盐池之中。   但饶是如此, 蚩尤还是疼得龇牙咧嘴,赵公明的表情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毕竟是勾起了自己不好的回忆。   要说为什么这么多人里, 只有哮天犬的攻击能够造成伤害,大概是因为哮天犬乃是神犬,又被封为天下万狗之王。   狗王咬人皇,至少不至于被压一阶吧。   “该死的畜生!”   蚩尤忍着痛, 反手一枪,枪钻打在哮天犬脑袋上,将它一下子揍飞了出去,自己则接着应对温琼和马灵耀。   杨戬上前接住哮天犬,心疼地仔细查看, 本想帮忙, 却把赵公明吓得缩在黑虎上不肯下来, 哮天犬倒也伤了。   古语云,狗是铁脑袋豆腐腰。这一下虽然挨得实在,幸好没有致命。   眼看蚩尤被疼痛刺激,那是越斗越精神,马灵耀等人渐渐支撑不住,魔礼青道:“胜佛,你不帮帮忙吗?”   “可是,我觉得强迫他供给食盐是不对的,”陆聆儿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在你们濒死前救你们的。”   “啥呀,都濒死了还救什么!”   “御马监尉!你肯定是挟私报复!”   虽然被人说起了以前的低微官号,陆聆儿倒是毫不在意,更不用说挟私报复了,倒是马灵耀这么说,大概是真怕陆聆儿报复吧。   就在这僵持之局,只见从天上一人一骑奔腾而下,仿佛一道火云之上托着一汪碧水,红配绿,一台戏,煞是惹眼。   那一人一骑来得极快,拖着一柄大刀,上有青龙之形,大喝道:“老马!躲开!”   马灵耀听得背后声响,拼着被蚩尤刺了肩头一枪,堪堪将身躲开,那马骑来得极快,霎时已到了跟前,青龙大刀随即砍了下来。   这一刀蕴含着十分凝重的法力,刀罡附着在青龙刀上,几乎已经形成了粘稠的实体,随时都要溢溅出来。   蚩尤识得厉害,不敢凭借人皇之气硬扛这通过助跑,威势无与伦比的一刀,只能回枪防守。   刀枪相迎,蚩尤只感觉半个身子都要麻痹了,顺着青龙刀劈砍的方向,一下子飞出了老远,幸好这虎头錾金枪结实,才没有被劈断。   即使没有被正面砍中,融合着仙气的青龙偃月刀上,迸溅出的刀罡也还是在蚩尤脸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马灵耀见这一击奏效,立马吹起队友彩虹屁来:“哈哈哈哈,吃瘪了吧,这就叫关公面前耍大刀,蠢!”   四大元帅的最后一人终于到了,正是那天下闻名的关二爷,右手执青龙偃月刀,左手拈二尺长须,真可谓是威风凛凛。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那身熟悉的配色了,旁人倒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有陆聆儿感觉这种绿油油的颜色有哪里不对。   “竟然奏效了,”杨戬眯了眯眼睛,“难道是因为民间拜关元帅的人多,因此福泽之力超越了人皇之气?”   陆聆儿摇了摇头道:“有可能,但并不是,那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重击罢了。”   “看来,他就是四大元帅之中,能够对蚩尤造成伤害的人了。”说着,杨戬抱起了哮天犬道,“虽然看一看这场比斗会很有趣,但我得先回去给哮天犬治疗,告辞了。”   “真君慢走。”陆聆儿欠身送走了,继续在一旁观瞧,想看一看关羽能打伤蚩尤,究竟有什么玄机。   虽然先过了一招,但是等分隔开来,才算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甫一见面,蚩尤和关羽皆是一愣,半晌,蚩尤幽幽才道:“原来是你。”   “不错,就是我。”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蚩尤抚掌大笑道,“这等结局,倒是抬举本王了!”   “你可以不死。”   “不,你我之间,一定有一个要死,”蚩尤咧嘴嗤笑,指了指陆聆儿道,“不过在这之前,本王和她有话要说。”   关羽点点头,对陆聆儿欠了欠身道:“胜佛,上古人皇请您叙话。”   “知道了。”   陆聆儿踏起祥云,到了蚩尤身旁,叹息道:“何必应战?你会死的。”   “就算死了也无所谓,本王已是上个时代的残党,”蚩尤呵呵冷笑,他不是觉得自己一定不会死,而是觉得死了也无所谓,“陆聆儿,你还记得曾问过我的问题吗?”   陆聆儿摇了摇头道:“抱歉,我不记得了。”   “是吗,本王想着也是,不过答案我便告诉你吧,”水龙卷逐渐消失,半身之下,蚩尤显现出了自己完整的身躯,“本王身上的魔气,不是自己洗净的。”   陆聆儿不解其意,蚩尤接着道:“只有上一位魔尊彻底失去魔气,下一位魔尊才能诞生,这句话,本王要你告诉玉帝。”   “我知道了。”   虽然,玉帝不大会听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聆儿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对了,还有一件事,”蚩尤凑在陆聆儿耳边,小声道,“你要小心,那群家伙,不止一个。”   至于是哪群家伙,如果是过去的陆聆儿,她一定会记得。   果不其然,陆聆儿露出了迷茫的神情,歪了歪脑袋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大懂。”   “本来也没指望你能听懂,”蚩尤挺直了身躯,叹了口气道,“我是上个时代的残党,新的时代没有能承载我的地方,想来今日便是我的寿终之时。”   陆聆儿摇了摇头道:“只要你立刻恢复供给食盐,我保证他们不会伤害你。”   “确实有这样的可能,”蚩尤苦笑一声,坚定道,“但我也曾是王,也一定要保持着王的最后尊严。”   “可是如果死了,尊严还有还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是失去了重要之物,活着又有什么意义?”蚩尤反问一声,伸指点了点陆聆儿的额头,因他没有恶意,陆聆儿并未躲闪,“聆儿,爱情也好,尊严也罢,总有些东西是值得用性命去维系的。我今命当绝于此处,这最后的人皇之气便送给你了。”   陆聆儿退后一步,并不想接受,所谓无功不受禄,得了人家的好处,当然便欠了人情:“给我做什么?”   “接受吧,就当是你愿意听我这老朽之人说话的谢礼。”   “好吧,”陆聆儿这才接受了这缕人皇之气,听她那说话语气,好像还是自己被占了便宜一般,“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关元帅究竟是怎么回事。”   “往事随风,不过是汉末三国时候的事了……”   原来,那时候蚩尤只剩下项羽残魂,感觉天下即将大乱,又生夺取天下之心,但又起狡兔三窟之智,便把自身分为三份。   一个留守盐池,其余两个投胎转世,便是吕布和关羽。   吕布有鬼神之勇,飞将之威,然而寡恩忘义,脑生反骨;关羽虽忠义无双,威震华夏,却又狂妄不羁,傲气凌神。   蚩尤残魂所分二人,毕竟先天不足,先后陨落,不能一争天下。   至于乌骓转世赤兔,先随吕布,后随关羽,最后绝食而亡,全了主仆之义。   但虞姬转世貂蝉,毕竟是人不是兽,随被曹操赠予关羽,然而并不相从,因此便有了关羽月下斩貂蝉,绝了这份缘,了了这段情。   直到两个分魂见面,前尘旧事才终于想起。   陆聆儿和魔礼青,马灵耀,赵公明,温琼等人闪离战场,把这天地间的大舞台交给两位蚩尤。   关羽捻着长须,瞧着应战的蚩尤叹道:“当年军师著《马前课》,进行第三次大封神时,曾说吾当受三教供奉,却不想应在今日。”   蚩尤笑道:“那样很好,这其中也当映衬着我的荣光。”   “那是自然,当真要战?”   “你的大刀已安耐不住。”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没想到你竟能洗尽魔气,不愧是我。”   “没想到你竟得三教青睐,不愧是我。”   这话似是夸赞,也似是自傲,虽然相对两者是一人所分的分.身,但已然势成水火,相互不容。   风儿萧萧,白云轻动,当二人之间最后一朵云彩飘走,身影移动了。   虎头枪耀日突刺,青龙刀偃月劈斩,这是命运的对决。   当战斗终于结束时,从天空的乌云中滴下密密麻麻的血雨,染红了这解州盐池,并再度析出食盐。   能杀死人皇的,只有另一位人皇,或者自己。   自此之后,儒称武圣,道称天尊,佛称菩萨,三教并举,地位尊崇,斩己证道之后,终于成就举世无双的关圣帝君。   而那座引起这场争端的轩辕庙,自此也被改做了关帝庙,也就是后世有名的解州关帝庙。   没有人知道它为何而建,也没有人知道它带来了怎样的结局。 往月宫把玩玉兔,临下界作扮夫妻   看着蚩尤陨落, 不知怎么的,陆聆儿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一丝关于魂魄的不安, 她既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哪里,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真是怪异,自打自己成佛以来,总有一种自己不是自己的感觉,可是成佛之后的性子,又让自己不愿意去费力调查这些事。   血雨淋下, 到了此刻陆聆儿也不知道躲,忽得头顶一暗, 一把伞已经罩在了身前。   “聆儿,我回去没瞧见你, 原来你在这儿啊?”   陆聆儿回头一瞧,来者却是孙悟空,不知怎么的, 刚刚的不安登时消了大半,微微笑道:“大圣到访,原该亲讶,怠慢了。”   孙悟空并不喜欢她的客气, 但事到如今,他怎么说也没有用,干脆便各说各的了。   “蚩尤那老东西没了?啧啧,挺可惜呀。”   “你认得他?”   “当年西天取经的时候,是我们两个把他的残魂送回来的。”   “是吗, ”陆聆儿抿了抿唇, 微微笑道, “抱歉,我不记得了。”   孙悟空表面不显,大大咧咧道:“你不记得的事多了,我不怪你!”   “胜佛,大圣,我们回去吧?”   搞定了这血池之事,魔礼青的称呼也客气起来,陆聆儿点点头道:“也好,出来这么久,也正好累了。”   说罢,陆聆儿到了一旁山顶,她将七狮七香车停在那里,没有让七个小狮子靠近这边。   “师父,事情怎么样了?”   见陆聆儿回来,七个小狮子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陆聆儿倒也不觉得吵闹,只是上了七狮七香车,把九儿给放了出来。   “唉,说起来,当年我和蚩尤也算交过手呢,”九儿一副老成做派,啧着舌头道,“可惜呀可惜,一代兵主,最后流传下来的东西已经大变了样子。”   “哦?”孙悟空瞧着九儿,带着一脸讥诮笑意,“那你当时,跟他交手的情形如何?”   九儿撇了撇嘴道:“一刀秒了有什么好说的。”   至于说谁被秒了,九儿也不肯说,现场传出了欢快的笑声。   等回到天庭,又是一次大封赏,下有百姓仰慕,建设庙宇,中有佛门代表,陆聆儿在旁观瞧,上有道门元帅助战,终成大功。   当然,这主要是对关二爷的封赏,其他人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而对于陆聆儿来说,无非就是吃吃喝喝,每日到下界巡视一番的日常生活,她对于物质的需求不大,只是偶尔喜欢逗逗小动物罢了。   魔礼寿的紫金花狐貂自不必说,月宫倒是好久没去了,也不知道那只小兔子怎么样了。   陆聆儿记得,自从在天竺国,她把玉兔交给太阴星君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今天,去月宫看看吧。”   一时心血来潮,陆聆儿如此说道。   “去广寒宫啊……”   孙悟空吧嗒了一下嘴,似乎有些抗拒,陆聆儿见他不太情愿,便道:“我自己去便是,你愿意的话,大可呆在这里,我不介意的。”   “算了,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陆聆儿不太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不情不愿,还一定要跟自己去呢?   广寒宫。   “胜佛,大圣到访,敝宫蓬荜生辉。”   陆聆儿和孙悟空尚未到府,早有神光万丈,点染月宫,令这广寒深宫都有了些许暖色,便是所谓正果金仙,众神皆敬。   “呀,是大圣!”   “大圣!看这里,看这里!”   一众嫦娥就好像没见过男子一般,一个个欢呼雀跃,打扮得花枝招展,十分惹眼。   但不知怎么地,看他们对孙悟空那般热情,陆聆儿心中倒是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很想离开这里。   真是奇怪。   而一向放肆桀骜的孙悟空,就好像碰到了凉水的猫咪一般,往陆聆儿身后缩了缩,尽量避开了那些目光。   陆聆儿颔首朝太阴星君作礼,一众嫦娥这才小声了些,孙悟空则只唱了个喏,一个个却又兴奋起来。   分庭叙礼罢,陆聆儿见月宫冷清,连久违的捣药之声也听不见,不禁奇道:“往常来时,玉兔都在不停捣药,今日如何不见?”   霓裳仙子在一旁笑道:“都是那丫头私自下凡,给胜佛惹下偌大的麻烦,如今被罚下界,经历三重劫难方可上天回宫。”   “可惜,其实我倒是没怎么怪她。”陆聆儿有些懊恼,早知如此,就应该再来之前就查探一下,以免走空。   心念一动,便就直听下界,听到了玉兔所在。   “呵……威胁……”   听得陆聆儿自言自语,太阴星君奇道:“胜佛说什么?”   “啊,没什么,”陆聆儿柔柔一笑,站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也无事可做,就不叨扰了。”   众嫦娥苦留招待,陆聆儿也不知道她们留的是自己还是孙悟空,便喝了一盏琼浆,吃了两块月饼,飞也似的离开广寒宫下界去了。   这种心态,真是怪到家了。   孙悟空虽然一直跟着她,但毕竟和月宫仙女没什么共同语言,直到出了广寒宫才道:“聆儿,出什么事了吗?”   陆聆儿摊了摊手道:“我听见下界有妖精在逼迫玉兔害人,既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觉得自己还是要管一管的。”   孙悟空咧嘴笑道:“那倒有趣,俺老孙也想见识见识,哪来的妖精这么放肆。”   其实,孙悟空这么说话,这么发笑,已经是要找人晦气的征兆了,毕竟现在群妖都在修行,正是蛰伏之际。   在这档口上,胆敢挑衅出头的家伙可都是要视为蓄意挑起争端,挑战妖族七大圣地位威严的。   不过,陆聆儿倒是真以为他就是去看看的,便点了点头道:“那也好,今日就不坐车了。”   下界,凤凰山。   此处妖气弥漫,虽然浓厚,但质量却并不算上乘,大概是个千年妖精的洞府所在。   此间虽是荒山,倒是有家客栈,虽然简陋,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酒旗,桌椅,酒槽一概不少,就连外面张贴的官府榜文也货真价实。   但是……   孙悟空讥诮道:“那间客栈一看就是妖精变化而来,在这种地方开客栈,不赔死算他厉害!”   陆聆儿点了点头道:“我想也是。”   “走,直接拆了他的鸟店!”   见孙悟空掂着拳头就想上前,陆聆儿拦住他道:“捉贼捉赃,拿奸拿双,我们还是先看看情况吧。”   “那也简单,”孙悟空伸手抹去脸上妖纹,将黑白八卦双眸用障眼法遮住,看上去就和一个凡人少年一般,“这样可以吧?”   陆聆儿点点头,也隐去六耳和妖纹,刚走了两步,停下来道:“这样不好,人间哪有女子独自出门远行的道理,会露馅儿的,我还是变作男装吧。”   还不等她再变化,孙悟空一把捉住她的手腕道:“那怕什么,你就说自己是俺家娘子不就成了,俺上京赶考,不忍分离,便把你带上了。”   “那怎么成……”   还不等陆聆儿反对,孙悟空已经使了个缩地法,硬拽着她直接踏入客店之内,再要变身,已然是来不及了。   这波啊,这波叫先斩后奏。   一进店内,陆聆儿立马跟换了个人似的,伏在孙悟空肩头道:“夫君,我好累呀,今晚就在这儿住店好不好?”   说实话,这话语软哝哝的,一点也不像是成佛之后的陆聆儿发出来的,而陆聆儿的,大概是以前看了不少电视剧,模仿起来倒也惟妙惟肖。   因为没有了七情六欲,当然也就没了羞耻心,要是以前的陆聆儿,这会儿怕是羞得话也说不囫囵了。   好在孙悟空也是常年玩变化的,老太太,小娘子,大爷大叔什么没装过,立马调整了心态,瞧着陆聆儿的眼神含情脉脉,柔声道:“好啊,反正还有些时间,上京赶考也来得及。”   说罢,孙悟空拍着桌子,大声道:“店家,店家,还不迎客嘛!”   不多时候,一个布裙荆钗的女子走了出来,满脸堆笑道:“哎呦,客官,不好意思了您嘞,小店本薄屋陋,实在没有房间了。”   陆聆儿圆睁慧眼,看得真切,这老板娘正是变化后的玉兔,当下并不说破,只由得孙悟空跟她交涉。   “本薄屋陋看得出来,没有房间我可不信,”孙悟空一脚踩着板凳,指指点点道,“你这店里除了你,可还有一个客人?这样都没房间,那你还开什么客店?”   玉兔虽然没认出来孙悟空和陆聆儿,但是被孙悟空的气势一震,倒是丝毫不敢怠慢,小心翼翼道:“奴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上房只有一间,已经有客人了,虽有几件柴房,只怕容不得这位娇滴滴的小娘子……”   “那就把你的房间让出来,大不了本少爷多付些钱就是了!”   反正随便拿块石头都能点石成金,孙悟空还真不在乎这个,把几块金子往桌上一丢道:“这些,买你的店都够了吧?”   “这个……”开店不爱财,那是要露破绽的,玉兔实在不好回绝,只得道,“就算让出来,也只够住一个人呐……”   孙悟空嗤笑一声,一把揽住陆聆儿道:“她是我娘子,我们上京赶考,这么远了什么店没住过,就算住一个房间又有什么问题?”   说实话,陆聆儿觉得有点问题,但又不能明说。   玉兔讪讪道:“没……没有,就怕床小……”   “嘿,你这老板娘,做个生意磨磨唧唧,你这不会是黑店吧?”   就在此时,堂后转过一个人道:“老板娘,不妨事,我的上房让给这两位客人便是。”   孙悟空抬眼一瞧,奇道:“文曲?” 以假乱真查幕后,月夜客店愁杀人   那人苦笑道:“兄台说笑了, 小弟虽是要上京赶考,但能否得中尚未可知,何敢担当文曲二字。”   看来这厮便是文曲星投胎了, 孙悟空拱手道:“不必客气,看你面相不说中个状元,也至少能得一甲。在下孙天,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孙悟空,隐去一个佛道法号的悟字, 却把天空分拆,以天代空, 倒是十分取巧了, 陆聆儿表示可以理解。   不过,陆聆儿总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很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小弟许仕林, 杭州人氏。”   陆聆儿凑到孙悟空耳边道:“名字对得上,看来就是他了。”   “明白,那今晚可要注意些了。”   与许仕林寒暄了几句, 孙悟空便和陆聆儿进了房间,只到晚饭才出来吃。   孙悟空有一搭没一搭道:“老板娘,你这山野孤店的, 只有你一个人吗?至少也得雇个伙计吧?”   而那下房之中,没有桌椅,许仕林也便在堂内用餐,开口道:“我倒是瞧见了一个,但那是个老伙计, 耳朵不太灵光。”   玉兔忙点头道:“对对对, 老金的耳朵是不太灵, 不过他手脚麻利,有膀子力气。”   “那感情好,”孙悟空呵呵笑道,“那就教他快烧水去,我家娘子习惯睡前沐浴。”   陆聆儿倒是没这个需求,但是孙悟空说了,只能附和着笑道:“还是夫君会疼人,记得人家这些习惯。”   玉兔有些羡慕道:“还是孙少爷有魄力,上京赶考也带着妻眷。”   说罢,玉兔还偷偷瞄了许仕林一眼,难不成他俩……   只见许仕林叹了口气道:“上京赶考,路途难测,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岂不后悔?”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最多有些耽搁,不过耽搁就耽搁了,大不了先住京师,过几年再考。”   反正孙悟空又不是真的上京赶考,说说而已,再说就算他真去考了,文曲星也不敢跟他抢状元啊。   玉兔听了许仕林的话,则有些默然,只是走开吩咐老伙计给陆聆儿烧水,并准备好汤桶等一应之物。   陆聆儿当然不是傻子,只是用头发变作一个化身,待在房内,真身则跟上了那个貌似耳聋的老伙计。   既然这里是个妖店,那这伙计自然也不是人,而且玉兔对于使唤那厮颇为害怕,大概率他便是幕后主使了。   在陆聆儿名为洗浴,实为探查的时候,孙悟空也不闲着。   因为孙悟空自称是准备参加科考的举子,许仕林当然忍不住要和他探讨一番,押押题,谈谈诗,对对子,说些文房之事。   别看孙悟空是靠大闹天宫,用武力打出的名头,但菩提祖师那可是儒释道三教通修的大能,孙悟空肚子里的知识,当年开导唐三藏都绰绰有余,何况是一个许仕林。   而且书卷从来不止四书五经,这世上有正经经学,自然也有狐鬼奇谈,虽然聊斋志异成书已经是千年以后的事了,但不成文的传说此时还是有的。   就如当年汉景帝不问苍生问鬼神,这俩人一个自己是妖,一个娘亲是妖,聊着聊着自然也会往那种方向拐去。   尤其是说到那些人鬼情未了,人妖两殊途的事,许仕林笑道:“其实,只要有感情,人和妖又有什么区别呢?”   孙悟空点点头道:“虽然你的文采一般,不过这句话还算说得在理。”   说文曲星水平一般,这世上怕是也没这么狂的人了,不过刚刚辩经许仕林确实也没说过他,自是欣然接受。   孙悟空呷口茶水,微微笑道:“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有感情呢?”   “那自然是求妻当求颜如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嗯?”孙悟空略皱了皱眉,随即展颜笑道,“我家娘子应该差不多了,先告辞了。”   我靠,用聆儿的话说,这小子是个渣男啊。   老板娘房内。   “你为何要把那两个客人放进来?”   老伙计高坐上首,架势甚大,玉兔只能侍立一旁,毕恭毕敬。   见那老伙计发问,玉兔忙道:“他……他们强要住店,我……我是怕露出破绽……”   “哼,你若是及早动手,何惧露怯!”那老伙计眼睛疼微微一眯,冷笑道,“你不傻了他,本王就亲自动手,到时候你也休想活命。”   “是……”   玉兔低眉垂首,退出陋舍,陆聆儿不仅唏嘘,堂堂月宫玉兔,竟在下界被一个妖精所逼。   只是那妖精为什么不愿意亲手杀死许仕林,非要逼迫玉兔动手呢,以他能镇服玉兔的法力,要杀一个凡人还不是绰绰有余。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揍死那个妖精,一切就都结束了。   陆聆儿刚要现身,被孙悟空从身后拉住。   “聆儿,暂且不急。”   陆聆儿不解其意,奇道:“为什么?”   “很明显玉兔对那许仕林有意,许仕林对她却好似只贪美色,我看这妖精还不急着杀。”   “你要借这妖精测试一下许仕林的心意?”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   反正这妖精不算厉害,生杀予夺只在反手之间,陆聆儿便就答应了下来,和孙悟空先回房间里去了。   许仕林是要上京赶考的,势必不会在此多留,今晚便可见分晓。   玉兔巴不得他俩待在屋里不出来,免得到时候又有麻烦,她可不想再把别的凡人牵扯进来。   而且,玉兔此来并不是想杀许仕林,而是要在其他人想对他下手时进行保护。   只要许仕林能够成功考取状元,便可以和文曲星天人感交,到时候便是那老妖精金钹法王,也不敢再对他下手,至于自己的死活,早便置之度外了。   为此,玉兔一直做着准备,她要在客栈外围布上一圈法阵,只要能困住金钹法王几日,就算是她的胜利了。   隔着窗子,陆聆儿瞧出了她所走的步伐,乃是在客栈外踏出特定图案的足印,形成众星拱月之势。   “太阴皎月阵,这可是广寒宫的镇宫大阵,这小兔子还真舍得。”   陆聆儿叹道:“其实,她如果上天求救,众嫦娥未必不会管她。”   孙悟空笑呵呵道:“嫦娥们只负责貌美如花,真打起来不一定是那妖精对手,她们广寒宫唯一能打的就是那个整天砍树的吴刚。”   “呼,差不多了,只要等明早……”   “等明早放了许仕林吗?”   一个粗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玉兔慌忙回头,只见那老伙计一边过来,一边褪去人形,身材瞬间高大起来。   身披赤袍,面如金纸,脑门半秃,两鬓插天,长相实在是一言难尽,腰间两片金钹,说僧不僧,说道不道,是个杂修。   “法王,我……我不是……”   玉兔后退半步,想要解释,许仕林还在店内,她还不可以发动法阵。   “既然你不肯杀他,本王只得勉为其难,亲自动手了。”说着,金钹法王冷笑一声,把手一扬,将许仕林丢在了玉兔面前   看来他早已注意到了玉兔的小动作,偏偏要在玉兔面前将许仕林杀死,还真杀人诛心啊。   “仕林!”一看见许仕林,玉兔淡定不住了,想要上前救护。   金钹法王一掌打翻玉兔,喝道:“你这个胆小的兔子精,既然你不愿杀他,本王亲自动手你又有何不满?”   玉兔不是金钹法王的对手,只得哀求道:“我愿放弃自己的内丹,从此服侍法王,听从发落,只求法王能放过仕林!”   “呵呵呵,你不过是一个任由本王摆布的棋子,又有什么资格向本王乞求,”金钹法王嘲弄地看着玉兔,以及瑟瑟发抖的许仕林,举起了金钹,“既然棋子不愿听话,不为本王所使,那又留有何用!”   金拔法王杀气汹汹,出手狠毒,双钹合一,直击二人,直是要将玉兔和许仕林一起灭杀。   眼看金钹加身,自己和许仕林都要灰飞烟灭,玉兔甚至已经放弃了抵抗,身前传来了一个声音:“真无聊。”   只听“啪”地一声轻响,金钹被人一把捏住,凝聚的法力在室内冲撞,把凡人之躯的许仕林撞晕了过去。   而玉兔眼前之人,那个住店的孙天,身形渐渐变化,原本的衣衫消融,换做了金甲圣衣,头上缠巾也变成了凤翅紫金冠,轻描淡写地便接住了那只金钹。   “大圣……”   玉兔话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和许仕林都被人捞走,直接带离了这间屋子。   金钹法王又惊又怒,斥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坏本王好事!”   “你这种垃圾,也配在俺齐天大圣面前自称为王?”   孙悟空动也没动,只是控制着身上法力波动,一个冲击就瞬间击散了金钹法王所凝结的法力。   金钹法王只感觉胸口一闷,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再一看孙悟空,只见他脸上妖纹赤金,实在是一代大妖,绝非自己能敌。   更何况,齐天大圣,公认的天下第一妖王……   金钹法王不敢抵敌,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战战兢兢道:“小妖不知何处得罪了大圣,万望恕罪……” 陆聆儿带兔回天,孙悟空开导仕林   这么怂, 反倒是没意思了。   “倒是没得罪俺,不过狮驼岭上,万妖之城早已发出禁令, 要各山头妖精恪守规矩, 不得擅自伤人, 难道你没收到吗?”   收倒是收到了,但金钹法王想着自己这里一向没什么大妖,天高皇帝远, 而且为了家谨慎起见,尽量逼迫那只兔子精动手,要不是她对许仕林已生情愫, 自己也不会亲自出手。   金钹法王叩首道:“启禀大圣,许仕林之母,曾在二十年前杀害小妖独子, 小妖今日将才出关,因此不知啊?”   孙悟空呵呵笑道:“为子报仇,倒是其心可悯,只不过你儿子是为何被杀的?”   “这个……”   金钹法王有些结结巴巴说不出来, 毕竟他儿子是因为吃人被阻,欲杀青白二蛇时被反杀了的。就算是凡人搞到官府,这也是个正当防卫的事儿。   见金钹法王说不出来,孙悟空上去揪住他的后脖颈道:“在此当务之急,你还敢擅做主张,险些坏了大事,便到狮驼城去走一遭吧!”   狮驼城是万妖之城, 也是这世上唯一一处有着完整官制的妖族圣地, 要是孙悟空所言属实, 金钹法王去了只怕有死无生。   “本……本王不去!”   金钹法王用力一挣,脱开孙悟空的手掌,拿出两片金钹,用力一拍,只听得恶音荡荡,直侵脑髓。   “好小子,胆子挺大。”   孙悟空将手一挥,一个隔音罩显现在身周,上前便要捉拿金钹法王。   金钹法王自然不认为自己可以对付得了孙悟空,将金钹合一,掷向了孙悟空,自己则扭身就走。   要知道,金钹法王这一身修为,都来自这对金钹,经过千年淬炼,在他所遇敌手是,无不是无坚不摧。   只不过,都到了这性命攸关的时刻,本命法宝也要不得了。   却不想刚走了两步,连云都没来得及腾起,孙悟空就好像闪现一般出现在了他面前,一脚踹在其胸口上,将他踢到在地。   紧接着,金钹法王便被踩住了胸口,动弹不得,孙悟空呵呵一笑,把那金钹在他眼前晃了晃,紧接着像撕纸一样,嚓嚓嚓几下便撕成了碎片。   “你就这点能耐?”   孙悟空轻蔑一笑,也不等金钹法王回答,用力一脚,好似踢足球一般,黑白两色的混沌之火将金钹法王包裹,带着他向西而去,自然是狮驼城的方向。   至于陆聆儿,她去的不远,将许仕林丢在了地上。   “仕林!”   玉兔一个飞扑,趴在许仕林身上,意识到许仕林没死,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回头瞧了瞧陆聆儿,颔首道:“多谢圣仙出手相助。”   “圣仙?你也这么叫我,”陆聆儿歪了歪脑袋,“真是奇怪,我成佛之后,大多数人也仍都这么叫我。”   “你成佛了?”玉兔把头歪得比陆聆儿还狠,满脸惊异之色,“你不是和大圣还有婚姻之约,怎么会成佛呢?”   陆聆儿心头一震,随即道:“真是胡说,我既一心向佛,怎会还有婚姻之约。”   “你什么时候一心向佛啦,我从没听说过,”也不知是玉兔感觉自己受到了冤枉,还是有着别的原因,脸一下涨得发紫,脚下一个踉跄,扑在陆聆儿怀中,“我没说谎……”   陆聆儿伸指在她额头一探,叹息道:“之后我会调查的,你现在中毒了,跟我回天庭吧。”   “不,我要陪着他……”   话语越来越微弱,玉兔身子一软,变成了原身的兔子模样,要只是被打了一掌,不至于会受这种伤害啊。   陆聆儿抱起玉兔,项前明珠青光一闪,九儿打了个呵欠现身出来,抱怨道:“干嘛呀,大晚上不睡觉,困死我了……”   “她中毒了。”   “哦?”九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量着玉兔,“可惜,中了毒的话,做熟就不好吃了。”   就算玉兔现在有气无力,可这一句话还是让她汗毛都竖了起来,九儿呵呵笑道:“开玩笑的啦,来,让姐姐看看你伤势如何。”   仔细端详后,九儿啧着嘴道:“你中了蜈蚣毒,而且时日甚多,不可在这里多待,要是找不到特效解药,还是准备埋了吧。”   “有我在,不会让她死的,”陆聆儿抓住九儿,塞回明珠之中,“鸡是蜈蚣,蝎子的克星,昴日星官那里应该有解药。”   小兔子窝在陆聆儿怀中,有气无力道:“可是,仕林他……”   “不管怎样,他都是要上京赶考的,金钹法王应该不会再找他麻烦了,你可放心。再说了,你要是死了,就真再也见不到他了。”   陆聆儿倒是并不想强迫她走,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她的避毒珠没有送给七绝山大蟒红鳞的话,也许还不用太麻烦。   不过,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有一颗避毒珠呢?   不回忆还不知道,一旦回忆起一些东西,陆聆儿就感觉自己记忆的断层有那么多。   包括手中的这把   “搞定了,”陆聆儿还没站一会儿,孙悟空便飞了过来,看来对付一个千年蜈蚣精对他来说实在没有挑战性,“兔子这是中毒了啊,毛都发紫了。”   陆聆儿点点头道:“所以我才要她会天庭疗毒,但她似乎不大情愿。”   “那当然是因为她心系情郎,”孙悟空提起许仕林道,“你带她回去便是,许仕林就交给我了,好歹不会让他死了。”   玉兔当然拗不过陆聆儿和孙悟空,被陆聆儿纵起筋斗云,直接带回了广寒宫。   第二日。   “媚娘,媚娘!”   这是玉兔在下界时的名字,胡媚娘,现下应该在光明宫接受昴日星官的治疗。   不过说起来,昴日鸡他老婆毕月乌之前下界临凡,叫武媚娘来着,看来昴日鸡和这个名字还挺有缘分的。   许仕林挣扎着坐了起来,见天已大亮,凤凰山那家客栈已经消失不见,周围只剩下一片荒芜,就好像哪里从来没有什么客栈一般。   而昨晚之事,对许仕林来说更像是一场梦,令他更不自觉地喊起了胡媚娘的名字。   “行了行了,别喊了!”许仕林感觉自己背后被重重拍了一下,这才发现身边还有个人,正在往篝火里扔着柴火,上面还烧了一锅草茶,却是孙悟空。   “啊,孙兄,你怎么……”   许仕林按了按脑袋,感觉自己昨晚好像遇到了妖精但是记忆并不清晰,脑袋还有些隐隐作痛。   孙悟空轻哼一声,递过来一杯草茶道:“你说的媚娘,就是昨晚那个老板娘吧?”   “对……对!”许仕林抿了一口草茶,只感觉一股清凉之气直透脑门,就连昨晚的记忆都变得清晰起来。   那个从不曾谋面的老板娘,后来竟变成了自己的爱人胡媚娘,而那个老伙计,更是变成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妖怪,许仕林不可置信道:“难,难道说媚娘他,真是只兔子精?”   孙悟空点点头道:“你这记得很清楚嘛,还有那个要杀你的家伙,是个蜈蚣精。”   “对,是这样的,他逼媚娘杀我,媚娘不从,然后……”想到这里,许仕林脑子又混沌起来,一把抓住孙悟空道,“孙兄,后来怎么了?”   “后来啊,”孙悟空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他们都死了。”   “什么!”直如平天一个霹雳,许仕林昨晚摔得虽然不轻,浑身酸痛,但还是直接跳了起来,“究竟怎么回事?”   孙悟空摊了摊手道:“兔子精是蜈蚣精杀的,蜈蚣精是我杀的。”   “你杀的?”这么一说,许仕林可更淡定不住了,“你……你能杀了蜈蚣精,那你是什么人?”   “好说,我曾学了七年道法,降妖除魔从来不在话下。”   这倒是真的,当年灵台方寸山上,前七年孙悟空可是什么都没干,就在那里打杂活了,只不过那时候穿着道袍,美其名曰是在修道。   许仕林还有些不信,狐疑道:“那你娘子呢?”   “她被蜈蚣精蛰伤了,所以我才宰了那妖精,”孙悟空弹了弹手指,对那一副蜈蚣精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我让本方山神把她送到了前面镇店的药馆,本来要跟过去的,却发现你还没死,就只好先把你救活了。”   有理有据,许仕林还真没想到有什么破绽,尤其是孙悟空说完话,顺手就把本方土地给拉出来作证。   土地遇见孙悟空,肯定是止不住地点头哈腰,是是是,对对对,您说的都是真的。   讲道理,许仕林还没见过能这么使唤神仙的妖精呢。   “行了,既然你没事了,我也要去找我娘子了,”孙悟空站起身来,又见许仕林面带悲伤之色,拍了拍他肩膀道,“许兄,你还要上京赶考,可别耽搁了。虽说人死不能复生,但胡媚娘是妖精,可也不好说呢。”   许仕林叹了口气,见孙悟空往相反方向走去,不禁奇道:“孙兄你不去了?”   孙悟空头也不回,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我娘子受了伤,我可不想和她分开,一天也不想。” 吴刚痛饮桂花酒,悟空醉入兜率宫   广寒宫。   玉兔服了解药, 被陆聆儿带回主家,被毒气熏紫的绒毛已经恢复洁白,只是仍然还未醒来。   “看来那个蜈蚣精一直在用蜈蚣毒控制她,虽然已经毒如血髓, 不过有我在, 问题不大。”   昴日星官如是说, 倒让陆聆儿颇为放心, 只是解药发挥全部功效也得有个过程, 就目前形势来看,玉兔要醒过来至少也得一天。   天上方一日, 地上已一年。   等到玉兔醒过来时,大概许仕林已经考完科举, 金榜题名后荣归故里了。   霓裳仙子曾被猪八戒调戏,属于脾气刚烈型,当时就和掌管天河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不死不休,直接搞到猪八戒被贬下界,此时也气哼哼道:“真是可恶,欺负玉兔,那不就是不把我们广寒宫放在眼里吗?”   “说不定那厮以为她只是一只普通兔子精,没想那么多呢?”另一位嫦娥倒是没那么气愤,更多有替金钹法王开解之意, 她便是素娥仙子。   素娥仙子曾经思凡,下界为天竺国公主, 可惜临走前打翻了玉兔药碗, 被玉兔下界报复, 两人便有些嫌隙。   后来王玄策灭了天竺国, 把国王王后连带妃子公主一起抓回了大唐, 说实话,素娥仙子这一趟下界,纯受罪去了。   因此素娥仙子这次回归天庭之后,再也没有下凡的念头了。   人间不值得!   “就算那家伙不认得,随便欺负人也是不对的吧?”   “我有说他欺负人对吗?”   眼看霓裳仙子和素娥仙子要吵起来,太阴星君发话道:“好了,既然兔儿已经平安回来,那只蜈蚣精也被大圣惩处,便没必要再追究了。”   太阴星君一发话,其他嫦娥当然不敢再言,要知道太阴星君虽然也是嫦娥一员,但她乃广寒宫宫主,大羿之妻姮娥,地位超然。   陆聆儿本是要摸摸兔子,却不想又卷入纷争,早知如此,还不如去找魔礼寿玩花狐貂:“既是无事,那我也不多留了,告辞。”   太阴星君颔首致谢,送上一篮桂花糕道:“胜佛相助,无以为谢,些许点心,不成敬意。”   “星君客气了。”陆聆儿也不客气,装了几块,出门找孙悟空去了。   这一次,孙悟空没跟着陆聆儿进入广寒宫,免得众嫦娥兴奋,只在广寒宫外和吴刚聊天。   不过吴刚在这里砍了上千年的月桂树,很少和人聊天,说话也有些磕绊。   但是在孙悟空看来,跟这种面色黝黑的糙汉子聊天,也比跟那群嫦娥说话来的顺心,尤其是在可以喝酒的时候。   那是桂花酒,用月桂之花酿成,每一坛是数百年的陈酿。   吴刚虽然在无休止地伐树,但砍下来的枝叶却并不能一直堆积。   因此玉兔会把叶子拿去捣碎,炼制不死药。   嫦娥们则会拿走月桂花,制作桂花糕,酿制桂花酒,当然也不会忘了回赠吴刚这位劳动者几坛。只不过吴刚一直也抽不出空,酒便越堆越多,仿佛小山一般。   至于其他树枝,太上老君座下的金银童子会时常过来,又短又细不堪用的,添作八卦炉的柴火,粗壮结实的练成法器,纱悟静的降妖宝杖便是这么来的。   而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吴刚开口的,便是孙悟空了,而他也会在孙悟空到来之际,奉上桂花美酒,并停下手中的砍树活儿,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刻。   “老兄,从以前俺就一直好奇,”孙悟空摇晃着酒杯,醉眼朦胧,“玉帝为啥罚你一直在这儿砍树啊?”   吴刚就和千百年来一样,咧嘴一笑,在黝黑面庞的映衬下,露出一口白牙,但却笑而不语。   “又来了,每次问你,你都这么笑,”孙悟空抓耳挠腮,一下子跳上了桌子,“今儿个你一定得说出来!”   见孙悟空一再逼问,再加上吴刚自己也有些微醺,摇晃着头道:“因为我妻子。”   “啥叫因为你妻子啊,是她被绑了还是犯罪了,你这人说话真不敞亮,”孙悟空撇了撇嘴,站在桌子上遥指广寒宫内,“陆聆儿,我老婆,现在被人搞到失忆,我,跟灵山不共戴天!你看看,这才叫敞亮!”   “大圣喝醉了,莫说胡话,”吴刚轻轻摇了摇头,拉扯住孙悟空,重重叹了口气,“我妻子她,唉,她和伯陵通奸……”   “伯陵……”孙悟空歪了歪脑袋,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俺记得,他是八仙韩湘子的叔叔啊。”   “不,不是他,他是炎帝神农氏的一个孙子,”吴刚脑袋摇起来,倒像是个拨浪鼓,接着重重叹了口气,“唉,当年我离家三年,求学仙道,那厮和我妻子私通,还生下了三个孩子,是我一怒之下杀了他,便被罚在此砍伐月桂。”   孙悟空喝着桂花酒,略带醉意,拍着吴刚的肩膀叫屈道:“哇,老兄,你也太惨了吧,按人间律法,捉奸杀死奸夫可是无罪释放的。”   吴刚一口闷下一大碗酒,叹气道:“纵然如此,可他是炎帝之孙,玉帝是一定要给他一个交代的。”   “那你的妻子呢?”   “如今她是天庭的织女之一,不提也罢。”   说着,吴刚递给了孙悟空一大坛酒,二人以坛代杯,一饮而尽。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想来这酒能够让两个忧愁的人暂且忘记烦恼。   “好了,嗝……我应该继续,嗝,干活了……”   吴刚晃晃悠悠,提起了那把伴随了他数千年的斧头,孙悟空指着斧头,笑呵呵道:“你……你这斧头,锈迹斑斑,便是再让你砍上几千年,怕也不济事啊!”   “那,也得砍啊……”   吴刚微微一笑,继续砍起树来,孙悟空摇摇晃晃,折下一根粗壮的枝丫,权当棍子:“俺……俺给你弄一把好斧子去!”   说罢,孙悟空驾起筋斗云,独自去了。   陆聆儿走出广寒宫,也不见人,只有吴刚喝得黑脸泛着微红,气势十足地砍着月桂树,不禁叹息道:“我还想问问他,婚姻之约是否属实呢。”   兜率宫。   孙悟空晃晃悠悠,又来到了这里,似乎他每次喝醉,都对太上老君充满了兴趣。   “老倌儿,老倌儿!”   孙悟空叫叫嚷嚷,闯进了兜率宫内,每次他都赶巧,上一次太上老君和燃灯古佛下棋,这一次太上老君则在弥罗宫和元始天尊谈讲。   此时此刻,兜率宫里只有两个活人,便是金银二童子。   “祸……祸事了,”银角一把抓住金角道,“哥,咋办啊,这疯猴子又来了!”   金角银角上一次和孙悟空见面,是在西天取经时的平顶山莲花洞,那个时候的孙悟空还是本体满状态,他们两个在有法宝的情况下还被打了个屁滚尿流,早就有心理阴影了。   “不急,不急,”金角一向多谋,但这会儿抓着发髻,脸色也吓得发白,“找祖师是没用了,对,你去找圣仙,这猴子就听圣仙的话。”   打发自己去搬救兵,独自面对强敌,银角抓住金角双手,感激道:“怎好意思让大哥你涉险呢?”   “那我们换换。”   说着,金角便要动身,银角立马跳了起来,一溜烟跑了出去了:“诶,不用了!”   金角摇了摇头,当然没有出去和孙悟空硬刚,而是跑到后面牛棚,把板角青牛给牵了出来。   “兕哥,靠你了!”   “小金,你要是想让我去挨揍就直说,别这么恭维我啊!”   板角青牛虽然不想去,但奈何金角拉着他的鼻环,真是想不走也不行。   不多时候就到了丹房之外,反正已经到这里了,退无可退,板角青牛便化作人形,正是原来的兕大王模样。   “不是这个……嗯,也不是这个……”   听得丹房里面的声音,金角和兕大王面面相觑,头一回听说这猴子还有挑的,他哪次不是不论生熟,把仙丹一股脑全吃了的。   金角撺掇道:“趁他还没祸害仙丹,快上!”   兕大王反驳道:“你七星剑耍得也不错,你咋不上?”   “嗯,这个不错。”   耳听得内部声音,金角催促道:“兕哥,再不动手,师祖的仙丹就不保了!"   “他妈的劳碌命!”   兕大王嘟囔一声,挺起点钢枪,入内大喝:“臭猴子,放下师祖的仙丹。”   “啊?”孙悟空抬起头,笑呵呵道,“丑八怪,谁稀罕你的破丹,看棍!”   不是说这猴子已经没棍子了吗,兕大王心里更是叫苦,挺枪来迎,却和那月桂枝撞在一起,月桂枝上的月光法力激荡,将兕大王震了出去。   孙悟空好奇地看着这根形似短棒的月桂枝,嘻嘻笑道:“诶,这根树枝这么厉害吗?”   就在此时,金角跳进来道:“大圣,大圣,有话好说,不要动手!”   兕大王在一旁暗骂道,干你老母,不要动手你让我上什么!   这叫先兵后礼,探探孙悟空虚实再说,金角迅速环视了一周,虽然丹瓶还有盛丹葫芦撒了一地,但是口子都用蜡封着,并未有遗漏,这才松了口气。   孙悟空一摆手道:“俺才懒得跟你们动手,就是要讨一样东西罢了。” 陆聆儿善后兜率宫,李老君交换劈柴斧   金角拱手俯腰道:“小仙此处金丹都已入封, 侍候陛下做丹元大会,实在没有一样可以供奉大圣的。”   此刻金角与孙悟空好言相商,乃是等着陆聆儿过来, 至于刚刚让兕大王出手,则是为了防备孙悟空拿了东西就走,到时候不好追回。   至于搬出玉帝来, 虽说孙悟空一点也不怕余地, 不过为了陆聆儿, 他应当不会和以前一样, 做事情丝毫不考虑后果。   “嘁, 玉帝老儿有什么了不起, 你这金丹又有什么了不起, 等到了丹元大会,老孙一样享受!”   孙悟空喝醉了酒,摇摇晃晃,把手中那根月桂枝丢了下来, 忽得从腰后拿出把斧头来, 晃一晃,金光乍现。   兕大王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那斧子道:“这是老君的劈柴斧, 孙悟空, 你想干什么?”   要知道太上老君炼制的法器虽多, 但大多数都是炼之不成,转做别用, 就像方弼方相兄弟的方天画戟, 本来是要做铲煤砖的铲子的。   而这把劈柴斧, 实在是一件难得的老君亲炼之物, 用来劈砍扶桑,珠树,月桂,蟠桃木这些神木做柴火非常合适。   其实兕大王当年就很想拿这把斧子换个长柄当武器,感觉那样会十分威风,只可惜老君没有同意。   现在见孙悟空拿了这把斧子,兕大王自然认得,他提了个醒,孙悟空更高兴了,笑嘻嘻道:“老君的斧子啊,那可太好了,俺收下了。”   “不成,”金角拦住他道,“大圣,没了斧子,你叫老君日后如何劈柴烧炉,炼制丹药?”   “老倌儿不是有把七星剑吗,凑合着用吧,”说着,孙悟空一把拨开金角,晃晃悠悠往外走去,还丢下了一根短棒,却是那段月桂枝,“凑合着先烧吧!”   孙悟空驾起筋斗云,哪个能追得上,金角急得跺脚,便在此时,陆聆儿到了。   她本来已经回了自己的府邸,正好碰见银角,见银角说得紧急,便随着他一起过来,只是孙悟空已经去了广寒宫,正巧错过。   进了屋内,但见丹瓶葫芦洒了一地,倒是没见着有什么仙丹损失,陆聆儿歪了歪头道:“银角,该不是你自己淘气,把东西弄乱了吧?”   不得不说,银角是常干这种事的,陆聆儿这么一说,他立马就涨红了脸,金角上前道:“圣仙,虽然银角又馋又爱偷懒,淘气还不听话,但是……”   银角听着很不对味儿,跳着脚道:“等等,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呢?”   “你先闭嘴,”金角瞥了他一眼,接着道,“不过这事儿真不是他干的,大圣把老君的劈柴斧子拿走了。”   陆聆儿歪了歪脑袋道:“一把斧子值几个钱,我替他赔了便是。”   “赔?你以为……”   “嗯?”兕大王一声高喝,正要发作,被陆聆儿一声轻哼震慑,随即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嘟嘟囔囔道:“这斧子可是老君亲自打造的。”   金角捡起孙悟空丢下的月桂树枝,捧过来道:“那猴子就留下了这个。”   “这月桂枝倒是挺好看的。”   陆聆儿说的不错,这月桂枝通体透亮,虽是树枝,却更接近玉的质地,只是不那么脆十分有韧性,浑身洒放皎银月光,煞是好看。   不多时候,老君回来了,见丹房里聚着些人,径直入内:“童儿,发生什么事……嗯?你怎么把牛牵到丹房里来了?”   “啊,老君恕罪!”兕大王就地一滚,变作板角青牛,跑出了丹房,牛铃声由近及远,最终不见。   陆聆儿凑上前,把月桂枝抵了过去,现在的陆聆儿没有那许多弯弯绕,直来直去得很。   “齐天大圣拿走了你的劈柴斧,拿此物交换。”   “啊?”真是一不留神就被爆窃,太上老君顾不得体面,立马翻箱倒柜找了一通,确认没有别的损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对月桂枝也产生了一些兴趣,“好漂亮的月桂枝啊,啧,那猢狲要干什么呀?”   陆聆儿竖耳听了听道:“他把你的劈柴斧送给吴刚了,说是感谢吴刚的桂花酒。”   “吴刚被罚砍树,片刻不休,”太上老君沉吟片刻,对金角银角道,“童儿,你两个传吴刚到此,记得教他带上自己原来那把斧子。”   罚吴刚砍月桂树,不能停歇的是玉皇大帝,而召他来此兜率宫,自然算是暂停砍树,和玉皇大帝旨意相悖,太上老君到底是大天尊,不比旁人。   不多时候,吴刚急匆匆赶来,孙悟空把斧子给他之后,就径直回家睡觉了,他又不能离开,别提有多焦急了。   “小神见过老君。”   吴刚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天上的厉害神仙了,就连行礼也不大标准,好在太上老君性子随和,讲究无为,便也没多责备。   “吴刚,天意如此,不可违逆,”太上老君轻轻摇了摇头道,“既然那把斧头命中属你,老道便把它赠予你了。”   天意两个字,有时候坏事得很,有时候又偏偏是件好事。   金角银角有些发愣,那他俩忙这一圈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吴刚倒是没有接受,反而拒绝道:“无功不受禄,小神怎可接受如此馈赠?”   太上老君呵呵笑道:“若你心有不安,老道便不会让你无功不受禄的。”   吴刚愣了愣,随即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意:“老君有何吩咐,小神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用不用,”太上老君指了指吴刚腰间,那是他千百年来伐树所用铁斧,早已是锈迹斑斑,“老道要你拿这把铁斧相换。”   吴刚双手捧起铁斧,不解道:“小神这把铁斧,钝而无用,如何敢换老君神斧。”   “你有所不知,且听老道细细讲来,然后你再做决定,”太上老君摇了摇头,微微笑道,“你可知道为什么你持此斧劈伐月桂,那神树却随伐随长吗?”   别说吴刚不知道,金角银角也不知道,陆聆儿更是好奇,催促道:“有话快说,不要磨磨唧唧。”   虽然语气很是平淡,没有什么起伏,太上老君却觉得这和以前的陆聆儿有些相像,当然,曾经的陆聆儿不会这么和自己说话。   太上老君拿起吴刚所持铁斧,那把斧头连刃带把儿都连在一起,乃是一整块铁铸成,太上老君掂了掂道:“这铁非是凡铁,乃是盘古死后,从他精血所化的铁矿之中提取出来的。”   ‘血液里的铁离子吗?   陆聆儿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奇怪的知识,虽然她也搞不明白这些知识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太上老君这么一说,陆聆儿和金角都有了一些想法,只有银角见太上老君慢慢吞吞,自己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跳着脚道:“哎呀,师祖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嘛。”   “呵呵,要知道,那广寒宫的月桂树乃是盘古睫毛所化,这铁斧砍将上去,自然是不能伐倒,反而增生,”老君掂了掂那把锈迹斑斑的铁斧,瞧着吴刚道,“此乃神斧,你还要赠予老道吗?”   吴刚毫不犹豫道:“小神只求伐倒月桂,是否神斧,于小神来说并无用处,还是留在老君处更为管用。”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收起那把铁斧道:“也罢,老道就占一次便宜,与你换了。”   吴刚拿着那柄劈柴斧,憨笑道:“多谢老君厚赐。”   太上老君摆了摆手道:“好了,你回去吧,继续伐树,凭你现在的功力,便是换了这把斧子,也得劈上几百年才能彻底将那月桂树伐倒。”   陆聆儿在一旁道:“那你这破斧子也不怎么样。”   “圣仙,话不是这么说的,”吴刚已经没了心结,把玩着新得到的劈柴斧,十分开心道,“至少,以后也算有了期盼,圣仙,老君,告辞了。”   吴刚躬身行完礼,转身出了兜率宫,返回广寒宫去了。   陆聆儿抱着双臂道:“老君,既然你早能帮他,何必拖到现在。”   “一切都讲究一个缘字,天命未至,如何强帮?”太上老君瞧了陆聆儿一眼,叹了口气道,“就像你一样。”   “是吗,可我总想自己去争取一下,”说罢,陆聆儿合十行礼,“告辞了。”   太上老君叫住她道:“等等,你再帮老道做一件事。”   “老君请讲。”   “帮老道重新打造一把斧子。”   陆聆儿指了指那铁斧道:“你不是已经有了新斧子了吗?而且还是盘古精血所结。”   “这铁斧材质虽好,但已经这么钝了,如何劈得了柴?”   “我明白了,”陆聆儿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揪下一根头发,掐做两段,吹了口仙气之后,变成了两把斧头,发出了灵魂拷问,“你要这把金斧头,还是这把银斧头?”   太上老君苦笑道:“这不是都一样吗,一根头发顶什么用?”   陆聆儿便收回头发,歪了歪头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太上老君一手执铁斧,一拿月桂枝,交叉在一起道,“你要帮老道重铸这把铁斧。”   ※※※※※※※※※※※※※※※※※※※※   昨天在b站看见一个游戏《黑神话:悟空》,感觉好想玩啊…… 三火齐施炼铁斧,神斧初成号萱花   八卦炉中翻火焰, 炼化着刚刚换得的这把铁斧,然而任凭火焰撕咬,那铁斧却仍纹丝不动, 连颜色也没变化。   银角摇动着太阳芭蕉扇,往八卦炉内不断扇动着三昧真火, 已经是累得满头大汗,金角接过芭蕉扇,继续扇动,不敢停歇。   “师祖,不成啊,这样烧下去,不知到猴年马月才能成功。”   听得银角这般说,太上老君也不禁皱了皱眉头,看来得加火了, 便就口中念念有词,忽得左手一指,喝了一声:“疾!”   一道神光射入, 但见八卦炉内火焰更盛, 六丁神火和三昧真火交缠在一起,在铁斧身边围绕,而受到二火相围,铁斧也渐渐变了颜色。   不过,也仅仅是变了颜色而已。   陆聆儿还没出手,只见那铁斧在六丁神火和三昧真火的淬炼之下, 虽然已经变红, 但仍旧不能熔化, 不禁道:“这东西倒是很坚固啊, 老倌儿,再升些温度吧。”   以前陆聆儿见他都是叫大老爷的,太上老君翻了个白眼,让金角给他擦了擦汗水道:“陆聆儿,不要着急,三昧真火和六丁神火已到极限,你可鼓风相助。”   “怪不得你要我留下来。”   陆聆儿轻轻摇了摇头,往巽地吸了三口,便把一口三昧真火从巽宫位喷入,一时间风火大作,炉内火焰乱卷,舔舐着那柄铁斧。   银角欢喜道:“师祖,成了,那坨铁开始发光了!”   只不过,在陆聆儿看来,那也仅是让染上红色的铁斧变得通红发亮而已,要到熔化却还差上一些。   陆聆儿要再吹其他的风,便是太阴神风了,不仅不能相助,还有可能坏事,而她所有的九幽鬼火也是冷火,只怕难以相助,便道:“李老倌儿,你还是别想着烧这块铁了,看来你与此铁无缘。”   “你这丫头,到了现在却只会说丧气话,”太上老君一边维持六丁神火,让金角继续用太阳芭蕉扇继续扇动,一边吩咐银角道,“银童儿,去取灯来。”   银角应声过去,不多时捧出一盏灯来,通体金红,乃是六角宫灯之形,其上八卦图纹缠杂,河洛星棋之相并现,其中一点幽幽紫火,仿佛深不可测。   太上老君左手点着六丁神火,右手轻引宫灯,内中紫火翻涌,伸出一条火线进入八卦炉中。   就在陆聆儿讶异于此火之时,只见炉中铁斧便有了熔化的迹象,这紫火温度甚高,好似空间也被其扭曲。   “这就是地灯之芯,焚天紫火吗?”   陆聆儿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听到过这火的名号,只是觉得颇为熟悉。   只见陆聆儿身前明珠一闪,一个青衣少女跳了出来,嘻嘻一笑,伸手八景宫灯内抓去。   “姑娘不可!”银角上前便拦,这焚天紫火温度极高,有焚天煮海之能,弑神灭仙之威,绝对非同小可。   但九儿毫不在意,伸手进去,往外一扯,拉出一个人来,随即呵呵笑道:“哈哈,陆压!你小子怎么在这儿呢!”   那拉出之人面上无须,十分白净,身披紫袍,腰束玉带,随身绑着一只葫芦,面带不满之色道:“九幽,几千年不见,你这妮子还没死呢?”   陆压道君号称火中之珍,离内之精,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嘻嘻,你死了我也不会死,”好似老熟人一般,九儿把手搭在陆压的肩膀上道,“真没想到还能见着你,怎么样,天灯还没修出人形吗?”   二人毕竟是故交,虽然说起话来毫不避讳,但也还算顺畅:“那家伙怕是没机会了,倒是宝莲灯最近有些迹象。”   老君一生,炼制过不知多少法器,更不知见过多少奇珍异宝,此时见到九儿,自然一眼就认出她是先天五灯之一的九幽鬼灯。   银角虽然惊讶,但陆压道君对他来说,乃是长辈的存在,那青衣姑娘和他平辈论交,只怕也是一个老怪物,因此闭口不言   九儿笑嘻嘻道:“宝莲灯呀,那感情厉害,它若能修出人形,我估计是个姐妹了。”   陆压道君一边专注加火,一边道:“你为何这么笃信?”   “你和马善都是男子,就不许再多个女子吗?”九儿背着手,倒是比较悠闲,晃来晃去道,“诶,你都说了它有可能,总不至于还没见过吧?”   陆压道君摇了摇头道:“它如今在三圣母手中,又不曾来此兜率宫,我如何得见?”   “三圣母……”九儿沉吟道,“谁啊?没听说过呀。”   “她是华山圣母,算是华山山神吧,”陆聆儿想了想,又觉得山神这个职位实在算不得高,又补充道,“她哥哥是司法天神杨戬,舅舅是玉皇大帝。”   “火候已到!”   就在九儿打算刨根问底,再问问杨戬是谁时,太上老君忽然开口,虽然平时他很随和,但是遇上炼制丹药法器之时,又异常严肃。   九儿当然是见过这个老头儿的,只是对其修为不甚了解,但太上老君一开口,大天尊的威压便扑面而来,令她咋了咋舌,慌忙躲入陆聆儿项上明珠之内。   至于金角银角,以及陆压道君,本来就熟知太上老君脾气,便一起相助认真以待,不多时候,铁斧开始熔化,滚烫的铁水向炉底模具内流入。   太上老君面露喜色,立刻吩咐道:“银童儿,去把那根树枝拿来!”   “哎!”   眼下只有银角闲着,打杂的事当然要由他来,不多时候,银角便把孙悟空之前留下那根月桂枝取来,从底部伸入炉中。   于是几人渐渐收起火焰,令其冷却,但见炉内精光四射,恍若寒星,太上老君念念有词,忽得一口舌尖血喷将出去。   要知道舌尖血上,法力最浓,更何况这是大天尊的舌尖血,只见八卦炉内登时红光惹眼,仿佛要爆炸一般。   一番剧烈晃动之后,待一切归于平静,太上老君这才打开了八卦炉。   只见炉内躺着一把月牙板斧,以月桂为杆,发出如月一般皎洁银光,而那铁铸斧头上,也是闪着寒光,而且布满了赤色花纹,好似附魔一般。   真不愧是盘古精血所结,用三种至高之火淬炼,再加上大天尊的舌尖血凝固,只怕此物不说劈柴,就是当做武器,也绝不会在自己的随心铁杆兵之下。   银角咋着舌道:“啧啧,这么漂亮的斧头,劈柴是不是可惜了些?”   太上老君微微笑道:“不管何物,有用才是真理,这斧头若不劈柴,便失了它本身用处。”   “我看看。”   陆聆儿也不怕躺,单手拿起此斧,只觉得其重约有八千余斤,十分沉重,虽然比不上随心铁杆兵的一万三千五百斤,但比起大多数兵器来说已经够沉的了。   当然,陆聆儿自己肯定是不会用这种武器的,哪有女子用板斧的,太不好看了。   陆聆儿随手一抛,只听嗤地一声,这把斧子直接穿过了八卦炉,落到了丹房对面,斧刃一下子陷入地中,只剩下一根斧杆在外。   “我的灶!”   看见自己的八卦炉上凭空多了两个大洞,太上老君差点抽了过去,被金角慌忙扶住。   陆压道君早已返回八景宫灯内,由银角放回原处,而银角又顺便将天秤拿了过来,打算称量一下这把斧子的重量。   “师祖,你没事吧?”   一见太上老君几乎晕倒,银角也忙丢下天秤,前去搀扶,倒是陆聆儿认为太上老君身为大天尊,不会有任何问题,便也丝毫不理,反而拿起天秤去称量新斧。   “八千八百四十四斤……”陆聆儿默默念叨,“感觉好熟悉啊。”   八八四四……好像是珠穆朗玛峰的高度,可是,珠穆朗玛峰又是什么东西?   陆聆儿感觉脑袋一阵刺痛,每次她的脑子里出现奇怪的知识,若她去细细考究,总会被这一阵刺痛打断。   “可恶,怎么会这样……”   见陆聆儿单手扶额,面露苦痛之色,太上老君一下子跳了起来,对陆聆儿道:“好了好了,别多想了,区区两个破洞,老道自会解决!”   金角银角都惊呆了,何时见过这位李老君在八卦炉的问题上如此随和。   而太上老君一打岔,陆聆儿便不再深究那什么珠穆朗玛峰之事,刺痛也自然消失。   “老君大能,自然无事,”陆聆儿面色恢复如常,便就奉上新斧,“不知老君当以何为此斧命名?”   新装备不取名字,总也让人难以释怀,太上老君微拈胡须,沉吟片刻后道:“老道看此斧赤纹交错,好似萱花,又势大力沉,力能开山,便叫它萱花开山斧吧。”   陆聆儿吧嗒了一下嘴,感觉不大满意,她记着李天王麾下,先锋官巨灵神的武器也叫宣花斧来着,还被自己一棍子打断过。   不过,这毕竟不是自己的法宝,陆聆儿便也没提什么意见。   太上老君还要再对这斧子进行加工,却是陆聆儿帮不上忙的,她也有些累了,便就驾云回通风大圣府去了。 夜半误同枕,敖玉送请柬   这日遇事甚多, 陆聆儿便是已然成仙,身体不乏,精神上也总要休息。   进得屋内, 倒是没见着孙悟空,真是难得, 陆聆儿宽下衣袍,去除钗叉,和被子而睡。   第二日。   迷迷糊糊之间,陆聆儿感觉耳边似有轻息,好似多了个人,大概是九儿又现了原身吧。   陆聆儿也不在意,只把被褥轻轻一拽,合眼继续睡去, 算了,这丫头常常都住在鬼灯珠里,出来一趟也好。   转眼清晨将临,陆聆儿感觉脖子上有些酸痛, 一只手臂正搭在她的脖颈上,大概已经一夜了,怪不得压得自己有些难受。   稍微扒开那支手臂, 陆聆儿合上眼睛,打算睡一个回笼觉,然后便去广寒宫再瞧瞧玉兔。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呀,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   九儿趁着兴致, 昨晚还在和竹节山七狮一起研究, 略有所得, 蹦蹦跳跳地回来了,一进门庭,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九儿?”陆聆儿眼睛微微一睁,瞧见九儿站在门口,她脸上一红,登时消失不见,便就也不在意,又闭上了眼睛。   等等,九儿在门口,那这条胳膊是谁的?   陆聆儿身下就好像装了弹簧,一下子跳了起来,闪在一旁,却瞧见了床上之人,却是醉卧于此的孙悟空。   虽然如今没有了七情六欲,陆聆儿还是感觉浑身发烫,有一种奇怪的躁郁之火由心底产生,就连呼吸也不知不觉加重了些。   “你……你……”   陆聆儿拳头逐渐紧握,虽然作为一个无悲无喜的佛陀,她不该产生嗔念,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一种想要捶下去的冲动。   “轰!”   一声猛烈的巨响,整个通风大圣府被火光笼罩,但那火焰随即回拢,犹如被吸引一般,消失不见,而这座府邸也没有任何烧烤之痕迹。   “额额额,”桂花酒的后劲儿有点大,孙悟空扶着额,跳了起来,“聆儿你在做什么?”   陆聆儿还是没忍住打一拳,好正孙悟空已经过天火熔身,这一拳下去只是把他打成了火花,随即便又复原。   “你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不清楚吗?”   孙悟空挠了挠头,努力回忆起来:“我只记得去了趟兜率宫,把老君的劈柴斧子送给了吴刚,然后就回来睡觉了,旁的也没做什么呀?”   “你说什么……”陆聆儿一向不悲不喜,此刻竟然微微皱眉,感觉胸口那团莫名其妙的火焰越烧越旺,不由得又攥起了拳头,“你的意思是,是我爬上你的床喽?”   “嗯,有这可能,”没想到孙悟空竟然点了点头,“毕竟是我先睡了的。”   “孙悟空!”   一声娇叱,连陆聆儿也想不到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就好像自己不再是自己,又或者,这才是真实的自己?   陆聆儿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昨晚睡觉之前,自己床上时绝对没人的,除非是孙悟空半夜过来,否则怎么可能多一个人!   “别激动嘛。”   见陆聆儿竟然产生了感情波动,孙悟空不仅没有被冤枉的委屈,竟是十分高兴,说不定多刺激几次,陆聆儿就可以早日恢复记忆。   陆聆儿咬着下唇,紧紧盯着孙悟空道:“我没有激动,你只告诉我,你是何时来的便罢。”   一想到可以多加刺激,孙悟空更是理直气壮起来:“我一直都在,定是你自己想和俺老孙把生米煮成熟饭。”   其实,孙悟空已经大致猜得了大半,自己现在是毫毛之躯,大概是昨日喝得大醉,无意间化作了原形,一根毫毛自然并不显眼。   “你说什么!”   自己可是要一心修佛的,怎么可能有此破戒之想,但另一方面,陆聆儿却又觉得这份气恼却又不仅仅是气恼,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就好像,自己并不想对眼前这个人发怒一样。   就在此时,养心司在外禀报道:“启禀胜佛,门外有佛门弟子求见。”   “请。”   佛门弟子?除了和自己一起西天取经,新封的几位佛和菩萨,陆聆儿还真不记得还有谁会来探望自己。   亦或者是,如来佛祖又有什么任务交代自己去办?   “圣仙,好久不见了!”   还不及好好整理一下仪容,宾客已然到了门口,听声音甚是熟悉。   推门一瞧,只见来者身长玉立,面目俊朗,一身白衣一尘不染,腰间玉剑寒光凛凛,却是个熟人。   陆聆儿理了理有些轻散的头发,合十施礼道:“广力菩萨,请进。”   这位广力菩萨不是别人,正是陆聆儿西天取经之上,给唐三藏充当脚力的西海三太子敖玉,如今已是八部天龙广力菩萨了。   看见陆聆儿和孙悟空各站屋内一角,敖玉微微笑道:“圣仙如此狼狈,小弟却擅自闯入,是小弟失礼了。”   “没有的事,你我乃同路之友,不须如此客气,”既然陆聆儿被封为斗战胜佛的原因是她参与了西天取经,那么关于这些同路人的记忆,灵山三佛自然不可能删去,“小白,你到此来有什么事吗?”   说实话,孙悟空有点不开心,不仅仅是敖玉打破了他的刺激计划,更重要的是,陆聆儿还曾记得敖玉的小名,却连自己一丝一毫的记忆也不曾留下难免有些不平衡。   敖玉则往怀中一摸,掏出两张帖子来,双手递上,甚是恭敬:“小弟与泾河龙王万圣大婚在即,此皆拜圣仙和大圣所赐,敢请二位务必赏光驾临,小弟不胜荣幸之至。”   “泾河龙王万圣……”陆聆儿记得,万圣龙王是碧波潭之主,何时做了泾河龙王,还变成了一个女子。   见陆聆儿面露迟疑之色,孙悟空上前接过请柬,对陆聆儿道:“现任泾河龙王是万圣老龙王之女万圣公主,当年还是你推荐她做的泾河龙王。”   “有这等事?”陆聆儿更是迷茫,她倒不是不相信孙悟空,只是觉得自己忘记的事情也太多了些。   敖玉已是佛门中人,他虽知道陆聆儿封却七情六欲,却不知其记忆也大多消失,只是奉如来法旨,不能多言。   陆聆儿叹了口气,收起请柬,却对敖玉道:“找个下人送来便是,还劳你这新郎官亲自跑一趟。”   “圣仙说哪里话,没有圣仙相助,哪有小弟今日。”   请柬已经送到,敖玉不愿久留,以防一时不冲动,说漏了嘴,到时候如来降罪,这婚就成不了了,当下微一躬身,便要退去。   就在此时,广寒宫的霓裳仙子闯了进来,她自是女子,没有那许多避讳,直接无视了敖玉,对陆聆儿道:“圣仙不好了,玉兔儿醒来之后,非要下界去呢。”   虽然霓裳仙子十分焦急,但陆聆儿却觉得这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天上神仙都挺闲的,自己和孙悟空也时常下界去玩:“去便去了,又有什么问题?”   不待霓裳仙子开口,孙悟空道:“莫非她找许仕林去了?”   “正是,”霓裳仙子慌忙点头,急切道,“但我等从玄光镜中看去,许仕林已经在下界成亲了。”   陆聆儿皱了皱眉道:“天上方一日,地上才一年,如何便与旁人成亲了?”   敖玉在一旁道:“要么是移情别恋,要么就是早有备胎,至少绝不让自己吃亏。”   要是这么说,那就更恶劣了啊。   霓裳仙子焦急道:“玉兔儿一向执着,我怕她偏执起来,万一做出什么祸事,到时候悔之晚矣,请圣仙务必凭以筋斗云,快些将她捉回来。”   “仙子休慌,常言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我既已经救了她一次,自当不会放任。”说着,陆聆儿驾起筋斗云,便出门去也,另一方面也是想避一避孙悟空,让自己冷静一下。   霓裳仙子遥遥喊道:“圣仙,你知道她在哪吗?”   不过陆聆儿没有回答,直接去了。   敖玉本是来送请柬的,偶然遇上此事,还颇有些好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唉,一点家事,三太子见笑了。”霓裳仙子轻轻摇了摇头,返回广寒宫去了。   孙悟空见陆聆儿不愿让他跟着,只好在此等候,正巧可以对敖玉解释:“是这样……”   不过一说到许仕林他老爹许仙,敖玉知道的可就多了些,反而可以给孙悟空讲解二十年前水漫金山之事。   “人和妖果然能生出人来,不,还是个文曲星转世,有趣有趣,”孙悟空嘻嘻笑道,“只是你那法海和尚忒也不讲道理。”   敖玉摊了摊手,表示无奈,不过孙悟空的兴致可算是起来了,扯着敖玉道:“既然如此,你也随俺走一遭,去那杭州瞧瞧热闹。”   本来,送完请柬,敖玉是要回泾河陪伴娇妻的,但被孙悟空一拽那是想走因为走不了,只得跟他往下界而去。   要说筋斗云,那真不愧是第一腾云神通,玉兔从月宫出发,霓裳仙子还要往通风大圣府报信,先发优势如此之大。   即使如此,陆聆儿竟也能在她一记捣药杵敲死许仕林的新妇之前,及时拦住了她。 陆聆儿开导玉兔,孙悟空吊打法海   玉兔的武艺算不得精熟, 只是常年捣药,练得一手自上而下的棍法,棍未落地, 便不会为人察觉。   陆聆儿凌空一勾, 带着玉兔直上青云, 地上众人并无反应,浑然不知才刚刚死里逃生。   “小丫头,你做什么?”   “圣仙,你休要拦我, 我……我要宰了那贱人!”   玉兔的声音有些尖锐, 大概是真的生了气,陆聆儿一只手便扯住了她,平平淡淡道:“你是仙, 她是人,若你动手, 便是违反天条。”   “可不违反天条,我心中怨气难消!”   陆聆儿叹了口气,在玉兔额头轻轻一点, 把她变回原形,抱在怀中:“为了一口气,杀死一个本就活不了多久的凡人, 将自己日后都给搭上, 值得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兔儿虽在挣扎, 毕竟力气不够, 被陆聆儿抱着脱不开身, 气呼呼不断重复这那三个字。   陆聆儿瞧着白云之下, 淡然道:“你真有怨气, 也该杀了许仕林才是,为何要对李碧莲动手。”   “要不是他,仕林一定会等我的!”   “真的吗?”正因为没有了七情六欲,陆聆儿说起话来倒也毫不客气,“依我看,他只是爱慕你的美貌罢了,若他真的在乎你,又为什么转身便娶了李碧莲?”   “这……”   陆聆儿的话语直击心灵,玉兔不由得想起,她第一次和许仕林见面时,并没有注重仪表,乃是个比较丑陋的女子,被许仕林一阵嫌弃,直到后来改头换面,才得其青睐。   见玉兔有些迟疑,心下似有软肋,陆聆儿接着道:“世间的情情爱爱,海誓山盟,有时候当真不可轻信,多的是一旦而改,岂不闻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只是初初相恋,并未谈婚论嫁?”   玉兔沉默半晌,对陆聆儿道:“我想,听他亲口说。”   “你要下去见他?”   “不,”玉兔摇了摇头,长耳朵左右甩动,“请圣仙去问他吧。”   下界乃是杭州,许仕林等人正在前往西湖雷峰塔的路上,因佛兵阻路,不能便入,只得在外等待。   陆聆儿将衣裙变幻,仿佛寻常人家小家碧玉,抱着玉兔,似是人间美女模仿月宫仙娥一般,一路倒也颇吸人目。   但瞧许仕林与李碧莲一起,模样甚是恩爱,还未近身,就觉得怀中玉兔一阵颤抖。   陆聆儿装作游玩女子,从许家人身边路过,故作惊奇道:“这不是许公子,多时不见,想必已然金榜题名,殿前高中了吧。”   当然,她首先接受到的便是李碧莲警惕的目光,防止她是什么要勾引状元郎的势利女子。   倒是许仕林记性甚好,一见陆聆儿,立刻把担忧母亲的愁眉苦脸换做了一张笑脸,欠身道:“这不是孙夫人吗,年前多亏尊夫搭救,才得上京赶考,侥幸得中,能够回乡探母也。”   一听是有夫之妇,李碧莲面色已变得平和,又是夫君救命恩人的妻子,当即过来见礼。   陆聆儿又作奇异道:“许公子之前,不是和……啊,小女子多言,勿怪勿怪。”   许仕林叹了口气,无奈道:“媚娘命薄,与我无缘,虽则思念,却毕竟斯人已逝。”   “她不是那个吗……却也会死?”   “便是不死,我许家也不会再娶一个妖妇,夫人勿要再问。”   许仕林没有回答,倒是他姑姑许娇容抢先作答,向日许仙与白素贞相恋,已是被迫分离二十年,以她一个凡人的认知,自是不希望侄子再重蹈覆辙。   更何况,这侄子还是自己从小养大,视同亲生一般。   说实话,陆聆儿被人抢白倒是不怎么生气,反而是玉兔有些憋不住,要不是陆聆儿摁住了她,估计早咬人了。   “过去再刻骨铭心也是过去,昨日种种都已随着媚娘的死亡烟消云散,”许仕林苦笑一声,揽住李碧莲的腰肢,“我虽然可以怀念她,但毕竟我已经决定要和碧莲共度此生,过去的种种又何必提起呢?”   男子如果需要续弦,也必要续弦为是。只要不把死的丢过不提,便算情深义重了——红楼梦。   玉兔在陆聆儿怀中缩成一团,不住颤抖,陆聆儿抚摸着小兔子,微微笑道:“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望公子之心,媚娘天上可见。”   有缘无分,勉强不得,陆聆儿也劝过玉兔,自然望她能被开解。   不过,许仕林的姑姑似乎还面有不悦,在她看来,玉兔精胡媚娘自是离得越远越好,许仕林不想她才是更好。   陆聆儿微微一笑,欠身一福道:“许公子既是回乡探母,想必您就是了,小女子见过伯母。”   许娇容自小养大许仕林,最怕旁人认为她不是亲生,自是心结,陆聆儿这一句话,倒是让她心下稍宽,面色也平和了许多。   “孙夫人误会了,这是我家姑姑,”许仕林叹了口气,指着雷峰塔道,“家母只因水漫金山寺,被镇压在这雷峰塔中。料尊夫法力高强,想必也可在天庭有一听之能,想必早听说过。”   陆聆儿笑道:“那我可不知,金山寺位置颇高,能够水漫金山寺,令堂想必是个厉害的修行者了,却也不知是修佛修道?”   “唉,她是……”   许仕林话还未说出口,只见雷峰塔金光大作,一个青衣女子反而被震了出来。   许仕林忙上前道:“姨娘,怎么样了?”   被那佛光震出来的正是小青,她捂着胸口,运起法力调和气息,不多时便把杂乱的真气稳定,指着雷峰塔外一块石碑道:“你看。”   那石碑刚刚还不在,似乎是变出来的一般,上书八个大字:“雷峰塔倒,西湖水干。”   许仕林一声哭嚎,跪倒在地:“不!怎么……怎么可以这样,不是说只要我考取状元,便会放我娘出来吗?”   陆聆儿在一旁俏然而立,瞧着那石碑,微微皱眉:“你娘亲,恐怕不只是水淹了金山寺吧?”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许仕林喃喃自语,忽得站起身来,攥着拳头道,“既然如此,我就舀干西湖水,推倒雷峰塔!”   小青也是勃然大怒,拔剑出鞘,她已经忍了多年,今日便是用强,也要把白素贞带出雷峰塔。   只见青色的法力一闪,便有一个阳刚洪亮的声音传来:“大胆妖孽,不知天高地厚,还在这儿,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小青回身一剑,与一盏钵盂相撞,紧接着便被一串佛珠打中胸口:“大威天龙!”   “法海,又是你这阴魂不散的秃驴!”小青虽然又修炼了二十年,但这二十年法海也没有止步不前,反而更上一层楼。   陆聆儿这才瞧见,那和尚大约四十来岁,一脸阳刚之气,似乎是个对妖精毫无慈悲之心之人,虽然看样子也是自幼修行,可偏偏阳气略缺,似乎中途曾破过身。   哼,花和尚。   “小青,贫僧劝你不要执迷不悟,快走吧!”   这么一说,陆聆儿倒是觉得自己有点走眼,这个家伙居然会放小青走,而不是直接击杀。   “呸,”小青啐了一口,一双美眸怒视着法海道,“救不出姐姐,姑奶奶今天就不走了!”   “好,贫僧就成全你,大威天龙!看袈裟!”   法海把手一扬,只见袈裟呼啸着向小青卷来。   “不要啊,姨娘!”许仕林在一旁随插不上手,心里却是极其焦躁,当年便是法海收了白素贞,许娇容等人的脸上更是挂满担忧之色。   陆聆儿见这么多人都在忧愁,便上前一步,只把手一挥,好似手挥琵琶,那擒妖向来无往不利的袈裟便碎成了片片。   “什么……”   法海登时大惊失色,他见陆聆儿身上毫无妖气,本以为她只是个寻常女子,谁承想竟是个不露相的高手。   不过,惊慌只是一闪而过,法海坚信凭自己的修为,必不会被妖精所败,随即大喝一声,又抛出一件法宝:“妖孽无礼!看钵盂!”   这个人气势很足,不过修为还是差了些,陆聆儿正准备对付那只钵盂,忽得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接把那钵盂踩成了金属片。   “好小子,敢打俺娘子,看来你活腻歪了啊。”   这么嚣张狂妄,自然是孙悟空了,陆聆儿一手抱着玉兔,一手扶起小青,便往旁退,还嘱咐孙悟空道:“他只是个和尚,你不要伤他性命。”   说实话,别说许仕林他们,就连小青也看呆了,当年她和白素贞联手都对付不了的和尚,如今却被别人如此简单对待,实在是精神大震。   眼见此人不好对付,法海念念有词,积攒法力:“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哄……”   “等等,”孙悟空嘻嘻一笑,把手一指法海,“你喊的这些人,你能叫过来吗?”   “叫……叫不出来……”谁能想到会有人问这种问题,法海一时愣住,已是憋红了一张脸,忽得怒喝道,“便是叫不出来,也足以降妖除魔!大威天龙!飞龙在天!”   随着一声大喝,法海一脱上衣,露出一身肌肉,身上纹着的盘龙化作一条金龙,直奔孙悟空而来。   孙悟空将手一探,仿佛抓蛇一般,随手抓住那条金龙,随手扯成几段,扔在一旁,丝毫不给这佛门法宝面子,笑呵呵道:“要不,我叫出来给你认识认识?”   说着,孙悟空便打了一个响指,只见天际间风云变幻,飞来一条白龙,在上空一阵盘旋,化作一个白衣男子,座下一朵白莲。   正是八部天龙广力菩萨,小白龙敖玉。   所谓大威天龙者,乃是指八部天龙之众,他们人数众多,皆为佛教护法,大都是罗汉果位,对付一般的千年妖精自然不在话下,而其中首脑,自然是菩萨位的八部天龙广力菩萨了。   而法海正是其中一位罗汉转世,是以能借助同僚们的力量,因此当年只修炼二十余年,便能对付千年蛇精。   不过也因此,当他一见着敖玉,就明白了眼前之人绝非妖类,至少是个菩萨果位,甚至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可是顶头上司。   法海的狂傲乃是对妖精而言,面对佛门中人,自然毕恭毕敬,当下合十行礼道:“弟子法海,参见广力菩萨。” 孙悟空烧湖拆塔,白素贞道满升仙   敖玉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的, 却不想撞上自己手下之人,虽说敖玉做这广力菩萨也只百年, 不过以他性格,倒是和手下之人处的不错,因此认得。   孙悟空和陆聆儿虽然展示了一波压制法海的战斗力,但要论现场表现,还得数敖玉,不光来解救白素贞的许家众人,就连来西湖看热闹的游客也纷纷敬拜。   毕竟神仙这种东西,平日里是很少见着的。   “原来是你,”敖玉点了点头, 指着小青道, “法海, 你与此间青蛇相斗, 却是为何?”   法海双手合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弟子奉命, 捉拿白蛇素贞, 镇压雷峰塔下,以为看守而已。”   法海还未回答, 许仕林已是声泪俱下,哭诉念母之情,以求敖玉能够开恩,放白素贞出了雷峰塔。   敖玉也不偏听偏信, 把小青也叫过来道:“那么,小青, 法海, 你二人分别诉说, 相互印证,白素贞究竟所犯何罪?”   上仙在此,法海和小青虽然争斗二十余年,却也不敢争执,只把二人当年所历之事,一一道明。   敖玉听罢,点了点头,转而对陆聆儿道:“胜佛,料想他二人并未撒谎,此事你看如何处置?”   众目睽睽之下,但见敖玉对陆聆儿恭恭敬敬,口称胜佛,一个个无不呆滞,又怎想得到这一个年轻妇人,地位竟如此尊崇。   陆聆儿叹了口气,轻轻一撩垂发,但见佛光大作,陆聆儿已然坐于如来所赐黑莲之上,虽然颜色不大寻常,但散发出的圣洁光辉,令这些凡人无不叹服。   不过,这只是对凡人而言,孙悟空却一点也不想看到这样的陆聆儿,干脆背过脸去,看也不看。   若是以前,凭着陆聆儿的性子,肯定二话不说就给白素贞放了,但现在的她毕竟没有七情六欲,倒是更讲法理得多。   “法海,你收服白素贞间,先是暗下雄黄,吓死许仙,其后又钓鱼执法,乱伤无辜,此有犯天条,本座罚你于金山寺中,戴罪修行,二十年不准出寺,你可服吗?”   说实话,法海内心深处是觉得不服的,但他对于佛法极是尊崇,面对一位佛陀的指挥,便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怨言,当即合十道:“弟子领命。”   说罢,法海头也不回,大踏步地往金山寺而去,小青见他离去,身子稍微一动,手指虽然颤了颤,但终究没有发声,只是目送着法海离去。   本以为接下来就是要释放白素贞了,陆聆儿却接着道:“但是,不管如何,白素贞水漫金山,致使生灵涂炭,更是大罪,关押二十年当难以了事。”   这么一说,许仕林心都凉了,小青大着胆子道:“那如您所说,却当如何了断?”   陆聆儿也不理她,接着道:“不过,关押白素贞之前,法海曾说过许仕林考取状元之后,便可释放白素贞,我佛慈悲,不打诳语,按理来说现在正是释放之时。”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许仕林等人本来沉重的心情一下子又开朗起来,却不想陆聆儿又道:“但是这只是从我佛门而言,白素贞下界之前,曾对真武大帝立誓,若念凡尘,死于雷霆之下,葬于山峰之中。正是此报。”   您搁这儿玩人呢,心情七上八下很难受的啊!   许仕林,小青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曾想到,这里面还会牵扯到真武大帝之事,他是九天荡魔祖师,寻常佛陀也不能和他相比。   孙悟空本来只是在一旁听着,忽得开口道:“若是关真武之事,那当不必在意,俺老孙做主,放了那小蛇吧。”   陆聆儿瞥了他一眼,轻轻嗔道:“那可是真武大帝,你休要惹得佛道不和。”   “别说是真武大帝,就是玉皇大帝,俺的面子他也不得不给,”孙悟空呵呵一笑,仿佛偏要作对,指了指西湖,“起!”   只见黑白两色火焰腾腾而起,吓得岸边百姓四散奔逃,许仕林等人虽不逃走,但也看得心惊胆战。   西湖之水只是凡水,便是有业力加持,如何敌得这混沌之火,顷刻间被尽数蒸发,正符合这西湖水干之言。   紧接着,孙悟空空手一拳,击打在雷峰塔上,虽然没有兵器,但这地上佛塔再厉害,也不可能比李靖的玲珑宝塔还强,只听嘭地一声巨响,雷峰塔轰然倒塌。   守塔佛兵见有陆聆儿等人在,谁敢放一个屁,只能暂且撤退,不惹这位煞星。   但见雷峰塔倒,石屑纷飞,灰尘乱起,许仕林等只是凡人,谁敢上前,倒是小青修炼数百年,非人进入烟尘之内。   “姐姐!”   “妹妹!”   白素贞和小青相拥一起,场面倒是十分感人。   相拥过后,白素贞第一个想起来毕竟是她的儿子,握着小青的手道:“妹妹,是仕林他考取状元了吗?”   “是啊是啊,仕林才高八斗,不负所望,”小青擦了擦激动的泪水,拉着白素贞往外便走,“不过你能被放出,还要多亏了这位尊佛。”   白素贞跟随小青来到陆聆儿面前,一眼便认出她来,毕竟自己曾在昆仑山受其恩惠,慌忙拜道:“往日多蒙大仙赐下灵芝仙草,救我夫君,今日又受大仙搭救,小女子万死不能报也!”   “什么……她就是……”小青是个粗神经,只和陆聆儿见过一次,还是在二十年前,哪里记得住陆聆儿来,得到白素贞提醒,这才醒悟,赶忙下拜。   “你不必谢我,是他……”陆聆儿不受无功之禄,指向孙悟空便要推辞。   孙悟空直接握住那纤纤细指,笑嘻嘻道:“你是我的夫人,这塔是我拆的,有你半塔,不必推辞。”   “你……”   虽然陆聆儿想要反驳,孙悟空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反而对许仕林道:“许兄,还不把你爹爹接来,教他二人夫妻团聚。”   许仕林等人待烟尘散去,方才围了过来,听孙悟空这么一吩咐,许仕林便先把李碧莲介绍给了母亲,自己则亲自从金山寺请来许仙。   此时许仙已在金山寺修炼二十多年,便是所谓道宗和尚,一朝与夫人白素贞重逢,喜极而涕,二人相拥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   本来以为前面一切事物到此为止,许家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时,只见天上传来声响:“白素贞,恭喜你功德圆满。”   众人回头一瞧,却是观音菩萨。   成佛多日,陆聆儿都没有再见过观音菩萨,因她记忆封禁,对于观音菩萨自然只是听说,比如救苦救难,大慈大悲云云。   不过陆聆儿感觉有些奇怪,这位受万众敬仰的观音菩萨,在她看来却有些别扭,反正就是不太喜欢。   但陆聆儿面不改色,尽量让自己以平常心对待,合十行礼道:“观音大士此来,必有见教。”   “不敢不敢,”观音菩萨慌忙还礼,正应了她昔日所言,情愿居于陆聆儿之下,“胜佛乃是尊佛,贫僧岂敢见教,只是有玉帝圣旨而已。”   陆聆儿这才看见,观音菩萨背后,紧跟着便是真武大帝,与四大天师之一的张道陵,外带一队金甲天兵,手持玉帝圣旨而来。   孙悟空无视观音,笑嘻嘻道:“真武兄,你不是在武当山吗,怎么也跟着凑热闹了?”   真武大帝回礼道:“原不想来,只是大圣拆了雷峰塔,砸了八字碑,有所惊动。”   “这么说来,你是来问罪的了?”   “岂敢,岂敢,”真武大帝呵呵一笑,以手相搀,“此乃小事,何足挂齿,只是想到与大圣多日不见,因此略备薄酒,特来邀请大圣,前往荒山一叙。”   “好好好,此间事务已了,当可便行,”孙悟空欣然答应,又转过来对陆聆儿道,“聆儿,我先走了?”   陆聆儿点了点头,神色木然道:“你去便去,何必告我?”   真武大帝笑道:“此是大圣拳拳之心,圣仙你不是说过,以后让他少要饮酒吗?”   “有这种事?我不记得了。”   见陆聆儿面色动摇,观音菩萨立刻道:“时候不早了,张天师,速速颁布旨意吧。”   “哼。”孙悟空一声轻哼,不想与观音多待,与真武大帝一道,往武当山而去。   张道陵倒也不在意孙悟空这类虚衔高官,当即宣读旨意。   许家凡人听人间皇帝旨意都不敢不跪,更何况是玉皇大帝,一时间跪成一片,整整齐齐。   白素贞本就当位列仙班,如今尘缘已了,即当飞升仙界,封为白灵圣母。   小青本也修至半神,忠心耿耿,情意深重,封为青灵圣女,跟随白素贞。   至于许仙,他虽是凡人,但曾吃了南极仙翁的回生灵芝草,已得了成仙机缘,再加上他做了二十世的善人,功德圆满,是以成仙,封为如来座下托钵使者。   只是这样一来,反倒不能和许仙长相厮守。   说实话,以陆聆儿的观点,应当是给许仙和白素贞一世姻缘,度过此生,但玉帝圣旨却催之甚急,教他二人和小青即刻成仙。   要是陆聆儿,她不愿意时自然不会遵守圣旨,但白素贞和许仙毕竟不同,一个罗汉都对付不了,何况三界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