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哥哥是早死反派》作者: 眯眼笑笑   文案   穆婵哥哥美的惊天动地,当她穿书到她娘肚子里时,她哥哥已完成了黑化,宠她宠的没有原则。   她两岁正在吃米糊糊时,她哥哥用计进了长公主府,上位成驸马后,宠她宠的更凶猛了,冒天下大不韪地用钱给她买了个县官,还让她尽管借长公主的势。   她能做什么?她都快吓死了,她哥哥是书里满门抄斩的反派,她全家都要死翘翘。   后来,她发现了,她可以把宫斗流扭转成种田流。只要长公主嫂子和她哥哥和和美美,只要草原王少搞事,只要她治下的百姓脱贫致富,她不仅能苟到大结局,还能活的开开心心。   1月18日入v,v后自觉加更。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励志 穿书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穆婵 ┃ 配角:穆月 ┃ 其它:哥哥黑化了   一句话简介:妹妹软软糯糯。   立意:专注自己的事,脚踏实地。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章   荒山,枯草。   穆月手脚被绑,嘴巴被堵,拼命挣扎。   刀疤男撕开了他的衣服,胡乱地亲着。   穆七林和兮娘循着血迹找到这里,目眦尽裂。   一番缠斗,刀疤男死了,穆七林的腿断了。   逃荒的路上,断了腿的人是活不下来的。   穆月拿起地上的刀片就要毁掉自己的脸,兮娘紧紧地攥着刀片,血顺着刀片流下,穆月慌乱地松手。   兮娘把刀片用布条缠起来,递给儿子,眼神冰冷,“把这个藏身上,有人再想碰你,杀了他们。”   刀片绑在穆月的腿上,他咬着牙背起爹,一个踉跄,两人全摔在了地上。   穆七林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你们走吧,我在这里能糊弄着活上一段日子。”   兮娘幼时跟着一个走脚郎中做药童,一路上挖药草撑到了现在,她指使着儿子生起火,磨了药草往伤口上抹。   穆七林笑,“兮娘有本事,止了血还能多活两日。”   兮娘气狠了,一手摁在他的伤口上,换来一声声的讨饶。   穆月低着头,抱着膝盖缩在火边,不知在想什么。   兮娘声音冷硬:“我不管你们现在心里都在想什么,都得给我活下来,我不想我闺女一出生就没爹没哥。”   穆七林和穆月呆愣片刻,僵硬地抬起头,满眼震惊。   穆七林沙哑,“什么、什么意思?”   兮娘双眼含恨:“五个月了,本来想瞒着你们,等入了城再说,省着留不住让你们伤心,没想到我小闺女撑下来了,你们却要死要活的。”   穆月怔愣了很久,晦涩的眼神明明灭灭,慢吞吞地站起身去扒拉死人的衣物。   穆七林咬咬牙,眼神里多了一股不认命的犟劲儿,他不能死,他盼了十多年的小闺女不能没有爹。   穆七林想给他小闺女积德,让儿子挖个坑,把尸体给埋了。   一路上,倒下的人不足一天就会成为干干净净的骨头。   回破庙的路上,穆七林用手撑着向前爬。   为了小闺女,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把两只手磨成骨头,他也要爬到城里。   一家三口浑身泥血地回来,逃荒的人看一眼,又麻木地低下头,看着眼下的三寸地。   在肉味飘过来时,兮娘的手顿了下。   穆七林握住兮娘的手。   穆月低垂着眼,面无表情,已然麻木。   穆七林:“明早走另一条路。”   兮娘点头。   天不亮,一家三口静悄悄地离开,吃饱喝足的人躺在地上睡的死沉。   逃荒的人,老人先消失,女人和孩子渐渐减少,最后只剩下这些穷凶极恶的人。   破庙里已经没了幼儿,兮娘昨晚看见他们似有若无的觊觎眼神,放了一把草进火里。   这把草会让他们昏睡两日,上山的饿狼会循着味道下来,他们不做人,她便送他们一程。   走了一天,停在溪边歇脚。   穆月七岁时被蛇咬过,逃荒前他看见蛇会浑身僵硬地动弹不得。此时他看着蛇,眼里一片黑沉,捡起石头砸蛇的头,一下又一下,宛若刀疤男的头。   穆七林舍不得吃,紧着兮娘吃。   兮娘狠下心,吃下了整条蛇。   如果是以前,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有可无,经过了前天的事儿,她肚子里的孩子必须活下来。   这个孩子是一家子的柱,这孩子要是没了,孩子爹也撑不下来了。   兮娘吃下整条蛇,又喝了一锅蛇肉汤,早早地躺下来入睡。   穆月抱过来干草给娘取暖,他的手被肚子上的小鼓包轻轻碰了下。   兮娘笑着摸摸肚子,“妹妹在给你打招呼。”   穆月盯着娘的肚子看了一夜,死寂沉沉的眼睛随着清晨的第一束光融进了丝丝缕缕的色彩。   穆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吃的给娘,让妹妹活下来。   这一个念头覆盖了他心底的所有阴霾。<   穆月和穆七林用蟑螂、蜘蛛、老鼠、青虫,一点一点地把未出生的婴儿喂大。   婴儿尚未出生,她对这个家的意义已经超过了金银珠宝。   穆七林的手和腿磨出了一层厚茧,他们即将爬下最后一座山。   站在山顶,兮娘看见了山下的奢华马车和井然有序的女仆,从马车的装饰和奴仆的举止,兮娘知晓坐马车里的是有权有势的女眷。   她是女人,她知道女人会对什么同情。   兮娘看向儿子。   穆月满脸血污,从那件事儿后,他一直不曾洗脸。   兮娘欲言又止,“月儿。”   穆月:“娘,只要能让妹妹好好地活下来,我怎样都行。”   兮娘给穆月细细地梳理头发,“那好,你听娘的,你没让他们得逞,就当一路上的磋磨都是一场梦,你要忘掉,全部忘掉。”   穆月:“忘不掉。”   兮娘:“老人说,吃过了各种苦果才能结出善果,你不要怨恨天也不要憎恶人,路上的所有苦都是为了结出娘肚子里的善果,娘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妹妹。”   穆月伸手摸一摸娘的肚子。   兮娘的肚子上鼓起来一块。   兮娘慈爱地摸摸肚子,“妹妹很喜欢你。”   穆月看娘,“不嫌我脏吗?”   兮娘的心被刀刮了一般疼,“不嫌,妹妹最喜欢你,我和你爹摸她,她都不理我们。”   穆月闭眼,缓缓睁眼,一如逃荒前的纯净明澈,动人心弦。   一路上的人性之恶让他知道他心中有一头恶兽,也知道了如何用清纯的眼神和柔美的姿态迷惑对方。   兮娘眼睛酸涩,却已经流不出泪了。   她明白这是儿子的伪装,她儿子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兮娘的手微颤,“像我们这样想要进城的灾民很多,我们进不了城,需要借山脚下女眷的势。”   穆月:“娘,我知道怎么做。”   穆月找到流淌在山缝间的水,仔细洗漱。   干草编织成绳,绑住他过于宽大的衣服。   一家人尽可能地体面,不让人看出他们是灾民。   他们很有可能成功,兮娘的肚子、穆七林的腿、穆月的脸是最好的说明,如果是灾民,他们这样的逃不到这里。   穆七林教导穆月:“不能说谎,只要说谎就会有人发现,你要说真话,但可以避重就轻地让他们误会。很多的人更相信眼睛看到的,适当的沉默和模糊的话会让他们自己说服自己。”   三人不紧不慢地下山,到了山脚,侍卫抽刀,“何人!”   三人慢慢地从暗处走出来,看见他们的样子,侍卫并没有放松。   穆月上前,“我们从安平镇过来的,想要投奔城里的大伯家做些小生意,谁知路上事事不顺,用光了盘缠,成了现在这幅窘迫的样子。”   侍卫一如兮娘所想,没有把他们当成灾民,只以为他们是走脚小商户。   听见这边的说话声,车窗掀开一角,窃窃私语。   “一家子长的周正,特别是说话的小哥,长的俊美,比什么汴都八大公子好看多了。”   “是吗?我也看看。”   穆月看向马车,与一双眼睛对上,这一双眼睛弯了弯。   转念间,穆月嫣然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酒窝。   车窗放下,一个娇俏的小丫鬟从车上走下来,拿出一个荷包,“我家小姐念你们一路艰难,赐你们的。”   穆月和兮娘跪谢。   小丫鬟叮嘱侍卫,“让他们坐在货车上进城。”   侍卫领命,在货车上腾出一片位置给三人。   穆月坐在车上,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头,眼神黑沉。   美色,是祸端,亦是利器。   兮娘握住穆月的手,放到肚子上,肚子鼓出一块。   穆月回神,牵强地笑了笑。   借着公主的势,一家三口有惊无险地进城,与侍卫告别,循着穆七林的记忆找到穆月的堂伯,一直尾随的人看见一家人团聚,确认这一家子没有说谎,回去复命。兮娘和穆月等人离开,对视一眼,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兮娘:“这般谨慎的不是普通的官家小姐。”   穆月想到茶楼说书先生说的长公主。   兮娘也想到了这个,对穆月摇了摇头,不可说。   穆大林和穆七林许多年未见,一见面便是这般模样,穆大林看着他的腿,一个大汉子红了眼睛。   穆大林的家不大,三间房和一个小院,以前是荣亲王府的外门奴才住的地方,后来荣亲王犯了事儿,这个院子被柳娘买了下来。   柳娘小时候被家里嫂子卖给了人牙子,转了几手后被卖入青楼,初次迎客就被灌了绝嗣药,攒够了钱,自己赎了自己。穆大林跟着商队走镖时认识了柳娘,他走镖时伤了根,两人正合适,慢慢地走到了一块。   村里嚼舌根的婆子多,两人搬到了这里,活的虽然辛苦,但落个清静。山高水远,本以为一辈子见不到老家的人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了面。   柳娘把家里最亮堂的屋子给兮娘住。   兮娘不肯住,她是借住的客,不能不知分寸。   柳娘:“我就稀罕小娃娃,在咱家,小娃娃是最该宝贝的,更何况你肚子里的小娃娃还是我亲侄女。”   兮娘推辞不过,和穆七林搬了进去,穆月住进另一间房。   穆大林当年走镖没攒下来什么钱,柳娘作为青楼花魁攒下不少钱。这些年省吃俭用,还买了个摊位卖葱花饼,存下不少的家底。家里没小孩,太清静,两人前些日子商量着要不要捡一个孩子回来养,现在穆七林一家子搬了过来,很快就会变的热闹,不再想七想八。   穆大林和穆七林从小玩到大,感情好。当年柳娘嫁给穆大林时,老家的人瞧不起柳娘的出身,谁也不去吃他们的喜酒,只有兮娘和穆七林过来劝俩口子不要在意,也是兮娘在柳娘受婆母磋磨时,出手帮忙,劝俩口子来汴都过日子,兮娘给他们的药包让他们安安全全到达了汴都。   感情深厚,即便住在一起,穆大林和柳娘也没有感到不方便,每天带着穆月出摊卖葱花饼。   兮娘安心地住在这里,临近生产,全家不再出门,整日里围着即将出生的小娃娃转。   这个小娃娃是两家子的心肝,不能出一点差错。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章   逃荒路上兮娘身体亏空,生下的小闺女小小一团,还没有穆七林的手掌大。小婴儿手脚蜷缩着,哭声微弱的让人听不真切。   穆月一夜又一夜地看着妹妹到天亮,他怕,怕小鬼偷偷的带走他的妹妹。   兮娘摸着穆月的眼角,他眼睛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月儿,娘知道你害怕,可是人不睡觉是不行的。”   穆月看向兮娘,眼神腐朽暗沉。他闭上眼睛就会看见他们,看见他们趴在他的身上撕咬,他慢慢地变成一滩滩污浊恶臭的腐肉。   看着妹妹,他才有力气继续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兮娘心神绞痛,双手颤抖着捂住他的眼睛,“忘记他们,不要想,你还有妹妹。”   穆月看向妹妹,腐朽暗沉的眼神渐渐癫狂执拗,喃喃自语地重复着娘的话,“我还有妹妹,我还有妹妹,……”   兮娘缓缓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悲痛都压入心底,等待爆发疯癫的那一天。   病弱的小婴儿积攒了许多天的力气,终于睁开了眼睛,乌溜溜的大眼睛循着声音转向穆月。   病态的喃喃自语戛然而止,浑浊疯狂的眼神骤然平静,穆月呆呆地看着妹妹,一切都空白了。   小婴儿轻弱的呼吸牵动着他们的呼吸。他们心底黑暗危险的深渊,萌发了一朵娇弱的小白花,散发着温润的荧荧暖光,悠悠地摇晃着,打破了深渊的绝望死寂。   小婴儿白玉扣般的小手抓住了哥哥的手指。这用完了她所有的力气,又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院落寂静,所有人都轻手轻脚。穆七林扛着斧头和枯树到空旷的街边砍柴。来往行人看到他的半截腿,露出异样的眼光。这些轻蔑的眼神也影响不到他的好心情,他满脑子都是他刚刚睁开了眼睛的小闺女。   穆月看着妹妹,直到眼睛干涩疼痛才缓缓地眨一下。他的手指被妹妹攥了一天,他就这般看了妹妹一天。   明月挂枝,穆月的脸苍白憔悴,美如艳鬼。他慢慢地枕到妹妹的小枕头上,贴着妹妹小小的软软的脸,听着妹妹轻轻的慢慢的呼吸声,感受着着妹妹暖暖的温度,几个月积累的困倦袭来,他趴在妹妹的身边昏睡了过去。   兮娘轻轻地亲一下小女儿   这一夜,穆月混混沌沌地做着重复的梦,他依然是一滩腐臭不堪的血肉,被啃噬,被撕咬。当猩红的血肆意地染红每一寸土地时,一团软软绵绵的小东西闯了进来。他凝视着小东西,模模糊糊地知道这是妹妹。   小婴儿弱弱的哭声惊醒了穆月,穆月猛然睁眼,被白光刺痛,恍惚到他睡了一夜。   穆月眼神木讷浑浊地看向妹妹,对上妹妹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心神慢慢清明,被妹妹填满。   柳娘藏下担忧,嘴角牵出一抹笑,轻柔地放入穆月的怀里,“你抱一会,我去送饭。”   自从兮娘改了葱油饼的酱料,葱油饼的生意渐好,可来来回回吃葱油饼的就那几个人,他们还是午饭点收摊回来。穆大林和穆七林兄弟俩一大早出摊卖葱油饼,已经过了饭点半个时辰还没有回来,她得去看一看,汴都达官贵人多,别是遇见了什么事。   柳娘匆匆出门,兮娘追出去给她一包药粉。   来到汴都的这几个月,她不再研究医术,只研究毒术。医术救得了他人,救不了家人。毒术救不了他人,能保护家人。   她若是能早些觉悟该多好。   她老爹行善积德一辈子,救了一个有冤情的流放犯人,被知府迁怒打成重伤。他临死前盯着满墙的医书说,这世道把人逼成疯子,神医救不了疯子。   她在女儿脉搏停滞的那一瞬间,她也疯了,她要让整座城为她女儿陪葬。   兮娘埋下无色无味的药粉,栽上一棵小枣树,慢慢洗手换衣。这些药粉若能永不见天日,是她的福气,也是所有人的福气。   兮娘进屋,看见浑身僵硬的穆月抱着妹妹一动不动,妹妹打着小哈欠,乖乖的,不哭不闹。兮娘浅笑着上前抱起妹妹,低头看她白嫩嫩的小脸蛋,怎么看都看不够。   穆月很快发现妹妹喜欢听他和娘的声音,每次他和娘说话时,妹妹会扑腾她的小手小脚。   兮娘左手抱着小女儿,右手举着医书,慢慢地读药草。她丢弃不用的医书又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她手里。   兮娘幼时丧母,被老爹一个人带大,小时候穿男童的衣服跟在老爹身边做小药童,来红后在家熬制药丸,没有学过针线活。柳娘幼时进入青楼,学的都是讨好贵人的琴棋书画,也没有学过针线活。   两人尝试着给未出生的小心肝缝小衣服,小衣服还没有做好,上面全是被针扎出的血点。穆月默默拿起针线给妹妹做小衣服。他心细敏锐,只仔细看了看婶娘年少时买的荷包,就在妹妹的小衣服上绣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兔子。   春日午后的阳光恬静悠长,念书声温柔轻缓,小裙子上的小白兔栩栩如生。   柳娘和兄弟两人回来了,一脸凝重。   汴都乱了起来,疯马闯入闹市,踢死了两个人,坐在马背上的贤王独子摔断了脖子,一命归西。   许多摊位被疯马撞飞,又被来来往往的士兵踩成了污泥。昨日还在卖炸糕的人,一转眼成了冤魂。   人命分贵贱。坐在马背上的世子被摔死,贤王发疯地找凶手,一条条的人命给他儿子陪葬。而死在马脚下的两个贩夫死便是死了,无人为此负责。   两日后,本该闹哄哄的市区寂静无声,贤王的怒气还没有平息,地上的血迹还没有消失,小商小贩不敢出门。   尸体已经在街上躺了两日,无人收尸。兮娘带着穆月帮忙收了尸,送回他们的老家。穆月看着泣不成声的老人和懵懵懂懂的孩子,眼底多了兔死狐悲的苍凉。   夜浓,月明。   穆月坐在小枣树旁,看着皇城的方向。   兮娘抱着熟睡的小女儿,坐到他对面。   兮娘:“你在想什么?”   穆月声音缥缈虚无,“我在想,妹妹的命会不会在以后的某一天也像他们的命一样轻贱?”   “不会,无论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了事儿,娘都会给你们报仇,不管什么皇子皇孙。”   “到那时已经晚了。”穆月摸自己的脸,满眼的嫌恶,“它会给妹妹招祸。”   兮娘的心泡在了黄连罐中,酸涩苦楚,低头看着女儿,轻若无声,“你不要动,让娘想一想,娘给你找一个万全的法子。”   十日后,正西街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仿佛十日前这里没有冤死的两人。   不到午饭点,穆大林和穆七林回来,身后跟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   老人颤颤巍巍地从胸口里拿出一块碎银还给兮娘,“官家给了赔款。”   兮娘:“贤王?”   老人摇头,“长公主。”   兮娘凝眉,想起小时候跟着爹去贵人府里看到的嘴脸。长公主怜悯他们,可也打了贤王的脸。丧子之痛可以让人癫狂,什么都不顾。她叮嘱老人道:“您带上孙子马上离开这里,不要让人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老人知晓谁是真正为他们好的人,“我这就走,不回去了,家里儿子做生意租的房子也没值钱的东西。   穆大林得知他们要去投奔孙子的姑姑,找了一家他护过镖的可信商队,让老人和小孩乔装一番当天跟着商队离开了汴都。   穆大林回来后,柳娘担心地问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路上遇见了什么事情。穆大林解释,他送老人去商队时有人在暗处跟着,他不放心,一直送老人出了汴都,没人跟着老人了才回来。   兮娘看向长公主府的方向,垂眸遮下眼底的幽深,心里已有了决断。   柳娘听了兮娘为月儿做的打算后,心神不宁了一夜。每次他们带月儿出门都胆战心惊,他们能想到的乔装都用上,还会被一些浪荡的贵公子哥盯着看。她带过一次后就不敢再带月儿出门了。大林粗心,他们不放心他带月儿出门。七林腿脚不便,护不住月儿。只有兮娘能带着月儿出门了。月儿是男孩,一直关在家里,躲躲藏藏的,算个什么事呀。   柳娘忧心忡忡,一大早拉兮娘到厨房里说话,“非要这样吗?我们还可以送月儿读书考学。”   兮娘摇头:“他是我启蒙的,认字速度比其他幼童慢。我送他去族学里正经读了两年书,他读的很刻苦也很辛苦,先生劝他回来学些其他营生。”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都太慢了,他已经长开了。”   穆月抱着妹妹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脸色死白。   柳娘出去,关上房门。   兮娘握住他的手,轻声问:“你喜欢长公主吗?”   穆月沉默,冰冷的手慢慢握住妹妹的手,汲取妹妹的温度。   “娘找到办法了。”兮娘取走他贴在手腕的刀片,捧住他的脸,“不要伤害它,这将成为你的依仗。”   穆月抱紧妹妹,低头对上妹妹水灵灵的大眼睛,快要淹没心脏的自厌退潮,留下粗糙丑陋的砂砾和一颗莹白圆润的小珍珠。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章   青楼美人如云,美在皮囊。柳娘成为青楼花魁,美在鲜活,年少时一颦一笑都是韵味。老鸨说她这般的美人即便成了半老徐娘,也会有恩客上门。   柳娘抱着婵婵,轻柔摇晃着,眼前似乎还能看见老鸨的惨死和青楼的大火。   兮娘让她教给月儿的便是这一颦一笑的灵动素雅。月儿已有美人皮和美人骨,只缺眉眼间的情态和一举一动皆可入画的气韵。从刻意的模仿到自然的流露需要时间去一点点雕琢。她在楼里被棍棒打磨了十年,兮娘只给了月儿两年的时间。   四目相对,柳娘看到了穆月寂若死灰的眼神,眼前逐渐迷蒙。她想起了那个霉迹斑斑的青楼地下笼,每一个这般眼神的姑娘都没有走出地下笼。   柳娘手脚冷颤,抖着手拨弄领口。   小婴儿嘤嘤咿咿,柳娘一个激灵,松开被她揉搓的领口,低头看婵婵。婵婵看着石磨,水亮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全是惊讶。   柳娘看向石磨,石磨上摆放着一盆灵芝。灵芝是大林在熊洞里发现的,堵住洞口养了十二年,早晨挖出来给兮娘做安神胶。兮娘和七林一块出摊卖葱油饼,还没有回来,这盆灵芝就暂时放到了这里。   穆月看了一眼灵芝,回头盯着妹妹看。这是妹妹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不眨眼地看着,牢牢地刻在心里。   柳娘和穆月看着婵婵,婵婵看着灵芝,还和灵芝咿咿呀呀地说话。   穆月抱起妹妹走到灵芝前。婵婵一手抓着哥哥的头发,一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小手指,轻轻地碰一下立刻收回来。   小婴儿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乌溜溜的灵芝,攒了好多天的力气快速流失,眼睛慢慢地无神,枕着哥哥的肩膀不知不觉睡着。   兮娘回来,柳娘笑着说婵婵对灵芝的喜欢,“咿呀呀的,和灵芝对话似的,可爱极了。”   兮娘恍惚,想起了很久以前她爹还满腔壮志时给她讲的祖宗起家故事。她那时已经跟着爹见到了很多大门大户家中的污垢,早已失了天真,不信爹铁板钉钉的话。现在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了爹的话。   柳娘没有察觉到兮娘的恍惚,笑道:“婵婵喜欢,留下吧。我下午去药房买些灵芝粉。”   兮娘迟钝地点了下头,去房间里看穆月特意搬到妹妹身侧的灵芝。她在县夫人给女儿置办的陪嫁庄子里见过百年灵芝,从这盆灵芝的色泽和纹路能看出它远超百年。   她幼时跟着爹去山上采药时,爹遇见年岁长的植物不会采摘,还会为它们掩护一二。老爹说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年岁长的植物有灵性,不能伤害。   若是……   兮娘自嘲笑了笑,按压头上的穴位,让昏沉的头恢复清明。她疯了吗?小女儿只是对家里新出现的东西好奇罢了。   穆大林扛着面粉从外面回来,放到厨房,看见柳娘褶皱的领口,握住她的手。柳娘笑了笑,摇摇头。   吃饭时,穆大林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地看向柳娘的领口。柳娘没有办法,简单地吃了两口,回屋换衣服。   衣服从她的肩膀滑下来,露出森森刀疤,一条从脖颈到肚脐,一条贯穿后背。   柳娘低头,缓缓抚摸着胸口上刀疤,爱笑的眼睛一片幽冷。   该报的仇她已报,她想过平静安宁的日子,不想与他们鱼死网破,他们最好不要惹到她最在意的人。   柳娘摩挲荷包上的小白兔,褪去眼底的幽冷,浮出融融暖意。   柳娘换衣回来,特意在腰上缠了月儿送她的小白兔荷包。出门时,她心尖尖上的小白兔已经睡醒了,喝着水还盯着灵芝看。   穆月坐在妹妹旁边,妹妹睡觉时把小脚搭在了他的腿上,他便以这个姿势坐了一个时辰。妹妹醒了,他这才起身,拿来针线后继续坐在妹妹旁边。   红色的襁褓上慢慢出现一只抱着大灵芝的小白兔。   兮娘进屋,拿着穆七林的外衣缝补,耳边犹存他的话,“儿子给妹妹拿针线就够了。”   心里酸胀难受,兮娘放下了针,看向暖阳下的小女儿,看了好一会,小女儿恬静的睡颜拂去了心底的烦忧。   柳娘回来,给兮娘带了灵芝粉,给穆月带了悦女琴。   针扎到手指,穆月看向悦女琴,看了许久,手指血迹染红了小白兔的眼睛。   兮娘缓缓闭眼,埋下所有她曾经教他的铮铮傲骨,每一个字都刺疼她的脏腑,“事不宜迟,从明天开始,每天学四个时辰。”   夏夜的大雨砸在屋顶,房间漆黑,穆七林盯着屋顶,任由渗透的雨滴落在他的脸上,这般就分不清枕头上的水是雨水还是他的泪水了。   他的腿断了,他没怕死。来到这里拖着半条腿卖葱油饼,他没怕旁人的奚落嘲讽。现在他怕了,怕他儿子没了脊梁骨。他不懂琴,可他在茶楼里听过悦女琴。那悦女琴是宫里的侍寝太监取悦太后发明的二十四弦琴,是南风楼里男宠学的靡靡之音。谁家正经孩子学这些?   兮娘闭着眼睛,声音沙哑道:“悦女琴音色清越灵动,不比任何一个乐器差。”   穆七林抹一把脸上的水,“漏雨了。”   嘤嘤的婴儿哭声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穆月又一次从重复循环的噩梦了惊醒,怔怔地看着想要吸走所有神智的黑夜。婴儿的哭声让他浑浊癫乱的眼睛动了动,行尸走肉般起身走到妹妹面前。   兮娘把小女儿塞   兮娘按压下看到穆月真实病态后的惊惧,轻声:“房间漏雨,你带着妹妹睡觉。”   穆月离开,兮娘无声流泪。   穆七林握住她的手。   兮娘泣不成声:“我不知道我们儿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穆七林鼻子涩胀,搂住她,轻轻地拍她的背,“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你们。”   兮娘声音里全是无能为力的恐惧:“我不懂巫,我治不了。”   “爹说过,巫都是骗人的。儿子只是睡迷瘴了,他抱到妹妹就好了。”   漫长的寂静中,急促失序的呼吸渐渐平缓,兮娘看着油灯下的小白兔襁褓慢慢平静。月儿还有妹妹,他会好的,一定。   “我们儿子不会变成不男不女的玩物。”兮娘幽深的眼睛带着狠,“我们儿子将凌驾性别之上。”   被雨水泡湿的小白兔布偶无辜地躺在桌子上,小婴儿抱着哥哥的手睡得酣甜。   没有月光的夜,什么都看不见。穆月的神智没有被漫无边际的黑夜夺走,他静静地看着黑暗中的妹妹,不知不觉地睡着。梦魇中,他仍在看着妹妹,猩红腐臭中的白团团。   穆月被走街串巷的小贩叫卖声吵醒,第一眼看向妹妹。   小婴儿被女蜗娘娘一天一天地精雕细琢,越来越漂亮,雾蒙蒙的眼睛里今日揉入了光,亮晶晶地看着哥哥。   小婴儿亮晶晶的眼睛落入穆月的眼中,让他暗黑腐朽的眼睛中有了微光。   昨夜大雨清洗了大地的污浊,处处鲜亮。   院落里,穆七林正用砂石打磨琴桌上的木刺。他一大早起来没有修屋顶,先做了琴桌。他听兮娘的话,做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琴桌,穆月可以抱着妹妹抚琴,也可以把妹妹放在琴桌上。琴桌旁放着一高一低两个琴凳,高的琴凳是给妹妹做的,可以卡在琴桌上。   空荡荡的房间有了琴桌和琴凳,穆月坐在琴凳上,低着头,定定地看着手,没有焦距的眼睛宛若深渊前的死魂。   穆七林和兮娘进屋,兮娘走在前,抱着小女儿,穆七林走在后面,抱着悦女琴。   “爹出去卖葱油饼发现越是学容和善。那些碎言碎语的人都是没学问的。咱不去在意,咱问心无愧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堂堂正正的人。”穆七林放下悦女琴,揉一揉儿子的头,眼中没有一丝阴霾,“人有千般活法,只要能带着妹妹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好活法,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爹骄傲的儿子。”   “我们婵婵先来。”兮娘握着小女儿的手,放在琴弦上,弹出第一个音。   柳娘拿着琴谱进来,兮娘把小女儿塞穆月怀里。   妹妹在睡觉,穆月想要快些结束教学,抱着妹妹用力记住所有的细节。他的细心和敏锐让他跳过了初期的杂乱噪音,直接弹出了舒畅柔和的曲调。   柳娘抱着婵婵走出房间,兮娘接过小女儿,给柳娘一杯润喉茶,“学的怎么样?”   “学得非常快,他对声音的变化极其敏锐。”柳娘在楼里见过的乐师都没有月儿的这份敏锐,“他很想快些学会,我会的都教给他了。”   夜晚,穆月面无表情地看着琴弦,手指机械地弹着,红肿的手指染红了琴弦,他依然无知无觉地弹着。   柳娘听着重复了许久的琴音,忧心地看向穆月的房间,实在放心不下,穿上衣服走出房门,看见兮娘抱着婵婵推开了月儿的房门。   柳娘想到兮娘傍晚出门买的童谣曲谱,含忧的眼神被柔笑取代,放心地回屋睡觉。月儿心里没有自己,有妹妹。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章   兮娘递过去童谣琴谱,“你妹妹喜欢新奇的声音,你试着弹一弹。”   被血迹侵染的红色琴弦上跳跃出一个个欢快的音符。   小婴儿困倦的眼睛亮了,小短腿竟然随着音符用力蹬。   兮娘眉眼弯弯,抱婵婵到琴桌上给哥哥看。   琴弦的波动让琴桌微微颤动,只穿了一个小肚兜的婵婵躺在微颤的琴桌上更开心了,小胳膊也加入了小短腿的摇摆中。   穆月灰蒙呆板的眼睛有了小小的月光,他的视线早已从童谣曲谱移向了妹妹,弹出他写给妹妹的童谣,温柔的,欢悦的。   兮娘眼睛红了,闭眼片刻,浅笑着轻轻握住婵婵的手,哼唱她幼时喜欢的小曲。   小婴儿四肢停了下来,看向兮娘,整个人就像遭遇了狂风骤雨的小菜苗,萎靡了。   兮娘大笑,幼时她想让她爹给她糖吃时就唱歌,爹最多能忍半刻钟,她始终能够得逞。   兮娘捏住女儿的小脚丫,“嫌娘唱的不好听?娘还没嫌你尿床呢。不想听娘唱,娘偏要唱。”   穆月无奈地看向娘,“妹妹还小。”   兮娘笑着松开女儿小脚,“行,娘不唱了,你来唱。”   穆月会唱歌,村里一同长大的小伙伴教的。村子缺水,家家户户过窘迫,娘给他们看病只收草药费,若是一时拿不出来也可以以后慢慢还。娘在村里的名声好,他也受小伙伴欢迎。他们去山脚下摘野果时会把最大嘴甜的留给他。他去县里   后来……   他们都是怎么消失了?   想起来,他们死了,被吃了,只剩下锅里一根根的骨头,全是血,满地的血。   他为什么没有死?   快点想起来,快点,快点。   穆月又陷入了空茫茫的循环中,眼睛呆滞。   没有了欢快的声音,婵婵打了一个哈欠,抱住哥哥的手。   想起来。   小伙伴说他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一定是村里最美的小姑娘。   他有妹妹了。   他不能死。   他还有妹妹。   穆月倏然清醒,用一只手弹琴,跟着琴声轻声哼唱。   打了两个哈欠,婵婵的眼睛快要闭上了,又猛地睁开了。   兮娘勾一下小女儿的脸蛋,“你唱出来,婵婵喜欢你的声音。”   穆月看着妹妹,被妹妹眼睛里的开心打开了血腥堵塞的嗓子。小伙伴都猜对了,他的妹妹是最漂亮的小娃娃。如果他们在这里,一定会给妹妹唱歌,唱很多的歌。小梅花没有妹妹,每天都跑到他的家里催他娘给她生一个全天下最漂亮的妹最好听了。   小梅花的空灵欢喜和少年沙哑低沉揉成了独特的音色,悠悠地唱着他们每天爬在村头歪脖子树上唱的药草纲目。   小婴儿目不转睛地看着哥哥,眼睛越来越亮,猛然爆发出巨大的热情,嗷呜嗷呜地哼唱。   穆月已碎裂浸血的眼神落在妹妹的眼睛里,全是无忧的温柔。   兮娘关门,站在门口,看着月亮,心脏疼得感受不到被指甲掐破手心的伤口。   兮娘伸手摸脸,她的脸上没有泪,似乎越痛越无处宣泄。   盈盈月光下,她无声无息地站了许久,直到童谣息声。   这一夜,兮娘知道了儿子为何彻夜难免,她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一个个黑黝黝的小猴子捧着花花草草跑过来送给她。他们都是她接生的,他们还在娘的肚子里时,她就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了。   “你给我说实话,我受得住。”兮娘满眼血丝地问穆七林,“小猴子们是不是都死了?”   穆七林感觉自己的腿又在疼了。   他的沉默说明了一切,兮娘颤抖失声,用了很久才沙哑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们怎么死的?”   他的疼痛似乎从腿迅速蔓延了全身,五脏六腑都被巨石锤砸。   外面的小鸟在鸣叫,屋内是空气凝滞的死寂。   穆七林眼睛里的滔天恨意让兮娘知道这个答案她承受不住。   欢快喜乐的琴声飘进来,带着小婴儿的咯咯笑声,打破了这份无法呼吸的窒息。   兮娘大口喘气,一下又一下地捶着胸口,想着女儿,才把那股撕扯心脏的绝望压下。   穆七林用力揉脸,又是一张憨厚淳朴的脸。他没有控制好心里翻涌的恨,让兮娘看出了端倪,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兮娘和穆七林走出房门时,眼神和表情都和昨日一样。从小察言观色的柳娘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常。   这个家千疮百孔,可肆意蔓延的黑影有了想要守护的小白兔,慢慢后退蛰伏,留出暖暖阳光和轻轻小草,安静地陪着小白兔长大。   穆月给妹妹换了一个小肚兜,小肚兜上绣着一只小白兔,小白兔对着月亮大声地嗷呜。   嗷呜很费力气的,婵婵喝了平时两倍的糖水。   柳娘没养过孩子,为了不触景生情,也从不看别人养孩子,在兮娘生产前,她特意问了接生婆一些养孩子的事情,却不适合她家的婵婵。婵婵生下来比其他孩子小,出生第七天浑身青白,甚至没了呼吸和脉搏,眼见着全家都要疯了时,有了几乎感受不到的呼吸,这般吊着全家的脖子一个月,才算熬过了鬼门关。出生时小小的一团,现在也是小小的一团,比其他同月份的小娃娃小太多。其他同月份的小娃娃都开始喝米油了,她不知道要不要把糖水换成米油。   太在意了,柳娘做不了决定,一大早熬了糖水也熬了米油,让兮娘决定。   兮娘喂了糖水,又慢慢地试着喂了一小口米油,提着心盯了一天,婵婵没有不适,再接着喂两口米油。   婵婵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地抓住哥哥的衣服,让哥哥抱她,指着哥哥的琴嗷呜。   柳娘满脸笑。这把琴不是什么悦女琴了,成悦妹琴了。当哥哥的因为妹妹喜欢,他也喜欢了。   真好,家里有个小太阳,他们就不会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了。   外面突然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兮娘和柳娘对视一眼,立刻带上穆月和婵婵进入地下室。地下室直通城外。这便是穆大林当初舍弃临街院子买下这处院子的原因。   柳娘收拾了一包银钱,兮娘收拾了一包药粉,穆月只带了妹妹最喜欢的灵芝和兔子布偶。   穆大林和穆七林推着葱油饼车匆匆地回来,掀开笼布,出来一个满身血的姑娘和一个死死咬着嘴唇的小孩。   “长公主?”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章   好看的人只需要一眼便能记住,长公主看见穆月,想起了穆七林说的救命之恩,心神放松,晕了过去。   逃到城外的熊洞里,兮娘解开长公主的衣服才发现长公主肚子上的断箭。   汴都戒严,城门死死地关着,成了一个关押五只山虎的生死笼,到处都是喊打喊杀声,血腥伴着浓烟弥漫汴都每一个角落,城外的人不敢进去,城里的人出不去,只有城门被一层层的血染成了黑色。   断箭几乎穿透了长公主的肚子,她的腿上也有刀伤,就像被简单折断的箭,刀伤也只是被潦草地包扎了一下,撑着她逃出公主府。   城内城外都驻扎着军队搜索,草药房都被重兵把守,甚至乡间郎中也被看押了。   长公主的伤和烧到浑身滚烫也不肯闭眼的小男孩若是不能及时医治,或者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或者被捉走成为人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没有治伤的药草,兮娘也无能为力。   兮娘打开药包,不疾不徐地给小男孩去热,又给长公主拔箭止血。她匆忙间只装了有毒的药粉,尚未走出门,想起了病弱的女儿,把往日里给女儿备的药粉一股脑地装入药包中。她怕女儿生病时心慌迷智开不了药,准备了万全的药粉,自然也有止血的。   到处都是士兵,一动不如一静,一家人直接落居在熊洞里,况且他们心里唯一在意的小心尖就在他们怀里,小心尖在哪里,哪里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他们的根,若是小心尖喜欢这里,他们以后也可以一直住在熊洞里。   长公主昏迷两日后醒来,肚子和腿上的伤口让她动弹不得。她和小侄子一同躺在干草编织的草窝里,静静地观察   她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一家围着小婴儿转,不是因为小婴儿身上的布料和吃食是全家最好的,而是他们看小婴儿的眼神。她也是被母妃和哥哥放在手心里捧大,她能认出来。   认出来这一点后,长公主更加安心了,甚至喜欢上了这个她还很陌生的一家子。   皇宫里没有像母妃和哥哥这样宠她的女孩,宫外也没有。在这里看见他们这样宠女儿,熟悉感生出了亲切,被她划分成同类人。   她被母妃和哥哥护着长大,母妃位份高,哥哥争气厉害,她遇不到需要她受委屈的事情,养出了单纯善良的性子。这一次受伤是她受过的最大委屈了。   当时情况太突然了,三根箭同时射向哥哥,她来不及想就冲过去挡住了哥哥背后的箭和刀。如果给她一些时间去思考,她可能就要犹豫一下了,毕竟她怕疼,哥哥不怕疼。   现在肚子疼腿也疼,她是有一点点后悔的。不过她不说,小侄子在这里呢,她要让哥哥知道她特别特别好,其他人不会为他挡箭,她会,以后必须对她加倍好!   熊洞在一个四面环山的隐蔽处,灵芝藏着熊洞里十多年没被发现,让长公主彻底放心。她完全不担心她哥,她和小侄子是她哥最大的把柄,她和小侄子藏严实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对她哥最大的贡献。如果她和小侄子能吃饱睡好,她哥更要夸她有本事了。   她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这么的有本事,现在吃得好住得好,还把伤给养好了,骄傲!   躲过了汴都初乱,穆大林和兮娘谨慎地走地下通道回去了一趟。家具东倒西歪,被士兵搜查过了。柳娘离开前多了个心眼,打开穆月房间的窗户,露出悦女琴。悦女琴上长时间使用的痕迹显然让士兵误以为这里是暗养男宠的地方,心里鄙夷和轻视,只应付上级命令地看了两眼就离开了。房间里的被褥和衣服都还在原位。   兮娘没有动明面上的物品,只带走了箱子里厚衣和布料。穆七林从炉灶背后取走他走镖时的重刀,回到熊洞,擦干净刀上的黑尘,露出它原本的森森冷光。   长公主天真单纯,什么都不太懂,天生的直觉让她知道跟着谁最安全。母妃去世后,她不顾父皇的挽留执意跟着哥哥出皇宫住公主府是第一次。第二次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现在了,她谁也不黏,就黏着小娃娃。   黏上了小娃娃后,她才知道全天下最宠妹妹的哥哥不是她哥哥,是小娃娃的哥哥。   长公主:“我哥哥被比下去了。”   小皇孙:“我父王被比下去了。”   长公主:“我哥哥没给我做过衣服做过饭。”   小皇孙:“我父王也没有给姑姑扎过小辫唱过歌。”   长公主:“我想换哥哥。”   小皇孙:“姑姑不想当全天下最尊贵的长公主了吗?”   长公主的立场能随机应变,“那不换了。”   两人都有点怕怕虎背熊腰的穆大林,也有点敬仰徒手抓蛇的兮娘,在两人面前乖巧又安静。穆大林和兮娘在时,两人像两个木盘里的金元宝,安安静静地闪闪发光。穆大林和兮娘不在,两人立刻一左一右地挤在穆月身边,捧着脸看小娃娃。   长公主斩钉截铁:“妹妹今天比昨天可爱。”   小皇孙反驳:“妹妹今天和昨天一样可爱。”   长公主感慨:“妹妹为什么这么可爱呢?比最漂亮的贵妃娘娘生的十一妹妹更可爱。”   小皇孙:“大概是皇爷爷拖了后腿,我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被父王拖累的。”   柳娘噗嗤一声笑出声。   长公主问穆月:“你可以把妹妹分给我当妹妹吗?当我的妹妹可以成为小公主。”   小皇孙第一个不同意:“当姑姑的妹妹就成我的姑姑了,当我的妹妹也是小公主。”   长公主:“当你妹妹的话,月弟弟就成我小侄子了。”   两人抱胳膊,异口同声:“都怪哥哥/父王!”   每次两人在辈分和称呼上找不到解决办法时,都是无辜的武王一个人受伤。被放在心尖上的人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这般无理取闹有恃无恐。   除了长公主和小皇孙是闲人,其他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就连小娃娃都忙着睡觉长身体。   小皇孙:“我们现在的处境算是寄人篱下吧。”   长公主:“不知道。”   小皇孙:“姑姑给钱了吗?”   长公主:“哥哥把我们寄在这里,不是应该哥哥给钱吗?”   小皇孙:“那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寄人篱下了,我们得做点什么融入这里。”   长公主跃跃欲试,“我可以帮忙抱娃娃!”   小婴儿躺在长公主的怀里,两双纯粹清澈的眼睛对视了整整半个时辰。小皇孙苦恼地判断谁脑子傻了时,两双眼睛同时笑了。   确定过眼神,是喜欢的人!   小皇孙用一天发现,用两天验证,用三天确定,他失宠了,他不是姑姑最喜欢的崽了。   长公主一点都不知道她的小侄子正在遭受晴天霹雳,还在自豪地向柳娘炫耀,“婵婵喜欢我,月弟弟喂婵婵米糊糊,婵婵只吃十小口,我喂婵婵吃饭,婵婵吃了整   柳娘笑着点头,“婵婵最喜欢公主。”长公主喂饭时又是唱歌又是背书,都是婵婵喜欢的。   婵婵的半碗米糊糊让长公主膨胀了,她竟敢肖想婵婵心中第一人的地位了。   “等婵婵会爬了,咱们两个站在两边,看婵婵爬向谁。”长公主向穆月下战书。   小皇孙叹气摇头,这不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父王总是问的喜欢母妃还是父王吗?何必为难一个全天下最可爱最漂亮的妹妹呢。妹妹肯定最喜欢他呀。其他人都不会做鬼脸,只有他会。他做鬼脸时妹妹笑的最开心。   小婴儿用力翻身,憋红了脸,还是没有翻过身。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用的力气太多了,晚上发烧,白嫩嫩的脸蛋都烧红了,嘤嘤的哭声有气无力。   全家都彻夜守着,小皇孙也用小手绢给妹妹擦手心降温,时不时地看姑姑一眼,他生病时姑姑还跟他抢蜜糖,妹妹生病姑姑一直陪着妹妹哭。果然曾经沧海难为水,有了更可爱的崽崽,他就成了过去的黄花崽。   兮娘的药包是为女儿准备的,婵婵烧成了红润的小团子,不是青白色,兮娘没有慌,有条有序地给婵婵治病。   一群人操心一夜,第二天都没有精神气,小婴儿烧的迷迷糊糊,睡的也是香香甜甜,醒来时又是一个喜欢咯咯笑喜欢韵律声的白团团。   看到小婴儿亮晶晶的眼睛,他们的精神气一瞬间回来了。   小娃娃昨晚的一场病吓到长公主了,昨天一直是她抱着婵婵,是她没照顾好才让婵婵生病的。她不敢再一个人照顾婵婵了,红着眼睛把婵婵还给婵婵哥哥,坐到他旁边,给婵婵背书。   她小时候和哥哥一块在皇子所读书奖励一个小愿望,她背了很多书,愿望一点一点地用,到现在她只用了三个愿望,哥哥还欠了她好多个,她每年都会提醒一下哥哥。   这些书,背是背下来了,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不懂。哥哥不抛弃不放弃地给她讲了半本书后不强求了。母妃说她生下来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为了磨平哥哥性子的。   不知道哥哥现在有没有抢到皇位。   哥哥要是没有抢到,她带着小侄子继续黏着婵婵。哥哥要是抢到了,她给哥哥看婵婵哥哥有多疼婵婵,哥哥是时候补上针线活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章   汴都守城将领换了,山匪组成的杂乱军成了城门下的死魂,正规军接管汴都,城门依然紧闭。   穆大林在城门不远处守了一日,城门自始至终没有打开的迹象,他踩着月色回到山洞,告知长公主汴都城门守将的变化。   他能从这些细微变化里知晓皇位之争暂时结束,登上皇位的皇子有武将支持,皇位稳固,现在正在清算汴都站错位的世家百官。长公主什么都听不出来,只问一个问题,守城的将领刀上有没有红绳?   长公主的眼睫毛和瞳孔都因为紧张和害怕在不停地颤抖,等到穆七林点头,她的眼睛倏然灿烂,兴奋地猛亲婵婵。   小皇孙背着手,一身的稳重,“我早知道父王只在家笨,出了家门还是很厉害的。”   长公主连连点头。她给哥哥挡箭是没过脑子的事情,不算冒险。从公主府跑出来跟着穆伯伯走才是她第一次冒险,也是唯一的一次了。她惜命,没有百分百的安全,她不去为难自己。母妃说像她这样身处高位被偏宠又不喜欢想事情的人,简简单单地活着才是好事。   母妃去世前教了她很多长寿久安的明谋,现在她的情况是母妃说的“万一你哥哥当了皇帝,而你又傻人傻福地没有死在皇位争夺中”,她不用管什么阳谋和阴谋,只要抱紧哥哥的大腿,怎么开心怎么来。   小皇孙:“我们去找父王吧。”   长公主坚定地摇头,“不,哥哥刚抢到皇位,事儿多,危险多,我们等哥哥忙完了事情来接我们。”   小皇孙也不想走,昨天婵婵会翻身了,他的功劳,今天他能一个人吃一整只烤鸡腿。他还计划着教婵婵爬,他和婵婵爹说好了,他教会婵婵爬,婵婵爹也给他做一个威风凛凛的虎头板凳。   父王的手只会写字,干啥啥不行,别说虎头板凳了,父王连砍树都不会。每次看见婵婵爹干活,他都担心父王落魄后怎么养活家。现在父王当了皇帝,有个正事干,他可以少操一份心了。   小皇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家里一窝笨瓜瓜,只有一个聪明蛋,他的压力很大。   汴都压抑的死寂在第三日被惨叫哭嚎声打破,武皇十年前从母妃手里接管的黑锦卫蒙面提刀走出了皇宫,他们拿着武皇颁发的二十道弑杀命令,以血清洗汴都的污泥。   血腥气被关在汴都内,城门紧紧地关着,外面无从知晓朝廷翻天动地的巨变。有许多的世家豪族以商队做掩护来探听汴都的形势,被守城将士刀上滴滴落地的血吓得说不出一句话。   兮娘远远看了一眼,嗤笑一声。这些世家豪族读尽了圣贤书,披着一层伪善的虱子袈裟,做着世上最残忍冷血的事情。以耕读治世立身的仁善世家早已被他们蚕食殆尽。   柳娘拍拍兮娘的手背,兮娘擦掉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泪。每次看见这些装模作样的世家子弟,被她刻意压下来的疼就会浮出来。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大火,她老爹只救出了她,整个李家都惨死在南营三大世家的觊觎下。   南营三大世家也来了,他们穿着其他世家的衣服,自以为瞒天过海。她认得他们每一张脸,化成灰也忘不掉,这是舅舅抱着她一张一张记下来的,每一张都是李家上上下下两百七十二条命的仇恨。   老爹让她忘记,蚍蜉难撼大树,无声无息消失的商队和小家小户太多了,李家只是其中一个,她还小,不能找死。   她现在不是小姑娘了,她仍不会贸然出手,她还有小女儿。家里的人都活够了,命里爬满了毒虫,死就死了,死前大仇得报也是痛快。她的小女儿是干净的,笑起来是甜的。全家的小命脉,她要好好地守住,不能有一点不好。   心里装满了女儿,眼神里的仇恨被压下,重归清亮坚韧。兮娘低头看手上的悦女琴,猛然抽出刀,劈断无用的琴板和雕饰。悦女琴已没有了最初的模样。   柳娘笑道:“这样也好,以后这把琴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咱们婵婵的琴了。”长公主和小皇孙的救命之恩,足够月儿起步。   穆月静静地看着娘怀里的悦女琴,眼中空白无波。除了妹妹,已经没有什么能引起他心绪的波动。   兮娘已经见过了儿子疯癫狂乱的眼神,她知道这般寂静无物的眼神是儿子压抑自己后的伪装。指甲狠狠地掐了一把手心,阴暗的毒虫再次退回巢穴。兮娘低头抱起小女儿,轻轻拨弄一下悦女琴,再把琴和小女儿一同放他怀里, “加了三根弦,下午再让你爹雕刻上咱们婵婵最喜欢的小白兔和灵芝,这把琴是咱们婵婵的琴。”   趴在哥哥怀里的小婴儿看见琴,兴奋地踢着小胖脚嗷呜。   婵婵兴奋的嗷呜声把长公主和小皇孙引了过来,好奇地看着穆月怀里的琴。   穆七林也走了过来,取走琴,修整柳娘为了区别悦女琴而临时添加的三根琴弦,又刻上七只抱着灵芝玩耍的小白兔。   穆月随手拨弹,音色已让人无法联想到悦女琴。   阳光暖烘烘,柔软的草席从熊洞一直延伸至千年老树下,小皇孙一身凉爽的短袖短裤,凝着小眉头,严肃认真地教小婴儿学爬,他重复操作了上千回,满身的汗,脸上却没有一丝不耐烦。他是读过书的聪明崽,他能看得出来,婵婵总是爬不动不是父王那样的,父王是天生的笨瓜瓜,婵婵是身体不好力气不够。   小皇孙擦擦汗,歇一歇,给婵婵喂一口水,自己喝一口水,抬头找姑姑和婵婵哥哥。   穆月踩着乱石,轻   长公主直溜溜地看着他,脸蛋红扑扑,心跳乱了。以前的穆月美则美,却像父皇摆放在库房里的稀世贡品,她不讨厌亦不喜欢。现在穆月的美突然变了,变成了母妃送给她的花种,一夜间萌芽盛开,她喜欢到了心坎上。   长公主背手,袖笼里的手指扭缠。   穆月眨下眼睛,凑近她的脸蛋,粲然一笑,“你不要吗?”   长公主哪里还有脑子去回答,她被美色迷晕乎了,傻呆呆地看着穆月。   穆月晃一晃手,歪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小皇孙背着手,满心沧桑地走过来。他姑姑还能怎样,女大不中留了呗。熟练地捂住姑姑的眼睛,再拍拍姑姑的背,清清嗓子,大声:“回魂了。”   长公主缓缓眨下眼睛,绞着袖口扭捏了一下,声音又娇又软地问穆月:“你可以送给我一个小兔子荷包吗?”   穆月慢悠悠地摇了下头,“我只给妹妹绣小兔子。”   ka ——   bong——   长公主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眼睛迅速布满水花。   自己的姑姑自己心疼,小皇孙急慌慌地拽穆月的袖子,“所有的小兔子荷包都是婵婵的,我姑姑通情达理,不抢。你可以给我姑姑绣一个小老虎荷包,我姑姑属虎。你快答应下来啊。”   穆月轻轻叹了口气,弯腰抱起妹妹,从妹妹的小肚兜里掏出小手绢给长公主,“公主可知荷包不可以随便送人?”   长公主哽咽:“我知道,我只要你送的。”   穆月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你确定?以后可不能后悔了。”   长公主想了想,坚定地摇头:“不后悔。”   穆月眉开眼笑,轻轻揉下她的头。   毒蛇悄悄爬入了花丛,盘在了最娇贵的牡丹下,伺机而动。   汴都的血腥气弥漫了五个月,武皇御驾亲征边疆,士气大振,短短两个月边疆大捷。班师回朝途中,武皇一路砍头,一路提拔,快刀斩乱麻的盛世雏态初现。   长达十个月没有见妹妹和儿子,武皇循着妹妹留下的标记找过来,坐在膘肥体壮的大马上揉了一下眼睛,又揉了一下眼睛。   前面那个大红脸、兽皮衣、狂野爬树的姑娘是他娇滴滴的妹妹?   那个蹲在树下抱着比他个头还大的大羊腿啃的小胖墩是他那虚弱的儿子?   不是!一定不是!他们除了脸有一点点像,哪里都不像!   武皇假装没有看见他们,继续带队向前。   “哥哥!”   “父王!”   一个野人和一个胖墩冲向了他,武皇的眼神里全是对现实的拒绝。他刚经受了近卫是叛徒的打击,不想再受其他的打击了。   长公主挂到了哥哥的背上,小胖墩扑到了父王的腿上,又灵活地爬到父王的怀里,搂着父王的脖子亲昵蹭脸。   武皇:身心沉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章   刚出笼的大白馒头冒着热腾腾的水蒸气,晾在光润的巨石上。比白馒头还热乎白软的小婴儿被兮娘放进了蒸锅里泡澡,后面还有一个等着排队泡澡的小皇孙。   武皇行军打仗时只见过厨子用蒸馒头后的热水烫野物的毛皮,头一次见烫娃,拦都拦不住,他儿子把皂角和毛巾都准备好了,还说这是小孩子的特权,大铁锅装不下大人。   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进锅,一个红彤彤的儿子出锅,浑身上下冒的热气比旁边的大馒头还激烈,他一度担心儿子被烫出个好歹来。   “父王不懂就不要添乱,这样才暖和,咱家那样的不热乎。”   小皇孙迅速擦头发,再站到柳娘面前排队擦香香。擦香香是比洗澡还重要的流程,要先抹一层保护皮肤水润有光泽的油膏,再抹一层清香的香膏,最后抹一层防虫的药膏。   小皇孙一边细心地抹一边给父王讲解,“搓热了再抹才能最大地发挥药效,不要害羞,小弟弟也要抹上。我第一次抹药膏时马虎了,小弟弟被虫子咬了,肿了三天,可痒了。我刚来这里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自己给自己吃了三天苦头。实在忍不住痒告诉婵婵娘后,一炷香就好了。父王不要学我,身体上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婵婵娘很厉害的。”   看到这里,武皇也明白了这一家子的命脉,这一家子围着一个小婴儿转,他们的眼神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过小婴儿,他儿子和妹妹是黏着小婴儿沾光。   小婴儿被哥哥抱在怀里,黑溜溜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水缸里的倒影。   武皇小声问儿子:“她在干什么?”   小皇孙:“在看自己。”   武皇不懂:“有什么好看的?”   小皇孙:“沉迷在自己的美貌中。”   “……”武皇感觉自己落伍了,跟不上年轻人的世界了,“一岁半的小娃娃已经懂美丑了?”   小皇孙瞥一眼父王,心里幽幽地叹气。一段时间不见,父王更笨了。小皇孙语重心长:“我们婵婵什么都懂,父王不懂的,婵婵也懂。”   婵婵看着水里的小娃娃,满脸都是“哇哦”。   水里的漂亮宝宝是谁呀?   这么漂亮的宝宝是谁家的?   武皇不急着回宫,这里的每个人似乎没什么事情做,又似乎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越是没人理会他,他越要赖在这里。他儿子黏着小娃娃,他黏着儿子。   他这三天赖下来,收获颇丰。小娃娃是所有人里最忙的,一睁眼就要使出浑身的力气吃饭,吃完饭跟着他儿子学爬,太阳出来了要晒晒背晒晒肚子,晒了一圈后跟着琴声嗷嗷呜呜地唱歌,睡一觉醒来又一群人围着她背书,再被每个人抱着亲热。沉迷在自己美貌里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小娃娃又从百忙中挤出了独处的时间,这一次没有捧着自己的小脸蛋惊叹自己的无敌可爱,正抱着一个他都眼馋的紫黑灵芝咿咿呀呀。   武皇一把抓住又想溜走的儿子,掐住儿子的小脸蛋,扭向小娃娃,“解释完再去偷鸟蛋。”   小皇孙不挣扎,把全身的重量压到父王的胳膊上,“我不是偷鸟蛋,是让它们帮我孵蛋,蛋是我用自己的铜钱买的。”   “你的铜钱从哪里来的?”   “我教会婵婵翻身的学费,很快我就有另外一笔学费了,婵婵快学会爬了。”   武皇从儿子口袋里拿走一半的铜钱,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打仗穷三代,他穷得不想回宫,一想到上朝后大臣哭穷,他就想早点退位当太上皇。   “父王,你穷到抢儿子铜钱了吗?”   武皇苦着脸点头。   小皇孙认识到了父王的危机,翻身坐到父王膝盖上,和父王面对面,严肃:“咱们那么大一屋子的金元宝呢?”   武皇:“买了粮草。”   小皇孙:“姑姑给父王的那么厚一摞银票呢? ”   武皇:“赈灾了。”   小皇孙捂心口,心痛:“谁当皇帝谁穷吗?”   武皇重重地点了下头。   小皇孙:“我记得咱们隔壁的孝国公挺有钱的。”   武皇:“抄家了。”   小皇孙:“父王的敲诈名单都抄了?”   武皇点头。   一大一小,齐声叹气。   不当皇帝会被当皇帝的暗杀,当了皇帝倾家荡产。   武皇血洗汴都,长公主比武皇还狠,“没钱还是抄家太少了,一个汴都不够。其他地方的世家豪族积累几代财富,有钱。哥哥带上军队,看谁不顺眼就找个错给抄了,他们要是闹,就让他们花钱买平安,人家山匪还收保的军队要是还没有人家山匪过的滋润,像话吗?”   武皇看向自己身后的军师,“我妹妹说的极有道理。”   在边疆军师天天被武皇气,回到了汴都被兄妹俩一块气。他不想说话!   小婴儿的脸蛋埋入哥哥的怀里。   婵婵终于知道全书反派为什么由她哥哥这个笨蛋美人承担了,一山更比一山矮。   小皇孙训斥父王:“姑姑不懂,父王也不懂吗?”   军师欣慰,这个国家还有救。   武皇再一次看向紫黑灵芝,这么大,这么正,肯定值不老少的钱。   小皇孙立刻抱走灵芝,长公主横武皇一眼,“这是婵婵的小伙伴,不能卖钱!”   军师心里骂了一千句脏话,微笑:“君不与民争财。”   长公主问哥哥:“我没听过这句话,哪本书里的话?”   武皇小声:“我也没听过,应该是他编的。”   军师闭眼深呼吸,他现在还不能走!这个国家需要他!   好在武皇只在儿子和妹妹面前没有皇帝的样子,走出这片森林,戴上了黑色铁质面具,一身肃杀,又还是人人惧怕的武皇。   大将军一直守在森林外,只有军师跟着武皇进入森林。大将军跟在武皇身后,用眼神询问军师。军师笑着点了点头,大将军松了一口气。   这一场皇位争夺不在武王的计划中,武王无意皇位,只想保全王府和长公主府。可皇权争夺中多的是身不由己,在胜负未分时是一场场的暗杀,当胜负已定时他们就会面对明杀。这一场争夺,武王杀空了皇宫。紧接着血洗汴都。他们时刻担心武王杀人太多,迷了心。幸亏长公主和小皇孙都好好的,武皇有一个能放松的地方。   大将军:“李先生还走吗?”   军师:“不走了。”   大将军大笑 :“太好了。”   军师笑得高深莫测。李先生是他们从深山里绑出来的,一直不肯出世,说武皇暴虐成性不堪为主,他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从马车上跳下去、从悬崖上跳下去、一头撞到石柱上,他也不会认这样的人做主子。现在,认了。   也没多费心劝,他就带李先生去看了一眼武皇在长公主和小皇孙面前的样子,李先生不走了。武皇为了证明自己是不输给天下任何人的好哥哥,捏着绣花针给长公主和小皇孙绣花,捏断了十根绣花针后,武皇能屈能伸地承认自己只是天下第二好哥哥。这一承认,李先生摸着胡子笑了。   武皇前脚回汴都,婵婵一家人后脚回汴都。穆大林领了西城街道巡逻衙役的差事,穆七林领了看守西城监狱的差事。这两个差事算不得肥差,里面却有许多的门道,一家子考虑了一夜,拒绝了武皇的千金赏赐和更高品阶的虚名,讨了这两个实差。其他人不懂两人的选择,李先生大笑着拍拍两人的肩膀,说以后会经常来家里吃饭,做个酒肉朋友。   西城监狱里关押的人,不好处置。在五个王爷争夺皇位时,他们站在其他皇子身后,给武皇下了不少绊子。放了他们,武皇心不甘,他妹妹以后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他们害的。杀了他们,武皇又有些不舍。除了争夺皇位这件事情上,他们都是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好官。怪只能怪父皇老糊涂,养蛊似地养儿子,明知道他无意皇位,还非要拉他入局,把最重要的军权塞他手里。自古都是谁掌握了军权谁是皇,他必须第一个死。   穆七林第一天去西城监狱,小皇孙从宫里出来,跟了上去。兮娘思忖片刻,把婵婵塞到他的怀里带上。住在熊洞里的这些日子,兮娘已经确定了她的猜测。她女儿有这般的神通,她不想女儿庸庸碌碌一辈子。趁着女儿还小,让女儿尽可能的多看多听。等女儿再大一些就能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平静也好,轰轰烈烈也好,凡是女儿想要的,她总会想尽办法帮女儿实现。   监狱阴暗潮湿,穆七林抱着女儿转了一圈就出来了。他把女儿交给小皇孙,他带着工具修整监狱。他的小闺女喜欢阳光,监狱的窗户得大一点。地上的土会让他的小闺女打喷嚏,得夯实后找石块铺一铺。监狱里的味道会呛到他的小闺女,发霉的草垫都换成新的。监狱里的人也要全部洗个澡,有个干净的样子。   穆七林不想闹事,做的事情都是监狱规矩内的事情,西城监狱仍在悄悄地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先修整好的一号狱房里单独关押着一个白须老头,小皇孙来这里第一天就抱着婵婵坐到白须老头旁边看他写字。   白须老头不搭理小皇孙,却一手托着婵婵的腿一手握着婵婵的手练字。李先生和军师趴在墙缝上看到这一幕,双双低头看自己的手。   被握住的若是他们的手……   此生无憾了。   他们的传奇人生里第一次品尝到嫉妒的滋味,还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娃娃。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章   武皇穷,武国   开国皇帝定下犯人刺面的刑罚,武皇这一次回朝时本该执行刑罚,想到长公主说的花钱买平安,把这个刑罚押后,看看还能不能再压榨出点油水。他不信几代的积累就抄出这点家底,肯定还在其他地方藏着。   武皇暗戳戳的财迷心思不能拿出来说,让儿子悄悄地透漏给这些人。刚荣升的小太子天天来这里,明面上是向前太傅学字,暗地里是给犯人们套近乎的机会。可惜他年龄似乎太小了,犯人只冷冷地看着,没有行动。   长公主:“我来?”   长公主去了,不管用,没有一个正眼瞧她的犯人。开国才七十八年,开国前他们是铁打的世家,长公主的祖父是幸运上位的泥腿子。长公主父王在位期间就处处受辖制,最后破罐子破摔。这些世家打心底瞧不起没有底蕴的皇室。他们甚至认为,只要他们想,他们能换了天子。以前也的确如此,谁知中途冒出来个不按理出牌的武皇,直接釜底抽薪,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长公主被气哭,跺着脚去找兮娘。住在熊洞里时,兮娘无所不能的形象在长公主心里太深刻了,她被气哭时第一想法是去找哥哥告状,这个想法很快被她自己否决了,她哥哥只会打仗,还没有她聪明,她的第二想法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去找兮娘告状。   兮娘给长公主擦擦泪,再安抚地揉揉她的头,“去找婵婵玩,我和七林想想办法。”   有了这句话,长公主一身轻松地去找婵婵玩。婵婵在哥哥怀里睡觉,她去找婵婵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去找穆月。不知道穆月什么时候才能答应她小小地亲一口。   翌日,婵婵窝在爹的怀里,一只爪爪是红色的染料,一只爪爪是绿色的染料,在狱房门上按手印。   犯人:“这是什么意思?”   穆七林老实回答:“绿色的继续在这里闭门思过,红色的流放。”   “流放到哪里?”武国地形狭窄,宛若一条丝带,汴都为丝带最狭窄的一处。若流放西疆,行进五日可到。若流放北疆,需行进半年。流放北疆千人,只有十人能在严寒下走到北疆。   “北疆。”   端着架子保持体面的牢房里终于出现了抽泣声。   武皇愿意给好官体面,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人身上,兮娘向李先生提出了流放,武皇当天采纳下旨,没有给前朝大臣一点偏袒的机会。什么是让世家自豪的底蕴,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前朝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世家铺成了一张大网,伸向朝廷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上位的皇帝都能察觉到来自世家的威胁,武皇不例外。武皇和他老子不一样的是,他从小没学什么仁君之道,不让他心里舒坦,那就死吧。   押送流放犯人的队伍里有穆大林和穆七林,两人去北疆,一来一回就得一年多。   兮娘年幼跟着老爹走南走北,她清楚自己和其他后宅妇人的不同,她没有犹豫,立刻决定带着女儿跟去北疆。柳娘舍不得婵婵,她也跟着去,最后剩下了穆月。穆月这张脸不适合跟着他们,可让穆月一个人在家,全家更不放心。   穆月抱着妹妹,黑沉晦暗的眼睛看着妹妹鞋面上的小白兔,温柔地捏一捏妹妹的手,“我去公主府。”   长久的沉默,兮娘缓缓点了点头。   押送犯人去北疆,全家都可以吃苦,唯独不想他们的婵婵吃苦。家里钱不多,柳娘只留下一个她给婵婵打的长命锁,把其他金饰全拿出来交给穆大林去换一辆骡子车。走长路,速度不是最紧要的,耐力才最重要。柳娘问过了兮娘,用只够买一辆马车的金钱买了两辆骡子车。   临走,兮娘把婵婵每天都抱着入睡的小白兔玩偶给穆月,“睡不着觉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想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想一想妹妹。”   穆月定定地看着手里的小白兔,因为这是妹妹的小白兔,他看小白兔的眼神里都是极致的温柔。   兮娘看小白兔的眼神是同样的温情,他们这样已经破败不堪的人,只能通过喜欢的人去汲取活着的力气,“娘不怕你走歪路,娘和爹这辈子就这样了,活着还不如死了舒服。你不要怕,无论你走那条路,娘和爹都陪着你走。”   穆月慢吞吞地捏了下小白兔的耳朵,“我还有妹妹。”   他不能把路走绝,他要让妹妹肆无忌惮地快乐着,活成所有人希望的明媚模样。   骡子车里装满了婵婵的小物品,哥哥绣了小兔子的被子和衣服全打包带上了,婵婵吃饭用的小白兔勺子和小木碗也带着,婵婵喜欢吃的米糊糊都足够婵婵喝一年了。北疆一个来回,穆大林和穆七林抓大,兮娘和柳娘抓小,把每一个可能遇见的意外都考虑到。   婵婵不懂这个时代流放的危险,拽着哥哥的袖子不撒手,她舍不得哥哥,还担心哥哥没有她陪着不睡觉,想让哥哥跟着全家一块去。   长公主和小太子担心不已,两人都来劝兮娘。   小太子:“我可以劝父皇给你们换一个职位。”   长公主:“我问了李先生,一路上遇见的危险太多了,可能会   小太子:“你们一定要去的话,把婵婵留给我,我带进宫里做小公主。”   兮娘笑容洒脱地拍拍长公主和小太子的头,“你们过得太好了,不懂我们这样的人是怎么熬过来。”   小太子阻止不了兮娘的决定,抿着嘴目送他们离开,“姑姑,好多次他们明明在笑,我却想哭。”   红了一路眼睛的长公主终于忍不住眼泪了,“我吃不到大锅鸡了。”   小太子心里的离别情一下子没了,叹气:“婵婵哥哥做的大锅鸡更好吃。”   长公主瞬间止泪,她差点忘了婵婵把哥哥留给她照顾了,以后她有吃不完的美食了!   长公主抱着灵芝蹦蹦跳跳地回公主府。坐在正厅喝茶的武皇盯着她怀里的灵芝目不转睛。   长公主抱紧:“婵婵送给我的,婵婵哥哥在公主府的借宿费。”   武皇:“皇宫更大。”   长公主:“婵婵哥哥在公主府更自在,公主府除了我最大就他最大。”   武皇:“我天天批奏章熬夜,你看我憔悴的脸,再看看我的白头发。”   武皇在妹妹和儿子面前一直都是虚弱的小娇娇,磕到了手还会让妹妹和儿子吹吹的那种。他不给儿子和妹妹看他身上差点要了命的伤,给妹妹和儿子看他鬓角的一根白头发。   军师翻了个白眼,李先生举着扇子闷笑。   自己的哥哥自己心疼,长公主拔了十根黑头发才拔掉这根白头发。拔掉了白头发,灵芝还是长公主自己的。   武皇从袖口里拿出两个丑兮兮的小老虎:“我亲手雕了,你们看我的手。”为了卖可怜,他还故意在手指上留下了血口。   长公主有兮娘给的伤药,依依不舍地分哥哥十分之一。   武皇:“我打仗的时候,风太大,吹到头了,每天晚上偏头痛。”   长公主能听出哥哥有没有撒谎,她皱着眉看向军师,军师点头。   长公主把灵芝给哥哥,“头有多疼?”   武皇:“不太疼。”   哥哥越说得轻巧越是严重,长公主从小老虎荷包里拿出一瓶药,“哥哥疼得睡不着时吃一个。等婵婵娘回来了,给哥哥看一看。”   武皇:“不要紧。”   长公主捶哥哥一拳,严肃:“要紧!”   穆月躺在公主府马棚旁的麦草垛上,手里举着小白兔玩偶,笑着捏捏耳朵捏捏尾巴。   妹妹离开时开口说话了,第一句话是哥哥。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章   婵婵戴着哥哥做的小白兔帽子,毛绒绒的白色兔毛在身上围了一圈,远远看去,这里有一只悄悄路过人间的小白兔精。   兮娘用额头贴一下小女儿的脸蛋,凉丝丝的。她没有放下窗帘,而是用婵婵刚出生时的小襁褓裹住脸蛋,让小女儿慢慢地看路边的景色。   无论是凄惨的路边骨,还是漫天的枯草黄沙,兮娘都抱着女儿静静地看着。女儿若是没有与植物沟通的神通,她给女儿造一个不受风吹雨打的小金屋,让女儿轻轻松松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辈子。女儿得了老祖宗的偏爱,她便带女儿看尽这大江大河和人世间的挣扎苦楚。老祖宗被人所害,心有遗憾,死不瞑目。她希望她的小女儿带着神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留遗憾。她的命是女儿的,她活一日,女儿便多一条命。   “娘的婵婵。”兮娘亲一亲小女儿的额头,搂紧小女儿,用身体挡住冷风。   婵婵用额头拱一拱娘的脖子。   这里不好,夏天没有西瓜空调,冬天没有暖气火锅,还到处都是死人,侥幸不死的,两眼像冬天雪地里觅食的枯瘦野兽。   可是这里有家人,她喜欢有家人的地方。   这一趟流放之行,犯人都是一副死相,他们似乎认定了他们会死在路上。这不是穆大林和穆七林想看见的。北疆缺人,每次派流放之人去北疆时,镇守北疆的大将军都亲自出来点人头。人头越多,押送犯人的衙役得到的赏钱越多。穆七林带着兮娘和儿子逃过荒,凡是逃出来的都是有一股精神气撑着的,没有一股精神气撑着的都死在了看不见头的黄泉路上。   去北疆流放的人和去西疆流放的人在四通八达的驿站相遇,去西疆流放的犯人被衙役打的遍体鳞伤,穆大林和穆七林押送的犯人对视一眼,总终于知好歹了。   一个宗族的族长站出来,向看起来更好说话的穆七林提出买御寒衣物。穆七林点头同意,不止御寒衣物,他还买了骡子车让孩子和小自然是原价的数倍。   这一趟北疆,武皇的目的从来不是让他们死,只要他们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去找衙役,这一局武皇就赢了。一瓶取暖的酒在外面三百个铜钱,从穆七林到宗族族长手里就需要三个金元宝了。   族长苦笑,还是让偷偷在队伍后面的死士现身,用十张银票换了一辆骡子车。   族长儿子问穆七林:“你不怕我们的人半路劫囚?”   穆七林摇头:“我带上了家人,要死也是死一块,挺好。”   族长儿子皱眉不解:“真不知道你们这些贱民怎么想的。”   柳娘给穆七林一碗菜汤,对着族长儿子笑道:“因为你们这些人,我们已经不是人了,都是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厉鬼,找你们索命。什么时候你们这样的人死绝了,我们就可以安息了。”   族长儿子被柳娘的笑吓到,不知不觉退后了一步。   族长看到儿子窝囊的样子,闭眼叹气。   柳娘捂嘴笑得花枝招展,猛然收敛了笑容,眼里全是狠毒,“再让我听见一次贱民,就当一辈子的哑巴吧。”   “贱——啊——”   舌头落在地上,被柳娘一点点碾成肉泥。   看了一出好戏的西疆衙役大笑着喝一口酒,“我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都听过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这些读过书一个个成了阶下囚还端着架子当主子。”   西疆衙役拍拍穆大林的肩膀:“他们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缺打,拿鞭子让他们清醒一下就知道乖了,你要是头一次押送犯人打不下去,我来替你。当初也是老衙役替我打,我心不够恨,没让打。你看我这只眼睛,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我没舍得打的犯人挖走的。你对别人不够狠,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对自己狠。这路上走走停停的,早人不人鬼不鬼了。”   穆大林摇了摇头,“我们家婵婵快回来了。”   西疆衙役愣了愣,又喝了一口酒,“我以前也有个小闺女。”   兮娘抱着婵婵回来,她身后背着一个竹篓,竹篓里有刚采摘的蒲公英。婵婵捧着一束蒲公英,窝在兮娘怀里睡得脸蛋粉红。   西疆衙役凑近,食指弯曲轻轻勾一勾小娃娃的鼻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眼里闪动着温情。   西疆犯人需要赶路,只在驿站休息了三个时辰,天还没有全亮,已经离开了。婵婵捧在怀里的蒲公英变成了一个草编小黄牛。这是西疆衙役最擅长的小玩意,以前还有可以送的人,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只有酒陪着了。活一天,醉一天。什么时候喝醉后一觉睡过去,他就能和妻女团聚了。   婵婵看着手里的小黄牛,让娘收起来给哥哥。   兮娘把婵婵昨日捡的漂亮叶子和小黄牛用药草浸泡再晒干后通过驿站送入公主府。   夜里的公主府只有巡逻队伍的走路声,穆月闭着眼睛摸一摸小白兔玩偶,放缓呼吸和心跳。他需要休息,一直不休息会死,他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去做,不能死。   公主府的大门吱吱扭扭地打开,穆月起床,揉揉疲倦的脸,眼睛里全是期待。他走到门口,从门房手里接过一个黑色包裹。包裹里有妹妹的手印,还有妹妹送给他的一路景色。   穆月小心翼翼地把婶娘画的妹妹放入床头的木匣中。他的木匣中已有数百张妹妹的画,只有一小半是兮娘和柳娘托人送过来的,剩下的都是他睡不着时慢慢画的。   总要做一些和妹妹有关的事情,他才能从不断重复的梦魇中得到片刻的喘息。   走了才十日,每天还有吃食,北疆犯人已经叫苦连天,求族长拿出更多的银钱去换骡子车。   柳娘嗤笑一声,抱着婵婵快步走在前面。   自从族长儿子说出贱民而无族人训斥他时,穆大林和穆七林知道这些人无论沦落到什么境地都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也永远不可能成为同样的人。当两人想明白了,他们被婵婵暖出来的心软顷刻消失。   穆大林和穆七林的心没有了柔软,当初可以买来一辆骡子车的银票翻了十倍。这样的价格在外面可以买上几十辆马车。也许穆大林和穆七林给他们的印象太无害,当价格让他们愤怒时,他们豢养的死士出来闹事了。   兮娘和柳娘不慌不忙走出来,兮娘抱着婵婵,柳娘端着米糊糊,只淡淡地扫一眼紧张的人群,慢悠悠地喂婵婵吃米糊糊。   犯人中悄悄靠近兮娘和柳娘,柳娘缓缓道:“婵婵还没   犯人暴起,举起藏在身后的石头砸向婵婵。   兮娘抱着小女儿闪身躲过石头,给小女儿戴上小白兔帽子,捂住女儿的眼睛,对柳娘点点头。   柳娘抽出腰上的砍刀,自上而下,一刀砍下。   犯人轰然倒下,一分为二。   死寂……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打破了此刻窒息的恐惧。   犯人们此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敢带着孩子去北疆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而是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见血的刀,一条人命不够。柳娘托着刀慢慢靠近,脸上带着妖媚的笑,“我警告过你们,不要动我们的婵婵,你们似乎没有听懂,把婵婵当成了我们的软肋,你们说怎么办呢?”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章   这些自称书香门第的世族面对柳娘嗜血的笑容,竟推出了三个懵懵懂懂的孩子。   柳娘脸上的笑容消失,目光冰冷地举起砍刀。   推搡三个孩子的族人轰然倒下,眼里残留着惊恐。   血液顺着刀尖滴落,沾湿了她的绣花鞋,宛若刚刚走出地狱的血魔。   族长儿子战战兢兢地缩在人群后面,不肯脱下的华服下失禁。   柳娘慢慢地擦脸上溅到的人血,漫不经心地看向他。   族长儿子疯一般嘶吼着抢走周围族人藏在身上银票,用钱买命。   柳娘笑:“这便是汴都八大公子之一?我以为会有些骨气,还不如一个仆人的儿子,可笑,可悲。”   族长老泪纵横,也不知是为眼前已死的族人,还是为这场灾难。   柳娘放下刀,坐到老族长旁边,笑道:“你还记得牙子村吗?你应该记得,毕竟叫牙子村的不多,只一个,整个村子都是牙子养的人畜,孩子刚生下来就有了归处,漂亮的娃娃去青楼和南风馆,丑娃娃去做家奴,我记得你们还有一道鲜嫩的娃娃烤肉。”   已有人掩耳盗铃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听这些恐怖的事情。   “你哭什么?”柳娘慢慢地把刀柄放到族长手边,“你的族人也养了,还吃了不少。”   族长眼睛赤红,慢吞吞地握住刀,颤抖着站起身,转身对着族人,盯着他们无声看了许久,沙哑开口:“谁?站出来!”   柳娘笑看向族长儿子,族长儿子疯狂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族长想起儿子在外面的挥霍,看向儿媳,一个穿着粗布单衣冻得双手双脚肿胀的妇人。她木讷僵直的双眼空洞洞地与族长对视,嘴角缓缓扬起,笑声渐渐疯癫。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刀,砍向侮辱过她的所有人。   血液已经无法渗入土中,缓缓流出房间。兮娘抱着小女儿,看着艳红的夕阳。   驿站衙役愁眉苦脸地蹲在门口,当血液慢慢流过来时,他仿佛身后有了眼睛,向前挪半步,血液恰好停在他的脚后跟,再渐渐渗入土中。   驿站衙役长长地叹口气,问兮娘:“你们是从汴都来了,消息灵通,你们说咱们这一位武皇是个什么样的人? ”   兮娘笑而不语。   驿站衙役也没想要答案,自从武皇登基后,驿站就没闲过了,他每天都要埋尸,少的时候一两个,多的时候上百个。前天还耀武扬威的人,说没就没了,人死得他心慌。他前段时间回了一趟老家,他记得小时候热热闹闹的县镇,快成一座空城了,周围的村子也是十室九空。   “人都死没了,地荒着,谁种?”驿站衙役想不来更深远的东西,他就担心良田荒废。   兮娘换一个姿势,让小女儿睡得更舒服一些,轻声:“屋里的那群人在卷宗里只有六十四人,抄家查出七百三十八人。”   “辛辛苦苦种出的粮食,都喂了这群人!”驿站衙役咬牙切齿。   兮娘挑眉,扭头看向驿站衙役,这一路走过来,她见到最多的是麻木的人,没有恨,没有怒。   驿站衙役自言自语:“武皇要是把他们都杀光了,老百姓是不是就能活出人样了。”   兮娘搂紧小女儿,嘲笑这个天真的想法。杀光了旧世家,很快就滋生新世家。世家杀不尽,最多改头换面重新来过。   穆大林和穆七林带着其他衙役清理了闹事的死士和强奴,进入房间看见纵横交错的死人,愣了愣,没有多言,割掉耳朵,收拾尸体。   族长儿媳躺在血窝里大笑不止,仿佛要把嫁人后消失的笑一次性全部笑出来。   柳娘坐到她旁边,一点点擦干净手上的血,接过兮娘怀里熟睡的婵婵,笑着哼唱童谣,轻轻地摇晃。   族长儿媳脖子僵硬扭向小娃娃,枯尸一般的手慢吞吞地摸向自己的肚子。   柳娘:“你已经给自己报仇了,还想继续装疯子吗?”   婉娉抖着手撩开脏乱的头发,露出被血清洗的脸,清秀稚嫩,本该是最美好的芳华。   柳娘眉开眼笑,轻轻颠一颠她的婵婵,“我们家小心尖,想抱一抱吗?”   婉娉低头看自己满是黑红色血液的手,声音嘶哑:“太脏了。”   柳娘低头亲一亲婵婵的手背,不容拒   一睁眼就看见头发滴血的人,还是有点怕的。   婵婵眼睛溜圆,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心里怕怕的,不敢动。   “婵婵醒了?”   听到熟悉的笑声,婵婵小小地呼了一口气。婶娘在身边,她没有被绑架,还是安全了。   受惊一次,积攒了一觉的力气又没了。婵婵打个小哈欠,小小地扭动一下,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柳娘笑着啄一下婵婵的脸蛋,对婉娉道:“抱一抱是不是又有劲了。”   婉娉看着怀里的小娃娃,僵滞地点了点头。   世族的傲慢自大在这一场血腥的屠戮中消失,他们终于走下高高在上的金台,有了弱者的畏惧和谨小慎微。   队伍向前,军蚁般纯粹的秩序,再无过分的要求。   婉娉是柳娘从犯人里找出的破口,她从小为了生存被迫学会的察言观色再次让她找对了人。婉娉没有给他们翻身的机会,把他们隐藏势力的地方一一写下来。   柳娘看着她的字,有些怔愣。   婉娉:“是不是没有想到我还会写字。”   柳娘笑着点了点头,她和兮娘也会写字,可她们两人的字不说也罢,也就能看懂而已,“你的字很漂亮。”   “也许你听说我祖父的名字。”婉娉神色恍惚了片刻,沉默了下来。   柳娘:“你想回汴都吗?”   婉娉摇了摇头,她没有留恋的人,也没有想去的地方。   柳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白兔手绢,缠到她手腕上,“那就去北疆吧,我们这几年会在汴都和北疆押送犯人,你来做婵婵的姨姨,帮婵婵打理北疆的家。”   在柳娘看来,婉娉的双手能化腐朽为神奇,凡是兮娘能找到的可食用的根茎,婉娉都能做出他们未曾见过的美食。婵婵身体弱,吃饭不多,他们要很用心地养才能让她长一点重量。自从婉娉接管了队伍的饮食,短短半个月,婵婵重了三两。   婉娉询问了兮娘这些根茎植物的习性,小心翼翼地保护好它们的根茎,“婵婵喜欢吃,等到了北疆,我试着种一种。”   婵婵凝着小眉头,试图缕时间线。   红薯是什么时候被主角苏出来的呢?   好像不是现在。   和以前一样,记忆断断续续,连不起来,想了一会就困了。婵婵不想了,蹭蹭姨姨的脖子,闭眼睡觉。   兮娘听到婉娉要在北疆试种,从骡子车里取下两个包裹,一个包裹是她和老爹找药草时发现的可食用植物种子,一个包裹是她逃荒途中从其他人手里交换的种子。她不相信老爹讲的老祖宗故事,可她还是按照老爹的话去收集植物种子了。   婉娉待字闺中时,养了许裹里挑选出她有把握的,剩下的还给兮娘。   兮娘重新包裹,留给婵婵以后种。婵婵能与植物沟通,更懂植物喜好。她小时候听老爹讲,懂植物语的老祖宗种出来的麦田每年都是大丰收。老祖宗一辈子都在寻找高产的粮食种子,还曾想过出海,最终没能如愿。她不知道她的婵婵有没有这样的心愿,如果有,她不拦着,去哪里都可以,她陪着。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章   冬日暖阳铺在身上,暖融融的,胜过厚重的皮衣。   天气正好,适合赶路,然而整支队伍安安静静地停在半路,盯着一只趴在地上不动的小娃娃。   婵婵趴着地上,撅着小屁股,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植物,小嘴巴惊讶成了一个圆圈。   她保持这个惊讶的模样好长时间,积攒了一天一夜的力气眼见着就要用完了。婵婵扭头找娘,两只小手没有力气支撑上半身的重量了。   柳娘抢先抱起婵婵,婉娉见不得一点脏,立刻拿出手绢擦她的小手。兮娘上前观察片刻,取走种子。   婵婵睡觉前,小脑瓜疯狂旋转。   它长得奇奇怪怪歪歪扭扭,不耽误它是棉花。   主角没了红薯,又没了棉花,以后怎么龙傲天?   小脑瓜转出来两句话,两眼不知不觉闭上,又半睡半晕过去了。   兮娘知晓她家婵婵拥有老祖宗的神通,在婵婵扑腾着小脚,激动地指着这片早已枯死的植物时,她立刻抱着婵婵下车,让整支队伍无缘由地停留此地。   婵婵趴在植物前惊叹时,她也在观察这些植物。事关种子和药材的事情,她的记忆会额外深刻。她和老爹给知府夫人治病时见过这株植物,当时是一株观赏花,很是昂贵。这棵植物绝不会只是观赏,她家婵婵看见千年人参也没这般开心。   柳娘抱着睡觉的婵婵,随着骡子车微微摇晃着,时不时掀开婵婵的小帽子,亲昵地摸摸婵婵红扑扑的小脸蛋,眼里都是溢出来的幸福。   兮娘坐在一旁,研究她家婵婵为之激动欢喜的植物。她老爹在世时琢磨药草,她也跟着老爹琢磨。这样的琢磨也许从老祖宗就开始了,老爹有一套成熟的方法,她在老爹的培养下又再次完善了。   婉娉前几日看完了兮娘这些年记录的植物志,有意重新整理,昨夜有了眉目,路过城镇时买了笔墨纸张,今日开始梳理,写得头胀手酸了就接过婵婵抱一抱。   柳娘轻柔地递过去婵婵,扯一扯褶皱的裙角,下车找穆大林商量下一个城镇需要购买的食物和保暖衣物。   婉娉和兮娘一块琢磨她未曾见过的植物,“未见鸟儿,应该不能吃。”   兮娘:“枝上枯果有虫蛀,无毒。”   婉娉:“多数的种子可食用。”   兮娘摇了摇头,绝不仅仅如此,她已经剥离出了种子,种子不多,不足以之为食。   万物离不开衣食住行。兮娘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上的棉花,手指摩挲,看着棉花在手上渐成线条,倏然一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婵婵醒来后,看见了娘搓出来的棉线,还听见婶娘和姨姨商量着在棉线里加入北疆的羊毛搓线。   柳娘:“北疆的人穿毛皮过冬,没有毛的皮子也保暖,但羊毛总不能白长吧。这一路往北,我瞅着越冷的地方,动物的毛越长,指定羊毛更保暖。我们到北疆就试一试,看哪一种更暖和,到时候给咱们婵婵搓一身。”   兮娘:“我见过山民处理皮毛,到了北疆咱们多收集些羊毛,我多试几种方法。”   婉娉:“用手搓的太慢的,我看过《水流造物记》,用水流载物和黄牛耕地差不多,北疆的风大,我想想怎么用风代替黄牛省力。”   婵婵的眼睛慢慢变圆变大。   兮娘看着手里的棉线:“能搓成线的话,是不是也能像竹篓那般编织成衣服?”   柳娘:“肯定成,我跟大林说一声,看咱们队伍里有没有擅长的人,要是能想出来办法,我出钱给他们买一辆骡子车。”   婉娉:“那咱们不用等北疆了,到了下一个驿站咱们就买些羊毛试一试。北疆太冷了,小娃娃不能受冻。我们最好在进入北疆前给婵婵找到更保暖的衣物。”   婵婵安安静静,脑子飞速运行,努力回想主角逐鹿平原步步高升的情节,想着想着,脑神经逐渐断路,眼睛渐渐涣散,又睡过去了。   动脑子是最累的事情了,婵婵还没有想起来主角点亮的第一个技术火花是农具还是马鞍时,她就昏睡了两日。醒来时,整支流放队伍都变了,他们全部坐进了骡子车里搓线,婶娘   婵婵无辜极了。   她还是个说话力气都不大足的病弱宝宝,煽动飓风海啸的蝴蝶翅膀一定不是她。   井然有序的队伍让山匪觊觎,他们看上成群结队的骡子车,在山谷狭隘口放巨石阻路,穆大林抽刀上前:“可识这把刀?”在外行走,来自汴都的政令就和赈灾粮一样到不了这里,一把刀比官印更管用。   山匪没有轻举妄动,等老大看过了这把刀,悄悄后退放行。车队继续向前,穆大林在巨石后放下少许的买路钱。   这是穆大林第一次从汴都押送犯人到北疆,用驿站衙役的话来说,这是开路。路开好了,以后都顺遂。路开不好,早晚死在路上。   驿站衙役还是藏下了一些话,凡是押送北疆的衙役,都没有开好路,他们死在各种意外里,没有一个活过十趟。   有年头长的山匪认出了穆大林刀上的纹路,不走绝路,也有嚣张的山匪嘲笑这把破刀。   暮色沉沉,百余山匪站在穆大林前面,肆意地大笑着。   他们刀下的亡魂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他们六年前还利用地形屠过一整支押送军粮的军队,还怕一把破刀?   充满恶意的笑声惊醒了婵婵,苍白的小脸蛋没了往日的红润。   柳娘和婉娉的脸色瞬间阴沉,抬头看向山匪,眼神不善。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2章   穆七林和穆大林看向柳娘,无声地询问着。   “被吓到了。”   柳娘没说谁被吓到了,所有人都知道这群杂碎吓到了队伍里唯一的小娃娃。   穆大林冷厉的眼神染上了沉沉黑气,握紧手里的刀。   兮娘用襁褓包裹婵婵,用小帽子盖住她的眼睛,捂住她的耳朵,掀开挡风的羊皮帘,缓缓承诺道:“一命换一命。”   山匪听不懂这句话,犯人们都听懂了,他们杀一人,她便保一人在北疆幸存下来。这不是离开汴都的第一天,这一路她已用精湛的医术证明了她做得到。   跟在穆大林左右的衙役握紧手上的刀,手心上的汗浸湿了刀柄上的红布,压下心里的战栗,盯着面前的山匪,问兮娘:“算上我们吗?”   兮娘笑道:“剩一口气也救,我们婵婵给你们养老。”   “烧香吗?”   “烧!”   衙役们心里的畏惧消失,他们离开汴都时就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安排,他们没有牵挂,有牵挂的衙役都会想尽办法避开北疆。   走到这里,他们不说,心里清楚小娃娃对整支队伍有多重要。没有小娃娃,他们早在源源不断的麻烦和看不见头的路上迷失了本心。不仅仅这一趟,以后的每一趟,小娃娃都会跟着他们押送犯人。   现在有了兮娘这句话,他们没有遗憾了。若是活下来,以后婵婵也是他们的小娃娃了。若是死了,婵婵会给他们烧香祭拜。   衙役有刀,仅仅是十三人,犯人众多却手无寸铁,而山匪百余人,个个强悍,手有利器。胜负似乎早已注定。   “疯子!”   “怪物!”   一刀砍向后背,婉娉仿佛没有痛觉般不闪不躲,举起手上的斧头砍向他的头。   献血已经浸湿了头发和衣物,婉娉大笑:“第七个。”   这里只有山匪尖锐凄厉的惨叫声。被山匪拦腰斩断的犯人,为了给家人拼一个活路,吞下所有的声音,用最后一口力气,死死抱住山匪的腿,换来一条命。   冬日的第一场雪无声无息地降落,掩埋了所有的尸体。   血红的车轮缓缓前行,百余山匪的头骨悬挂在骡子车上,荧荧白骨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骡子车又多了几辆,放着一口口的棺材,犯人们的棺材由家人照看,衙役们的棺材由兮娘和柳娘照看,他们临终前都撑到了穆大林和穆七林与他们结拜,婵婵奶声奶气地喊他们三爹爹和七爹爹。   他们没有选汴都,让穆大林把他们埋到北疆的巨石碑前,每年婵婵过来时给他们烧些铜钱,若是不缺钱,给他们洒些黄酒。北疆冷,北疆的鬼说不定也要喝些酒暖身。   森森白骨开路,匪贼噤若寒战,再无人上前阻拦。   第一场雪后,婵婵就被娘和婶娘包裹成了棉球,每时每刻都被抱着,有时候夜里醒来时在爹暖烘烘的怀里,有时候醒来时在娘和婶娘的大披风里。   柳娘抱起婵婵,轻轻地摇晃一下,低头对上亮晶晶的眼睛,眉开眼笑。   婵婵穿上厚厚的衣服,再吃一碗米糊糊让手脚暖乎乎的,戴上小白兔帽子,穿着毛绒绒的小皮靴,只露出一个拳头的小脸蛋,被伯伯抱出车厢。   穆大林抱婵婵到第一辆棺材车上,婵婵奶声奶气地喊两声三爹爹,穆大林告诉三弟走到了哪里,距离北疆还有多长的路。   到了第二辆棺材车,婵婵已经记住了伯伯刚才的话,奶声奶气地喊一声七爹爹后再重复一遍伯伯的话。穆大林两手举起婵婵,惊讶地颠一颠,婵婵揉揉眼睛,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说话需要力气,动脑子也需要力气,还没睡够时被婶   穆大林解开皮衣,裹着婵婵走回去。躲在伯伯怀里的婵婵呼吸到的空气都是暖的。   穆大林进入车厢,轻手轻脚地把婵婵交给柳娘,宛若刚获得了宝马的少年,神采,“我只说了一遍,婵婵就一字不差地重复出来了。”   柳娘抱着婵婵,笑着轻拍婵婵的背,“兮娘早已说过,我们的婵婵天生不凡。”   穆大林怔怔地看着婵婵,想起了一些他以为小娃娃在玩闹的细节,用力搓搓脸,“我能做什么?”   柳娘低头亲一下婵婵的脸蛋,满眼的温柔,“好好地看着婵婵慢慢长大。”   穆大林目不转睛地看着婵婵,在外面总是冰寒冷戾的双眼里全是满当当的温暖。   婉娉受重伤,独自一人躺在骡子车里。这几日,兮娘把婵婵交给柳娘照顾,她跟阎王抢人。   婉娉:“我的伤只是看着重,让我抱一抱婵婵就没事了。”   兮娘瞪她一眼,恶声恶气:“喝药!”   婉娉:“好凶。”   兮娘:“我再看见你偷偷倒药,我就给婵婵换一个姨。”   婉娉:“别,我喝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了,药太苦了。”   兮娘脸色放缓,“再喝三日,退了烧就可以换成药丸了。你乖点,晚上我让婵婵和你一块睡觉。”   药似乎一下子就不苦了,婉娉一口喝完。   兮娘没忍住,笑出了声,换车抱来婵婵放到她旁边,“只能看,不准抱。”   婉娉:“我感觉我可以抱。”   兮娘:“然后让伤口再次裂开?再次失血过多死一次?”   柳娘留下来,盯着婉娉。兮娘去给其他犯人换药,穆七林也受了伤,不严重,帮兮娘熬药。   杀山匪最多的人不是穆大林,而是穆七林。他心里惦记着婵婵,还未走出汴都就下了狠心学骑马,裤子和手心没有一天不是脓血。马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他的腿,长矛枪是他的手。他信任兮娘,兮娘抱着婵婵,谁也不能干扰他的专注。他只有一个想法,杀光他们,他的婵婵才不会受伤。   兮娘给他草药,不需要开口,穆七林依次加入药炉中,等待的间隙,无声地询问兮娘。   想起婵婵,兮娘眉眼弯弯,“吃了一碗芝麻糊糊,手脚都是热乎的。”   穆七林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我再磨一些。”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3章   有了第一场雪,大雪没有停歇的时候,队伍行进的愈发困难,积雪慢慢没过了膝盖,又渐渐没过车轮,不得不一再放慢速度,压平一段路再走一段路。   大风雪下了两日还未停,前路全是一片白茫茫,只有寥寥树冠,队伍停下来,等待这场大风雪过去。   穆大林出发前问过了有些许经验的商队,带着兄弟们用雪盖房,兮娘带着犯人们捡柴。犯人脚下的镣铐早已解开,所有人有共同的目标,活着走到北疆。   兮娘和犯人们聊些日常,她承诺了一命换一命,便会让他们在北疆稳当当地扎根,“到了北疆,我让婵婵大伯送些毛衣给守军,换你们住一块,这般你们就不用担心受本地人欺负了。我们送你们到了北疆也不会马上离开,把毛衣的生意做起来了,你们也有营生了,我们再离开。你们若是遇见了什么人刁难,也不用怕。我们每年都来北疆,遇见了难事就来找我。”   “婵婵也来?”   “来。”   所有人笑开了花。   “你也放心,我们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做惯了奴才,不怕吃苦受累。我们到了北疆好好过日子,不惹事。北疆那么冷,毛衣肯定卖得好,我们有织毛衣的手艺,是活路。”   这大雪掩埋万物的一路,他们便这般憧憬着北疆熬过来,太绝望了,他们在路上遇见了冻僵的狼群,也遇见了全部冻死的商队。   婵婵窝在姨姨怀里,看着外面的大雪皱小眉头。下不停的大雪让她想起了一些故事背景。三年灾荒后是十年小寒潮,今年是小寒潮第一年。主角是在小寒潮第几年崛起的呢?   想到关键的时候,脑瓜又不够用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三座冰雪圆顶房用了两天才盖好,骡子也快冻坏了,乖乖地待在雪房里。   雪来不及化干,兮娘带着犯人们捡了许多的干柴。到了这个时候,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所有人挤在最保暖的雪房里。   所有人都顾虑着正在睡觉的小娃娃,轻手轻脚,没有说话声。   他们尽量多带粮食,即便被大雪困在原地一个月,他们的粮食也够,难熬的是心里的无望,每次婵婵醒来时,兮娘和柳娘都会用小雪人逗婵婵笑。小娃娃无忧无虑的咯咯笑轻而易举地平息了雪房中的焦躁。   闲下来容易滋生绝望,兮娘说婵婵喜欢小木头军队,当第一个犯人雕刻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士兵送给婵婵时,娘把睡得香甜的婵婵给他的女儿抱了抱。雪房的犯人们直楞楞地看着小娃娃,寂静片刻躁动了。他们一个个走出雪房,去寻找木头。一个小士兵哪里够,必须千军万马。   兮娘让犯人抱婵婵,看似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动作,许多犯人也不懂他们的心为什么突然活了,柳娘和婉娉懂这个动作的意义,犯人在兮娘这里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了。   婵婵每天醒来,看见的都是不熟悉的姨姨和姐姐。婵婵不慌,抓紧时间吃米糊糊,在婶娘的童谣和姨姨的念书声不知不觉地睡着。   木头雕刻的小士兵能组成一个军队了,婉娉用小士兵给婵婵讲阵型和兵法,军队里多了轻骑前锋和重骑护盾。   婵婵清醒的时间不多,每次醒来会出现好多新鲜的小玩具,好多人都会围过来跟她说话。姨姨说的话,她记住了,其他人说的话,她也记住了。她知道两军对垒怎么利用地形以少胜多,也知道怎么喂鸡可以让母鸡多下蛋了。   风雪埋路,穆大林带着人一次次地出门,一次次地无功而返,回来后抱一抱婵婵,压下所有的晦涩。   第十日,风雪仍然继续,婵婵醒来,想哥哥了,指着娘放在木箱里的小裙子,“小兔子。”   兮娘拿出小兔子木碗和木勺喂婵婵吃饭。   木勺上的小兔子只有一只耳朵,婉娉问婵婵:“小兔子的另一只耳朵呢?”   婵婵一本正经地回答姨姨:“小兔子不乖,被火烧掉了。”   婵婵严肃地看向姨姨的手背。   婉娉愣了愣,大笑,抱紧婵婵,亲个不停。   兮娘笑着给婉娉手背上的烫伤抹药,“不顾惜自己,被婵婵训了吧。”   婉娉大笑:“谁管我,我都不乐意,我只乐意听婵婵的,婵婵让我乖,我以后都乖乖的。”   婵婵醒来时,所有人都在无声地看着婵婵   十万大军怎够,过家家的小兔子不能少,他们又忙起来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4章   汴都的冬日是绵绵细雨,丝丝缕缕的寒气,火气旺的人披上狐皮还会出汗。长公主和小太子在熊洞里黏着婵婵时,每天跑跑跳跳,还听话地喝药调理身体。他们在熊洞里养出来的肉肉回到长公主府和皇宫时掉了一点点,在穆月借住公主府后,这些肉肉全长回来了,还悄悄地膨胀着。   往年,长公主和小太子畏寒,在外面走动一个时辰必会生一场大病。今年比往年更冷,两人却像小火炉一般热腾腾。   房内烧了炭盆,脱掉外衣会冷,穿着外衣又热。小太子找到了解决办法,把婵婵哥哥的手放在脸上滚一滚。婵婵哥哥的手如寒玉,凉丝丝的。长公主艳羡地看着,她也想,但她不敢。   两个月前她偷偷摸了一下他的手,他一个月没做好吃的。她吃不到,小侄子也吃不到,小侄子怪她唐突了婵婵哥哥。小侄子说婵婵哥哥是倾国美人,想摸一下亲一下都是人之常情,但婵婵哥哥不喜欢旁人碰他,她不能孟浪。   穆月盯着炭盆里的火苗,眼神空洞洞的。   长公主蹙眉:“哥哥说今年比往年冷,很多地方冻死了人,不知道婵婵走到哪里了。”   小太子长长叹了口气,心里除了对婵婵的担心,还有对灾民的怜悯。   听到妹妹的名字,穆月从黑沉沉的虚无中苏醒,空洞洞的眼神中有了跳跃的火苗。   小太子:“姑姑,李先生说三年内必起战事。”   长公主总是明媚烂漫的眼睛暗淡了下来。   小太子:“李先生还说咱们武国不占地理优势,兵力分散,还没有其他国家的几代积蓄,赢不了,会南北断裂成五部分,被五个邻国瓜分。”   长公主:“哥哥殉国后,我带你躲起来。”   武皇听到这里,不得不进来了,挤到妹妹和儿子中间,托着腮,一脸的愁,“我不怕打仗,也不怕殉国,就怕穷。今年发不了俸禄,还能推托到明年秋天收粮,明年秋收也发不了俸禄就不得不找个由头去抢了。”   小太子:“咱们吃不饱,他们兵强马壮,父皇能赢吗?”   武皇:“赢不了就加入他们。”   长公主认真思考加入其他国家的后果:“哥哥会被圈禁。”   “有吃有喝不用愁也挺好的,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名声要臭了,亡国之君会挨骂。”武皇看向儿子,“要不,我把皇位给你,你小,后人不会怪你。”   小太子想了想,“也行。”   军师心情沉重,站在门口吹冷风,听着屋里渐渐不像话的屁,表情逐渐狰狞。   李先生懒懒散散地坐在走廊石栏上,摇晃着扇子忍笑,扇子都在颤抖。   李先生:“若是亡国,不能再辅佐咱们的武皇和小太子,我会遗憾的。”这一家子太好玩了。   军师默念十遍气大伤身,逐渐恢复云淡风轻的温润,情真意切道:“先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来呀!一块做亡国佞臣,一块遗臭万年!   各地灾情传入汴都,武皇喊来近臣,斟字酌句地写下传位昭书,交给妹妹保管,万一他在战场上死了,这份传位昭书能暂时稳住汴都。   长公主:“明年动兵?”   武皇:“唯一的破局法。”   长公主:“打仗脱贫?”   武皇轻轻地点下头,小声:“偷袭,抢了立马跑。”   这么不要脸的打法一听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李先生的“兵不厌诈”,长公主找了一圈,没找到李先生。   军师:“他病了。”坐在石栏上凉,冬天摇扇子更凉,一言以蔽之,活该。   长公主不拿主意,哥哥让她保管传位昭书,她便保管,只交代一句话:“哥哥别死。”   “好,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投降。”   军师忍很久了,一字一顿,咬字清晰:“一国之君须有不畏生死的骨气。”   长公主和武皇都当没听见。武皇没学过怎么做皇帝,也不打算用明君的高标准要求自己,他抢这个皇位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为了活着,没道理当了皇帝还要去慷慨赴义。   两人认真地讨论投降后如何自保,分析五国的君王性情,探讨向哪一个国家投降能让百姓和士兵少受罪。   长公主:“听说东岩国的国君仁慈。”   军师:“他老了,害怕儿子抢他的皇位,这两年手段狠辣,亲儿子都杀。”   武皇:“北疆边上的小鱼国国君是女人,我可以入赘。”   军师脸黑:“北海国的领土面积是咱们的三倍,人家不小,以及北海女王不要丑的。”   长公主猛然瞪向军师:“我哥哥不丑!”   武皇捧脸:“我漂亮着呢。”   长公主用力点头:“对!”   军师:呵。   毁灭吧!一块殉国!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5章   雾气笼罩汴都,白日亦是阴沉沉。穆月凝视着枯枝上的冰霜,唇色苍白,手脚冰凉。被父皇怕你冷的小太子笨拙地扛住   穆月低头,黑蒙蒙的眼眸看着小太子。   小太子缩在袖笼里的小胖手抖了一下,他在皇宫里见过这样的眼睛,后来这双眼睛投井了。父皇说,她在宫外的儿女冻死在了雪夜里,她没了盼头。   小太子撒谎:“我父皇有两支忠诚的神秘死士,黑首收集消息给父皇,黑尾暗中守卫皇宫。”   现在没有以后有就不算撒谎,小太子气壮:“黑首今天传来婵婵的消息,他们平安到达北疆了。”   穆月定定地看着小太子发冠上的红绳。红绳两端是小珍珠串的小白兔,是女孩子们系在荷包上的。小太子喜欢,缠到发冠上。   穆月从小太子怀里抽出手,暖不热,始终冰冷。手指轻轻地摩搓小珍珠白兔。   小太子来这里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为了这个,忙从腰上解开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全是圆滚滚的小珍珠,又从头上拆下红绳小白兔,“给婵婵。”   小太子强调:“婵婵喜欢。”   他没说谎,婵婵离开汴都时只会喊哥哥,没说不喜欢小珍珠,没说不喜欢约等于喜欢。婵婵好久没有消息了,婵婵哥哥的模样让他有点害怕。婵婵哥哥很喜欢很喜欢婵婵,他想婵婵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父皇说的盼头。   穆月捏起小珍珠,空洞黑茫的脑海中浮现妹妹带着小珍珠头饰的模样,嘴角缓缓上扬。   北风咆哮,已寸步难行,衙役露在外面的手上全是破碎冰块般的冻裂伤口,走在最前方的穆大林双手滴血。婵婵醒来看见婶娘给伯伯擦血,窝到伯伯怀里,轻轻地吹吹。   穆大林心里全是甜,脸上的笑止不住。其他衙役看向自己的手,他们也想小娃娃的吹吹,要不弄出点血让小娃娃心疼一下?   婉娉受过重伤,独享了小娃娃许多了个吹吹和亲亲,她太了解这些艳羡和跃跃欲试的眼神,大笑着抱起婵婵,“咱们婵婵可不能偏心,其他爹爹也要吹吹。”   兮娘和穆七林看着婵婵给一群装疼的老爷们吹吹,满眼笑意。   吹气可累了,一圈吹下来,婵婵都没有力气听姨姨念书了,睡得呼噜噜。   半夜的大雪淹没了房顶,穆大林带着身体强壮的衙役和犯人顶着冰刀清雪。尚未痊愈的伤口再次裂开,地上无血滴,凝在手套上成了血色冰块。   严寒肃杀万物,他们什么都不想了,不敢想,也不能想。   柳娘:“柴火不够了。”   兮娘和婉娉看向了骡子车。   连续二十日的大风大雪终于缓和,露出月光。他们不能再停留在原地,柴火用尽,粮食所剩无几。向北走生死不知,留在原地必死无疑。   车厢帮他们熬过了五个寒夜,骡子拖着木板缓缓前行,木板上搭着一个羊皮小帐篷,小帐篷里藏着一个小娃娃,酣睡的小娃娃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冒险出发。   雪地走路滞涩,撑着一口气不停地走着,没了力气时看一眼小帐篷又能多走两步。   婉娉什么都不看,只看着小帐篷,小帐篷向前走,她便走,小帐篷停下,她便停下。只要婵婵好好的,她就能从死人窟里爬出来,一步一步地熬到北疆。   婵婵还没睡醒,被婶娘抱出了小帐篷,眼睛还没有睁开,咯咯笑着躲婶娘的挠痒痒。   柳娘笑着亲一下婵婵的鼻尖,继续用手帕擦手心。   走在积雪上,全是路,没有路。   兮娘拿出模糊不清的地图,瞭望四周,白茫茫的雪,他们是唯一的颜色。   没有路,挖雪找路。   埋在雪下的零星植物逐渐冒出来,兮娘抱着婵婵慢慢走。婵婵凝着小眉头,满脸认真,浑身用力。   攒了好多天的力气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为了在这个时候用的,婵婵支棱着耳朵听了好一会,严肃的眼睛突然晶亮,兴奋地指姨姨脚下的雪。   积雪挖走,露出匍匐在地的老树根。婵婵扑到老树根上,脸蛋贴着老树根,好一会的撒娇。   队伍继续前行,沿着婵婵指的方向。   婵婵指的方向不是北疆的方向,他们都知道。那又如何?死路又如何?冰雪催他们走黄泉路,他们走他们信仰的路。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6章   偏离北疆的行进需要太多的勇气,他们不需要,偏执地跟着小帐篷一步接着一步,不用想,无碍,若终点是归魂,有婵婵领路,不孤独,亦心安。   探路衙役落入冰雪伪装的陷阱中,尖锐的冰石扎穿他的脚。穆大林找到他时,他的脚已冻坏死。   “你们别哭,我还想要婵婵独一份的心疼。”秦四抽刀塞入兮娘手里,“剜了吧。没事,没了脚,还有手。婵婵哥哥可以给婵婵绣小白兔,我也可以给婵婵织衣服。”   架在火焰上的刀通红,兮娘抱起婵婵放入他怀里。   小娃娃的小嘴巴张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睛慢慢张开,黑漆漆亮晶晶。   秦四用小被子裹住小娃娃。小娃娃只露出了一个粉嫩嫩的小脸蛋,四周都是棉被,吹不到一点风,也看不见人。   眼睛被捂住,婵婵闻见了苦苦的青草根,笑咯咯地喊四爹爹。   刀落,秦四脖颈青筋骤然凸起,双眼隐忍地闭着,牙齿剧烈颤抖。所有的身体反应已不受他控制,唯独抱着小娃娃的双臂轻轻地拢着,残存无几的清醒都用来顾虑怀里的婵婵。   婉娉:“婵婵快给你四爹爹唱歌,接下来的好多天都是你四爹爹给你喂米糊糊。”   柳娘:“咱们婵婵可得哄好了,说不定能哄到婵婵心心念念的小甜饼。”   婵婵给四爹爹唱歌,双手双脚都乖乖地蜷缩在被子里。   婉娉看到婵婵与往日不同的安静模样,怔愣,眼睛慢慢红了,缓缓眨眼,倏然眉开眼笑,掀开婵婵额前的小被子,亲一亲婵婵湿漉漉的脸蛋,“我们错了,不应该瞒我们婵婵,让我们婵婵伤心了。”   秦四睁眼看向小娃娃,僵如尸的手臂动了动,粗糙脓肿的手微颤着擦拭婵婵的脸,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最终仰面大笑,“这辈子有婵婵喊我四爹,值了。”   风雪起,缓缓行。   只余半日的粮食,他们已两日未食。剩下的粮食不能吃,他们要留着。留着做什么?他们不知,他们只知道吃了就什么都没了。   兮娘没有减少婵婵的吃食,婵婵只吃一点点,固执地分米糊糊。柳娘上前,兮娘拦住,摇摇头。她们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们的婵婵举起小   婵婵吃不饱,清醒的时间减少。所有人的眼睛不看路,专注地看着婵婵。他们不怕绝路,只惊惧婵婵丢下他们。   雪山挡路,他们挖雪,没有老树根便换一处,头昏眼黑,歇一歇继续。   婉娉啄婵婵的脸蛋,直到亲醒,再放到老树根上,笑看着婵婵奶声奶气地向老树根撒娇。   婵婵窝在伯伯怀里指路。他们挖开了积雪和枯藤,深入雪山。   崎岖阴湿山路和密密麻麻的兽骨无声地驱赶着他们离开此地。穆大林捂住婵婵的眼睛,婵婵抱住伯伯的手,“婵婵不怕。”   豁然明亮,冷峻雪山里悄悄地酝酿了生机,袅袅炊烟点燃了所有人的眼睛。   “不要惊吓了他们。”穆大林摘下刀,衙役们跟着放下刀,犯人们放下石刀。   兮娘抱着婵婵敲门,婵婵枕着娘的肩膀打哈欠,忍着不睡。   “你们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来这里干什么?”   巨石后走出一个十岁女孩,脸上涂满了交叉黑红染料,手提铁锤,头戴牛角,身披兽皮。   婉娉看着女孩手里的铁锤,笑意渐深。有意思了,东岩国皇女竟然藏在这里。   柳娘:“树根指引我们来到了这里。”   凶悍的小皇女不吃神神鬼鬼这一套,“老实交代!”   兮娘皮笑肉不笑瞟一眼小皇女,抱着困倦的婵婵走到老树下,小心地放到树枝上。   婵婵脸蛋贴着树枝,困倦的眼睛慢慢溜圆,小嘴巴微微睁开,惊讶地看向小皇女:“姐姐偷偷喝酒?”   汹汹气焰僵滞,小皇女结巴:“没没没有!”   小娃娃大大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心虚的小皇女,小小的手指慢慢指向小皇女藏酒的地方。   铁锤落到了地上,眉梢山崩,眼眸地裂。小皇女嘶声裂肺:“哥——天兵天将来抓你了——快跑——”   给杀人无数心狠手辣的哥哥通风报信了,小皇女眼睛里冒着熊腾腾的大火,兴奋激动的搓手手,“你喜欢喝酒吗?我给你供奉。”   只说不做,不真诚。小皇女弯腰,两手堪比土拨鼠的爪爪,婵婵闭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她已经挖出了半米深的十壶酒。   “给你。”小皇女还从后背的兽皮袋里拿出了下酒的烤牛鞭和羊蛋蛋。   小皇女哥哥姗姗来迟,灰扑扑的干草斗篷,缩着肩膀揣着手,愁眉苦脸地哀求:“妹妹,咱有点女孩子的样子行不?”   小皇女提起铁锤威胁,“你有点男人的气概行不? ”   文弱无力的哥哥:臣不行。   小皇女凶辣辣地犟完哥哥,扭头笑憨憨地问兮娘:“可以让我抱妹妹吗?”   婵婵伸手:“姐姐抱。”   小皇女惊喜,用力在身上搓手,手上的土搓掉了,手也搓的红彤彤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7章   暖暖的火炕,两个同岁小娃娃并排酣睡,一个白白的糯糯的小小的,一个黑黑的墩墩的大大的。   小皇女拧眉头,不敢瞪婉娉,不舍得瞪婵婵娘,蛮横地瞪向柳娘,谴责:“你们没有养好婵婵。”   柳娘笑眯眯地点头:“我们没养好,你来养好不好?”   奄奄一息的小火焰加入了渴求已久的干柴,小皇女背着手,两只手紧紧地掐在一起,“让我养?不说谎?”   小皇女的紧张让柳娘脸上的笑容凝滞,她看出了小皇女的认真。   短暂的寂静,柳娘笑容柔美:“你要跟着婵婵吗?”   听出了柳娘言外之意的小皇女哥哥抬头,眼神暗黑。   柳娘笑着轻轻握住婵婵的手,“我们都跟着婵婵。”   小皇女哥哥缓缓低头,又像个土兮兮无人问津的阴郁蘑菇了。   小皇女听懂了柳娘的话,只想了一会会,看向哥哥:“等我养好婵婵再回来。”   阴郁蘑菇冒出了幽幽黑气,“不可以。”   旁人的话都轻如鸿毛,进不了小皇女的耳朵,她翻找吃食,全部放到柳娘面前,“婵婵可以吃吗?”   柳娘同,笑颜如花的摇头。   婵婵发育缓慢,身体娇弱,同岁小娃娃已抱着骨头大口干饭,婵婵还在喝米糊糊。   婉娉撕下来一小点肉丝给婵婵:“淡淡嘴。”   婵婵小眉毛耷拉了下来,“婵婵不可以吃肉肉。”   婉娉疑惑地看向兮娘,兮娘摇摇头,她没有说过,只能是祂们了。   婉娉掰开小甜饼,捏出里面绵软热乎的面团给婵婵,“婵婵不吃肉肉,姨姨也能做出很多美食。”   小皇女端着火盆放到炕上,亲一口可爱的婵婵,又兴冲冲地跑出去,小心翼翼地端回来一锅羊奶,“给婵婵。”   小皇女哥哥幽怨地蹲在门口,看着妹妹送出存粮又送出羊奶。羊奶一天就这么一小锅,是他费劲心思千里迢迢地从北疆牵来的。她喜欢喝,一口都不给他喝,现在都舍得让出整整一锅了。一个小仙童有什么稀罕的,是能帮她坐上皇位,还是能借她天兵天将?还不是得靠他这个亲哥哥帮她筹谋,帮她招兵买马。他这么重要,竟然争   “哥,挡路了,让开。”小皇女踢一脚屁股。   项良乖乖地挪地,这轻轻的一脚已是爱了,妹妹真正的一脚是骨折。他以前容易满足,妹妹的这一点小爱就让他感动了。现在有了小娃娃这个对照组,他贪婪了。   他的贪婪不多,“羊奶给我喝一口。”   小皇女嫌弃地瞥他一眼,一口喝光婵婵剩下的羊奶,“除了婵婵,我什么时候让过自己的东西?”   项良想起了五年前的事情,缩脖子。她的东西,旁人碰不得。旁人的东西,她得不到就毁掉。   无外人,婉娉抱着婵婵缓缓道:“东岩老皇帝色迷心窍,欲抢大臣妻,以莫须有罪名斩首抄家,再掉包,三品夫人转眼成了后宫艳妃。艳妃郁郁寡欢,五年前自尽。若我没有猜错,湘湘是艳妃女儿,项良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   “话本里的故事竟成了真。”柳娘瞟一眼远处的小皇女哥哥,“项良心有仇恨,不是善茬。”   可不是嘛。   婵婵慢吞吞地点头,项良是以一己之力掀翻了东岩国曹氏五百年统治的枭雄。   想到一个番外人物的简介已是婵婵的小脑瓜极限了,困意来的又急又快,额头贴在姨姨脖颈上,安静入睡,背景是娘磨药草的簌簌声。   婉娉:“湘湘呢?”   柳娘:“更恨。”一个藏在心底,一个溢在眉眼间。   “无事。”兮娘慢慢停下,轻声,“谁又能不恨?”   长久的死寂,眼眸湿润,低头亲亲婵婵。   四面环山,温暖无风,雪花落在地上迅速消融,泥泞了山谷。   小皇女蹑手蹑脚地进来,手里拿着小牛角,压着嗓子小声问兮娘:“可以给婵婵戴吗?”   兮娘笑着戳一下她头上的大牛角,“婵婵力气小,撑不住。”   小皇女看向婵婵头上的小白兔帽子,“谁给婵婵做的呀?她会做牛角帽帽吗?我可以给钱呢。”   呀?呢?帽帽?项良的表情犹如看见了一只犀牛向兔子撒娇,震惊,惊吓,不接受。   兮娘:“婵婵衣帽上的小白兔都是婵婵哥哥绣的。”   小皇女:“我可以学。”她是对婵婵最好的人,谁也不能打败她,婵婵哥哥也不行!   项良的表情猝裂,宛若看见了犀牛和兔子化形成两只幼崽,犀牛向兔子撒娇都合情合理了。然而,她学绣花?不可能!绝不可能!   小皇女跟着婉娉学绣花,只学了一个时辰就像模像样地绣出了一对狰狞的牛角,给婵婵:“喜欢吗?”   哥哥不在这里,婵婵摘下小白兔帽子,戴上狰狞的牛角帽:“喜欢,威风。”   锋利的血刀落入刀鞘,杂乱尖锐的眉峰蒙上了一层暖暖的云霞。小皇女细声细气:“我再给你绣一个更威风的披风。”   婵婵贴贴脸。   小皇女忍了,没忍住,止不住的咧嘴笑。   项良怔怔地看着妹妹灼灼无忧的笑。   妹妹有多久没有这般笑了?   很久很久……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8章   小皇女一举一动都是狂野的气息,她已经抡锤五百下,比昨日多了整整一百下,还满身的劲儿,只因婵婵亮晶晶地看着她。   柳娘笑盈盈:“湘湘很喜欢婵婵。”   项良没见过妹妹这么喜欢一个人,嫉妒让他幼稚,“妹,铁锤和婵婵,谁更重要?”   小皇女不想搭理哥哥,哥哥以前还有个不爱说话的优点,现在唯一的优点都没了,越来越烦人了。   某些时刻,为了达到目的,项良可以不择手段,“你老实回答,我给婵婵做虎皮裙。”   “再加一个牛皮裙。”小皇女坐地起价,还强调要求,“和我一模一样的。”   项良斩钉截铁:“不行!”   虎皮是现成的,牛皮要等明年,这是一个变相的双层问题,他若答应下来,便意味着他也跟着婵婵走。他不会答应的,绝不答应!   小皇女有无数种镇压哥哥的办法,武力最简单,偶尔可以用一下其他方法以防生疏:“哥哥藏在房梁——”   “我做!”项良咬牙切齿,“现在轮到你回答问题了,大声点!”   “铁锤最重要。”小皇女从不让哥哥的得意超过两句话,“因为婵婵最喜欢我抡锤的铮铮铁骨。”   婵婵奶声奶气:“姐姐飒。”   小皇女不抡锤了,美滋滋地跑到婵婵面前,轻轻地亲一口,抱起婵婵去看千里马。   项良只是蹲在墙角自闭了一会,他呕心沥血的千秋大业就塌了一半。这群千里马是战场上突袭和扭转局面的关键,它们还小,需要再养两年。这是能让人知道的吗?   项良阴森森:“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他们不能离开这里了。”   小皇女不耐烦地摆手:“一边去,别烦人。”   小皇女挑出最漂亮的一匹小黑马,抱着婵婵坐到上面,慢悠悠地骑着去看哥哥养的巨雪雕。   项良卧薪尝胆十年的千秋大业垮了,全垮了。雪雕是通风报信的,是收集情报的,是他安插在各国间谍和他的联系方式。信鸽十日才飞到的地方,巨雪雕只需一日。他从它们还是个蛋时就亲力亲为地孵化,当娘又当爹,他容易嘛,还不是为了她坐上皇位,她就这么一锤子又一锤子地锤塌了。   项良磨刀,今夜要么他们死,要么他死。   “哥,别伤心了。”小皇女有所求,哄哥哥,“婵婵是自己人,不会泄密的。”   “只有死人才能保密。”   “你要杀婵婵吗?你不怕损阴德遭天谴?”   项良不敢杀。   他曾经无所畏惧,遇见婵婵后他有了奢望,他想死后和家人团聚。十年了,他没有一天不恨,没有一天不想他们。   “哥。”撕开了伪装,小皇女神色晦暗深沉,“人在做天在看,我不能让六国乱生灵涂炭。”   项良抬头,目光尖厉地看着妹妹,“你知道改变计划的后果   “嗯。”   公主府,长公主惴惴不安地看着穆月,婵婵把哥哥交给她照顾时,他好好的,现在他脸颊凹陷,憔悴苍白,仿佛一缕尘封冰棺的艳魂。她很怕,眼泪快憋不住了。   “婵婵很快就回来了。”说出如此虚假的话,长公主心里难受,低着头,遮住眼里的泪花。军师和李先生都告诉她,今年太冷了,天罚般突如其来,来不及准备,成群结队的狼群都冻死在了野外,去北疆的队伍没有生还的可能。带兵去过北疆的哥哥也这样说。   “我没事。”穆月拂去长公主脸颊上的泪珠。   长公主:“那你吃点东西。”   穆月笑着点头却吃不下任何的东西。   雪山,婵婵半夜睁眼,心慌慌,爬到娘怀里,耳朵贴着娘,静静地听娘的心跳声,想哥哥了。   兮娘摸一摸婵婵的脸,小脸蛋湿漉漉的。兮娘抱起婵婵,轻轻拍背,“娘和哥哥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哥哥没有看见咱们的尸体,不会出事的。这是最后一次分开,下一次带上哥哥,一家人在一起。”   小皇女翻身,隐在黑暗里的眼睛无声地看着婵婵浸湿的被角。   婵婵哽咽:“婵婵丢下了哥哥,哥哥伤心。”   小皇女猛然坐起身,一言不发地穿上衣服,用大被子裹住婵婵,气势汹汹地走到哥哥房门前,一脚踹开,“哥,一句话,借不借雕!”   惊吓过度的项良阴沉着脸放下匕首,重新钻入被窝。好不如容易暖热乎的被窝又凉了,这一次换他不搭理她了。   小皇女抱着婵婵一屁股坐到哥哥的肚子上,“婵婵想哥哥了,借你的雕传个信。”   “不借!”   白绒绒的大雕可以传信?   婵婵泪汪汪的眼睛突然晶亮,抱住姐姐的脖子,贴贴,碾碾,亲亲。   小皇女脸上一片平静,心不借也得借!   小皇女伸脚,踩到哥哥的蛋蛋上,威胁:“借不借!”   项良崩溃:“借!”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9章   灰突突的阴郁蘑菇锁紧了伞盖,小心谨慎地保护小孢子。   “去哪儿!”项良恶声恶气,说话像骂人。   “去汴都!”小皇女踹一脚哥哥的腿肚子,“好好说话,小娃娃经不住吓。”   项良不敢置信:“你嗓门比我大,比我狠,你说我吓小娃娃? ”   小皇女歪脸,黑红脸蛋送到小娃娃嘴边。婵婵嘟嘴,啄一下。小皇女心里美的不得了,得,“婵婵才不怕我,喜欢我喜欢得很。”   这嚣张的劲劲儿,项良特想一脚踩到她的脸上,他算是看明白了,她就仗着婵婵有求于他,对婵婵予取予求。所以,婵婵有求于他,为什么不讨好他去讨好小混蛋?   想到一种“一个小娃娃都知道他受制于小混蛋”的可能,项良脸更阴郁了。   婵婵亲昵地蹭蹭湘湘的脸:“婵婵喜欢哥哥,姐姐也喜欢哥哥。”   小皇女被软软绵绵的小脸蛋蹭迷糊了,什么也听不到了,泡在蜜水里醉迷迷。   阴沉沉的郁气里豁然闯入活泼的暖光,项良的脚步都轻快了。   步入山洞,婵婵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白绒绒的巨雪雕。   项良:“想摸一摸吗?它们很乖。”   话落,项良喂食的手僵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不妙,他竟然爱屋及乌的对小娃娃有了保护之心。   项良还沉浸在自己是博婵婵塞到了他怀里。   项良看向怀里的小娃娃,宛若幼时生辰日姨娘送给他一只小白兔,他抱着小白兔,心里满是柔软。   小皇女两手自由了,一把拽过巨雪雕,捏住危险的尖喙,握紧能够撕裂野兔的腿,囚到婵婵手边,让婵婵摸毛毛。   项良看到妹妹竟然这么对待他的雕,分裂了,心还在温情脉脉着,表情逐步狰狞,“你放开它!你可以这么对我,不可以这么对我的小雪雪!”   “小雪雪?”小皇女低头看看雕,惊讶,再抬头看看哥哥,嫌弃。   小雪雪不认识汴都的路,被项良带到汴都孵化的是小满满,小满满比小雪雪更大更白。   热腾腾的大火炕上,兮娘和柳娘写信,婉娉喂婵婵奶糊糊。   婵婵从小布兜里找出糖豆豆,偷偷喂小满满。小满满偷窥一眼项良,悄悄地叼一根白毛毛送给小娃娃,再啄走小娃娃手里的糖豆豆。   项良看过来,婵婵正专心致志地吃奶糊糊呢,小满满正目不转睛地看天呢。什么糖豆豆?不认识,不知道,没吃过。   眼睛余光看见了小娃娃和小满满地下交易的项良:有种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微妙不爽。   “婵婵,你知道小白兔的天敌是谁吗?雕!一口一只,一顿三只。”谁也别拦他,他是恶毒婆婆,专门拆散小两口的!   婵婵摸小满满的爪爪,小满满张开大翅膀抱小娃娃。一娃一雕相亲相爱,眼里完全没有项良这个第三者。   项良悲愤:“你找到巨雪雕最喜欢的小红果时,我就知道我失去了小满满。”他的人找了整整两年,只从松鼠洞里找到一个小红果,她两个时辰就有了整整一瓦罐的小红果,他能不生气,能不嫉妒?   婵婵爬到床边,打开瓦罐盖子,从里面抓出一把小红果,送给湘湘哥哥。   “给我的?”   “给哥哥。”   项良手里握着小红果,眼睛褪去了伪装的颓郁阴暗,驱散雾霾,露出真正的他,欲摧毁一切的狂癫。   他看着她,无声,眼底万鬼悲鸣。   小娃娃蹒蹒跚珊站起来,像抱住半夜失眠的哥哥那般,抱住他的头,轻轻地拍一拍,“乖哦,不怕。”   万鬼沉寂。   雪茫茫的天地之间,小满满翱翔,腿上绑着小娃娃的信,爪爪上抓着小娃娃的糖豆。   衣衫褴褛的乞丐端着破碗蹲到长公主府门口,老门房看到乞丐心里叹息苍天不仁,三年干旱,涌入汴都的灾民增多,今年冬天却不见一个灾民,都冻死在了路上。   老门房关门插上门闩,回屋翻找出旧袄,临出屋时看到桌子上的甜点,长叹一口气。   穆月家人给穆月的包裹都是他经手的,汴都和北疆的路被大雪断了,穆月送给家人的包裹堆满了他的大半个房间。穆月家人越是没有消息,穆月的包裹越多,以前是固定一周一次,现在一天一个包裹。每次穆月把包裹交给他时,他看着穆月哀求的眼神都不忍拒绝。这小半个月都是长公主泪潸潸地转送包裹。厨房的婆子说,穆月已多日未食。人不吃饭怎么能行,人都是靠一口饭活着。   老天爷不管凡间的事儿,地府管不管?他以后不拜神了,只积阴德。穆月活不过这个冬天,门外的乞丐也活不过这个寒冬。穆月这样的小身板挤不过其他的鬼,乞丐吃了穆月亲手做的甜点也能在奈何桥上给穆月让让路。   “放的时间太长,咬不动。”乞丐穿着老门房送的旧袄,还挑剔甜点太硬。   “放了大半个月。”老门房倒一碗热水给他。   乞丐吃饱喝足,从怀里掏出信给门房。信封上一只抱着灵芝的小兔子印章。   老门房手抖,碗摔在了地上。   老门房激动不已,也没有失去平日的谨慎,关上门,插上门闩。他年纪大,跑不动,也不放心把信交给小门童,尽可能快些走。   这信是一条命啊,耽误不得。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0章   寒气白蒙蒙,汴都郊外,寡居山腰的农家院,小满满松开小爪爪,啄开小包包,盯着最后一颗糖豆豆,想小娃娃了。   蹲在长公主府的乞丐想着家里的巨雪雕和主子写给他的信,手里的七节棍棒在地上断断续续地敲击着。   木棍棒敲击地面的声音本该闷沉微弱,却如打更声般回荡四城。   乞丐紧一紧身上的衣服,继续蹲在长公主府的门口,等着大门再次打开,也等弟子们找过来。   老门房一路快走,腿脚酸软了,后背也出汗了,脸上的笑始终没落下。他年少时无父无母颠沛流离,中年丧妻丧子郁郁寡欢。人老了去寻个坟头时,不忍心看见一个小姑娘被害,把小姑娘带到了穆大林的葱油摊,竟是一场造化,得了个安稳的去处。   他这辈子孤孤单单,没有大仇大怨,前半辈子遇见的开心事不多,晚年能遇见的开心事也没多少了,遇见了要多笑笑,笑多了福气就多了。   死寂的小院,穆月猛然睁眼,踉跄着跑向外面,血红的眼睛满是祈求地看向老门房。   老门房从袖笼里拿出小兔子抱灵芝信封。   穆月盯着信封上的小兔子,迟来的病症让他的四肢僵化,捧不住这只姗姗来迟的小白兔。   武皇瞥一眼血乎乎的人头,问妹妹:“你怎么来了?”   军师缩脖子揣手,“啊,这天可真冷啊。”   武皇瞟一眼军师,心知肚明,再问妹妹:“想劝我?”   长公主:“不劝,哥哥杀的好。”   武皇瞅向儿子,“怕不?”   小太子有点愁,“父皇是从几岁长力气的?”地上的脖子都是齐口断,父皇只用了一刀,想一想就霸气。他没有父皇的力气,等他需要杀人立威时,砍了一刀头没掉,再砍一刀头还没掉,太愁人了。   小太子的问题,武皇回答不上来,长公主如数家珍:“哥哥三岁长脑子,七岁长力气,十二岁长个子,十七岁长脾气。”   长公主小心翼翼地从荷包里拿出婵婵娘的信给哥哥看。   厚厚的一摞家常话,武皇只看见了他们以少胜多杀光了所有山匪,“好胆气!”   “不是让哥哥看这个。”长公主给出参考范围,“看这几句话。”   有一个难以逾越的鸿沟,武皇什么也没看出来。   长公主划重点:“下一次婵婵哥哥也去北疆。”   有些人划了重点也考不及格,武皇还一头雾水。   长公主直接给答案:“你把驸马换掉。”   武皇终于领悟了,还能融会贯通:“你想让穆月做你的驸马,你跟着穆月去北疆。”   长公主拍拍哥哥的头,欣慰极了,“哥哥真聪明。”   武皇看一页纸,李先生和军师就天鹅颈地看一页纸,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神剧震。   对妹妹的想法,武皇这才从以少胜多的惨胜里看见“惨”字,“换驸马可以,让穆月留在公主府陪你。”   军师小声:“亡国汴都最危险。”   李先生高深莫测:“北疆大有作为。”   武皇可以是杀人如麻暴君,也可以是纳谏如流明君,揉一下儿子的头:“你也去。”   “好。”小太子向父皇说悄悄话,“父皇不要给姑姑赐婚,婵婵哥哥拒绝了姑姑的求爱。”   武皇想一想穆月的模样,再捧住妹妹的脸蛋仔仔细细地找优点,努力在妹妹面前点燃愤怒的火苗,大胆!竟敢拒绝堂堂一国公主!   他妹妹样貌虽然远远比不上,可他妹妹性情……   火苗点燃了,脑海里突然冒出穆月树下读书妹妹树上掏蛋的画面。火苗再次倔强地燃烧,脑海里又出现穆月卷袖煮饭妹妹跳皮筋的画面。   武皇:“情有可原。”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4章   苍空,小满满跨过漫长孤独的路程,飞向它的小娃娃。雪山,狼王游离狼群熄灭野心,守护它的小娃娃。   气流忽冷忽热,刺疼每一个伤口。秦四躺在床上,闭眼隐忍,咬紧牙关的冷汗浸湿衣被。   穆七林擦擦他身上的汗,打开兮娘的药箱,“还能忍吗?”   嫩黄的衣裙在台阶上飞舞,长公主撞开议政殿大门,“哥哥,你死了没有?”   武皇中气十足:“还没有。”   长公主不慌了,站在大门口整理衣摆,再转身下台阶牵住穆月的手,抬起衣裙避开人头上台阶,大声:“哥哥,我带驸马过来了,你可以赐婚了。”   长公主趴在案桌上,盯着哥哥,“哥哥,你把我好好夸一夸。亡国公主的名号响亮,你夸的多了我说不定能名垂青史。”   武皇无求不应,赐婚只是短短几个字的一句话,剩下的全是夸妹妹的话,挤满整张赐婚圣旨的每个角落。   军师入朝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饱满的圣旨。很好,独一份,显眼,名垂青史够不着,遗臭万年落不着,流传度还是可以期待的。   写完圣旨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一家人,武皇终于可以解放思想和双手了,勾住穆月的肩膀,“妹夫,以后你给妹妹绣小白兔时给我妹妹绣个小粉猪,不用一对一,十对一就行了。”   武皇感觉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了,但为了他以后的幸福生活,还是决定自私一把,“你给妹妹编曲弹琴时,也给我妹妹编一个。总而言之,你妹妹有的,你都给我妹妹来点。”   “我妹妹就交给你了。”武皇郑重其事地拍拍穆月的肩膀,托孤般的语气,甩掉一个大包袱般的喜悦心情。   李先生待小太子进入了议政殿,他背过身,风吹长袖,意境清远,闲云野鹤,飞升在望。然后低头,闷声大喷嚏,抬袖擤鼻涕,飞升失败。   终于痛快了,李先生笑吟吟地抬步入殿,拿出笔纸记下武皇赐婚对话,他写的《武某野史》和史官记录的《武皇起居注》不一样,史官的记录有腥风血雨下的美化加工,他的全是实实在在的原话,不多一个字,不少一句话。一千年后,亡国君王有多稀罕,他的书就会多好看。   李先生数一数地上的人头,落下最后一笔,“死的人有些多了。”   武皇一本正经:“这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史记上亡国前的疯狂。”   长公主沉浸在甜蜜蜜的恋爱脑世界,粉嘟嘟的脸蛋满是企图地一点一点靠近穆月的脸。   军师重重地咳嗽一声。穆月笑着轻轻推开长公主的脸蛋。   长公主和武皇双双谴责地瞪一眼军师。   阳光有些暖,议政殿门口的台阶上一字排开,武皇和长公主坐在中间,小太子被军师特意抱到长公主和穆月中间。   长公主:“这里明年就会乱了吗?”   李先生斩钉截铁:“会。”   “先生不能力挽狂澜了吗?”   “不能。”   “其实,我有一个精妙绝伦的主意。”长公主清嗓挺胸,“哥哥杀了那么多人,空出来那么多官职,我们卖官!”   李先生和军师收回视线,他们刚才竟然期待长公主说出什么能让他们醍醐灌顶的话。   武皇和小太子连连摇头,卖官是重罪,是倒行逆施,死后会被老祖宗打的。   四双视线转移,只留穆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其他人在此刻开屏的长公主心里没有一点重量,四双视线的离开没有让她的心情受一点影响,穆月专注的眼神让她更加豪壮。   “我们拍卖,价高者得。拿到钱后我们去北海国买粮食赈灾!”长公主没有看向当家做主的哥哥,含羞带怯地看着她的驸马,娇娇软软地问,“你有补充的吗?”   穆月任由自己的手指被公主偷偷地抱到怀里盘弄,想着北海国和北疆的比邻而居,心不在焉地回应公主的话:“在村子里,困窘的人家冬天熬不过去时会去关系近的邻家借柴粮,熬过去了再慢慢还。”   其他人都支着下巴打盹跑神中,长公主若有所思,晃一晃哥哥,“哥哥,咱们跟哪个国家关系好?”   “都不好。”   长公主小时候就知道武国的地理位置有多危险,准确形容:“关系比较好的国家。”   婉娉笑盈盈地接应柳娘的话,“也不能拦。”   柳娘稀罕这根白木玉钗,不给兮娘再次开口的机会,果决地放入婵婵的小宝箱里。她不管这根白木玉钗是怎么来的,她知道婵婵有了这根发钗便能在南沙横着走。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7章   万物沉眠,树林宁谧,大白白轻手轻脚地叼着灰兔回来,小皇女低头看看灰兔,仰头看看婵婵,不像,再低头看看灰兔想想哥哥,很像,可以吃。   大白白刨雪,小皇女捡柴,灰兔看到熊熊火焰,惊恐尖叽。   小娃娃睁开了眼睛,小满满凶煞煞地瞪向吵醒了小娃娃的兔叽,叼着兔叽的大白白以为小满满在瞪它,一个紧张,咬断了兔叽的脖子。   小娃娃从小满满暖融融的怀里爬出来时,地上没有一滴血,断头兔被突然爆发了惊人默契的大白白和小皇女埋在了雪堆里。   小皇女的手和大白白的牙都用雪团擦的干干净净。   大白白背着小娃娃慢悠悠地走,小娃娃抓着它的耳朵,轻轻地捏一下,它就停下刨雪刨土,小皇女挤过来挖幸存的小苗苗,小满满啄地上的小种子。   小皇女挖出来一个大根茎,断口流出粘稠的白汁,“婵婵,有毒吗?”   婵婵摇头:“吃的。”   小皇女被后宫女人视为污点,需要悄无声息地除掉,她遇见的意外额外多。母妃失宠后,送来的吃食便全是有毒的。母妃想死,吃了。她不想死,没吃。母妃日渐枯槁,她差点饿死。   饿的滋味不好受,不好受的东西容易刻在本能里,脑子忘记了本能还记着,催着她不停地去吃,不吃心慌焦躁。她还没报仇,不想把自己吃废,每日抡锤,力气不知不觉地大了。   种种原因,她对吃的敏感,她没有见过手里的吃食,也确定没吃过,好奇地问婵婵:“叫什么?”   “不知道。”   婵婵极其自然地接受了陌生食物,在逐渐模糊的前世记忆里,她的吃食就异常简单,冬日白菜萝卜馒头粥,夏日番茄黄瓜鸡蛋炒米饭,春秋土豆菠菜麻酱面,就这些,没别的了,偶尔吃些小零食也不看配料,后来病房里有一个国宴厨师,大厨说幼时吃蔓菁疙瘩和红薯扛饿,红薯她知道,蔓菁疙瘩她第一次听说,大厨大笑着让家人拿过来一个给她看时她是第一次看见,她家附近小菜摊上没有卖这个的。   只回忆了一会会,脑瓜晕乎乎了,婵婵软绵绵地趴到大白白身上睡觉。   小皇女耐心地等待,待烤至焦黄,撕开皮,吃一小口尝了尝,狼吞虎咽一整个。   不好吃,不难吃,有一点苦,顶饱。   只要顶饱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正经吃食。小皇女让大白白背着婵婵站在火堆旁,她来刨地。   一个个的土疙瘩扔出来,小皇女直腰,看看堆积的土疙瘩,再看看她刨的土坑,眼睛炸出了光,撒腿跑向外面。   “哥——”   “姨——”   “出大事了——”   项良森幽幽地盯着地上的土疙瘩,他的脸被吓白了,腿被吓软了,就这?   从雪山带出来的吃食足够他们吃到北疆,每顿饭他们还是只吃三分饱,饥饿是常态。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节省些粮食能让他们活的更久,何况这些粮食是借项良的。   若他们是其他衙役押送的流放犯人,朝不保夕的,他们就承了这份怜悯,磕头谢恩,来世做牛做马相报。现在他们心里有信仰,影子就得正。他们记着他们进入雪山后借了多少粮,到了北疆他们一定还。   发现了新吃食,他们没有一哄而上地抢,等待穆大林的安排。   穆大林带着衙役铲雪,犯人们各自拿着趁手的工具挖土。冻土坚硬,他们就用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抠。衙役们铲完了雪一块挖土才在天黑前挖出大半的土疙瘩,剩下的土疙瘩留给这片树林。不是因为什么竭泽而渔的大道理,他们一路跟着婵婵,知道了有些植物和动物是有灵性的,他们不想轻慢。   大大小小的土疙瘩摆放在木板上,他们专注地看着,眼神炽热,呼吸急促,心火蓬蓬。   长公主不紧不慢地给穆月梳头发,柔软的发丝让她沉迷,脸蛋红扑扑,脑子里全是关于头发的这样和那样。   穆月放下书,捏捏长公主的手,起身备茶。   被打断了粉甜甜的小暧昧时刻,长公主也不恼,找门房要来一捧木头块给哥哥看,“你挑一挑,捡喜欢的。”   武皇挑了一块沉甸甸的黑木。   长公主:“哥哥换一个,太贵了。”   武皇挑来挑去,最后被妹妹强行推荐了最便宜的木头。   长公主理直气壮:“剩下来的钱能去东岩买十麻袋粮呢,哥哥一死了之,我们还要努力活呢。”   武皇瞅着被妹妹养的油亮肥润的小毛驴,想着驴肉卷大饼,手里递过去北疆的信。   长公主看完立刻塞袖笼里,避开穆。武皇这才想起妹夫的家人还在押送犯人去北疆的路上。   棺材再次降级,长公主用十个铜板从老门房手里买了个丑棺材。老门房自己去山上砍木头做的,打算卖给门口的乞丐,没卖出去,乞丐只肯出一个铜板,没谈拢。   武皇躺在棺材中,脑清明,心平静。   长公主坐到地上,两手扒在棺材板上,“哥哥,你应该学学父皇,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你把棺材拉到大朝上,让他们也躺一躺。”   李先生摇扇。   真是个绝妙的主意,亡国更快了呢。   小太子吃一口姑姑带过来的七巧糕,“他们快吓坏了,不能再吓唬了。外面人心惶惶,最需要做的是安抚人心。”   长公主懂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小太子萌哒哒:“对哒。”   长公主歪头:“可是哥哥没有甜枣呀。”   寂静。   悲愤。   武皇一天一次想退位。   长公主笑嘻嘻地从小粉猪荷包里拿出一把甜滋滋的冬枣,一人发一个,暗暗地炫耀,“门房给驸马的,驸马没舍得吃,全给我了~”   冬枣甜到了心坎里,长,我给甜枣,你给我官,我来卖。等我死了,我和驸马一块埋穆家坟,老祖宗打不着我。我是女孩子,史书骂不着我。我要是办砸了,后人顶多骂哥哥纵容妹妹,不是大污点。”   小太子仰头看姑姑良久,握住姑姑的手,“我是小孩子,我和姑姑一块。”   羽扇遮住了脸,露出一双洞悉艳羡的眼。   这一家子啊 。   长公主捏住哥哥的脸,拧一圈。她看见街道上妇人这般拧不着调丈夫和调皮孩子,舍不得拧驸马和小侄子,找哥哥。   “哥哥,你稳住大方向,我带小侄子走走小道,先试一试,要是管用,哥哥就可以扩大规模了。史书上有各种各样苦在当下功在千秋的政令,哥哥的魄力不比他们少,他们都不怕挨骂,哥哥是肯定不怕的。我知道哥哥是心疼我。”   李先生弯腰,笑着把手里的羽扇送给长公主。长公主接住,学他模样,慢悠悠地扇一下,发丝飘飘。   “我也不怕挨骂,我有倾城倾国美驸马。”每一根飘起来的头发丝都是她的春风得意。   咕咕咕咕咕——   一群巨雪雕盘旋上空,小满满落到小娃娃的面前,乖巧等夸。   婵婵小红果,打开小红果盒子,让小满满给巨雪雕分小红果。   小满满还是个雕崽崽,速度和力气已经超过了巨雪雕前首领,从长公主府带信回来时,吃了太多小娃娃哥哥的糕点,圆了半圈的肚子还没有扁下去,就回雪山洞穴里玩耍,不小心赢了小雪雪,又不小心赢了首领,没有一点准备地成了新首领。   小满满要跟着小娃娃,新首领新气象的巨雪雕们欢快地离开雪山洞投奔小娃娃。   雕看见了前主人,热情地给了一堆爱的问候。   项良顶着一身粑粑,野心稀碎。   信已在兮娘手里三日,她迟迟未看穆月的真话,心太疼,手剧烈颤抖,打不开药瓶。四周无人,摔碎药瓶,浸泡信纸。   婵婵爬过来,窝进娘的怀里,专注地看向信纸,一个字都看不懂,小眉头拧成了小土包,“哥哥需要练字了。”娘开药方才写只有药店掌柜能看懂的字太形意了。   喑哑的喉咙在婵婵的奶声奶气里清亮,兮娘慢慢地念给婵婵听。   婵婵的小心脏慢慢加速,小脑瓜承受不了爆炸式信息量,两眼一闭,睡过去了。   白骨前方是阴风阵阵的地裂,无水,无底,看一眼毛骨悚然。   积雪也掩盖不住车辕的折转,送往北疆的粮草兵器皆在此处返回。地裂斩断了北疆的命脉。   向左,进入无楼,只许人过。   向右,进入北海,崇山峻岭,凶险难测。   武皇来信,北疆穷途末路,犯人们到了北疆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良民。土疙瘩已经萌芽,不仅是他们的希望,也是北疆的希望,不能丢下,那怕在怀里揣上几株小苗翻过山,他们也能守着小疙瘩苗吃树皮吃干草熬过来。他们只能向右进入北海。   金奴跑来问婉娉:“你有快些练成的武功吗?”   识字快的已经在学算数了,识字慢总是记不住的见他练基本功,他们也跟着练。他练的是不男不女的武功,不适合他们。昨日他想着到了北疆他们可以学军营里大开大合的拳脚功夫,就让他们跟着练。今日向北攀险山,命在旦夕,他顾不上隐瞒要加快速度了。   婉娉:“功夫哪有速成的,你的快是用寿命换的。”   金奴笑容明朗:“平平安安地再活十年,我就满足了。”   婉娉笑道:“十年不够,你不想看看婵婵和北疆的十年后吗?”   金奴:“那我悠着点,活个二十年。”   婉娉:“也许到那时你看到北疆的繁华就不舍后悔了。”   金奴小心翼翼:“繁华?”   婉娉笑着点头:“本想在你们熬不过去时再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现在就告诉你们,婵婵是北疆的小县官了。”   金奴没问两岁的小娃娃为何能当上县官,婵婵带着他们找到了雪山找到了土疙瘩找到了活路。金府大少爷举孝廉入仕为官才滑稽可笑,谁人不知他和继母的苟且。   不是荒唐事,合该如此,金奴只有按捺不住的兴奋,眼睛里迸发火星,“我们的小县令?”   婉娉笑盈盈地点头。   在金府卑躬屈膝十余年,奴气侵入了骨子里的金奴没了与人说话时的弯腰驼背,直着腰,手舞足蹈地告诉其他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听着外面的欢呼声,婵婵躺在大白白的肚子上,独自忧愁。   有女人和孩子,这群人就不是阳间的鬼。他和长乐山上所有的野兽一样,靠着这座山,离不开这座山。他每个月带上七天的粮离家绕山走一圈,活人,救出来,死人,收殓尸骨。   “他们入土了,长乐山就不会有山鬼来闹了。”   这话说的……   项良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珍贵,救人和收敛尸骨是大德,这要是他,他能让所有人感动落泪,打心底尊崇他。   “妹,你有我太省心了。”他这样的人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君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他妹妹凭血脉拥有了他,他妹妹太幸福了。   在书里,湘湘尚未成为东岩女王时,湘湘哥哥游走五国,只用一张嘴就撩动了五国内战,何止舌战群儒,他十三句话让两个铁骑军队打的不死不休两败俱伤。   婵婵喝一大口奶糊糊,再咬一大口小甜饼。她要吃多一点,快快长大。   他们太危险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2章   小苗绿盈盈,擦拭了人脸上的疲倦,融化了人心底的苍霜。   朱勤小心翼翼地捧出十株小苗给山夫,“扛饿。”   长乐山对山民的威胁从来不是饥饿,山夫看一眼,嫌弃:“我们山坳里多的是,随便扔一块长一大片,生的熟的都是一口土腥味,喂牛都不吃。”   山夫指路,穆大林带着衙役挖山坳里的土疙瘩。   “全挖走,不用留,它们在这里占地,旁的草木都进不来。”   语气有些熟悉,婵婵认真回忆,大树似乎也嫌弃土疙瘩霸道。   小乳牙慢慢地磨麦香小饼干,她很快就能吃到哥哥用土疙瘩做的小甜饼了。   项良慢悠悠地走到婵婵旁边,直勾勾地盯着婵婵手里的小甜饼,被小满满拔掉了一缕头发。   项良垮脸,“不孝雕。”   他孵的蛋,喂大的雕,翅膀硬了就飞了。   “我的心在流泪。”   没人理他,小满满拱小娃娃的咯吱窝,小皇女给婵婵烤小甜饼。   项良孤独,贱兮兮地去抓大白白的尾巴,一大把白毛毛飘呀飘……   飘到了大白白的眼前,大白白对白毛毛的珍爱有目共睹。   心跳骤停,瞳孔骤缩,脖子僵硬,他惶惶惶恐。   灰突突的蘑菇迎面对撞上大白白凶厉的狼眼,项良颤颤巍巍:“救救救救命。”   小皇女坐地起价:“答应我三个要求。”   项良定在原地一动不动,被妹妹定义为要求的都是他十分抗拒不愿意的事情,比如被妹妹绑出雪山。即便危急时刻,他也不会轻易答应,“一个!”   爽利成交,小皇女凶猛地扑向大白白。   小满满瞥一眼小皇女,叼起石板上烤好的小甜饼给小娃娃。婵婵掰不开还给小满满,小爪爪轻轻抓一下,小甜饼四分五裂。小满满啄一块,喂小娃娃一块。   山夫不忍心看一条条人命在眼前消失,再劝穆大林,劝不动,叹气道:“你们走哪条路?我再过来时给你们埋一埋。”   锈迹斑斑的盔甲撞在了城门上, 片片锈铁落地, 盔甲破裂。   长途跋涉的痕迹遍布每一个角落每一张脸, 将军紧紧地抱着穆大林, 眼睛红了一次又一次。   棺材入土为安, 小娃娃的脸蛋贴在石碑上, 石碑冰凉,脸蛋温热。   “三爹爹, 七爹爹,婵婵到北疆了,好好的,没有生病,没有受伤。”   没有酒, 洒下两碗米糊糊。   婉娉对着石碑笑道:“你们生前不舍得吃婵婵的米糊糊, 现在总算舍得吃了吧。路开好了, 我守这里, 你们在地下缺什么托梦给我,再稀罕婵婵也别去, 吓到婵婵,我把你们挖出来扬灰。”   入城门,他们看到了衣衫褴褛的士兵,也看到了浑身冻疮和伤痕的孩子。   孩子们军纪严明,即使满眼渴望,也站在原地,听着口号劈砍。认出了衙役大刀的女人们看着他们,无声地哀求他们不要在这里打碎孩子们的最后一个梦。   沉重。   缓缓行。   “我们是押送流放犯,还是送军粮?”穆大林抱起婵婵,在问婵婵,也是在自问。   婵婵放下小满满昨夜带过来的土疙瘩小甜饼。小疙瘩饼有一点点的苦,还有亿点点的硬,小乳牙咬不动,慢吞吞地磨了一天,只吃掉了一个小尖尖。   大白白从小满满和小皇女的围攻中抢到了小娃娃放下的小疙瘩饼,嘎嘣嘎嘣,口感刚刚好。   婵婵打个哈欠,揉揉眼睛。   他们不是流放犯。   罪大恶极的人被长公主哥哥砍了,锦衣玉食的人顶不住路上的苦也遇河跳河遇贼迎刀了。走到这里的人都是被欺压的最厉害的奴仆,他们以前吃的苦太多,路上的饥寒交迫就能熬过来了。他们是另一个金奴,不敢抬头,总是弯着腰,用鞋面识人。   他们也不是来送军粮的。   土疙瘩生命力顽强,能挣脱严寒的囚困缓慢生长,但他们带过来的都是小苗苗,是让士兵们种到地上的,不是给士兵们吃的。   “伯伯,我们是来扶贫的。”   她有小县令的觉悟。娘说哥哥为她活着,哥哥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好东西都捧给了她,得不到便不择手段。她要好好地经营小县城,让哥哥看一看人间喜乐。   奶声奶气的无奈逗笑了将军妻,她伸手接走婵婵,抱在怀里颠一颠,问兮娘:“小家伙不好好吃饭?”   兮娘:“胎里带的体弱,怀的时候闹饥荒。”   将军妻解开虎皮,罩到婵婵身上,“威风凛凛的虎皮才衬我们北疆的小县令。”   她不管他们是来押送犯人的还是来送粮的,她看见他们的车厢和棕马便知北疆和武国断掉的血脉续上了,北疆还是武国的北疆。   破旧的书房,穆大林从怀里拿出武皇的密旨,将军盯着看了一遍又一遍,手脚颤抖,心脏被揉捏踩踏,疼到极致,眼泪成了奢侈。   将军声音嘶哑:“我们武国究竟怎么了?”   无人回答,心里已有答案,武国天灾连连,人难胜天。   将军闭眼,再睁眼,如当年穷途末路的父亲那般坚定无惧。   烛火明亮,长公主想着驸马手里的两张东岩银票,想着北疆名不副实的兵力,想着哥哥屈膝求粮被拒的弑杀血眸,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猛然起身,亲一口还在梳理毛团的穆月,穿上大厚袄披散着头发,骑着小毛驴进宫。   武皇大半夜被妹妹拽出了被窝,“妹妹,你哥哥承了亡国君的骂名,没有酒池肉林也就算了,起码有个安稳觉吧,你哥哥已经十多天没怎么睡了,你再这么多来几回,你哥哥要猝死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长公主震惊。   长公主僵硬。   长公主嚎啕大哭。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不活了!   穆月浅笑着沾湿绣帕,慢慢擦她哭红的眼睛,“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湿漉漉的眼睛悄悄地看他一眼,飞快转移,再悄悄地看一眼。   白皙的食指点一点她红红的鼻尖,“想要东岩银票?”   “en~”   “还有吗? ”   长公主看向床头的白毛团团,“想要~”   “白毛小猪?”   “en~”   长公主今晚不想睡觉了,拿着两张东岩银票蹦蹦跳跳地去牵小毛驴进宫。   刚睡着的武皇再一次被妹妹晃醒,“离猝死又近了一步。”   “你看这是什么?”长公主从怀里拿出荷包,再从荷包里倒出东岩银票。   武皇心跳骤然加速,离猝死又又近了两步。   “哥哥,你还记得咱们上一次用银票买了几车粮食吧。”长公主强调,让哥哥回忆起她派侍卫送粮食到军队的兴奋。   睡什么睡!心焦一个月,不就为了这点粮食。武皇两眼没有一点困意,坐的板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妹妹手里的银票,“怎么可能忘记,足够整个军队吃半个月。”为什么还没有亡国,全是这些东拼西凑的粮食在苟延残喘地拖着。   “这两张面值更大的银票可以给哥哥,哥哥拿东西来换吧。”   玉玺、空白圣旨、免死金牌、空缺职位、库房要钥匙全摆出来,“妹妹随便挑。”   长公主看着哥哥连床都不用下来,侧身打开床头盒,全都有了。哥哥确实做好了亡国准备,随身要带的行李都提前打包好了,她还在床头盒里看见了小纸人,这粗造滥制的既视感是哥哥的手艺。   长公主没有碰盒子里的东西,虽然她很想要,但她有更想要的东西,“你们不是打算放弃北疆吗?”   朝廷早已入不敷出,他们没有钱粮运往北疆。李先生和军师也劝武皇放弃北疆,十万北疆大军名不副实,地裂才是北海无法过界滋扰的天然屏障。   “哥哥把北疆的虎符给我吧。”   “李先生和军师不看好你的救国策略。”   “他们在我这里不重要,哥哥支持就够了。”   武皇拿出虎符,认真看着妹妹:“你懂它的重量吗?”   “我拿了它就入局了。”   武皇眼眸深沉:“你没有在棋盘上,哥哥死前可以藏下你,让你有个安稳的去处。你执掌虎符落到棋盘上,哥哥就藏不住你了。哥哥不得不死时,你也会不得不死。”   小太子拿出疆域图和侠客游记,对照着分辨游记里的真真假假,再一一写下判断依据。知道的越多,反而越难判断。游记上写猎人夜中疾行,失温而死。乍一看,是真话,晚上冷,冻死了。再一琢磨,是假话,跑步会发热,猎人傻了吗,那么冷不知道停下来取暖吗,逻辑不同。可父皇说军队里有这样跑死的士兵。   小太子分辨不出来,苦恼地看向姑姑,姑姑还在呆呆地看着婵婵哥哥,红红的脸蛋全是傻兮兮的笑。   小太子幽幽地叹口气,小小年纪就知道了每个人的苦恼都是孤独的。   长公主眼睛忙着看驸马,耳朵在闲着,听见小侄子的叹气声,挪一挪板凳靠近小侄子,眼睛依然看着驸马,冒着金灿灿的小星星。   什么,哥哥便信什么,李先生要求什么,你便去做什么。这样不好,他是谋士,不是君王。你应该保持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   小太子为李先生辩护,“李先生在培养我分辨是非的能力。”   长公主的眼神终于舍得离开驸马了,“从一本写书人都说打发时间的闲书上分辨是非?”   语气里全是满满的嫌弃,自从李先生和军师劝武皇放弃北疆后,长公主就间歇性看两人不顺眼了。   “姑姑,你每个月的脾气起伏波荡期来了吗?”   穆月走过来,伸手轻轻捂住长公主的嘴巴,回答小太子的话,“快来了。”   掌心虚拢在嘴唇前,并不影响说话,长公主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突然失声了般,安安静静,飞快地眨巴眼睛,还嘟嘴亲一下他的掌心。穆月眉眼染上笑,轻轻地捏一下长公主的鼻尖,收回手。   长公主亦步亦趋地跟在穆月身后,她帮不上忙,就这般简简单单地黏着,心里开出一朵朵的满天星。   小太子孤独地练着大字,自言自语:“我不开心,没关系,姑姑开心,婵婵哥哥开心,就行了。”   长公主低头mua一口小侄子的小光头,小光头是哥哥剃的,光溜溜,没有一点毛刺。   宫里没了碳,武皇怕儿子再冻病,拆了冷宫,拾掇出一堆木柴给儿子取暖,烤火第一天就烧了儿子的头发。   长公主盘小太子的头,还热情邀请穆月来盘一盘。   小太子忍着写了十个大字,姑姑还在盘,“姑姑,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长公主:“姑姑高兴,可以多盘一会,乖。”   小太子决定从根源拯救他的小光头,“姑姑为什么高兴?”   长公主:“穆月高兴。”   姑姑迷失在爱情里了,没救了,小太子看向穆月:“哥哥为什么高兴?”即使姑姑嫁给婵婵哥哥了,他和姑姑依然各论各的,婵婵哥哥还是他的哥哥。   “婵婵快回来了。”   长公主猛抬头:!!   小太子睁大眼:!!   “啊啊啊啊啊——”长公主又叫又跳。   “啊啊啊啊啊——”小太子激动跺脚。   两人的兴奋比穆月更激烈。   长公主迫不及待:“我去找房间,让婵婵住这里~”   小太子连连摇头:“婵婵有家,不会住这里的。”   长公主:“我和穆月一块回家住~”   金奴从出生起就在被安排,懵懵懂懂时被娘用细绳系在命根上,日复一日,丧了命根,金府为奴时被踩在脚下,年复一年,弯了脊骨。   他从没有过“想”,他所有的“想”都埋在深不可见的地方,他触摸不到,不敢奢望。   “我想一直跟着婵婵。”   他只奢望一次,一辈子只奢望这一次。   “好呀,你可以保护婵婵呢。”   金奴怔怔地看着婵婵,笑开了颜。   这一辈子,他不怨,不憎,不恨了。   白骨续尾,日行千里,路边冻骨已被他们埋下,一座座坟包护送着他们,百鬼勿扰。   金奴驾车,柳娘看了他许久,笑意盈满双眸,“今日才发现你也有美人尖。”   金奴甩鞭,摘下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向后塞入车厢。婵婵取下一朵朵梅花别入娘和婶娘的发髻。   大白白嗷嗷,旁人有的,怎能少了它。   婵婵招手,大白白跳入车厢,头上扎一个小辫辫,戴上一朵小梅花。   大白白有的,小满满不能缺,叼一枝梅花飞入高空,撒下片片花瓣。   柳娘捏一朵娇美的花瓣,笑道 :“婵婵哥哥有美人尖。”   行走在长乐山蟒洞里,金奴紧跟小娃娃身侧,重见天日时,他已脱胎换骨。金府的奴才卑贱,婵婵的护卫不能卑贱。他想着流放路上的冻骨,想着北疆的绿色,在黑暗里一层层的磨掉僵骨上的桎梏,一遍遍地洗去血肉里的污斑。   柳娘:“想要换个名字吗?”   金奴摇头,满足道:“以前的金奴是金府的奴才,现在的金奴是金贵的家奴。”   柳娘:“你在婵婵心里可不是奴才,在我们这里也不是。”   金奴眉开眼笑,“以前想换不能换,现在能换不想换了。”   他要做婵婵一个人的奴才,一辈子。   “咱们婵婵的名字是哥哥取的,星星护在怀里的小月亮。”即便只是提起婵婵的名字,柳娘的话语也随着心底的柔软变的温和,“你想过换什么名字?”   金奴:“武求全,求一个全尸。”   片片花瓣,桃花香。   一片桃花瓣飘落在厚重的县志上,婵婵捏起桃花翻页。   她进步了,一口气看了五句话,伸一个懒腰,就要找婶娘干饭,一个随口而出的名字轻飘飘地飞入她的耳朵,炸了她的脑瓜。   武求全,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哥哥出现在故事早期,随着主角崛起,哥哥躺板板了。武求全贯穿全文始末,是主角能一次次地从哥哥的陷阱里爬出来的外挂之一,一身绝世武功,忠心耿耿。出现的突然,死的莫名。   主角称帝,论功行赏,武求全拒绝高官重禄,打断筋脉,自我了断。   她还记得作者顶置的读者分析:武求全死于失望,一个人为了社会共和的理想奋斗大半辈子,结果顶层干部被权势名利腐蚀,走了帝国□□的老路,精神力量崩坍,清醒不如长眠。   就……   长公主和小太子的侍卫都是武皇从十多年前开始训练挑选出来的,轮不到暗卫和金奴出手。   金奴分一点神去看杀手的功法,若有所思地在木片上写写画画。   穆大林护在婵婵的车窗外,想要伤到他家的娃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这一路他都是这般谨慎小心地保护着。这一次婵婵生病,他懊悔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柳娘骂了他半宿。   柳娘给婵婵读史书时他听了一耳朵,许多的明君晚年昏聩,许多的清官为子嗣争名夺利晚节不保,他现在有些许的感同身受了。他年少走镖时扛得住多方的诱惑,现在看透了人间事,看淡了悲欢离合,竟抗不住婵婵的撒娇。   不丢人。   以后婵婵撒娇,想要什么,他还是给什么!   柳娘骂他当着婵婵的面打自己,幸亏她转身快,没让婵婵看见,婵婵本就生病不舒服,要是再看见了心里难受,这病还怎么好转!   柳娘骂的好,他长记性了,以后他不能在婵婵面前伤害自己,也不能让别人伤害到他。   他们放在心尖上的小娃娃,也把他们放在了心尖上。   这日子,他品出了个甜滋味。   木片上的小人甩出了一个漂亮的虎跃,金奴满足收笔,脑子里模拟小主子拿着柳条甩鞭子的动作,应该……绊不倒吧。   不行,还得改一改,想一想小主子早晨摔在地上时他的心跳,不利养生。   木片上细条条小人慎重地变成了小娃娃,金奴看着等比缩小的小主子,眉头越皱越紧,抬头看一眼不知为何一直傻笑的穆大林,叹一口长气,换方向去找兮娘。小主人家的男人,除了小主人哥哥,都憨兮兮的。   金奴递给兮娘一张药方,“比武赢的。”   齐卫两家出武将,鼎盛时期四国闻风丧胆,如今只剩大将军和将军妻两人,底蕴还在。这张药方便是齐卫两家孩子从小泡的。   金奴:“能给婵婵用吗?”   兮娘摇头:“婵婵和其他孩子有些不一样,尽量少用药,慢慢的养。”   金奴比武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为了拿到这张药方给婵婵用,他的小主人不能用,这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一张废纸了。   金奴不懂家传秘方的宝贵,柳娘知晓这些家传秘方是许多商人千金难求的,问金奴:“这张秘方由着你处理?”   金奴点头。   “那卖了吧。”   “卖给东岩,人傻钱多。”小皇女已经思考卖给哪个傻蛋了,“姨改一改,不同年龄段用不同的药方,咱们卖一笔大的。”   兮娘忍俊不禁,“好,听咱们湘湘的。”   咱们湘湘?   小皇女软飘飘。   金奴疑惑:“卖钱?”   柳娘:“给婵婵攒钱置办县衙。”北疆什么都没有,她家婵婵的县衙更是什么都没有了。   金奴飞快拿来他画的一堆木片,活学活用,“武功秘籍,卖了吧。”   软飘飘的小皇女再接再厉:“开宗立派广收学徒更挣钱,我让哥哥给你介绍肥羊学徒,你来教,不用教太深,有个花架势吓唬人就行,争取三年。”三年似乎有点长,“争取三个月出师。”   小皇女在金奴自己编的武功秘籍里翻找,全看上了,但不成,都需要功底,那群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学不到一天就会喊累喊苦地退学,那些能吃苦的人也不至于被她哥哥骗到这里。   军师:“想辞官回家。”   他不想遗臭万年。   李先生微笑,他非常安全,至今都还没有人知道清水道人出山了,就像他被绑走无人援救一样。   啊,又是有趣的一天。   湘湘为了给她的婵婵买下这颗三劈雷的福气树,从哥哥的小金库里拿出了整整十张银票。   武皇见钱眼开,认真问妹妹:“你问她要不要给婵婵买一天的皇位,价格好商量。”   军师忍无可忍:“皇位岂能儿戏!”   武皇若有所思。   只有一天是有一点儿戏,添加一些必要的流程看起来更严肃,他登基时又是祭拜祖宗又是昭告天下,前前后后忙碌了一个月。他可以再大胆地让一让。   “三十张银票可以给婵婵买一个月的皇位。”武皇谨慎补充,“这只是婵婵的价格,其他人三百张银票。”   小皇女听了长公主的转述,立马拿出哥哥的所有小金库,“先给婵婵来个十年。”   这些银票可以让武皇的军粮至少三年无忧,双方都有强烈的交易意愿,礼部死谏,他们宁愿一头撞死在红漆大门上。   武皇有点失望,他还以为他们会辞官罢朝,到时候国库就可以不用支付已欠下的小半年俸禄了,谁知道他们死也要赖着。   “没犯大错,砍也砍不了。也没本事,想用也用不上。”   武皇给军师和李先生说自己的烦恼,军师一副你杀了我吧的绝望,李先生一脸即将升天的渗笑。他只能给妹妹说了。   看过一摞摞史书和一册册手写书的长公主对哥哥的烦恼有了更深的见解,“评选官员的制度老化了,修剪不管用,要全面推翻,挖根重栽。”   军师及时打断这两人的可怕想法,“他们看似没什么用,若他们投奔其他主子,会带来无尽的麻烦,他们太了解汴都了。”   长公主:“我父皇那么昏庸,还有我哥哥这样优秀的儿子,他们家里就没有吗?”   李先生:不得不说,论讨武皇喜欢,他和军师加起来都不及长公主。长公主对武皇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对武皇能力没有一点怀疑。让他们去崇拜武皇?呵。   小太子永远支持父皇和姑姑,“他们没有我父皇这般优秀的家人,他们没有次一些的吗?”   可好了……”   军师:“打扰一下,一个两岁小娃娃是从哪里能看出读书好的?”   说到半截被拦话,长公主不会生气,听到他的质疑,看他的眼神顿时就不对了。   军师神奇地懂了长公主的眼神,他又说了孤陋寡闻的话。   第一次军师说出放弃北疆时,长公主背对他,这是第二次。长公主收回视线,挪挪脚,只对哥哥和小侄子说话,“他们没有优秀的儿子和孙子,难道没有优秀的女儿和孙女吗?”   小太子尚未被腐朽的思想侵蚀,“在国破家亡面前,人人平等,都惨。”   长公主:“礼部尚书有个写了女将赋的娘,他办事跟不上哥哥的先进思想,让老夫人来上朝。都要亡国了,哪里还有那么多讲究,就得不拘一格降人才。”   军师退后十步,他不听不想不参与了,武皇说什么他去做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了,反正亡国时武皇和长公主在前面顶着,他有带小太子逃跑的时间。   李先生悠悠地摇晃一下不掉毛纸扇,声幽幽:“图穷匕见。”   讨论热烈的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凉飕飕。   “借口!”   李先生慢吞吞地走到军师旁边,揣手,“你赢了,没送走。”   军师微微摇晃赢来的纸扇,“一家子,死也得整整齐齐。”   李先生:……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8章   草青青, 心簌簌。   武皇摸摸婵婵的头,摘下戴了半辈子的黑扳指,塞入婵婵的小手里, 没有命令, 没有圣旨, 把跟了几十年的门客和他珍重而藏于朝廷之后的匠人交了出去。   汴都危, 他可死,他们死不得。   小太子回头看姑姑, 姑姑站在城墙上, 一身黑金盔甲, 一把血红刀。   小太子牵着小毛驴走到穆月面前, 递过去牵绳, “姑姑不敢来送, 会哭。她现在提刀上阵的镇国长公主, 已发誓只流血, 不掉一滴泪。”   穆月接过牵绳,轻轻地揉揉小毛驴的头, 眉眼温柔,嘴角微微上扬,给小太子一个画卷。   小太子不放心交给其他人保管,自己小心地抱着画卷,再艰难地爬到婵婵的车厢里, 弯腰亲一亲婵婵圆鼓鼓的小肚子, “婵婵, 外面的人是父皇攒了好久的珍宝, 是父皇宁愿挨一刀也不能让他们出事的人。李先生说他们在战乱的武国手无缚鸡之力,在安定的武国他们力能扛鼎。”   小太子拽下发尾的红珠绳, 手指摸索好一会,扎到婵婵的小帽子兔耳朵上,“他们是父皇的珍宝,小毛驴是姑姑的珍宝,这个是我的珍宝,婵婵要好好地带到北疆哦。”   婵婵忍着困,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钝钝地看着小太子。   小太子黑沉沉的眼睛对上婵婵黑蒙蒙的眼睛,突然红了眼眶,紧紧地抿着嘴唇不肯示弱。   小娃娃从小白兔被子里伸出暖烘烘的小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暖一暖。   冰冻在眼角的泪珠乍然融化,落在嘴角,咸的。   “李先生说汴都守不住,我们要死了。”小太子用婵婵的小被子擦脸上的泪,怎么擦都擦不干,“等我们死了,婵婵记得跟神仙说说情,让母妃来接我们。小红珠是母妃给我的,一定认得。”   婵婵缓缓眨眨眼,长长的眼睫毛微微抖。   压力好大啊。   她要把人带到北疆,最难的是要一个不少,少一个她都会心疼,他们都是战后重建的国士啊。穿书前她都没机会接触,现在整个武国的国士都和她拼团了。她要睡不着了。   失眠了十分钟,车厢微微抖动摇晃,小娃娃睡的香甜。   一如既往,队伍里有酣眠的小娃娃,行进缓慢,农人赶集,走的比车队快。   小太子和武皇站在城墙上看的眼睛干涩了,队伍还没有走出视野。   小太子踢一脚墙垛,闷声闷气:“婵婵不喜欢我了,我哭了也没有哄我,还睡过去了。”   长公主:“婵婵说咱们至少还能再活十多年。”   武皇的脸听见妹妹的这句话瞬间亮堂了,声音都劈了,“十多年!”   他坚定不移地相信婵婵是不小心从天上掉下来的小仙童,神算子能推算出国运,仙童推算个寿命相当于让他提刀杀奸臣,说杀立马杀,不用衡量,不用动脑,轻轻松松。仙童说十多年,那肯定是十多年。而且不是精准的十三年十七年等等,是模模糊糊的十多年,那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的寿命下限是十年!上限不定!努力努力还能再活十九年!   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就在这“十多年”面前没了,烟消云散,不留一点痕迹。   武皇兴奋地搓手手,“既然还能活这么久,儿子,妹妹,咱们就不能死守汴都了,咱们放弃,打游击。”   白岁差点被打哭,“我不学了!”   小皇女脸黑沉,“我的课,要么满分,要么死。”   婵婵趴在哥哥肩膀上,捂着嘴咯咯笑。   穆月笑着给妹妹洗洗小脸蛋,再抱入车厢中盖上小被子,坐到一旁轻声念县志。   婵婵攥着哥哥的手指,似睡未睡,外面一阵躁动后平静。   又一波灾民来偷粮,被寒光森森的大刀赶跑。   心跳慢慢沉落,意识朦朦胧胧,睡梦雾霾重重。   她想,她大概知晓为何主角逐渐忘记本心了。   主角身边,白岁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9章   白云朵朵, 羊毛茫茫。   一群雕盘旋半空,小满满领队,警惕四周。   “放轻松, 一堆脏兮兮的羊毛, 扔在路边都没人要, 谁会费劲儿偷, 再说了,只有咱们知道怎么处理羊毛, 稀罕, 其他人偷了也没用。他们偷也是偷马。”   这群枣红马才是项良费了力气的, 这些羊毛都是这群马的搭头。   “马有了, 还缺干活的耕牛。”   他重复过很多次了, 他这样的俊才和土地没有一点关系, 他绝不会再挖土疙瘩了!   妹妹嫌弃他逃避劳动时, 他就把这群耕牛指给妹妹看。他用智慧换来的牛, 牛替他干活,堂堂正正!   “等弄到牛了, 再弄点好用的农具。”   婉娉不言不语,给小满满喂些小甜饼后,静静地听项良絮絮叨叨的盘算。   这一路,两人的相处模式皆是如此,一个安静如溪水, 一个话不停。婉娉转身去喂小雪雪喝水, 项良跟在她身后继续唠叨。他不需要回应, 有人听着就行, 这个人也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的,目前只有三个, 妹妹,婵婵,婉娉。   “下一个冬天更冷,咱们拐一个小弯去白氏商行骗些羊毛,凑个整数两百。若咱们北疆能在入冬前织出一百辆马车的羊毛衣,我就能高价卖到东岩。”   婉娉缓缓侧身看向他,眼神无悲无喜,空无一物。   项良缩脖子,每次对上婉娉的眼神,他的小心脏都会惊跳。这样的眼神不应该挂在她的眼里,它的主人应该是无情无欲无物的神。   神从来都不是慈悲的。   就像受万民跪拜供养却视之为蝼蚁的君王。   心中的愤懑如隐动的火山,内敛,积蓄,不是被绵绵春雨消退,便是摧毁一切的暴动。   饿骨摧人慌,闷闷沉沉,步步惊。   穆大林看着刀上的血,两眼似哭非哭,悲极。   灾民偷偷跟在车队后面,入夜抢粮,他驱赶,他们撞向刀口,两手抓着抢到的麦饼,两眼不是死前的惊恐,是绝望后的释然。   “对不起……”撞向穆大林刀口的老人松开手,麦饼滚落,“种子……”   “婵婵,让他们跟着, 便会有越来越多的灾民加入他们,成为祸患。”   婵婵低落,怏怏地趴到大伯的肩膀上。   她知道这本书里的百姓人口以恐怖的速度减少,看书时是一个个冷漠的数字,身处其中才知晓是怎样的沉痛。在主角振臂一呼逐鹿平原时,这个数字仍在急速下降,在主角占据一角登基为皇的数十年后,这个数字在减少。   五心读者评论,这本书真正的结局藏在一个个不起眼的数字里,也许作者取材恐龙灭绝过程了。   森林被山火灼烧,一场场大雨可让森林复苏,若森林遭到过度开发成为一栋栋烂尾楼,重归森林成了奢望。   “伯伯,现在不救,以后会不会遇见危险和困难都不救?一点一点的,我们会不会变成白岁?”   穆大林低头,凝神看他怀里的小娃娃。婵婵所想的,比他深太多。   婵婵看向伯伯,坚韧,“伯伯,我们必须救,不救的后果很可怕很可怕。”   穆大林在此刻懂了婵婵心里的世界,太过美好了,让他的心突然疼涩。   “婵婵,每一条命在生下来时就注定了,大富大贵是前辈子积福,穷困坎坷是前辈子为非作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让穆大林的喉咙尖疼。   婵婵仰头看伯伯,奶叽叽的小嗓音认真道:“伯伯怕躺板板吗?”   “婵婵怕吗?”   “婵婵不能先躺板板,和家人在一起躺板板不怕。”   “那伯伯也不怕。”   婵婵眉开眼笑,眼里全是明灿的光,“那我们一起躺板板吧。”   穆大林怔怔,倏然大笑,揉一揉婵婵的兔耳朵小帽子,豪情入胸,“一起躺板板!”   “救不救?”   “救!”   白岁惊吓地看着穆大林打开粮箱,让婵婵的五爹爹朱勤发给灾民。   朱勤:“婵婵想救?”   穆大林点头。   朱勤没有疑问,不需要解释。完成父亲的遗愿后,他的脑子就空了,只留下一个画面,黑暗的长乐山蟒洞里,小娃娃跪在地上,一次次地把脸蛋和耳朵贴在地上,小手和膝盖青肿流血,小娃娃奶声奶气地说她不疼。   “你们疯了吗!不能给!”白岁焦急地追上去,拦住朱勤。   被阻拦,朱勤的语气依然平静无波,声音寡淡,“让开。”   白岁对上了朱勤的眼睛,心惊背凉,骨节寒颤。   救命的粮食惊吓了白岁,也惊吓了灾民,他们求了许多个车队,被驱赶,被威胁,被砍杀,没有求到一口粮食,尽管他们再三发誓绝不会忘恩负义地哄抢。   他们跟着这只骷髅队走,没有求粮,只是为了不被狼群吞食。路上饿殍遍地,狼群不缺吃食,日渐嗜吃凶狠,曾经可两人击退一头恶狼,如今十人也无法击退一头恶狼。   大白白嗷呜一声,狼群悄悄退后一步,却没有散开。   小皇女:“你不行啊,它们不怕你诶,你真的是狼王的王?别是自吹自擂吧。”   拱火,项良是专业的,小皇女只学一个皮毛就够激怒大白白了。   穆月眉开眼笑,额头抵着妹妹热乎乎的小脸蛋,轻轻地拱一拱,“有妹妹在,哥哥什么都不怕。”   婵婵抱住哥哥的头,塞到自己的怀里。   谁的哥哥,谁自己宠。   莹白头骨叮叮咚咚,暗红车厢吱吱呀呀。   城门守卫远远观望,心惊胆战。   他们还记得这支走在黄泉路上的流放队伍,如今是人是鬼?   被血浸透的面巾遮住脸,穆大林骑马穿过病恹恹的灾民,拿出通行牌,冷冷地看向城墙上的守将。   “知府下令,闯城门者,格杀勿论,请绕道行。”   灾民和进城商队拦在城门外多日,隐隐躁动。   “孩子爹——”一声凄厉尖锐的哭嚎声打破了单薄的平静面具。   灾民们愤怒地撞向城门,箭矢从上而下,一排排的蚂蚁死在箭雨下。   他们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依然前仆后继。当支持着他们熬过一日日饥饿走到终点时,终点是漆黑无光的地狱。他们没有生路可选,却有多种多样的死路。   箭雨,比瘟疫的日日惊恐,更温柔。   他们解脱了。   穆大林拉住抱着孩子的母亲,她回头看穆大林,笑着松开手。穆大林慌忙接住婴儿,她跑向了箭雨。   穆大林打开襁褓,婴儿早已跟随母亲离开。   悲极,无泪,无声。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1章   秃鹫盛宴, 鬼门长开。   叮叮白骨在城门滞留许久,在城门守卫不理解的眼神下,收敛尸体, 又在他们惊惧的眼神下, 火葬尸体。   缓缓行, 身后烈火熊熊, 身前黑鸦哑哑。   凄然,寂静。   车轮滚滚, 风嘶, 虫鸣, 绿芽悄悄。   白岁掐一株发新芽的小疙瘩苗, 尝一尝, 苦涩, 腥臭, 丢掉, 小声嘀咕:“在我老家那边,罪大恶极的人上刀山下火海, 死刑犯和妖魔鬼怪才火葬。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随便挖个坑埋下去也比火葬好呀,大不了我出个钱给他们办一个简单的葬礼。”   婵婵捡起他丢掉的小疙瘩苗,小心地栽到小花盆里,在白岁难以置信的眼神下用兔耳朵大木勺捞一勺茵茵哥哥沤的肥料掺水放入小花盆里。   肥料很臭,其他人捞肥料时没有看见她溅到了她身上。   即使如此, 她也开心。   只要不是尸臭。   “你去捞那玩意干什么!臭烘烘的!你还吃不吃饭了!”   白岁的质问因震惊而单薄尖利。   “这世道,还能好吗?”   “能!”茵茵坚定而狂热,“我们有婵婵!”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2章   q———   q———   q———   暗针钻入头骨, 无法被眼睛捕捉,只留微弱的声音。   婵婵抱着射出了三支暗针的暗器匣,懵在原地, 调动所有的脑细胞回忆原书内容。   主角争霸天下时有这个吗?   没有!   不慌不慌, 再想想主角苏出什么战争武器。   杀伤力更大更吓人的地雷和手榴弹。   呼, 拍拍小心脏, 没事了。   争霸天下的天骄重担没有落在她身上,她还可以继续当吃吃睡睡的平凡小娃娃。   墨巨皱眉, 对自己送给婵婵的暗器还有些不满意, 暗针应该无声的, 也应该穿透头骨, 而不是留在头骨里。   瑕不掩瑜, 暗器暂时能保护婵婵的安全, 墨巨还有更紧要的事情, 把暗器交给大弟子来完善, 他去琢磨织布机。穆大林押送的上一批流放犯做出织布机过于简陋,他看不上。   墨巨小弟子悄悄地问师兄:“师父不是只研究皇陵机关吗?”   墨巨大弟子的声音更小:“盖一座皇陵死一批匠人, 武皇仁善,放了咱们去奔生路,这活计就得变一变了。”   小弟子:“可师父没做过织布机啊。”   大弟子:“婵婵说一通百通,师父能做出精巧的机关,也能做出更省力的织布机。”   金奴驾车, 墨巨坐在身侧冥想。底层人买不起笔纸, 上不起学, 手艺都是口口相传。他不识字, 更不会写字,每次动手前都是这般闭眼, 在脑子里想一想。全部想好了再动手,能省下许多的力气和时间。   羊皮车帘高高地卷起,婵婵趴在车厢里,摇晃的小腿,被哥哥抓住脚腕穿上了毛绒绒的羊毛袜。   婵婵左脸压在小枕头上,侧仰头看金奴。金奴手腕缠着缰绳,低着头在木板上画3.0版百兽鞭,超级认真专注。   左脸蛋压红了,换一个方向,看向墨巨。墨巨正在脑海里建模,建四天了,还在建。   右脸蛋也压红了,换成下巴压在小枕头上,看向前面,心里又难受了,路上好多的病死的尸骨。   有些场景,即使看了许多次,也无法习惯。   穆月捂住妹妹湿润的眼睛,放下羊皮门帘,抱起妹妹,打开县志,慢慢地念。   婵婵眨眨眼睛,眨去不知不觉的脖子,枕着哥哥的肩膀,静静地听。   在哥哥温柔的念书声中,婵婵的呼吸渐渐绵长,睡着了。   穆月给妹妹盖上小被子,合上北疆县志,一个个含蓄的文字里藏着残忍的刀光剑影。命,贫贱,只在妹妹心里珍贵。   小太子翻过门槛,“我也去北疆,找婵婵。”   武皇满脸神往,“我也想去北疆。”   李先生和军师同时看向武皇,眼神锐利,无声威胁。他若是抛下汴都的一摊子去北疆,他们立刻撂担子不干了!该上山的上山,该去北海的去北海!谁还没个自由奔放的心!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3章   青青原野, 葱葱格依。   项良眉眼慈和,跪坐在族长面前,双手捧出土疙瘩饼, “这是我们武国北疆的天赐, 可解族长烦忧。食之, 明晨见分晓。”   族长招手, 壮硕的小儿子上前,吃下整块的土疙瘩饼。   项良吃过山珍海味, 身负血海深仇也不亏嘴, 吃不下土疙瘩饼。土疙瘩最初的苦涩腥臭在穆月手里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焦黄的土疙瘩饼没有怪味, 带着淡淡的咸和焦苦。   土疙瘩饼原本是淡淡的甜, 这些焦黄的土疙瘩饼加了土疙瘩的叶子。   去往北疆的队伍逐渐增加人数, 粮食不够吃, 被用来喂食小毛驴的土疙瘩叶子也成了吃食。整支队伍吃的都是这样的焦黄疙瘩饼, 除了肠胃虚弱的茵茵和婵婵。   就如小皇女和大白白喜欢土疙瘩饼的淡淡咸和焦苦,族长小儿子也喜欢这个味, 吃完了一个焦饼,还把手伸下了第二个,被族长一巴掌拍走了。若是有用,这饼可不便宜。   没有见到效果,没有谈价的意义。项良在族长小儿子的带路下休息一夜, 路上眼神亲和地看着路过他身边的牛羊。明日, 这些都是他的了。   不用明日, 族长小儿子当天夜里肠道得到了释放, 痛快了一场。族长夜里把剩下的一块焦饼给了肚子鼓胀不爱动的小孙女,懒墩墩的小孙女吃了一口就不想吃第二口了, “苦。”   胳膊被小孙女抱在怀里撒娇,族长和以前的每一次退让一样,把饼给了大女儿。   大女儿一早过来,“管用。”   项良在千人面前有千面,在远离纷争的质朴小部落里从不摆架子,估摸着时间,不用族长来请,吃过了饭就揣着手过来找族长了。   坐在对面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决定了项良说话绕几个弯,面前的族长被小孙女缠的节节败退,族长大女儿和小儿子大笑着昨夜有多痛快。项良实在不想在大早晨吃饱喝足的时候听他们谈这些话题。   对这些直爽率真的人,项良一个弯都不会绕,没什么意思,况且绕了他们极有可能听不懂。   “买吗?”   “买!”   “长久生意,我们愿意让一让价格,你们愿意出什么价格?”   “一只羊十块饼。 ”   “我们可以一只羊给二十块饼,我们再谈一谈羊毛的生意。”   “我就喜欢和大气的好商人谈生意,羊毛送你们了。”   项良连忙退拒,他这一路谈的都是长久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这羊毛白拿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交情,只这一回,付了银钱才是交易,以后还有。   项良给了一个对族长来说是意外之喜的羊毛价格,还是用焦黄的土疙瘩饼来支付。   族长小孙女追着来送信的小雪雪跑了半日,最终被小叔叔骑着马追过来提溜回部落。   “爷爷,我跟着他们去北疆,这样就不怕他们不给焦饼了。”   项良这一次仍然是空手套羊,提前牵走一千只羊,秋日再来交焦饼。   “格依,不要任性,北疆很远,是个危险的地方。”   “每家都能吃饱饭。”   “还能偶尔吃上肉。”   “每家都有暖和的羊毛衣和羊毛被。”   “想什么时候生娃就什么时候生娃,每个娃娃都暖暖和和的。”   “咱们北疆的人越来越多,到处都热热闹闹的。”   “你们也能找个媳妇热炕头了。”   副将挠挠头,心头有点热,“我们都这个年纪了,还能找到吗?”   将军:“三十岁出头的都是大好年纪,你这才二十出头,兮娘说你这个年纪才是生娃娃的好年纪,其他人都生娃太早,人的骨头还没长好就生娃娃,对大人不好,对小娃娃也不好。”   促进北疆人口,将军是认真的,上一封信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问兮娘这些他和妻子都不知道的事情。   副将熬了几夜的疲倦不留一点了,整个人容光焕发,整张脸春风满面,“那我现在就开始攒家产?”   “把你的狗窝好好地拾掇一下,房顶补一补,院子填一填。”   副将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娶媳妇需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待不住了,风风火火地去修整他大半年没回的家。   副将跑回了家,擦擦水缸,提桶打水,路过疙瘩山堆,将军还没有回去,躺在疙瘩山上傻兮兮地笑着。   “将军,兮娘能不能让你有个孩子。”   “能!不是我亲生的,胜似亲生的。”   “婵婵吗?”   “对!我的娃,我们北疆的娃!”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5章   雪煞之地, 无人踏入,此刻洁净,大地纯质, 无□□, 无病骨。   穆月松开了捂着妹妹眼睛的手, 让她看这片安静的大地。   遥望, 白白点点,山下草丛莽撞, 山顶积雪未退。   秦四丢失了双脚的地方曾大雪茫茫, 四顾皆白。大雪沁润的大地露出真容, 竟如雨后的彩虹。   婵婵噌——   爬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这般让惊讶的速度只持续了五米, 手脚发软, 若不是金奴用手护着, 白嫩嫩的小脸蛋就要扑在地上了。   婵婵被哥哥抱起来, 擦擦手, 兴奋的小心脏在小脑瓜重新运转时平静了,跳动的更慢了。   她知道这里是各种金属矿有什么用, 她又不懂提炼。   躺到哥哥怀里,婵婵无欲无求了。   “哥哥,婵婵需要一个小甜饼安慰。”   穆月笑着拍拍妹妹的小肚子,给妹妹一块小甜饼,笑问:“什么让婵婵高兴又伤心了?”   金奴:“我是一直要跟着婵婵的。”   做鬼也要跟着,保护他的小主子。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6章   白岁慢慢后退, 走到了篝火后面。   爻道长有些神迹在身上的,爻道长都对婵婵偏爱,他感到了深切的孤独。   “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小娃娃身上, 小娃娃多累呀, 一言一行都要斟酌, 难怪小娃娃会哭, 压力太大了。”白岁似乎在自言自语,心底却也想让人听见他的话。   他自私, 所以他可以活的没心没肺痛痛快快的。大善大义没有回报, 才弥足珍贵。他家里祖祖辈辈经商, 从不做亏本买卖。自私自利才是他们老白家积累财富的根本。   他偶尔敬佩爻道长这样的人, 绝不会成为这样的人。当大善大义在他周围上演时, 他恍惚到他小时候偷偷崇拜的大英雄只是一群他以前从不看在眼里的蝼蚁, 一股隐怒在心里燃烧, 让他想要毁掉些什么。   白家祖训, 谨言慎行。他身为白家唯一的正统继承人,对这条祖训一直执行的很好。在这里, 他却屡屡激怒旁人,他也不知道他想在真实的怒火中求证什么。   此刻,他想要求证的,显出了真容,朦朦胧胧, 地动山摇。   小皇女捏捏婵婵的脸蛋, “怕什么, 有我顶着呢, 等东岩老皇帝似了,我去把皇位抢到手, 到时候封婵婵做国师。听说当皇帝的人有了龙气,到时候我护着婵婵,婵婵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天爷也管不着。”   爻道长仰天,无声大笑,写下他的道心。   “生于凡间,逐光,赴死,当不悔,当无愧。”   白岁低头,褪去了天真外衣的眼眸是深沉多忧的复杂。   白家行商,走一步,看十步,想百步。三年的旱灾和持续的严寒必然带来混乱,他学武便是借这个名头扩建白家镖局,有独家武学的百兽宗是他的目标,并非误打误撞。在他计划之外的是,他竟是百兽宗第一个弟子,让百兽宗弟子加入白家镖局的谋划落了空。   白家有爷爷掌大局,他思忖了一夜便决定留下来占住百兽宗大师兄的位置。随着他身上携带的金银渐少,随着他对百兽宗宗旨的了解渐深,心火灭了。不能说百兽宗没有野心,百兽宗的野心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榨干每一个弟子的荷包。也不能说百兽宗是歪门邪道,百兽宗有正宗武学,收下的弟子都是不差钱的小肥羊。   心凉了,偏偏他还想学到百兽鞭。他不喜欢北疆这个地方,白家曾派商队去北疆,皆是有去无回。北疆是所有商人不会靠近的地方。   车队越来越长,有婵婵救下来的人,也有绿茸茸的土疙瘩苗,还有他们一路捡的破烂,他们连马粪都不放过。他们对北疆充满了期待。他看着婵婵润物细无声的点点滴滴,看着匠人们磨去灰尘的灼灼熠熠,看着爬虫灾民站起来活成了个人。曾经模模糊糊的北疆,在他眼前逐渐清晰。   人的觉醒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婵婵看向病骨和死城的眼神,扎破了他被金银珠宝包裹的心。他心痛了,不是为她而痛,不是为尸山而痛,而是为自己痛。没了金银珠宝的掩盖,他如此的贫瘠乏味荒芜。   婵婵的意志是北疆,北疆的意志是婵婵。他看到了北疆的十年后,百年后……   这是所有人的期望,是北疆的野望,太难了。小孩子心性不定,婵婵太小了,能坚持多久?一年?两年?   他踟蹰不前,冷眼旁观,泼冷水。   爻道长满脸血水的大笑一棍子敲在他头上。   爻道长失去了四窍,尚不后悔。他只不过失去一些外物,他在畏惧什么?   田地荒芜的太久就种不出花了,他洒下花种,日日浇灌,若风沙太大成了荒漠,他还能在被风沙淹没时道一声他为理想而死。   白岁整理衣冠,缓缓走出篝火的阴影,站在明亮的火焰前。   茵茵:“你头发着火了!”   白岁此后咬牙切齿地提起这个场景时,婵婵都会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婵婵可懂了,他期待的是滚滚长江东逝水bg。   被茵茵破坏了气氛,白岁还想力挽狂澜地继续他凌云壮阔的发言。   茵茵:“烧起来了!哥哥——”   茵茵把婵婵分给她的小甜饼分成三块,给爷爷一块,剩下的两块一块是哥哥的一块是她的,藏起来,拿来两块土疙瘩饼,给哥哥一块,她一块。   “婵婵好好想一想,白岁重要还是白岁的钱重要。”   火焰无声,白岁心跳如鼓。   小甜饼放在膝盖上,婵婵认真地想了想,“白岁重要。”   紧锣密鼓,张灯结彩。   白岁身后的黑狗吓趴下了。   “因为他会赚钱吗?”茵茵有些明白又有些困惑,“那他要是受了很重的伤,没有办法挣钱了,这个时候救他还是救钱?”   所有人悄悄放低了声音。这个答案对他们重要,将影响他们以后的选择。对茵茵更重要,她的是非对错还是模糊的,这个答案会影响她的一生。   婵婵眼神涣散,跑神了。   穆月轻轻地拍着婵婵的背,他不管所有人都在等答案,他只管妹妹困了想要睡觉。   婵婵打个哈欠,小脑瓜歪在哥哥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绵绵糯糯,“救白岁。”   锣鼓喧天,心花怒放。   白岁不困了,不累了,围着篝火手舞足蹈。什么话都表达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又想哭,又狂喜的难以自持。   在白岁疯疯癫癫地吼叫时,穆月及时捂住了妹妹的耳朵,婵婵没有受到打扰,睡的香绵。   等婵婵再睁眼时,小小地惊吓了一下,好多双眼睛不眨眼地盯着她。   白岁笑出了一脸的梦幻少女的模样,“婵婵呀,我成了废人,婵婵还救我呀~”   茵茵挤开白岁,牵住婵婵的手,皱着眉头,讨论一个她想了一夜的大事情,“白岁要是没钱又不能干活了,谁给他饭吃?我们养他吗?”   婵婵:“我们已经用了他好多钱,这些钱够他吃到躺板板了。”   茵茵:“那不能让他吃太贵的东西,他不用干活可以少吃点。”   婵婵点头:“好。”   茵茵:“不能让他吃太贵的吃食,要是他很长寿,我们就亏了。把鸡鸭鱼肉换成骨头汤,把细面馒头换成土疙瘩饼。”   婵婵附和:“好。”   黑狗消失了,梦幻少女脸也只美了一夜,此刻残酷照进现实,白岁有了全新的紧迫感。为了鸡鸭鱼肉,为了细面馒头,他得奋斗!   大白白和小满满都发现白岁变了,两双清澈无垢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大白白:“汪?”   小满满:“咕?”   金奴忍笑,用内力捏碎坚果的外核,分成三份,给小主子留一份,再分给大白白和小满满,回答道:“他有了精神气,皮囊里装了魂魄。”   大白白和小满满听不懂什么皮囊什么魂魄,但它们发现其他人也变了。   小皇女给两个打架关系的发小解释:“他们发现肉比干粮好吃,干活更有劲儿了。为了让自己以后有肉吃,努力让自己聪明,提高捕猎水平。”   大白白和小满满一下子懂了。   茵茵紧紧地抱住婵婵。   她有志向了,不让北疆饿死一个人,哪怕灾民蜂拥而来。   得了婵婵的小白兔木牌,茵茵一点一点地摸索车队里的吃食,她甚至知道每个像她这样饿怕了的人在怀里藏了多少块疙瘩饼。   茵茵给所有物品做出标记,老树根上的小红绳圆兔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一个标记,代表着它是北疆的一员,不可以伤害。当有人伤害它们时,北疆人要站出来保护它们。大白白和小满满的雪雕群都有小红绳圆兔。   挪走老树根的地方,穆大林放了一个巨石,雕刻着北疆和雪山的方向,巨石上还挂着一个大白兔木桶,里面放着疙瘩饼。   “已经走到了这里,再坚持一下就能到北疆了。留下一些希望,哪怕救下一个人。”   “嗯!”已经接管了队伍所有疙瘩饼的茵茵用力点头,快速地心算出队伍能提供多少土疙瘩饼后,特别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藏吃食技巧,放入了不同的地方。   一路上,婵婵撒下了一个个善良的小种子,有的开出了茵茵这般的小喇叭花,有的开出了金奴和爻道长这般的向日葵。   洒在老树根上的小种子开出了静无声的梅花。   没有人拦婵婵的善举,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疙瘩饼逃不过野兽的糟蹋。   然而这些疙瘩饼在凛冬大雪里救下了许多的命。   被青日教追杀的自卫小队在饥寒交迫的绝望里看见了大白兔木桶和指向北疆的巨石地图,日后成为了北疆最神秘的暗卫队,一次次地杀退窥伺北疆的鬣狗。   此时,北疆热火朝天。   一个用杂草和石头随意堆砌的房子里走出三个孩子,六岁的哥哥让三岁的弟弟看好一岁的弟弟。   三岁的弟弟不懂北疆的变化,只知道家里有吃的了,总是不说话的哥哥爱说话了。   六岁哥哥可忙了,一边忙着煮疙瘩糊糊,一边忙着在院子里种土疙瘩苗,一边忙着背书识字,和弟弟的说话速度都是以前的两倍加速,绝不说第二遍。   六岁哥哥:“吃饱饭,我们去找大壮哥。我和大壮哥商量好了,大壮哥力气大在前面挖坑,我们在后面栽苗。咱们北疆就这几个月暖和能种粮食和土疙瘩,要抓紧时间。”   三岁弟弟发愁一岁弟弟放哪里。   六岁哥哥:“带到地里一块栽苗,多栽一个苗,咱们今年就多一个土疙瘩。”   三岁弟弟一听弟弟能种出一个土疙瘩,立刻支持哥哥的决定。   一岁弟弟:“呀?”   听不懂不要紧,能干活就行。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9章   一岁弟弟乖乖地坐在木板上, 担任秤砣。   一根长棍,两头木板,一头土疙瘩粉, 一头的称重石头被弟弟取代了。石头不能跟着长棍跑, 弟弟可以。石头要人搬, 弟弟可以自己爬。量完了晒干的土疙瘩粉, 再跟着长棍去量一个个零散的土疙瘩堆。   土疙瘩山归入北疆粮库。土疙瘩堆是家家户户干完将军安排的活儿后自己利用吃饭和休息时间种出来的,不归粮库, 都是自家的, 不需要精确计量, 估算一下让将军心里有数就行。   北疆人少, 有力气的大人都去开荒了, 和六岁哥哥合伙种疙瘩苗的大壮哥也不过九岁。这是北疆的常态, 大人干耕牛的活儿, 大孩子干大人的活儿, 小孩子干大孩子的活儿。   领了大将军命令来估量土疙瘩堆的小兵也才十三岁,一岁弟弟自己跟着他爬到每一个疙瘩堆, 省了他很多的力气和时间。量完后,小兵遵守承诺地帮忙挖坑,浑身疲累的大壮松了一口气,挤出最后一点力气栽疙瘩苗。   小兵问六岁哥哥:“你们家有菜种没?”   六岁哥哥是大雪融化后从大通铺熬冬房搬回自己的家,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种土疙瘩了吗?”   武皇:“带上我呀~”   两人谁也没理他。   武皇完全不慌,他有底气,底气还硬邦邦的,只要他拿出来,两人立刻消气。   武皇拍拍手,再把手上在裤子上用力蹭两下,蹭掉了暗杀他的人血,小心地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慢悠悠,“婵婵来信了。”   两人摔袖离开的动作慢了。   “信里讲了讲北疆的事情。”   两人的脚步停了。   “也没什么大事,也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大丰收而已。”   两双眼睛猛地刺过来了。   “其实大丰收也没多少,也就够他们吃三年而已。”   两人的呼吸加速了。   “差点忘了,这是他们雪还没化就种下去的,现在正是温暖种粮的时候,他们还在种粮,在大雪封山前,他们大概能攒够五年的吃食。”   两人的脸红了,心里的激荡快要压不住了。   “现在他们争分夺秒地开荒种粮,可别累坏了,得多吃点才行,我得写封信让他们放开了肚皮吃。你们看信吗?不看我就收起来了。”   两人终于忍不住了,“看!”   武皇:这不就“哄”好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0章   飞马扬鞭, 滚滚黄尘。   侍卫们看着前方一骑绝尘的长公主和小太子,钦佩。   离开汴都后,长公主和小太子一路上没喊过一句停, 比他们还能吃苦。   侍卫长一脸平静。   他跟在武皇身后见过长公主和小太子在熊洞里的样子, 知道他们是归真返璞, 捡起了本性里的野气。武国以武赢天下, 皇家人骨子里带着弑杀的莽气,不然也不会死的只剩武皇一人。武皇能活到现在, 不是他们这些侍卫保护的好, 也不是武皇有多睿智, 纯属运气好, 以及差点射杀长公主的那一箭惹出了武皇的怒。   他进宫早, 亲身经历了争夺皇位的腥风血雨, 武皇十三岁被太子陷害挨了二十军棍, 武皇的莽便是从这时勾出来的,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像一个皇子。长公主的莽是瞬间爆发出来的,小太子却是最早的, 大概也有早慧的原因在。   侍卫长对小太子的看重不放在脸上和话语里,深藏在心里。在这一点上,长公主和他一样,长公主一路都抱着小太子,用身体护着小太子。   马需要休息, 长公主一手抱小太子, 一手牵马。   “给我吧, 您休息一下。”   侍卫长试图去接小太子, 被塞了马牵绳。   长公主:“你们没有我安全。”   她这两年才开始学的花拳绣腿当然比不上侍卫们,但她活得长。婵婵离开汴都前, 她悄悄找了婵婵问命。她的寿命非常非常长,由她用命保护的小侄子不会出事,就像她用命保护的哥哥。   长公主:“等马歇够了脚,我们就上路。”一定要以憔悴的模样和婵婵碰面,让驸马和婵婵心疼她。   格依缩了缩脖子,更怕婉娉了。流好多的血, 她都看见骨头了, 婉娉说是皮外伤。而且不是治好, 是修好。他在婉娉眼里肯定不是人。   项良整理被血浸透的羊毛, 一脸心疼地哎呦了三声,声音慢而清晰道:“若小雪雪还是我的崽, 我会狠狠地夸奖它。翅膀那么重要,一只勇猛的雕就应该像男孩子保护自己的蛋蛋一样保护自己的翅膀。”   所有人看向了他的蛋蛋,项良急退三步,用拴马桩挡住了他们不该看的地方,他的那个被妹妹吓过几回后就不太好用了,他得保护好。他现在对以后的日子挺有盼头,还想生个乖崽。   被人盯着蛋蛋,特别是婉娉这个疯女人手里还拿着割草刀,他下半身凉凉的。   每次婉娉拿利器,他心里都惴惴发慌。他不绕弯子了,直奔话意:“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不要动小雪雪。”   在其他人听来,这个你们指的是井象和全丞,婉娉知晓,项良在警告藏在暗处的人。他们藏身的技巧还有许多提升的空间。   格依听了项良的话,用力点头,还重复警告井象:“你不要再碰小雪雪了!”   想到井象之前不听话非要摸小雪雪,格依又严厉道:“不让你摸,你非摸。不是你的雪雕,你不经小雪雪同意就去摸它,那是轻薄,活该被挠。身为男人,胸怀宽广点。你如果小心眼地记仇报复,我们一辈子瞧不起你。”   格依爷爷训斥父亲时,格依懒洋洋地听着,现在都能搬出来改一改个别词继续用。   井象本来还有点委屈,感觉自己亏了,想要讨回来,听格依这么一说,他急慌慌地表态,“我才不记仇!”   格依比井象大一岁,小孩子的大一岁意义非凡,至少此刻不论尊贵时,小一岁的井象就得听格依的,格依也拿出了姐姐指导弟弟是非的范儿。   格依:“你不记仇还不够,还要给小雪雪道歉。你抓它翅膀吓到它了,它不小心让你流血又吓到它了,在你之前它还没有伤过人,你破坏了它的贞洁。回到婵婵身边前,小雪雪还要担心小主人批评它。”   全丞看了格依一眼,继续低头搓羊毛。搓一团羊毛才有半个疙瘩饼,他胃口比格依和井象的大,要比两人多搓很多羊毛。   项良想,格依和妹妹不是一个流派的,他妹妹惯来能动手就不动嘴,格依和茵茵可以斗一斗,两人都是嘴上功夫了得,不同的是茵茵过于勤快了些,格依过于懒了些。不知两人斗起来谁更胜一筹,他妹妹和婵婵会站在那一边。   灰扑扑的蘑菇刚要愉悦地迸出毒孢子,突然想起大白白和小满满打架时妹妹的兴奋参与和婵婵雷打不动的高质量睡眠,毒孢子又收回去了。   他那么多的阴谋诡计都没用武之地,好寂寞。   “咕!”   装模作样的孤独忧郁全没了,项良着急忙慌地拿出第二颗红果来哄还在生气发火的小雪雪。   小雪雪的演技完胜项良。   婉娉把全丞搓好的羊毛搬至车厢中,再给他一框羊毛和一个疙瘩饼。全丞咬一大口疙瘩饼在嘴里慢慢吃着,搓羊毛的手不停,他在中心城里即跟着皇子上课又晚上回家完成家学功课时也没有这般的时间紧迫。   格依盯着井象向小雪雪道歉后,又开始催促他搓羊毛,“你快些,顺道帮我也搓了,还好我吃的少,累不到你。”   这股你真幸运的语气让全丞又从百忙中抬头看了她一眼。   井象没有掉入格依的语言陷阱里,“你自己搓,我搓的手酸。”   格依:“我教导你为人处世的道理,是你的老师,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   井象乖觉地搬走她面前的羊毛,忍着手心的火热,勤勤恳恳地搓羊毛。   藏在暗处的人放过小雪雪。   项良慢吞吞地走到婉娉身边,小声地遗憾道:“我还以为他们会听不懂人话,没想到他们就这么收手了。”   他从不担心小雪雪的安全,雪雕的速度是人眼无法捕捉的,即便是现在的金奴也很难抓到小满满,婵婵怀里的暗器追得上小满满的速度,其他的暗器追不上。小满满带出来的雪雕群团结,护崽又护短。他们若是让小雪雪受伤,小满满会带着雪雕群取他们的眼。   “他们放过了自己。”娉淡淡地扫一眼树后,声音平平无波。   “雪雕最喜欢玩人类的眼睛,不知道能不能用酒存储。” 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3章   三人唯恐婉娉和其他人交换, 争抢着摆放到婉娉面前,眼冒金光地看看小圆圆,再看看婉娉。   项良也眼馋, 但现在的他一无所有, 他此时此地的所有身家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这长长的车队。   血的教训还在眼前, 没有人贸然接近小圆圆。   小雪雪装乖了许久, 看着三人挤来挤去不分高下,等的有一点点不耐烦了, 飞过去叼走全部信物, 再踹一脚小圆圆。   小圆圆滚到了惊叫三人的手心里。   叽——   三天了还没有学会咕咕叫, 小雪雪鄙视地瞟一眼小圆圆。它两天半就学会咕咕叫了。   项良:“你这么可以踹小圆圆呢?小圆圆还那么小, 你不怕婵婵训你了吗?”   小雪雪斜眼瞥他, 只给他一个小眼角。雪雕崽崽摔摔撞撞才能长出最硬实的骨头。   兮娘给小满满治伤时发现了这一点, 骨折后重新愈合的翅膀更坚硬有力。小满满能成为雪雕首领夜与它每天和大白白打架有直接关系。小皇女和大白白打架是真打, 小满满和大白白打架更是仇敌似的。   “大白白的毛毛还没有长出来, 不想打架了,你去找湘湘。”   大白白依偎着婵婵, 婵婵睡的香甜,手里还抓着吃了一半的小甜饼。茵茵给大白白一个放心的眼神,爬出车厢,代大白白和小满满说话。   小满满飞去找湘湘时,小皇女正和金奴对打, 即便是不懂武功的匠人们也能看出金奴更强。来自猛禽的敏锐让小满满绕开金奴, 落到湘湘的头上。   “婵婵快醒了。”金奴收回长鞭, 回去坐到车板上等婵婵慢慢醒。   只有手中的长鞭在动, 金奴的脚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他手心都没有出汗,小皇女的头发都被汗浸湿了。   如今穆大林也看不出金奴的武学境界了。   墨巨和茵茵爷爷不紧不慢地喝一口红紫茶水, 墨巨笑道:“这天下怕是没几人是他的对手了。”   茵茵爷爷:“狗有想要保护的主人,更忠诚,更凶恶。人也一样。”   爻道长手指沾茶水。   ——婵婵是他的道心。   恶狗需要链子,金奴不需要。道心不破,他便不会走火入魔。   茵茵跟在小满满的身后,看见爻道长写在小茶几上的字,想了想,认真道:“婵婵是很多人的道心。”   爻道长大笑着点头。   他确实写了一句人人知晓的废话,婵婵何尝不是他的道心。   茵茵问爷爷:“茶水好喝吗? ”   “好喝,用什么煮的? ”   茵茵:“爷爷最好不要知道。”   “我什么没见过,但说无妨。”   “雪雕的红果粑粑。”   白岁:“婵婵会欣赏吗?”   小皇女:“当然会。”   白岁抬头,眼睛通红,“晚了,你们出现的太晚了,他已经死的。”   他哥哥也曾是爷爷的骄傲,五岁看懂账本,十二岁掌管白氏一百二十个店面,十五岁带白氏进入南沙,十六岁白氏商队横贯五国。十七岁……   十七岁进入书院,被敬仰的大贤骂一身铜臭不配入他学堂,信仰崩塌。十八岁,被同窗冷眼排挤。十九岁,被好友诬告。二十岁,郁郁而终。   “没有晚,你遇见了我们。”   白岁用衣摆粗鲁地擦掉脸上的泪,“我哭什么?在路上见到了那么多的生死,早该习惯了。”   小皇女:“想哭就哭,我哥那么大的人了,被刀柄砸到了脚还抱着脚哭。”   小皇女劝人都是拿自己的哥哥做反面教材,从没有例外。所有人都知道项良肠胃不好吃几口凉菜就会放屁,项良沉默寡言时百分之九十九口腔溃疡了,项良喜欢一个女孩子就会不受大脑控制地嘴贱,等等。现在又多了一个怕疼爱哭。   项良的反面教材总能达到被劝人破涕为笑的良好效果,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白岁笑了。   大地熙熙,海川攘攘。   他已寻到明亮的眼。   许多的景,待他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4章   小圆圆蹲在格依的头上, 晒着暖融融的阳光,软软的小胎毛随风倒。   睡着了,小爪爪缩在毛毛里, 圆滚滚。   格依双手举在头上, 虚拢着小圆圆。   格依的嘴巴轻轻一动, 小圆圆就会掉下来。她无师自通了腹语, “我可以学百兽鞭吗?”   项良:“你没有学百兽鞭的天赋。”   百兽鞭是给小肥羊开发的,格依已经有小圆圆这个吞金无底洞了, 不在项良的名单上。   井象和全丞看向项良, 手上的羊毛都忘记搓了。   项良把姿态摆得高高的, “百兽宗有千年历史, 武国危难之际, 百兽宗遵循祖训, 入武林, 争夺武林盟主之位, 匡扶社稷,拯救苍生。”   人人不知武林, 人人又向往武林,男孩子尤甚。   井象和全丞眼神火热,热血燃起来了。   项良拒绝了格依,看向井象和全丞,“你们两个有天赋。”   井象和全丞激动的攥紧了拳头。   两人的情绪调动到位了, 项良又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你们不是武国人。”   井象和全丞抿嘴, 眼里的执着不减。   “百兽宗自开宗立派以来, 守护的都是武国百姓。武国权贵施压,百兽宗无影无踪。你们宁愿避世百年, 也不愿向权贵屈服。”   格依哄小圆圆回车厢, 小圆圆要晒太阳不回去。   清点完大车队所有吃食的茵茵一手抓着记账本一手抓着笔, 满头大汗地跑回来跳到车厢里。   军蚁般的大车队走的不快, 但一直在走, 所有耗费时间的事情都是茵茵这般跑着做事。人多,货物多, 需要做的事情多, 茵茵不想病倒, 允许自己吃的比平日多了一点, 有力气跑来跑去。   跳到车上, 茵茵喝一口水, 眉开眼笑。水是甜的, 婵婵又偷偷给她放糖了~   小喇叭茵茵回来了, 车厢不会安静的,依怀里, 听茵茵说话。   茵茵说话不需要捧哏,她可以一个人掌握两个小时的脱口秀舞台。   “吃食够我们好好地走到北疆,疙瘩粉不多了,不舍得吃羊肉而得吃了。吃羊肉力气大,我们白天可以再多走半个时辰。”   “北海草肥, 马吃的多, 马粪也多了, 哥哥又开始沤肥了。这一次是重肥, 到了北疆要加水加灰。很臭,不能盖大木桶的盖子, 哥哥说要晒肥。羊毛不能被沾臭,哥哥又落后了一百米。我们不用担心哥哥的安全,太臭了,我看见一只上一次沤的是草木轻肥,不臭,山匪也躲着哥哥的大木桶马车走。这一次,臭气都可以攻击人了,哥哥非常安全。”   “爷爷带着匠人们坐在大车板上画图算数,匠人们已经用木片做出了搓羊毛小模具,到了北疆就可以直接放大制作出来了。搓羊毛大机器简单,徒弟可以独自完成,他们去做更难的大织毛机。”   “爻道长不清楚北疆的地质,不知道北疆有没有铁矿。下一次给北疆大将军写信时,我问一问他,可不可以先用兵器库里的旧兵器打织毛机的大轴承。咱们车队里有打兵器的铁匠,等找到了铁矿,北疆立马就有更锋利的新兵器了。爻道长说咱们武国大大小小的铁矿很多,不用担心原料。”   大黑马不紧不慢地挨着车厢走,长公主撩开车帘,“婵婵,你打开我哥哥让我带过来的包裹找一找。”   包裹用空白圣旨包裹着,茵茵和格依马上用小白兔布偶捂住眼睛。   婵婵找到了武国矿山分布图,北疆依然是一片无人探索的空白。   在翻找中,婵婵看到了很多不该在这里的东西,没有多问,好好地放入她的大木箱里。见多了黑暗,她便只回忆美好的事情。一直看着黑暗,心情会不好,很多人的坚持只是希望她能每天开开心心的。   格依不懂茵茵哥哥对臭烘烘马肥的热爱,更不懂长公主哥哥对挖坟的热爱,再一次向长公主求证:“你哥哥真的挖坟了?”   “我哥哥是纳谏如流的好皇帝,他听了李先生的劝谏。”长公主挺直了腰,一身为哥哥骄傲的灿烂,“我哥哥没有在夜里挖皇陵,白天正午挖了。”   被小姑姑搂着骑马的小太子默默地补充,“一日暴富。”   格依:“你们武国旱灾三年大寒不断天灾连连,又挖祖坟,不怕天神惩罚你们吗?”   长公主一身正气,“都是祖宗造孽才有了人灾,所以我哥哥没挖其他人的,只挖了自家的。他们在世时不好好做皇帝,有什么脸在死后享受荣华。”   项良:论心狠手辣,还得皇家的人。   小太子扬下巴,自豪。   他小姑姑能言善辩!   小太子铿锵有力:“谁掏空了国库,谁还!死后也要清算!”   长公主掷地有声:“天神若是有眼,看见我们如此正直清明,不仅不会惩罚,还会降下福祉!”   茵茵眼睛闪烁着星光,小心翼翼地问:“上一个皇帝的陵墓呢?”   长公主:“挖了!”   害爷爷的皇帝被挖坟,大快人心!茵茵激动,大声表白:“我喜欢你哥哥!你哥哥要坚持住呀!”   长公主:“我也喜欢你哥哥和爷爷,办实事不怕苦,咱们武国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因为有你哥哥和爷爷这样的实在人,我哥哥才会誓死保护!”   茵茵热血澎湃,站到外面的车板上,大声唱武国战歌。   这是一首所有武国人都唱的歌,全场大声合唱,气势雄壮。   “娘,家里有很多很多吃的,明年会有更多吃的,冬天还会有暖和的衣服。我和弟弟能吃饱穿暖,不去找你们了。”   他以前来看爹娘都不哭,爹娘死的时候他也没哭,他知道自己和弟弟会很快来找爹娘。   现在他可以哭了。   一岁弟弟和三岁弟弟对爹娘没有印象,看见哥哥哭,自己也跟着哭。   手背抹掉泪,六岁哥哥掰开一块疙瘩饼给两个弟弟,立马不哭了。   六岁哥哥把疙瘩饼放到墓碑上,“爹,娘,这个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婵婵带到北疆的吃食,可好吃了,吃了还不会肚子疼,将军说这是正经的吃食。每家每户的地窖都装满了,大粮仓也装满了,能吃很久很久,吃到我和弟弟长大。我和大壮哥跟着将军练剑,大壮哥想长大了跟着叶子叔保护粮仓,我想长大了去保护婵婵。”   六岁哥哥眼睛里没有了水汽,全是亮晶晶的光。   “爹娘知道婵婵吗?婵婵特别好认,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咱们北疆最漂亮的那个小娃娃,身上的衣服都绣着小白兔。”   六岁哥哥从一岁弟弟的脖子上拿出一个小白兔木雕,“这个是婵婵送给我的,弟弟生病的时候我送给弟弟了,弟弟喝了婵婵娘留下来的草药包第二天就好了。婵婵和婵婵娘救了咱们家。”   六岁哥哥再把小白兔木雕藏回弟弟的衣服里,叮嘱爹娘:“婵婵身体不好,要非常小心地照顾才不生病。鬼的阴气重,爹娘远远地看一眼婵婵就好,不要靠太近。”   六岁哥哥想了想自己还有什么没有说的,没有想起来,还是三岁弟弟提醒了他,“哥哥,名字。”   六岁哥哥夸奖地拍拍弟弟的头,继续跟爹娘道:“我和弟弟有名字,我们自己选的,我是卫守月,二弟是卫守北,三弟是卫守疆。我守护婵婵,弟弟守护北疆。”   一岁弟弟听见自己的名字,飞快地爬过来,爬到哥哥的背上。   六岁哥哥认真道:“我现在还要照顾弟弟不能去保护婵婵,爹娘先替我去保护婵婵。婵婵是咱们北疆的,鬼神都不可以抢走。”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7章   嫩芽月, 落纱夜。   婉娉梦中惊醒,却是一双双惊喜的眼睛。   睡着了才会做梦。   她刚刚在婵婵的身边睡着了。   茵茵和格依用力握手摇晃。   婵婵还在睡觉,她们的激动都在她们的无声的笑脸上。   婉娉莞尔一笑。   她没有她们想的那般脆弱, 她不是夜夜失眠, 她只是不喜睡觉, 才会找些繁琐的事情渡过这一个个的夜, 当身体不适时,她也会闭眼养神片刻。   这一觉再次勾出了难堪的过往, 身体无故灼疼, 头也愈发的昏昏沉沉。   婉娉忍着身体的不适, 让茵茵和格依早些入睡, 她走出车厢, 看守货物。   周围无人, 婉娉才任凭混沌席卷神智, 只手里紧紧攥着婵婵的小白兔荷包留一丝清醒不让自己疯癫, 呆滞僵硬地站着。   项良大气不敢喘一个,一点一点地挪动, 终于摸到了婵婵的车厢,眼里的惊悚换成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个时候,婉娉六亲不认,大白白和小满满都不敢靠近,敢靠近的只有艺高人胆大的金奴和婉娉绝不会伤害的婵婵。   他也是学过武的, 身手在东岩还算不错, 可对上婉娉发疯时的力气, 他不敌。还好只要不惹她, 她就一直这般站到醒过来。   婵婵半夜醒来,被娘抱起嘘嘘。   理所当然的,她哥哥那么美,美人的妹妹也是小美人~   井象也忍不住跟着牧贼的指头看向了婵婵,怒气如被主人塞了一个大骨头的炸毛狗,没了。   他承认,被小白兔布偶包围的婵婵可爱无敌。   牧贼不认识皇子令牌,穆大林不抱希望地拿出全丞的是全摩多部落看好的下一届族长之一。   牧贼无视格依部落信物,不认识皇子令牌,也不信穆大林拿出来的是全摩多部落的黑石珠。   全丞抽出他的刀,走出车厢,站到婵婵身前,面无表情,只一个字,“来战!”   来挑衅他的全摩多部落候选人都死在他的这把刀下,他便是全摩多部落的下一届族长,全摩多部落的尊严不容挑衅。   全摩多部落的剽悍凛威,全丞都有。牧贼头皱眉。这一次他终于后知后觉到眼前这个队伍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全摩多部落的人绝不会拿黑石珠开玩笑,眼前提刀的小孩是全摩多部落族长候选人,同时也意味他刚看见的格依部落信物和皇子令牌是真的。   想明白的牧贼头:……   我的神呀!!   怎么办??   “全杀了!毁尸灭——”   牧贼头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一道金光,脖子血管破裂,摔下马背,两眼惊恐,死不瞑目。   金奴收回金蟒鞭,不沾一滴血。   穆月抱妹妹回车厢,放下车帘,捂住妹妹的耳朵,他的耳朵也被一双热乎乎的小手捂住了。   秃鹫覆尸,红土肥草。   白绒绒的车队被染红,不知是夕阳的红光,还是手无寸铁的红血。   茵茵用力擦掉泪,藏起浸血的账本,在新账本上重新写下一个个让她陌生又难过的数字。   “婵婵,你说的对,兵器和粮食一样重要,到了北疆,我们只留一年吃食,全换兵器。”   “嗯。”   “婵婵,你们第一次来北疆时,是不是……”茵茵哽咽了一下,没有问出口,想起了五彩土不远处的石碑,太多的人死于此路,只能刻下一个苍白的数字。当时她不知此数字下的惨痛,此时才知。   在危险面前,他们只能优先保护他们从汴都带过来的匠人们。   所有的取舍,残忍,无奈。   茵茵病了一场,病好后跟着金奴学武。   痛,成长,改变,似乎总是息息相关。   它们不需要人去感激,只让人刻骨铭心。   格依是北海草原人,她无法共情,她不曾多看车队后面的灾民一眼,他们的死活与她无关。井象和全丞也是如此。但他们理解茵茵的难过,所以安安静静的,不多言。   茵茵哭的时候,他们以为婵婵会哭,婵婵没有哭。茵茵生病的时候,他们也以为婵婵会生病,婵婵没有生病。   “为什么?”   他们不理解。   “瞎忙。”   茵茵停步,仰头看项良,认真:“我们都想好好活着。”   茵茵走了两步,越想越生气,扭头气冲冲:“你不懂我们为了活着有多努力,每天能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睁开眼睛有多感激昨日的勤劳。”   项良一脸无辜,他每天也很努力很勤快地活着,他怎么不懂了,他只是浅浅评价了一下他们的低效。   点了火苗的烟火不会半空坠落,必须爆炸,燃尽,才会安静落下。   茵茵持续发飙:“我们不需要你懂,婵婵懂我们,婵婵也和我们一样,瞎忙!”   项良此刻十分想点头,他也认为婵婵瞎忙。就那么点字,她就不能说出来让其他人代写吗,一个午休时间足够了,偏要自己吭哧吭哧地写好几天,写一个字都要大喘气一次,写完十个字额头都能冒出一层汗。虚的呀,费劲的呀,他好几次都想冲上去抢走毛笔。当然,在妹妹的凝视下,他没敢。   茵茵:“枉费我往日那么维护你的尊严!你不值得!湘湘说的对,你是笨蛋!我以后不喜欢你了!”   诶诶诶!   “瞎忙”只两个字而已,还没有人身攻击的主语,怎么就上升到了他是笨蛋的高度?   项良真诚:“我收回前面所有的话可以吗? ”   他还不想失去唯一认为他是好人的小知己。   茵茵:“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我笨嘛,知道错了,不知道错在哪里了?”   茵茵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见羊群里的羊崽不长肉。   茵茵踩到石头上,踮起脚尖,凝重地摸摸他的头,“不要自卑,其他人弄不来羊毛和羊,你弄来了,傻人有傻福。”   人生第一次得到一个小孩子的怜爱,项良欣然接受,至于其他的,他没听见。   “湘湘捏的疙瘩饼和我捏的疙瘩饼,你会吃那一个?”   项良一贯见鬼说鬼话的,就一个巧言令色,“当然是你捏的。”   茵茵狠狠地敲了下他的头,转身就走,他不仅是个不懂事的笨蛋,还是个爱说谎的骗子!   项良没好意思继续追上去,逗人生气要掌握一个分寸,现在恰恰好,浑身都是火燎燎的活气,再泼油下去就成火灾了。   “妹,哥这事儿办的漂亮吧。”项良转头讨赏。   小皇女给哥哥一块小甜饼。   项良拿着小甜饼在几百米的大长队转圈,一块婵婵用小乳牙磨三盏茶可以吃完的小甜饼,他吃了十盏茶。   茵茵:“他长口疮了吗?”   格依:“需要最苦的药才能治好。”   小皇女:“我来喂。”   小皇女说到做到,拿着降火药去给个哥哥治口疮了。   “我没有口疮。”   “你有。”   军师和李先生盯着武皇, 虎视眈眈。武皇敢去找小雪雪要羊, 他们就立刻跟着小雪雪去找长公主。跟这小雪雪, 他们不会死无葬身之地!   咕咕声进了武皇的耳朵, 没有进武皇的脑子,他还在震惊军师的“滚”。   武皇两眼冒着诡异的亢奋, “军师, 你也会骂脏话啊。”   军师皮笑肉不笑, “臣不会。”   “我教你。”武皇蠢蠢欲动, 跃跃欲试, “来, 跟我说, @#¥!”   军师温文尔不出此等粗鄙之语。”   小满满飞下屋脊兽的头顶, 落在武皇的头顶,小爪爪熟练地抓牢了发冠。   武皇:“小满满,你抓的羊长途跋涉,水土不服,受惊过度, 纷纷难产了, 全是我救的。你支付一下它们的医药费。”   “咕?”   武皇:“十只羊。”   小满满浑身的软毛毛炸开了, 气急败坏, 叽里咕噜。   武皇感觉到自己的头皮也要炸开了,自救:“五只羊, 不能再少了,一个皇帝的时酬不能低于一只羊。”   小满满飞去挑选两只干吃不胖的羊,丢给武皇。两只,就两只,不能再多了!   “小气!”   “咕!”   “吝啬!”   “咕咕!”   “无情!”   “咕咕咕!”   武皇扭头扩大战局,“小满满都会骂脏话,你们两个还不会。”   语气里全是“朕不与绣花枕头为伍”的自傲。   李先生:“好气人。”   军师:“不想修身养性了。”   李先生:“不吐脏字地骂人未尝不可。”   军师:“不吐脏字不刺激,武皇@#!”   李先生:“你疯了。”   军师:“我疯了。”   武皇:“刺激!”   李先生和军师不想让武国亡了,亡国也得等他们把自己从武皇这里受的气全部还回去后再说!   被动辅佐变成主动辅佐,积极性骤然暴增。   项良瞬间懂了茵茵的意图,两人在给北疆攒家底上有强烈的共鸣。   茵茵看了好多遍的《好好活》,看了更多遍的《婵婵日记》,每一句话她都背会了,《婵婵日记》上好多的新鲜词,她可以灵活应用了。   从古灵精怪的小孩子们开始用新词,慢慢进入到匠人们的谈话里,在潜移默化到不识字的灾民们里。   一如婉娉和兮娘希望的,他们所有人去融入婵婵的世界,而不是让婵婵来融入他们这个糟糕的世界。当他们都是外人眼中的奇形怪状时,婵婵便隐在了北疆身后。她们想要的从来不是婵婵背负北疆的重担,而是让北疆庇佑婵婵的独特。   婵婵把她编了好些天的玉珠串串挂到茵茵的脖子,在弯腰捧住茵茵的头,低头用力亲一口茵茵的额头,“茵茵开光了,百鬼不敢靠近。”   茵茵摸摸额头,又摸摸脖子上的玉珠串串,红着眼睛,嘴角扬出了最灿烂的笑。   “哼!”小皇女嘟着嘴气咻咻地拽大白白的尾巴毛。   “嘻嘻。”长公主摸自己脖子上的玉珠串串,驸马给的~   小太子慢条斯理地写李先生布置的功课,他和婵婵最先认识的,他认识婵婵的时候婵婵还是小婴儿,他在熊洞里教会了婵婵爬,还教会了婵婵喊哥哥。他在婵婵和婵婵家人心里的地位无可替代。这些后来人在他面前都要矮一头。   被挤出了话题圈的井象还没有消气,气呼呼地做到小太子身边。只有小太子懂他这一颗维护百姓利益的心。   小太子:“还在生气?”   井象:“我心性坚定,不会被茵茵的话转移本心的!”   小太子放下毛笔,托腮好奇地看向他,“在其他地方,权贵眼里没有贱民,在他们的认知里,天下由士族决定的,贱民和山里的野狗野兔一样。你刚才的行为放到他们面前,会被他们嗤笑。”   井象回想北海中心城权贵的言行举止,怔愣。   小太子捡起笔,缓缓写,“你们北海也一样,不是吗?只有在《好好活》里,人是个人。你已经变了。”   井象沉思不语。   小太子:“北海女皇睁一只闭一只眼地让你跑出皇宫,大概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为了让你学会这些皇宫里学不到的东西。”   井象皱眉。   小太子:“你现在的所见所闻,所想所思,都与你从老师那里学到的不同,你是不是为此困惑?”   井象瞥他一眼,点头。   小太子:“我以前也困惑,还没找到答案,我的老师也困惑了。我们在一块找答案。”   井象:“清水道人?”   “对,他以前写书画画时喜欢用这个名字。不过他说自己写的都是一堆挂在月亮上的过期霉饼。他换了一个名字,浊世俗人。”   井象想到老师们对清水道人的追崇,生出一股叛逆,不想让他们教他了。   小太子没有看井象,仍然专注地写作业,只有左手把李先生写在信里的感悟推向井象,片刻后又把李先生布置的作业推向井象,全然不顾李先生需要批改两份作业时的烦躁。   军师感受到了李先生闷在锅里的蹦炸油星,也感受到了武皇拿走学费的快乐。   武皇看向军师:“你不是去拜见女皇吗?提一提学费的事情,学费越多,教学质量越高。再问一问她儿子学不学带兵打仗,若是价格漂亮,我也不是不能教。”   军师掰断了木匣子,眼睛盯着武皇,黑沉沉。   教北海皇子带兵打仗?是嫌弃亡国不够快,还是北海的威胁不够大?   他已经对武皇放低了下限,他没想到下限还可以弹性下坠。 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3章   周围欢声笑语, 井象独自悲伤。   他一人带俩,头上窝着一个,肚子孵着一个。   茵茵看着窝在头上的小饭饭, 眼眶逐渐变红, “你让我们骨肉分离。”   井象痛苦, 躺在羊毛上, 鼓着肚子,生无可恋。   婵婵被哥哥抱到了最佳吃瓜视角, 慢慢地吃着小甜饼, 眉眼弯弯。   井象:“我想回家。”   隐在暗处的人举棋不定, 他们已把小皇子被茵茵逼着孵蛋的委屈带回皇宫了, 女皇还没有下命令, 要不, 他们先把小皇子救出来?   “我的小饭饭。”眼泪一滴滴地从茵茵的眼角滚落, 哽咽, “你躲到哪里,小雪雪都能找到小饭饭, 除非你抛弃自己的骨肉。”   井象虚弱无力:“什么骨肉不骨肉的,你别这么说,一只雪雕而已。”   项良猛然看向茵茵,眼睛惊恐,紧紧地捂住耳朵。   婵婵的小耳朵也被哥哥捂住了。   哭声炸裂, “你不爱小饭饭——”   所有人看向了井象, 静静的, 谴责的。   项良瞪向井象, 在滂沱的哭声里,装模作样地训斥井象, “你知道世界上最难过的事是什么吗?你爱的人爱上了别人,别人却不知道珍惜。”   “对不起!别哭了!我会对小饭饭好!” 在北海皇宫宁愿挨扳子也绝不会道歉的井象,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说对不起了。他高贵的皇子骨被架在火上烧了一回又一回,小锤子轻轻一敲,碎成了骨灰。   茵茵含泪控诉:“小饭饭是我的宝宝,我放在心坎上疼爱的,你却只是对它好,没有真心不是爱!”   婵婵悄悄点头,小声拱火,“对~”   穆月忍俊不禁,捏捏妹妹的小揪揪。   长公主托着下巴,痴迷地看着自家驸马。同样的月亮,北疆的月亮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比汴都的美。她家驸马还是在妹妹身边最美。   此刻,项良特别庆幸自己不是小饭饭第一眼看到的人,茵茵有点可怜,井象更可怜。井象冤枉啊,他只是好奇地过来看了一眼,就被小饭饭一眼钟情了。嘿嘿,幸亏不是他。   格依笑嘻嘻地看戏,还“好心”地给井象出谋划策:“你得赔茵茵。”   井象气若游丝:“肚子里怀着一个呢。”   格依:“这不行,这就像你喜欢一个姑娘,姑娘跟人跑了,她爹娘说再生一个给你,你能愿意?”   井象再次转头对茵茵真挚道歉。   婵婵支起了小耳朵,笑眯眯地等格依使坏。   “我有办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了,雷弹也预埋好了,格依点火,“你得把自己赔给茵茵,这样小饭饭是你的,你是茵茵的,小饭饭还是茵茵的。”   项良:“逻辑通顺有道理!”   婵婵捂着嘴巴笑。   没了皇子金贵骨的井象已经充分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他转的,他只是幸运地生在皇宫里而已,现在的他犹如那堆发黄的羊毛,特便宜。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武皇瞥一眼郭老头,设身处地,他理解郭老头的痛心疾首,毕竟谁想从他手里抢钱比割他肉还难。   说起肉,想吃羊肉了,等这事儿解决了他雇佣小满满去东岩抓羊,皇宫那么大,冷宫的草那么多,先来一百只。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5章   滴滴落汗, 颤颤心慌。   朝臣低垂着头,看着鞋面,白色祥云被汴都皇城的泥泞染成了黑色, 浓浓的不详。   武皇想着他的百只羊, 嘴角微微斜扬, 让自己捏造出妹妹话本里的半脸冷漠, 半脸邪狞,看他们颤颤巍巍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唬人效果达标了。   军师眼神余光瞧着这想让人打一拳的脸, 闭眼, 平心静气。   他最近胸口闷, 心跳快, 去道馆走了一趟, 道长让他少生气。   他要是短命, 都是皇座上的狗东西害的!   哦, 现在不能说皇座了, 金灿灿的纯金的皇座被狗东西给卖了。   李先生也站了三个小时,两条腿和军师一样, 抖得像冬天挨冻的畜生。   让他挨了这遭罪的玩意事先没有跟他们商量,早朝直接干起了土匪行当。   他琢磨着自己这个被五花大绑抬下山的先生,不是来出谋划策的,是来善后擦屁股的。   大朝上压着朝臣不放,拿钱来赎, 汴都不要了是吧?武国不救了是吧?皇位不保了是吧?脸不要了是吧?   脸?他又陷入了惯性思维误区, 这玩意什么时候要过脸?   全朝心里怨声载道, 屁不敢放一个。武皇对他们太失望了, 他还以为他们会痛批他,让他好趁机敲诈一把。   他不杀他们, 站在这里的都没做过大恶,除了有点良知的不好不坏的官,剩下的都是被世家扶出来的“好官”。   武皇摩挲着妹妹来信上的“杀”,心情不错,他的快速成长来自心底第一次浮出杀气。   妹妹的信里有杀气了,妹妹成长了,让妹妹成为武国女皇指日可待!   心情美丽的武皇换一个姿势继续斜躺,从卖掉纯净的皇座让士兵了吃了一顿有肉沫的饭后,他上朝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反正他在迂腐的人眼里已经是个荒唐的皇帝,他无所谓了。   像李先生和军师这样有大才华的人只会欣赏他的魄力,不会在意这些小节。   李先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军师:凭什么只让我的眼睛被刺痛?都来看一看他们把一个没病的皇帝逼成了什么疯样,这一位可是他们曾经真心实意夸赞的皇子仪态。   武皇终于瞥见了李先生不堪长久站立的柔弱身板,慢条斯理道:“你们快些,李先生都站累了。”   被全朝注视的李先生,红了脸,绿了脸,黑了脸。   李先生:滚!!!   军师看到李先生骂人的眼神,心满意足。   他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说,他打破读书人文雅成了骂脏话的莽夫,李先生也不能独善其身。   三个好朋友怎么只能两个跳进泥坑里?大家一起变黑才完整和美。 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6章   婵婵要家访的消息传遍边疆每一个角落, 远在汴都的武皇都知晓了此事。   武皇:“妹妹不想处理边疆的琐事,嫌麻烦,坐不住, 去带兵了, 她说她要当其他四国闻之胆颤的女将军。”   李先生和军师静静地看着他, 知道他欠打的话没有说完。   武皇:“婵婵善良, 心有百姓,家人品行高洁, 还有一个伟大到让妹妹憧憬的梦想。”   军师:铺垫的差不多了, 可以来霹雷了。   李先生:这世上只有武皇不敢做的, 没有他不敢想的。   武皇:“让婵婵做女皇吧。”   军师闭眼深呼吸, 他以为自己需要至少一盏茶来冷静, 却惊喜地发现心脏稳当当的, 没有一点异样。   武皇:“婵婵是边疆的众望所归。”   李先生:“婵婵两岁半。”   武皇:“她救了边疆。”   李先生:“婵婵姓穆不姓武。”   武皇:“她救了边疆军。”   李先生目不转睛地看着武皇, 神色严肃:“您没有开玩笑?”   武皇缓缓起身, 接住一片熬过了冬终于等来春风吹落的枯褐秋叶,“我们老了。”   李先生和军师的呼吸骤然加速。   他们两人和武皇形影不离, 他们懂武皇的每一句话。   他们老了,老的不是年龄,是根深蒂固的落后认知,是被腐朽环境污染的灵魂。   他们知晓爱护百姓的重要,为了武国的稳定, 他们必然把百姓放在心里, 却绝不会放在首位。正如他们现在所做的, 他们曾把贤臣放在首位, 曾把粮草和军队放在首位,百姓在他们心里的分量慢慢超过了朝臣, 未曾超过粮草和军队,若粮草和百姓发生了冲突,他们优先保护粮草。   武皇:“我能坐在地上和同生共死的士兵吃大锅饭,不会像婵婵那般家访,你们也不会。我们会用帝王之道和千秋大业来说服自己这些事情没有必要。”   然而,这些事情恰恰是春日的细雨,在种子渴望中慢慢降临,细细绵绵,润无声。   汴都的轰轰烈烈只是春日暴雨。   “我们的自尊放的太高,把自己看的太像个人物了。”   武皇的正经不能超过一盏茶。   “来,我们都学狗叫两声,把自尊降低一点。”   李先生微笑:“呵。”   军师面无表情:“滚。”   武皇有错就改,把朝臣关在皇宫里,他带着李先生和军师去家访。   李先生摇晃着孔雀尾羽扇,脚下不太愿意地挪着:“你见那几个绑匪会去人质家里唠嗑。”   一个懒洋洋的小姑娘说造梦,没有说服力,却很可爱。   婵婵看着格依火热的眼神,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小帽子上拽下来毛茸茸的兔耳朵捂住自己的小耳朵。   格依:“我要带格依部落投奔北疆。”   婵婵捂着小耳朵,闭着眼睛,装自己没听见。   格依:“只给爷爷写信,劝说不来他们,我得让小雪雪带我回去一趟。等湘湘去东岩给婵婵圈地盘的时候我回去找爷爷商量格依部落的迁移。”   格依心里有了一个动力满满的大目标,不懒了,找湘湘和茵茵商量格依部落的迁入。格依部落在爷爷小时候遇见了雪崩,为了平息山神怒火,在巫医的指引下进行了一次大迁移。有了第一次再来一个第二次的难度不会很大,劝说成功巫医,大迁移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而现在格依部落的巫医恰好是她舅母,这事儿能成!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7章   长公主的公主府建在婵婵的小县衙和金奴的万兽宗之间, 就如万兽宗建好了,金奴还在小县衙里贴身保护婵婵,公主府也建好了, 她还美滋滋地住在小县衙里。她不回去, 公主府是她建来收留亡国后的哥哥的, 她和驸马守着婵婵不分离。   格依和长公主都是不想吃苦的人, 两人有许多共同语言,她佩服地看着长公主把长枪耍的像模像样甚至有了一点虎气, 但她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吃这个苦头图啥呢?”   长公主:“我是镇国长公主, 要对得起这个封号。”   格依:“那也不用从小兵做起吧。”   长公主:“要的。”   小太子站在姑姑不远处练功也是满脸通红, 格依看看左右, 各有各的忙, 她坐到婵婵身边, 和婵婵一块学写字。草原的文字是一幅幅线条画, 一幅画是一句话,彼此意会。她会草原文字, 对北疆文字一知半解。   北疆文字复杂难以辨认,除了大将军夫妻,北疆军都是大文盲。茵茵爷爷受婵婵日记的启发,尝试简化文字,已有成效。现在婵婵写的便是简化的北疆文字。   不止婵婵, 整个北疆都在学北疆文字。茵茵爷爷拿出改编自婵婵日记的《好好活》, 对他们说这是婵婵对北疆的期许。他们想要自己读这本书, 学习热情如当初种植土疙瘩高涨。   《好好活》是期许, 是希望,是光明。   每当读懂一句话, 他们总会热泪盈眶,热血澎湃。   想要读懂下一句话的渴望让他们废寝忘食。   正是看见了他们对知识的热情,格依知道北疆将与众不同傲视群雄,越发急切地想让格依部落迁移此处,她怕晚了格依部落跟不上北疆的急速奔跑。   格依:“婵婵,我不等湘湘了,小雪雪答应明天送我回部落。”   婵婵放下毛笔,托着小脸蛋,静静地看着她。   格依:“婵婵昨天问我会不会后悔,我想了一个晚上,不后悔。若有族人不同意,我会带同意迁移的族人来北疆。”   婵婵:“想好了?”   格依:“想好了。”   婵婵:“那就去做吧。”   草原很大,也很危险,格依部落里有向往无拘无束的自由草原,也有向往热闹祥和的稳定生活。格依看着风风火火朝气蓬勃的茵茵和长公主,她不想得过且过了,也不想嫁给不爱的人了,更不想做北海皇宫的囚鸟了。   她一直知道,想要得到就要付出,付出的比自己想得到的要更多的代价,一如金奴、婉娉、茵茵,许许多多的人。   小雪雪背着格依缓缓飞入空中,三只有载重货经验的大雪雕护在小雪雪身侧。   井象和全丞仰头看着,一脸向往。   他们也想在空中飞。   李先生被疙瘩饼噎的差点背过去,好不容易咳出来了,嗓子疼的吃不了疙瘩饼了,“北疆吃的都比我们好,起码他们的疙瘩饼是新鲜热乎的,我的这个又干又硬还长毛。”   军师:“白毛,吃了没事。”   这话一听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武皇的调调。   李先生:“翻翻史书,没有一个皇帝会委屈身边谋臣的吃喝,我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好好吃一顿饭了。”   军师:“本来我们可以吃好喝好的。”   若不是他们在武皇的怂恿下掏光家产给士兵们买吃的,他们也不至于惨成这样。   武皇发完羊了,挤到军师和李先生中间,吃掉李先生剩下来的疙瘩饼。   武皇:“你们说,我不给他们发吃食只发羊,他们会不会饿红眼吃掉可爱的小羊羊。”   李先生:“有风骨的人宁肯饿死也不会吃羊。”   武皇:“那就太可惜了,我还想着拿羊骨头讹诈他们呢。”   一股香喷喷的羊肉味飘来过来。   “呦~”武皇咧嘴笑。   李先生:难怪亡国,该!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8章   武皇循着香味找了过去, 每一步都带着红光满面的春风。   军师和李先生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军师:我能心平气和地面对迂腐固执的老臣,尚未修炼出面对叛逆老臣面不改色的本事,先酝酿情绪, 届时临阵发挥。   李先生:无所谓, 丢脸的玩意在前面冲。   一只羊在火上滋滋叭叭, 香气随着烟火浓郁、隐约。   三个素日里沉默寡言的老臣吃的太豪迈了, 武皇瞧着他们的吃相,不敢大声说话了, 怕刺激他们脆弱的神经。   三个老臣盯着武皇, 像咬武皇的肉一样狠狠地咬羊肉, 完全不在意油水滴在朝服上。   军师:被武皇逼疯的大队伍又多了三个。   李先生:肉怪香的。   武皇温柔小心:“你们还好吗?”   三个老臣咬牙切齿:“你说呢?”   武皇苦脸卖可怜:“你们看着我长大的, 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是糊涂昏君, 也不是嗜杀的疯子,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谁有办法让武国百姓和平安乐, 我愿意把皇位让给谁。”   三个老臣在在杀羊前,心里已经有了决策:“我们去东岩。”   话不用说尽, 双方都明白彼此没有说出口的话,他们带走家族里现有的金银,留在武国的土地铺面和老祖宗的墓地都留给武皇。   武皇:“人生地不熟,也许有人不愿意去东岩。”   老臣:“你不愿意?”   茵茵:“婵婵不用怕的,北疆再变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了。”   他们的话让婵婵慢慢放松,奶声奶气地让哥哥写下一条条的律法。   这些律法都牢牢地记在她的脑子,即使她生病时忘记了许多这本书的剧情,她也记得这些律法。这些律法是她为了舍友的毕业论文参加陪审团讨论时舍友的导师和法学院院长的争辩和补充,她记得导师和院长都支持的一句话,人可以从道德上分出三六九等,高尚的,卑鄙的,律法上不可以。   念完律法,婵婵的小脑瓜清空了大半,身体能量都耗光了,睡了好长时间,到了计划好的家访时间,被哥哥抱着过去,谁也没叫醒她。家访时,都是茵茵这个喜欢说话的社牛小喇叭在叭叭叭地唠家常,唠过瘾了关系热乎了再登记信息,小太子和长公主偶尔补充。婵婵全程都是一个吉祥物,不需要说话,被家访的人看见婵婵就高兴的手舞足蹈了。   婵婵中途醒了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唯一作用,安心地继续睡觉。   家访了两户,回到小县衙,茵茵把登记北疆户籍信息的小本本锁入箱子里,拿着婵婵哥哥给她吃的小饼干走到井象身后,踢一踢他的屁股,“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了,悟了吗?”   井象没有在思考,他正在痛痛快快地吃烤羊腿,被茵茵踢了屁股也不生气,从羊腿上撕下来一大块肉给她,“我悟了。”   茵茵没有接羊肉,严厉:“羊肉哪来的?”   井象:“不是偷的,暗卫花自己钱向小满满买的。”   茵茵一秒变脸,笑眯眯地接过羊肉,一口小饼干一口羊肉,好不惬意。   茵茵:“你悟了什么?”   井象:“所有人都盼着婵婵做女皇,她是众望所归。”   茵茵用力点头。   井象:“我想了个能够完美解决所有难题的方法。”   茵茵疑惑地看着他,她都不知道他有什么难题。   井象:“我喜欢北疆,不希望北海和北疆打仗。”   茵茵:“我也不喜欢打仗。”打仗花钱太多。   井象:“婵婵比我小,我可以让婵婵等一等我,等我继承北海皇位后我把皇位给婵婵,到时候北海和北疆都是婵婵的地盘,不用打仗了。”   茵茵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点头:“可以。”   北海暗卫:……   北海暗卫: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9章   自己让自己悟了的井象, 更加积极地融入北疆,以前是因为环境所迫,有意地克制和束缚自己的行为, 当他从内心深处更加贴近北疆时, 他的所有行为发自真心。   井象不再是北海皇子。   井象是北疆人。   日日跟着小主子的暗卫, 也被北疆的风腌入味, 成了不逊色小主子的北疆人。在茵茵急缺人手,喊他们出来时, 他们只犹豫了十秒就从了, 快快乐乐地跳出来, 站在茵茵面前听指挥。   茵茵自信道:“你们早晚要在北疆定居, 趁着年轻有力气多干点活积累原始资金, 格依部落的年轻人都在北疆买了房, 你们不想买一套冬暖夏凉敞亮实用房娶媳妇生娃娃吗?你们想一想, 你们要是有一个婵婵一样的可爱女儿, 舍得女儿受委屈?”   毫无疑问,他们羡慕格依部落有房青年, 他们也不舍得自己的可爱女儿受委屈。   必须攒钱买房,还要买大的,买好的,买离小县衙近的。   暗卫长在外面完成任务回来,发现自己的手下没有守在小县衙里保护小主子, 也没有聚集在一块, 四分五裂地在北疆不同地方工作, 还是不可或缺的骨干。   穆月遮住所有人的视线,给妹妹轻轻擦一擦不知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泪。   婵婵倏然眉开眼笑,眼睛仍红红的含着水光,“哥哥,婵婵喜欢这里。”   穆月嫣然一笑:“哥哥也喜欢这里。”   有了小兔子车,婵婵不用哥哥抱了,开着小车在前面领路,茵茵坐在小车副驾驶。   小太子:“男人就应该有一辆车。”   长公主:“我也想要。”   全丞和井象更想要。   井象已经给母亲写信了,先道歉认错,把自己从小到大所有死倔着不肯低头的事情全诚恳认错,再说好听话,把自己以前要面子不好意思说的好听话全说一遍。最后一句话点明此信主旨,他想买一辆车,想向他最爱最崇拜的母亲赊账。   北海女皇同时收到武皇和井象的信,先看了儿子的信,笑着给小饭饭准备回会飞不久,这一路小饭饭飞飞停停了十多天,中间经过了迷路、下大雨、被猎人盯上等等危险。来送武皇信的小满满在半路看见了狼狈的小饭饭,直接背了过来。它拿到回信后,先送回小饭饭,再把小饭饭的主人扇一顿,最后把回信带到汴都。   女皇看武皇的信,笑得直不起腰,在女相好奇地看过来时,女皇把信收了起来,实在是信里的内容不适合还没有过男人的女相看。那混不吝的武皇在信里藏了一句话,一句描述他丁丁长度和持久度的话。藏的不深,她一眼看出来了,确实长,也确实持久。   女相看着女皇这一天都笑个不停,“我有些想见一见武皇了。”   女相虽然没有看信,但她知道女皇会在什么方面避讳她,大概猜到了信里的内容,“武皇有让您想要扑倒他的魅力?”   女皇想一想信里的内容,笑着点头。如果他在信里说的都是真的,她不介意来一次春风一度。   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快被一个男人勾搭上了,井象收到母亲给的荷包,刚兴奋了一分钟,被小雪雪扇了。   气势滔滔的翅膀轻轻一扇,井象被扇入了湖中。   井象躺在湖中,懵圈,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小雪雪。他还没想出头绪又被小雪雪从湖里抓了出来,丢入陌生的地方。等他排除万难找到路回到小县衙,他又被凶狠的小雪雪追袭。   他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跑不动了,小雪雪夺走他的荷包给小饭饭,这才放过他。   茵茵蹲在他的耳朵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里的凶光不比小雪雪少。   井象:“怎、怎么了?”   茵茵眯眼,眼神更凶了。   井象:“好吧,我又做错事了。可以告诉我,我做错什么了吗?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茵茵:“你怎么答应我的?对小饭饭好。你就这么对小饭饭好的?小饭饭还是个小崽崽,你就让小饭饭去送信!”   井象:“小饭饭想送信。”   茵茵:“婵婵还想吃肉呢,能吗!”   井象意识到自己错了,立刻认错,绝不让他的自尊心和面子耽误他认错速度,“我错了。”   井象的车没了。   买车钱赔给小饭饭。   小饭饭叼着荷包飞到婵婵面前,悄悄地给婵婵换红果。婵婵抓一把给小饭饭。   小饭饭窝在婵婵的副驾驶位上,吃着小红果,兜着风,好不惬意。   井象拼命织毛衣,所有的休息时间都用上了。敷衍的态度已成过往,如今严谨又认真。不需要茵茵催促,一天一个花样自动升级为一天一个系列花样。   李先生:“听说南沙的太后好男色……”   武皇:“想都不要想, 我的口味没那么重。”   李先生:“听说南沙太后为了心上人一掷千金。”   军师:“一掷千金!”   两人在对话, 眼神飘向武皇。   武皇不气不恼, “也不是不可以, 你们先来。”   军师当机立断:“那算了。”   李先生仿佛被激怒, 脸涨红:“我这样清风一样的高雅之士, 你怎么敢想?”   武皇和军师向外走, 留李先生一个人自省。两人还无遮无拦地大声讨论李先生。   武皇问军师:“他这是恼羞成怒?”   军师:“谁知道是不是装的呢?”   武皇:“他不会是个雏吧!”   军师:“不好说。”   武皇:“他完全可以考虑南沙太后。”   南沙,白岁有白氏做后盾, 生意畅通无阻,陆陆续续从北疆运过来的羊毛衣卖出了金丝衣的高价。当他捧着井象亲手织的牡丹羊毛衣献给南沙太后时,南沙太后瞧上了牡丹羊毛衣,也瞧上了他。   茵茵收到白岁的消息,跑去找婉娉。   婵婵窝在婉娉姨姨怀里吃奶砖, 听两人商量着怎么救回白岁。   项良知道白岁被南沙太后金屋藏娇后笑得欠打, 笑够后摸了摸自个的脸, 他在南沙安置探子时曾见过南沙太后。南沙太后为什么没瞧上他, 瞧上了白岁,白岁比他强在哪里?不骄傲不自恋, 平心而论,他长的比白岁强多了。   项良贱兮兮地问妹妹自己差在哪里,于是,去南沙救白岁的队伍又多了一个项良。   项良:“我有意见,我不想去。”   他的意见多的是,再一次被无视。   项良:……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意见被无视。   井象:“你不去东岩了?”   项良:“我听从妹妹的安排。”   井象看看婵婵的哥哥,看看湘湘的这个哥哥,再想想茵茵的那个哥哥,他希望母皇多多关注朝政不要生小孩,他不想要妹妹了,有妹妹的哥哥面无全非。   小兔车呼啦啦地开向南沙,一路上吸引了无数的目光,还有送货商人骑着快马追赶追问。   马跑的快,小兔车更快。   没追上,但他们看到了小兔车上的北疆图腾,商队休整一日,换道去北疆。   茵茵紧张地看向项良:“能成吗?” 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2章   静谧的房间, 婵婵窝在哥哥的怀里睡得恬静,小皇帝坐在对面,浑身紧绷, 装出威严的模样, 可惜偷窥小太子手里玩具的眼神出卖了他。   小太子心里想着当小皇帝果然是违背天性的惨, 看见想玩的玩具还要忍着, 太可怜了。婵婵还是不要当皇帝了,让父皇再撑一撑忍一忍, 等婵婵长大再说。婵婵要是不想当, 等他长大了他勉强忍一忍, 现在绝对不可以, 他和婵婵还是个小孩子。   “想玩就玩吧。”小太子把手里的玩具给南沙小皇帝, 又拿出一个新玩具和井象一块玩。   南沙小皇帝看一眼身侧装扮成护卫的人, 接过了玩具却没有玩。   茵茵看一看婵婵的小耳朵, 被一层层的小被子捂着, 小声开口问南沙小皇帝:“你这么守礼克制,为什么你母后那么肆意妄为?”   护卫盯向茵茵, 茵茵瞪回去一眼。她是婵婵的人,还能怕他?   小皇帝抿嘴不说话。   茵茵和湘湘悄声说话,“这一看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有什么难言之隐。”   项良挤入悄悄话行列:“所有的问题都能从历史里找到答案,太后把持朝政,小皇帝成傀儡, 朝廷分两派, 一派保皇, 一派太后宠信。”   茵茵:“更可怜了。”   小皇帝还是有点用的, 婉娉从婵婵的衣服里拿出白氏扳指,用整个白氏商行在他亲政时的支持换取里出入宫门的令牌。   项良悄声:“不要小看他, 乖顺是他自保的手段,他的心眼不比你们少。”   小太子:“不幸福的人,心眼不能少。”   茵茵:“我们遇见危险的时候,心眼也不少。”   湘湘:“都是进入北疆后没了心眼。”   井象:“北疆不用心眼,全看实力。”   全丞用力点头,他超喜欢北疆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这个,什么都明明白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耍勾心斗角那一套。   南沙小皇帝和护卫就这么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聊天,还一人一嘴地聊嗨了,笑声不断。   两人回宫,伪装护卫很失败的太傅问小皇帝:“你看出了什么?”   小皇帝:“他们关系很好,自然的亲昵,没有刻意的伪装。”   太傅察觉到小皇帝悄悄藏匿的羡慕。   “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小皇帝脸上带着疑惑,“他们天然站在对立的立场上,应该警惕对方的,即使关系好,也应该戒备的。”   小皇帝停下脚步看向太傅,“可是他们没有,他们没有一点警戒,把心里的所思所想全部敞开了。他们很奇怪。”   “奇怪,却也是难得,还有呢?”太傅引导小皇帝形成自己的思想,南沙不能再多个傀儡皇帝了。   小皇帝背着手,脸上没有稚气,眼神如茵茵那般见过太多糟糕事情的早熟,“有所依仗才会肆无忌惮。”   太傅:“他们的依仗是什么?”   小皇帝:“是那个武功很高的人吗?”   太傅摇头:“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再想一想他们的言行举止。”   小皇帝木着脸:“不会是个一直睡觉的小娃娃吧。”   井象:“把羊吓脱毛了怎么办?”   李豪:救命!!!   婉娉笑着敲一敲他们的头, 从笼子里放出李豪, “他们吓唬你呢。”   李豪:不, 我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了他们的心动!   婉娉温温柔柔:“他们不会伤害你。”   李豪:我不信,钱财动人心, 家人都能为了钱害我。   婉娉示意李豪看小满满:“它救你的费用可能需要你出。”   格依慢悠悠地加一句:“它们食肉。”   李豪:……   “我有一个问题。”李豪真诚询问,“你们那么缺钱吗?竟然用救命的人情换钱。”   这在一个商人眼里是暴殄天物,自古至今,钱易得,人情难得。   茵茵以更真诚的态度回答:“缺。”   小太子:“非常缺。”   湘湘:“我们救的人多得去了, 不缺人情。”   格依:“只缺钱。”   李豪深切地认识到, 今儿不破财是不行了。   咕——   嗷——   李豪只想从自己的藏宝地里拿出一点赎身, 大白白和小满满挖出了所有他隐瞒不报的。   李豪悲愤:“这些都是我的!”   茵茵:“可是你说你只有这么一点, 我们自己找到的当然是我们的。”   李豪:“上面有我的名字!”   湘湘把一个个的金元宝捏成一个个的圆球球,茵茵给李豪看, 无辜:“没有呢。”   李豪:“强盗!你们比南沙太后还可恶!”   湘湘:“那我再把你送回去?”   李豪忍辱负重。   李豪走投无路,身无分文,挤在小兔车里去北疆。   他暗暗观察里很久,发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穿越者,又都不像。   婵婵是第一个被他排除的,一个影响了这么多人语言和思维方式的穿越者,不可能是这个吃吃睡睡的小婴儿。这个穿越者做到了他一直想要做到却始终没有做到的事情,一定是一个比他拥有更多智慧和阅历的老人。   李豪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穿越者。   李豪铿锵有力:“用!”   李豪和茵茵离开,茵茵去找项良,李豪去找王守月开荒。   穆月定定地看着李豪的背影,直到这个重新焕发色彩的背影转弯。他垂眸,低头,深深地亲吻婵婵的额头。如果没有妹妹,他也许和李豪的姐姐一样,随波逐流却又被世俗所不容。   他,何其有幸。   项良丧着脸,慢吞吞地跟在茵茵身后进入小县衙。   项良扁嘴,闷声闷气:“我的探子什么时候成了北疆的探子?”   茵茵掷地有声:“你是北疆人,你的探子不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北疆的探子!是不是婵婵?”   婵婵迅速咽下米糊糊,及时配合,声音超大:“是!”   项良心里暗喜,他不表现出来,还装出一脸的不满道:“你们还说我是东岩人,瞒着我一堆大秘密。”   茵茵:“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知道的人少,北疆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这些大秘密。”   茵茵每一次画饼都能落在实处,于是下一张饼又圆又大,项良都会满心期待。茵茵这一次要用到项良为了妹妹用心布局了很多年的探子,她给项良烙下一张热乎滚烫的大甜饼。   项良:“你们给我提供破城武器?”   茵茵看向婵婵,婵婵应诺:“对!”   项良眉开眼笑。他不管妹妹拿下东岩后,东岩和北疆的关系会发生怎样惊动五国的变化,他毕生夙愿是辅佐妹妹成为东岩女皇,即便妹妹只做一个时辰的女皇,他的心愿也了了。东岩灭门的仇,他没忘,此刻东岩皇室的内斗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他的文笔。一刀砍头的痛太少,他要他们像他一样,日日夜夜担惊受怕,日日夜夜心绞难眠。   茵茵看着项良沾水画在木板上的探子分布图,惊叹:“好厉害。”   探子密密麻麻,数量惊人,还都打入了南沙内部。   项良假装谦虚,“一般般罢,成大事者难免要深谋远虑。”   “湘湘幸福!”   婵婵给茵茵递糖罐。   茵茵接住了糖罐,在她刚画的大饼上撒糖,“羡慕湘湘,湘湘有你这样为她着想的哥哥真幸福!”   项良的尾巴,翘了,翘了!   项良:“我还有更厉害的呢。”   茵茵一副惊讶质疑的模样,“不可能!这已经够厉害了!”   项良:“无楼最受宠的贵妃是咱们的人。”   婵婵捂着小嘴巴,惊叹:“哇——”   已经被两小只的崇拜眼神灌迷糊的项良,滔滔不绝。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6章   从小县衙出来, 项良蜷在干草堆里,懊恼捶草垛。被茵茵和婵婵联手灌迷糊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都懊恼反思, 下一次怎么还犯呢!他这脑子记吃不记打!   湘湘开着小兔车呼啸而过, 项良急火火地喊话拦车也没拦住。北疆的小兔车从稀少的五辆升级到二十辆了, 湘湘和小太子都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小兔车, 而对小兔车念念不忘的井象和项良还没有。负责分配小兔车的茵茵说北疆的小兔车是生产出来用的,多用才能让北疆人看见小兔车的广大用途, 让北疆人买完房的钱包流向小兔车, 他们两人太喜欢小兔车了, 得到小兔车说不定就藏起来只欣赏不舍得用, 这就背离了北疆大发展的目的。   项良和井象对这个解释不屑一顾, 反正茵茵知道他们肯定花钱买就不愿意白送 他们了。他们对小兔车的喜欢让他们落了下乘。   婵婵啃着奶香小甜饼看项良, 在书里, 这个坏蛋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用这些石油火烧军营和皇宫, 那惨状是全书里最恐怖的一幕。用眼前这个杀人无数的坏蛋做对照,她哥哥这个反派都当的不称职。   北疆也有石油, 茵茵不舍得开采,她琢磨了几天李豪的不可再生资源论,当着婵婵和小太子的面,向大将军和长公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所有人连连点头,给予最直白最坚定的支持。   茵茵拉过来湘湘,问项良:“咱们北疆需要石油,你们什么拿下来东岩?”   项良:“这得看我妹,我早就做好准备了。”他安排的棋子都无所事事地开始跳大神算命了。   湘湘:“差不多快成了。”   两双好奇的眼睛,项良的眼睛最亮。他的一举一动,妹妹都知道。妹妹的一举一动,他有所察觉但不知详情。   项良这个当哥哥的不知道,婵婵知道。小满满放弃一个雕的恩怨全力配合湘湘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因为婵婵的叮嘱。   项良安排的棋子也听从湘湘的命令,甚至因为湘湘的身份和项良对湘湘的态度,误以为湘湘是他们的大头头。在大头头的命令和小头头的命令产生冲突时,当然要听从大头头的命令。   简而言之,在项良以为棋子有些惫懒时,他被架空了。幸福的是,他不知道,每天吃得香睡得香。   湘湘悄悄地告诉茵茵,项良支棱着耳朵用力听也没听到,更好奇了。妹妹还是第一次这么细心藏小秘密。   茵茵听完后湘湘在东岩的安排后,拍拍项良的肩膀,“茵茵是不是全北疆对你最好的人?”   项良毫不迟疑地点头:“那必须的。”他在茵茵和婵婵这里得到了他对哥哥这个身份的所有幻想,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你要听茵茵的劝。”茵茵语重心长:“不要探听别人的秘密,无知最快乐。”   项良更想知道了。   不听劝的人,茵茵也没有办法了,小声问湘湘:“他知道后会哭吗?”   湘湘:“会。”   茵茵:“所有哥哥里,我没。”   湘湘重复:“他还是坏心眼最多的人。”   婵婵再次用力点头,吞下最后一口小甜饼。   婵婵吃饱了,牵着哥哥的手慢悠悠地向前散步消食。茵茵留在北疆,车队里没有茵茵,婵婵思念茵茵十秒,果决地扑到哥哥怀里睡觉。   这是离开北疆的第五天,婵婵睡着时小兔车飞速赶路,婵婵睡醒时,小兔车慢悠悠地行驶。   北疆欣欣向荣,路过的城死寂沉沉。毁掉一座城只需三年的灾,恢复一座城的繁华需要数十年。若北疆是绿色的,这些城便是灰色的。   小兔车大大节省了速度,做马车需要数月的路程,即便路上有耽搁,也只用了二十六天到了汴都。小兔车开往皇宫,武皇看见小兔车的眼神比井象看见小兔车的眼神更热烈。井象为攒钱买小兔车可以织羊毛衣,武皇为了小兔车可以卖身!   武皇抱着小兔车不撒手,撒泼打滚,“我要!!”   军师捂脸。   李先生闭眼。   当他们以为他们已经看到了武皇的下限时他还可以更低。   长公主蹲在撒泼的人面前讲道理:“哥哥,这是北疆的公共财产,被茵茵登记在册的,不能给你。”   “我不!”这个时候,武皇记得自己是皇帝了,“北疆也是武国领土,要上供!”   小太子叹气,“父皇不要任性。”   项良:“人心不服。”   湘湘:“把他们打服!”   妹妹这幅强势模样刚刚冒头,项良果决地抛弃阴谋。每次妹妹闯祸,都是他来背锅,他不想被茵茵和婵婵三堂会审。   项良走阳谋,在朝会上站出来向三大将军索要兵权,朝会寂静了片刻,三大将军反应各自不同,李将军跪着诉说东岩兵力的衰弱,霍将军皱眉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训斥模样,赵将军仿若松了一口气。   这是项良试探的第一步,三个将军的反应不一,他看的兴致勃勃。   兵权争夺从不是容易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就会动摇国家的根基。这个道理,朝会上的每个人都懂。他们极力稳住黑云压城的狂风,湘湘和项良也慢慢地来,给他们忖度的时间。   “湘湘怎么样了?”长公主坐到婵婵旁边,抢走婵婵手里啃了一半的小甜饼,再递给婵婵一块完整的小甜饼。   婵婵习以为常地继续啃小甜饼,明明都是一样口味的小甜饼,小伙伴都喜欢吃她啃过的小甜饼。   长公主看湘湘寄过来的信,“他们两个把东延皇室全咔嚓了?”   婵婵点头。   湘湘和项良对东延皇室的恨在看过武国先皇的荒唐后转变成轻一级别的厌恶。恨是把他们当人,厌恶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把他们当臭虫了,咔嚓的没有心理负担,也没有心理扭曲地去折磨他们,就像大象被马蜂蛰了一下后不在意地用鼻子抽死马蜂。两人在东岩的名声比书里的名声好很多,东岩朝臣对两人的想法没有表露,东岩百姓对湘湘很是拥护。   长公主:“好人不一定是好皇帝,好皇帝不一定是好人。”   武皇开车飙过来时听到了个话尾,问长公主和婵婵:“我是好人还是好皇帝?”   长公主:“你是好哥哥。”   武皇心满意足地开车离开了。   婵婵拿出茵茵整理的小册子,在最后一件事情上打上对勾。长公主抻着脖子看,“我们做完所有事情了?”   “嗯!”   “咱们第一次家访时那男人的母亲和妹妹也安排好了?”   “嗯。”   从汴都回北疆,少了湘湘和项良,多了远超计划人数的女人,有无父无母的小女孩,有从良的青楼女子,有偷偷逃出来不想子子孙孙做家奴的丫鬟,还有寡妇。   这些女人都藏在暗处,当北疆需要女人撑起半边天的消息传到汴都的每一个角落时,她们孤注一掷地出来报名了。在看到长公主和小太子随同她们去北疆时,她们的忐忑的心安稳了一些。   生活在底层的人知道这样把稀缺的资源最大化,而这些生活在最底层受过无数磨难的女人爆发出的韧性让婉娉和长公主沉默了很久,在婵婵每日写的小日记本里写下她们的感悟,这些感悟说不得人听,她们也只愿婵婵知晓。   人多,没有足够的小兔车也没有足够的马车,和第一次押送的流放犯一样,她们一步步地走向北疆,流放犯受的苦,她们也要受着,可没有一个女人死亡,她们一个不少地走到了北疆,即便遭遇了暴风雪和雪崩,她们用满手的茧子和贫苦积累的生存智慧证明了她们的生存能力。她们将在北疆生根发芽。   茵茵步步粘着婵婵,粘了好几天才缓解了相思之情,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工作节奏,早晨起床亲婵婵一口,再洗脸梳头吃饭读书去处理北疆事务,忙碌一上午后回来和婵婵一块吃饭,再睡一会习看账本,挤出时间去家访整理户籍。   所有人里茵茵最忙,还忙的开开心心。她忙了一个月,把所有女人安置妥当了,给她们安排好了住处,给她们落了户,还给她们分了田地。   茵茵自己给自己安排一天休假,抱着吃食和羊奶坐到婵婵身边,开始发功,喋喋不休。   婵婵静静地听着,所有人都喜欢在她耳边说话,她习惯了。哥哥能跑,她跑不了,不习惯也没别的办法了。   茵茵:“北疆的老少爷们瞧见北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女人,一个个跟大白白发情时似的都不知道个累,平日一天开半亩荒地就很不错了,现在一天一口气开一亩,我都担心他们累出个好歹来,不得不提高他们的伙食质量。从南沙带回来的鸡蛋和牛肉干都快被他们吃完了。”   婵婵不动声色地看向大白白,大白白对着大树摩擦。大白白自身优秀,眼光高,瞧不上其他狼,自己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   茵茵:“大姐姐们只用了三天好像就适应了北疆,这一个月都去工厂干零活挣了不少钱。她们活出了滋味,一个人过着更自由,不想嫁人了。”   茵茵在小兔车上睡了不短的时间,到了深夜也不困,抱着枕头在几个房间门口选了选,想去抱着婵婵睡觉,突然想到婵婵被婵婵哥哥和长公主抱走一块睡了,钻入湘湘的房间和湘湘说悄悄话。   湘湘睡的正香,被睡不着觉的茵茵唤醒也不生气,一把抱住茵茵,两腿夹住茵茵的腿,胳膊夹住茵茵的手,全方位固定住茵茵,“乖,睡觉。”   哄人睡觉的话是穆月常对婵婵说的,旁人听的多了,不经意间用着同样的语气说着同样的话。   茵茵闭眼让自己睡,还是睡不着,睁开眼睛,对着湘湘忽瘦忽胖的脸自言自语。湘湘当了女皇后,脸型日渐瘦削凌厉,等婵婵来接她后,脸型又迅速变圆润。关心湘湘的人都不用问湘湘过的好不好,看湘湘的脸蛋就能知道湘湘的心情。   “东岩的天气好,不冷不热,春天雨水也多,在这里种粮食肯定能大丰收,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这里的土质不行,很多地方不能长庄稼。爻道长派大徒弟过来了,我哥哥也带着人马上到了,到时候就能知道东岩的这些不长庄稼的奇怪石头里有什么东西了,我哥哥也能想办法提升土壤肥力。”   “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可惜东岩的天气不适合种土疙瘩。你说神奇不神奇,土疙瘩在恶劣环境中长的又大又瓷实,到了东岩怎么好的环境里就长不好了。婵婵说每个植物有自己的喜好,东岩人还不信,非要北疆的土疙瘩种苗,现在服气了吧。”   茵茵叭叭地说个不停,湘湘不受影响,睡的香甜,更准确点说,睡的更香了,就像回到了北疆的小县衙,她们几个女孩子挤到婵婵的房间里一块打地铺睡觉,茵茵能兴奋地说一夜的悄悄话,湘湘能在这些白噪音里没了偶尔侵扰的大火和母亲的嘶吼声,睡的更是香沉,婵婵也会受小娃娃的生物钟影响,半昏迷地沉睡过去,受到伤害的一直都是白天懒洋洋晚上不太困的格依,可她又偏偏喜欢这种女孩子睡前的夜话,只有忍耐。   茵茵忙完了东岩最麻烦、牵扯最多的税务,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回北疆了。   项良不想走,借用茵茵的话,“东岩离不开我。”   没有商量的余地,湘湘必须带走她哥的,不能留他在东岩,自然不是担心她哥在东岩受害,而是担心他去害其他人。武国乱成那个样子,还有几个忠于朝廷的大臣,东岩也有。她想到茵茵在北疆的庞大工作量,不想累死自己,没有赶尽杀绝,留着许多有能力有品行只是不认可她的大臣。她和他们早已达成了默契,她不对他们动刀子,他们老老实实地干活。   她哥以前可用的人少,忍着脾气留着他们,现在他培养出的新腿子能代替这些人了,她担心她哥趁在她不在布局下手。她得盯着。   项良:“我没别的心思,我就单纯地想在东岩过冬,北疆的冬天太冷了。”   茵茵:“婵婵哥哥教出来的御厨要跟着我们去北疆。”   项良:“他们去北疆干啥!”   茵茵:“进修厨艺。”   从东岩回到北疆,这一路有重大的意义,排场都得给足。婵婵的车厢都是审美最高的婉娉和穆月一块商议的。   半路,一头老黄牛拦住了去路,婵婵窝在哥哥怀里,被哥哥抱过去看热闹。   老黄牛碰瓷大白白。   躺在地上的男人碰瓷小兔车。   老黄牛脖子上的大金铃铛和小鬼腰上的大蝴蝶结发带太显眼了,婵婵不刻意想原书内容,脑子就自动冒出了剧情。   她想着,她是做了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情让原剧情里男主都没有请到的隐士来碰瓷她?   她没有做轰轰烈烈的大事情呀,她只是做了她能看见的她力所能及的事情,每天只负责吃好睡好开开心心,其他的都是家人和小伙伴做的。   男人一身女装,躺在地上,仰头看着婵婵,摆出妖娆的姿势,“我美吗?想收了我吗?”   寂静……   婵婵看着他坑坑洼洼的麻子脸,“不美,不想收。”   她是小娃娃,小娃娃不说谎。   项良:……   正是因为他认出了这头老黄牛,他有点不能接受。   他很想确定一下,是隐士家族不小心出了这么一个“奇异”的人,还是隐士家族都出这样的人?   项良的震惊不打扰演员的即兴发挥。   堂妹:“嗯。”   堂兄:“她们身边有很多武学高手保护。”   堂妹:“嗯。”   堂兄:“我们无法凭借武学进入县衙工作了。”   堂妹:“嗯。”   堂兄:“徐行说的对,我们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身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们不讨论什么五国之乱,他们讨论赚钱的事情。   堂兄:“无楼商队收故事书。”   堂妹:“钱多不多?”   堂兄:“多。”   堂妹:“我写。”   堂兄:“老祖知道我们没有著书而是写民间故事,会不会打我们?”   堂妹:“会。你写吗?”   堂兄:“写。”   两人已经在北疆工作一段时间了,非常清楚商队喜好和流量密码,为了赢取无楼商队欢心,他们在每一个故事里都加入“婵婵”元素。   项良去无楼走商三个月回来,直奔小县衙,“婵婵,你在无楼,火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1章   每本民间故事书都在无楼盛行, 每个说书人嘴里都有救苦救难的北疆小县长,婵婵火的明明白白。   茵茵:“无楼这么喜欢故事书?”   项良是认定了茵茵给他养老的,对茵茵不懂的事情, 他不藏着掖着倾囊相授, 告诉茵茵无楼优越的地理位置带来的丰富物质和历史因素造成的贫瘠文化, 这些故事书就如干渴土地里的水, 无论这些水想让这片地长出什么样的庄稼,她们都拒绝不了。   项良:“我们东岩都悄无声息地并入北疆了, 无楼也别想让我们北疆动刀子。”   茵茵拿着账本给他算了一笔打仗的花销, 一旦打仗, 好不容易打通的无楼商队就被耽搁了, 这一耽搁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眼睁睁地看着金银打水漂。他没良心, 不心疼人命, 他心疼钱。湘湘可以在小县衙蹭吃蹭住, 他得花钱。他在小县衙每天都要支付房租, 想要吃一顿婵婵哥哥做的饭,更是要花高价才能在小饭桌上有一个位置。花钱如流水, 本该开源节流,可他不愿意委屈自己的嘴巴,不能节流,只能开源。无楼的钱,他要全扒拉到北疆。   无楼也有家喻户晓的大人物, 可这些大人物太遥远, 远到生不出崇拜的感情, 可故事里的小县长就在民间, 小县长救的人也都是灾民,这让他们亲切。   项良干事就要闹闹腾腾轰轰烈烈, 他让徐行堂兄堂妹继续写民间故事,持续向无楼输出“婵婵”。   金灿灿的一个大元宝就摆放在书桌上,堂兄不走镖了,堂妹不坑货了,两人专心致志地写故事书,争取在十天内写完这本故事书,拿下这个金元宝。这个金元宝能让他们支付小兔车的首付,有了小兔车,无论回山屯接家人过来还是换工作都能派上大用场。   他们前段日子没有停笔,不断收集婵婵的故事。北疆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和婵婵有情感关系。被困在北疆的人讲他们曾经的绝望和婵婵带来的希望,逃荒到北疆的人讲婵婵对他们的救命之恩。他们知晓了北疆人对“婵婵”这两个字有多深的感情,也理解了他们为何让自己的孩子名字里带“婵”。   “婵婵”的故事很多,他们不缺素材,写的酣畅淋漓。   堂兄:“咱们也没胡编乱造,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咱们只是描述。”   堂妹:“对!”   堂兄:“咱们写故事是给老百姓看的,就得简单直白一眼懂,没必要字字珠玑。”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齐圆月摆摆手, 他不需要这些矫情玩意,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在北疆的这个天气里都和小伙伴脱干净去河里摸石头打水漂。唉, 又想回北疆了。   茵茵接过来, 自己穿暖袍, 自己放坐垫, 对公公和丫鬟道:“我们北疆不流行这个, 都是自力更生。”   公公不信, 他可是亲眼看见他们是怎么伺候他们北疆的小主子的。   茵茵:“我们婵婵还小, 需要我们照顾。”   齐圆月:“对!”   公公笑着应和。   侍卫的眼珠子在两方转动。   侍卫在心里翻译公公的话:你们这么说,难道我就要这么信?   茵茵和齐圆月抬头, 继续看月亮,又是一口齐刷刷的叹气。   茵茵:“他不信。”   齐圆月:“他没来过咱们北疆。”   侍卫:听听,听听,咱们北疆,谁能相信这是无楼皇帝说的话。他也不知道朝上的那群大臣闹什么, 无楼的百姓都知道自家皇帝是北疆人, 无楼将会和东岩一样并入北疆。早晚的事儿, 就别拖了, 抓紧时间。并入后他立刻在北疆买小兔车能打七折。   卓舵申请单独和婵婵说话的机会, 茵茵和齐圆月掐着时间等卓舵说完悄悄话。   茵茵:“他会对婵婵说什么?”   齐圆月摇头。   大殿里,卓舵唠唠叨叨,唯恐小娃娃听不懂他的话,一句话要说两遍。婵婵不阻止,他这才是对小娃娃的正常表现,嗯!她是普普通通的小娃娃,一遍听不懂呢~必须两遍!   卓舵:“你懂我的烦恼了吗?”   婵婵点头:“懂了!”   卓舵扁嘴:“这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我们接受不了无楼并入北疆的原因。我们无楼和武国有历史恩怨,我们无楼绝不屈服武国。”   婵婵:“北疆是北疆,武国是武国,无楼并入的是北疆,又不是武国,不丢脸。”   卓舵:……   卓舵:!!!   “你要这么说,我就有劲儿了。”卓舵发现了新视角,兴奋不已。   婵婵:“撞吗?”   卓舵:“撞。”   婵婵平平静静地点下头,揉揉眼睛想睡觉了。   卓舵:“你别睡呀,我没说完。”   婵婵的小脑瓜一点又一点,还是睡过去。   卓舵:“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睡得着。”   神出鬼没的金奴抱起婵婵回寝宫。   军师一身正气:“我们不能忽略主要矛盾把责任推到次要矛盾上。”   武皇一脸的公正严明:“北疆被困是朝廷的腐败无能。”   两人的叛变速度让李先生哑口无言,昨日他们三个还吃着羊肉串一块骂无楼。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4章   仅仅十天, 无楼并入北疆,无楼大臣们集体收拾包裹去北疆进修。   茵茵严肃:“婵婵,我们是不是上当?东岩并入北疆都用了十几个月, 无楼只用了十天, 这不合理。我怀疑无楼蓄谋已久。”   齐圆月用力点头:“你看他们收拾行李多快, 比我还迫不及待。他们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蓄谋已久。”   婵婵回想这宛若按了快捷键的玄幻十天, 还有卓舵脸上遮不住的傻笑,缓缓点头。   三双眼睛凝重地盯着卓舵, 水果冰沙也不那么好吃了。   卓舵:“好吧, 我说实话。”   茵茵:“你说, 我们会控制好情绪。”   卓舵:“在东岩并入北疆时我们就派人去北疆探查消息。”   只开了这么个头, 茵茵伸手, 打住他的话, 不让他慢吞吞又啰哩啰嗦的话再次占用她家婵婵的时间, 快速道:“你们发现了我们北疆的武器, 自知没有对抗的实力,心里已明白无楼逃不过相同的命运。为了无楼百姓, 做好了开城门投降的准备,也提前整理好了需要交接的工作。为了身后名,你们要撞柱。”   卓舵弱弱地纠正:“不是撞柱,是殉国。”   茵茵:“都一样。”   卓舵坚持:“还是不一样的,殉国是与无楼共生死, 是伟大的事情。撞柱有那么点任性耍无赖的意思。”   三双眼睛带着些一言难尽。   卓舵:“你们也看见了, 我们无楼好面子, 在家别管多邋遢出门必须光鲜亮丽, 可以饿死病死,不能丢脸死。”   茵茵:“那你们无楼和我们北疆可太不一样了。”   婵婵想想北疆的护食, 再想想无楼的假大方,咯咯笑。   茵茵听到婵婵的笑声,扭头,摸摸婵婵的手,眉开眼笑,心情超好,好心地提醒卓舵:“你们这样的人到了北疆会吃亏。”   卓舵立刻重视起来,谨慎地问道:“会吃什么亏?”   茵茵:“你没听过死要面子活受罪吗?”   卓舵不在意:“为了体面受点罪不算什么。”   三双眼睛又出现了卓舵看不懂的复杂眼神。   茵茵:“我们北疆呀,饿怕了,为了吃食基本上啥事都干得出来。”   齐圆月拿自己来举例:“谁要抢我地窖里的吃食,杀他全家!”   茵茵盯着卓舵道:“看见了吧,在我们北疆,吃食最重要。”   卓舵没有被两人的话吓到,反而心里对北疆生了同情。   卓舵:“若是这般看中吃食的话,岂不是些吃食就能让你们为我们无楼做事?”   湘湘理直气壮:“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男人有钱就变坏, 湘湘是防备哥哥有钱变更坏。哥哥没钱的时候只是脑子想一想坏主意然后唆使其他人使坏, 有了钱就亲自动手了, 少一个步骤就要让她多操一份心。   项良搓脸, “行, 愿赌服输, 但我得知道我输在哪里,你们怎么知道这群大臣能在一个月内爱上北疆?”   这是他想不明白的, 他们可是带过去了不少的贴身小厮,融入北疆的一个大前提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放小厮自由。被伺候的舒舒服服不好吗?他们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吗?无楼的官服可是一层叠一层,一个人穿不了。   茵茵:“你一手拉扯大的北疆你不知道有多好?”   不可否认,这一句话让项良心花怒放,怨气全散。   对!北疆的的确确是他一手拉扯大的, 他用的心思一点不比争夺东岩皇位少。   格依:“我们北疆的好不是地方好, 也不是人好, 是婵婵带过来的风气好。不然我们格依族人也不会放弃肥沃的大草原来北疆定居。”   当然, 少不了大草原放牧生活的危险,武国在变冷, 大草原也在慢慢变冷,她感受到了大草原的危机,更在北疆看到了生机。   格依部落有她操心,真幸福。她这个圣女当的有模有样。   婵婵诚实:“我们北疆有导游。”   北疆导游刘亭轩带着大臣们快速熟悉北疆,还着重强调北疆人忙着赚钱,对美食的探索有限,吃饭都是吃饱就好,这是一大片市场空白,无楼来的正巧,可以填充这一大片空白。   自从婵婵从汴都带来他的母亲和妹妹后,他的心踏踏实实地落在北疆这片大地上。   他母亲和妹妹刚入北疆不适应北疆的寒冷在家里闷了一个月,出了一次门后再也没有郁郁寡欢了。不到两个月,母亲和妹妹这般内向的人也有了一群好友,还在进入了羊毛厂找到了活儿。母亲和妹妹每天都盼着去做活,她们说在家里不如在厂房里,厂房里说说笑笑比在家里有意思。看到母亲和妹妹脸上比记忆里更明朗的笑,他心里对婵婵的感恩超过了任何的人。以前还觉得卫守月这群小子年纪小,说话无忌,说什么生是婵婵的人死是婵婵的鬼,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没得被人笑话。现在,他要说生是婵婵的人死是婵婵的鬼!婵婵是北疆,北疆是婵婵,进了他的北疆学习团,就别想出去了。但凡有一个人不喜欢北疆,那就对不起他七岁时的神童名声。   “喔——你以前还是神童啊?”李豪惊讶一下。   李豪和卫守月带着一大堆水果干随着这群大臣一块回来,回到北疆后他们就领了大将军的命令,跟着这群大臣,说保护也可以,说监视也可以。   卫守月也有点惊讶,他觉的茵茵是北疆除婵婵外最厉害的人,茵茵说自己不是神童只是喜欢学习。茵茵这么厉害都不说自己是神童,说自己是神童的人该有多厉害啊。   刘亭轩收敛眉目间的谦逊,整理衣冠。   证明自己七岁是神童这件事情有点让人怪不好意思的,但母亲和妹妹都在他身后支持着他。在北疆,他没有性命之忧,他可以尽情地展示自己的才华,不用退让,不用隐藏。   北疆最繁荣的小县衙对街大树下,刘亭轩摆桌说书,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柴米油盐,一身学问皆在张口就来的故事里。他面前坐满了无楼大臣,停下来的行人也越来越多。每个人的知识非尽善尽美,总有听不懂的地方,这个时候他们会清醒片刻,或者急匆匆地赶路,或者喝口水休息。李豪完全痴迷在了故事里,饭都不想吃了。   谁懂他呀,只有和他一样穿过来的茵茵能懂。来到古代,他会挣钱没让自己在物质上受屈,可他还是思想他没有穿越前的日子,穿越前的娱乐活动多丰富啊,只要他有时间,他就有看不完的小说,想看什么类型就找什么类型的。来到这里,他看不进,即便在,也勾不出他的兴奋。他看的小说太多了,这些脑洞不够的小说在他这里都是有淡的。   可刘亭轩讲的悬疑破案剧用了他熟悉的大白话,还有语气和表情的表演,就如话剧,一下子让他沉入其中。   徐行父亲站在不远处,一直等刘亭轩被家人喊走吃饭,他在捶一捶站僵的腿,感叹:“北疆卧虎藏龙。”   这般通今博古的厉害角色没有常伴君侧,而是坐在这里说书,家里孩子在工厂做活儿也是正常。   徐行还没劝,徐行父亲自己想明白了,“不怪你们得不到重要了,北疆有太多的大才。”   徐行一句都不说了,父亲这样想非常好。   等徐行父亲看完北疆人手一本的《好好活》,他和徐行当初那样茶饭不思,甚至更沉默,直到徐行堂兄堂妹顶着挨打的危机过来看他。   “叔,劝人的话我们就不说了,我们能想到的您都能想到。您在这里住了几天,也看到了这里人过啥样的日子,他们在两年前还是啥都没有跟着婵婵过来的灾民。 ”   “叔,咱别把自己看的太高,就在这里做个寻常人,不添乱,不找事,遇见了能做的事儿就去做。”   两人还说了一些家长   把茵茵放在后世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员工最讨厌的老板,自己往死里加班,让员工往猝死里加班,不给加班费,还想让员工倒贴伙食费。   婵婵:“茵茵,我们善良一点。”   茵茵坚持自己的观点:“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想要拿他的俸禄做他的事情,但一身抱负却无出路。   婵婵闭嘴,她想要更多地了解这个世界,可她受困于这个病歪歪的小身板,总是精力不济,清醒的时间都用来吃吃喝喝办更重要的事情,偶尔有了精力,也用来陪小满满和大白白玩了。对这个世道的了解,茵茵永远比她多。   茵茵:“他不想干也没多大事儿,咱们北疆前段时间来了一大批有用的人,婉娉姨姨考察结束了,筛选出了很多可用的人。刘居凌、沈从正、封病邪,都满分毕业,能够掌管一个地方。”   婵婵的眼睛慢慢地变大了。   这三个名字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她知道李豪落在茵茵的手里,这本书已经面无全非,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三个人改了本性?   这怎么让人相信?湘湘哥哥的本性都一如既往的稳固,坏的理直气壮坦坦荡荡,没有一丝改变。   婵婵:“湘湘哥哥有湘湘,他们有怕的人吗?”   茵茵眉开眼笑,低头亲婵婵,亲一脸。   她家婵婵好聪明好可爱,她好喜欢呀。   婵婵被亲的一脸无奈。   又来了。   又来了。   茵茵汹涌澎湃的爱。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7章   这是茵茵和婵婵悄悄话时间, 茵茵关上门,躺到婵婵的小枕头上,搂住婵婵, 额头贴着额头, 眉眼弯弯地讲婉娉姨姨和她爷爷寻找他们软肋的过程。   “刚开始刘居凌的私心太重, 姨姨和爷爷看不见治理一个地方需要的公心, 舍弃了他。他没有一点消沉的模样,扭头就去了小兔车厂做销售员, 还用嘴皮子和老实长相成了销冠, 买了房娶了媳妇。短短半年完成了人生大事, 他媳妇怀后, 他离开小兔车厂去堆肥车厂做技术员, 不足三个月就成了了高级技术工, 早晨悠哉哉带着媳妇来工厂吃早饭, 下班后带着妻子吃工厂的大锅饭, 吃完饭再带着媳妇去大树下听书,一眼忘到了头的日子, 他过的太快乐了。”   茵茵咯咯笑了一会,继续道:“他快乐幸福了,姨姨和爷爷又重新瞧上了他。”   婵婵不会同情他,他和湘湘哥哥是一样的人,湘湘叮嘱过很多次, 不要同情他, 不值得, 会倒霉, 很惨。   茵茵:“姨姨说刘居凌不是一个常规正派的人,这种人会拿自己的人生演戏, 让人看不清他是真的享受此刻的生活还是演给其他人看的。”   婵婵用力点头,原剧情里他们可会演戏了,有他们的地方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一个男主遭遇挫折的小高潮。   茵茵:“但他真的有能力,咱们又真的缺人,婵婵,我们能不能用?”   婵婵仔细想了想原剧情,不想时原剧情就会突然蹦出来,仔细想时又脑袋空空。   婵婵:“我看看。”   婵婵的看看是哥哥抱着她去刘居凌的家里家访。这不会让人多想,每个北疆人都有这个机会。   婵婵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刘居凌夫妻平时懒得做饭,都是在工厂里蹭饭,家里做饭的厨房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油腻。婵婵家访不留下来吃饭,刘居凌却一大早起来买菜又钻进厨房里折腾。他妻子也不问,打着哈欠来帮忙,肚子有些大,他大开大合的颠勺都变成的小心翼翼。   家访都是一样的流程,茵茵问茵茵写,婵婵窝在哥哥怀里,懒洋洋地听着。   刘居凌夫妻也和其他人一样,想盯着婵婵看又有点胆怯,用眼睛余光偷偷地看。   我招你们惹你们了?   受南沙项目组委托,茵茵把手上工作交给小太子,她和婵婵对项良进行个人形象改造,项良不太配合。   茵茵:“你还想不想南沙太后为你生为你死为你咣咣撞大墙了?”   项良倔强:“她现在就对我迷恋的不得了。”   茵茵静静地看着他。   项良仰着脖子看太阳,今天的太阳真明媚呀,猛的一看,把眼睛给刺着了。   茵茵本来酝酿词汇全面攻击,看到他眼角的泪,震惊,忘记了所有的词语,转动僵硬的脖子,用惊恐的眼神向婵婵求救。   婵婵:“只有美貌的迷恋不长久。”   项良揉揉眼睛,红通通地看向婵婵。茵茵眼睛余光看到这一幕,心里愧疚,反复回想她怎么把他惹哭的,想来想去,她想要劝他坦然面对失败的话都还没来及说。   茵茵:难道他受了情伤?!卧底爱上了太后,太后不爱卧底,卧底求而不得,夜夜垂泪。   不仅茵茵在用眼睛余光偷看项良,感觉到茵茵没有长篇大论不对劲的项良也在用眼睛余光偷看茵茵,这一看,呦吼~   眼珠子一转?   不,项良使坏,不动声色,临场发挥。   他的眼睛红着红着,落下一滴一滴的泪。   婵婵安安静静的,慢悠悠地窝进哥哥的怀里,笑眯眯地看戏。   眼看着眼泪越来越多,茵茵心里有点慌,急慌慌地上前,踩着板凳给他擦泪,“乖,不哭,时间能治愈一切的情伤。她瞧不上咱是她的损失,咱优秀着呢。世界那么大,女人那么多,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咱不能逼着爱吃肉的老虎去吃萝卜。”   婵婵:呦吼~   这场戏,项良险些演不下去。   茵茵都没给项良开口搭戏的机会,词汇量大爆发,男女那点情情爱爱的事情被她说的明明白白。   项良: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谈恋爱伤钱伤心伤身体,突然想谈恋爱了呢。   茵茵:“爱情是男人事业上的绊脚石,你看看北疆的男人,自从有了媳妇,不爱加班了。你再看看活生生的例子,刘居凌!”   婵婵:跑题了~   项良及时扯回来了,一脸明媚的忧伤,“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她。她是如此的美好,拥有了她,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茵茵定定地看着他,她受到的刺激太大,脑子空白。   寂静后,茵茵兴奋尖叫:“啊——原来爱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茵茵围着项良又蹦又跳,“你会用替身文学还是小?”   婵婵仿若听不懂般眨一眨清澈无辜的眼睛。   项良敏而好学:“什么是替身文学,什么是小?”   茵茵诲人不倦,仔仔细细地讲长公主赖在婵婵身边缠着婵婵讲的言情故事,她偷偷听来的,可刺激了。   穆月低头看妹妹。   好像也不吃亏,她是个有脑子的美人, 而美人很多, 有脑子的女人也不少, 可是有脑子的美人稀少。   还是不愿意。   只要他一直留着第一次, 他就一直是可可爱爱大男孩。   他的心理年龄还没有长大呢~   北疆。   一个热气腾腾大木桶里泡着四个娃, 婵婵坐在正中间, 茵茵给她搓背, 湘湘给她捏脚, 格依给她揉肚肚。这并不是享受,她想要娘。   兮娘忙完手头活, 过来捞起婵婵,擦一擦,抱到已烘热的大炕上。其他三个敷衍地洗一洗,飞速钻入大炕里,她们都懒得再穿衣服, 光溜溜。   茵茵还在担心项良, “会不会被欺负哭呀?”   格依:“会,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湘湘:“虽然我想, 但我已经没收了哥哥的作案工具。”   在茵茵追问什么作案工具时,婵婵眨巴一下眼睛, 清亮亮,嗯!她听不懂呢~   南沙。   水气,白纱,温泉,夜明珠。   这般暧昧的场景里,项良低头看着自己疲软的作案工具,脸红,耳赤,悲愤。   南沙太后脱掉外衣,缓缓走过来,欲挪动这一颗棋子,看到此景,计谋戛然而止。   他们都没想过,整个阴谋会在这个地方卡住。   太后:如此小,如此软,这还算个男人?   太后诧异和不屑的眼神让项良的每一次呼吸都是灼热,他心里慌了,当年看见妹妹火烧后宫时都没有这般心慌。想不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又是另一回事。   项良回想自己上一次竖着是什么时候,似乎有点模糊有点遥远,他这两年忙着搞事,入睡前想怎么和天斗,醒来想着怎么跟人斗,他没注意自己的身体变化!   太后:“你……”   长久的沉默。   项良一脸悲愤,他回想过去两年的坎坷,把自己睡觉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都想到了,也一一排除了,把脑子都想疼了,他突然想起了妹妹在他出发来南沙前一晚给他喝的那一晚汤。   难怪妹妹亲手给他端汤,这可是只有婵婵才有的待遇呀,他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他是多智多谋的人啊,他当时怎么就没有多想一想呢!   对爱自己的男人,南沙太后此刻硬如铁的心柔软了一秒,把浴池让给了沉浸在痛苦中的项良,她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项良找到了根源,悲伤的不是自己不行,而是妹妹和他没有默契。如果妹妹提前说一声,他还可以在套一个剧情,一个被绑入青楼为了心上人保护自己的清白,甘愿喝下断子绝孙药的大情种。   悲伤的项良没有浪费这一池热腾腾的还飘着花瓣的水,跳入水中,好好地搓了个澡。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来到北疆后,天冷洗澡不易,三个月不洗澡的人也很多,他还算爱干净的,一个月洗两回,不狠狠搓一下身上的皮怎么能洗干净。   项良把自己搓的干干净净,脖子上甚至搓出了血痂。   他和白岁的待遇不同,比如白岁是被绑进来的,自由活动领域只有门卫把守的房间,他是靠技术和美貌进来的,自由活动领域很大,包括浴池和寝宫之间的距离。   他在半路遇见了小皇帝,小皇帝的视线落在他的某个部位,同情的眼神。   大蜘蛛守着婵婵,婵婵也不生病了,茵茵有了心情,她找到他谈心。从奢入俭难,南沙小皇帝突然从皇宫坠到土地上,容易出心理问题。心理出问题了,危险性就高了,就比如湘湘和湘湘哥哥。爷爷说,若不是有婵婵在,湘湘和湘湘哥哥回带来比天灾还严重的人祸。   李豪开着小兔车送过来南沙小皇帝郑疏,李豪:“你找他?”   茵茵放下算盘点头,“找他谈谈话。”   李豪挤眉弄眼:“我懂。”   茵茵:你懂个啥。   郑疏乖乖坐到茵茵对面,捧着茵茵递过来的奶茶,心里紧张,不敢喝。   “别紧张,茵茵是我亲姐,不会害你,有啥就说啥。我先走了,过一会来接你。”李豪开着小兔车潇洒离开。   茵茵喝一口奶茶:“你尝尝,咱们北疆刚弄出来的,味道很不错,下一步想去南沙兜售,你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郑疏的紧张立刻换成了严肃,自信品尝,不急着开口,全部喝完后感受一会,深思熟虑道:“能卖出去。”   茵茵接着拿出了更多的饮品,“这些呢?”   郑疏愣了愣,在茵茵的催促下,抛开杂念,专注品尝。   舍弃一些南沙不习惯的口味,选出一些南沙铁定喜欢的。茵茵一一记下来,交给婵婵哥哥后,开始正式谈话。   以为已经完事可以离开的郑疏:……   行吧。   只是干了个小活。   活没有白干,起码现在不紧张了。   茵茵预想到奶茶卖到南沙,国库又丰厚一层,心情好,和颜悦色:“来到北疆后还住的习惯吗?”   “习惯了。”   “和南沙比呢?”   “这得看哪一方面。”   “我不看其他的,只问你的心情,在北疆开心还是南沙。”   “自然是北疆。”   “这不就够了。人开心了,吃糠也比吃山珍海味好吃。”   郑疏还想问一问北疆会不会对南沙出手。他虽然在北疆过的开心,但南沙曾是他的国土,他放不下,不想南沙生灵涂炭。   茵茵:“你不用担心,我们的武器只是为了威慑。这些武器的杀伤性太高,不会走出北疆。”   郑疏稍稍心安。   茵茵:“说起来,很多人不相信,我们北疆还在发展中,暂时没有打算扩大地盘,东岩和无楼是自己非要赖过来的。”   郑疏静静地看着她,她说这话不气虚吗?   茵茵:“你现在也算我们半个北疆人了,若南沙能兵不血刃地并入北疆,你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完完整整的北疆人了。”   郑疏若还是南沙的皇帝,他会很不乐意听到这些话,可他现在是南沙太后已经昭告天下的死人,若北疆不是他的家,他无家可归。   井象呆呆地看着茵茵。   茵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井象僵硬地点了下头,这意味着以飞虫草为主的药方将会随着飞虫草的消失而失效。   茵茵:“据我所知,飞虫草的功效大,你们的很多治疗伤寒的药方以此药为主,你们要赶紧想办法,不然等莫面部落以稀为贵抬高飞虫草的价钱时,你们会陷入被动。”   井象慌张写信。   茵茵:“你不用慌,我已经提前告诉你母亲了,这是北海中心城允许全摩多部落搬离北海的交换条件。”   井象停笔,思索母亲将怎样对待莫面部落。   全摩多部落进入北疆地界时,婵婵也在,她坐在小县衙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茵茵向他们介绍小县衙和百兽宗。全摩多部落的男人全围住了金奴,全摩多部落的女人全围住了她。   这么多人的眼睛像熬过冬天的饿狼突然看见肥润润的兔子一样热切,婵婵不会慌的,她都习惯了,心里不起一点波澜,安逸地吃一口黑糊糊。自从她长高了一咪咪,小乳牙整整齐齐后,娘和哥哥就用硬一点的食物代替了黑糊糊奶糊糊米糊糊糖糊糊等一切糊糊。但一周前,小雪雪送给她一个甜滋滋的野果,她吃的太带劲,没有收住力气,牙齿磕在果核上,磕掉了一颗小乳牙。她的食物又变成了糊糊。   经过哥哥手的食物,没有难吃的,她吃的也很开心。   全摩多部落的每一个文字都是一副简笔画,一个字可以代表一大段的内容。字不多,总共不足六百字,可难写。茵茵为了以后方便管理,只用了两天就全学会了。脑子能记住是脑子的事儿,手能不能画出来字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手的事儿了。茵茵用了一整天的时间试图写出一个字,失败了,放弃了。   茵茵问全丞:“你会写几个字?”   全丞:“都会。”   茵茵:“学了多久?”   全丞:“记不得。”   茵茵独断专行一回,让全摩多部落去学北疆的字,而全摩多部落的文字作为一种稀有文化刻在石头上再埋地下。   井象不懂:“埋它们干什么?”   茵茵:“留给后人做研究。”   井象:“后人会这么闲?研究它们有什么用?”   茵茵瞟他一眼,语重心长:“做事情不能只看有没有用,很多看似没有用的事情是有重要意义的。”   井象:“它们的意义是?”   茵茵:“那多着呢。”   井象:“比如?”   茵茵脸色一沉:“你算数作业写完了吗!”   茵茵没想过这个行为的意义,她对婵婵的来历有所猜测后,就和其他了解真相的人一样,喜欢给很久很久以后的人留点什么。她没深想,也不想深想。偶尔,她会学懒洋洋的格依,不去想,这么做会开心,她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这么做了。   李豪也在茵茵埋石头的地方埋下来自己找人刻下来的石头,按照他的审美和财力,他想埋玉石的,顾虑到玉石容易被偷,他痛心地换成了石头。井象不懂的事情,他懂,毕竟茵茵和他都来自一个地方。   井象那句“你恼羞成怒”说了一半,李豪感情丰沛道:“这是一种情怀,这是一种感情,这是一种追忆,这是一种感伤,你不懂。”   井象闭嘴,他从来到北疆后就时常有这种你们有共同的秘密只把我排挤在外的感觉,在东岩和无楼以他不理解的速度和原因并入北疆后,他确定了自己的这种感觉了,他们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排挤他,不想把秘密告诉他。   凭什么!   他太伤心了!   李豪自信:“简单。”   项良把婵婵拥有的好东西, 比如代表着白氏商行钱财的白氏扳指, 比如代表着权利的玉玺和印章, 再比如千金难求的黑石珠和白木玉。   李豪瞠目结舌:“婵婵有这么多好东西?”   项良:“这还只是一小部分, 你看见她偶尔缠在身上的小鞭子没有, 漂亮不漂亮?”   李豪点头,他很早前就想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一直没有找到。   “整个天下只有这么一条。”项良继续,“你看见她头上的小珠子没?”   李豪摇头,他每次看见婵婵,婵婵都是一身新造型,他都不知道项良说的是什么珠子。   项良:“那个小珠子是小满满送给婵婵, 整整一匣子, 我们想买都买不到。”   随着项良一个接着一个的细数, 李豪逐渐认识到此任务的艰巨。   项良学了李豪交友的行为举止, 撞撞他的肩膀,“咱们队伍都为你服务, 你看见了好东西就吭一声,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义不容辞。”   这话一出,李豪的压力更大了。   李豪在脑海里翻好东西。古今通用的玻璃,墨巨老爷子已经琢磨出来了,茵茵都已经给北疆新房安排上了。在穿越剧里大赚的肥皂,早被他苏出来了。还有在精深一点的医学类青霉素等等,能源材料石油煤炭的等等,都在研发阶段,还都不是空中楼阁,初步的研究成果已经投入使用,带来的利润再反馈给研发,形成了正面循环。   他在里面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走茵姐的后门做了技术顾问。他在职位上爽歪了,身边一堆稀世难求的技术人才,他提出的想法,在这个时代听起来就离谱,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被他们一言不发的实现了,这种感觉,给他皇位都不换!这个技术顾问,他要做一辈子,倒贴钱也要做!   金银珠宝,是好东西,但对婵婵来说不算什么,北疆商行出去一趟的流动资金都大的惊人,这些东西在婵婵和茵姐眼里只是一个好用的道具。得是土疙瘩这些对北疆民生有利的好东西,婵婵发现的土疙瘩有些像他知晓的土豆和红薯中间物,产量差不多,也非常耗地力,唯独口感上远远不如土豆和红薯。他这一趟出去可以瞅一瞅有没有土豆和红薯,还可以再找一些可以改良的蔬菜和水果,调味料也可以顺便寻摸一下。   项良听完李豪的话,点点头,“想法不错,可惜不够,再多想想。”   准备了三个月,北海北探险队终于出发了,项良兴高采烈,李豪愁眉苦脸。   申请加入探险队却因为年龄被淘汰的全丞羡慕:“好想跟着他们去呀。”   被暗卫长死命拉住没有钻入探险队的井象眼巴巴地目送,“谁不是呢。”   全丞的羡慕只持续了半天,下午茵茵就给全摩多部落的男人安排了第一趟护镖货物,这一趟把北疆的货物卖购买物资去汴都。这一条路以后有可能成为固定交易线路,由婉娉领队,全摩多部落十岁以上的男人都参与了进来。   北疆需要用人的地方还很多,这一趟派出去这么多人,货物不能少,少了就亏本了。一整个下午,茵茵和湘湘都帮着点货,点到天黑才装入大丑兔货车里。   全丞上上下下的摸大丑兔车,惊喜:“这些车都给我们了?”   茵茵不留情:“不是给,是借,从你们每一趟货的盈利里抽成。”   全摩多部落的男人和全丞一张脸,全是傻乐。这些大丑兔只给他们用,那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他们的,至于抽成什么,随便抽,真全摩多部落的男人从不在意这些。   第二天一大早,井象含着泪,目送走了全摩多护镖队。   格依懒洋洋地坐在井象旁边的木墩上织羊毛毯,旁人三天就能织完的羊毛毯,她要用三十天。茵茵都放弃她了,她织出来的羊毛毯都给自家人用。   格依瞧见井象凄怨的模样,懒气一扫而空,心情舒爽,手上的动作都快了,这一天织的羊毛毯份量是平时五天的份量。   井象忍不住了,跑到茵茵面前问她:“你们什么时候收了北海?”   茵茵:“什么收不收的,你看我们北疆很闲吗?”   小太子:“无楼和东岩还没有整好。”   井象:“我等不及了。”   婵婵在长公主的怀里慢慢睡着。   长公主轻轻地亲一下婵婵的额头, 把婵婵还给她哥哥, 她转身去酒巷里去拿卤肉。这家卤肉店舍得用昂贵的香料, 生意贼好, 每次出锅,排队的人挤满整个巷子, 她提前买了,过去直接拿就成。   卤肉还是滚烫的,从盛满汤汁的小木桶里散发出阵阵香气,香醒了婵婵。   婵婵:想吃……   婵婵:不能吃……   婵婵:用不吃肉换的土疙瘩……   婵婵:忍着……   穆月擦擦妹妹不知不觉流出来的口水,“不睡了?”   哥肩膀上,瞬间入睡。   婵婵的睡眠质量总是让人羡慕的,长公主最近忧虑无楼边界的乱子,躺到床上了脑子还在活跃,很难入睡,也很难懒床。   “不知道婉娉去北海谈的这么样了,要是有了默契,汴都无忧,就可以让哥哥带兵去无楼了。有了哥哥,我也不用这么愁了。”长公主捏捏自己的脸,“我都愁胖了。”   有人发愁变瘦悠闲会变胖,比如茵茵和格依,有人发愁会变胖悠闲会变美,比如婉娉和她。而有人非常神奇,无论是忙还是闲,模样一直不变,比如一直美美美的穆月、一直精瘦的金奴、一直肌肉线条优秀的湘湘。   在长公主殷切希望哥哥给她消愁时,婉娉带着商队进入了汴都。开路不易,每一次商队开路时都有伤亡。在这一次出发前,他们都按照惯例安排好了后事,婉娉也不例外。这一路走的都是无人走过的路,小心再小心。全摩多的男人武力高又有充足的野外闯荡经验,这一路有惊无险,无人伤亡。   至于货物。   全摩多男人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让自己受伤也不会让货物出事的。   全丞为了保护一车的风干牛腿肉,和狼王打了起来。狼王领着狼群跑了,他自己也遍体鳞伤了。   婉娉给他包扎,“人比货重要。”   全丞坚持他们全摩多部落的观念,“货比人重要,人受伤了可以慢慢养好,货没了就没了。”   改变部落整体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格依部落进入北疆的时间不短了,他们甚至学会了东岩和无楼人的口音,在工厂宣传部门混的如鱼得水。即使这样,他们靠女儿联姻巩固关系的观念依然牢不可破。全摩多部落进入北疆的第一件事是去百兽宗比武,格依部落进入北疆的第一件事是安排女儿相亲。   强行扭转全丞的部落观念这件蠢事,婉娉不会做,她只提醒道:“把握好分寸,若人都没了,谁来运货。北疆的活儿很多,人活着能挣到更多的货。”   全丞:“我懂这个,我知道我能到打过它们才打的。”   货物全运到汴都了,交接给军师,婉娉带着全摩多男人和空车东行去东岩,把东岩的矿物运去无楼,换来无楼的糖后回北疆。这一趟串联了四国,这条线路就全摩多男人护镖的固定商道了。不拘货物和商行,只要走的是这条道,他们都可以护镖。   婉娉带着商队离开北疆的第二天,武皇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前往无楼。   李先生:“就这么走了?北海说什么咱们就相信什么?”   武皇:“不然呢?”   武皇做什么荒唐事儿,李先生都不奇怪,甚至一点气都没有。大军出动不是儿戏,他略过武皇,看向军师,他认为军师和他一样是正经人,他们在这件事情会再一次心有灵犀。   军师没有接受到李先生的信号,看着婉娉带过来的粮草账本,脑子里欢天喜地敲锣打鼓。   武皇踹军师一脚,“李先生和你说话呢。”   军师头也不抬,“我一直听着。”   李先生抢走账本,“别傻乐了,想点正事。” 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3章   婉娉带着商队进入了东岩, 三天写一封信保平安。项良也跨越了北海,进入了北海的边界。他受茵茵影响了,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一天写好几封信, 三天送一回。   婵婵读完一封又一封, 压根看不完, 看完婉娉姨姨的平安信,歪头枕着哥哥的胳膊闭目养神。   茵茵不嫌多, 但嫌项良的信啰嗦, 一目十行, 提炼信息, 总结大意, 讲给婵婵听。   这些手稿以后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参考资料, 茵茵虽然有些嫌弃还是好好保存起来了, 防潮防腐防虫蛀, 对婵婵的手稿也不过如此。   格依瞧见茵茵慎重对待手稿的样子,若有所思。她挨着婵婵, 懒洋洋地躺了半天,突然坐起身,握住茵茵的手,“茵茵,我决定做一件大事。”   “嗯?”   格依:“我去东岩之东!”   茵茵摸摸她的额头, 不烫, 没说胡话, “东岩之东是无人雪山, 爬不上去,老山民也不敢爬。项良都没想过带人爬山。”   格依的想法冒出来的有多快就消失的有多快, “ 当我没说。”她注定不会成为伟大的人,还是想一想放羊的时候怎么偷懒吧。骑马放羊太累了,开车放羊太费钱了。能不能让雪雕帮忙放羊?这是一个思路,她可以收养两个蛋。   太阳和昨天一样好,格依抱着两颗蛋晒太阳。她是格依部落的圣女,搬迁到北疆也是圣女,历届圣女出嫁前的好东西都留给她了,她有不少的好东西。随便拿出来两个珠子给小满满,小满满就给了她两颗蛋。   雪雕群集体外出,蛋都给了小满满。小满满身为首领,不得不看蛋,想要出去送个信抓个羊都得找大白白帮忙看着,烦死它了。格依用两颗珠子换蛋时,打开了小满满的新思路。雪雕们会对自家崽的主人千挑万选,但对婵婵喜欢到了心尖尖上,还试图让婵婵哥哥炒雪雕蛋给婵婵吃。   小满满从悬崖上抓下来一颗又一颗的蛋塞婵婵怀里,全部送完后一身轻松地去找雪雕群里。出去了三波雪雕群,一波跟着项良,一波跟着武皇,一波跟着婉娉,方向不同,它短时间内不回来了。它确定过了,北疆小县衙是安全的地方,它家婵婵很安全,不用它担心。等它完成首领使命再回来陪婵婵玩。   突然拥有了二十颗蛋的婵婵:小满满的爱,如此的沉重。   茵茵:“爱她就给她生孩子。”   带过自家侄子的格依:“多大的仇才干出这种狠事。”   从小满满的爪爪里签收这二十颗蛋蛋是一个体力活,婵婵抱着签收的最后一颗蛋蛋睡着了。   穆月从她怀里取走蛋,盖上小被子,他取来工厂的碎布条,编织蛋窝,一个蛋一个窝,不偏不倚,公平公正。   蛋窝看着就舒服,格依疯狂心动,“可以给我编一个大蛋窝吗?”   穆月点头,问茵茵:“你想要吗?”   茵茵摇头,又想了想,小声道:“我可以和婵婵一个蛋窝吗?”   穆月笑道:“当然可以,我编一个大的。”   工厂的布匹产量是固定的,被剪切下来的染色不均匀的边缘碎布条也是固定的。一个大蛋窝需要的碎布条很多,茵茵不动声色地加大了工厂的日产量。   第一线小组长问厂长:“最近有大单?”   厂长:“没有。”   小组长:“那催工那么急干什么?”   厂长:“让你们多挣钱还不高兴了?”   小组长:“那当然是高兴的,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怕滞销,下一季度没了工作。”   厂长:“这不用咱们操心,谁让咱们增加的产量谁有办法卖出去。”   压力到了茵茵这里,茵茵没有一点焦虑,她翻翻小账本,把布分批运入不同的成衣工作室。   李先生慢悠悠地摇晃着扇子,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俗话又说人以群分。他从不否认他脸皮厚,与武皇混久了,脸皮更厚了而已。   小满满带来的信是一大包,除了正事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趣事。武皇虽不在北疆,他也在妹妹、儿子、茵茵、婵婵等等的信里参与了北疆的日新月异。他知道了军队新衣的由来,用金子捏出二十个爪爪圈给婵婵孵化的雪雕崽。   二十个爪爪圈取悦了小满满,它给武皇抓了两头大野牛。武皇进一步认识到手工艺的重要性,他不无聊了,不浑身痒了,捏着金子琢磨手工活。   军师:“真是出息了啊。”   这句话里,李先生都没听出是夸赞还是讽刺。   武皇:“你们等着瞧,小满满现在对我另眼相看,终有一天会放心地给我一个蛋。”   军师:“且等着吧。”   李先生:“小满满只喜欢婵婵,你讨好小满满还不如讨好婵婵。”   武皇:“婵婵对我的爱一点都不比你们对我的爱少。”   军师:滚!   李先生:tui!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4章   带着二十个爪爪圈回去的小满满受到了小崽崽们的围拥, 没有小崽崽能拒绝得了金灿灿的爪爪圈,它们争抢。小满满左躲右闪,护着爪爪圈突破围堵, 送到了它的小娃娃怀里。   被二十个爪爪圈砸了肚子的婵婵, 躺在椭圆的大软垫上, 四周围了一圈的雪雕蛋。她安安静静, 蛋安安静静,都在睡觉。突如其来的爪爪圈砸醒了她。   婵婵扁扁嘴, 揉揉肚子, 一身坚强, 没有哭。   穆月急忙上前, 掀开婵婵的肚子, 果然一片红印。小满满缩缩脖子, 讨好地叼出一堆小绒毛给小娃娃, 悄悄地溜走。   婵婵看着哥哥给她的小肚子抹药, 慢慢地叹了一口气,她娇弱无能的小身板呀。小满满很小心了, 如果是茵茵和湘湘,绝对不会红肿。   抹上药的肚子有一点点疼,这也没有耽误她在小身板电量即将耗尽的警示下昏睡过好了要把北疆治理成了让哥哥留恋的美好人间,至今都是周围的小伙伴在努力, 她的努力和他们相比, 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一堆玉米粒里的一个小芝麻。   睡了一个非常长的觉, 婵婵醒来后狠狠地吃饭, 她要继续吃多多的饭,然后快快长大。   茵茵端着一锅羊奶放到她和婵婵中间, 一块干掉它。湘湘自己一个人一大锅。   茵茵:“我要长个子!”   婵婵:“长大!”   湘湘:“长力气!”   吃饭的,不吃饭的,都看向了湘湘。她每天抡铁锤,铁锤的重量逐渐增加。如今,整个北疆,没有人比她的力气更大的了。   湘湘:“全丞今年的力气是去年的两倍,我不到两倍,我增长的速度没有他快。”   茵茵:“你的基础高。”   长公主:“这就像考试,他去年考了十分,今年考了二十分,你去年考了八十分,总分才一百分,是考不了一百六十分的。”   武国小太子和北海小皇子默默喝奶,他们这一年的大半精力放在长脑子上了,个子长了一点点,力气也长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一年前还有点肉的脸现在都变成了细长的竹笋脸。   整个北疆男人的审美已经逐渐偏向战无不胜的湘湘了,身体要壮硕,脸蛋要圆润,胳膊大腿要硬邦邦。小太子和小皇子这样的,在其他地方可能是俊美,在北疆是丑的。   婵婵实在吃不下了,问哥哥:“我今天努力了吗?”   婵婵安抚地拍拍茵茵的手背, 小心翼翼地从毛团团中间走出来。毛团团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叽叽咕咕地讨吃食。   养二十个毛团团的压力扑面而来。   婵婵:“怎么办?”   茵茵:“撑下去, 等小满满回来。”   小满满清楚二十个毛团子同时叽咕有多烦雕, 偷摸摸地送吃食, 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不现身。婵婵养不动, 她清醒且有精力的每一秒都是紧凑的。压力给到了穆月这里。   婵婵铿锵有力:“婵婵是哥哥养的, 再养二十个小崽崽,哥哥没问题!”   穆月捏捏婵婵的小鼻尖, 接过了二十个毛团团的抚养重担。早在小满满把二十个雪雕蛋塞到婵婵身边时他便想到了今日。如不出意外,下一个雪雕首领将从这二十个毛团团里出来。   长公主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累瘫在摇椅上,刚攒出一口气的力气,就挣扎着从卧室里抱出来婵婵, 和她一块晒太阳。   穆月端着一锅吃食走过来, 二十个毛团子屁颠颠地跟着, 扑棱着飞不动的小翅膀, 停在长公主旁边的石板上,排排坐, 等饭饭。   长公主被萌出鼻血,灌了一肚子的苦药。在苦药面前,毛团团也不是那么萌了。   天不冷不热,又是一年一度的北疆家访日,队伍还是去年的配置,什么都没变,唯一的变化是长在婵婵身上似的毛团团。   家访的第一家是格依给茵茵的名单里挑选的,这一家今年失去了三个孩子,都是作为探险队开商路时遇难的,家里只剩下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儿,悲伤弥漫不散。北疆蒸蒸日上,可也是用一些人的牺牲成就的,有的是没日没夜牺牲健康的研究,有些是筋疲力竭抢时间的耕作,有些是人命。失去了孩子,在北疆不是少部分,逃荒过来的更是没有一户是完整的。格依若是没有发现,这一家也会像其他家那样用时间慢慢走出来,可格依发现了,让婵婵走这一趟便能让他们早些走出来。   不出格依和茵茵的意料,婵婵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来家里坐一坐,他们的眼睛就鲜活了。   北疆的女孩是能顶天立地的,这一家的希望还有很多。   来时,明明崭新的房屋却仿若笼罩着一层散不尽的雾霾,离去时,房屋有了它原本的明亮。   总是懒懒散散的格依这一次没有坐车,她蹦蹦跳跳地跟在小兔车后面,小兔车上的婵婵和茵茵正在奋力吃饭,车开的慢吞吞,格依玩一会蹦一会也能跟上。   茵茵扭头看格依:“她好开心。”   婵婵用力点头,格依每次愿意动弹都是非常开心或者非常担心的时候。   跟过来凑热闹的项良揣着手幽幽道:“这一家的女人是格依部落的人。她这是高兴格依部落的人完全融入北疆了。咱们把格依部落当成了老北疆人,格依部落的人也把自己当成了老北疆人。格依完美地完成了格依部落的迁徙,能不高兴吗?”   茵茵若有所思,掏出家访小册子,修修改改。   项良立刻察觉到茵茵的意图,对婵婵道:“这一次你要家访更多的地方了,多吃点,吃饱点,咱们争取早点家访完去北海瞧热闹,北海现在可热闹了。”   北海打海战,项良特想去,还想参与一下。北海小皇子知晓了项良想法后,急慌慌地告到了湘湘这里。项良被妹妹上了紧箍咒,湘湘去哪里,他就得去哪里。   项良:“家访没有意思,咱们速战速决。”   茵茵:“家访是了解北疆基层情况的最真实途径。”   被茵茵反驳,项良有点欣慰,不愧是他指定的养老人,有这样的政务觉悟,北疆何愁发展。   项良给婵婵出主意:“北疆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一个个地家访太累了,我们也该把家访变成村访了,一个村一个村地了解情况更有效率。”   婵婵:“不可以。”   茵茵让婵婵安心吃饭,她加快扒饭速度,吃完最后一口饭对项良道:“感情上不一样。”   茵茵就要长篇大论地解释,项良及时阻止,“我懂了,还是家访好。”   茵茵一肚子的话被憋了回去,在脑子里翻滚了一圈后,还是不吐不快,镀上一层家访信息的外皮,对着婵婵叭叭叭。   李先生:“大忌!”   军师:“你留?”   李先生不反对了,他也不想干巴巴地呆在无楼,闲的他都琢磨养猪了。   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武皇在这里闲不住,士兵们也没得闲,他们把海上作业给训练出来了,驻扎之地没有海,那就创造条件模拟海,不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头晕,每天踩在摇晃的板子上去适应,不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呕吐腹泻,他们一边呕吐一边照样打。   总而言之,他们这是一支升华了的大军。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6章   北海并入北疆的消息已传遍五国, 大军行进路上遇见了许多申请进入大军的游荡小队。   武皇挑挑拣拣,打散再重组训练,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 大军的总数扩容至六万, 距离他心心念念的十万大军只差四万了。   有张有弛是武皇的带兵之道, 急行军了几天就会慢慢行进几天, 士兵们嘴里咬着树枝,一路无声, 到了休息地, 取下树枝说说笑笑。   老兵问刚加入的新兵:“怎么进来的?”?新兵:“村里闹荒, 没活路, 听说北疆有路, 一家子去北疆, 我大哥二哥遇见了北疆商队带着一家子进去了, 我听商队说咱们大军也会路过这里, 就等你们过来。”   老兵:“商队让你来,你的身手肯定不错。”   新兵:“还行, 一打五肯定没问题,一打十有点困难。”   老兵:“很行。”   新兵高兴:“你说我能不能凭战功去握一握北疆小县令的手?”   “可以!”老兵嘿嘿笑,得意,“我握过。”   一群艳羡的目光飞过来。   一个小兵飞窜过来,炫耀:“我的命是小县令救的!小县令还给我妹妹分过糖。”   艳羡的目光更强烈了。   他不是个例, 千里迢迢从北疆来这里的士兵都说自己被小县令救过命, 有些是逃荒时跟着小县令逃入了北疆, 有些是在死城外的乡镇染病等死时被白骨车队一碗碗的药救了回来, 有些是全家快被饿死时有了土疙瘩。大恩大德记在他们的心里,嘴笨, 说不出漂亮的话,只反复说小县令救过他们的命,为了守护北疆他们不怕死。   李先生和军师在不远处听着士兵们的谈话,吃着甜滋滋的大饼,“得人心者得天下,稳了。”   军师:“输的心甘情愿。”   武皇:“我和婵婵是一拨的,不是输,是赢麻了。”   李先生:“东岩那头小女皇湘湘的也觉得自己和婵婵是一拨的。”   军师:“无楼这头的小皇帝也觉得自己从小在北疆长大和婵婵是一拨的。”   武皇:“婵婵是咱们武国的,还是我妹夫的亲妹妹,比他们更亲。”   这么一想,他们确实是踏踏实实的一拨,只不过武皇把皇位让给了更适合的人,心里更舒坦了。   李先生:“咱们都是一拨的,没什么输赢,面子里子都在呢,北海和南沙怎么说?”   军师:“为了大局?”   武皇:“海盗的眼睛都跟我们不是一个颜色,当然回头找家人,撸起袖子一起干。”   到底北海战局的僵持时间有限,海盗在女皇的佯败下忍了多日,在海啸即将到来的威胁下,蠢蠢欲动。小满满送来了一份催促信后,大军加快了速度。   他们的打算明明白白地挂在脸上。随着北疆商队日益增多,雪雕忙不顾来了,连孵蛋的重任都让婵婵来了,他们给婵婵送信都得预约,现如今除非是急信,日常生活的信就排在三个月后了。等小树苗种下来了,他们对着小树苗说话,小树苗就能把他们的话传给婵婵,即时的,谁能拒绝得了!   茵茵一封信一封信地驳回,“婵婵说了,不要迷信,小树苗不能传话!”   他们不信。   婵婵养的雪雕崽崽都会算账了,婵婵亲手种的小树苗还不能传话?而且,他们给婵婵写的无用信多的去了,也没让婵婵回信。他们让小树苗传话,也没让小树苗把婵婵的话传过来呀。   茵茵收到他们的回信,读给婵婵,读完眼巴巴地看着婵婵:“我们来一个全国基层考察吧。”   婵婵看向哥哥,她吃得多睡的多,都赖哥哥照顾。全国基层考察辛苦的是哥哥。   穆月笑道:“妹妹想做什么都可以。”   在这一瞬间,茵茵感觉自己的哥哥输了,格依知道自己长大后找什么样的夫婿了。   婵婵心里美,午饭多吃了整整一碗饭,让哥哥脸上的笑更好看。   项良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南沙皇宫,收到了茵茵的信,看着全国基层考察这个初步为期三年的大项目,心飞了。他不要想在南沙搞事了,也不要自由了。他想跟着小队伍全国玩。   以前他做事习惯留后手,十分的力只用处两分,八分都是后手。这次,他太想跟着全国游了,而妹妹和茵茵拒绝的太铿锵,他要用一个天大的功劳换一次舒舒服服的被伺候的全国游,像婵婵那样的。   毫无保留地出手,他不止用出十分的力,还硬是又挤出了两分的力,他丢魂一般憔悴地赶到北疆小县衙时,全国基层考察队刚刚收拾好行李正准备出发,他赶上了!   婵婵听着项良滔滔不绝的炫耀,恍恍惚惚。   南沙太后输给项良了?   想一想项良在原剧情里搅风搅雨的能耐,似乎也正常。   只是南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并入北疆了?   原剧情里一群人用尽一生都没有实现的大统一,就这么完成了?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她还没长大呢。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7章 正文完   清白是风, 是光,是避雷针。   项良为了向妹妹证明他虽快速解决了南沙但走的是堂堂大道,他连续说一个时辰, 每一个细节都说出来了, 甚至把他吃饭和睡觉时间都精准到秒。   项良:“妹妹, 你感受到我的真诚了吗?”   “感受到了。”湘湘捶一下哥哥的肩膀, “干得好!”   项良早有准备,稳住了底盘, 只是小小的踉跄了一下, “那我是不是可以加入你们的队伍了?”   “当然可以。”   惊喜来的大, 队伍特意为他延迟了三天出发。   项良:“这样的荣宠, 我有些惶恐。”   茵茵:“这不是你在信里想要的吗?”   “我只是说说。”项良感慨了下自己的奴才命, 婵婵的福气不是他能享受的, “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别围着我转, 我承受不来。”   婵婵拿出茵茵的小账本,递给项良。项良心甘情愿地在赏赐名单上画上红色小对勾。   刺客气的肝疼,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明明武功这么高还要捂的这么严实,主子花重金买的毒药一个都没有用上!太气人了!   刺客撑着一口气挑衅:“胆小鬼,有本事脱了这身衣服,真枪真强地来。”   全丞:“你是不是傻?”   他是上过江湖险恶培训班的优秀毕业生,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上当,即便是培训班里成绩最差的人都知道杀人要补刀,人不死不松懈,临死反扑最是危险。   全丞:“你快起来,天快亮了。”   刺客:“我要是陪你训练完,你能放了我吗?”   全丞:“你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子?”   刺客不想死在这里但诚实,“没有。”   全丞:“你没有杀过人?”   刺客差点发飙,“开玩笑呢?刺客不杀人杀猪?!”   被绑在树上的一个刺客弱弱地嗯了一声。   他刚入行,还没有杀过人。家里养了三头大猪,他出门闯江湖时亲自杀了一头猪开刀。   那猪肉老香了。   死了就不能吃了。   不想死。   想家。   想娘。   茵茵姗姗来迟,拿着名册找人,又是这个刺客对上了。   茵茵:“你娘喊你回家,说你姐救回来了,家里有奔头,让你回家娶媳妇生孩子。”   正在想家想娘,娘就喊他回家的刺客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其他刺客眼里的狠毒有点挂不住了。不管他们承认不承认,他们心里是有点羡慕的。   茵茵不怕麻烦,挨个问他们杀过的人,以及杀人的原因,再让小雪雪连夜传信询问当地官员。   死有余辜的刺客,陪全丞练完百兽鞭,死了。   当刺客时浑水摸鱼的,被绑起来送去县衙义务劳动赎罪了。   只杀该死之人的,被茵茵囚在车队里上思想课,直到课业满分才可以获得自由。   刺客甲:“这份自由来之不易,我们不能再干这一行了,这一行没前途。”   刺客乙:“那干什么?先说好,我可不干小偷小摸的事儿,太低级,配不上我的高级脸。”后半句话是他刚从车队里学的,能一言概括很多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的选择。   他们找茵茵出主意,茵茵是他们的思想课导师,做梦都会梦见自己被训的那种严师。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必须承认茵茵老师比他们更有远见。   刺客甲:要是小时候就能遇见茵茵,谁还当刺客!高危工种,见不得光,还薪酬低。   刺客乙:要是早些遇见茵茵,最坏也能学会算账,去酒楼做掌柜,现在只能做跑堂了,骸!   婵婵牵着茵茵的手蹲到女人面前,捏捏茵茵的手让茵茵来。   茵茵:“有野心没有错,你错在方法不当。”   婵婵给茵茵鼓掌,对!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这样。   茵茵:“你的行为说白了其实是想不劳而获。”   婵婵:“没错!”   茵茵翻开她的计划书,寻找一圈道:“距离这里最近的明峰县在一年后开机械加工厂,你要是想找一份能够实现野心的工作,可以提前准备一年,到时候你可以凭能力进去。工厂里的职位提升方法明确,你要是能吃苦耐劳,也能从职员一步步爬到厂长。厂长就厉害了,在北疆比三品大官还受人爱戴。当然爬到厂长的过程不容易,需要懂技术,还需要懂管理,也要弯下腰虚心求学。但即使弯下腰,那脊梁骨也没折。”   婵婵:“没折!能够虚心求学的人都是了不起的人。”   茵茵:“你好好想一下给你,虽然比你攀龙附凤的难度系数高,但一旦成功,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光宗耀祖的。”   婵婵:“一个当小妾受人欺压,一个受些磨难成为珍珠。”   茵茵:“看在你护了身边小丫头周全的份上,我们给你提供了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你要抓住呀,机会难得。”奶声奶气又语重心长。   女人怔怔地看着两人,“为什么?”   茵茵和婵婵萌哒哒地歪头,方向对称,撞头了。   女人噗嗤一笑,不问了,她自己去寻找答案。   项良扛着竹笋从竹林回来,四周张望,没有看见那女人,“人呢?”   格依:“走了。”   项良:“我才挖了两个竹笋,她就走了?谁干的?”   格依:“婵婵和茵茵。”   项良明了,其他人出手都是那对方的人命威胁,这两小只出手都是撬动心灵。不得不说,这女人不怕死,其他人恐怕只能杀了她,也只有这两小只能劝动。   项良对婵婵说:“她缠你哥哥。”   项良再对茵茵说:“她图谋不轨。”   项良真心求问:“你们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茵茵:“风月巷里的女人都受过她的恩惠。”   项良:“这是手段,我的手下也都受过我的恩惠。”   婵婵:“她不坏。”   项良啧啧两声,接过全丞洗干净的竹笋,利索地剥皮。   项良感慨:“咱们这支队伍啊,没我不行。”   婵婵真诚点头,五国一大半都是他给拿下来的。   项良看到婵婵点头,心里开了花,一本正经:“我给你们打下了天下,你们要守好天下才能对得起我的付出。”   以后肉眼可见的辛苦,婵婵不想点头,戳一戳茵茵的胳膊。   茵茵也不想点头,项良的每一次正经都意味着前面有大坑让她们跳。   不跳!   茵茵牵着婵婵的手转身离开,不接话茬。   项良遗憾,茵茵大了,不好骗了。   车队里人多,在野外要用大锅做饭,不是个轻松的活儿。为了锻炼野外带队求生能力,队伍里的小孩轮流来做饭。   这两天轮到湘湘了,项良被使唤的脚不沾地,当他看到妹妹想把他辛辛苦苦挖的竹笋直接扔进锅里水煮时,他忍不了,担起了整支队伍的大厨。他不知道茵茵她们的求生能力有没有锻炼出来,他的厨艺锻炼出来了。   茵茵看起来特别真诚:“你是五国统一的大功臣呢,怎么能让你操劳呢?”   项良手上切着野菜,瞟一眼茵茵,“假惺惺。”   茵茵:“没说假话,是真的。”   刚才的确是假的,可是看到篮子里的鸡蛋,她突然想吃井象做的烤鸡蛋了,他在做饭上有很大的天赋。   项良知道这句话是真的,但他才不会让出去。自从他成为大厨后,他深刻认识到吃人嘴短这句话,可以这么说,他在队伍里的地位已经和婵婵相媲美了。   非常讨厌做饭的格依可以每天夸项良一百句,“在我心里,你和婵婵哥哥一样优秀了。”   项良看向自个亲妹。   湘湘:“不换哥哥。”   这句话差点感动哭项良,在他这里,妹妹这句话顶了所有。   谁也别抢他的大铁锅!   以前不擅长厨艺,现在可以擅长!   项良:“新学了一招,铁锅炖大鹅,晚上吃。”   “好!”还想什么烤鸡蛋,都飞了。   婵婵也馋这一口,蹲在锅前,闻着味吃野菜粥。   “婵婵好可怜。”湘湘一口一个鹅腿。   “婵婵太惨了。”茵茵抢到最后一个鹅腿,一口下去,满脸满足。   “婵婵付出太多了。”长公主不喜欢鹅腿,没有抢,只一个劲地吃肉汤炖出来的菜,带着肉味的菜好吃死了。   不能吃肉也不能喝肉汤不然会肚子疼的婵婵扁嘴,慢吞吞地走过去,生无可恋地躺在大树根上。   前世她多爱吃肉呀,用她最爱的事情换了金手指这件事也没人通知她,如果提前通知了,她会猛吃肉,争取吃腻。现在不   婵婵来找大树说话,不是来抱怨的,她不会去抱怨,她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她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想问一问,是不是所有拥有植物沟通能力的人都不可以吃肉。   如果只有她不能吃,她坦然接受,她一直都知道有付出不一定有收获,有收获一定有付出。金手指是她的收获,那么用吃肉来作为她的付出其实已经是对她的偏爱了。   如果都不能吃肉,那为什么呢?妖精吃肉,鬼怪吃肉,神仙也吃肉呀,她老家过年的时候还用肉饺子供奉神仙呢。   “问出结果了吗?”穆月笑着抱起婵婵回车厢洗漱。   “柳树姐姐嫌小孩子们太吵,提前沉睡了。”婵婵叹了一口小奶气,又枕着哥哥的的肩膀下想了想,片刻后咯咯地笑出了声,“哥哥不吃肉,婵婵也不吃肉,哥婵婵和哥哥一样,真好。”   穆月愣了愣,抱紧了妹妹。   村落炊烟起,孩童笑闹一哄而散,闻着味回了家。夜月落,烛光星星点点,慢慢寂静,偶有狗吠。   穆月抱着沉睡的妹妹,站在高处静静地看着,心安宁。   长公主走过来,陪着他,默默地看了许久。   下山的路上,长公主牵着穆月的腰封,小心地看着脚下的路,不是怕自己摔,而是怕穆月摔。她摔了不要紧,反正她丑她漂亮,穆月都喜欢她。穆月摔也没关系,全*网*小*说免*费搜*索(就是)https://t.doruo.cn/2jIRaRoAg摔破相了,在她这里也是最美的人。她怕穆月摔了她的心尖尖婵婵。   长公主直白:“你不要摔了我的心尖尖,说实在的,现在在我心里,婵婵最重要,你都得往后排。”   果然如长公主所料,穆月非但没有生气,还笑着亲了她一口。   项良瞧着一幕,对格依小声道:“穆月有病,大病。没了婵婵,他一天都活不下去。”   事关婵婵和婵婵哥哥的坏话,他不在茵茵和妹妹面前说,只对懒得告状的格依说。   格依已经把今日的话量说完了,懒懒地躺在草堆里,不说话。   项良:“你陪我聊,明天我替你宣传。”   格依转身,陪聊,“这是心病,你们都有。”   项良:“你说婉娉和金奴有心病,我还信,我和湘湘怎么就有心病了?”   “你对火有不正常的畏惧。”格依看着项良的脸色,试探地问道,“你为什么怕火?”   项良开玩笑似地嬉皮笑脸道:“妹妹玩火,被我看见了,发现大火这东西,能烧掉一切。”   格依闭嘴了。   人不是想懒就能懒的,人得足够聪明才能心安理得地懒。她懒的心安理得便是因为她聪明。她聪明地知道项良的哪些话是假的哪些话是真的。这个话题太沉了,她不想继续了,容易影响心情,心情不好即使睡着了也做不了好梦。   格依不想继续话题了,可项良还想继续。   项良:“怕火不是大事,有了敬畏心才不会玩火自焚,这不算心病。你说说湘湘有什么心病?”如果说湘湘以前有心病,他是信的,说湘湘现在有心病,那不可能。   格依琢磨了语言,“湘湘讨厌男人。”   项良:“的确,可也不是心病,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对这样一句把自己都骂进去的话,他没觉的有啥,他承认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格依稍微补充了一下:“湘湘不讨厌婵婵哥哥。”   项良点头,“他不算男人。”那长相,漂亮的不像男人。   在项良这里,这句话不是骂人,男人、女人、婵婵、穆月、湘湘,这是五种分类。   格依:“我猜湘湘以后不会结婚生孩子。”   项良:“小事,她有婵婵,活得开心就妥了,不用循规蹈矩。”   格依散漫的眼神凝聚,定定地看了项良好一会,暮然一笑,“你也是好哥哥。”   项良没有骄傲,只有震惊后的自怨自怜,“你现在才知道吗?我要不是好哥哥,我会把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产拱手让人,我要不是好哥哥,我会呕心沥血地统一五国。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妹妹。”   格依闭眼,彻底不想说话了,即使后天替她宣传,她也不想聊天了。   项良那根草戳格依的脸,“再说说其他人。”   格依闭着眼睛,快速总结话题:“没有婵婵,你们都有大病,有了婵婵,你们的病不算病。”   这句话在项良的脑子里窜来窜去,他看看给婵婵抓蛇玩的妹妹,看看给婵婵擦脸的穆月,看看给婵婵做彩色账本的茵茵,看看给婵婵设计健身操的金奴,再看看给婵婵梳理县志的婉娉,脑子一片清明愉悦。   婵婵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又似乎做了一切。   黑夜已经过去,太阳正在升起。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